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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燃2003
作者：万古青天一株柳
内容简介
 厨房里切着菜的卿云，扭头看了看家里的麻将桌，叹了口气，男人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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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黎叔，我饿了
阳光、迟到、操场、背影……
下课、走廊、小卖部、暗恋……
偷看、侧脸、对视、躲闪……
心动、晚自习、晚霞、三年……
坐在课桌前的卿云，打量着教室里的一切，嘴角牵起一丝淡淡的笑容。
关于青春的一段段岁月，浮光掠影般在他心间不停的闪过。
不过，教室前面黑板写着的“距离高考只剩71天”的提示，让他心里又些微的惆怅起来。
趴在桌上打个盹便回到了20年前，恐怕这是有史以来最简单的重生。
可惜了，再早重生两年，经历一个完整的高中该多好。
嘴角牵起一丝微笑，他晃了晃脑袋将注意力集中在身前的课桌前。
人心不足蛇吞象，还是不要太矫情了。
望着眼前写得满坑满谷的试卷，就算没有黑板上的倒计时提示，他也知道今天是2003年的3月27日。
这日子……
怎么可能忘？
记得这么牢，不是因为此刻高考前二诊模拟考试理综的题目有多么难忘。
人的记忆力哪有那么强，试卷的题目早就忘光了。
而是因为，随后这间教室将要发生的事，让他的人生沦陷了二十年，却不可自拔。
卿云下意识的扭头看向自己座位的右边。
右手边的座位与他相距大约两米的距离，中间却没有人。
毕竟是二诊考试，完全比照高考，无论是试题还是考场布置。
甚至为了最大程度上模拟高考的场景，教室里的监考老师也是两位。
就连教室外面的流动监考员，也是校领导亲自担纲。
让卿云扭着脖颈的，不是答案。
而是人。
或者说，他只是单纯的想要再一次欣赏那道倩影十七八岁年纪时的青春之美。
好吧！
去你妹的剩男剩女相亲局！
天知道是接盘还是魂环加身！
回到二十年前，老子这只癞蛤蟆就是要去亵渎那高贵的白天鹅！
卿云看去的那个座位靠窗，对着操场，一道倩影正端坐着。
接近两米的距离，要是说有什么馥香袭来那就是鬼扯了。
他摩挲着鼻子，只是给自己的偷窥动作打打掩护。
在欣赏美的角度上，历尽千帆的成年灵魂已经习惯了从下到上。
小孩子才先看脸。
成年人会先看腿。
但是，卿云还是先看向了女孩的眼睛。
女孩正目不斜视的仔细做着检查。
卿云嘴角不由自主的翘了起来，眼神这才开始放肆的欣赏起来。
千篇一律的校服其实没什么可看的，学生们在服饰上唯一可以彰显个性的也只剩下鞋子。
一双小白鞋很是普通，并不张扬，但在38岁灵魂的眼里却是了然。
白底暗纹的MLB二十年后烂大街了，但在这个阿迪耐克还被年轻人顶礼膜拜的年代却足够低调。
毕竟，这是几年前才创立的牌子，国内根本没卖的。
而小白鞋和蓝色校裤之间那抹闪烁着象牙光晕的细腻，让18岁的身体呼吸有些急促。
She turns me on！
学坏只需要一个瞬间。
在38岁灵魂的污染下，18岁的身体瞬间便明白了‘风情’二字的含义。
男人至死是少年，38岁的灵魂和18岁的身体在这一刻达成了共识，融合在了一起。
宽大的春季校服，遮掩了女孩那曼妙的曲线。
但这并不重要。
裸眼3D建模是人们特别是男人与生俱来的天赋。
学术一点便是说，李曼普在《舆论》一书这么认为，对绝大多数的人来说，身外世界实际上已经是“不可触、不可见、不可思”的，但人们可以在脑海里对客观环境进行挑选、重组而生成拟态环境。
重生前，卿云是个教授。
虽然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末流大学里带着末流学生水阴间论文。
但这不影响他用学术的眼光来进行必要的建模。
家境优渥的女孩，在坐姿上优雅的无可挑剔，挺直腰身的写字姿势如教科书一般的标准。
嗯……
在卿云看来，似乎也并不是那么完美。
规范姿势要求胸口离桌一拳，显然这要求有些为难女孩了。
还好课桌是这两年新换的，承压能力不错。
女孩颀长的秀颈边是那浓厚乌黑的齐肩长发，犹如黑色的瀑布被一个小巧的酒红发卡别在脑后。
逆光里，春日暖阳斜照下随风微微晃动的金色发梢，是无数男人多年后午夜梦回时心中的那片柔软。
桌上传来的两声“咚咚”让卿云被迫收回了目光，抬头望见的便是监考老师那愠怒而又意味深长的眼神。
活了快40年，卿云又怎么不知道老师这眼神里的意味。
他笑了笑，将自己的卷子拿起来递向了前方，“黎叔，交卷。”
黎叔，黎方平，数学老师，也是他的班主任。
中学校园里，“老班”、“班头”、“老X”这是学生对班主任的统一称呼。
但素爱和学生打成一片的黎方平，在高一开学时便自己选择了‘黎叔’这个称号，说前面几届都是如此。
直到2005年的春节，这个匪号才因为一部电影改了。
望着眼前的试卷和少年脸上的微笑，黎方平心里有点发堵，逐步酝酿好的情绪被卿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打破。
眼前的少年，是年级第一，也是他的骄傲。
只不过，是曾经的。
进入高三后，卿云的成绩稳步下滑，每次月考总分都会降个十来分。
上次月考，他的总分已经是年级排名两百多名了。
堪堪坐稳这个学霸云集的基地班倒数第一的位置。
如果卿云不是农村定向扶贫生，如果不是那令人悲悯的经历，估计两个月前就被踢出这个班了。
黎方平是知道卿云成绩下滑的原因的。
领养人离世，无良乡干部昧抚恤金不成便以无领养手续为由，要收回宅基地和田地。
此时，产生了一个连锁反应，户籍存疑学籍作废。
身无分文的18岁少年面临一脑门子的官司，能安下心来读书才是怪事。
虽然在学校的干预下，事态很快的得到了处理，但漫长的司法程序却会不断牵扯卿云的精力。
高三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黎方平也只能干着急。
好在，随着时间的推移，卿云的状态还是有了回升的迹象。
就在黎方平为卿云松了口气的时候，刚刚卿云那望着女孩的眼神，却让他着实有些生气了。
少年慕少艾，人之常情。
可现在的你，有什么资格！
一阵的恨铁不成钢涌上心间，黎方平深呼吸一次后才缓缓轻声说道，“还有十来分钟，你不再检查检查？”
卿云摇了摇头，“黎叔，我饿了，头有些晕。”
黎方平闻言脖颈抽搐了一下，深呼吸两次才忍住了怒火。
他知道面前这孩子确实有低血糖的毛病，但……
罢了，罢了。
爱咋地咋地。
黎方平皱着眉头接过试卷，一股郁气自鼻间而出，深深的看了卿云一眼后，便无奈的走回黑板前坐下。
……
卿云的提前交卷在教室里引起了一些骚动。
能够在基地班呆下去的学生，自然大多数都是有好几把刷子的学霸。
特别是这个考场，呆在这里的，都是学号前30的存在。
高中不是义务教育阶段，不会顾忌谁的面子。
学号就是分班时成绩名次。
如果没有大的意外，他们就是这次年级前30名。
嗯……
卿云除外。
他就是那个最大的意外。
考场里绝大多数人早就做完了试卷。
不过是碍于“二诊”这个特殊的考试，给班主任面子没有提前交卷而已。
只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卿云这个倒数第一反而提前交卷，这就让各个逼王心里多少有些不平。
但更多的是对他此刻这种不合理行为的疑惑。
他怎么敢的？
相比起他们这些城市里靠优秀教育资源喂出来的孩子，出身农村的卿云，显然天赋更高。
重要的是，更加成熟。
所以，他不可能不知道二诊的重要性。
特别是对他的重要性。
作为竞赛生的卿云，不仅因为家事缺席了去年的高中数学竞赛失去了保送资格，更错过了宝贵的第一轮复习。
对打比赛失败的竞赛生来说，从高一高二的专攻模式切换到高考总分模式，是需要时间来调整的。
何况是浪费了大半年时间的卿云？
每一次考试，对他的复习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参考。
那，现在的提前交卷是为什么？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一个个眼神开始在教室里交汇着。
至于检查试卷这件事，他们早已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毕竟，对这群高兴了便奖励自己一套卷子的高考学霸来说，如果除竞赛外的考试卷子都能反应出他们的错误，那他们是真的堕落了。
还是八卦更适合他们。
黎方平缓缓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台下蠢蠢欲动的学生们。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暗骂了一声卿云后，便纷纷埋下头做着自己的事。
人大面大的，为了这点小事罚站、写检讨、请家长，就臊皮了。
目光巡视着考场的黎方平，也很无奈。
作为班主任，他很清楚下面的孩子心思压根也没放在检查上，都特么的在不干正事。
练字的有。
睡觉的有。
两眼空空发呆的更是比比皆是。
就是没一个认真检查的。
其实他也觉得，二诊考试对于普通的孩子可能有很大的裨益，能够反映出学习的薄弱性，加强随后的几十天复习的针对性。
但对眼前这群孩子来说，重要性就没那么大了。
竞赛生们，此刻已经上岸，不用参加二诊考试。
教室里的全是高考生。
这么说也不准确，眼前这群高考生其实绝大多数也是竞赛生。
只不过，是打国赛失败后及时止损的竞赛生。
但就算是国赛失败的竞赛生来做这些卷子，也是降维打击。
随着大学的扩招，现在的高考难度越来越低，试卷越来越没挑战性。
分数的高低已经无法区分学生的水平，比的是熟练度和细致度。
现在他压制着这群熊孩子乖乖的呆在考场上，只是为了贯彻校领导的指示精神，不给普通班学生太大的压力。
毕竟手下这帮逼王的言论，普通班的学生听了很容易抑郁。
好在这些孩子还是听话给面子，老老实实的坐着。
看了一眼教室后面端坐着的高二普通班班主任，黎方平也反应过来了。
卿云提前交卷就提前交卷吧。
估计那孩子也是看出来自己准备训斥他那点小心思，为了大家的面子提前溜了。
这孩子一向成熟，有这种将事态冷处理的方式，不足为奇。
但情感上……
唉！
貌似也无可厚非。
同样农村出生的黎方平很清楚，在农村，卿云到现在才有这心思，已经算很晚了。
好在现在离高考没多少天，那孩子素来聪明懂事，应该不会做傻事。
正感觉心里好受一些时，黎方平便又瞳孔一缩皱起了眉头。
让黎方平皱起眉头的，是窗边那个别着酒红色发卡的女孩。
一双能让少年们脸红心跳的秋水剪瞳，正望着窗外的方向怔怔出神。
悄悄踱步过去的黎方平站在女孩身后，顺着目光方向看去，卿云那离去的身影正逐渐消失着。
他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是吧……
这……
难道不是单相思？
快高考了，来双向奔赴这套？
就特喵的不能再忍忍？
就在黎方平咬了咬牙上前一步，准备敲桌提醒的时候，女孩拿着她的试卷站起了身。
“黎叔，交卷。”
一道轻清柔美的声音在教室里响了起来。

第2章 他怎么敢的！
来了……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扭头示意后排那位监考老师到前台镇场后，黎方平麻木的接过试卷，站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
他呆呆的看着女孩收拾着文具。
面前的这个女孩，同样也是他的骄傲。
秦缦缦。
年级第一。
现在的。
而今天发生的这一幕，要说起根源，可能还是他自个儿亲手造成的。
黎方平脑袋瓜子嗡嗡的，嘴里不觉有些发苦。
当年，自己为什么就这么管不住嘴啊！
此时的考场，虽不至于起了议论的嗡嗡声，但那群熊孩子们眼里都开始闪烁着各种意味深长的光芒。
做完卷子的他们早就在座位上呆得磨皮擦痒，看似一个个都在神游天外，但考场里的动静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何况那是秦缦缦！
一个“上帝为她打开了门的同时却又打开了所有窗户”的完美女孩。
能让众人耐下性子呆在考场里的，可不仅仅是黎方平考前的嘱咐。
普通班学生的心情，关他们屁事。
秦缦缦那可以完美诠释什么叫“脱帽著帩头、下担捋髭须”的身影，才是这群少年愿意继续坐着的主因。
毕竟，对绝大多数人来说，高考一完便各奔西东。
看一眼便少一眼了。
追求？
他们是不敢想的。
连和秦缦缦对视的勇气，许多男生都没有。
在锦城四中这样以文科作为传统优势的超级高中里，美女不少。
而女生中，学霸也不少。
‘美女学霸’倒是很少见，但也不是没有。
在这所学校，每一届至少有那么一两个能被称为‘美女学霸’的存在。
秦缦缦拥有‘美女学霸’这逆天属性也就罢了，还特喵的多才多艺。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在钢琴上面颇有造诣，带领锦城四中的管弦乐乐团在华国和汉斯猫建交30周年庆典上进行过演出。
而她那华国民营企业百强之首的家世，也更不足以让狂蜂浪蝶止步。
少奋斗几辈子的事，只会让他们更加充满动力。
真正让男生们望而止步、退而兴叹的，是秦缦缦那逆天的身高。
女生一米七九的海拔，在西蜀乃至全国都很是少见。
特别是在学霸这个群体中，这就更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身高和成绩，看上去毫无联系的两个东西，却在统计学上成负相关关系。
华清、燕大两所华国最顶尖的大学，2001年入学新生男生平均身高落后全国大学生身高3cm，仅一米六八，还是四舍五入的结果。
基地班的男生们很是绝望。
大多数人和秦缦缦说话，都得仰着头。
这特喵的怎么追！
而女生？
她们很清楚，这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嫉妒都没法嫉妒。
那是总管百鸟的凤凰。
甚至，秦缦缦那睥睨群芳的女帝气质，让很多女生都觉得莫名的很嗑。
至于普通班的学生……
啥都比不过的他们，连升起念头都觉得是一种亵渎。
所以，秦缦缦是全校老师最放心的漂亮女生。
其实，在黎方平的眼里，这女孩子以后很难嫁得出去。
要多优秀的少年，才能配得上这少女？
自己压根儿就不用操心早恋的问题。
但是……
除了卿云。
而这一切都是他两年多以前自己亲手埋下的因。
黎方平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已经麻利收拾好文具的秦缦缦却微微一笑，开口解释道，
“黎叔，不好意思，我也饿了。”
也许也知道自己的说辞让‘黎叔’有些下不来台，秦缦缦面带歉意的补了一句，
“黎叔，您放心，所有的题目我都用了三种方法解，答案都是一样的，不用检查了。”
黎方平闻言，心里突然感觉有些累。
而尖着耳朵偷听的众人，忽地眼睛一亮。
这么好的检查方法，他们怎么就没想到呢。
和黎方平打配合的普通班班主任，站在前台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突然心里一点都不羡慕他的奖金了。
学（逼）霸（王）云集的基地班，太难带了。
……
此刻走在校园里的卿云，还沉浸在重生的兴奋中。
他还清晰的记得，多年前第一次来学校参加外地生考试时的情景。
那时的锦城街头还没那么多车，坐在公交上看去，大街小巷到处都是梧桐树。
下了公交后，从一条宽阔的大街向旁边一拐，就进入一条叫做文庙前街的小巷。
巷子两旁也是高大浓密的梧桐树，盛夏的午后阳光，偶尔透过树叶在地上洒下星星点点的亮斑，树上有蝉鸣，街上没什么人。
当时没走两步，眼前就出现了红墙绿瓦，以及那古朴的像寺庙山门一样的红漆大门。
八级台阶托起古老的大门，六根朱红色的大柱支撑起饰满彩绘的屋梁。
绿色的大屋顶上琉璃瓦熠熠生辉，檐角高翘，有凌空欲飞之势。
正中央的牌匾上书写着四个大字：文翁石室。
文翁石室，便是锦城四中。
锦城三大超级中学“四七九”的“四”。
“四爷”的“四”。
绝大部分‘四中人’都为曾在这里学习过三年而自豪，卿云也不例外。
四中，很牛。
哪怕是每年能诞生几十上百清北学子的锦城七中，在四中面前，也只是个少年。
原因无它.
面对其他超级中学，锦城四中有两大杀器。
一个是延绵2160多年从未间断的校史，这个不仅在全市，就是全省、全国甚至全世界，也是独一份；
另一个是它有司马相如、扬雄、谯周、陈寿、李密、陈子昂、杨升庵、李调元这些名垂青史的校友。
四中的学生在高考场上，可以堂而皇之的写上“我的学长司马相如曾经这么说过……”
看到这么写的阅卷老师也只能捏着鼻子，高看三分。
有了两千年历史底蕴的加持，有了司马相如们的站台，锦城四中的心态就躺平了。
如同一位历经世事的老人，面如平湖地看着那些还在比升学率、比清华北大、比博士院士、比这样那样的其他学校，感觉完全不知所谓。
锦城四中，可以说是全国中学中的一个异类，久远的历史赋予了‘四中人’与众不同的精神特质。
当你匆忙地赶入学校，忽然想到你脚下踩着的同一片土地曾见证过千年的风雨之时，那种现实与历史交错的感觉是无比强烈的。
两千多年是一个足够长的时间维度，让你所见的一切在其面前都显得渺小——乃至作为华国绝大多数中学历史主体的高考，也在它面前失去了不可一世的气派。
四中，并不看重高考成绩，它看重的是育人。
也正因如此，锦城四中拥有了足够博大的胸襟，容纳了包括无数代学生的青春岁月。
其实，自从高中毕业后，卿云总是隔三岔五的找机会回来走走。
他挺怀念那些简单而充实的日子的。
看着眼前并不陌生的一切，此刻徜徉在拥有千年文华底蕴校园里的他，那颗因重生而浮躁起来的心，逐渐的宁静了下来。
重生来得太容易，这辈子到底要做什么，此时的他并没想好。
要说遗憾，上辈子也挺多的，慢慢来吧。
有些遗憾现在这个时间没法弥补了，卿云也不觉得可惜。
遗憾之所以成为遗憾，大概是因为再也回不去了，只能怀念。
怀念也挺好。
不过有一个遗憾，却是必须弥补的。
是她。
也只能是她。
绝大多数男人穷极一生想要回去的过往，无非便是心口的一点红和那无法忘怀的白月光。
那些青春俏皮的少女、曾经懵懂的眼眸，头上的白色玉兰花瓣、也许还有那一条叫做相思的手绳、一条满是爱意的围巾，或者是那只叫做Polly的鹦鹉，皆是男人们心中最初的悸动。
或许，重来一次，关于他们的未来该是相望执手的结尾。
作为一个俗人，卿云也不例外。
他笑了笑，步履轻快的向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诶！你等等！”
身后传来的这道呼声，并不能称为‘娇呼’，更没有什么锦城少女特有的柔糯撒娇尾音。
卿云甚至从这远高于她平时的音调里，听出了一丝丝的气急的韵味。
也很正常。
秦缦缦。
一位上辈子28岁的年纪便获得‘晨兴数学奖’的顶尖数学家，生平最厌恶的，便是事态不受其控制。
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她便会脾气焦躁。
没有人是完美的。
只是不完美的那面，一般人见不到罢了，正如老婆都是别人的好一般。
也许，在这个校园里，只有卿云才知道，身后这位被称为“上帝为她打开了门的同时却又打开了所有窗户”的完美女孩，那些让人哭笑不得的小性子。
卿云一个深呼吸调整好心情后，这才转过了身。
‘好久不见，我的……’
他在心里轻轻说到，但对彼此的关系却很难准确描述。
最熟悉的陌生人？
其实，俩人挺熟的。
上辈子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和她是男女朋友关系。
但，是契约型的。
不是终点小说里那种大圆满结局的契约情侣关系。
卿云淡然一笑，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彼此距离的逐渐拉进。
既然重生了，而且是在这个时点，那上辈子的故事走向又有什么关系？
放下惘然的他，开始心情轻松的欣赏着自己未来媳妇儿的娇颜。
媳妇儿，必须是媳妇儿。
当然，老婆、贱内、堂客也行，名称他并不介意。
女人的美有很多种类型。
可爱、甜美、优雅、高贵、性感、妖娆、端庄、大气、精致、时尚、艳丽、素净、秀气、水灵、小家碧玉、大家闺秀、风情万种、天生尤物……
众多特质，占其一，称为美女。
占其二，如可御可甜，便可让人魂牵梦萦。
秦缦缦很难用一种或者两种特质去归纳。
或者说，她的美，也许需要另外一个词来总结。
母仪天下。
武媚娘那种祸国殃民式的母仪天下。
卿云也清楚，事实上，秦缦缦如果说心里有偶像，那必然是武媚娘。
不过这母仪天下的俏脸，此刻微微带着点煞气。
“诶！考试前我给你塞的纸条，你没看吗？”
开考前她让卿云考完别急着走，她有事找他。
秦缦缦此时确实有些生气，她生平第一次给男生递小纸条，竟然还被无视了！
不过卿云没等她说完，便直接开口打断了他，“看了，但是……我们很熟吗？”
秦缦缦闻言脸色有点变，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少年。
他怎么敢的！
卿云笑了笑，接着说道，“如果我没记错，这是我们第一次说话吧？”
一阵红晕爬上秦缦缦的双颊。
有些羞，也有些恼。
因为一些因素，俩人从高一见面便没说过一句话。
但是微微赧然后，秦缦缦便回过了神，俏脸又寒了下来，直勾勾地盯着卿云的双眼，
“所以呢？”
高三的学生，特别是像卿云这种农村出来的孩子，压根没时间管理自己仪容，怎么也称不上帅气。
但是，也许是从小没有电子产品的影响，卿云的眼睛很是明亮清澈。
清澈到她可以清楚地看见自己的倒影。
也清晰到秦缦缦很了解卿云对她的情意。
虽然同窗两年多两人并没有说过话，但视线追逐交接却从未停止过。
也很难避免。
此前的岁月里，不是他第一，便是她第一，轮流上台，想不看都没办法。
秦缦缦知道，她看向他的眼神，在这两年多里，涵义在逐渐变化着。
而他看向她的眼神里，始终只有爱慕，如同此刻。
“我有名字，不叫‘诶’。”
卿云的话，让秦缦缦有点破防，一阵羞怒袭上心间。
我当然知道你的名字！
我特喵的就是不想叫！
双眼微微下垂的她，自然也没看见卿云此刻眼神里多出来的一些戏谑。
秦缦缦低着头，心里组织着语言。
卿云的提前交卷，打破了她原本的预案，让她有些焦躁。
她原本想要放弃，另外再找个时间。
但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他凭什么拒绝她？
此刻卿云的话，在她看来，无非是一种拉扯手段。
轻蹙着眉头的她，很不想应招。
于是，她低垂着双眼看着地面，也不说话，苹果肌略微调整，便是一副受委屈的模样。
她不相信卿云忍的住！
除非他眼里的喜欢是假的！

第3章 我的鼻子和牛德华一样挺
卿云脚上的鞋，是老式飞跃运动鞋，很旧。
白色的鞋面已经泛着黄，有些地方还有点开胶，但打理的还算干净。
不过，这风格与现在流行的阿迪耐克格格不入，走在校园里很是另类，没少被人笑话过。
秦缦缦心里一柔，抬起了头。
在班上，唯一能让她抬头的，只有卿云。
184cm的高度，在全国也不算多高。
但放在西蜀这个地域中，尤其又是学霸云集的基地班里，却也有鹤立鸡群的感觉。
她知道，他最爱看她的笑容。
每当她在教室里笑起来的时候，角落里悄然遮掩视线的他也会不自觉的跟着笑。
不过，当她正绽开自己明媚笑容准备说话时，卿云却突然开了口，
“我现在有急事要去处理，如果你不急的话，我们晚自习聊，好吗？”
很礼貌，很真诚。
秦缦缦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心里想说的话在此刻堵在喉咙里。
这是卿云今天第二次打断她！
不过瞬间她贝齿轻咬了一下嘴唇，而后便柔声说道，“那你快去吧，我们晚上聊。”
卿云事多，她也理解。
多半还是法院的那些事。
哪怕她找了自己父亲出手，但那冗长的司法程序却是不可避免。
卿云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站在原地的秦缦缦，望着前面男孩离开的背影怔怔的出神。
她此刻的心里有些懊恼。
不知道自己即将做的，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会不会对卿云太残忍了些？
或者说，这个决定，对自己也太残忍了些？
要不……
今晚还是算了？
秦缦缦轻轻的叹了口气，正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却被卿云叫住了。
“重新介绍一下，卿云，姓卿，司马长卿的卿，名云，扬子云的云，爷爷告诉我这个名字是喜气的意思。
我的姓名合起来是虞舜禅让时的歌曲，也是民国的临时国歌……”
很礼貌，很真诚，很引经据典，很文采飞扬。
在这承载着千年文华的校园里，很是让老师们欣慰。
卿云的自我介绍里，出现了很多高考的考点。
比如汉代辞赋家司马相如和扬雄的字，三皇五帝的故事，民国史……
“够了！”
秦缦缦的小脸毫无征兆的染上了红霞，整个人都像是被煮熟了的大龙虾一般腾腾的冒着热气。
宽大校服也遮掩不住的一对人间大道理起伏不定，瞧得卿云直接直了眼。
见卿云一脸错愕的表情，秦缦缦银牙暗咬，眉眼却弯成了一泓秋水，笑眯眯地说到，“晚自习我在校史馆的银杏树下等你！”
……
每一次剪发，都是一次心灵的救赎。
救赎不救赎的，正掏出手机准备来张自拍的卿云不知道。
他只是想有个仪式感。
或者说，单纯的为了将来的某一天，在某个重大的场合有装逼的素材。
“大家请看这张照片，那是2003年春日里的一个下午，普普通通的一天，那天微风不燥，我站在理发店的门口……”
正在脑子里组织语言的卿云，忽地脸上一僵，脚趾在鞋子里抠了抠。
在裤兜里划拉了几下后的右手，又不着痕迹的掏出来顺势撩了撩自己西瓜头前的刘海。
狗东的大强子当年接受采访，说起年幼时每天举着书包游泳过河上学，脸上浮现了一抹莫名的神情，让人觉得十分突兀。
对此，很多人有很多的解读。
有的人说，是缅怀，缅怀当年的困苦。
有的人说，是庆幸，庆幸自己的不屈。
有的人说，大强子只是单纯的忘词了。
但此刻，卿云仿佛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大强子当时一定是在遗憾。
正如此时没有手机的自己，怎么记录下这重大的历史时刻？
此时，是2003年。
拍照手机此时不是没有，只是离他这个农村出来的娃娃还很远。
耸了耸肩膀，自嘲的笑笑后，他跨进了理发店的门槛。
说是理发店，其实应该叫做剃头店。
因为此时拿着推子的是“剃头匠”，而非“发型师”。
这样的剃头店在世纪初也并不多见了。
03年的锦城，发廊已经升级为沙龙，甚至在向着工作室转变，但是最初的剃头店们还在小巷子里的口碑里生活的很滋润。
因为便宜。
哪怕是大街上最便宜的理发店，洗剪吹至少也需要5块。
而这里只需要1块5。
比卿云老家镇上还便宜5毛。
自然，这么便宜的地方，也就别期待什么发型了。
老剃头匠可不会时下正流行的“郭富城头”。
而杀马特风格的发型一般出现在城乡结合部，市区里除了街溜子，年轻人特别是中学生是没这个胆量的。
整个城市里遍地都是的各级“校风示范校”里，校门口前背着手的教导主任们可不是吃素的。
圆寸，就是那个年代中小学男生的标准发型。
区别只在于多久打理一次。
城市里的孩子最多一个月就会去剪一次，而卿云则会再拖上一段时间。
拖到前面的刘海盖住了眼睛为止，可以节约点钱。
“你娃儿这盘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不再拖一个月？”
“照顾你生意还不行啊？”
被老剃头匠按在水槽边洗头的卿云，翻了一个白眼。
西蜀人说话不喜欢说敬语，但他心里面还是对身后这个蹂躏着他头发的老剃头匠有着一些感谢。
卿云不是没有进过美发沙龙。
作为只身来到锦城这个大都市读书的少年，他也想合群，也曾打肿脸充胖子和同学们一起去20元的洗剪吹。
“大不了半年不理发，多吃两顿馒头而已。”
走进沙龙前，高一时的他，曾这么宽慰着自己。
只是店里那些小姐姐脸上的怪异神情和不时捂住的口鼻，让他明白，有些事不能强求。
穿过多年的毛衣、内衣，有些味道自然是怎么爱干净也洗不掉的。
何况是经常一个星期才洗一次澡的邋里邋遢高中生？
求学一路，从村到镇，从镇到县，再到省会，出生贫苦的卿云已经习惯了将那份因自卑而敏感的脆弱，隐藏在冷漠疏离中。
理发店，他从来都是剪一次换一家。
直到遇上这位老剃头匠。
眼神，说不得谎。
“要你照顾？每次你来，我水都要多费一点。”
“你这头发哦！简直就是来折磨我推子的！”
“每次给你剪，推子都得上油！”
老剃头匠一边嘴里念着，一边手上拿着勺子不停的往卿云头上浇着水。
没法子，眼前少年的头发很是茂盛。
又粗又硬。
埋着头的卿云撇了撇嘴，心里的一些小感动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嘴，白瞎了一脸的慈眉善目。
“这只能说明你推子该换了。”
少年的话，让老剃头匠的手没来由的顿了顿，而后嘴角却浮起一丝笑意。
一声尾调拖长抑扬顿挫的‘嘢’后，紧接着便是一句“你娃儿，现在学会嚼嘴了嗦？”出口。
卿云嘿嘿的笑了两声，刚想说话，却被老剃头匠一个巴掌拍在头上。
“眼睛、嘴巴闭着！”
一阵热水冲过后，接着便是一阵凉悠悠的感觉从头皮上散了开来。
“你娃儿今天有点怪哦。以前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今天话杂多起来了？”
紧闭着双眼的卿云，想了想，没有说话。
老剃头匠见状轻笑了一声，一边揉搓着手里的头发，一边感慨，“不过，嘴巴还是嚼点好，现在这个社会，会做的不如会说的。”
卿云闻言却忍不住了，昂了昂头，“会说的，不如会投胎的……啊呸！呸！呸！”
浓烈的化学味道充斥着口腔，顺着脸颊滑落的洗发水让他很是狼狈。
老剃头匠一大勺水再次浇下去，没好气的便将一块毛巾扔他头上，自己转身忙活着。
“投胎没投好，怪得了谁？那种妈老汉铺好路的命，没有就不要羡慕！与其羡慕别人，还不如各人努把力，给自己娃儿铺路才是正道。”
调整好理发椅，老剃头匠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理发围布抖了抖，又说了一句，“愣着做什么？还不过来？别耽误老子生意。”
卿云晃了晃头，赶紧就着水龙头漱了漱口，冲淡了嘴里的涩味后坐在了椅子上。
“剪短？”嘴里询问着，老剃头匠手里却不停。
咔哒咔哒，手动推子不停的响着。
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发顶空了一片，卿云不由得嘴角有些抽搐。
不管是老剃头匠还是未来的托尼老师，仿佛对‘剪短’一词都有一种自己的理解。
至于顾客的理解，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
看着眼前刘海一片片的消失，他惆怅的叹了口气。
来之前，他本计划剪一个适合自己鹅蛋脸的飞机头。
得！
现在又是标准的圆寸。
重活一次，他想在形象上有些变化。
又粗又硬，按农村里的老话，代表着命苦，一辈子的劳累。
但这样的发质，却让本来打理麻烦的飞机头没了缺点。
客观的说，卿云谈不上多帅，但绝对不丑。
非常立体的五官，在飞机头的加持下显得额外轮廓分明，深邃的眉目，配合一米八四的身高，扔人群里很有辨识度。
事实上，前世刚进学校教书的他，没少被人打过招婿的主意。
阳刚，虽然不被小女生所喜，但在上了岁数的人眼里，很是精神。
很多发型，卿云都能驾驭住。
圆寸除外。
“怎么，不想剪学生头？”
老剃头匠放下了推子，扶着他的头在镜子里左右看了看。
“本想剪个刘德华的，你不觉得我鼻子和他一样？”
那时说发型，不如说明星的名字。
无论是理发店、沙龙还是剃头店，墙上都少不了当红明星的海报。
卿云指着墙上的海报，心里升起一丝希冀。
他的鼻子和刘德华一样挺。
“不会！”
老剃头匠硬邦邦的说了一句后，便又继续操作了起来。
卿云在心里腹诽着，还能再离谱点不？
民国时期便有的发型，你一个剃头匠好意思说不会？
他忍了忍，没有吐槽出来。
碎发成片成片的掉落，看着镜子里的老剃头匠，卿云仿佛明白了什么。
鼻大胯大，鼻小……
看来老头没少吃过苦。
……
走出剃头店的卿云，手指捻了捻头顶上2厘米左右的碎发，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没想到老头还挺潮的。
加藤手艺人都知道。
至于老头说的那句“你娃儿笑起来还是多帅的”，卿云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前世活了四十年，他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男人的帅气，如同女人的美色，单出毫无意义。
有点帅，有点高，谈恋爱就很容易了。
但是，要想结婚，那么这两点都不重要。
还得是富。
……
随便吃了点，回学校的路上，卿云尽量低着头，不去看周围的风景。
锦城四中的校门口，单身狗容易反刍。
和“七中，学霸们的游乐场”、“九中，学霸们的坟场”的外号一样，锦城四中也有个响当当的外号：
“四中，学霸们的情场”。
在一所拥有千年文华的历史名校里，特别是文科名校，早恋是很难杜绝的。
毕竟，那些伟大的学长们在他们这个年纪早已三妻四妾、生儿育女，更是留下了不少风流倜傥的旖旎诗篇。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一首惊艳千年的最美告白诗《凤求凰》，便是绕不开的坎。
就更别说历史名臣杨升庵与其妻子黄峨所作的《巫山一段云》了。
效仿先贤的事，怎么管？
于是，锦城四中校门口堂堂正正牵手走在一起的学霸情侣，也是锦城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加快脚步窜进校门的时候，卿云看了看时间，离晚自习还有一个小时。
向着宿舍的方向，他加快了脚步。
得洗个澡。
到了高三下期，随着竞赛生开始放飞自我，晚自习的出勤率便不那么高。
但一个萝卜一个坑的，教室里少了谁完全是一目了然。
其实会考一过，学校的基本责任就结束了。
考不考得上心仪的大学，完全靠自己。
可看着教室里的状况，黎方平觉得脑门子挺疼的。
今天出勤率挺高的，就连保送生都来了，一个个心无旁骛的刷着题。
就是座位空了俩。

第4章 情起那年秋
【2003年3月27日，天气：晴，心情：？！
……
真正进入石室中学的氛围，你会相信这里绝对是适合恋爱的地方。
就像绍兴的沈园，石室仿佛是专为遗世爱情修葺的历史古迹。
红墙黑瓦的古校门，仿汉白玉的回廊型教学楼，廊顶天台上有学生颓废的烟熏画。
著名的BBS，承载了经年的秘密，青春的愤懑，恋与寂，还有各种搞笑的天才经典语录。
学校每年都会粉刷一次墙，但每年新的学生还是不约而同的去那里记下他们不经粉饰的青春，这些心情的保质期只有一年，但它的触感比网络真实。
用笔和涂改液，或者刻刀记录在石头墙壁上的青春，抚摸起来沧桑得很性感。
这座石头房子让我们青涩的岁月沾满泥土的腥香。
绿树红墙，沫若园，文翁像，古钟，亭台楼阁，仿佛都不曾注意过，但它们都真实停留在记忆的背景，那些故事的背景。
而我们的青春期永远在雨季。
潮湿，新鲜，滂沱，缱绻……】
写到这里，秦缦缦合上了随笔本，有些遗憾的看着四周。
沫若园参天的古银杏正泛着青，如果此刻秋天该多好？
秋风中，漫卷翻飞的黄叶，犹如千百只黄蝴蝶扑动着双翅，会引得校园情侣们流连忘返。
好可惜！
蜷起腿坐在树下围木栏上，秦缦缦双手抱着膝头仰头望着枝头的青绿，莫名有些伤感。
自己的懵懂青春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溜走了。
都怪那个卿云！
……
2000年8月31日
“卿云？这可是个好名字！”
开班仪式上，班主任黎方平让自我介绍完毕的卿云回到座位后，笑眯眯的说了起来。
“你们的老学长司马相如，字长卿，而另外一个老学长扬雄，字子云，二人是汉代最著名的辞赋家，并称‘卿云’。
同时，这也是《尚书大传》中记载的上古歌谣，更是民国国歌的名字，甚至复旦大学的名字也来源于此。
卿云，这三年，你可得好好努力，将来进了复旦大学，你会发现复旦大学还有一个卿云楼……”
黎方平的博征旁引，让台下的学生们目瞪口呆。
难道在锦城四中，不想做语文老师的班主任不是好数学老师？
卿云也在心里吐着槽。
他发誓，他那大字不识一个的爷爷给他起这个名字的时候，绝对没想过这些。
开班仪式过后便是大扫除。
刚入校，每个人都还没那么懒散，抢着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秦缦缦很漂亮，高一便早早长开的她，一入校便受到了众多追捧。
但此时班主任盯着的教室里，也没哪个男生敢献殷勤。
个子高，自然有个子高的用处，高处嘎嘎角角的擦拭便被黎方平分配到了她头上。
秦缦缦也没那么矫情，挽起袖子踩上椅子便擦了起来。
彼时的黎方平心里也松了口气。
这个班级里，最让他注目的便是秦缦缦。
没办法，她是华国民营企业百强之首厚朴集团董事长的独生女。
厚朴集团发源西蜀，扎根西南，里面的牵牵绕绕由不得他不小心。
他最担心的，是秦缦缦融入不了集体生活。
因为他听说她从小接触的是一对一私人贵族教育，在小学初中时只是在学校里挂个名。
见秦缦缦身上没有公主的骄娇二气，黎方平也是暗自点头，点着班上学号双数的学生去搬书。
又不是小学一二年级，大扫除需要全班出动。
黎方平的前脚刚走，后脚教室里便热闹了起来，各自打着招呼。
其实很多人都是熟人，要在石室读高中，最容易的路子便是在石室读初中。
一半左右的人都来自直升。
无非是初中的班级不同而已。
而考进来的，此时也自觉的加大着融入力度，主动的攀谈着。
男生聊体育、电脑、游戏，女生聊漫画、小说、衣服。
没多久，教室里的人群便发现了异样。
有不合群的。
而且是两个。
长得最漂亮的秦缦缦，以及班上穿着最土的卿云。
秦缦缦不好说，其实她也是石室初中的学生，只是没去上过学。
来自石室初中的学生们也清楚有这么一号神秘人物。
因为秦缦缦每个学期的考试是会参加的，而且是排行榜永远的第一。
贵族教育，他们也在老师八卦的嘴里或多或少听说过。
虽然不知道她的家庭到底有多显赫，但能考上四中的孩子，眼皮子也没那么浅，不会主动的去追捧这个公主。
等着公主心情好了，慢慢融入呗。
而卿云，这就有意思了。
锦城四中不是没有外地生，每一届都有几十个。
都是西蜀省内各地市州最好初中的中考状元，俗称‘油面子’。
但是像卿云这样开学穿着六十年代绿军装样式的裤子，搭配一件七十年代海魂衫的模样，他们只在父辈的黑白照片上见过。
脚上那双飞跃鞋，更是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看得出来，这三样衣物都是全新的，这更加的难得。
都什么年代了？
陈悦，一个瘦小瘦小的小萝莉，望着正踩在桌子上擦玻璃的卿云，眼睛滴溜溜一转，便笑着开了口，
“诶！卿云！你的名字谁取的啊？”
卿云听见有人叫自己，转过头来，挠挠头笑着说道，“我爷爷。”
‘察言观色是一个人在社会生存最基本的技能’，农村长大的孩子对这句话理解的更加透彻。
毕竟，光看狗尾巴是看不出狗狗心情好坏的。
从小没少被狗撵的卿云，这项技能是点满了的。
见同学们大多神情里好奇夹杂着善意，他也知道，这是群体在主动吸纳他的加入。
“嗐！我爷爷大字都不识一个，哪知道什么司马相如啊！
我出生的时候，他老人家当时就是抬头看了看天上，正好有朵云，干脆就起了这么个名。
别听黎叔说的那么玄乎，卿云歌，我都还是第一次听说。”
卿云在这里撒了一个小谎。
那天，天上确实有朵棉花糖一样的云彩。
但那天不是他出生的日子，而是被爷爷捡到的日子。
不过，也没什么区别。
善意的谎言，不是隐瞒，而是没必要说。
又不是卖惨环节。
从同学们的眼神里，他也知道，他们对此并不感兴趣。
否则就会说，既然爷爷不识字，那爸妈总该认识字吧？
他出身农村，但也不是不明白城市的套路。
省级优秀学生，高考有加分的。
锦城四中这样的超级高中，每年都会有名额，而基地班的班委是可能性最大的。
这事自己就不凑热闹了。
就如同那正在擦黑板的高挑女孩，很漂亮，很勾人，但不是他能企及的。
同学现在的热络，真心倒还是有几分，毕竟十五岁左右的孩子们，也玩不出太花的来。
不过更多的也是展示各自的人际交往能力，希望在随后的竞选中脱颖而出。
“那首歌歌词啥样的？我有点好奇了，怎么和复旦扯上关系了。”
不仅仅是陈悦，在场大多数人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在以文科著称的锦城四中，华清大学这样的工科学校，远不如燕京大学、复旦大学被人向往。
“没事，黎叔不说是《尚书大传》有记载吗？改天办了借书证，去图书馆查一查就知道了。”
陈悦不以为意的说道，她琢磨着是不是该将话题引到秦缦缦身上去了。
毕竟现在教室里都串起了话，只剩下秦缦缦一个人孤零零的也不好。
“我去借！昨天我来报到的时候就办了借书证。”
卿云看着出声后便兴冲冲跑出去的彭昌旭有些无奈。
这是他的室友之一，从一个县中学考进来的，充分的诠释了什么叫做‘好事之徒’。
“兄弟，会踢足球吗？”
旁边和卿云一起擦玻璃的人靠过来和他碰了碰肩膀。
卿云认得这人，刘建宏，自我介绍的时候便说过爱好足球。
教室里众人的七嘴八舌其实显得纷纷杂杂，却让正擦着教室喇叭上面灰的秦缦缦弯起了眉眼。
她悄悄的偷听着众人的对话。
学校里所有的一切都让她很是新奇，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上课了。
其实，不是因为她家矫情，看不上学校教育。
而是因为，她有严重的过敏症，粉尘过敏。
这种体质，在学校里，搞不好命都没了。
当然，随着医学科技的进步，在接受了长达几年的脱敏治疗后，她的过敏症完全的治愈了，这才踏入了校园。
2000年的锦城，正在大兴土木。
处在闹市区的石室中学，此刻周边都是工地。
经历了一个暑假的空置，教室里角角落落其实灰尘挺多的。
秦缦缦擦拭的很认真，因为身体的缘故，她从来没有接触过家务活，动作显得十分笨拙。
不过落在教室里其他人的眼里，却完全是另外一层涵义。
半大的少男少女没那么多坏心思，仙女一般的公主卷起袖子认真劳动的模样，打动的不仅仅是男生的心。
“秦缦缦，黑板上沿用鸡毛掸子掸掸灰就好，不用擦，水滴下来会弄脏墙壁。”
她的同桌杨娅第一个走了过去。
站在椅子上的秦缦缦闻言赶紧转身打招呼，却不防被墙上挂投影幕布的挂钩勾住了背带裤的肩带。
“啊！”
慌乱中秦缦缦踢翻了自己的椅子，好巧不巧，挣扎中另外一根肩带也被挂钩一起挂在了墙上。
“哈哈哈哈哈！”
教室里响起了一阵大笑声。
秦缦缦顿时有点想死的冲动。
开学第一天，自挂教室里？
她双脚无助的踢踏着，将旁边的铁皮高柜踢得哐哐直响。
这学……
不上也罢！
尴尬的捂住自己羞红的小脸，她悬在空中的两只脚使劲抠了抠工装鞋鞋底。
这副模样引得大家更是爆笑起来。
见小公主难为情，杨娅和陈悦等人忍住笑，准备上前解救她时，却被卿云伸手拦了下来。
杨娅蹙起眉头，不解的看向面前土里土气的少年。
让她困惑的是，此刻的卿云，满脸严肃的竖起食指放在嘴唇上，对着大家做出噤声的动作。
在大家疑惑的眼神里，卿云指向了秦缦缦身边的高柜。
教室里的众人顺着看去，脸上立刻变了颜色，高柜上赫然出现了一截蛇身。
蛇身正缓缓的移动着。
虽然看不见蛇头，但从运动的方向看，大家也知道，蛇头就在黑板上沿，秦缦缦的脑后。
胆小的女生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
“千万不要叫！蛇受刺激会攻击人的！我会捉！”卿云转过身来，悄声的说道。
和城市里长大的孩子不同，农村长大的卿云知道蛇的习性。
他必须止住女生可能的尖叫，但又不能让秦缦缦知道蛇就在她身后。
显露出来的蛇身背鳞泛绿，显然，这是一条竹叶青。
稳住大家情绪后，转过身去的卿云脸有点发黑。
绿色蛇身带白环，是白唇竹叶青，这秦缦缦运气也太差了点。
竹叶青有很多种，白唇竹叶青是毒性最大的一种，虽说现在有血清不至于致命，但也很折磨人。
卿云暗骂了一声。
果然，这不应该叫石室中学文庙校区，应该叫文庙森林公园！
他麻溜的脱下自己的海魂衫捏在双手中，向着教室前面快步走去。
此刻没有蛇夹钳，他准备先用衣服做网兜遮住蛇头，然后快速出手抓蛇。
在村里的时候，他没少抓过蛇，倒也不怕，只需要轻手轻脚的靠近，蛇不会察觉到危险的。
而且蛇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甚至遇到人还会躲避。
显然，这条蛇此前应该是一直窝在高柜上面，只是被秦缦缦刚刚大头靴踢到高柜给惊了，正准备换个地方。
自挂于墙上的秦缦缦，察觉到耳朵里的笑声陡然而止，心里很是疑惑。
她悄悄翕开挡在自己小脸上的手指，映入眼帘的却是一道赤裸的躯体徐徐逼来。
“啊~~~~！”
睁大双眼的秦缦缦表示，她连幼儿园都没上过，哪见过这么刺激的画面！
捏着海魂衫的卿云很是无语，这突如其来的高音差点刺穿他的耳膜。
见黑板上沿的蛇已经露了头，他也来不及想什么，一个健步上去，眼疾手快的兜住蛇头，顺势直接抡向了窗户边。
他也是在赌，人的动作其实不可能快过蛇，但面对突发情况蛇会突然的蒙一下。
赌输了也没关系。
蛇的攻击有优先性的，会优先攻击最具威胁性的目标。
他被咬一下问题不大，无非便是手臂肿胀变黑一个月左右。
但他舍不得秦曼曼被咬。

第5章 契在古文中的缘分
卿云的运气很好，在这个过程中他没有被蛇给反击咬伤。
不过此后，他的运气仿佛是用完了一般。
露出蛇尾的衣服团撞上了窗户玻璃弹了回来，落在窗边的地上，距离他们也不过两米而已。
看着眼前的情况，卿云有点哭笑不得。
窗户，是他刚刚擦的，擦完后顺手便关了起来。
这条竹叶青受了惊，从衣服里面钻了出来，吐着长长的信子四处游走着。
“快跑！”
“快去叫老师！”
到底是十五六岁的少年们，这个时候也顾不上什么同学情了，教室里的人鸡飞狗跳的一哄而散。
看清楚情况反应过来的秦缦缦顿时慌了手脚，本能的紧紧抱住面前少年的头，一双长腿死死的盘在他身上。
卿云心里骂着娘。
秦缦缦要是冷静一些，他还可以将地上的椅子扶起来让她踩着助她快速脱困。
现在被她锁得这么死，手上根本没法用劲。
地上的那条竹叶青在教室里游荡着，不知道是哪个缺德鬼，最后一个出去的时候还将门给带上了。
这是生怕他们两个不被咬啊！
游走的竹叶青此刻停了下来，昂起了头盯着教室里的两个活物，显然已经是被激怒的状态。
扭着脖颈的卿云欲哭无泪。
要是秦缦缦身体娇小一点，他还有办法，大不了一个手刀砍晕她，解开背带裤的扣子也能跑。
可特么的秦缦缦此刻目测至少175的身高，被她这么一个大号女孩八爪鱼一般的抱着，他就算自己跑也跑不掉。
反正这蛇也就这么回事，也死不了，卿云破罐子破摔干脆把头转了回来。
他也不敢发声。
虽然蛇的听觉很弱，但现在密闭的教室里也就两个人，随便说句话，蛇也能够感知到气流的波动从而锁定方位。
今天只能看谁运气好了。
秦缦缦的父亲秦天川，能从倒卖猪饲料起家做到多元化集团世界500强，胆识过人是跑不了的。
自然，这样的基因也遗传给了秦缦缦。
虽说人生第一天上学的刺激有些大，但她还是冷静了下来，顿时意识到了自己刚刚行为的不妥。
但此刻也来不及了。
贵族教育，教得可不仅仅是课本知识。
除了琴棋书画外，户外生存也是她的必修课。
尽管她不愿意，但作为一个大型集团的唯一继承人，她要学的还远不止这些。
迅速判断形势后，秦缦缦轻轻叹了一口气，将螓首埋在了卿云的脖颈间。
闭上眼睛的同时，她内疚的在心里说了一句对不起。
蛇的毒液属次生物质，不同环境下蛇自身所分泌的量会差别很大。当自然环境给蛇的压力越大，毒液合成的会越多且毒性越高。
秦缦缦很清楚，白唇竹叶青相比其他毒蛇，确实毒性不大，但是，是指它防御状态时的毒液少毒性小。
当白唇竹叶青被激怒时，不仅毒性会几何倍数增加，而且毒液量也会倍数增加。
蛇是高度近视的动物，也没什么听觉，而且一次只会攻击一人而后便会迅速离开。
她只需要敛住呼吸保持不动，那条蛇便不会找上她。
这样的行为，让她很是内疚，但她从小接受的教育便是如此。
‘你放心，你的家人我一定会照顾好的’悄悄起誓的秦缦缦心一横，轻启朱唇印在了卿云的脖颈间。
不是涩涩，只是为了更好的敛住自己口鼻气息。
她身下的卿云顿时就不淡定了，脖子上传来的温润感和阵阵的热气让他浑身战栗如遭雷殛。
卿云表示，像秦缦缦这仙女一般的漂亮女生，他这辈子第一次见。
而且秦缦缦的衣品和穿着打扮，远不是乡村镇县那些女孩所能比拟的。
裸色背带裤内搭白色高领打底衫，其实适合个子矮的女生拉长线条。
但高个子的秦缦缦穿在身上却毫无违和感。
挽起的裤腿，脚上工装大头靴，头顶上的棒球帽，压低身形的同时尽显少女的俏皮可爱。
这样处处小心机的穿搭，卿云这种来自农村的土包子哪见过？
初见的第一眼，他便被秦缦缦的风情给迷了眼。
怀中的软玉温香本就让他心猿意马，此时的亲密接触更是让他淡定不了。
农村的孩子懂事早，毕竟乡野田间中的春天野趣他也没少见。
8月末的锦城，秋老虎还在肆虐着，秦缦缦穿的背带裤其实也很单薄。
螓首埋在卿云的脖颈间，意味着卿云的脑袋也在她的玉颈间。
原本僵直的腰身慢慢的下滑，紧紧锁住卿云双肩的手臂也逐渐的松了下来，无力的搭在他的肩上。
就在卿云那干涸的双唇正准备做些什么时，教室外传来一阵急切的尖叫声。
“啊~~~~！”
“快来人啊！救命啊！”
秦缦缦陡然一惊，慌忙抬头。
只见地上的那条白唇竹叶青动了，昂着蛇头吐着信子向着两人的方向缓缓游来。
意乱情迷的卿云也清醒了过来，教室外面的声音虽然嘈杂，但一点也不影响他听到竹叶青发出的“呼呼咝咝”声。
怀里的软玉温香此刻也不香了，他肌肉紧绷的背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卿云所在的村子旁边的自然保护区，是西蜀省毒蛇最多的地方。
保护区里的动物才没有界限意识，村里时不时便有毒蛇出没，所以他对蛇的习性很是了解。
只有面临无法逃脱的绝境准备放手一搏时，竹叶青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而这时的竹叶青，毒性可以超过五步蛇，中者必死无疑。
他想跑。
但脚下却像生了根一般无法动弹。
他不能跑。
不是因为怀里的秦缦缦。
而是暴起的蛇会优先攻击移动的目标。
卿云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他意识到，这是一个死局。
他必死。
因为男人的体温天然高于女人。
卿云叹了一口气，释然的笑笑。
就是有点可惜。
自己的生命还没绽放就要结束了。
也不知道爷爷知道自己的死讯后，会不会哭。
多半不会。
说不定还会骂一句“瓜娃子！喊你远离女人你不听！”
想到这里，卿云觉得有些亏。
趁着背对窗户的位置，他手悄悄的下移着，像是端着秦缦缦一般。
农村的孩子懂事，卿云又格外的懂事。
秦缦缦一双大杏眼顿时瞪的溜圆，鼻息顿时粗重了几分。
眼前逐渐靠近的竹叶青压制住了她的尖叫。
无法看到卿云表情的秦缦缦不确定他是不是故意的，但透过裤子传来的手掌热力让她羞恼难堪。
至始至终没有离开卿云肩颈处的双唇微微一分，一口银牙嵌在了上面。
卿云的眉头随即皱了起来，原本肩头的温润化作剧痛传来。
特喵的！
还没被蛇咬，先被你这条美女蛇咬是吧！
卿云恶向胆边生，双手紧紧一捏。
秦缦缦的双眼红了。
她长这么大，还从没被男人这么碰过！
卿云肩头更疼了。
不出意外，这会陷入一个死循环，直至卿云被蛇咬伤。
但意外还是发生了。
“砰！”
一声巨响传来。
教室的门被推了开来。
几个老师慌慌张张的冲了进来，身后还有学校的管理层们。
“快！快上！”
望着眼前教室里的场景，靠在门边的锦城四中田校长，捂着胸口，满脸苍白，嘴唇直哆嗦。
别说是秦缦缦，学校里的任何一个学生被毒蛇咬了，他这个校长也就坐到头了。
秦缦缦赶紧松开了嘴。
慌忙抬头时，她却瞥见卿云肩头已经泛血的咬痕，心里陡然一惊。
蛇喜腥。
淡淡的血腥味别人闻不见，但有嗅觉放大器的竹叶青却能闻见。
本来被巨响惊在原地的白唇竹叶青，此时快速的行动起来。
电光火石之间，她心一横，再次张开了檀口，快速的覆在了咬痕上。
随着她的动作，头上那顶棒球帽帽檐磕在卿云耳旁，掉落在地，中考后留长的黑发瀑布般洒在他的肩背上。
卿云的肩头再次传来温润的感觉，接着便是一股不知名的花香萦绕在他鼻尖。
他不自觉的探出鼻子嗅了嗅，香味更加浓郁起来。
这样的动作因为背对的姿势不会被其他人看见，但是秦缦缦却感觉的到。
玉颈被男人的鼻息拍打着，让她心里又羞又气。
但也没办法。
救卿云也是救她自己。
的确，卿云的肩头有血腥味，可以引起蛇的进攻，但很不巧，她的嘴里也有。
遮住血腥味，同时用蛇最厌恶的香味，应该能够维持局面。
秦缦缦心里还是很庆幸，今早才洗了头，而且用的是欧舒丹玫瑰皇后这种浓香型的洗发水。
果然，洗发水带来的各种化学物质混合香味，让竹叶青停在了原地。
听说出事慌忙赶来的班主任黎方平，带着几个老师见状连忙用扫帚，拖布去驱赶蛇。
竹叶青见状也没了脾气，人太多，不知道该攻击哪个目标，只好仗着身子灵活在课桌间到处钻着。
“快，那里！”
“堵上啊！堵上啊！唉！”
“那边！那边！”
……
校领导们的声音都哑了，却又无可奈何。
走位极其飘忽的竹叶青始终围着卿云和秦缦缦打转，老师们也不敢贸然上手去解救俩人。
听见身后动静的卿云抱着秦缦缦微微侧过身子，见状顿时便无语起来。
特喵的！
密闭空间里，你们又把大门堵上了，让蛇往哪跑？
卿云和秦缦缦同时翻了个白眼。
“黎叔你们不要动了，它是要回蛇窝。我爷爷是捕蛇人，我知道蛇的习性。”
卿云不得不开口出声阻止。
因为面对人群，蛇被逼急了，会开启随机攻击。
现在这条趴在地上游走的竹叶青明显已经没有斗志，他小命算是保住了，才不想因为这群老师的‘见义勇为’而英年早逝。
满头大汗的黎方平闻言赶紧伸手拦住其他老师。
也许同样都是农村走出来的，这个有着诗一样名字的学生让他有着莫名的信任感。
“你确定？”
黎方平的老家没那么多蛇，也见过，知道一点，但不多。
卿云点了点头，“黎叔你看，它的头已经低下来了，也不吐信子也不发声音了，说明它没了攻击欲望。
都安静一些，它会自己回蛇窝的，到时候让消防队的专业人士来捉。
如果我没猜错，蛇窝里面还有蛇蛋，现在八九月的天气，正是产卵的时候。
万物皆有灵性，现在教室里那么多人，它一定会回去守窝的。”
黎方平和几个老师松了口气，卿云的分析逻辑清晰，听起来头头是道，挺像那么回事的。
埋着头的秦缦缦却顿时紧张了起来。
蛇窝在哪？
很显然，就在高柜最顶上！
请问，无法在光滑铁皮上爬行的蛇，该怎么回去？
只能顺着他们爬啊！
她人生第一次想爆粗口了。
可嘴里的情况又让她有口难言。
她觉得卿云的脑容量就和这条蛇一样！
近乎为零！
蛇到底通不通人性可能只有天知道，但狩猎却是它的本能。
秦缦缦并不认为在极近的距离里，自己能够完全遮住血腥气。
这傻X纯属自己找死，还带上她！
她不想陪着卿云一起赌命，小嘴里虎牙轻轻磨了磨。
一阵钻心的疼痛从卿云的肩膀传来。
他硬生生的止住将怀里秦缦缦扔出去的冲动。
趁着体位遮挡，他又悄悄的捏了捏。
秦缦缦怒了。
但瞬间她便乖乖的趴着不动了。
这个臭男人竟然换了个方位，让她的侧脸露在了人群面前。
“黎叔，你们把拖布竖在高柜旁边搭个梯子。”
秦缦缦闻言心里冷哼了一声。
还算聪明。
梯子很快搭好，竹叶青见状近乎是夺路而逃，顺着拖布爬到高柜上盘了起来，像是警告着众人不要靠近。
校领导根本顾不上这条在这里扎了窝的蛇，让卿云赶紧把秦缦缦救下来。
卿云有些不情愿。
从校领导那紧张兮兮的模样来看，他也知道怀里的少女不是他能亵渎的。
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
也许这是他和这个女孩这辈子唯一的亲密接触吧。
但他也无可奈何。
毕竟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可能继续占便宜。
踩着椅子，卿云把秦缦缦从挂钩上使劲揪了下来。
揪，这个字很准确。
因为‘提’有点举重若轻的意思。
秦缦缦此刻176的身高，就注定她不会太轻。
这时，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闯了进来，“我找到了！卿云烂兮，乣（jiu）缦缦兮……”

第6章 臭弟弟！
卿云烂兮，乣缦缦兮。
日月光华，旦复旦兮。
对于很多人来，前面那句‘卿云灿烂如霞，瑞气缭绕呈祥’并不重要，后面那句‘日月光华照耀，辉煌而又辉煌。’才是他们想听的。
复旦，就是辉煌又辉煌的意思。
是文科生的top2选择。
但是，对于秦缦缦来说，就感觉很操蛋了。
进校第一天的“竹叶青事件”，连同穿凿附会的姓名缘分，高中三年，她的名字始终和卿云连在一起。
特别是那帮文科生，提起复旦便会提起两人。
当然，俩人时不时交替年级第一的成绩排名，也起了推波助澜的效果。
“你来了？”
“我来了。”
“你不该来！”
“但我还是来了。”
“你本不该来的。”
“可我已经来了。”
沫若园里的银杏树下，少男和少女都忍不住笑了。
“古龙瘾过够了吧？”
卿云说完，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在了秦缦缦的身边。
30cm左右的距离，不远不近，但踩在她的心理防线上。
再近一些，便是情侣的距离。
但要说远，离朋友间60cm的距离却足足少了一半。
秦缦缦眼角有些抽搐，这人的流氓，开学第一天她便知道了。
甚至那时有那么一刻，她觉得面前的少年比那竹叶青还毒。
都市里的花季少女们并没有那么无知，没有经过魂环大神背刺的小说，在这方面起到了普及的作用。
背带裤的面料其实很薄，卿云的鼻子显然也很挺。
秦缦缦往旁边挪了挪，决定不跟这人一般见识。
如果还是上辈子外表自傲实际自卑的18岁，卿云会反方向挪挪。
但此时的卿云……
他跟着挪了挪。
不多不少，保持着30cm的距离。
秦缦缦有些无语，扭头瞪了他一眼。
臭不要脸！
不过看到看卿云那显然是精心收拾了一番的模样，嘴角还是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还是挺重视的嘛！
她感觉主动权还是在她手里的。
“男女授受不亲，礼也！”
面如冰霜，这个表情的演绎，秦缦缦表示毫无难度。
为了避免麻烦，过往的两年多里，她在学校面对男生时，一直便是这样的。
卿云眉头一挑，笑眯眯的接了一句，“援之以手者，权也。”
见秦缦缦的小脸顿时变了，他嘴角扯了扯，“行了，别拽文了，文青女的人设不适合你，你就是个理科女。”
援之以手？秦缦缦强行按下心里的慌乱，虽然她不确定卿云是否看穿了一切，但她却享受着和他的斗嘴。
“hang~本姑娘文理兼通，样样第一！”她斜睨着他，下巴指着不远处的教学楼，光洁精致的鼻尖在夕阳下染上了黄晕。
女孩那完美的侧颜，让卿云看得有些呆了，狠狠地捏了一把大腿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过卿云还是有些惭愧。
幸好，这是高中。
幸好，秦缦缦穿的是校服。
幸好，他上辈子见过……
不能跟着她的套路走，否则就和前世一般。
“那可不见得。”卿云转过了身子，干脆光明正大的欣赏起眼前少女的风情。
这有些肆无忌惮地眼神让秦缦缦心里有些发慌，但也不想躲闪，轻嗤了一声，
“呵……你是想说你数学能和我打成平手？”
数学是两人在考试里始终没有分出胜负的科目，也是卿云的骄傲所在。
毕竟他的数学能拿到金牌，而秦缦缦没有参加过数学竞赛。
不待卿云说什么，她灿然一笑，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
“卿云，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150分是你努力的结果，而我的150分是因为卷子也就150分。
数学竞赛太简单了，我懒得浪费时间而已。”
卿云闻言有些默然。
他知道，秦缦缦这话虽然臭屁了些，但是是实情。
否则她也不可能在28岁时便获得了华国数学最高荣誉。
不过……
你这小丫头还想PUA我？
卿云也露出了八颗洁白的牙齿，指了指她放在膝前的随笔本，
“秦缦缦，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写的那些散文满篇都是无病呻吟？
你那闺蜜之所以让你的稿子上校刊，是因为你的照片可以带动销量。”
秦缦缦闻言顿时就不好了，忍无可忍的怒道，“不会说话就把你的嘴闭上！”
她肺管子被捅的疼。
她也清楚卿云说的都是事实。
因为她亲眼见过那些男生把她的照片剪下来。
卿云从谏如流的闭上嘴巴，转过头来念着清心咒。
秦缦缦很凶，气鼓鼓的。
生了一会儿闷气，秦缦缦忽地自个儿乐了起来，“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们的第一次对话就是互怼。”
竹叶青事件后，特别是那‘契在古文中的缘分’，使得俩人根本不敢交谈。
教室里偶尔的眼神碰撞也是一触即分，生怕引起别人的误会。
清誉，对秦缦缦这样的贵女，很是重要。
而那年年少的卿云也很有自知之明，一无所有的年纪，是没有资格的。
不过此刻的卿云却笑了起来，“好像，也并不是那么困难。”
很平常的话却让秦缦缦小脸渐渐的红了起来，她总觉得今天的卿云怪怪的。
更像是突遭大变前的那个臭流氓，但也很大的不同。
她比卿云想象的还要了解他。
情窦初开的年纪，名字经常连在一起被提到，任谁都做不到心如止水毫无波澜的。
抛开第一天两人的暧昧不谈，大变前的卿云，非常的自傲，喜欢和人在成绩上争强好胜。
但秦缦缦知道，其实他骨子里却是极度的自卑。
因为在平时和同学的交往中，卿云很怕欠人人情。
都知道他是贫困生。
无论是收班费、集体活动什么的，同学们或多或少的都会照顾他。
但他从来都是默默的事后从其他地方找补回去，不肯欠别人一分。
而爷爷去世后的卿云，则变了。
他开始接受了别人的帮助，整个人变得和煦了起来。
但他眼里的光淡了下去，秦缦缦明白，他开始向这个世界屈服了。
可以让普通人崩溃的诉讼程序、漫长的司法流程，以及各种超乎他理解的力量介入，让他认识到了这个世界不是那么公平的存在。
特别是她父亲的介入，让整个案件逆转的同时，也让他认识到了这个世界上存在两个不同的阶层。
从那天后，秦缦缦再也没法在自习时捕捉到他的目光。
其他时候偶有交集，卿云也是笑笑，带着礼貌的眼神一闪而过。
但今天，特别是考试后，卿云的眼神又不同了。
看向她的眼神重新炽热起来不说，莫名的还有着一种自信。
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
秦缦缦心里冷哼了一声。
呵呵！
本姑娘就是你掌握不了的！
她不想和卿云继续拉扯下去。
高三的末尾，是夕阳恋的高峰。
而一个女孩约男孩在校园里有着“永恒的爱”传说的银杏树下相会，寓意不言而明。
秦缦缦转过了身，脸上绽开了笑颜，“做我男朋友。”
五个字出口的同时，她的心里并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而是五味杂陈的看着他的侧脸。
其实这小子打扮打扮还是挺帅的。
好可惜。
卿云笑了。
终于还是来了。
上辈子也是这天，两人确定的情侣关系。
不同的是，上辈子是他开口表白的。
18岁的他认为，表白这样的事情，男人应当主动些。
他也转过了头，笑眯眯的说道，“愚人节还有几天呢。”
“所以，这不是玩笑。”秦缦缦敛去了笑容，目光灼灼。
少女的眼睛很是明亮，小脸上写满了认真。
卿云指着教学楼那些探头探脑的身影，叹了口气，“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但这不是游戏。”脚在地上踢了一下，秦缦缦白了他一眼后没好气的说道。
是她考虑不周了。
只顾着仪式感，却忘记了自己在学校的关注度。
众目睽睽之下……
也好！
“不是游戏，但是男朋友前面还得加‘契约’两个字，对吧？”
卿云的话，在秦缦缦的耳边炸响了。
“你……你怎么知道？”
虽然随后她也会说明这男朋友的含义，但此刻卿云的未卜先知着实震惊了她。
他知道了！
秦缦缦心里一悸，慌忙扯着他的袖子，“你听我……”
话音未落，卿云转过头来，食指盖住自己的嘴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在秦缦缦满是不解的眼神里，他笑着摇了摇头，眼里满是戏谑，“好的，我答应了，我的契约女友。”
看着他那可恶的笑容，秦缦缦心里却满是酸楚，她咬了咬嘴唇，而后轻声说道，
“卿云！我说的是真的！除了一个名头没有任何情侣之实的契约情侣！”
说完这番话的秦缦缦，不知什么时候，脸上恢复了以往的清冷，缓缓的又说了一句，
“你要明白，这不是什么考验，从头到尾只是契约。”
望着面前挂满冰霜的小脸，卿云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我接受。”
这无所谓的态度让秦缦缦炸毛了，“我真不是在这里给你玩欲擒故纵的推拉！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答应的是什么！又意味的是什么！”
耳边传来的声音到了最后有了点嘶吼味道，卿云知道，差不多了。
再不正经下去，就过了。
在看到卿云此刻如她所愿的收敛起笑容变得默不作声后，秦缦缦心里又涌上一股酸涩的滋味。
她抱起了膝盖，两眼无神的望着远方。
做出这个决定，她的心里也很是矛盾。
就在她苦笑了一下，准备说起契约内容的时候，一只大手探了过来牵起了她的小手。
“做戏得做全套。”
无视秦缦缦的挣扎，卿云笑了起来，“我知道，你需要一个挡箭牌。”
秦缦缦愣住了。
瞥见她脸上的错愕后，卿云一脸轻松的继续说着，“作为厚朴集团董事长的独生女，你的父母希望你继承家业。”
说罢，他还冲着秦缦缦挑了挑眉头，“我猜他们还希望你出国读商学院，比如斯坦福或者哈佛？”
秦缦缦的手停止了挣扎，任由他握着，目光低垂了下来，轻声说了起来，“Babson College。”
卿云表示，两辈子加起来都没听说过这玩意儿。
见卿云不懂，秦缦缦无奈的解释着，“巴布森学院，全校只有一个学院，就是商学院，专门培养企业家的商学院……”
卿云听的很认真，但又像是没听。
吹气如兰间，秦缦缦身上传来的馨香，萦绕在他鼻尖，让他心痒痒的。
手里的柔荑温润细嫩，大手不自觉的捏了捏，不过见秦缦缦停下讲解满脸羞怒的模样，卿云赶紧开口，
“而你的志向是攀登数学的高峰。”
秦缦缦闻言，顾不得他作怪的手，一双杏眼里满是疑惑。
这事，她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起过。
“你怎么知道的？”
卿云扭过头来，扮了鬼脸，“我见过你的草稿纸，你在研究西塔潘猜想。”
秦缦缦傻眼了。
西塔潘猜想是数学中的图论，在一般人的眼里，还以为她只是无聊在画五角星、六芒星。
“你惊到了我，卿云。你懂？”
秦缦缦很是难以置信，她以为同学里压根就没人看得懂。
“叫哥哥。”
卿云又婆娑了一下手里的软玉。
他怎么会不知道，前世秦缦缦便是在大二的时候独立解决了西塔潘猜想。
这个猜想的破解其实并不重要，也没什么现实意义。
本来就是一个冷门的问题。
但秦缦缦的天赋却被人们认识到了。
两年后，秦缦缦还未毕业，便在三名院士的推举下破格成为正教授级研究员。
也是在那时，两人终结了契约关系。
进入国家保密机构的秦缦缦，无需挡箭牌。
攀登数学高峰的秦缦缦，也不需要个人感情。
或者说，她最终嫁给了数学。
卿云晃了晃脑袋，眼前的秦缦缦两眼已经眯成了一条线。
他笑了。
姑娘，爬山很累的。
有家会更安心一些。
“都情侣关系了，难道以后你还叫我名字？这不是太假了点？”
“可你比我小！”
秦缦缦有些气急，耳垂滚烫着。
哥哥，特别是用西蜀话，她怎么可能叫得出口。
这不符合她的人设。
“叫哥哥，不然我不配合你。”
眼前的笑容很是可恶，秦缦缦很想一拳揍在他鼻子上。
“你比我小三天！臭弟弟！”

第7章 秦缦缦，你别太过分！
“还想我叫你哥哥？你叫我姐姐还差不多！”秦缦缦不解气的补了一句。
卿云挑了挑眉头。
想做姐姐？
其实也不是不行。
卿云认为，当秦缦缦穿上白衬衣黑丝袜高跟鞋的时候，想让自己怎么叫都行。
不过现在不行。
地位，是男人在卧榻以外的地方必须捍卫的尊严。
他耸了耸肩膀，“我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是我爷爷捡到我的日子，显然，我比你大。”
秦缦缦有点无可奈何，她知道卿云说的是真的。
庭审时，他的一切都公开了。
“哥哥！行了嘛！快告诉我！”
此刻心如猫挠的她，愤愤的揪了卿云胳膊一下后，便急忙问了起来。
卿云也不意外。
声如蚊呐的娇羞，显然不是秦缦缦平时那女帝一般的风格。
也就是现在是暧昧期。
真要是将来真正确定了关系，被她得到了自己的身体，估计“崂紫蜀道山”这一西蜀著名文化景点，自己是隔山岔五就会去参观的。
不行……
不能这么快让她得到自己！
卿云暗自下着决心。
“很简单，你知道的，我对生物很感兴趣。”
秦缦缦小脸懵逼，“这和生物有什么关系？”
她有点不好意思说，她完全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对生物感兴趣了。
卿云最差的科目，好像就是生物。
理科中的文科，背不进去。
“西塔潘猜想研究的是拉姆齐数，拉姆齐数可不仅仅用于数学的图论，在生物上，拉姆齐数还用于染色体解释繁殖问题，我对这方面感兴趣……”
卿云一说拉姆齐数，秦缦缦便懂了。
无非是学科之间的触类旁通。
再说起繁殖问题，她脸顿时便红了。
这哪是对生物感兴趣！
但是随后卿云讲解学科关系，她表示有些听天书了，
卿云的滔滔不绝，她不想打断，嘴角带着笑意的开启了捧哏模式。
只是，当她无聊低头的时候，一双杏眼里寒光一闪。
她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手被卿云摆弄成十指相扣的模样。
这臭不要脸的流氓！
秦缦缦装作认真捧哏的模样，偷偷的观察着卿云的一举一动，这才发现了端倪。
这家伙一边讲着，一边把玩她的小手，屁股还悄悄的向她靠近着。
俩人之间原本30厘米的距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快被他磨平。
此刻，秦缦缦哪还不知道这家伙的坏心思，抬手便是一个肘击。
“你给我规矩点！”
正做着夸张动作捂着胸口的卿云见她神色不善，也不好意思扯什么犊子，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秦缦缦白了他一眼，抽回了自己的手，“说回正事！”
没便宜占，卿云无奈的耸耸肩膀，“你的理想和你父母的愿望显然是背离的，这让你很痛苦。
你爱你的父母，但也不愿意自己梦想的破碎，毕竟人只有一辈子。”
秦缦缦似笑非笑着，“我为什么不会听从我父母的安排？你是说我不孝顺？”
卿云抬起了头，望着天空，“这个世界我们只来一次，愿生活如诗般自由，做喜欢的事，见想见的人，去想去的地方，看喜欢的风景，做最初的自己……”
秦缦缦臊红了脸，伸出手去要捂他的嘴。
臊红脸，不仅仅是因为这是她的校刊随笔原文，还因为……
她没想到卿云竟然能背。
卿云笑了几声后，继续开口说着，“所以，一个契约男友就是非常合理的存在。
我见过你父母，伯父伯母很开明，也很爱你。
所以你很有把握，你只需要在你父母面前表现出这辈子非他不嫁的态度，不会出现什么棒打鸳鸯的剧情。
那么，女儿不想接班，女婿就跑不掉了，甚至他们还可以指望外孙。”
“你知道为什么是你吗？”秦缦缦抬起头看着夕阳下远处的青山，声音变得空灵起来。
卿云慵懒的靠着银杏树，轻笑了一声，“在你看来，我是最好的选择。
首先，你看我顺眼，这是前提。
你认为我没有清北的命，按照我的成绩，最理智的选择便是填报蜀大留在西蜀。
农村出生，无父无母，爷爷死后家里再无亲人，这样的家境在其他人眼里自然是看不上眼的。
但是，你家却不在意。
只有你这么一个独女的伯父伯母不会选择联姻，联姻对你家来说，是取死之道。
所以，为了集团延续，他们只能招婿。”
秦缦缦轻哼了一声，“为什么联姻是取死之道？同阶层的人，价值观相同，能更好的理解对方。”
卿云跟着哼了一声，“联姻无非是政商或者商界内部，伯父要是愿意政商联姻，也不会娶伯母了。
他自己都不愿意的事，怎么可能让你去？
而商界内部？以伯父的智慧，不可能不知道‘富可敌国’就是找死。”
秦缦缦默然了，她不是傻白甜，这些事情，父母也曾说过。
卿云见状冲她挤了挤眼睛，“秦缦缦，你知不知道，其实你很难嫁的如意。”
见秦缦缦捏起了小拳头，他自嘲般指了指自己，“说回正题，而我，伯父伯母者会认为我是上门女婿的最佳人选。
毕竟，不客气的说，我应该还算有几分脑子。
选择我，你的阻力最小，在伯父伯母看来，我们情投意合，他们的接受度最高。
那么获得承认的我，成为准上门女婿后，自然也会被伯父重点培养。
说不定一进大学，伯父就会让我在集团兼职，锻炼我的能力。
毕竟他一辈子打下来的江山以后要交给他的外孙。
而我这个父亲嘛，辅佐自己亲生儿子，天经地义。
这样，就算大学四年我被伯父伯母逼着到燕京和你相会，也是短暂的。
异地恋，时间久了，你我之间现在的懵懂喜欢自然会变淡，除了逢年过节装装甜蜜，我俩可以没有任何交集。
彼此又是契约关系，你也没什么顾虑，可以潇潇洒洒的在燕京专心做研究。”
秦缦缦的肩头垮了下来，叹了一口气，“你知不知道如果穿帮了，你有什么后果？”
卿云淡淡一笑，“后果？无非便是迎接你爸的怒火，被打落凡间而已。”
上辈子又不是没经历过。
秦天川拿自己女儿没办法，但收拾他是一点都不手软。
上辈子卿云一进大学便在厚朴集团最基层兼职，短短四年时间就提拔到单独负责一个板块的副总。
当然这里面，大部分是秦天川准女婿这一身份的缘故，但能独挡一面，也证明了他自身的能力。
秦缦缦被聘为正教授研究员之时，便是他遭受覆顶之灾之日。
卿云一点都不怪那个便宜老丈人。
因为秦天川在栽培他的时候，完全不遗余力，当做亲儿子一般的教导。
所以，毁起来的时候也会全力以赴。
失去了秦缦缦这一纽带，他不可能把能力超群的卿云留给对手。
直到卿云通过考研考博留在学校教书，这才收了手。
不过卿云还是很感恩了。
秦天川再狠，实际上也留了手，至少‘分手费’是替秦缦缦给够了的。
三套房子，俩铺子，一个做基础学科研究的教书匠，富不了，饿不死。
秦缦缦的眼眶红了，“你都知道！为什么还要答应我？”
“重要吗？”卿云双手放在脑后，望着树梢间那影影绰绰的月牙。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秦缦缦控制不住了，趴在卿云的腿上，肩头轻轻的耸动着。
卿云递了一张手帕过去，而后轻抚着她的背，“和我有什么对不起的？我自愿的。
你真正对不起的，是你自己。”
秦缦缦哭出了声。
卿云望着渐渐清晰起来的月牙，叹了口气，嘴角却泛起了笑容，
“其实，我挺佩服你的，挥慧剑而斩情丝，秦缦缦，你会成功的，会成为最出色的数学家。”
上辈子他便知道，秦缦缦的真正意图。
开学的第一天，机缘巧合下俩人便埋下了暧昧的种子。
两年多的互不接触，非但没有让这颗种子枯萎，反而在不断被人提起中，不断的眼神碰撞间，让彼此暗生情愫。
不过，对秦缦缦来说，也仅仅是情愫。
一点点喜欢，谈不上爱。
但随时可能被催化。
特别是这所学校的某个角落里，还有独属于俩人的小秘密。
越到要分开的时候，她便越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契约关系，秦缦缦支付金钱买了他几年的青春，从根子上断了彼此的可能。
也许历经世事后，男人并不会在意什么自尊心。
但少男少女的初恋是情的“萌生”，它往往是单方面的、心理上的、感情上的爱恋，是纯洁的心理之恋。
这心理之恋往往带有浓厚的幻想色彩，具有不现实性和脆弱性。
白月光和暖太阳，怎么能够有瑕疵呢？
上辈子，纯洁的他选择了放手，看破而不说破的笑着接受了秦缦缦的决定。
不过这辈子……
快40岁的老男人，谈得上什么纯洁？
看尽世间万物，都不过是过眼云烟，卿云现在很纯粹：一日三餐。
此刻的他，侯勇和张译同时附体，继承了他们的卓越演技。
就是有点遗憾，没酒，不然他可以充分诠释什么叫做“男人三分醉，演得你流泪”。
秦缦缦闻言，肩头顿时剧烈耸动起来，哭得一抽一抽的。
卿云看得那么透，是她完全没想到的。
她更没想到的是，卿云就算知道所有的一切，依然愿意成全她。
秦缦缦哭得越来越大声，卿云感觉自己的大腿裤子都湿透了。
他无奈的将她抱起，放在自己腿上，轻轻的拥着她。
秦缦缦也没有挣扎，甚至主动的环着他的脖颈，伏在他的肩头继续抽泣着。
卿云只是右手轻抚着她的背，心里却做着复盘，看看还有没有需要改进的点。
良久，她止住了哭泣，缓缓抬起头泪眼朦胧的望着他，“我是不是很自私。”
卿云伸出手去捧起她的小脸，两根拇指轻轻拭去她脸的泪珠，笑了起来，
“秦缦缦，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设想，是建立在‘我没法跟上你的脚步’这个前提下的。
如果我能跟上呢？”
对于秦缦缦的问题，卿云避而不谈，抛出了一个新问题。
再谈下去就是原谅的节奏，和上辈子差不多。
上辈子他默默的爱而不得，这辈子他只想日后永不辜负。
秦缦缦并没有意识到谈话方向的改变。
作为一个理科生，她的逻辑非常的严密，卿云提出的问题，确实是她没有想到的。
这相当于是另外一条事物发展的路径。
婆娑在她细嫩脸蛋上的手掌，很是粗糙，上面的细茧却莫名的让她心安。
她捧着他的手掌，细细的思量着。
卿云见状，嘴角微微一翘，不给她思考的机会，“我再换个角度，如果，我有清北的命呢？你会找其他人吗？”
还沉浸在思考里的秦缦缦抬了头，抿了抿嘴唇，“卿云，我们理智点，你现在的成绩，从理智的角度出发……”
卿云摇摇头打断了她，“感情面前没有理智，我只要一个答案。”
他知道秦缦缦是想说，从理智的角度出发，他没那个命。
但这个问句本身就是一个坑，前后两个问题。
理科女的思维方式是解决一个问题，再解决下一个问题，但卿云就是把两个混在一起。
秦缦缦闻言美目流转轻横了他一眼，而后又伸手轻轻揪了他胳膊一下，没好气的说道，
“不会，其他人我看不上，我只喜欢你，行了吧！”
冰雪聪明的秦缦缦很清楚，卿云在逼她说出心意。
但喜欢就是喜欢，她不屑于玩什么推拉游戏。
卿云闻言双臂紧了紧，秦缦缦顺势趴在他肩头，用手给自己绯红的小脸扇着风。
“我尊重你的选择，也同意你的契约，但是，我想加个条件。给我们一个机会。”
秦缦缦没有起身，闭目享受着此刻的温存。
都已经明确彼此的心意了，她也不打算装害臊。
这个怀抱，她趴过。
花季雨季的梦里，也曾不断重温过。
秦缦缦此刻也明白了，她对卿云，也许并不只是一点点的喜欢。
至于是多少，很难量化。
卿云的意思，她懂。
不待卿云说什么，她忽地伸手扒拉着他的领口，摸着他脖颈上的那道残留下来的疤痕，斩钉截铁的说道，
“如果你高考分数超过了我，我做你真正的女朋友！”
卿云闻言深吸了一口气，将两人的距离拉开，眉目不善的盯着她的眼睛，
“秦缦缦，你过分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已经保送了？”

第8章 他真该死啊！！！
秦缦缦一脸惊奇，“你怎么知道的？”
她还没进高中，便取得保送资格。
走的信奥赛，被燕京大学录取，今年高考后报到。
这种初中便保送了的学生，可以保送当年入校，也可以高中毕业后入校。
其实就算是保送当年入校，也不算大学生。
还是得取得高中毕业证，不过一般会挂在大学附属中学解决。
秦缦缦保送的事情，在学校里很是隐秘。
上辈子卿云也是在4月份保送生名单公布后才知道的。
卿云白了她一眼，“你以为入校的那天，黎叔没警告过我吗？”
秦缦缦秒懂。
入校第一天俩人发生的事，黎方平也找她谈过话，虽然没有直说，但让她一定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她双手搂着他的脖颈，抿着嘴笑了起来，眼里满是狡黠，
“保送了，也可以参加高考啊，只是不参加统一录取而已。”
说罢，她眨巴眨巴眼睛，“你刚刚准备说什么条件？”
卿云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我准备说，只要我能考上清北，你就做我真正的女朋友。
你现在这条件这不是坑我吗？我全盛的时候都不见得能超过你。”
看着卿云愤愤的和她讨价还价的模样，秦缦缦咯咯的笑了起来。
好一会儿，她敛住笑容，而后将自己的额头轻轻的贴在他的额头上，
“卿云，要想做我的男人，就必须站在我的前面，引领着我！否则，我宁愿一辈子单着！”
卿云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很想说他更喜欢站在后面。
但想了想，也就算了。
前前后后的，都行。
都是日后再说的事。
稳住秦缦缦，让她今天不要匆忙做决定才是他的目的。
秦缦缦的意思，他懂。
难度系数是高考1.2倍的一诊考试，他587分，秦缦缦687分，不多不少，刚刚差了100分。
距离高考只剩下几十天的情况下，正常情况下，卿云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提升。
考上蜀大这所末流985是他正常情况下的极限。
上辈子便是如此。
而要稳稳超过秦缦缦，甚至得700分以上才有可能。
毕竟，这妮子，既然会下场考试，绝对不会让他的。
所以，秦缦缦并不是在给他成为男朋友的机会，而是出局的机会。
“卿云，你也可以不接受，就当今天整件事都没发生。
没有契约情侣，如果你愿意，我们从今天开始，可以谈一场大学开学就分手的恋爱，做真正的情侣。”
秦缦缦将头侧了过去，轻轻的放在他的肩头，小脸绯红的说着。
这臭男人比想象的更有趣。
卿云对着夜空，翻了一个白眼。
什么意思！
她想在她最好的青春岁月，谈一场最浪漫的恋爱作为人生的美好回忆？
呵呵！
几个月和几十年，他还是分得清的。
那太不划算了！
光是那双腿，就够好几年的！
“我接受你的条件。”
秦缦缦闻言拉直了身体，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的少年，“你确定？我不会放水的。”
望着她泛红的眼眸，卿云笑了，“我确定！我要的是一辈子，而不是曾经拥有。”
秦缦缦的泪水又滑了下来，她手背擦了擦，抿着嘴笑着，“那好！我等着你赢我的那一天。”
心如乱麻的她也分不清楚，她是希望他赢，还是输。
契约男友这个所谓的‘挡箭牌’，也只是秦缦缦借口罢了。
她最初的目的，是不想在未来留下如同仙侠小说里一般的‘心魔’而已。
只不过，此刻，她的心境有了一些转变。
卿云提出来的设想，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但前提是，他得跟上她的脚步。
那就交给天意吧。
卿云突然扮了一个怪相，“emmm……说不定到时候我得考虑考虑，万一下一个更好更乖呢？
可不能让你那么快的得到我，男孩子还是要保护好自己。”
秦缦缦被他突如其来的耍宝给气笑了。
她刚刚还在想，如果他想顺势亲她一下，她应该怎么做。
该矜持的推开还是给他一个福利？
好好的气氛全被破坏了！
秦缦缦双手抱在胸前，精致的下巴指着苍天不屑的问道，“更好？更乖？这世上还有比本姑娘更完美的女生？
脸蛋？身材？气质？才艺？还是家世？
你要是能找到比我还完美的女生，我和她一起做你女朋友！”
这傲娇的小模样，勾的卿云心痒痒的。
他伸出手去捏了捏她的鼻尖，尾指还在下巴那抹细腻处挠了挠，
“你这臭不要脸的模样，和我真有夫妻相！不过，不要说大话啊，大学可不比高中。
没准儿就碰见一个比你还完美的女神。
不过，你放心，你肯定是大妇！我发誓！”
听着卿云的保证，秦缦缦傲娇的一“hang”，小手缓缓的从他的耳朵上撤了回来。
等等……
秦缦缦眉头一蹙，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半响，她回过味来了，眉目不善的瞪着面前的臭男人，“大妇？”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嘿嘿的笑着，一直把玩着她的小手。
秦缦缦一脸羞怒地抽手拍掉他的鬼爪子，“得寸进尺了是吧！回教室自习去！”
说罢，她便从他身上站起来，带着一脸的粉色冰霜。
还大妇！
哼哼！
真当自己那‘秦曌’的名头是白来的？
而且，这臭男人太会顺杆子爬了！
入校的第一天，手就不老实。
以后，在真正确定关系前，绝对不能给他这种独处的机会！
“要不，再坐一会儿？”卿云可怜巴巴的望着她。
她想走，但还是无奈的坐了回来。
既然要演戏，就不能一前一后的进教室。
虽然楼上偷窥的人也不少，但欲盖弥彰的事情，不符合她的人设。
而且，她也需要有人将信息传递给她父母。
她爸在学校里的眼线很多。
老师，或者同学，对秦缦缦来说，都无所谓的。
她要做的事，谁挡都没用。
现在看得见吃不到的情况，太难受了！
还不如赶紧回去复习。
以他现在的实力，考个清北完全没问题，但要超过秦缦缦，这就难了。
别人重生，学习上要么靠系统开挂，要么靠自我意识的觉醒，通过努力提高。
而卿云不一样。
他自己这化学物理学教授的身份就是外挂。
化学物理学，是研究化学领域中物理学问题的科学。
物理数学并不分家，所有的物理学家都是数学家。
特别是重生人士最头疼的数学，在他眼里根本不是问题。
对于学通了的学霸来说，这辈子刚学的知识，怎么可能会忘？
像是数学这种特别适合开车的学科，更不可能忘。
数理化这三科，他不用浪费时间。
而作为一个教授，水论文必备的英语技能也是需要点满的，至少应付个高考英语没任何难度。
语文，有点难度也问题不大，现在还没到十来年后学霸需要语文拉开差距的时候。
这五门，他只需要找回做题的感觉。
让他头疼的是反而是他高中时最感兴趣的生物。
生物，理科中的文科，特喵的，那些硬背的早忘光了。
这种状况，坦率的说，想赢过综合素质极强的秦缦缦，有点难。
而且，他最大的依仗，便是2003年号称史上最难的高考数学。
那变态难度，对于刷题刷出来的学霸，是毁灭性打击。
但对他来说，却是逆风翻盘的根本。
可是……
对秦缦缦来说，完全不受影响。
正如她所说一样，她数学考150分，是因为试卷只有150分。
要不，考前用用美男计，让秦缦缦放点水？
卿云一脸的郁闷，但他也清楚，秦缦缦的性格便是这样。
确实，作为一个男人，如果没法胜过她，她不会向他低头的。
自家媳妇儿，嘴硬的很！
算了。
看着那双小手，什么都值了。
……
“缦缦，黎叔让你们去他办公室一趟。”
刚刚走进教室的卿云和秦缦缦，便收到了通知。
两人正要离去的时候，又被叫住了。
“嫚嫚！你们俩真的……”
看着自己闺蜜唐芊影兴奋的眼神，还有那半空中碰在一起的两根食指，秦缦缦微微一笑。
在众人关注的眼光里，她大大方方的点了点头，便和卿云一起转身向着教师办公室走去。
望着两人并肩而行的背影，教室里顿时便炸开了锅。
男生是哀嚎一片，如丧考妣。
其实他们在楼上早就看见了。
特别是当卿云和秦缦缦抱在一起的时候，个个都牙呲目裂，恨不得取而代之。
而此时秦缦缦的承认，则更是粉碎了他们的心。
虽然他们也知道，他们没戏，但他们觉得曾经仰望的星空，被人玷污了。
而女生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发出了一阵哇的惊叹声。
好几个女生还兴奋的抱在一起跳了起来，“云缦无敌！”
在楼上的窥见卿云将秦缦缦抱在怀里的时候，她们就觉得太甜了。
而此时秦缦缦的点头，让她们嗨到极点。
嗑CP最快乐的便是当事人的承认。
“不是吧！秦缦缦真的和卿云走到一起了？唐芊影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
嘴快的杨悦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和唐芊影确认着。
大家在楼上偷窥的时候，杨悦就发现唐芊影的表情很是淡定，显然是知道什么。
都是闺蜜，但也有亲疏之分。
显然，文理分班后现在的同桌唐芊影，和秦缦缦的关系更铁。
唐芊影耸了耸肩膀，“嫚嫚昨天说过，她不想留下遗憾，今天会对卿云告白。”
陈悦顿时瞪大了眼睛，惊叫出声，“什么？秦缦缦主动告白的？”
这句话让教室里的女生们眼珠子掉了一地。
传了两年半的绯闻，今天终于成真，她们有种看电视剧嗑CP成功后心满意足的感觉。
但是，秦缦缦主动告白，这……
太特么的劲爆了。
唐芊影小手一摊，一脸的无奈，“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们又不是不知道缦缦的性格。”
众女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个理。
女帝威武！
所以……
卿云算是皇后？
想到这里，陈悦咯咯的笑了起来，悄声和众人分享着这一发现。
而尖着耳朵偷听的男生们更是心丧如死。
卿云哪一点入了女神的眼，还倒贴一般的主动告白？
“我艹！我艹！我艹！”素质三连出口。
“何德何能啊！何德何能啊！”
“世界变得只剩下黑白了……”
卿云在班上的几个好朋友，更是快哭了。
彭昌旭拍着桌子怒吼着，“他该死啊！！！”
李彦希也抹着眼睛，“他爷爷过世的时候，我还哭了，我特么的还哭了！
我还发誓，要和他做一辈子的兄弟，让他知道这世界上他还有亲人！
他竟然！他竟然……”
“呜呜呜呜……终于，他们两个还是在一起了……”他旁边的刘建宏真的哭了出来。
陈悦奇了，彭昌旭和李彦希的反应她能理解。
男人嘛，害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而刘建宏这话是祝福？
竟然有男生也嗑‘云缦CP’，好难得。
陈悦立刻凑过去，“怎么样，怎么样，这对CP很甜吧？”
作为号称‘五步之内必有一对情侣’的天堂，锦城四中怎么可能才一对CP？
就这教室里都好几对。
但关注度都没有卿云和秦缦缦高。
一是秦缦缦校园女神的加持，二就是那嵌在古文中的缘分。
就连竹叶青事件，在众人的口传中，演变成了‘面对毒蛇，卿云舍生忘死的挡在秦缦缦身前’的浪漫桥段。
“甜……甜个屁！以后卿云家有动物园了……呜呜呜呜呜”
刘建宏取过桌上的纸巾，哭得一抽一抽的。
众人一脸茫然，“关动物园什么事？”
“小牛、宝马、路虎、捷豹……呜……他和秦缦缦在一起了，这些车会没有吗……都是我梦中情车啊！”
刘建宏的哀嚎，嚎进了男生们的心里。
“他真该死啊！！！这个软饭男！！！”

第9章 防火防盗防闺蜜
唐芊影在一旁听着不乐意了，“你怎么说话的！卿云怎么就是个软饭男了！”
刘建宏抬头正要反驳，却瞥见班里女生个个神色不善的瞪着他。
就连他自己的女友郭芮溪也眯起了眼。
一副“你给我仔细你的皮”的模样。
他这时才反应过来，特么的这些嗑CP的脑残粉！
没有道理可讲！
这是对兄弟最高的祝福好不好！
刘建宏深吸了一口气，决定认怂。
毕竟，要是郭芮溪在教室里喊出‘崂姿蜀道山’这一西蜀风景名胜的话，这脸就丢大了。
就在他准备开口强行解释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道不和谐的声音。
“呵呵……难道不是吗？”
唐芊影扭头愤愤的看着出声之人，“林讯！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林讯耸了耸肩膀，一脸的无所谓。
“砰！”一本厚厚的练习册砸在他的面前。
林讯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怒视着面前的刘建宏，“你他喵的什么意思！”
刘建宏揉了揉手腕，脑袋左右晃了晃，一脸的混不吝，“没什么意思，就是问你他喵的什么意思。”
林讯哼了一声，决定还是不要和这个肌肉男硬刚，将桌上的练习册扔回了刘建宏的桌上，
“爱惜点书本，你还有用，多做几道题也是好的。”
要打架，他可打不过。
郭芮溪气哄哄的站出来挺自家的爷们，“林讯！你嫉妒别人的样子，真丑！
你喜欢秦缦缦，你配吗？也不看看自己的身高！”
说罢，她不屑的表情溢于言表。
林讯让刘建宏‘爱惜书本’云云，无非就是在彰显自己保送生的身份。
刘建宏没听懂，但她懂了。
她的爷们，她能打能骂能阴阳怪气能尖酸刻薄，但别人不行。
典型西蜀女子的刚烈，让林讯顿感招架不住。
他想骂郭芮溪是泼妇，但又畏惧旁边正眉目不善的刘建宏。
但是说自己的身高，又特喵的太捅肺管子了。
身高怎么了！
169cm，比马拉多纳还高1cm，标准的清北男生身高！
林讯冷笑了一声，开始组织语言反击着，“我是喜欢秦缦缦，有错吗？
这个班上，这个学校，至少一半的男生都喜欢秦缦缦！
喜欢一个人有错吗？但我们有自知之明啊！
我们很清楚，缦缦是凤舞九天的凤凰！只有龙腾四海的龙才能配得上！
卿云有什么？就那穿凿附会的狗屁卿云歌？
再说了，你说我嫉妒？郭芮溪，你到底知不知道嫉妒是什么意思啊？”
郭芮溪还没说话，另一个保送生李亚娟便拍了桌子，“卿云有什么？呵呵……林讯，半年前，你敢说这话？
哪次数学竞赛，你赢过了卿云？
半年以前，除了秦缦缦可以在总分上和卿云斗一斗，班上就没人能接近他20分的。
而且，你摸着良心问问你自己，卿云的优点只有成绩吗？你认为所有人眼睛都是瞎的吗？
对！他是农村人，家境上和秦缦缦差了几辈子，但你觉得秦缦缦会在乎？
缦缦说过，家境是她最不考虑的因素，她不需要嫁入豪门，也不需要和豪门联姻，她自己就是豪门。”
学习委员兼秦缦缦闺蜜周莉，双手抱着胸，一脸鄙视的看着林讯，
“林讯，你说这话亏心不亏心？别人不知道，你自己还不清楚，卿云对你帮助难道还少了？”
彭昌旭跟着呸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谁，保送生的资格都是抱老卿的大腿来的。”
林讯顿时臊的面红耳赤。
周莉和彭昌旭的话，他没法还口。
的确，卿云对他的帮助太大了。
走上竞赛生的道路，其实修行只能靠自己。
大半题目，学科老师是没法解决的。
而竞赛指导老师，更多的时候只能给你一个基准以内的指导。
如同学科老师一般，只能让你达到一个平均线，或者中上。
离登顶，差很远。
在高中，如果师生同场竞技，老师输给学霸，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毕竟，对于中学老师这个职业而言，他们在学生时代，就不是学霸。
当然，这里的学霸，是真正的学霸，而不是刷题刷出来的。
林讯不是。
他能够拿到国赛银牌，除了自己的努力以外，最大的助力来自于卿云。
成功等于99%的汗水加上1%的天才，但往往1%的天才比99%的汗水更重要。
林讯很清楚，他的成功，‘1%的天才’大多都是卿云给的。
伍军也站了起来，“老幺和秦缦缦走到一起，我心里也不是滋味，自己做梦梦了快三年的女神就这么被追走了，心里总是空空落落的，总觉得像是丧偶了一般。”
伍军的话引起了全班的哈哈大笑，伍军自己也笑了起来。
不过随即他便敛住了笑容，看着脸色苍白的林讯缓缓说着：
“但林讯，你说这话，你不配。这个学校里，没人配。要是卿云没在锦城四中，我们这里有几人可以被保送？”
伍军的话很简短，但林讯听懂了，脸色变得更加惨白起来。
这个年代里，锦城的‘四七九’三大超级高中是轮流称雄的。
每个学校都有高考大小年之分。
这是状元效应。
状元落在哪家，这一年的中考生佼佼者就会优先选择哪家。
因为，学生和老师是相互成就的。
能够调教出状元的老师，是明星老师，自然趋之如骛。
而生源越好，老师的光环愈加璀璨。
他们这一届中考入学当年的高考状元出自锦城七中，于是众多好手都选择了锦城七中。
对锦城四中来说，他们这届本该是小年。
何况锦城四中，历来便是文科强校，理科不怎么样。
但是，如同超级巨星之于球队一般，锦城四中在外地生考试里捡漏了卿云。
伍军所说的这个学校里没人配，是因为卿云在数学、物理两科的全国竞赛上面，起到了一个超级教练的作用。
于是，这一届的锦城四中理科，变成了超强。
所有的竞赛生都受益于他，水平得到了一个质的飞跃。
……
黎方平看着站在他面前的秦缦缦和卿云，无奈的坐了下去。
身高是根号二和根号三平均数的他，站在这两个长人学生面前，属实有些脖子累。
反正都要仰头，还不如坐着，至少脖子靠在椅背上能舒服点。
此时的他，很是心累。
刚刚两人大大方方的承认恋爱了，让他反而没了话说。
当然最无奈的是，卿云本就是领养的，领养人去世后，没有监护人。
也不对，其实卿云的监护人是他，法院判的。
自己给自己告状？
至于秦缦缦……
看见卿云和秦缦缦在楼下牵手时，黎方平便第一时间给秦缦缦的母亲陈婉打去了电话。
“天川，快来！缦缦终于谈恋爱了！！！啊~~~~”陈婉的态度，从电话里提高八度的音量，以及最后充满惊喜的叫声就可以听出来。
这也让黎方平明白了秦家的态度。
秦天川加入谈话后的表现，更让黎方平怀疑了人生。
“黎老师，卿云这孩子……”
双方监护人就二人的恋情到了哪一步，进行了情报互换，并对两人后续的发展期望交换了意见。
秦家。
在了解了卿云的情况后，乐见其成。
黎方平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对待眼前的两个学生，想了想缓缓说道，
“你们都是聪明的孩子，我也不想多说什么。学校里的恋爱，99%都会变成‘曾经沧海难为水’。”
见秦缦缦和卿云的脸色毫无变化，黎方平更是无奈了。
不过也在意料之中。
这两个都是心智极其坚定的孩子，要是被他两句话说得变了颜色才是怪事。
他笑了起来，“但你们，我希望是‘除却巫山不是云’。”
卿云闻言扭头便笑了笑，而秦缦缦则俏脸一红，眼神有些躲闪的埋下了头。
黎方平以为秦缦缦是害羞，便不多说什么，“你们回去吧，没剩多少天了，缦缦你多帮帮他。”
秦缦缦心里一团乱麻，点了点头，便拉着卿云出了办公室。
走在楼道里，她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秦缦缦今天本来是准备挥慧剑而斩情丝，通过金钱契约，将自己这快按捺不住的初恋情愫给亲手打消掉。
但事情的发展，让这一切变了味。
卿云提出来的新解决方案，让她无法拒绝，也多了一分向往。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黎方平引用的诗，在她心里翻江倒海着。
果然是数学老师！
什么烂比喻！
沧海水、巫山云，什么意思？
元稹那渣男写的诗就不能信！
亡妻身故未足三年，他便再娶了安氏，安氏病故后，他又娶了达州裴氏，并且在这期间，元稹还与四大才女中的薛涛以及刘采春保持着丝丝缕缕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怎么，你这监护人还盼着卿云三妻四妾？
哼哼！
还是司马学长的‘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更为恰当。
虽然司马学长貌似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被卓文君给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自己以后也要这么办！
秦缦缦埋头走着路，想着自己的小心思，不防之下却撞着了卿云的后背。
她眯起了眼，小手准备对着他的屁股‘薄怒’一下。
报报当年入校时被摸屁股的仇。
却见卿云转过了身，脸上满是坏笑的冲着她挤眉弄眼。
秦缦缦一双大杏眼牲畜无害的眨巴眨巴两下。
不是吧。
她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心里一个咯噔。
基地班有基地班相称的待遇。
锦城四中教学楼的布局多少有点蛙式结构的意思。
基地班就在青蛙伸出去的脚上，单独一块，相对隔离。
楼道就是拐角，自习时间根本没人。
这臭男人素来胆大妄为……
他要是……
秦缦缦硬生生止住了自己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做防御姿势的动作。
因为卿云将手放在唇间，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拉着她蹲在教室后门。
偷听。
秦缦缦顿时来了兴趣，屁股一撅挤开了卿云，将耳朵贴在了门边，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高中校园对她来说，最大的乐子便是学习之外发生的各种事情。
教室里的声音不小。
“卿云有什么？从连辅导书都没基本的农村一路杀上锦城四中的学霸，他有什么？
肉眼可见的潜力！
你一直在说他成绩怎么怎么样，你和他互换身份，你现在已经去电子厂打工了！”
秦缦缦闻言挑了挑眉头，这是她闺蜜唐芊影的声音。
她扭头看了看身后卿云，顿时有点气不顺了。
这坏人听见别的女生夸他，挺陶醉的嘛！
“就是！老幺虽然年纪最小，但为人处世最成熟稳重，比你们这些男生心理年龄至少大了五岁！
在法院的时候，你们又不是没见过，老幺的沉着应对不卑不亢，让校友会那些大律师学长都认可。
要我说，你们啊！还是男孩！
他已经是男人了！
如果让我们选男朋友，肯定选老幺！”
李雅丽的话引起了十来个女生的赞同，教室后门门后的秦缦缦听着却有点不是滋味。
她的几个闺蜜，貌似声音最大。
“还有，卿云的身世很是不幸，虽然这么说很不好，但对我们女生来说，避免了将来的婆媳矛盾，这一点你们根本体会不到！”
“把卿云说的那么好，那你们怎么不去选？”有男生呛声到。
唐芊影顿时回呛了一句，“那是官配CP！”
“老幺来自农村，家里又那个条件，你以为他和你们一样？他不可能在高中主动谈恋爱的。
也就是缦缦下手快！李亚娟，你说，你是不是准备高考后约老幺的？”
“死莉莉，你说你的，扯我做什么！我又不是你！”
“你敢说你没这个心思？是谁偷着去给老幺说，周末可以帮他洗衣服的？”周莉逼问着。
“你俩现在在这里争什么争，老幺都被已经被缦缦抢走了。”听起来是关小荷在拉着周莉和李亚娟。
偷听八卦的秦缦缦蹙起了眉头，鼻息不觉粗重了几分。
你们几个什么意思！
难道，自己要是不和卿云走在一起，自己这几个闺蜜会对他下手？
看来，还是那句老话说的好啊！
防火防盗防闺蜜！

第10章 燕大很值得，但你不值得（为皮皮支楞起来了加更）
秦缦缦心里盘算着待会怎么收拾这几个好姐妹，忽地突然愣住了。
她下手的早？
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不是这句话不对，秦缦缦发现整个事情都有些不对了。
今天自己是不是有点亏？
她被卿云逼着表白了心意，但他却没有明确说过一句喜欢。
秦缦缦仔细回忆着当时的对话内容。
半响，她怒了。
这臭男人！
从头到尾都是在调动着自己的情绪！
话里话外全是为她着想，从侧面烘托出了他爱她。
但是！
没有一句明确的表白……
一个‘爱’字，一个‘喜欢’都没有！
这个渣男！
秦缦缦气不顺了，她有心发火逼着卿云现在立刻马上补上表白，却又觉得这么做，太掉价。
不过，本女帝有的是手段！
她眼珠子一转，扭过头悄声和卿云咬着耳朵。“哥哥，你人缘挺好的啊？连我的闺蜜都在为你说话。
我问你啊，你觉得唐芊影、李雅丽、关小荷、李亚娟、周莉她们五个谁好看？”
为了找茬，秦缦缦也是豁出去了。
反正刚刚也叫了。
这一声‘哥哥’让卿云顿时有点飘。
这还有什么说的，必须是唐芊影啊！
一个很凶很凶的，爱扎双马尾的一米五漂亮小女生，怎么可能不好看！
就在‘唐芊影’这个名字要脱口而出时，卿云忽地心中警铃大作。
随便他便开始了庆幸。
庆幸自己在重生之前看了一本小说，并且心血来潮的加了书友群。
《重燃回首已三生》，小说不过是一本扑街作者写的扑街小说，不怎么样。
不过群主老柳，挺有意思的。
经常教群里的小朋友如何谈恋爱，以及如何应对女朋友那些死亡问题。
‘你觉得我是素颜好看，还是化妆好看啊？’
‘如果我怀孕了，但孩子不是你的，你会怎么做？’
‘如果我闺蜜喝醉了，电话让你去接，你会去吗？’
‘如果以后你娶的不是我，再遇到我，你会出轨吗？’
女朋友的死亡问题千奇百怪，而群里的小男生们总是不得要领。
但是，那个老柳总结了一套万能公式。
虽然没有女朋友，但卿云记得很清楚。
装+质问+无奈+舔+转移+超级升华反杀！
“啊？虽然你们总是凑在一起，但我平时都没注意过她们啊。”
悄然偷窥秦缦缦表情的同时，卿云挠挠头，腼腆的笑了一下，“不过，你怎么问起这种问题呢？我平时偷看你都来不及。”
秦缦缦美目轻横了他一眼，他的这部分回答还是挺让她满意的。
不过，她并不想这么轻松的放过他，继续追问着，“如果把我排除在外，她们谁好看？”
卿云心里暗笑着，继续套用着公式，两眼脉脉的盯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璀璨双眸，
“如果除开你的话，她们……好像都各有优点的。毕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她们是你的闺蜜，肯定差不到哪去。”
见秦缦缦的眼睛眯了起来，卿云暗笑了一声，随即一脸诚恳的说道，
“但是，我觉得吧，和你做闺蜜，是她们最大的不幸。因为鲜花也是需要绿叶衬托的。
至少在我眼里是这样，有你在的地方，其他的女孩子就失去了颜色，就像……
就像前几天学校举办的摄影展一样，里面有张别人拍你的照片，我印象特别深。
人群里只有你是焦点，其他的人都模糊了，只有你是彩色，而其他人全是黑白。
在我眼里，你便是如此，没有你，这个世界就是黑白的。”
秦缦缦小脸顿时染上了粉红色，站起了身，目光左右游移着躲避面前男孩灼灼的目光。
如果不是她对卿云的过往了如指掌，确定他没有恋爱经历，不然她都要怀疑是不是碰上海王了。
不行，不行。
这臭男人貌似太会说话！
这种问题不适合在这个阶段问。
太容易感动。
刚刚秦缦缦都想主动亲上去了。
她横了他一眼，决定放过他。
后面再找时机逼他说那三个字吧。
教室里那些女生对卿云的夸赞，让秦缦缦心里莫名有点得意。
不过此时响起的一道声音，却让她眉头一皱。
“你们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还婆媳矛盾！我们是学生，学生总归是要用成绩说话的。
我坦诚的说，卿云确实很厉害，作为同学，我也很佩服他，能不能配上秦缦缦我不予置评。
但你们要记住，除开保送，高考就是人生的分水岭！
一考定终身，高考结束，便是云泥之别。
卿云以前再强有什么用？到时候如果连个211都考不上，你们还觉得他和秦缦缦配吗？”
说话的人是王子豪，也是保送生，和林讯一样保送燕京大学。
王子豪的话让众人都沉默了下去。
的确，高考是个总分游戏。
卿云的数学、物理再强，在拼总分的情况下，没有半点额外收益。
林讯见状笑了起来，“郭芮溪，我刚刚问你，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嫉妒。
《汉语词典》里的解释是，因人胜过自己而产生的忌恨心理。作为学生，此刻，已经保送的我，需要嫉妒他吗？
我只是不平，为秦缦缦感到不平而已。”
躲在教室后面的秦缦缦听了，心里一阵别扭。
这是在说我没眼光？
她踢了踢卿云一脚，朝着教室呶了呶嘴。
卿云明白，秦缦缦是不想郭芮溪被林讯怼得下不来台，让自己想办法解决。
其实这有啥好说的。
刘建宏是他好友，好友的女朋友，是嫂子。
王子豪的话，不过是换了层皮的唯成绩论而已。
他大声咳嗽了一声后，便带着秦缦缦推门而进。
教室里瞬间便鸦雀无声，望着后门的两人，尴尬的气氛弥漫在教室里。
这么刻意的咳嗽代表啥意思？
合着你们俩人在后面躲着偷听啊！
艹！
关小荷、唐芊影等闺蜜冲着面色不善的秦缦缦吐了吐舌头。
原本站起来的林讯和王子豪则有点方住了。
卿云走了过去，拿起教室里书架上的《现代汉语词典》，递给了林讯。
呆呆接过书的林讯有点不知所措。
这是什么意思？
卿云微微一笑，“612页，嫉妒同忌妒，617页，忌妒，动词，对才能、名誉、地位、或境遇等胜过自己的人心怀怨恨。”
林讯彻底呆住了。
教室里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佛祖啊，有妖孽啊！
王子豪有点不信邪，抢过林讯手里的《现代汉语词典》立刻翻了起来。
半响，书从他手里滑落，王子豪像是看见怪物一般望着卿云，“你都能背？”
卿云耸了耸肩膀，不置可否。
他能背个屁。
617是他的生日，小学查词语的含义时，顺手翻到了。
恰好那天他独自在学校里过生，在一种孤独的心境中，他顺手也就背了那一页的内容。
此后，《现代汉语词典》改版了很多次，但卿云总是将自己生日那页的词语背下来。
今天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
他趁着大家愣神的时候，装作不经意的看了一眼秦缦缦。
见秦缦缦也双眼睁的溜圆，小嘴里甚至塞得下一个鸡蛋，卿云乐了，于是他继续装着逼，对着林讯又笑了笑，
“你保送的是燕大心理学系，记得进学校后买一本工具书，《心理学大辞典》，里面的解释更加完善和精准一些。
那书上是这么描述嫉妒的，嫉妒是与他人比较，发现自己在才能、名誉、地位或境遇等方面不如别人而产生的一种由羞愧、愤怒、怨恨等组成的复杂的情绪状态。”
说罢，他将《现代汉语词典》拿起，又递给了林讯，亮出了大白牙，
“你保送了，但还是多看点书，对你以后总是有帮助的。”
卿云很懂心理学，因为秦父认为，作为秦家需要接班的准女婿，识人用人是他的必修课。
此时的林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卿云的这一手，把他震住了。
‘什么是对学霸最大的伤害？’
就是在他的领域里，被人降维打击一般的碾压了。
林讯选择心理学，并不是毫无根据的。
心理学的应用可不仅仅只是心理医生，还有咨询，企业咨询，那才是高薪的行业。
他的父亲便是某咨询所的资深合伙人。
从小他便接触到了一些心理学的知识，并对此很感兴趣，于是也选定了自己将来的择业方向。
林讯当然知道有这本辞典，他家书柜上便有。
但是……
林讯确定他爸都不可能背下来。
这是背词典啊！
这不是努力就可以完成的。
需要天赋！
此时的林讯，一背的冷汗，在这快4月的天气里竟然感受到了刺骨的寒冷。
他选择心理学，还有一个原因。
他是在躲避数学。
虽然在卿云的帮助下，他在竞赛上获得了非凡的成就。
但是他很清楚，自己和卿云的差距有多大。
在他最茫然的时候，他的父亲给他做过心理疏导，讲了‘10000小时定律’。
‘人们眼中的天才之所以卓越非凡，并非天资超人一等，而是他们付出了持续不断的努力，1万小时的锤炼是任何人从平凡变成世界级大师的必要条件。’
他记得他父亲在说这个时候，犹豫了很久，最后补了一句，“除了数学。”
他也明白。
数学就是这么的朴实无华。
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但仅仅只是数学。
不过，卿云此刻的表现，让他开始怀疑这个定律的真实性。
在他的理解里，数学是基础学科。
而自然科学其他学科其实都是以数学为基础的实际应用学科。
心理学也不例外。
基础学科讲天赋，应用学科讲技术。
技术可以锤炼，但天赋不能。
他不相信卿云可以有10000个小时的时间，来进行心理学研究。
能将心理学的词典背下来，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卿云的文科天赋极其强大，强大到了可以走马观碑，过目不忘的地步！
此刻的卿云，在高考总分模式下，差的到底是什么？
数学物理满分的情况下，语文、英语、化学、生物挣扎在中等水平上。
一诊考试，总分587分，语文107，数学150，英语112，理综在物理的帮助下达到了217分。
如果将理综拆卷，那么卿云的成绩是，物理100分，化学62分，生物55分。
他们都研究过，包括秦缦缦也仔细看过卿云的试卷。
折算100分的标准分，这几科，他都没达到75分的基准。
这水平，属于学科基础没有夯实。
在只剩几十天的情况下，要想提高，很简单，但要想拔尖，根本不可能。
否则她也不会非常确定卿云完全没有清北的命。
秦缦缦之所以提出要卿云超过她的条件，是因为她其实很传统。
她的男人，必须超过她，她才甘心退到他的身后，为他生儿育女，为他洗手作羹汤，为他相夫教子。
卿云是她情窦初开的初恋。
她愿意给他这个机会，也愿意给自己这个机会，哪怕这个机会非常的渺茫。
此时的秦缦缦心里也掀起了滔天巨浪。
因为默默的关注，她比任何人都了解卿云的实力。
这不科学！
见林讯不愿意接，卿云将词典放回书架后，转头望着王子豪双手一摊开了口，
“燕大很值得，但你不值得。”
卿云的话顿时让王子豪脸色一变，随即怒目而视，“不知道你这个倒数第一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
卿云轻笑了一声，站在了讲台上。
他本就是个教授，讲台便是他的舞台。
此刻站在这里，犹如圣斗士穿上了圣衣一般，双手撑着讲台，他瞬间气势一变，
“你既然爱说成绩，那我们就来说说成绩。”
王子豪双手抱着胸，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笑容，“呵呵……我洗耳恭听。”
卿云微微一笑，“你认为，成绩优劣便是云泥之别？便是人与人之间的鸿沟？”
王子豪也笑了起来，“难道不是吗？”
周围的同学虽然心里挺卿云。
但在这个问题上，他们觉得卿云冒失了，直接堵住了所有人帮腔的可能。
因为他们是放在任何班里都是学霸的存在，是既得利益者。
这问题他们没法辩，也没立场辩，只能干着急。
秦缦缦却蹙了眉头。
作为一家500强企业的唯一继承人，她的眼界决定了她的思维高度远高于在座的同学。
她嗅到了一点阴谋的气息。

第11章 云泥之别
秦缦缦敏锐的发现，在将王子豪的原话缩句后，卿云已悄无声息的完成了概念的偷换。
将原本的‘高考’的限定范围，替换成了整个人生。
秦缦缦对着台上显然已经开启装逼模式的卿云，翻了一个秀气的白眼。
她忽然想通了一点，之前的不科学变成了合理。
从卿云的语文、英语卷面上看，阅读理解最差。
阅读理解，其实讲究的是文字逻辑。
能这么快速的找到对方的语言漏洞，进而挖坑让对手自己不自觉的跳下去……
这机辩实力，语文怎么可能差？
那么……
秦缦缦一双好看的大杏眼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臭男人太坏了。
控分！
丧心病狂的控分！
他到底隐藏到了哪一步？
自己会不会输？
还未分科时，高一学年的大考成绩排行是九科通排，不喜欢背书的她，输给卿云很正常。
高二学年的她，为了避免被老师抓去参加竞赛耽误时间，也在控分。
那时没有被家事拖累的卿云，成绩非常均衡，毕竟高二期末考试和高考完全是两个维度。
一个只是高二下期的学习内容考察，一个是高中三年的检阅。
如果按部就班的复习，其实两人很难分出胜负。
拉开卿云和她差距的是高三。
从卷面也能看得出来。
缺席了高三第一轮对知识点穿针引线复习的卿云，成绩立刻直线下降。
这也很合理。
但秦缦缦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是控分！
作为一个超级学霸，秦缦缦很清楚控分的真实目的。
不是为了低调，也不是为了扮猪吃老虎，更不是为了装逼，而是为了更好的锤炼自己。
如果一张卷子做完是满分，对于一个学霸来说，等于浪费了两个小时的时间来完成了一项机械工作。
而控分，则不一样了。
精准的控分，要求自己对所有知识点了如指掌，基本功需要非常的扎实，尤其是心态要过关。
特别是文科类的科目，要想控分难如登天。
不对！
想到这里，秦缦缦忽然意识到了漏洞。
不是控分！
是藏拙！
人文学科不可能控分，做不到，特别是语文！
只能是藏拙！
藏拙与控分的目的不一样，藏拙是为了扮猪吃老虎，在最后的一刻横空出世力压众人。
那么问题来了！
他想阴谁？
秦缦缦顿时鼻息粗重了几分。
好你个臭男人！
她心里一转，便为卿云的‘藏拙’找到了借口。
在她秦缦缦最得意的时候，击败她！
全市的一诊考试，她是第一。
当之无愧的第一。
高出第二名20来分。
学霸的高端局，总分5分便是一道天堑。
这说明了，在这一届，她没有对手。
秦缦缦的美目眯了起来。
作为初中便取得保送资格的她，可以不参加高考，但也可以参加高考。
刚刚俩人的谈话也说明了一点，卿云知道她早已保送。
对她来说，参加高考可有可无，如果要参加，唯一目的便是顺手拿个状元。
一个状元头衔，她不稀罕，但也不拒绝。
而作为自己最大的竞争者，卿云选择藏拙，就是想让自己参考。
就算自己不参加，估计也会被他激得参加。
此刻卿云的诡辩表现便证明了，他有这手段。
击败她，目的是什么？
秦缦缦细细思量后，发现貌似除了表白，也不可能有其他的可能。
臭男人，你真幼稚！
心里碎碎念着，但对着台上卿云的目光，她却绽开了笑容。
好吧。
既然如此。
坏人，我可真要出全力了。
卿云却不知道这一切，回了秦缦缦一口大白牙后，望着王子豪，他嗤笑了一声，“云泥之别？哈哈哈！魏晋时期的士族也是这么认为的。
于是五胡乱华，衣冠南渡，于是两脚羊的故事，连史书都不忍提。
宋朝时期的士大夫也是这么认为的。
于是从未西华门唱名的狄青不算英雄，被活活气死。于是牵羊礼这种耻辱，永远镌刻在华国的历史上。
你不会不知道两脚羊、牵羊礼的故事吧？”
王子豪的脸色顿时苍白起来，但立刻大声反驳着，“你！你这是狡辩！我是说……”
卿云根本不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立刻喝道，“你说我狡辩？王子豪，我们来说说你所谓的‘成绩优劣便是云泥之别’！
有这么一群人，大字不识，在异国他乡爬冰卧雪，啃着可以磕掉牙齿的冻土豆，一口炒面一口雪，只为保家卫国，他们是‘泥’吗？”
王子豪气的浑身直哆嗦。
他觉得，这厮太不要脸了！
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特么的谁不会！
但是现在的他百口莫辩！
在当前的局面下，他只能低头，“不是！他们是英雄！”
而卿云继续低吼着，“有这么一群人，大多都是初中毕业就没继续读书的，你眼里的学渣，在前几年的大洪水里，舍生忘死，前赴后继的跳下去用身体堵住缺口，誓死捍卫着人民的财产和生命安全，他们是‘泥’吗？”
王子豪已经放弃了抵抗的念头，麻木的说着，“不是！他们是英雄！”
“全球平均每年火灾中死亡者人数排名我国位列第四，约2100人。
而总人口与我国相当的白象国死亡人数为2万，是我们的十倍。
即便是消防职业化被广泛称赞的漂亮国，每年死亡人数也有5000人，是我们的2.5倍。
如果算人均火灾死亡率，我国已经是全球最低的国家。”
卿云在讲台上低声陈述着一个事实，教室里的人却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神情。
“怎么可能？漂亮国不是拥有最好的消防装备？”
面对质疑，卿云笑了笑，“现在的互联网什么都能查到，你们去网吧可以搜搜看。”
在座的，没人是傻子，既然卿云说了准确的数字，这件事就不存在什么证伪的必要性了。
但是……
好纠结！
漂亮国，为什么会死这么多？
就在他们疑惑的时候，台上的卿云却提高了调门，“但是，我国的消防员死亡人数，却是全球最高的！
建国以来，共有636名消防员、87名森林消防战士在执行灭火救援等任务、挽救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的过程中壮烈牺牲！
光是98年3.5长安石化事故，就牺牲了12名消防战士！
他们都是你眼里的学渣，但……王子豪，我问你！他们是‘泥’吗？”
王子豪已经彻底埋下了头，眼前的形势让他不得不埋头。
人是社会中的人，虽然他很清楚他输在了哪里，此刻也反应了过来，卿云偷换了概念。
但是，他无法反驳。
台上的卿云继续说着，“‘泥’我们说过了，再来说说你嘴里的‘云’！
我相信在座的一些同学，对去年我们在燕京的游览应该还记忆犹新是吧。”
班上的几人露出了笑容。
那是他们的荣誉。
来自燕京大学的邀请，让他们这些清北种子选手提前感受燕京大学的氛围。
其他的同学都露出了艳羡的目光，投向那几人。
林讯也露出了自衿的笑容。
几人中唯一没笑的只有王子豪和卿云。
王子豪知道，卿云接下来的话，绝对是对他的攻击。
但是会攻击什么呢？
王子豪有点百思不得其解，因为卿云当时也是受邀人之一。
“那天，有个《21世纪人才报》的记者，采访了我们。过了两周，也就是4月15日，一篇题名《燕大、华清到底为谁而办》的报道便发表了。
中间的一组数据，我记得非常清楚，不信的同学可以去市图书馆查阅这份报纸。
2000年燕京大学本科毕业生有2154人，研究生1596人，这些人毕业后直接出国留学的有751人，大约占毕业生总数的20%，其中有587人同时选择了漂亮国，比例高达78%。
2001年燕京大学本科毕业生2217人，研究生2002人，毕业后直接出国留学的有831人，占毕业生总数的接近20%，其中有711人去了漂亮国，比例接近87%，比上一年增长了9个百分点。
而这一年燕京大学物理化学专业毕业32人，直接出国留学的达28人；高分子化学与物理专业毕业15人，出国人数达13人，比例接近90%。
同时，在那篇报道里还有一个数据，让我震撼，留学总体回国率不到三分之一，而自费出国的回国率仅4%。”
卿云的话语，言之凿凿，让众人陷入了沉思，这种数据是编不出来的。
而且他们更有确切的感受。
毕竟锦城四中这么多年也诞生了不少的清北学子，后续的统计上面也能看出大多留在漂亮国。
卿云能记得这么牢，完全归功于当年的键盘大战。
不过当时的他，是站在另外一边的。
直到被人用这篇报道打了脸，这才改弦易张，自然他记得很清楚。
“每年国家对清北的投入，我不说大家心里也有数，但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在国内接受最好的资源，最好的教育，然后转身投入他国，为他国做贡献，甚至造出各种尖端武器来对付我们！
这是什么道理？
更诛心的话，我这里就不说了，感兴趣的同学可以去看看这篇报道。
我现在要问的是，王子豪，这就是你口中的‘云’？这种云，你真的愿意做？”
王子豪呐呐而不能言，卿云没说透的话，威力比说透更大。
要是深入分析，他还可以扯扯科研环境、氛围什么的。
但是卿云这么一说，显然将这群人等同于了叛国，让他无从辩驳。
见王子豪不吭声了，卿云也见好就收，做着总结陈词，
“成绩、学历只是教育的局部，而不是全部。考上华清、燕大、985、211不是评价一个学生的唯一标准。
学生时代的成绩，与一个人将来的成就，完全不能画等号。
学生时代的成绩，与一个人是善是恶，完全不能画等号。
学生时代的成绩，与一个人对社会的贡献，完全不能画等号。
我们读书只是为了成绩吗？刚刚我在后面也听到有同学说我在法庭上表现得怎么怎么样。
但是你们知道面对那些讼棍的无理纠缠，我是怎么想的吗？”
说到这里，见大家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卿云笑了起来，
“当时，其实我已经气得浑身发软，远不是你们看到的那么轻松。
我是年级第一，但面对那种情况，我自己毫无招架之功，全靠着校友会的帮助才能站在那里。
我引以为傲的分数，在那里一钱不值。
百无一用是书生，这就是当时我的想法。
我甚至曾经一度想拿起手边任何可以拿到的东西，冲到对面的讼棍面前来场你死我活。”
“然后呢？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我们感觉当时的你始终态度很温和。”
唐芊影用‘刘和珍君’俏皮的做了一次捧哏，但眼里流露出来的心疼，却让旁边的秦缦缦心里一跳。
仔细想来，自己这闺蜜似乎对那坏人也挺有好感的。
她还见过唐芊影偷偷的为卿云缝补过书包！
卿云耸了耸肩膀，眼里温和的看着她，“那时，我看见了你们，坐在最后面的你们，每个人带着一本书或者一套卷子，安静的坐着。”
这一番话说的同学们有些赧然，唐芊影也红起了脸，小声的解释着，“我当时只是觉得不要浪费时间……”
秦缦缦悄无声息的斜睨了正在互动的俩人一眼，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呦！
小眼神还挺勾人的哈！
卿云哈哈一笑，摆了摆手，“无所谓的，我不是煽情，当时在那种环境下，我只是想起了一段话。
梁羽生的一段话，‘读书的意义，不在于取得多大的成就，而在于，当你被生活打回原形，陷入泥潭时，它能给你一种内在的力量。’
于是，我开始冷静了下来，你们看见的第一天我冷静应对，不卑不亢，其实不过是我当时脑子里在开小差，压根儿没注意到对面的言辞。”
同学们跟着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
终于破案了。
卿云也笑了半响，而后继续说着，“前后心态的对比和法庭里形势的变化，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读书不是为了分数，而是为了让我们更宽容地去理解这个世界有多复杂。”
一阵掌声在教室里响了起来，跟着便是越来越多的掌声，最后汇成了一片。

第12章 你们一起上
卿云拱了拱手，而后压了压，
“我的意思是，‘成绩’不是衡量学生的唯一标准，但是我也认同‘成绩’是衡量学生的一个重要指标。”
众人脸上露出了不解的疑惑。
闹呢！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你说了半天，不就是想否决成绩的重要性吗？
此时的卿云，对着林讯和王子豪挤了挤眼睛，“你们信不信，我的二诊成绩是614分。
这个分数也是缦缦的生日。
其中语文113分，英语114分，数学150分，理综237分。
没有左右，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卿云的话，如同石破天惊一般在教室里炸响，但却让教室里瞬间便鸦雀无声。
让教室里变得鸦雀无声的，不是这个分数。
614分，虽然比起一诊考试卿云的587分有所上升。
但是坦率的说，在这个班里，依然只能垫底。
无论什么地方，一诊考试，难度相当于高考的1.2倍，而二诊考试难度与高考接近。
大部分人二诊成绩都能涨个40来分。
而卿云的这成绩涨幅，连中规中矩都说不上。
令众人诧异的真正原因是，二诊考试刚刚才结束没几个小时，卿云怎么可能这么肯定自己的分数。
这说明了什么？
在座的都不是傻子。
能这么说，答案只有一个。
卿云……
他控分了！
但，这怎么可能！
“老幺不要开玩笑了，二诊成绩还没出来……”
首先出声的不是别人，而是卿云的好友刘建宏。
他一脸担心的看着卿云。
这孩子不会是今天和秦缦缦牵手后大喜，刚刚又辩论大怒后，心智失常了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不待卿云出声，林讯突然大笑了起来，脸上写满了狷狂之意。
他觉得这个世界太荒诞了。
不，是卿云的话实在是太荒谬了！
单科控分有可能。
在数学物理上面，他不否认卿云是有这个实力的。
说多少分就多少分。
但总分控分，还精确到一分不差！
开什么玩笑！
语文英语的作文怎么控分！
特别是主观意味极强的语文阅读理解！
阅读理解考的从来不是你对文章的理解，而是你对出题人意图的理解！
就算原作者来，都拿不到满分。
虽然题目是理解作者想表达的含义，但答案却不是以作者的意志为转移的，要看出题老师理解到的是什么意思……
就这么离谱。
没有人能够保证阅读理解不扣分，或者按照自己的想法拿分。
这种情况下，总分控分，完全是无稽之谈。
卿云双手一摊，“爱信不信，反正明天开始成绩就会陆续出来了。”
林讯冷笑了一声，“你要说分差有个十几二十分，我信！毕竟你在数学和物理上面有控分的水平，而对化学、生物你也清楚哪些地方能拿分，哪些地方拿不到。
结合语文、英语，稳定发挥下，能考多少，大致心里都有数。
虽然你现在成绩不如意，但我承认，你有这个实力，估分绝对比其他人都准确。
但要说精确到分数，卿云，你太自大了！你就等着出洋相吧！
还语文113，英语114，你无非就是想说这个分数，代表你和缦缦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吧。”
他压根儿不信卿云的鬼话。
甚至觉得此刻的卿云，非常的幼稚。
为了一时之爽，编个这么拙劣的谎言出来。
卿云很是无奈，他只是说实话而已。
事实也是如此，他能记住这个分数，也是这数值很是巧合。
林讯说出的数字涵义，让众人都乐了起来。
“老幺，你这变着法的表白，牛X！”彭昌旭竖起了大拇指。
同学们都戏谑地看着脸色变得羞红的秦缦缦，卿云的几个好友更是起着哄。
所有人都没认为这分数可以实现。
虽然林讯今天的做法让人不耻，但那番话说的在理。
没人能控总分。
但是不影响他们拿这开玩笑。
“一生一世一双人！缦缦，卿云好会玩！你得审审他，从哪学来的？好会撩！”
唐芊影手肘捅了捅秦缦缦。
此时的秦缦缦心里有些哭笑不得。
林讯在说的时候，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卿云这次也许真的是在控分。
只是这种控分手段，是另外一个思路。
一般的控分，建立在自己能拿满分的前提下，故意错题漏题。
但还存在一种逆向思维的可能性。
那就是，做正确自己能够确保正确的题。
在卿云藏拙的前提下，这是完全可以实现的方法，这也是唯一可能做到总分控分的方法！
至于他为什么这么做……
将来在高考击败自己的时候，他肯定会得意洋洋的说，曾经用成绩表白过。
秦缦缦的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这幼稚的男人！
不过在面对唐芊影的话时，她眼里精光一闪。
好会玩？
好会撩？
自己这闺蜜，今天这话里很有点茶言茶语、挑拨离间的意思哈！
台上的卿云转头将分数写在黑板的角落里，转过身来看着林讯，
“这分数就在这里，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谁也别擦，我们一个个验证就是了。
我写出来，只是告诉你，你和王子豪最在意的成绩，在我眼里只是游戏而已。”
“卿云！你狂的没边了！”王子豪腾地一声站了起来，怒视着他。
丢了一次脸的他本来已经尽力在压低存在感，甚至打算从明天起不来学校了。
没想到卿云还是不放过他。
卿云丢掉粉笔后拍了拍手，一脸的云淡风轻，“狂不狂的无所谓。
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我的对手。要是觉得不服气，大不了高考下场来考啊，反正你们也保送了，闲着也是闲着。
当然，你们参不参加也无所谓，我的目标是高考时击败我媳妇儿。”
林旭和王子豪闻言顿时大怒，“参加就参加！你还想赢缦缦？也不照照镜子！”
“请叫我全名，不好意思，我们没那么熟。”
秦缦缦的话，让盛怒的俩人顿时哑口无言，却让教室里一阵哄笑出声。
没看出来啊！
女帝还是护夫狂魔。
嗯……
既然是帝，那就应该是护妻狂魔？
卿云冲着座位上的秦缦缦挤了挤眼。
秦缦缦美目嗔了他一眼，却也没说什么。
话确实有些狂了，但也没错。
他能击败她，那么这教室里的，确实没人是他对手。
至于卿云为什么这么说，她大概也能理解。
第一，这群已经保送的竞赛生，参加高考，可以直接拉高班级的平均成绩。
虽然黎方平只是他理论上的监护人，但为‘黎叔’增加光环，这臭男人的性格干得出来这事。
第二，便是当着全班的面再一次强调，她是他女朋友，宣示主权。
这一点，秦缦缦没有理由阻止。
特别是今天无疑中发现自己几个闺蜜的小心思后，她更不会阻止。
甚至，她还在庆幸，当初担心唐芊影说漏嘴，自己并没有和唐芊影说契约的事。
想到这里，她心里有些酸涩，要是卿云输给了她……
卿云会不会转头和唐芊影走到一起？
休想！
其他人还好，闺蜜绝对不行！
望着正向座位走来的卿云，秦缦缦贝齿轻咬了一下粉唇，突然开了口，
“芊影，你和卿云换个位置好不好？”
秦缦缦的话，声音不大，却让大半教室的人都听得真切。
唐芊影呆呆的望着她，一双大到犯规的漫画眼扑闪两下，“缦缦？”
秦缦缦弯起了眉眼，“黎叔让我帮他。”
唐芊影回了她一对卫生球，没好气的说道，“你就是重色轻友！”
“我帮你收拾吧”秦缦缦微微一笑便开始动起了手。
唐芊影见状鼻息粗重了起来。
什么意思嘛！
有异性没人性！
当初分班的时候，唐芊影本可以坐第一排的。
基地班的最后一排可不是什么卧龙凤雏的休闲地，而是完全按照高矮顺序坐。
班上最矮的唐芊影挨着秦缦缦坐最后一排，本来就是一种牺牲。
当然，挨着秦缦缦也方便她请教题目，也不算亏。
此时换过去挨着彭昌旭这个男生坐，她打心里不愿意。
“不用那么麻烦的，影姐不想换不要勉强。”卿云见状拦了拦。
秦缦缦闻言心里顿时有些不舒服，斜睨了他一眼，“我得监督你！”
卿云也不在意。
“老彭，帮帮兄弟，你和万哥到最左边，娜姐、岚姐给个面子往右挪挪？”
随着他的招呼，最后一排的几人笑着应下便开始动了起来。
高三下期了，老师也不会管教室的位置。
卿云在班上的人缘很好，这些人平时没少请教他题目，此时成人之美的事情，他们也是乐意的。
教室中间最后一排除了李雅丽没动，留出了三个空位，卿云招呼着自己兄弟帮着将课桌移了过去。
坐在座位上，卿云冲着还冷着脸的秦缦缦笑了笑。
秦缦缦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后，双手抱胸便指了指英语书，“背单词！待会儿我要抽背！”
唐芊影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小云儿，现在知道缦缦的暴脾气了吧？”
这句话让秦缦缦心里更是有些不爽了。
我脾气暴？
什么意思！
你温柔？
呵呵！
这姐妹看来要不得了！
她哼了一声，也瞪了唐芊影一眼，“你也是！背生物！待会背不下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唐芊影闻言赶紧小脑袋一缩吐了吐舌头，不过也没说什么。
爱看漫画的她，现在的成绩能稳在985线上，全靠自己闺蜜的监督。
卿云却没理秦缦缦的指派，指了指她的笔记本，“英语我不用看，生物笔记倒是借我看看。”
秦缦缦看了一眼，嘴角牵起一道弧线，将笔记本递给了他。
卿云也不客气，拿起笔记本便开始抄了起来。
秦缦缦这种超级学霸归纳的笔记，比任何教辅资料都还有用。
不过，他开始复习了，教室里却安静不下来。
其他人还沉浸在吃瓜的氛围里，望着后排俩人开始叽叽喳喳。
秦缦缦心里也静不下来。
她索性扯过草稿本，写了一句话，“你真的在控分？”
卿云看着面前出现的本子，乐了，回了一句，“佛曰不可说。”
见秦缦缦冷哼了一声，他又补了一句，“你就安心的等着被我击败，乖乖的和其他妹妹们一起做我的女朋友吧。”
秦缦缦怒了，伸出手对着他的腰子便要下手。
“你们能不能安静点！”教室门口传来的一声大吼，让她吓了一跳。
秦缦缦气恼的看向门口。
和她一起气恼的，还有很多人。
吃瓜吃的正快乐呢。
大号女孩的动作根本瞒不了人，好些人都将秦缦缦准备掐人的动作看在眼里。
正在大家想看好戏的时候，突然被打断，顿时个个都气有些不顺。
来人是旁边普通班的班主任王凯。
基地班的教室，素来比较吵闹，不然也不会单独安排到‘蛙腿’上。
但今天晚自习就跟炸锅了一般，这让他非常的气愤。
虽然他也知道是什么回事，在楼上偷看的又不只是基地班的学生，甚至他也在吃瓜群众之列。
秦缦缦这样的美女，谁不关注？
但回到教室看见自家班上的几对CP有点蠢蠢欲动的模样，正在讲题的他还是有些受不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他招呼了好几次，都被基地班传过来的哄闹声给打断。
好好的晚自习，就被这么祸祸了。
王凯忍无可忍，气冲冲的来到了基地班的门口出声训斥。
但是迎面而来的是众多清北种子选手的怒目，这让他顿时气势又下去了。
“各位同学，自习课能不能安静点，都吵到隔壁班了。”王凯降低了音量，脸上堆满了和煦的笑容。
毕竟……
这些都是学校的宝贝疙瘩。
王凯暗骂着自己有些冲动了，应该给老黎说一声让他来管的。
“这确实是很严重的问题！”他的身后响起了一道声音。
王凯顿时背便挺直了，这是田校长的声音。
他的声音也大了起来，“是吧，校长，基地班越来越放肆了！太闹腾了，我们班的学生都学不进去了！”
田校长沉思了一会儿，摸了摸下巴，“那就给你们班每位同学都买副耳塞吧。”

第13章 没赢我之前休想越界！
基地班闹腾，给普通班一人一副耳塞？
田校长的话让王凯差点没一口气呛死。
人言否！！！
特么的！
太偏心了！
王凯很想咆哮两声，普通班的学生就不是人了吗！
不过，他也不会和自己领导过不去。
这田校长年纪其实不大，再干20年都不成问题。
这事，只能智取！
他忍住气，搓了搓手，低声说道，“校长，那换教室或许是最省力的方法，咱新教学楼不是修好了吗？”
田校长眼睛一亮，基地班的吵闹，他也头疼，“诶~！有道理！那必须……”
王凯赶紧打断田校长的话，这屁股长歪了的领导，指不定有什么坏水，还不如自己说出来。
“我明白你的意思，校长。不能换到高楼层，每天爬楼梯会累着基地班，可以换到新教学楼一楼的角落里，下学期前工人打扫教室也轻松。”
田校长看了看逐渐上道的王凯点了点头，“不错嘛，小王，思考问题越来越全面了。”
王凯赔笑的点点头，“还是领导调教的好。”
他心里松了口气。
总算是把这隔壁基地班的瘟神些都送走了。
但是田校长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愣在了原地，“不过，把隔壁两个班换到新教学楼去，不就行了吗？
空出两个教室还能吵到别人？”
王凯灰溜溜的走了。
教室里的学生们却站起来对着田校长比心，脸上挂满了笑容。
这王凯太鸡贼了，竟然想让他们去新教学楼吸甲醛！
幸好校长英明。
田校长笑了笑，伸出手指点了点他们，“都收敛点啊，要懂事！”
在基地班学生们的欢送中，田校长笑眯眯的走了。
不过走了一半，他却又转过了身，悄悄的趴在后门玻璃处。
直到瞧见卿云和秦缦缦正心无旁骛的看书做题的模样，这才背着手施施然的离去。
……
晚上九点半下晚自习，但卿云和秦缦缦都提前了几分钟便收拾好书包出了教室。
秦缦缦是走读生，需要回家。
当然，大小姐也不会真的走路。
校园后门，早有一辆保姆车提前等候着。
秦缦缦早些走，也是这个缘故，以免挤占公共资源，当然，更多的是避免放学晚高峰时拥挤的道路。
而卿云是住校生，虽然学校后边便是锦城图书馆，但住校生们一般都在宿舍旁的学校‘受之图书馆’上夜自习。
夜自习，持续到晚上十一点，关门的阿姨便会赶着他们回宿舍。
“你就不担心我吗？我待会回家就要面对我爸妈了。”
走在楼梯里，秦缦缦抱着书本，巧笑嫣然。
卿云郁闷的瞪了她一眼，他一张试卷还没做完，就被她拖走了。
“担心你？我还不如担心我自己。我担心你爸妈连夜杀到学校来。”
有了前世的经历，卿云自然不会担心这样的事情发生。
事情的发展如同俩人计划的一样，秦缦缦的父母根本没有任何反对。
上辈子秦缦缦在今晚和父母也仅仅是小吵了一架。
而且，据事后他从秦父嘴里得知的消息。
吵架的原因是，当时秦缦缦爸妈是要她将他带回家见见。
不过此时他没法说，只能按照常理的推测。
秦缦缦轻笑了一声，“放心吧，我爸妈一定不会反对的。”
“那可不见得，说不定你爸明天就会来找我，甩出一张500万的银行卡让我离开你怎么办？
到时候我是要呢，还是要呢？”
落后一个台阶的卿云摸着下巴，打量着前面少女的书本。
这妮子平时从不背书包，总是喜欢将书本抱在胸前。
秦缦缦咯咯的笑了起来，“他给你的，你拿着就是了。又没说拿钱了就一定要办事。”
卿云白了她一眼，“你爸手下有没有叫老默的？”
秦缦缦懵了，“我怎么知道！”
厚朴集团拥有分子公司超过600家，员工总数超过8万人，这个问题显然是为难她了。
卿云挠了挠头，有点遗憾，“老默就是专门替大老板办那些见不得光的事的。
我要是拿钱不办事，你爸不找人做了我？”
秦缦缦转头踢了他一脚，“港片看多了吧，我爸是正经生意人。你说他能拿你怎么办？”
说罢，她站在原地，俏皮的眨眨眼，“你知不知道，其实我爸和我妈，就是在这所学校里相识相爱的。”
卿云闻言挑了挑眉头，“那我不是应该叫你爸你妈一声学长学姐？”
秦缦缦继续走着，“当然了。我爷爷奶奶也是，不过在学校里他们倒是没谈，进了大学才走到一起的。”
卿云摸了摸下巴，“有点为难啊，我叫你爸你妈学长学姐，你是不是该叫我叔叔？
要是从你爷爷奶奶算起，是不是你爸也得叫我一声叔？”
秦缦缦被气笑了，拿起手里的书转身回来就打。
卿云见状笑嘻嘻的站在原地也不躲闪，娇娇大小姐又有什么力道？
全当挠痒痒了。
秦缦缦打了一会儿，反而把自己给累着了，喘了两口气瞪着面前这想做她爷爷的臭男人一阵气闷。
她因为粉尘过敏这一奇葩体质，从小就没怎么锻炼过。
而面前这坏人则是从农村出来的，一身钢板一样的腱子肉。
卿云拿过她手里的书，放进书包里，而后推着她往前走着，“以后不要抱着书了。”
听见这话，秦缦缦嘴角又翘了起来。
算你会心疼人。
不过卿云的下一句话又把她气得炸毛。
“抱在胸前，压扁了怎么办？以后会饿着我们孩子的。”
说罢卿云拔腿就跑。
秦缦缦跺跺脚，银牙一咬就在后面追着。
太气人了！
跑了一会儿，快到后门，卿云才停下了脚步，转身回去扶住已经跑不动的秦缦缦。
迎接他的，自然是一顿挠，不过有气无力的也没啥。
“你该锻炼了。”卿云笑眯眯的搀着她。
脸色苍白的秦缦缦想瞪他一眼，却被他轻轻的拥住。
正要挣扎的时候，卿云却在她耳边悄声说着，“门口的是不是你家司机？”
秦缦缦心里一凛，借着体位偷眼看去，而后轻轻的嗯了一声。
她也没有着急。
本来按照商量的，为了增加整个事件的可信度，卿云要将她送上车，上车前两人会拥抱一下，让司机刘叔见着。
看来自己爸妈已经收到信了。
要是按照原计划她和卿云这么并肩走出来，也没什么说服力。
幸好刚刚两人在闹，看起来更真了。
见目的达到，她想推开卿云，却不防被他双臂一紧直接揉进了怀里。
“你要干什么！”秦缦缦轻声喝到。
卿云下午才洗过澡，身上那舒肤佳柠檬香皂的味道很是浓郁，熏的她耳根子都变红了。
“做戏做全套嘛！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拥吻一下？”卿云埋在她的脖颈前，对着她的锁骨窝轻轻的吹了口气。
秦缦缦浑身顿时软了下来，小手无力的揪了他胳膊一下，“坏人！擅自加戏要领盒饭的！”
说罢，她却反手拥住他，螓首放在他的肩颈处，“臭哥哥，我警告你啊，那是真正男朋友才能做的事。
你没赢我之前休想越界！”
卿云对着她的秀发深吸了一口气后，便只是拥着，也不说话。
讲道理，相比起上辈子，这次第一天他已经占了不少便宜了。
知足了。
秦缦缦的嘴角翘了起来。
还算君子。
此刻她浑身无力，这坏人只需要微微侧头，两人便可完成一次亲亲。
两人静静的拥着，秦缦缦突然发现，俩人的身高抱着貌似很合适。
裸足便179cm的秦缦缦是肯定不会穿高跟鞋的，平时的穿搭怎么显矮怎么来。
二者的身高差只有5厘米，抱在一起谁也不用将就谁。
眼角瞥见刘叔在不远处探头探脑的，秦缦缦也不慌张，趴在卿云的肩颈处，轻声的说着，
“今晚的生物，你一定要背完我梳理出来的前20个考点，明天早上我要抽背。
一共177个考点，我们争取10天拉完一遍。”
卿云默不作声，带着些微胡茬的下巴在她的脖颈处磨了两下，表示知道了。
秦缦缦被他弄的痒痒的，没好气的捶了他一下便推开了他。
君子个屁！
“我走了，你快去复习，别浪费时间。”
接过卿云递过来的书，她犹豫了一下，捏在手中并没有如同以往般抱在怀里。
卿云看得直乐。
女帝还是从谏如流嘛。
秦缦缦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就在卿云有些怅然若失的时候，刚走两步的秦缦缦又忽地转过身来，怔怔的看着他。
“怎么了？”
秦缦缦没有说话，拿着书的手背在身后，低垂着眼睛，右脚足尖在水泥地上点点画画着。
卿云的嘴角翘了起来，却也没有出声，上前了一步。
看着地上两人贴近的影子，秦缦缦抿着嘴无声的笑着，背着手长腿一迈也上前了一步。
此刻秦缦缦展露出的精灵古怪，是卿云从未见过的。
老师没有说错，早恋是要不得的！
他完全没了回去复习的心思，只想将眼前的女孩拥进怀里。
望着眼前男人眼里的迷醉，秦缦缦得意的笑笑，凑到他耳边轻轻呵了一口气，
“哥哥，晚上不要太想我了哦，明天见。明天要是背出来了，我给你一点甜头。”
说罢，她赶紧笑嘻嘻的跑掉。
今天没有听到卿云说出那三个字，她心里一直有些遗憾，所以她决定今晚让他也不好过。
如她所愿，他的眼珠子都红了。
别让他逮住机会！
望着秦缦缦背着手走在路上蹦蹦跳跳的身影，卿云笑了起来。
这辈子……
你别想逃！
出校门前，秦缦缦又转过了身来，不出意外的发现他还在站在原地，嘴角也翘了起来。
“快去复习！”
卿云点了点头，但脚下还是一动不动，只是微笑的看着她。
秦缦缦一脸无奈的冲着他挥了挥拳头，心满意足的转身上车。
……
此时的住校生还很少，晚间的‘受之图书馆’没有几年后那么拥挤，还能保证专人专座。
但是尴尬的情况出来了，卿云已经记不得以前的座位了。
不过好在他还记得同桌的是谁。
找到彭昌旭打了个招呼，他自然的坐下拿出了书本。
图书馆里不是问话的地方，这个‘好事之徒’也没追着问今天他和秦缦缦的事。
卿云也没时间想别的。
秦缦缦布置的任务并不少。
生物体的适应性、应激性、反射、遗传性，秦缦缦按照概念、产生原因、表现形式、表现特点、意义画了一张多维度的比较图。
这么对比起来背，确实比硬背书要快的多。
生长、生育、生殖也是同样的方式。
而生命物质根本的规律，秦缦缦则是编成了顺口溜。
水和无机盐，形式定功能。
糖类和脂类，细胞的能源。
种类多样化，功能也改变。
核酸蛋白质，单位是关键。
氨基与羧基，脱水成肽键。
快速记忆的同时，卿云也感慨着年轻身体的记忆力发达。
不到40分钟，20个知识点就全部背过了一遍。
换做快40岁的时候，就眼前这些东西自己两天都背不下来。
他发誓，绝对不是因为秦缦缦所说的‘甜头’。
背完后，他并没有急着再来第二遍，而是拿出了一套数学卷子做了起来。
《高考38套》是这个年代的主旋律。
他的数学知识储备应付高考是完全没问题的。
但是做题速度能不能跟上，就不知道了。
半响，卿云停住了笔。
看了看表，选择、填空一共花了33分钟。
不算慢，但绝对也算不上快，和他中学巅峰时期考试的速度比起来，足足慢了10分钟。
当然，考试的时间是不准的。
考试都会提前发卷写名字什么的，不能动笔的那几分钟，便是学霸的心算秀场。
考试铃响，便是填答案的时候。
有次期末考试他一口气填了5道，而旁边的秦缦缦则悠哉悠哉的填了7道。
计算姬，这种天赋完全比不了。
好在，高考数学只有150分。
不用再做了，这速度，已经可以保证完卷。
至于正确率……
如果一个化学物理学的教授，高考数学题都要错的话，这脸都不知道往哪放。
剩下的时间，也就没有什么剩下的时间了。
图书馆大妈已经在撵人了。

第14章 超级学霸都是这么谈恋爱的吗？
回到寝室便是洗漱时间。
其实按照要求是22:35就是洗漱时间，23:10分熄灯。
但高三的学生终归还是有特权的，只要不吵闹，用应急灯看书，生活老师也不会管。
不过今晚的宿舍，注定是不会平静的。
洗漱完回到宿舍的卿云推开门便迎来了寝室大审判。
床铺间的过道被布置成了开封府公堂。
“威……武……”‘王朝马汉张龙赵虎’拿着拖布、晾衣杆捅着地板。
幸好是一楼。
“堂下何人！”
这‘包青天’还坐的有模有样的，在眉心上贴了一个纸月牙，用新华字典当做惊堂木在桌上重重一拍。
卿云无奈的坐在小凳上，“本王卿云。”
他算看出来了，今晚不交代清楚是别想睡觉。
正准备说出下句‘你可知罪’台词的彭昌旭，被卿云这句‘本王’呛住了。
拿着杀威棒的江旭东、卓浪、马克、袁达四人也笑得东倒西歪的。
江旭东拿着拖布比划了两下，“本王？老幺，你这是要抗拒从严啊！”
卿云双手一摊，“你们不总是说我家缦缦是女帝吗？女帝的老公，自然是摄政王啊。”
马克摁了一下他的头，“还摄政王！不应该是皇后吗？”
“就是，‘我家缦缦’你说的还真顺口啊！摄政王？我呸！你就是男宠！”
卿云怒了，狗屁皇后！
还男宠！
“哥们儿纯爷们儿！当我是你们这样的耙耳朵吗？女朋友一句‘崂紫蜀道山’你们就得跪下！”
一句话成功的激起众怒。
但双拳难敌四手……
不，是十手。
特别是还没有女朋友的江旭东、马克，下手更狠。
为了避免被抬着经历磨柱子的“石室酷刑”，他只好老实下来，“有啥问的就问吧。”
彭昌旭一拍‘惊堂木’，“老实交代！你和秦缦缦到底是怎么回事？今天怎么就突然在一起了！”
“还有！我怎么听说是秦缦缦主动向你表白的？”马克捏着拳头，不怀好意的看着他。
见其他人都想问，卿云摆了摆手止住他们的话，而后贱兮兮的指了指桌子，
“想听故事？看你们诚意咯。好东西给本王拿出来！不然我不保真。”
寝室里的好东西，当然是花生、瓜子、饼干、牛肉干、火腿肠之类的零食。
这几个家庭条件都不算差，自然这些东西也不少。
不过拿出来需要时间。
毕竟中学宿舍，原则上是不允许带零食的。
这时就是考验学生藏匿技能的时候。
所有人一听卿云的话，立刻开始了翻箱倒柜，毕竟交不交代是一回事，交代多少是一回事。
卿云却趁着这个时候，拿出秦缦缦的笔记本，开始了今天生物考点的第二遍背诵。
艾宾浩斯记忆法。
完全遵循遗忘曲线的规律，这是他前世三十来岁才接触到的方法。
所有人见状也不催着。
刚刚回来，他们为了布置‘公堂’还没洗漱，趁着这个时间，都去水房洗脸洗脚。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卿云也刚好合上了笔记本。
第二遍，花不了什么时间。
“这就从我们进入高中的第一天开始……”
卿云剥着花生瓜子，一边缓缓的说着，一边在心里编着故事。
在他的故事里，两人从第一天开始便暗生情愫，随后便开始了偷偷联系，今天彭昌旭他们看到的一切，其实是经年的积累。
马克抓住了漏洞，“不对！你们怎么联系的？你平时都和我们在一起，假期你也回你村里去了，哪有时间偷偷联系？”
“就是！你们也没传过纸条，秦缦缦以前从来都不会从你这边经过。”
卓浪一边说着，一边站起了身，双手绞在一起，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老幺，我劝你老实交代，不然……”
彭昌旭指了指铁架床的栏杆。
卿云朝嘴里扔进去一颗花生米，而后无奈的说着，“谁规定的，要联络就必须传小纸条？”
“不传小纸条，你们怎么交谈？平时也没见你们说话啊，靠眼神？”江旭东等人懵了。
卿云嘿嘿笑着，这个问题，他和她今天晚上通过气。
“你们没发现吗？我和缦缦都爱转笔，想题的时候，喜欢用笔轻轻的敲桌子？”
马克闻言一脸的惊疑，而后有些恍然，“咦！你不说，我还真没发现，好像确实是哈。我经常见到秦缦缦坐那撑着头，手里的笔不时的左右敲桌。”
袁达也点了点，“马克说的情况确实我也见过好几次，但是，那又代表啥？你们心有灵犀一点通？”
卿云摇了摇头，“哪有那么玄乎！”
他拿过自己的文具盒，放在桌上，也不说话，冲着众人挑了挑眉头，“看好了啊。”
彭昌旭很想掐着他的脖子让他赶紧的。
卿云取出一支笔，开始了表演。
“敲击桌面是‘滴’，敲击文具盒是‘嗒’，转笔就是切换。这就是摩斯密码。”
他拿出一张白纸，写下了摩斯密码的规律。
马克抢过他手里的笔，‘嘀’‘嗒’两声响起，“这是A？”
‘嗒’‘嘀’‘嘀’‘嘀’，“这是B？”
‘嗒’‘嘀’‘嗒’‘嘀’，“这是C？”
卿云摆摆手阻止了他笨拙的动作，拿出另一支笔，在他们面前表演了一次。
很简单，越穷的小镇，兼职越多。
镇上的电报室便设在学校，电报员也是学校的门卫。
住校的卿云，没少在门卫那祸祸，有时也会帮忙收发电报。
一连串的‘嘀’‘嗒’声在宿舍里响起，马克对照着规律在一边飞快的记录着。
“陪我去练琴。”
彭昌旭的眼珠子快掉了出来。
卓浪的嘴里可以塞下一颗鸡蛋。
江旭东手里的牛肉干掉在了地上。
宿舍里的五个人都惊呆了。
超级学霸都是这么谈恋爱的吗？
这特么的演谍战剧啊！
袁达随即反应了过来，“你是说……你们经常在琴房约会？”
学校的琴房，每周的社团活动时间，独属于秦缦缦。
这是学校对她夺得国际钢琴大奖后，带领管乐团在和汉斯猫建交30周年庆典上光彩亮相后的礼遇。
别人羡慕不来。
“我靠！怪不得所有人都发现不了！灯下黑啊！”马克叫了起来。
彭昌旭眼珠子一转，一脸猥琐的问道，“你们发展到哪步了？”
卿云摊了摊手，“今天刚确定的关系。别乱想，我们发乎情止乎礼，以前都是她练琴，我写作业而已。
顶天了就是聊上几句。”
众人满脸的不信，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只是聊上几句？
没发生点什么才是怪事。
本来还起了点疑心的彭昌旭也无奈了，卿云极力撇清的模样，在他眼里反而将恋情坐实了。
这俩人绝对早就勾搭在了一起。
今天教学楼下的这一幕，多半是吵架后的和好。
考试卿云的离奇交卷就不正常。
而秦缦缦提前交卷时，显然有点生闷气的感觉。
或者就是俩人商量好了，在高三夕阳恋高峰期快来时提前公布，免得狂蜂浪蝶骚扰。
“爱信不信！”卿云勉强的解释了几句后，也只能无奈的放弃。
他也不算撒谎。
其实，每个星期五下午的社团活动时间，他确实是呆在琴房的。
只不过缘由就比较复杂了。
琴房是后面才有的，而之前是个空置的办公室。
锦城四中的社团之多，令很多大学都得汗然。
社团活动就得交费，他哪来的钱交？
但每个人又必须参加社团。
成绩好，总是有特权的。
黎方平干脆从历史的尘埃里翻了一个早已消亡多年的“自习社”出来，让他当社长，然后躲在那办公室里面看书。
学校给秦缦缦琴房的时候，压根儿不知道这点。
初次在琴房遇见秦缦缦时，他还吓了一跳，以为走错了。
秦缦缦当时只是看了他一眼，便继续的弹着钢琴。
她没有开口，是因为她认为无需向这个冒失鬼解释什么。
学校当众宣布的事情，她不信卿云不知道。
而作为“自习社”的社长，卿云也觉得无需向入侵者解释什么，自顾自的进了琴房，坐在旁边的桌子前开始了自习。
听着小曲看书，这是一种享受。
何况弹钢琴的还是她，这让卿云更不愿意走了。
而秦缦缦虽然心里骂着无赖，但她做事一向大气。
见卿云只是看书，也猜到了一些原因，她便也默不作声。
少年看着书，少女弹着琴，也不觉得彼此干扰，就这么互相陪伴的渡过每个星期五下午。
这也成为俩人彼此享受着的小秘密。
“咦？老幺，你这套方法……是不是可以拿来作弊？”彭昌旭的眼里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相比起传递文字，摩斯密码传递选择题答案简直就是无敌。
卿云还没回答，卓浪便否定了这个想法，“没可能的，我们都不在一个考场。”
“我们班主任也说过，就算我们是主场作战，但考场安排的时候，会将同一个班所有人全部隔开分散到不同教室。
除非是大规模应用，我们学校所有人都参与，才有可能。”
卿云摇了摇头，“这怎么可能！所有人参与，估计考完就有人举报。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马克有些遗憾，继续说着，“除非有电子设备。”
不过说完他就笑了起来，“别想了，那些县份上有可能，锦城是不可能的。”
江旭东则是一脸的羡慕，“县份上高考试卷都是锁在教育局里的，而锦城是直接锁在人行金库里，想偷都偷不到。”
袁达嗤笑了一声，“想屁呢！就算是县份上，也是武警叔叔三步一哨五步一岗的。”
袁达的爸就是南部县教育局的，他知道这点不足为奇。
卿云无奈的看了袁达一眼，嘴唇蠕动了几下，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少想点这些歪门邪道的。就这几十天了，都努把力，我们争取全部进985！”
彭昌旭作为寝室老大伸出手，大家将手搭在上面，准备喊两声口号就上床。
不过，此时门口传来了一嗓子，“都几点了！还不睡觉！”
是生活老师老敖。
满足了吃瓜欲的众人刷牙后赶紧翻身上床。
卿云也不例外，不过上床后，却打开了应急灯。
毫无例外，寝室里各个蚊帐里都亮起了光，不过有遮光布的遮挡，互不干扰。
高三的学生，11点过，睡得着觉？
蚊帐里卿云翻开了语文的复习资料。
2003年的语文高考还很传统，前面18分就是字词句的应用。
而这18分里，他目标就是15分。
第一道拼音题，完全放弃。
没办法，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西蜀人，普通话不过关是非常正常的事。
反正拼音题对西蜀人极不友好，大家都一样，这三分要花的功夫太多了，没必要。
至于后面的5道题，不用复习也行。
大学教授论文再水，也得注意错别字、词语意思。
有些同行特别爱挑这种错误。
因为这种事情闹笑话就太不值了。
文言文，他记得是资治通鉴的一篇，但是哪篇早忘了。
就这么几十天的时间，他也不可能把资治通鉴拿出来细读一遍。
不过，有些能力是高考之时便是巅峰，有些能力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岁月的摧残下会越来越强。
阅读便是。
而且，作为一个常年捞人的大学老师，卿云越来越理解出题人的思路。
阅读理解，不复习也罢。
作文题目他记得很牢，提前写一篇不断的修改后再背熟就完事。
作文54分以上需要天赋，54分以下比的是对八股的理解和掌握。
把作文题拿出去让别人参详？
他没傻到那种程度。
秦缦缦不需要。
而和他相熟的其他人，也没有见过因为这几分便落榜的。
语文一科，他的重点是诗词和名言警句，就这10分，是这几十天里可以迅速提高的。
复习资料归纳的很完整，背就完了。
至于如果考题超出了范围，那他也顾不上。
毕竟，高考是与同省人的比较。
作为西蜀翘楚的锦城四中如果在复习资料上面出了纰漏，也就枉自被称文科强校了。
何况，锦城四中都错了，其他学校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第15章 小云儿，我不想你输。
卿云没有见过凌晨四点的洛杉矶，但他见到了凌晨五点的石室中学。
挨边五点，他便起了床。
睡5个小时，加上午休的1个小时，勉强够用。
再少就不行了。
他还在长身体的时候。
因为他清晰的记得，上了大学后他还涨了1.3公分，说明此时他的骨骼线并没有闭合。
秦缦缦的身高，给他的压力也不小。
如果这辈子还能再涨个几厘米，那就完美了。
中午必须得去药店买蓝瓶钙和D3。
他的银行卡里还有两万多，是爷爷的抚恤金。
前世的他，面对这种情况完全不敢用钱。
毕竟退伍军人未成年家属供养金每个月才180元，这点钱根本不够他读大学。
人穷志短，这也是前世他接受那个契约的一个重要原因。
毕竟秦缦缦开出的条件是契约存续期间每年给他5万软妹币，分手后还有一套锦城的房子。
至于现在，有着二十年信息差的优势，有着前世秦天川调教出来的商业手段，如果还缺钱，真就没有天理了。
长身体阶段，还是应该该吃吃，该喝喝。
正跑着步的卿云忽然一个趔趄。
亏了！
亏大了！
昨天秦缦缦没有说钱的事！
这小丫头片子，居然学会了白嫖！
心里碎碎念后便开始背起英语单词的卿云不知道，宿舍门口的花坛前，一道身影正蹲在那里用牙刷捅着自己牙齿。
生活老师敖老师。
又称门房敖大爷。
锦城四中不知道多少届外地生共同的记忆。
每个早晨，都是敖大爷将他们从被窝里赶到操场上，然后带着跑步。
和衡水中学那种丧心病狂的跑步不一样。
自由散漫出了名的锦城四中的学生们，通常是睡眼惺忪地跟在敖大爷身后，拖拖拉拉、磨磨蹭蹭跑着跑着便溜去食堂。
与其说是敖大爷带着他们跑步，不如说是每天他们陪着敖大爷锻炼身体。
所以，当敖大爷出门就着水龙头洗漱看见操场上一道人影时，惊的牙刷都要掉了下来。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往常这群小崽子，哪个不是得拿着喇叭喊才起床的。
待到人影跑到近前的时候，敖大爷定睛一看，便埋头洗漱起来。
是卿云那孩子，倒也不奇怪，往常也只有卿云每天认认真真的跟着他跑步。
至于今天为什么起得格外的早，敖大爷也懒得问。
这么多届学生带过来了，也知道，偶尔发发疯也是正常的。
五点过的校园，其实已经忙碌了起来。
当学生们还在睡梦中的时候，打扫卫生的大叔，在清理落叶。
学校的保安，正拿着手电筒仔细的巡查着校园。
让学生们爱恨交加的食堂，此时早已亮起了灯，工作人员已经在准备学生的早餐。
6点正，当住校生开始陆续清醒的时候，洗漱完的卿云已经来到了食堂。
学校帮扶政策下，食堂对他是免费的，卡里的余额永远不会减少。
他没有坐下来，而是揣着两个包子一个鸡蛋一盒牛奶便来到了教室。
未来的几十天里，他需要做出搏命的姿态。
也唯有如此，才能稍微解释他成绩的突飞猛进。
万事讲究合理性。
这是卿云在前世付出巨大代价后学会的思维方式。
以他人尽皆知的水平，简简单单的一个控分，可无法解释他未来在高考中拿到的分数。
‘跑步超过第一名是第几名’这既是一智力问题，也是一个脑筋急转弯的问题。
超过了第一名就是前面没有了竞争对手，取代了原来的第一名而成为新的第一名。
目前看来，秦缦缦是高考状元最有利的竞争者。
那么超过秦缦缦，他卿云便有极大的几率是高考状元。
世纪初的舆论环境，拿到状元，除了奖金拿到手软外，连他的内裤是什么颜色都会被扒出来。
到时候这莫名其妙的崛起，势必引起众人的注意。
他可不想被华国科学院的抓去做研究。
昨晚他甚至连获奖感言就想好了，从学习方法入手，再到天赋使劲儿忽悠。
甚至连‘爱的力量’到时候他都准备抛出来。
反正秦缦缦那小丫头片子挺吃这套的，说了也不打紧。
而且扯出了秦缦缦，秦父为了女儿的隐秘，一定会下手压制舆论的。
前世便是如此。
公布保送生名单后，秦缦缦初中便获保送的这一天才事迹，竟奇迹般的从舆论里消失了。
算计未来老丈人，坐在教室里大声朗读诗词名言警句的他，没有一点儿心理负担。
老丈人，怎么能说算计呢？
读书法，有三到，心眼口，信皆要。
深深明白这一道理的卿云，很快便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
教室后门的黎方平见状，点了点头，带着微笑转身，向着食堂走去。
他也是在教师宿舍起床后发现教室灯亮了，便上楼来看看。
高三的任课老师并不容易，为了方便答疑，都会轮流住在学校里。
班主任就更是辛苦了。
发现是卿云的身影，黎方平心里踏实了下来。
看来昨天的话没白谈。
所有做老师的都明白，早恋，从来都会带来两个极端的结果。
要么双双陷入泥潭，要么一起共同进步。
还好。
至少第一天还算不错。
至于秦缦缦和卿云将来的可能性，黎方平也不多想。
卿云难娶。
说难听点，这孩子就是天生上门女婿的命。
努力越多，饭越软。
秦缦缦难嫁。
他对秦缦缦以及秦家都很了解。
秦天川是个情商很高的人，并没有因为财富、地位的差距对他这个班主任颐指气使，相反执礼甚恭。
逢年过节的礼物塞的他腿软。
用秦天川的话来说就是，“黎老师，我是拿您当亲戚处的”。
亲戚，走动就会频繁，自然也不会只聊学习。
秦缦缦难嫁，这是秦父自己的话。
黎方平也懂，这是说秦缦缦很难找到自己称心如意的郎君。
都不说家世了。
光那身高都够呛。
一个难娶，一个难嫁，难得两人互相看上了眼，他是真心希望俩人能走到一起。
校园里的感情最为纯粹，他不希望自己两个得意门生都找不到理想的归宿。
但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
卿云还不知道自己的班主任兼监护人正在为他和秦缦缦的事操心。
此刻的换成朗读生物笔记本的他，迎来了第二个来教室的同学。
唐芊影。
小萝莉咬着一串糖油果子蹦蹦跳跳的进了教室，身后的双马尾正随着主人的动作左右摇摆着。
看见教室里的那道身影，小萝莉差点被呛住，“咦？小云儿，你怎么今天这么早？”
虽然往常的卿云到教室也不算晚，但也不会那么早。
看着卿云手里面那本笔记本，唐芊影冲着他挤眉弄眼的，脸上满是戏谑，
“没想到啊，小云儿，你还是个妻管严啊！”
每次听一脸小萝莉模样的唐芊影这么称呼自己的时候，他都有些别扭。
但是很不幸，在他们班，有个奇怪的现象。
年纪越大，个子越矮。
眼前这位身高堪堪150cm的萝莉，是班级里的大姐大……
“你这又是来偷看漫画的？”
看着唐芊影从书包里摸出来的漫画书，卿云借机避开了这个关于家庭地位的尴尬话题。
唐芊影爱看漫画，这不是秘密。
可她家里却不允许她看，所以她只能每天提前来学校。
挂着秦缦缦这个超级同桌，她的成绩不上不下的。
受限资质，再努力也上不了清北，再不努力也掉不出985。
这种学生，在高三，反而活的很潇洒。
“什么叫偷看，姐姐这是光明正大的好不好！”
唐芊影瞅着他挤了挤鼻子，而后揶揄的说着，“小云儿，今天怎么这么乖？都不和姐姐吵了？”
往日里她叫卿云‘小云儿’，卿云总是和她急，今天倒是不拌嘴了，她觉得怪怪的。
卿云翻了一个白眼，“只是懒得理你，您老该看漫画看漫画去，别影响我背书。”
唐芊影小手一叉腰，鼻孔指着天，“呦呦呦！懒得理我？呵呵……我可是缦缦的闺蜜！你不把我哄高兴，小心我在缦缦面前告你黑状~！”
卿云顿时眼睛都直了。
有道是萝莉虽小，却持有傲物。
细枝结硕果，唐芊影的道理看起来比秦缦缦大了可不只一个Size。
明明纸面战力上要逊上秦缦缦一阶，但个子精巧的唐芊影看起来却比秦缦缦凶悍的多。
各种漫画都看的唐芊影自然知道他在看什么，小拳头对着他舞了一下，而后手指一拉眼皮，做了个鬼脸，“色狼！”
卿云耸了耸肩膀，“怪我咯？是你自己身材太犯规了。”
唐芊影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理他。
身材太好，她也很苦恼。
太凶了，她觉得累赘的很。
每次跑步，她都只能佝偻着身体。
唐芊影就很羡慕秦缦缦的身高。
明明秦缦缦比她还凶，但是因为身高的原因，视觉效果上反而不及她。
而且秦缦缦太会搭配衣服了，可以用各种衣服将自己的身材隐藏起来。
就连校服，都是处处的小心机，既好看又不显身材。
卿云见状，也继续读着书，只是将声调下调了不少。
唐芊影一边带上随身听的耳机，一边眼睛盯着漫画，两只耳朵却不知不觉间红了起来。
往日很香的漫画，今天是怎么都看不进去。
明明和卿云还隔了一个座位，她却总觉得他就坐在旁边看着他。
唐芊影心里暗叫了一声奇怪，偷眼看去时，卿云又在认真读着秦缦缦的笔记。
从侧面看起，这小子的五官真立体，特别是鼻子，好像刘德华！
好帅！
随即她暗骂了一声自己花痴，悄然的叹了一口气。
可惜了，缦缦下手的好快！
唐芊影嘟了嘟嘴，只得悻悻的将注意力放在漫画上。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卿云也在心里轻轻一叹。
上一世，他和唐芊影都考上了蜀大，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很多人都认为她才是他的女朋友。
在厚朴集团锤炼的四年里，兼职赚外快的唐芊影便是他的小秘书。
他被秦天川打入凡间的时候，唐芊影又陪着他一起读研，读博。
一个女孩陪他折腾到30岁，这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彼时的秦缦缦都劝过他，让他珍惜眼前人。
可待到他想去珍惜的时候，唐芊影却不见了，只是分别给俩人留下一封信。
她出了国。
她说，施舍的爱情，她不要。
十来年的相处，她太懂卿云了。
他忘不了秦缦缦。
十多年的姐妹，她也太懂秦缦缦了。
科研是一碗青春饭，当黄金时期过去的时候，秦缦缦一定会重新考虑感情问题。
而当年慧剑斩掉的情丝，便会像一张透明的网重新束缚起来，让人不得逃脱。
“我最近看了一部电视剧，《陪你到世界之巅》，强烈建议你们俩一起看看。
在剧中，弥雅为了事业放弃了季向空，季向空为此多年没再谈恋爱，直到遇到邱樱。
而当弥雅重新出现的时候，季向空还是犹豫了。
邱樱问季向空：‘你就是弥雅的初恋对吗？《天空之外》这首歌是写给你的对吗？’
季向空当时没有回答，但表情已经说明了当时他并没有放下弥雅。
故此，邱樱才会说：‘季向空，你根本忘不了她！’
小云儿，你也根本忘不了缦缦。
而缦缦，也忘不了你。
白月光之所以成为白月光。
是因为它出现在特定的时间，正好是我们爱意最纯粹，最需要陪伴的时间。
不分男女，我们不得不承认白月光的确很难忘。
我也忘不了你。
白月光的杀伤力，不管是对男，还是对女，都特别大。
前任一哭，现任必输，抱歉，我不想输。
现任一哭，满盘皆输，小云儿，我不想你输。
所以，我走了。”
那时的卿云和秦缦缦，交换彼此的信看完后相顾无言。
别扭！
前世卿云有时都在想，是不是三人会纠缠到养老院里，才会和解。
但这一世，回到时光的源头，他却换了个想法。
他伸出手去，敲了敲唐芊影的桌子。

第16章 1V1私教课
“干嘛？”
沉浸在自己小心思里的唐芊影被吓了一跳，转过头来眉目不善的瞪着他。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不纯洁了。
他其实很想回复一个动词。
不过，他还是控制住了嘴。
“我和缦缦会考到燕京去。你要是还想和她做闺蜜，你得加油了。”
唐芊影愣了几秒，而后一脸莫名其妙的模样，“你们去燕京双宿双飞，关我什么事！”
说罢，她便把视线转到了漫画书上。
《青春交叉点》最新一期，她刚托人从樱花故里买过来的。
为了看那边的漫画，唐芊影可是拿出了比在学校还努力的劲头学日语。
卿云笑笑也不说话，扭过头去继续读着书。
即便旁边传来的翻书声有些大，也影响不了他。
这个时候再想其他的，其实就是不负责了。
对谁都不负责。
唐芊影蹙着眉头翻了几页，便气呼呼的将漫画塞进课桌，而后掏出了一张理综卷子开始刷了起来。
正在朗读的卿云瞥见后，暗暗笑笑后便再次调低了声调。
……
秦缦缦来教室的时间，也挺早的。
毕竟要错过高峰时期，避免挤占公共资源。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她不会委屈自己骑车上学，但也不会为了享受车接车送的舒适而给别人带来不便。
清晨的教室里，看见唐芊影不稀奇。
因为她家里管的紧，总是会提前几十分钟到校来看漫画。
看见卿云，秦缦缦会笑一笑。
少年为俩人的命运搏命的模样，这也是她想看见的。
但是今天看见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人时，不知为何，秦缦缦的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嗯……要不还是劝劝他，早上多睡一会儿也没关系？
大不了高考让他5分？
我不是吃醋！
我只是关心他的身体！
秦缦缦放书的声音有些大，打断了俩人的沉浸式学习。
唐芊影眼里闪着光芒，“缦缦你来啦！快快快，给我讲讲这道题！”
卿云则抬起头冲着自家媳妇儿笑了笑。
秦缦缦横了他一眼，“笑什么笑！待会背不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卿云以为她是昨晚和父母按照前世的剧情又吵了一架，也没在意，耸耸肩继续着自己的事。
秦缦缦话出口后便心里有些后悔。
自己这是怎么了？
我这么温柔贤淑的性格，怎么突然变得和自家老妈一样了？
待会，要不要哄哄他？
接过唐芊影递过来的试卷，秦缦缦心不在焉的读着题。
她在担心她在卿云眼中的女神形象会不会被破坏。
唐芊影讨好式的给她揉揉肩膀，“怎么样？很难吧？卿云说要我瞄准高难度的题。”
卿云诧异的转过头去，一脸的困惑，“我啥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唐芊影笑眯了眼，“你刚刚不是说，你会考到燕京去，说如果我想的话，就得努力了？”
卿云被气笑了。
这将词语吞吐的功夫，真是厉害啊！
爱这么玩吞吐是吧？
小萝莉，你给我等着！
以后让你玩个够！
秦缦缦闻言冷眼镖了他一眼，而后手里的笔不轻不重的敲了敲唐芊影的头，“一天到晚，挑拨离间的。”
唐芊影摸着头吐吐舌头，“没意思！”
秦缦缦轻哼了一声，开始为她讲解起来。
……
第一节课便是语文。
铃声还没响，语文老师李晓波就捏着一叠试卷快步走进教室。
王子豪、林讯几个人回头看了看最后排的卿云，表情很是玩味。
趁着李晓波不注意，林讯悄然指了指黑板角落那几个数字，对着卿云用唇语比划着，“装X犯，你死定了。”
说罢，手掌在自己脖颈前轻轻滑过。
秦缦缦见状蹙起了眉头，小手却在下面按着卿云的腿。
卿云笑了笑，趁机捉住了她的小手，手指在她手心里勾了勾。
秦缦缦咬着嘴唇给了他一眼镖，便默不作声。
高三的教室里，桌前满是书，她也不用担心被前面的人看见。
不过旁边却传来了一声咳嗽。
很是清音。
秦缦缦慌忙将手抽了回来，扇了扇脸上喷薄而出的热气。
“课堂上呢！”唐芊影没好气的瞪了俩人一眼。
她就不该同意昨天换位置！
太洗眼睛了！
上课铃响，起立敬礼完毕后，李晓波便笑了起来，“这次二诊结果出来了，大家考的都还挺不错的。继续努力！
来，课代表把卷子发一下。”
李雅丽站起身来接过卷子又找了几个人进行分发。
王子豪、林讯抢过一叠试卷便翻了起来。
趁着这个时间李晓波继续笑眯眯的讲着，“这次的全班平均分再次超过文科基地班，达到了134.57。
感谢各位同学给老师争了光。”
李晓波很是得意，理科基地班语文力压文科基地班，这对于他评特级教师很有好处。
台下一群学霸摆了摆手，纷纷表着态，“没事，李老，平时您也挺给我们面子的，上课做其他科的事也不管。”
李晓波闻言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悲哀。
作为科任老师，他应该是基地班地位最低的老师了。
他苦笑了一声，“其实，这次还是有点遗憾啊，因为班上极个别同学的发挥，我们班的平均分没有超过135分。
所以，那个极个别同学……”
李晓波的话音未落，就被一声惊呼打断了。
“怎么可能！”
只见林讯拿着一张卷子呆呆的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惊怒。
李晓波走过去一看，是卿云的卷子。
上面一个鲜红的数字“113”填在总分处。
李晓波叹了口气，无奈的说着，“是吧？林讯，你也觉得离谱吧！”
说罢，他转过身来，“卿云，你看，你这个分数，同学都觉得说不过去了。”
说道这里，李晓波顿了顿，脸上露出了笑容，“不过呢，卿云，其实我挺喜欢你的，毕竟全班只有你一个人还听我讲课。
其他人我也没什么可教的，毕竟从我高三认识他们起，他们就都在130分以上了。
这次你的考试成绩113分虽然不理想，但你还是让我很骄傲，你一直在进步，而且进步的空间还很大。
老师对你期望很大，你可得好好听了。好好珍惜啊，这可是一对一私教课了。”
李晓波知道卿云的情况，尽量的将话语说得幽默些，也让他有个台阶下。
让他没想到的是，往常这样能让课堂更加欢快的话语，此刻却失去了作用。
所有人都望着教室后排的卿云，目瞪口呆。
就连心里有些准备的秦缦缦此刻都惊住了。
有主观题、有作文的情况下一分不差，他到底怎么做到的？
她昨天估了估自己的语文分数，应该是141分。
但此刻发下来的卷子却是138分，差了3分。
卿云笑了笑，起身鞠躬应了下来。
教室里的诡异氛围让李晓波顿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群逼王又在玩什么幺蛾子？
对着卿云点了点头，他轻咳了一声，回到讲台上，“评讲就不评讲了，答案发下去自己对吧，有不懂的上来问我。
卿云你把卷子拿上来，我给你重点讲讲阅读理解的范式。”
卿云点了点头，从林讯手里拿过卷子就站在了讲台边。
他也不在意。
求学嘛，没什么好丢人的。
作为竞赛生，文科本来就差，而他又比其他人少了半年的复习时间，能考到这个分数，算不错了。
坐回座位的林讯浑身有些发冷。
太可怕了！
竟然有人可以在语文上实现控分！
他又抬头看了看黑板角落的那几个数字，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语文可控，这意味着总分可控的几率已经达到了80%以上。
剩下的只看英语。
也就英语的作文还有不可控的因素。
但是……
特么的60分的语文作文都能控，英语25分的作文会控不了？
不！
他一定控不了！
他不可能能控！
他绝对控不了！
来自农村的学生，最差的就是英语！
想起卿云那每次都被英语老师当做错误范例集锦的作文，林讯恢复了自信。
110分的英语水平，本身就代表着基础不扎实。
连词语的攻坚阶段都没过，一篇作文错在哪里估计都不知道。
还控分？
除非一个单词都不写！
控0分！
他扭头看了看不远处的王子豪。
王子豪此时也冲着他，手指点了点英语书，脸上挂着一抹戏谑的笑容。
……
下课后秦缦缦迫不及待的抢过了卿云的试卷，仔细研判起来。
上课的时候不好下手。
毕竟是‘私教课’。
一整节语文课，李晓波都干脆让卿云把椅子直接搬到讲台边，小声的给他恶补着阅读范式，生怕影响到那些刷其他科题目的人。
周围的人见状也围了过来，他们也很好奇。
“这些题你都错？”秦缦缦看着卷子上的诗文填空题，有点气不打一处来。
卿云挠了挠头发，现在的他看着这错误也很无语。
眼见秦缦缦快发飙了，他赶紧说着，“现在会了，‘范希文两字关情’说的便是‘乐’与‘忧’，对应的诗句就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苏轼在《赤壁赋》用比喻手法感叹生命之短暂，个体之渺小的诗句是‘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别看了，要不我们先抽背生物？”
秦缦缦知道他惦念着什么，美目流转间狠狠的剜了他一眼，“下节课课后再抽！”
作文48分。
她粗略看了看，心里了然了。
内容上，符合题意，中心突出，感情真挚。
表达上，符合文体要求，结构严谨，语言流程，字迹工整。
也就是说基础等级40分可以拿满。
文章通篇谈不上文采，也没什么创意，发展等级只能拿到8分。
标准的流水线作文，怪不得可以控分。
围在周边的人看了看，也跟着明白了过来。
学到了一定的水平，判卷能力跟老师没什么区别。
卿云的卷子反应出来的问题很有逻辑性，非常符合实际情况。
简单的说，两点。
第一，阅读理解的答题技巧欠缺，属于题做少了；
第二，语文平时下得功夫不够，该背的没背，从而间接导致作文虽然条理清晰，但缺乏提升文采的素材。
至于怎么提高，他们就不多置喙了。
有老师的私教课，还有秦缦缦的督促，高考涨个十来分问题不大。
就是对单身狗的伤害性有些大。
超级学霸做女友，他们怎么就遇不上这么好的事！
待众人散去，秦缦缦的小手在桌下狠狠掐了他大腿一把。
“就这水平，你还想考过我？你昨天到底是不是认真的！”
她在俩人之间的草稿本上愤愤的写着。
光语文就扣了37分，总分还想超过她？
痴人说梦！
此刻她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要是高考真的考不过她，怎么办？
自己看着他和唐芊影或者其他闺蜜走到一起？
秦缦缦握笔的手指苍白着，一阵阵酸涩涌上心间。
卿云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在草稿纸上答着，“真实水平要高点，虽然比不上你，但应该有128左右。”
秦缦缦见状，又哼了一声，不过嘴角却挂起了一丝笑意。
“怎么？是担心我赢不了你吗？掐得我好疼啊。”
写完这句后，卿云抓起她的小手放在自己腿上，眼里满是戏谑。
秦缦缦白了他一眼，在她刚刚掐过地方轻轻揉着。
错了就认，她一向大气。
“你们在写什么？”唐芊影一脸好奇的凑了过来。
“没什么。我在跟他说这次语文考试的事。”
秦缦缦手忙脚乱的遮住草稿本，而后悄然将纸撕下来揉成一团塞进课桌。
唐芊影眨巴眨巴一双漫画眼，“好吧，我信了。”
话是这么说，可她的脸上却是一脸的不信。
秦缦缦气急，她又没有说错什么！
但是草稿纸上面有些私房话，还有两个人的秘密，她不愿意掏出来给唐芊影看。
看着准备又解释几句的闺蜜，唐芊影无奈的摆摆手，一脸的鄙夷，
“好了好了，不就是写纸条书信传情吗？又不是没见过！至于吗？”
秦缦缦羞得满脸通红，伸手要去撕她的嘴。
“救命啊！救命啊！有人见色忘义啊！”
望着打闹着的两人，卿云摸了摸下巴，对未来的日子不禁有些期待起来。
解语花和忘忧草就应该摆在一起！
……

第17章 求的是我的心理阴影面积
“试卷都发下去了啊，考最后一名的没写名字，自己上来拿！”黎方平看着桌面上的那张试卷很是无语。
唐芊影左顾右盼的等了很久也没发现自己的卷子。
空空的桌面，空空的大脑。
一种叫做社死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
好尴尬！
她的数学，平时也就115的水平，放在普通班里不拔尖，也不算太低。
但在基地班，如同卿云的语文一般，都是可以将全班平均分拉低0.5分的存在。
这次怎么就忘了写名字！
唐芊影的脚趾狠狠地在鞋子里抠着。
秦缦缦见状在桌子下轻轻踢了她一脚，催她赶紧上台。
唐芊影立马反应了过来。
早死早超生。
她咬咬牙，起身的同时，忽然发现隔壁卿云的桌面也是一片空白。
唐芊影大喜。
难道倒数第一有两个？
“诶！小云儿，你也没卷子？”
卿云转过头来，眼里满是戏谑，“黎叔手上拿的那份就是啊。他喜欢用我的卷子当做标准答案来讲。”
唐芊影这才反应过来，情不自禁的看了看黑板角落里那个150的数字。
自己真是糊涂了！
这货怎么可能会数学倒数第一。
看着满脸通红小步挪过来的唐芊影，黎方平也是一脸无奈。
“果然是我们班数学最踏实的学生！唐芊影啊，你的成绩也太稳定了吧！”
接过卷子的唐芊影看着上面的分数，恨不得地上突然裂开一条缝，自己钻进去。
115分。
如果将她高二下期开始的数学成绩拉个图表，她就是稳定的一根直线。
看着眼前这个小学生一样的高三学生，黎方平无奈的摇摇头。
唐芊影是他职业生涯最大的挑战。
简单题，一道题不会做错。
难题，一道题也不会做对。
理科类的科目都是这般差不多的水平，全靠文科科目拉分。
分班的时候他也劝过唐芊影，她更适合文科班，并愿意保荐她进入文科基地班。
但是唐芊影死活不同意。
她有她的理由。
这里有她的好朋友。
而唐芊影的父母也很支持她。
“孩子只要健康快乐就好。”
学生的理由和家长的态度，让黎方平直接没了脾气，却也不好说什么。
唐芊影的家庭也算丰盈之家，爸妈都是高知。
好在，这孩子也不需要格外操心，成绩稳定的一匹，985是没跑的。
但是，但凡努努力，也可以上个好一点的985啊！
想到这里，黎方平忍不住继续说着，“不过这次还是有进步的，至少把压轴题也做了。”
正往回走的唐芊影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冲着秦缦缦嘚瑟的晃了晃脑袋。
路过的刘悦一脸惊奇，“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唐芊影的数学成绩不理想，主要原因是压轴题与她无缘。
简单的题，她都会，也能保证正确率。
压轴题就没办法了。
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数学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除了一个解字以外，她也没什么好写的。
而这次二诊的卷子，唐芊影发现压轴题她竟然看懂了。
看到卷子上的分数时，她还在想，到底哪儿错了。
不然不可能才115分啊。
当她翻到试卷背面的时候，黎方平的声音从背后响了起来，“唐芊影，下次争取做对就更好了。”
在他看来，这孩子需要刺激。
按她的水平，多考个二十分，学校档次都不一样。
全班哄堂大笑。
唐芊影快哭了。
“笑什么笑！人家唐芊影至少成绩不会波动，张凯、凌飞，你俩这次怎么搞的！
一个135分，一个135.5分，搞什么搞！比你们一诊成绩还差！每人3000字检讨！”
黎方平的咆哮，让唐芊影觉得更加的生不如死。
被点名的张凯、凌飞却一点惭愧的意思都没有，趁着黎方平转头写黑板的时候，还小声的说起了话。
“嘿嘿，我赢了，中午肯德基你请客~检讨你也写两份吧！”
“吃吃吃！撑不死你！下次咱们比控145分！输了的必胜客！”
耳朵里传来的声音，让唐芊影忽地很佩服卿云的心理素质。
她只是数学难受一下而已。
而卿云是语文、英语、化学、生物四科都会被打击。
这个突如其来的感悟，让她对卿云的脸皮厚度有了新的认知。
怪不得！
怪不得能说出让自己努力去燕京的话！
他到底知不知道，在高考前夕对一个女孩子说出这种话的含义是什么？
可是他已经有了秦缦缦了啊！
难道……
他只是当自己是好朋友，所以才那样说的？
还是说，只是姐姐？
坐在座位上的唐芊影望着试卷，一根手指无意识的绞着垂在胸前的马尾辫，脑子里一片浆糊。
“给大家三分钟，都先看看错题，待会评讲。”黎方平的声音越来越近，让她瞬间清醒过来，心虚的看了一眼。
只见黎方平走到卿云的面前，默不作声。
唐芊影偷眼看去，原来他在做英语题，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班主任的课，做其他科的题，这也太胆大妄为了吧。
唐芊影戳了戳秦缦缦的，呶嘴示意着。
秦缦缦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看右边的卿云，转过头来一脸茫然。
她不认为有什么问题。
唐芊影急了。
这秦缦缦是怎么回事！
谈个恋爱，谈傻了吧！
那是你男朋友啊！
见指望不上秦缦缦，唐芊影也豁出去了，假意的咳嗽了一声。
不过没人理她。
卿云依然忘我的刷着题。
见他身后的黎方平脸上露出了奇怪的笑容，唐芊影咬了咬牙，重重的咳嗽了几声。
这串咳嗽果然引起了卿云的注意。
他转过头来看了看，唐芊影焦急的用眼睛示意着他身后。
当然，这串咳嗽也同样引起了黎方平的注意。
他的脸色都变了，快速的询问着，“唐芊影，你今早温度多少？”
这句话让教室里的所有人都虎躯一震。
不过，教室里没有王霸之气的四溢，而是一种惊恐的气氛在弥漫。
唐芊影见状，脚趾又在鞋子里抠了抠，望着黎方平可怜兮兮的说道，“36.6度，黎叔，我是吞口水呛着了。”
教室里响起一片长长的吐气声，随即又哄笑了起来。
心里长舒一口气的黎方平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手指在空中点了点她，便转过了头。
“你在做语文？”
不待卿云说什么，唐芊影慌忙为他解释道，“黎叔，他这次语文没考好。”
秦缦缦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蹙起了眉头。
黎方平闻言却欣慰的笑了笑，“我的课做语文，这就对了嘛，你的数学物理没有问题，都已经到头了。
需要提高的是其他科目，认真做，不懂的问科任老师或者你女……同桌。
秦缦缦，他不懂的你给讲一下。”
黎方平差点说漏嘴的话，让教室里出现了一阵笑声。
秦缦缦此时也顾不上心里的疑惑，一张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但是她却没有低头娇羞，而是大大方方的应了一声。
教室里的众人笑得更欢了。
脸上没有笑意的不过寥寥几人。
林讯和王子豪心里很不是滋味。
特么的！
情同父子是吧？
这都偏袒到了什么地步了！
女同桌？
你干脆直接说女朋友好了！
同样没笑的还有唐芊影，她感觉自己就是个小丑。
刚刚秦缦缦都没着急，她着什么急？
自作多情！
嘴唇快被自己咬破的唐芊影将头垂了下去，长长的刘海遮住了自己泛红的眼眶。
秦缦缦瞥见她这模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气恼的瞪了一边正专心刷题的男人一眼。
哼！
没看出来哈？
烂桃花还挺多的嘛！
秦缦缦的视线在教室里巡视着，又在自己几个闺蜜身上打了打转。
幸好，这几个心里理想的院校都不在燕京！
不然，要是自己没和他走在一起……
秦缦缦贝齿咬了咬嘴唇，拿出高数的练习册做了起来。
高考，似乎并没有什么复习的必要。
……
英语课前。
林讯和王子豪等人对着卿云背书的身影冷笑着。
装逼犯！
等会儿，看你怎么翻车的！
俩人的视线随后不由自主的望向他身边的那道倩影。
秦缦缦此刻的眉眼如同一泓秋水，脸上的笑容很是甜美。
不过，这绽放的笑容并不是对他们的。
而是对她面前正在背书的那个土包子！
俩人心中不约而同的暗骂了一句，真特么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对于秦缦缦，他们已经死心了。
秦缦缦看向那土包子眼里的光是做不得假的。
俩人并不认为还有什么是这一对情侣的阻碍。
都不是傻子。
昨天秦缦缦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秦家不可能不知道。
而她今天跟个没事人一样的来学校，对着卿云还是一脸笑容，这足以证明了一件事：
她的父母，貌似对此并没有什么异议。
其实通过昨天那堆女生的分析，俩人在心里面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土包子，站在秦缦缦身边也不是没资格。
但是对于卿云的出丑，俩人心里充满执念。
“算你过关！”
秦缦缦从包里掏出一个棒棒糖，递给了他，眼里满是狡黠，“奖励你的！”
卿云气笑了。
这就是甜头？
哄小弟弟开心啊！
虽然他也不指望俩人现在暧昧期，秦缦缦就真的会哄小弟弟，但贴贴什么的应该才算甜头吧！
围观的众人也吭哧吭哧的笑着，这对CP太有意思了。
从卿云的表情里，他们也猜的出来，发生了什么。
秦缦缦抿着嘴笑着，红扑扑的小脸上写满了得意。
她剥好棒棒糖，强塞进他不情不愿的嘴里，“难道不甜吗？”
卿云冲她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的说了一声甜。
能不甜吗？
香草味的。
一根就二十多块钱的LOLLYPOPS棒棒糖。
秦缦缦回了他一个傲娇的下巴，剥开另外一根棒棒糖塞进了一边正对着题目发呆的唐芊影嘴里。
再昂贵的棒棒糖，此时在唐芊影也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她神色复杂的看向了还在剥棒棒糖的同桌，视线的尽头是一个正叼着棒棒糖做题的身影。
察觉到她的目光，秦缦缦转头微微一笑，“怎么了？”
唐芊影没有说话，隔了几秒后，撅起了嘴，“缦缦，我是不是很笨？压轴题又错了。”
黎方平没有评讲完，她也不知道错在哪里。
她也真的很笨，为什么没早点下手！
秦缦缦扯过卷子看了看，不知不觉间眉头便锁了起来。
半响，她一脸疑惑的望着唐芊影，“为什么你的解题思路很清晰，答案却是错的？”
唐芊影顿时有些无语了。
难道是计算过程错了？
不应该啊！
她的计算能力不弱。
秦缦缦又看了看卷子，脸上出现了无奈的神色，“但我仔细一看，哦，原来是思路错得很清晰。”
旁边的卿云憋不住笑了。
自家这媳妇儿很有冷面笑匠的潜力。
迎接他的自然是两道冷冽的眼镖。
见他乖乖的扭头做着自己的事后，秦缦缦这才冷哼一声，收回了目光。
唐芊影则一脸郁闷的趴在桌上，“啊？原来是思路错了。”
呵呵，我的思路确实错了。
都以为他高考前不会谈恋爱，却忘记了，他在这个世界上太孤独了。
秦缦缦拿过草稿本，开始为她讲解起来，“你先审题，这道题到底求的什么？”
唐芊影嘟了嘟嘴，“求的是我的心理阴影面积。”
没错！就是老娘此刻的心里阴影面积！
秦缦缦哭笑不得，手里的中性笔敲了敲桌子，“认真点！”
不多时，唐芊影便张着小嘴，发出一声惊叹，“哇！缦缦你好牛！这思路我想半天都想不出来，你一讲我就会了。”
秦缦缦微微一笑，在桌上快速的翻着什么。
唐芊影疑惑看着她，“缦缦，你找什么？”
秦缦缦抽出一本高数题，一本正经的翻着，“做完你的题目，得赶紧做一道难题切换一下大脑，否则我的大脑就会被愚蠢拖下水。”
唐芊影脸上挂不住了，伸出手去挠她，“秦缦缦！你再在我面前凡一个试试！”
秦缦缦被挠得不行，夹着胳膊趴在桌上望着卿云的方向咯咯的笑着。
和朕斗？
不多时，老师踩着铃声进了教室。
林讯顿时呆在了当场。

第18章 万物皆可洛必达？
“你们英语老师还在集中阅卷，这节课改物理。”
物理老师王建军的话，让林讯和王子豪呆住了。
得！
打脸环节还得等等。
俩人无精打采的坐在座位上。
他们此刻对打脸卿云，也不是那么期待了。
有点索然无味的感觉。
打脸给谁看？
唐芊影有些困了。
连续上了两节课，而且还有一节最烧脑的数学课，中间课间也没休息，她的大脑正在罢工。
借着课桌上摞起来高高的书本遮挡，她伸了一个懒腰，“我今天好困啊！”
一个标准的伸展运动，让身前的曲线玲珑尽显。
秦缦缦见状翻了个白眼，侧身压在桌上，附和了一句，“我也有点困。”
被她后脑勺阻挡了视线的卿云心里叹了口气，埋头开始背起了生物。
看看又怎么了？
你‘大妇’的位置又不会丢。
这婆娘啥都好，就是有点小气！
唐芊影掏出一瓶风油精，滴在自己人中上，“得赶快清醒一下，是物理课。”
她本打算这节英语课放松放松的。
英语是她的强项，上高中以来从来都没有低过145分。
秦缦缦找她要了风油精滴在卫生纸上，放在一边，“不清醒的时候上点简单的科目刚刚好。”
前排的关小荷恼怒的转过头来，“缦缦！我看你今天是皮子痒了！”
她旁边的杨悦掩着嘴笑着，“你还没看出来？缦缦今天这是在雌竞呢！
高智商的妈妈才能生出高智商的孩子，你说是吧，卿云。”
秦缦缦顿时炸毛了，一双大长腿在下面踢着两个无良闺蜜的椅子。
唐芊影闻言却神情一凝，她望着正闹腾着的秦缦缦心里惊疑不定。
她看出来了？
她看出来了！
一双漫画眼眯了起来。
好你个秦缦缦！
我又没说要和你抢，搁这里给姐姐玩阴招是吧！
你信不信……
唐芊影忽地肩膀又垮了下来。
算了。
易位相处，换成自己也会防吧。
闺蜜嘛。
闺蜜之所以会成为闺蜜，那是因为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闺蜜之间的兴趣、欣赏水平、以及颜值都类似，脾气，秉性和为人处世等，都很相似，不然也不会成为闺蜜。
当双方相互之间各方面都相似的时候，你喜欢的可能就是她喜欢的。
反过来也成立，所以男人也容易喜欢上女朋友的闺蜜。
唐芊影心里叹了口气，神色复杂的低下了头。
好吧，缦缦，我承认，你没防错。
我确实喜欢他。
但是，秦缦缦……
你真的能够和他长久的走下去吗？
我们是最好的闺蜜，你的心思你以为我不懂吗？
“同学们，二诊试卷还在批改，上次布置的课后题都做了吧？”
王建军站在讲台上，开始翻着手里的卷子。
“完蛋！我忘了！”
唐芊影立马清醒过来，二诊考试前布置的作业，她一个字没动。
“影姐，我有个好消息跟个坏消息。好消息是我也没做。”斜前方的周莉扭过头来冲她笑了笑。
“那坏消息呢？”听见学习委员都没做，唐芊影心里安定了少许。
周莉嘻嘻一笑，“坏消息就是，我3分钟就能做完。”
唐芊影无语了。
这堆闺蜜今天是合起来欺负自己是吧！
“秦缦缦，你来讲一下这道题。”
王建军见后排有些骚动，干脆点了骚动中心秦缦缦的名。
秦缦缦赶紧收回了腿，拿着题单站了起来，“如图，足够长的水平传送带始终以大小为v＝3m/s的速度向左运动……”
王建军皱着眉头打断了她，“秦缦缦，你读题干什么？”
秦缦缦眼睛看着题单，“王老，因为刚开始上课，我认为同学们需要一点时间将注意力集中在课堂上。所以我就带着题目读一遍。”
王建军笑着点了点头，不愧是年级第一！
做事就是这么周到！
真是便宜卿云那小子了。
别说，俩人走在一起，倒是挺般配的。
卿云是他的得意门生，自然怎么看怎么顺眼。
不过，有点古怪啊。
这傻小子，怎么这样看他自己媳妇的？
此时的卿云，看着身边秦缦缦手里一片空白的题单，目瞪口呆。
自家这婆娘，好像也不是那么老实啊！
读题是因为她需要时间心算。
“第1小问是球体与木盒相遇瞬间的共同速度，我们设第1个球与木盒相遇后瞬间，两者共同运动的速度为v1，根据动量守恒定律，代入数据后，答案是3m/s。
第2小问考察的其实是位移，我们设第1个球与木盒相遇点离传送带左端的距离是S……”
王建军鼓起了掌，“这道题的思路和答案都是正确的，秦缦缦讲得很好。”
就在秦缦缦矜持的微笑后准备坐下时，王建军补了一句，“就是下次记得做作业。”
教室里顿时哄笑了起来，秦缦缦也小脸一红，坐在那里不好意思。
“今天课上我们前半节课做做江苏卷的压轴题，后半节课评讲。”
王建军让大家开始做题后，和黎方平一样交代卿云做做其他的科目。
这种待遇让秦缦缦都有些羡慕。
物理，她拿不到满分，自然也得老老实实的做题。
王建军也离开教室，他刚刚才阅完卷，还没来得上厕所。
教室里的卿云却有些无奈了。
做了快两个小时的文科题目，他脑子都有些木了。
秦缦缦也知道这情况，让他休息休息。
快速的解完第一个小问后，唐芊影便对着压轴题最后两个问开始了例行发呆。
她确定，这是她高攀不起的题目。
刚刚杨悦‘雌竞’的言论又涌上了心头。
她冷哼了一声。
好啊！
看来数学课上自己为卿云着急的表现，落在有心人的眼里，算是出头鸟了。
她愤愤的瞪了卿云一眼，却不料两人的视线隔着秦缦缦的背却碰个正着。
卿云朝她咧咧嘴，“给我看一眼你的数学卷子，我快睡着了。”
唐芊影本不想搭理他。
但想起‘雌竞’一词，她心里便一阵火起，鬼使神差的将卷子递了过去，“为什么是我的卷子？”
卿云接过卷子，一脸诚恳的说着，“我很喜欢研究你的解题思路。”
唐芊影和中间的秦缦缦还有那几个偷耳倾听的人，一脸懵逼。
唐芊影的数学，能有什么解题思路？
“你的思路让我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是我想不到的解题方法。”
唐芊影：？？？
秦缦缦：？？？
陈悦：？？？
吃瓜群众的脸上集体写满了问号。
“每次我都会按照你的解题思路解一遍题，但每次都解不出来。”
卿云的话让众人憋不住吭哧吭哧的笑着。
好在是课堂，虽然老师不在教室里，她们也不敢太放肆。
唐芊影气得脑袋都快冒烟了，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可恶的臭弟弟。
卿云摇了摇头一本正经的总结着，“影姐，我不得不说，有的时候你真的是个天才，为什么你总能想出这些解不出题的思路？”
唐芊影顿时炸毛了，隔着秦缦缦就去挠他。
关小荷噗嗤一笑，“老幺，你和缦缦真的是天生一对啊！损起芊影来，语气都是一模一样！”
秦缦缦一脸无奈的伸手抱住唐芊影，扭头嗔了卿云一句，“你少说两句。”
不过她嘴角却露出了一丝微笑。
这臭男人挺上道的啊。
唐芊影张牙舞爪了一会儿，直到被秦缦缦又塞了一根棒棒糖才消停了下来。
不过谁也没注意到的是，在她长长的刘海下，此刻的眼角却笑眯眯的弯了起来。
她发现这么一闹，虽然让她很丢脸，但是几个闺蜜对她的暗里针对却消除了。
漫画眼眨巴眨巴两下，心里又有些疑惑。
不会是这臭弟弟故意这么做的吧？
她狐疑的偷眼看了看卿云，只见他埋着头摸着下巴仔细看着自己试卷。
唐芊影心里犯着嘀咕，这有什么好看的？
忽地，她脑子里灵光一闪。
这货不会是在想帮她提高数学成绩吧？
唐芊影转过头来悄悄咬着嘴唇，心里又是兴奋，又是失落。
兴奋的是，众所周知，卿云不仅有着不俗的数学功底，还有着‘金牌教练’的名头，自己的数学说不定他还真有办法。
失落的是，特么的，他就是个臭弟弟！
无心撩人最可恨了！
渣男！
可是……
你要是无心，我数学提高起来又有什么用！
……
“糖……影姐，你错的两道大题我已经给你写好解题思路了，顺便还出了几道类似题巩固一下，下次遇到这种的题应该不会错了。”
在秦缦缦的眼镖下，本想按照过往习惯叫唐芊影‘糖糖’的卿云被迫改了口。
唐芊影道谢后接过他递过来的草稿纸，坐在座位上兴致缺缺的看着。
卿云的解法很精巧，可她对数学一点兴趣都没有。
否则，也不会这么一直处于这么一个不上不下的地步。
她此时努力不努力，对结果没有任何改变。
她不想离开土生土长的西蜀去异地求学。
而本土的两所985，蜀大和成电科，在西蜀收分并不高。
特别是蜀大，此时也就重点线上30来分。
这是她怎么也跌不破的水平。
“这三个定理，你看一下。”卿云又递过来几张纸。
唐芊影一脸麻木的接了过来。
“柯西中值定理？”
“洛必达法则？”
“泰勒公式？”
唐芊影一脸懵逼的看着手里的草稿纸，“这是高等数学的内容？”
卿云嗯哼了一声，“记住一句话，‘高观之下，了无秘密’。”
一双漫画眼顿时眯了起来，“什么意思？你是想说，你站在云端俯视众生？”
卿云差点被她呛死。
虽然他也想俯视她，不过现在肯定不是时机。
教室里，秦缦缦还在旁边呢。
以后有的是机会，不仅要俯视她的双马尾，旁边还要放一面镜子！
他咽了一口唾沫，无奈的解释着，“简单的来说就是，用高等数学观天下，世间再无秘密。”
秦缦缦撇了撇嘴，“用高等数学做高考数学题，即使做对，西蜀省判卷会扣一半的分数。”
“为什么啊？解出来为什么不给分？阅卷老师不会？”
秦缦缦的声音仿佛练过一般，很有穿透力。
自习课的基地班教室虽然不怎么安静，但不控制音量的说话声，还是能传遍角落。
伍军，数学国赛金牌得主，提出了疑问。
秦缦缦知道，这货也是保送生，没有经过复习模式切换，不知道这事也正常。
但她不想解释。
更不想给其他男人解释。
卿云拍了拍裤子上的脚印，无奈的开了口，“老伍，我们用你最爱的‘万物皆可洛’的洛必达法则举例。
中学数学并没有讲到‘极限’的定义。”
伍军不服了，“怎么没讲？在导数那里不就用到了嘛？”
我特么的都在使用了，你给我说没讲？
杨悦也疑惑着，“趋近的过程不就是极限吗？我们课本上写了的啊。”
这话一出，伍军拍了拍脑袋，“我明白了。”
“你明白啥了？”杨悦懵了。
我特么的在附和你的观点，结果你来句这个？
合着显我傻啊！
伍军冲着卿云笑了笑，扭头解释着，“‘极限’是高等数学微分课程的概念，而在我们的高中课本中，认为“趋近”就是极限了，这本质上是没错的。
但是高中一般认为‘趋近’就是‘等于’。”
一边的关小荷愣了，“难道不是吗？”
教室里开始了叽叽喳喳。
都是爱学习的好孩子，遇到新知识点，本能的开始关注起来，
伍军挠了挠头发，“老幺，要不你讲讲？我担心把他们讲糊涂。”
他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他能解题，但不能讲题。
这本来就是超纲知识，给同学们讲糊涂了，他担不起这个责任。
卿云又拍了拍裤腿，走到了讲台前，“我说一下，我们高中书上有一部分微积分的知识。
但都是原本要到了大学里才学的高等数学中最基础的部分。
这部分知识，再往下深挖，都是非常牛叉的存在，也是高等数学之所以被称为高等数学的原因。
但是，在这里，我只讲讲刚刚我们讨论的极限，且，注意！且，仅适合学有余力的同学听。”
“那你还让我学！”唐芊影愤愤不平的开了口。

第19章 天光云影共徘徊？
唐芊影的话让本来都准备不听的一部分人，顿时瞪大了眼睛。
什么意思？
数学全班倒数第一的学渣都可以用，我们不行？
呵呵……
有点意思啊。
好事者们将目光移向了秦缦缦的脸庞。
“缦缦，你还不审审你家男人？这都开起小灶了。”周莉冲她挤了挤眼睛。
秦缦缦还没说什么，唐芊影却红了脸。
自己的一时嘴快，好像惹火烧身了，也坑了秦缦缦一把。
这种问题，貌似秦缦缦怎么回答，都会被人误解。
说要审，卿云和自己下不来台。
虽然她很不开心，但是‘童颜’、‘凶狠’、‘小萝莉’这三个标签，让她在校园里受到的关注度并不比秦缦缦低多少。
校花榜榜二和榜一抢男人？
这种事在哪都是高热度的话题。
秦缦缦说不审，相信他，这相当于间接说自己不如她秦缦缦。
这个周莉！
还姐妹！
塑料的！
她讨好般的扯了扯秦缦缦的袖子，让她不要理周莉。
秦缦缦却拍了拍她的手，一脸无所谓的笑笑，“我相信他。”
唐芊影笑容僵在了当场。
好吧，她也确实不如她。
女帝嘛！
不丢人！
就在众人都在看好戏的时候，秦缦缦又悠悠的说了一句，“他没这个胆子。”
教室里顿时哄笑起来。
不愧女帝。
唐芊影感觉自己的心情就像是坐过山车一般，被秦缦缦操纵着。
现在被方住的，只剩下台上一脸尴尬的卿云。
太不给面子了！
看着卿云脸上像是便秘的表情，同学们更欢快了。
彭昌旭哈哈大笑，“气管炎啊！气管炎！老幺你这病，进程太迅速了，这才第二天啊！”
几个好友更是肆无忌惮的拍着桌子。
马克眼泪都要出来了，“老幺，你昨晚不是还在吹嘘自己家庭帝位怎么怎么样吗？”
教室里的笑声更大了。
……
和基地班隔着一个转角的那个普通班里，班主任脖子上青筋连连抽搐着。
太不像话了！
太不像话了！
还有没有天理！
能不能安静点！
他咬了咬牙，“那个……‘身处闹市，却居于空谷’，你们要学会闹中取静。
同学们都把耳塞带上吧……”
……
一脸尴尬的卿云站在讲台上，捏着粉笔很想给他们扔过去。
都特么的什么人呐！
一群狗儿子！
Emmm……
好像也不对，怎么把自己也给骂进去了！
他抠了抠脚上的运动鞋，准备直接开讲。
这时，秦缦缦却起身向他走来。
剥开一颗巧克力，笑眯眯的塞他嘴里，蹲下为他拍了拍裤腿上残留的脚印，便起身回了座位。
这一连串的动作什么都没说，但又像说了什么。
教室里一阵起哄后，顿时立刻寂静了下来。
特么的！
来自校园女神的蹲式服务！
大型虐狗现场！
卿云站在讲台上俯视着台下的男生，脸上一片嘚瑟。
特别是那几个有女朋友的，他的视线专门挨个停留了少许。
所有人都看懂了他的眼神。
看见没？
哥的帝位！
虽然众人心里有数，这是秦缦缦打一棒子给个甜枣。
但是……
特么的看起来真酸！
女生们，特别是有男朋友的几个女生，恨不得掏出笔记本记录下来。
学废了！
学废了！
不愧是女帝啊！
这驯夫的手段，绝了！
卿云嘚瑟了片刻，便冲着秦缦缦乐了乐。
秦缦缦眼里盛满笑意，却双手抱起胸，精致的下巴指着一边的窗户，轻轻的哼了一声。
卿云心里更乐了。
这婆娘硬是要的。
大妇！
必须大妇！
他扭头瞪了肇事者唐芊影一眼，“你认真听讲，我讲完你就知道了。”
卿云的声音在教室里缓缓的响起，“接着刚刚老伍的话，‘趋近’等于‘极限’，这在高中是没错的。
例如，我们在求‘f（x）=x&#178;’的导数时，根据导数的定义，令∆x→0，有：
f’(x)=lim∆x→0{【f(x+∆x)-f(x)】/∆x}=lim∆x→0{[(x+∆x)＾2-x＾2]/∆x}=2x
在这里其实用到了极限lim∆x→0(∆x)=0，这是比较自然的。
有了极限的定义后，自然也就有了无穷大。
考虑f（x）=1/x，其中x>0，当x→0时，我们知道f（x）→正无穷。
可是，什么是无穷大呢？”
教室里的同学们皱起了眉头，确实好像不对劲啊。
无穷大是一个数吗？
矛盾了。
教室后门的黎方平笑着倾听着。
其实这孩子挺适合教书的，以后应该做个大学教授。
但是他要和秦缦缦走在一起，这就属于痴人做梦了。
了解秦家的他，心知肚明卿云会被秦家怎么培养。
挺可惜的。
卿云继续推导着，“如果无穷大是一个数的话，我们这么做：当x=0时，记1/x=∞。
根据上面同样的过程，我们知道当x→0时，2/x→∞，因此有2/x=∞，由此得到∞=2∞，根据最基本的算术规则，可以解得∞=0，大家看，这就出问题了。
所以，‘趋近’和‘极限’不能画等号。”
说罢，他胳膊撑在讲台上，指了指黑板，“这就是高考用高等数学方法会被扣分的真正原因。
因为，脱离了中学数学的定义范畴。
比如洛必达法则，使用了高等数学微分极限的定义，但在我们的教材里，这部分知识是没有的。
你要使用，就得先手推洛必达法则，而推洛必达法则，必须用到柯西中值定理，再追溯，需要证明拉格朗日中值定理。
到这里都还没完，上面还有罗尔中值定理、费马引理，最后你会发现，你在还原那些伟大数学家的历史贡献，还没推到一半，考试时间都结束了。”
众人听完，都懵了。
洛必达法则他们都有兴趣，因为这是竞赛生经常拿来装逼的工具。
高考的最后时间里，他们也想学一点传说中的禁术。
毕竟，在竞赛生的嘴里，‘万物皆可洛’太诱人了。
但没想到，高考不能用。
这就太让这群学霸难受了。
而竞赛生们也像是吃了苍蝇一般。
特别是那几个下狠心要在高考场上教训教训卿云的人，此时心里一片腻味。
特喵的！
有真理弹不让用！
经常用高数解决难题后，常规手段，他们也生疏了。
毕竟扣分这玩意儿，太恶心了。
明明有150的实力，考下来只有130几，这太欺负人了。
“卿云说的是对的，我劝大家还是夯实中学数学的基础。我前两年参与过阅卷，其他省份我不知道，至少在西蜀，你用洛必达，过程分至少扣一半。”黎方平抄着手在后门说着。
唐芊影闻言更懵了。
望着手里卿云给她的题单，她脑子里一片浆糊。
不让用，你教我干什么？
还写的这么详细，每个定理都有三道例题，还有10道练习题。
坑姐姐啊！
她咬了咬嘴唇，神色复杂的望着讲台上那道身影。
卿云嘴角翘了起来，“影姐，我太喜欢你的眼睛了，里面有一种独特的美。”
众人一呆。
什么情况！
当着自己女朋友的面，公然调戏她闺蜜？
唐芊影的脸顿时如同火烧一般滚烫起来。
自己的美，还用他说？
不过……在他心里，自己是哪种美呢？
秦缦缦此时却嘴角挂起了笑意。
她太了解他了。
每当卿云只是一侧嘴角扯起时，代表着这臭男人要毒舌了。
不出她所料，卿云又是一咧嘴，“一种未被文明浸染的野性的美。”
众人狂笑了起来。
“老幺，你太毒了！哈哈哈哈！”
“果然是我嗑的CP，卿云和秦缦缦都好擅长夺笋！”
就连黎方平都忍俊不止，转过身去肩头耸动着。
这孩子！
嘴有毒！
“小云子！我跟你拼了！！！”
唐芊影怒气冲冲的站起了身，拿着手里的钢尺指着台上那可恶的臭男人，就要冲过去势不两立。
秦缦缦赶紧拦了下来，嗔怒的瞪了卿云一眼。
卿云嘿嘿笑着，“你冷静点，听我说，像洛必达法则这类高考禁术，别人用不上，你用正好。”
唐芊影呆了，也不闹了。
为什么她用正好？
黎方平顿时懂了，摸着下巴思索着可能性。
秦缦缦也懂了，心里却有点不舒服。
望着唐芊影眼里的那些清澈，卿云无奈的耸耸肩膀，“别人用是扣分，你用是加分。”
唐芊影仿佛明白了什么。
卿云拍了拍手掌里的粉笔，在教室里的水龙头上清洗着手。
虽然秦缦缦那粉尘过敏的毛病已经没了，但他还是很注意。
这样的动作落在有心人眼里就是细心，秦缦缦笑眼盈盈转过头来为唐芊影解释着，
“你想，你压轴题从来都是零分，要是学了这些，能做对了，难道不是加分吗？”
唐芊影彻底懂了。
这些禁术对其他人是毒药，对她来说是抢分的最佳法宝。
黎方平走过来拿过题单仔细看看后又还给了她，“你认真学学，卿云给你这套东西写得很用心。我都总结不出来，你不要辜负了。”
黎方平不是自谦，毕竟他是高中数学老师，不是大学数学老师。
高数的知识点，他没忘，但是平时用的不多，也不能用，还真不如卿云总结的好。
说罢，他顿了顿，对着正准备回座位的卿云说道，“你把柯西中值定理、洛必达法则和泰勒公式给同学们讲讲。
大题不能用，但是用在选择填空题上没毛病。”
说罢，他又找唐芊影要过了题单，拿去复印。
唐芊影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对我很用心？
他为什么会对我用心？
‘黎叔’的话，彻底搅乱了她的心。
秦缦缦敲了敲她的桌子，“认真听！开讲了！”
唐芊影晃晃小脑袋收回心神，回个笑脸赶紧认真的看向了黑板。
望着黑板的秦缦缦，并不是在认真听讲，此刻她的心里也是很乱。
台上的‘男朋友’挥斥方遒的模样，有点小帅。
她咬咬嘴唇。
好吧！
是很帅！
但她这个‘正牌女朋友’都没有享受到的专属定制辅导，却被闺蜜享受了。
秦缦缦摸了摸自己头上的蝴蝶结。
这也不是绿色的啊。
但怎么有种被绿了的感觉！
她很想待会找个没人的地方，和自家‘男友’好好理论理论。
这种行为，简直就是不守男德！
可思来想去，却悲哀的发现自己没有立场。
两人此刻是明面的男女朋友关系。
实际上，只是暧昧期的男女。
瞥了瞥身边的闺蜜，唐芊影那张娃娃萝莉脸就差直接写着‘思春’两个字了。
怎么办？
心乱了的秦缦缦忽地想起一件事。
当初进校时，她和他面对绯闻进行冷处理的那段时间里，除了‘云缦CP’外，还有一股‘云影CP’的声音。
只是因为卿云和唐芊影混成了哥们儿样，还认了姐弟后，才消失的。
秦缦缦眉头紧蹙着。
她发现，这俩互称‘小云子’、‘小影子’的人，恐怕更有欢喜冤家的意思。
而‘天光云影共徘徊’貌似比‘卿云烂兮，乣缦缦兮’更自然。
秦缦缦的鼻息粗重了起来。
一双大杏眼里寒光一闪，她从自己书包里摸出了一个小巧的透明塑料袋。
大头贴。
世纪初，女生的最爱。
也是情侣间宣示主权的法宝！
秦缦缦咬着嘴唇，愤愤的瞪了台上卿云一眼。
本来她是打算作为奖励小手段用的。
不管了！
本宫顾不上了！
秦缦缦从抽屉里拉出了卿云的书包。
百事可乐的书包。
这是去年卿云积攒下教室里大家不要的瓶盖，按照规则换的。
秦缦缦的嘴角翘了起来。
其实他不知道，他大半的盖子，都是她贡献的。
可乐这种破坏身材的碳酸饮料，她才不会喝。
至于为什么不喝还会买？
秦缦缦傲娇的表示，早就看他那个缝缝补补的帆布包不顺眼了！
除了身边这个塑料闺蜜外，貌似班里不少女生都做过偷偷给他补书包的事！
一个个的，全是背刺者！
却又都笨手笨脚的把那帆布包缝的跟乞丐包一样！
Pia~！
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秦缦缦抬手就把自己的大头贴粘在书包最显眼的位置，盖住了百事的LOGO。
有本事来找本宫打官司啊！
秦缦缦一不做二不休，从卿云书包里掏出他的钱包。
同样也是百事的，当时和书包一起换的。
外皮一个，里面一个，秦缦缦贴的很仔细，确保他一掏出钱包就可以让所有人都看到自己的笑脸。
台上的卿云看得眼角直抽抽。
这婆娘又在抽什么疯？

第20章 壕无人性的便宜老丈人
看清秦缦缦在教室后排的‘小动作’后，卿云郁闷了。
男孩子包包是个人隐私啊！
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随便乱翻呢！
好吧……
她确实也没有翻。
她只是盖个章而已！
盖个‘名草有主’的章。
看着秦缦缦此刻‘做戏做全套’的唇语，卿云心里一阵抓狂。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是吧？
身为大妇，竟然如此小气！
秦缦缦突如其来的这招，让他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这么一个强悍的大女主，自己还妄想开后宫？
怪不得在《唐砖》里，娶了武媚娘的狄仁杰日子过得这么苦！
本王的后宫梦啊……
被直接扼杀在了摇篮阶段！
他叹了一口气，继续开始讲着，“泰勒公式现在能用得上的一共有这六个，你们只需要记住前3个就行。
后面三个在高考中很难遇见可以适用的，如果碰上也不打紧，因为给3求导数可以得到4，给2求导数可以得到5，第5个公式将x换成-x就是6……”
瞥了一眼自己身边那个塑料闺蜜后，秦缦缦得意的笑了。
她一不做二不休的又拿过了他放在桌上的文具盒，准备继续如法炮制。
不过，拿起文具盒她又犹豫了起来。
边缘已经有了铁锈的铁皮文具盒，上面依稀印着变形金刚的图案。
她早就看这文具盒不顺眼了，琢磨着要不要给他换个。
都高中生了，谁还用文具盒啊！
但她不敢轻动。
卿云的文具用品可以在学校领，他再穷也不至于换不起笔袋。
所以，这个文具盒对他一定有着某种特殊的意义。
秦缦缦轻哼了一声，眼睛眯了起来。
她想起一个画面，这臭男人经常会对着打开的文具盒发呆。
有秘密？
一定有秘密！
难道是他村里的什么小红、翠兰、淑芳送的，所以舍不得的换？
两手轻轻一分，文具盒却纹丝不动。
呦吼！
这么紧？
她拿起文具盒放在桌下，手上费了点劲儿才打开了它。
秦缦缦兴冲冲的将它摆在自己桌上，打量着里面的物事。
两只钢笔、一只红色中性笔、一只半截铅笔、橡皮擦、圆规、直尺……
都是很平常的文具，盒子里装得满满当当的。
她很是不解，这有什么好看的。
正当她索然无味的将文具盒要盖上时，却突然愣住了。
‘请记住你还是农村户口’
打开的文具盒正面刻着的这行字，让她心里一悸。
也许，这就是支撑他一路走来的动力吧？
秦缦缦来不及细想什么，这排字下面的一行字，让她慢慢的红了眼眶。
‘爱这个世界，它是值得的’
秦缦缦沉默了。
他曾经……不爱这世界。
他曾经认为这人间……不值得。
是啊，这世界曾经不爱他。
一出生，就被亲生父母抛弃。
马上要考大学时，相依为命的爷爷却走了。
抚恤金、宅基地、自留地、法院诉讼、错失竞赛……
一件件的糟心事纷至沓来，像一座座大山压在他的脊梁上。
“换言之，高考场上，函数题万物皆可洛必达，如果不行，诸位一定记住，‘遇事不决，泰勒展开！若分大小，帕德逼近’……”
台上的少年风华正茂，挥斥方遒。
她的手指温柔地抚摸着铁皮文具盒上的刻字，就像是抚摸着他的脸，他的心。
她想给他这世间的温暖。
她想告诉他，这个世界还有她。
秦缦缦拿起圆规，将针尖放在了文具盒的铁皮上。
她想写‘爱秦缦缦，她是值得的’。
可是落笔前，她的手却颤抖了起来。
她值得吗？
她真的值得吗？
眼泪在她眼眶里打着转，眼前的一切在她视线里模糊起来。
如果他赢不了自己，那么现在即将刻下的这句话会害了他一辈子，甚至会将他推向深渊。
前脚许下山盟海誓一般的誓言，享受着他的温柔他的好，后脚便因为对赌条件没达到，转身离开他。
这个世界对他已经够残酷了，自己还要成为压弯他最后的那根稻草吗？
可是……
她真的想刻。
但她却怎么也下不了手。
……
良久，秦缦缦缓缓的抬起了头。
黑板上的字依然清晰，台上的少年已经没了人影。
教室里一片寂静，再无其他人的存在。
秦缦缦缓缓的起了身。
而后张开了手臂，直直的向后倒去。
不出她的意外，她倒在了一个温暖的胸膛里。
两只有力的胳膊搂住了她的纤腰，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双浩瀚如墨的眼眸。
他在她的身后，眼里满是宠溺。
“你的鼻孔真大！”她喃喃的说。
“你的腰比Rose的细，屁股也好生养。”他在她的发间深深的嗅了一口。
秦缦缦没好气的转过身来，神色复杂的望着他。
她确定，这货就是浪漫的绝缘体！
明明刚刚是个泰坦尼克号情侣飞翔的动作！
卿云微微一笑，凝视着她的眼睛，“我要的是一辈子，而不是一瞬间。
这辈子你别想跑，我要和你吵吵闹闹，和你柴米油盐，和你生儿育女，和你白首相依，和你生生世世的纠缠。”
秦缦缦沉默了。
半响，她笑了，双手勾着他的脖颈，一双大杏眼里满是星河，“哥哥，打败我。”
卿云一手拥着她，一手为她擦了擦眼角的晶莹，“丫头，你输定了。”
秦缦缦羞涩的看了他一眼，而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允许你预支一分钟真正男朋友的权利。”
没有任何经验的她，本能的搂着他的脖颈，支撑着瘫软的身体，任由他引领着自己。
望着软在怀里小脸绯红，呼吸都已经开始急促起来的秦缦缦，卿云没有丝毫犹豫的低下头。
额头、睫毛、鼻尖。
秦缦缦全身颤抖着，抓着他胳膊上校服的手青筋毕露。
这坏人！
没有直接吻她，却由远及近的慢慢靠近着。
这让她心里又羞又气，却又充满了期待。
她在期盼着最后仪式的完成。
无论输赢，今天，她都要把自己的初吻交给他。
随后，也会把她完完整整的交给他。
哪怕俩人最终没有未来。
她无悔。
小脸感觉到男人鼻息的慢慢靠近，她微微翕张开双唇，眼睛死死的闭着。
不过，让她疑惑的是，这臭男人只是在她那光洁的额头上浅浅的亲了一口，便没了动静。
睁开双眼的秦缦缦眼里满是不解。
“一分钟到了。”
望着怀里怅然若失的佳人，卿云诚恳的说着。
秦缦缦只觉心里好气！
她使劲揪了一下他胳膊，咬着嘴唇也不说话，眼里满是羞恼和委屈。
她还不了解他？
就是在戏弄她！
卿云伸出拇指，在她嘴唇上婆娑了着，而后冲她挑了挑眉头，“我希望用胜利者的身份，来完成我们的初吻。”
秦缦缦伸出手去，抚着他的眉头，抿着嘴笑了。
浓眉大眼的。
一看就不是好人！
不过，为啥说话这么好听呢？
她凑过去，轻轻的吻了吻他的额头，“输了，可就没有了。”
卿云微微一笑，轻轻的搂着她，“因为，我到时候想要的更多。”
秦缦缦没有阻止他的胡作非为，反而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巧笑嫣然，“那是你作为我未来丈夫应有的权利，也是我作为你未来妻子的义务。”
手里感受着她强装镇定下的颤抖，他手上规矩了许多，也没有去调笑什么她这是非他不嫁的表白。
更没有说权利义务是相对的浑话。
他只是紧紧的搂着她，再无半点逾矩。
秦缦缦反手拥着他，将头靠在他的肩上也不说话。
俩人都在静静的平复着躁动的心情和身体。
望着他身后的文具盒，她喃喃的说着，“哥哥，我是个坏女人……”
一股浓浓的自惭，压得她透不过气来，她将自己原本的想法和顾虑托盘而出，没有丝毫保留。
卿云听后扭头亲了亲她的小耳垂，“我倒是觉得很公平啊，对赌嘛。再说了，要是我赢了你，我不是还得考虑考虑其他妹妹吗？”
秦缦缦知道他是故意插科打诨让自己脱离自责的情绪，但这句怎么听怎么不顺耳。
渣男！
她愤愤的扭了他一把，“吃饭！”
卿云转头看看教室的钟，“走吧，还赶得上食堂。”
这时间，基本算是掐点了。
也好，人少。
秦缦缦却摇了摇头，“跟我走。”
他不免有些哑然失笑，看来自己的软饭生涯就从今天中午开始了。
秦缦缦从来不在学校食堂吃饭的。
卿云也不认为她会带着他在学校旁边的苍蝇馆子解决。
前世他便知道，她的午饭，都是在附近自家一家酒店提供的。
厚朴集团发端于牲畜饲料，但现在早已涉足各行各业。
地产酒店业也是厚朴集团的重要板块，而且集团旗下的酒店可不只是一个品牌，而是多个子品牌同时运营。
卿云不禁有些郁闷。
这要是将来自己背着秦缦缦偷吃，不说其他的，光这地点也是难寻啊。
这大妇实力强悍的一匹，本身也是聪明绝伦的主，自己想坐享齐人之福的想法是不是有点太天真了？
就那便宜老丈人对这宝贝独生女的宠溺程度，遇上这种事，怕不得一个电话就通知老默想吃鱼了。
前世他便知道秦天川对秦缦缦很是宠溺。
但是现在看着一辆马尔奇移动电子宫殿房车出现在眼前时，他还是被震撼了。
车身长12米，整辆车内部的面积到达了20平方米，还可以扩大至40平方米，并且车顶还有一个露天的阳台。
这是世界上最贵的房车，被誉为“移动的七星级酒店”。
单辆售价360万……美元。
还不算里面的个性化家具费用。
壕无人性！
虽然这是一处公园，工作日的中午没有什么人烟。
但越是这样，他越觉得这辆车太突兀了。
关键这剧情是他前世压根没经历过的。
这是怎么回事？
前世达成契约后，秦缦缦也不过带着他每天中午在酒店二楼的餐厅吃饭。
今天这是闹哪出？
“你别告诉你爸妈在这里面。”
秦缦缦笑眯眯的望着他，“你猜。”
卿云倒吸了一口冷气，赶紧整理着自己略显凌乱的衣服。
这样才显得更加重视。
也会让她笑得更开心一些。
女朋友的一些整蛊圈套，有的时候，开心的钻进去，才是正确的做法。
秦缦缦笑得前俯后仰的，“哪有你那么夸张的！想见我爸妈，等你赢了再说吧！”
走到房车门面前，秦缦缦按下了指纹锁，俏皮的做了一个里面请的手势。
卿云撇了撇嘴，推着她的后背上了车。
开玩笑，这样的房车，上辈子他都只是在网上见过外观图。
里面有什么机关、隐藏设施他根本不知道。
再说了，他挺喜欢走秦缦缦的身后，特别是这种楼梯式的。
秦缦缦也并不排斥和他的肢体接触。
她知道，自己选的男人，好色归好色，但很有度。
所以她没有躲闪。
甚至完全放松了身体，被他托举着进了房车。
俩人站定后，卿云举目望了望车里的内部。
让他意外的是，整辆房车的内部布置，并没有什么商务奢华的气息。
内包素色而典雅，功能分区完全是家居型的，充满了温馨。
就像是可以随时开出去进行一次全家旅游的模样。
完全不是这种商务房车应有的格局。
偷偷观察着他一举一动的秦缦缦很是好奇，眨巴眨巴眼睛也没有说话。
半响，卿云转身便迎上她探究的双眸，他愣了愣，“怎么了？”
秦缦缦一脸不好意思的说着，“我原本想对你说，随意点。”
卿云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我原本以为，你会在车下就给我做好心理建设。”
秦缦缦咯咯的笑了起来，而后拉着他的手参观着车里的布局，“我爸送给我们的，本来买来是准备我高考完了他带我妈去旅游的。”
见卿云愣住了脚步，她淡定的说了一句，“让我们中午午休用的。”
不过羞红的小脸，却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卿云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剧情不应该是这样啊！

第21章 胃不好，就好一口软的
也不由得卿云不困惑。
前世的秦天川在秦缦缦昨晚回家说了后，压根心里就没信。
后面试探了好几次，被俩人有惊无险的躲过后才相信的。
这次是怎么了？
没试探了？
直接A了？
秦天川送房车让他们午休的举动本身，他一点都不怀疑。
毕竟这个便宜老丈人，前世俩人相处了好几年的时间。
秦缦缦这个亲女儿有的待遇，他有，秦缦缦没的待遇，他也有。
对他这个准女婿，秦天川都已经不是当做半子来看待，亲儿子都不为过。
一次俩便宜翁婿喝多的时候，秦天川喟叹着，“以后你们最好生个儿子，生女儿，操心的事太多。
女婿上门，哪怕你再不爽这个抢走你贴心小棉袄的臭小子，还是得高看一眼，这样他才会对你姑娘好。”
这便宜老丈人活得就是那么通透。
不对，昨晚一定发生了什么和前世不同的剧情。
卿云皱起的眉头展了开来。
对昨天自己的演技，他再次上调了评分。
此刻的秦缦缦想起昨晚发生的事，就一阵后怕。
面对父母提出的让卿云端午节来家里吃饭的邀约，她刚开始本能的想要拒绝。
但不知为何，临出口时却鬼使神差的同意了。
随后的事情，让还在懊悔的她当场傻了眼。
她爸妈立刻改了口。
说让卿云端午节来一起吃饭欠考虑了，得换个时间，高考后拿到通知书后随便找一天再来。
经过她妈的讲解，她才知道，端午节这个传统节日不适合第一次上门。
她那时才明白过来，她之前说的，她爸妈没完全信。
或者说，完全没信。
但是，结果还是好的。
如她所料，她的父母对俩人走在一起没有任何意见。
她选的，只要没大问题，他们都支持。
但前提是，俩人要真正的相爱。
让卿云拿到录取通知书后随便挑个日子来，这不是随便，而是看重。
随后便是让她都叹为观止的一系列操作，直呼自己不是亲生的。
卿云看着盒饭上面的银杏标志，倒吸了一口冷气，“你天天吃这？”
正在布菜的秦缦缦闻言翻了一个白眼，撇了撇嘴，“我都是托你的福！我妈准备的，以后每天中午晚上都这么吃。”
看着眼前的饭菜，她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今天，这些菜是来自西蜀最有名的银杏餐厅。
两荤两素，数量上比自助餐差远了。
但是都是银杏餐厅的总厨亲手做的。
就连饭，都是朴实无华的鱼翅捞饭。
“替我谢谢咱妈！”
卿云吃的眉飞色舞，他也不客气什么。
这对于秦家来说，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秦缦缦冲他皱了皱鼻头，嗔了一句，“臭不要脸！那是我妈！”
她也是吃得一脸满足，喜笑颜开。
秦缦缦平时中午在酒店都是吃自助餐。
种类丰富、量大管饱，但谈不上有多好的口感。
吃多了也腻味。
想到这，她莫名有些吃醋。
真是她妈吗？
自己平时都没这待遇。
看着旁边自己那道椰汁炖官燕，还真是托了他的福！
他手边那碗牛尾汤虽然价格上面不如她的，却是强筋健骨补钙的。
“看来咱妈对我的身高不是很满意。”
对他口里的‘咱妈’秦缦缦有点无奈，捧着汤蛊白了他一眼后解释着，“她是认为你还可以长个子，能长就尽量长。”
说罢她眼神飘向了窗外，不敢看他，两只耳朵却开始了慢慢变红。
昨晚，她妈和她爸坐在客厅里，喜笑颜开的讨论着以后外孙的身高。
这跳跃性直接让她傻了眼。
就算她和他确定恋爱关系，按照她们的岁数也要4年后才能结婚。
结婚后才能生孩子，总不至于自己大着肚子结婚吧！
好几年后的事情，现在说这些做什么！
她忽地有些理解，自己表姐一直拖着不结婚的原因了。
“对了，周末我们去测测你的骨龄，顺便做个体检。”
秦缦缦面上淡然，心里却很忐忑，悄悄的瞄着他的神情。
卿云心知肚明是啥原因。
这句话其实是‘做个体检，顺便测测骨龄’。
应该的。
有些事情不能想太透，想得太透纯属找不自在。
糊涂点好。
换位思考，他也会这么要求。
上辈子没有那句‘测骨龄’自己都无所谓，这辈子就更无所谓。
不过他的淡然，却让秦缦缦更加忐忑不安。
昨晚，她就是因为这事和父母小吵了一架。
她咬了咬嘴唇，忽地放下了汤蛊，伸出手去握住卿云的手背，“为了我，忍忍好吗？”
这两天的相处，让她知道，卿云心智的成熟远超同龄人。
他不可能看不出来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她眼里的恳求，卿云也不逗她，反手握住她的手，笑了笑，“你换个角度看，这其实是提前的婚检。”
秦缦缦脸上绽放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我陪着你，我也会做。”
卿云心里一柔，探出手去捏了捏她的鼻尖，戏谑的说道，“这么想嫁给我啊？那你高考放放水呗？”
婚检的意义是为了夫妻双方和下一代的健康，是相互的负责。
而秦家，此刻并没有相互的意思。
显然，这妮子自己也体检是完全的自作主张。
秦缦缦轻哼了一声，“做梦！”
说罢，吃好了的她起身从旁边柜子里取出一个鞋盒子来。
MLB的鞋盒子。
卿云表示，今天这剧情彻底乱了套。
他又不傻，看鞋盒子的尺寸大小也知道这是双男鞋。
秦缦缦虽高，但很是难得的有双38码的‘小脚丫’。
大小其实是相对的。
受益于中考体育长跑的摧残，女生身高一米七，鞋码都基本挨边39码了。
按照秦缦缦的接近180的身高，按照常理来说，她穿43码都不稀奇。
这也许是她受限于身体状况，从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后果？
“换上。”
班级集体活动买过鞋子，秦缦缦记得他的尺码。
MLB的鞋码很正，她根本不担心尺码不合适。
卿云摇了摇头，不肯换。
秦缦缦拿出鞋子，蹲在他的身前，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学长鞋，和她的学姐鞋是同款的一对。
她早就看他脚上这双飞跃鞋不顺眼了。
不是嫌弃牌子，虽然他的鞋子洗的很干净，但前面都有些开胶了。
而且，是开胶粘上后又开胶了！
以前无所谓，作为同学，会认为他节俭。
现在不行。
她的男朋友……
不，准男朋友，还这么穿，让她脸上怎么挂的住？
见卿云死活不换，秦缦缦柔声解释着，“哥哥，我不是嫌弃你穿的鞋不好，而是你这双鞋已经破了，该换了。
你也不要认为这是吃软饭，无论是作为契约女友，还是未来女友，这是我应该做的。”
卿云明白她的意思，这事她不做，别人看着才奇怪。
至于吃软饭这种事，这丫头想多了。
嗯……
是的。
他才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只是胃不好，刚好适合吃软一点而已。
但……
两辈子加起来的岁数，遇到现在这情况，他也会脸红啊！
“没事，我回寝室换。”
蹲在地上的秦缦缦抬头不解的望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如此冥顽不顾。
她有点羞恼，看在他中午表现的份上，她都提供蹲式服务了，这坏人还推三阻四的！
忽地，她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了什么，顿时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
臭男人！
果然是臭男人！
她美目轻横了他一眼，站起了身，将鞋子塞他怀里，“卧室里可以洗澡，洗漱用品毛巾都有，鞋盒子里也有新袜子。”
卿云抱着鞋子讪讪的笑着。
原因无他，一直指着一双鞋穿，这味道能好到哪儿去？
何况他的袜子上，两根大拇指都在裸奔。
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出现这种情况，别说他38岁的心理年龄，就是76岁的广场舞年纪也顶不住啊！
和别的房车狭小的淋浴房不同，狗大户家的房车，讲究的就是一个朴实无华。
淋浴房就是单独的淋浴房，并不会为了考虑节约空间而塞进一个马桶。
“这房车就一个卧室？”
秦缦缦指着里面的洗漱用具和毛巾，小脸绯红的答非所问，“蓝色是你的，白色是我的。”
说罢就一溜烟的跑出了卧室。
望着她的背影，卿云眨巴眨巴眼睛，有点不可思议。
房车只有一个卧室，他可以理解。
毕竟秦缦缦也说过，这辆车是他爸妈原计划暑假两口子自己去旅行用的。
但现在给他们用，一个卧室合适吗？
自己便宜老丈人丈母娘这么开放？
他心里了然了。
让他一起吃饭，是正常的操作。
但在让他车上午休，这就属于秦缦缦自作主张了。
体检结果拿到了有可能。
哪怕他和秦缦缦把孩子搞出来，她爸妈都不会在意。
事实上，前世秦天川从大一就在催他们要孩子。
但现在，绝不可能。
所以，答案是：
这妮子，馋他身子！
打开花洒畅快洗着卿云，晃了晃脑袋。
看来这婆娘对两人的未来还是悲观。
还是抱着谈一场浪漫初恋的态度和他相处。
看她的随笔也知道，妥妥的青春伤痕文学爱好者。
多半还会给自己玩“你睡沙发我睡床”这套。
反正，她很清楚，输赢没分出来之前，自己不可能碰她。
卿云此刻摸着胸口有点疼，中午在教室里的‘君子’表现，现在看来就是作茧自缚了。
又或者……
安知不是因为他‘君子’的表现，才有了此刻的待遇？
他摸着下巴，在心里盘算着，后面的考试要不要展现真正的实力，给这妮子一点信心？
Emmm……
他发誓，绝对不是因为想要睡床上去，只是单纯的想要给爱人信心罢了。
再好的房车都不会考虑什么室内分区隔音效果。
房事和车，是男人一辈子最大的两大诉求，房车则是很好的兼容了这俩点的情趣。
甚至，一车一定制的情况下，有些客人还会特意的考虑声响的通透性。
毕竟，那些客人可不只一个女伴。
浴室里的流水声哗啦啦的响着，收拾好餐桌的秦缦缦红着小脸，除下鞋子穿着船袜蹑手蹑脚的进了卧室。
她悄悄的翻看着他的衣裤，想要记下尺码。
校服的尺码做不得准，她看的是内衣。
卿云的打底衫是一件泛黄的文化衫。
秦缦缦拿在手里轻轻叹了口气，这是班级参加集体活动时统一买的。
价格便宜。
但质量很是一般。
别说她，好多同学都是活动穿过之后便扔了。
秦缦缦此刻有些郁闷。
集体活动文化衫，绝大多数人都是均码，完全没有参考性。
而校服就更看不出来了。
她悻悻的扔下衣服，坐在床上。
快夏天了，她本想偷偷为他买点衣服，现在看来只能作罢。
淋浴房的水声停了，紧接着便是一阵电吹风的声音传来。
秦缦缦赶紧从床上弹起来，带上门溜了出去。
迈出浴室门的卿云心里还在感慨着，长毛棉的浴巾擦水就是方便。
不过瞥见床上的异样后，心里一愣。
原本整洁平整的床单，此刻尾部有些皱巴的痕迹，显然是有人坐过。
他心里不觉好笑起来。
难不成，那妮子刚刚还进来偷窥过自己洗澡？
真没看出来啊，这小涩女！
单向透明玻璃又不是什么高科技，懂闺房之乐的狗大户安上也不足为奇。
他扭头观察着房间里的一切，试图找出机关来。
这种机关一般不难找，应该就在观察位的附近，否则来不及关闭。
不过让卿云惊讶的是，找了一圈，他硬是没找到。
难道是遥控的？
他一边嘀咕着，一边站着弯腰提脚准备穿起内裤。
对于长人来说，这个动作有些费力，但他也不会去坐床。
显然，此刻房车的卧室算是秦缦缦的闺房。
能在里面洗澡已经不错了，在没明确关系前，边界感还是要有的。
何况……
这辆车的全名叫做‘马尔奇移动电子宫房车’，里面最强大的便是各种普通人看着如同科幻片的电子功能。
作为厚朴集团的董事长，‘移动办公’是秦天川对房车最核心的需求。
而对于顶级富豪来说，在车内安装监控是关键时刻保命的手段。
毕竟外部营救，也需要看清楚车内的动静。
所以，此刻卧室里有没有监控，卿云也不得而知，还是规矩点好。
可惜，他规矩，有人不讲规矩。

第22章 女神の崩坏
卧室的房门被秦缦缦快速的推开了。
又飞速的关上了。
发出‘砰’的一声。
视觉冲击太大，让门外的秦缦缦感觉自己全身都熟透了。
“你怎么还没穿好！”
太辣眼睛了！
卿云却差点被刚刚的变故崴了脚，没好气的说着，“你怎么不敲门？”
秦缦缦捂着自己滚烫的脸，愤愤的争辩着，“那是我的房间，我进我房间敲什么门？
你刚刚在里面做什么？怎么这么久都还没穿好？”
卿云快速穿着裤子，嘴里调笑着，“我倒想问问某人，为什么原本平整的床单突然皱巴了起来？你是不是偷看我洗澡了？”
秦缦缦顿时哑口无言，她没想到刚刚的行动会留下这么个破绽。
此时的她百口莫辩，她不想让他知道她想为他买衣服的事。
或者说，不想让他事前知道。
作为网络新一代的她，也经常逛论坛，对男人的一些心理也算了解。
而俩人过大的家境差别，让她格外小心，不愿意让他有吃软饭的感觉。
秦缦缦很清楚，从社会心理学角度上来说，两个人要建立一段持久的关系，其中存在着一个非常必要的隐形条件：
这个人的家境不能高于或者低于你的三倍，一旦超过了这个阈值，两个人日后大概率会产生无法调和的矛盾或者歧视。
她从小接触的教育，让她对于和卿云是否能够走在一起，也有这方面的顾虑。
所以，昨晚她对她父母陡然剧变的反应，是完全懵逼的。
她知道，她的父母会因为爱她，而不会反对。
但没想到，他们会完全支持。
她直接问出了疑惑，但秦天川却摇了摇头，给出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答案。
秦天川说，“你俩家境相差过大，这是客观事实，但也是最不用考虑的一点。
财富对于我们家而言，只是数字，但更是责任，几万个家庭的生计足以让财富变成负担。
你要考虑的是，你选择的人，能否为你分担或者扛起这份责任。
在我看来，你和他想要终成眷属走到最后，不仅仅你要有独到的眼光，他也要有着足够的冷静和努力。
卿云在法庭上的表现和学业，已经在我面前证明了后者，所以我为什么要反对？”
她的母亲陈婉说，“缦缦，所谓‘般配’，门当户对当然最好，但是并不是必要条件。
没财的一方一定有才或有貌或兼而有之；富有的一方没有傲慢，没有偏见。这才是婚姻幸福的必要因素。
我和你爸都是很开明的，你和卿云是否般配，其实完全取决于你自己。”
父母的话，秦缦缦听懂了。
她又不是傻白甜，周遭同阶层发生的事她也看得懂。
对卿云，她没有偏见，但有没有傲慢，她不确定。
因为这是别人的主观评价。
女朋友送男朋友衣服，这是正常的，就像刚刚送鞋一样，是礼物，是惊喜。
但女朋友通知男朋友‘我要送你衣服’，秦缦缦觉得这样做太敷衍了。
她此刻很委屈。
第一次做人女朋友，她真没经验啊！
卿云没听到她还嘴的动静，心里一阵奇怪。
不过将文化衫套上头时，他便明白了过来。
他放在床上的衣服顺序打乱了。
秦缦缦翻他的衣服，肯定不是找有没有莫名其妙的长发什么的。
这婆娘……
和那妮子一样……
怎么都以为他是玻璃心？
好吧，前世年少时确实有点。
不过现在……
打开门，看到的是一个在沙发上抱着腿埋着头的身影，周边散发着浓浓的委屈氛围。
卿云好笑的坐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就像撸猫一样。
不出意外，猫毛不顺，炸毛的拍打着他的手。
他也没惯着，抱起这只猫放在腿上。
不待秦缦缦开始水漫金山的发泄委屈，他直接开口说着，“我没有父母，但我也有很多父母。”
秦缦缦愣了一下，而后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是孤儿，但是他村里的人对他很好，谁家有口好吃的都会让他去。
她原本僵直的腰软了下来，放在自己膝前的右手也环住了他的脖颈。
卿云见她明白，笑着继续说着，“所以，我见过很多家庭的相处之道。
在这里面，我最喜欢直球式的相处，直来直去的交换着彼此的意见，真实的向对方诉说自己内心的需求。
我希望我们的相处也是这样，不拉扯，不拐弯抹角。”
秦缦缦歪着头想想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不过，她马上小脸一寒，“我现在很委屈，我没有偷看你洗澡！我是女孩子，你不能这么说我！”
卿云顿时哭笑不得，现学现用是吧！
他只好诚恳的认错，“我错了。”
秦缦缦下巴一抬，轻哼了一声，“这次就算了，我原谅你了。”
傲娇的小模样让卿云看得直乐，凑过去就在她耳边一啄。
“痒！讨厌！”
捉住她要来揪自己的小手，摆成十指相扣的模样，卿云不待她反抗，继续说着，
“我其实想说的是，你送我的东西，我都会欣然接受，不会有其他想法。所以，你别委屈自己。”
他也想明白了，秦缦缦今天打破人设两次在他面前蹲下的原因。
“夏天来了，我想给你买几身衣服，还有，你的内衣什么的该换了。”
坦然说完后，在他戏谑的眼神下，她的小脸却渐渐的红了起来。
秦缦缦突然想骂人。
狗屁的直球！
自己的想法，显然脱离了契约女友或者暧昧男女的身份。
倒更像是夫妻。
她愤愤的瞪着眼前憋笑的坏人，忍不住揪了他一下，“你欺负我！”
卿云却将她的腿重新在膝盖上调整了位置，“你再乱动，我可真就欺负你了。”
扭什么扭！
现在这样的密闭空间，身后就是卧室，卿云表示这完全是考验干部的意志力。
秦缦缦咯咯直笑了起来，一脸戏谑的望着他，也不说话。
卿云原本放在沙发上的双手顿时扭曲着，十根手指都弯曲了起来。
要命了！
真的要命了!
“秦缦缦，我警告你，你别玩火啊!”
“哥哥，请继续保持你正人君子的形象”秦缦缦乐了。
卿云头顶着她的小脑袋，“我后悔了！别逼我啊！”
秦缦缦哼了一声，“中午我还以为我就这么没有魅力呢！”
教室里卿云的‘君子’行为虽然让她感动，但终归还是让她有点心里不舒服。
卿云白了她一眼，“我当时要是乱来，我现在能坐这里？”
秦缦缦抿着嘴笑个不停。
卿云喘着粗气，压根不想搭理她。
半响，秦缦缦扭头弯着腰从下面望上去，看着他的眼睛里满是狡黠，
“哥哥！你自己说的，你赢了才会碰我。”
卿云无奈的嗯了一声。
自己说的，得认。
这是承诺。
这不能开玩笑，是他和她能走到一起的前提。
否则就算秦缦缦把身子给了他，心也不会给他，不会甘心站在他的身后。
秦缦缦笑得更欢了，大腿碰着他的大腿，指了指卧室，“该午休了。”
卿云气得站起了身，穿上鞋子就往门口走去。
开什么玩笑！
这算什么午休！
她倒是可以睡的很安稳，自己能睡着？
看得见，摸得着，吃不到！
秦缦缦看他急了，也不敢逗下去，赶紧拉住他，笑嘻嘻的说着，“你睡另外一张床。”
卿云却摇了摇头，“我还有事。”
秦缦缦以为他生气了，小脸垮了下来，“你说过，要直球式相处的。”
卿云转过身来，“我真有事。”
见秦缦缦小脸上满是不信，他伸出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子，“真的，我本来计划今天中午去期货公司开户的。”
秦缦缦蹙起了眉头，“你要炒期货？那你还穿校服去？”
卿云耸了耸肩膀，“期货公司才不会管这些。”
毕竟还是蛮荒年代，此时的证券期货公司连三方存管都没开通。
“垃圾袋给我吧，我顺手扔了。”见疑问解决，卿云就想走。
这个年代开户还是挺麻烦的，挺多资料要填，还得赶回来上课。
秦缦缦却拉住了他，“不行！我不准你去！”
她气冲冲的拉着他往回走，把他按在沙发上，“你现在只能午休！哪儿也不许去！”
说罢，觉得自己语气有些不妥，她又蹲了下来，双手捧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小脸边，柔声说着，
“哥哥，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为了我们两个人的未来，你现在真的不需要想其他的事，把全部精力放在学习上好不好？”
卿云抿了抿嘴唇，有点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今天这开户计划只能泡汤了。
他将秦缦缦拉了起来，让她坐在对面，“丫头，我现在身上只有两万多，这是我的全部家……”
秦缦缦红着眼睛打断了他的话，“可是我有啊，哥哥，你不用为你大学学费发愁。
我可以给……不不不，是借，是借给……不，我们还有契约，我应该要给你……”
她越说越急，越来越语无伦次，最后趴在桌上哭了出来，“呜……你说话不算话！你说了要为我拼命的！”
卿云有点无奈了。
女神の崩坏？
他这才反应过来，他对秦缦缦的刻板印象其实一直停留在前世那高岭之花的形象上。
却忽视了此刻的秦缦缦，只是一个性格还未定型，刚过18岁的雨季少女。
所以……
现在是养成？
他坐了过去，将哭得梨花带雨的秦缦缦揽进怀里，“你先哭，我说说我的想法。”
秦缦缦被‘你先哭’这三个字气笑了，给了他一拳砸在胸口上。
什么人呐！
卿云嘿嘿笑着，顺手抽过卫生纸递了过去，“又哭又笑，小狗飚尿！”
秦缦缦连捶了他三下，哼了一声，“我要手帕！”
卿云无奈的递了过去，“你昨天弄的都没还我……”
秦缦缦斜睨了他一眼，“呵呵……不还了！你当我不知道你们男生为什么带手帕吗？
不就是指望一借一还的邂逅吗？以后你不需要了！”
卿云耸了耸肩膀，“别人怎么想的，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手帕节约点。”
秦缦缦被他噎得鼻息粗壮了几分，盯着他的眼睛，“那好，我问你，你姐唐芊影哭了，你会不会给她手帕？”
卿云闻言背心一凉。
特么的！
又是女朋友の死亡问题！
他赶紧按照水群得来的经验，两眼视角微微外散，毫不犹豫的‘凝望’着她，一脸惊奇，
“可是她哭了，我为什么会在她身边？她哭了，不是还有你们这些闺蜜吗？她是我姐，我肯定找欺负她的人算账去，呆她身边做什么？”
秦缦缦死死的盯着他眼睛，半响见无异状，才满意的哼了一声。
这臭男人坏是坏了点，还算老实。
卿云却‘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指着自己，一脸的难以置信，“你怀疑我和她？”
毕竟性格上再怎么女帝，秦缦缦也只是18岁情窦初开的雨季少女。
面对心上人的指责，她顿时慌了手脚，赶紧贴过去主动亲了亲他的脸，矢口否认着，“没有！哪有！你不要乱想！”
唐芊影的姐姐身份有点bug，她还不能随便发脾气。
卿云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是一脸无奈，“丫头，过份了啊。”
秦缦缦傻笑两声，转过了话题，“现在来说说，为什么你现在要去搞期货。”

第23章 （求追读）来自秦缦缦的灵魂拷问
面对秦缦缦的提问，卿云饶有兴趣的望着她，“你听得懂？”
秦缦缦傲娇的昂着小脑袋，轻哼了一声，“我提醒你一下，坐在你面前的，可是厚朴集团的唯一继承人！”
卿云撇了撇嘴，有些无语。
确实，秦缦缦是一个18岁的雨季少女，高中校园女神，超级学霸。
但是，首先，她是一家世界500强企业的未来掌舵人。
“呵……我玩股票、期货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捉女同学的麻花辫呢！”
秦缦缦不怀好意的笑着。
卿云吃瘪了，被怼的没话说。
不过该解释的还是要解释，“哪有麻花辫？我以前都是坐特殊位置的。”
秦缦缦奇了，“你成绩不是一直都很好吗？”
他那点资金体量，在秦缦缦看来，连小打小闹都算不上。
相比起期货，她更关心的是他以前的事情。
毕竟她家再牛，情报搜集工作也下不到信息闭塞的农村。
卿云双手一摊，“从小学二年级开始，老师就教不了我了，也怕其他同学打扰我，就让我坐讲台边上。”
秦缦缦忽地有些高兴起来，俩人又找到了一个相似点，那就是小时候几乎没有同桌。
望着明显走神的秦缦缦，卿云顿感无奈，只能继续解释着自己去开户的原因。
今天不解决这个问题，这妮子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
而且，还不能瞎忽悠。
很显然，秦缦缦比同龄女生懂得太多。
上辈子他便知道了，秦天川敢全力培养他这个准女婿而不怕鸠占鹊巢的底气便在于此。
商业上面的东西，她只是不感兴趣，又不是不会。
“我准备在豆粕的远期期货上面做多……”
秦缦缦又打断了他，提出了疑问，“你的时间并不支持你做啊？
交易时间都是上课时间，你没有电脑没有网络，你只能去网吧或者期货公司大厅，那你怎么保证你的学习时间！”
她神色越来越不善起来。
这是期货！
依靠保证金形式倍数杠杠交易的期货！
2003年的豆粕交易保证金只需要5%，相当于是20倍的杠杆。
如果他满仓操作，5%的跌幅就可以让他爆仓，血本无归。
这种情况下，他还不得每天盯盘，哪有时间学习？
“我是打算单边做多，不需要什么时间看盘，到了目标价位就卖。”
卿云的话让秦缦缦锁紧了眉头。
臭男人这是什么意思？
他到底懂，还是不懂？
你当这是买股票？
她家发端于牲畜饲料，做到现在这个规模，对原材料进行套期保值交易是必不可少的。
她虽然没有亲自操作过。
但从小，她的课后时间都是在她爸办公室渡过的。
耳濡目染之下，她对期货套期保值非常的懂，这关乎整个饲料板块的成本。
豆粕便是饲料的主要原材料。
2003年以前，在农业技术不断提升和新兴市场不断加入世界贸易融合的趋势下，从长期趋势来看，豆粕一直是处于下降通道的。
而短期，特别是2002年，随着供需两端的不断打破平衡，就是风云变幻的一年，全年波动非常大。
“理由？”
秦缦缦刚刚习惯性的代入了自己集团继承人的身份，忽地又意识到他并不是她爸的下属，赶紧柔柔的补了一句，
“哥哥，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会单边看多？”
她脸上的小意，让卿云忍俊不止。
秦缦缦咬着嘴唇，娇媚的给了他一肘。
卿云夸张的摸了摸胸口，这才解释起来，“期货股票赚钱快，平时中午没事我会跑隔壁的证券期货公司去看热闹。”
秦缦缦点了点头，她理解他赚钱的动机。
穷怕了，自然会想怎么赚钱。
而前几年股市期货的造富神话也吸引了不少人参与其中，卿云有这想法，很正常。
“我没有实盘交易的经验，也看不懂那些技术指标，所以我的思路是去考虑整个商品品种的周期产业逻辑。”
秦缦缦一边听一边琢磨着，好像也是这个理。
市场操作上永远有两大主流流派，短期技术流和长期价值流。
卿云的思路是没错的，甚至在所需知识储备上是最简单的方法。
在交易市场上更极端更简单粗暴的思路，就是赌国运。
国运昌隆，一切好说。
她从心里打消了对他参与交易资格的疑虑。
他本来就较同龄人更成熟，会去思考这些不足为奇。
产业，特别是制造业，是有周期性的，而且这种周期的正确性是经过过往百年时间验证的。
“三年一小周期，七年一大周期，五十年一个长周期，绝大多数产业都跑不掉这规律。”
秦缦缦笑了，“基钦周期？你看过他的书？”
卿云摇了摇头，“周末闲着也是闲着，这两年我在市图书馆看了不少的杂书。基钦的书我没看过，我看得是凯恩斯的《就业、利息和货币通论》。”
“你是想以后读经济学？不读理工科？”秦缦缦一脸探究的问道。
正常人，没事会看这种‘杂书’？
而且，她认为数学、物理成绩顶尖的他，更适合走理工科的研究路线。
去读经济学，这不是浪费他的天赋吗？
卿云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这不很正常吗？经济类专业起薪比其他专业高多了。
而且职业规划课上‘蒋门神’也说过，经济类专业就业也不用读研，考公也选择面大啊。”
秦缦缦不好意思的笑着，她的想法有点‘何不食肉糜’了。
对于读大学都需要助学贷款的他而言，早点接触社会早点能养活自己，才是这个阶段最正常的想法。
“你继续说。”
她忽地发现，对于有些人来说，阅读并不是什么兴趣，而是为了更好的活下去。
作为一个普通学生，能想到的路，恐怕也只有读书了。
她将自己的小脑袋靠过去，枕在他的肩头上，小手递进了他的大手里。
卿云眉毛抖了抖。
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这点儿肢体接触他现在已经不满足了，猿臂一展，将她揽在怀里，趁着她要挣扎的时候赶紧开了口，
“从大周期来看，豆粕已经长期下跌了六年了，价格完全的惨不忍睹。
所以今年不是筑基，就是整体抬升价格区间。今年前三个月的表现也看的出来。”
秦缦缦打断了他，按动桌下的两按钮后，将车内的电子屏幕打开，而后俩人面前的桌面开始缓缓展开，露出了键盘和鼠标。
卿云一脸惊奇的看着这一切。
特喵的！
狗大户就是狗大户！
他指着秦缦缦调出来的行情图解释着，“元旦后第一个交易日连豆即跳空高开，一路高举高打，其中主力9月合约一个礼拜内将价格拉抬了近200点，CBOT在此其间上涨近20美分。
虽然后面因为漂亮国那边农业部的报告袭击，市场略有下跌，春节后第一天连豆也因此低开，但价格很快就被拉起。随后两个多礼拜内，连豆继续上行。
这个月月初空头忽然发力，价格跌破了前期平台颈线，但从3月7日开始期价反攻，连续拉升，一周内上涨200多点，目前期价在前高点附近作缩量盘整。”
说罢他胳膊紧了紧，不出意外的消失在视野里。
其实他也很好奇，秦缦缦这么大的事业心，为啥就不想着接班呢？
他对大豆这么熟悉，完全是因为上辈子高考后他便在秦天川的安排下进入了厚朴集团。
最开始做的，便是套期保值业务。
他清楚的记得2003年直至2004年，整个行情的走势都是一个上行的态势。
“缩量，既有可能下跌，也有可能上升，就算你对后面趋势判断准确，但你是单方做多，怎么对抗波动呢？”
卿云一边体会着造物主的神奇，一边开口解释着，“确实，单边行动最怕的就是波动。但是，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秦缦缦慵懒的靠在他胸前，配合的做着捧哏。
“非经典感冒对整个经济影响。现在各个省份实行的政策，一定会对整个商品的流通环节造成极大的影响。”
卿云很自信的说着。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后续的发展！
此后的几天里，国内会掀起一股宰鸡杀鸭的浪潮。
因为最开始，人们认为鸡鸭等家禽是非经典感冒的携带者。
这种判断，将对饲养业及豆粕出口造成不可计量的后果。
但是，这事很快会被辟谣。
于是为了弥补市场上的短缺，且因为各地的政策，导致各省形成了孤岛，特定时间内各地政府为了保障菜篮子会加大力度的鼓励扶持饲养业的发展。
因此，豆粕价格会在4月有一个大幅度的涨幅。
5月底-7月底，价格会深度回调，此后开启一波大牛市。
卿云并不准备持有到5月底。
因为这笔钱他有其他的用处。
作为一个重生的人，还有什么比拥有这十来年的信息差更能装逼的？
“……所以交通运输、住宿餐饮、旅游等行业都会受到较大冲击……靠！”
他的话到这里戛然而止，爆了一句粗口。
因为车载屏幕上出现了一份文件。
《“非经典感冒”对集团业务的影响及应对措施的研究报告》
里面详细的分析了‘非经典感冒’对集团各版块业务的影响，并且给出了合理化应对建议。
这些措施，在卿云看来，大多都非常精准。
有些有瑕疵的建议，也是对‘非经典感冒’持续时长无法做出准确预判导致的。
卿云倒是知道，但他没法说。
他有点无语了，扭头便迎上一双写满戏谑的美眸。
特喵的！
狗大户的智囊团实在是有点逆天啊。
这逼装得有些索然无味了。
“你爸的这些文件你都要看？”
秦缦缦学着他的样子耸了耸肩膀，“怎么可能？我哪有那么多的时间！
我也就是每天晚上睡觉前，看看抄送给我的集团简报而已。
像这篇研究报告这种密级程度很高的，我也会看看。”
她鼠标翻到饲料板块那一栏，“哥哥，看不出来啊！你还真的挺厉害的啊！”
卿云的分析角度和报告上非常类似。
报告里也给出了套期保值看多的建议。
此时，她也想起了昨天晚上简报里也提过，操作已经开始实施了。
说罢，她巧笑嫣然的环着他脖颈，“要不是我对你知根知底，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哪儿派来接近我的商业间谍了。”
商业间谍的用处有很多，情报只是其中一项功能。
有的时候，色诱，也是一项手段。
秦缦缦悄悄喵了一眼他的脸庞，觉得这坏人好像也有这方面的潜力。
此刻，她非常骄傲着自己的眼光。
太有天赋了！
这坏人完全只是凭借看点‘杂书’便有这般见识，这不比那些二世祖们强得太多？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觉得这话从哪说起！
哪就知根知底了？
不过这种流氓话，这时显然是不适合说的。
他婆娑着手里送上来的纤腰，顶了顶她的小脑袋，“过关了吧？我可以去了吧？”
他看了看时间，还来得及。
秦缦缦却笑颜明媚的摇摇头，“不行，不许去！”
卿云有些无奈了，“丫头，不讲道理了啊。”
秦缦缦娇俏的望着他，“有一个问题，你能不能回答我？”
“你说。”
秦缦缦收起了笑容，一脸认真的问道，“你只要高考场上赢了我，你会缺钱吗？
还是说，你觉得那是我的钱，你不想花。”
卿云顿时哭笑不得，这问题又被她绕回来了。
不过，总是要面对的。
他也态度端正了起来，望着她的双眼缓缓说着，“缦缦，我希望，将来我是娶你，而不是入赘，这是我的底线。”
他的意思，秦缦缦懂了。
但随即她扑闪扑闪着眼睛，抿着嘴想了想，疑惑的问道，“这里面，有区别吗？”
随即骑坐在他身上的秦缦缦捧着他的脸，玩味的笑着，“难道你春节不在我家过？”
卿云反应了过来，他和秦缦缦都是独生子女，他家又那情况，春节在哪儿过，不是不言而喻的吗？
可是，这是一回事儿吗？
见他愣住了，她噗嗤一笑，继续追击着，“难道，我们以后有了孩子，不是我爸妈帮着带？”
最后，她发出了灵魂一击，“还是说，难道你以后挣的钱，不准备交给我？”

第24章 我与将军解战袍
来自秦缦缦的灵魂拷问三连击，打得卿云有些懵逼了。
好像也是这个道理啊！
这么看来，对自己来说，‘求娶’和‘入赘’也没啥区别啊。
逢年过节不在她家过，自己在哪儿过？
他们以后的孩子，不她爸妈帮着带，还谁带？
他挣的钱，不交给她，还交给……
靠！
这妮子PUA我！
过年当然要在自家过，不然其他妹妹怎么办！
隔代教育要不得！
至于挣的钱……
西蜀男人行走江湖的面子，就是小金库的多少！
这婆娘太坏了，现在就在色诱他，趁他意乱情迷之际就下套子。
不过，还真别说，小丫头片子的肌肤水灵灵的，摸在手里润润的。
卿云晃了晃脑袋赶紧清醒过来。
不行！
绝对不能做耙耳朵！
他赶紧拉回正题，“作为男人，我得有挣钱的能力。
比如以后我看见一个模型，我不需要征求你的意见，也不需要张口找你要钱买，经济独立是一个男人最大的底气。
唯有这样我才能收获尊重，我才能有底气从容地去面对婚姻中的各种复杂关系……”
卿云自己越说越小声，越说越觉得好像不对劲。
这不是应该女人说的话吗？
妥妥的西蜀独立男性腔调！
一种叫做悲凉的气息在空气中流转着。
秦缦缦勾着他的脖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哥哥……不行了，我肚子都被你笑疼了……”
卿云神色不善的看着她。
秦缦缦却傲娇的昂着下巴，不甘示弱的望着他，一个劲儿的笑着。
他顿时恶向胆边生，原本揽住她腰肢的手向下一捏。
秦缦缦立马不笑了，羞恼的捶了他一下，“死讨厌！”
见臭男人脸上确实挂不住了，她收回了正形，柔柔的说着，“哥哥，我答应你，只要你赢了，我们的关系绝对不是你‘入赘’。
可你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非得这个时候来折腾呢？我想听到真实的原因。
因为你现在的举动，让我认为，你对我们的未来有些不负责任。”
秦缦缦语气很温和，话语很理智，小脸上却格外认真。
卿云见状，也只能将自己的想法合盘托出。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继续忽悠下去就是他不识趣了。
“首先，我承认一点，我不愿意花你的钱，丫头，这确实是我的底线。”
见秦缦缦要急眼，他笑着用食指抵住她的嘴唇，“听我说完。”
秦缦缦侧头张嘴咬住他的手指，小虎牙愤愤的磨了磨，“泥说！”
“如果，我只是契约男友，我会心安理得地花你的钱，契约，本质上是一场交易，我拿我该拿的。
但是，如果我是你真正的男朋友，未来的丈夫，我不能花你一分钱。
你说我大男子主义也好，说我穷骨头也罢，但这是我面对你家庭、你亲戚，能够挺直脊梁的底气。”
秦缦缦松开了嘴，撇了撇嘴，气呼呼的骂了一句，“他们谁敢说你！你就是一头沙猪！”
信奉沙文主义的大猪蹄子！
卿云嘿嘿一笑，也不争辩什么。
他知道，秦缦缦其实接受了这个解释。
人都是社会中的人，或多或少都得活在别人口中，任谁也免不了俗。
也幸好是秦缦缦。
要是唐芊影，此刻估计已经发飙了，说这是糟践爱情。
他继续说着，“我之所以会去炒期货，是为我两个月后的操作，挣来第一桶金。”
秦缦缦蹙起了眉头，“你想做什么？你的本金只有两万，而刚刚的报告你也看了，豆粕未来两个月涨幅在25%的概率最大。
我们就算按照你满仓采用20倍杠杆放大来看，你最多把资金积累到10万。
这个钱，做什么事都少了点吧？”
卿云在心里算了算，也大差不差。
未来两个月的走势和涨幅，确实和厚朴集团经济研究院智囊估计的差不多。
商品期货有着较为完善的现货对冲机制，以及市场参与人相对股市较为专业和理智，在没有极端行情的情况下，价格波动区间其实并不算大。
卿云笑了起来，在她耳边轻轻说着自己的计划。
刚开始时，秦缦缦还不以为意。
因为卿云说的这生意太小了，而且还没有任何的技术含量。
也就是他，要是集团里的人这么说，她估计她会撵人。
但随着卿云的讲解，她的眼睛越来越亮，小嘴也越张越大。
半响，卿云望着她那翕张开的檀口，强压下俯身凑过去接吻的冲动，帮她抬了抬下巴，戏谑的说道，
“怎么样？你老公是不是天才？”
秦缦缦不自觉的点了点头，她确实被他震撼了。
她从未想到，生意还可以这么做。
秦缦缦并不算是一个商业场上的菜鸟。
相反，在她父亲的调教下，她比很多人都要明白商业的本质。
所谓‘商业’，其实就是‘买’‘卖’。
买卖的是商品。
虽然，卿云所说的商业计划，或者说这个生意很小，很不起眼。
但是，却颠覆了她对商业的认知。
她甚至认为，这是一个全新的商业模式。
不过瞬间她便羞恼的连砸了他几个小拳拳，“谁是你老婆了！”
坏男人，越来越过分了！
但是……
好像听起来挺不错的。
嗯！
确定了关系就让他这么叫自己！
闹了一会儿，她搂着他的脖子，扑闪扑闪自己的大眼睛，“哥哥，既然你准备5月中下旬开始行动，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完成平仓动作呢？”
卿云琢磨了一下，“5月12号吧，资金出来的太早，也没什么用处。”
其实那天左右连续好几天都是可以平仓的，盘整阶段没多少区别。
只不过5月12号这个日子，对于一个西蜀人来说还是比较有纪念意义。
秦缦缦歪着头想了想，然后一脸严肃的开口道，“那你要向我保证，除了开户建仓以及最后的平仓以外，中间不进行任何操作，你能做到吗？”
卿云顿时大喜过望，连忙点头，就差赌咒发誓了。
他本来也不打算动。
行情单边上行的阶段，动来动去没意义。
他这只蝴蝶，此刻翅膀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再怎么扑腾，也起不了风，改变不了这么大的趋势。
虽然这么说对逝者很不礼貌，但是，‘非经典感冒’确实是客观上促进了国家电商、物流的蓬勃发展。
其实，此刻他也想明白了，能得到秦缦缦的同意当然是最好的。
要是她不同意，他也只好偃旗息鼓，等待9月的下一波行情。
不是他怕媳妇儿。
而是从小做事没人可以商量的他，此刻贪恋上了这种气氛。
其实秦缦缦说得也没错，他也确实操之过急了。
钱嘛，什么时候都能挣的。
他突然微笑了起来，用手捋了捋面前女孩的鬓角乱发替她挽在耳后。
面对秦缦缦的好奇，他却笑而不语。
还不是说的时候。
他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结婚不就是像现在这样吗？
在生活中给对方鼓励，遇到事情能有个人商量，在生活累的时候，彼此相互安慰、鼓励，下班回家能有个人一起吃饭，在外面受了委屈，回家有个温暖的拥抱……
秦缦缦横了他一眼，突然伸出手掌摊在他面前，“我看看你的银行卡。”
“这有什么好看的？我这只是普通卡啊，又不是你钱包那些白金卡什么的。”
卿云从裤兜里摸出钱包，将银行卡递给了她。
秦缦缦拿在手里左右看了看，“哦，原来普通卡就是长这样的啊。”
卿云差点被这句话呛死，没好气的要拿回来。
秦缦缦却快速的将银行卡塞进了自己裤兜里，双手按住裤兜笑眯眯的看着他。
卿云懵逼了。
这是什么意思？
玩阴的？
收了我的卡，不许我去开户？
“丫头？”
秦缦缦傲娇的哼了一声，然后拿起身边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爸，连豆9月合约，帮我开仓，两万元，单独核算……”
卿云一脸愕然的看着她，“你搞什么名堂？”
秦缦缦双手搂着他的脖颈，娇俏的说，“好了，恭喜你，你已经完成开户和建仓了。
也会按照你说的日子平仓。”
说罢，她将手机打开，添加到记事本上。
三桑的i519智能手机，主打的就是一个商（奢）务（华），售价15400元。
看着这款手机，卿云顿时无语，“秦缦缦，你这有些过分了，哥跟你掏心窝子，你跟哥玩心眼子是吧！”
放下手机的秦缦缦笑眯眯站起了身，弯腰俯身抵着他的额头，“反正我家也在做豆粕的套期保值，你这一份钱我就算在里面。
刚刚你也听见了，独立核算，到时候赢了亏了都是你自负。”
见卿云还是一副臭臭的表情，她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哥哥，你是凭你的眼光赚钱，而不是凭你的时间赚钱。
这些事务性的动作就不用太在意了。
最后的结算，是我和你结算，还是期货公司和你结算，有什么区别吗？”
卿云被气笑了，“怎么没有区别？期货公司敢不给我钱吗！”
几年依样画葫芦，我TM一时糊涂啊！
怎么就把银行卡给交出去了！
这交出去的，还能拿得回来？
桃花潭水深千尺，你的人生刚开始。
管家婆一样的婆娘，此后几十年的人生怎么过啊！
秦缦缦很大气的挥挥手，“放心，你的钱在我这里一分都不会少的。”
卿云知道自己栽了。
一时可为安乐窝，吃饭坐小孩那桌。
见他哭丧个脸，她咯咯直笑着，“好啦！你钱包里还剩多少？”
卿云没好气的撇了她一眼，把钱包也递了过去，“还剩20。”
秦缦缦歪着脑袋想了想，从自己钱包里拿出300元，塞进他的钱包还给了他，
“你平时也没什么花销，最多就是聚餐，你们寝室6个人，如果聚餐的话，每个人50也够了。”
卿云有些欲哭无泪。
人均50元，对于世纪初的高中生来说，是非常高档的餐标了。
“你这太过分了啊！”
“过份吗？”秦缦缦作势要抽出1张毛爷爷。
卿云赶紧护住钱包，悲愤的看着她，“你！你！你还不是我女朋友就敢这样！要真是我女朋友，我还怎么活？”
秦缦缦撅起了小嘴，“说话讲良心啊！你知道我爸钱包里有多少吗？”
卿云翻了一个白眼。
他怎么知道！
秦缦缦在他面前伸出手掌，摊开了五指，“50，我妈就给他50元。我给你300，你还有意见？”
卿云顿时傻眼了。
“咱爸？堂堂厚朴集团董事长？钱包里只有50元？哦，我明白了，他刷卡是吧？”
秦缦缦摇了摇头，“他没有钱包，身上就一张50元的现金，防着半道没烟买烟的钱。”
“我不信！开什么玩笑！咱爸没应酬？”
卿云是真不信。
他又不是没和便宜老丈人相处过！
要么是秦缦缦为了PUA他在骗他，要么……
他忽地好像明白了什么。
秦天川一定有小金库！
秦缦缦闻言撇撇嘴，“应酬属于公司行为，他为什么要掏钱？有人买单后去公司报销啊。”
卿云忍了忍，还是没在她面前揭穿老丈人的把戏。
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嘛。
此刻，他也突然明白了杭州马“我从来没碰过钱，我对钱没有兴趣”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在秦缦缦面前，他只能表示自己肤浅了。
“这300，我自己会从你卡上取的。”
卿云知道，她是在照顾自己的自尊心。
但他愣是一句谢谢说不出口。
秦缦缦此时志得意满，对今天的战果很是满意。
还没确定关系，不仅把银行卡给拿到了，还树立了今后的规矩。
完美！
她伸了一个懒腰，“走吧，该午休了，哥哥，一寸光阴一寸金！”
“春宵一刻值千金……”卿云幽幽的接了一句。
秦缦缦嗔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我终于知道你语文差在哪儿了！一天天的尽是乱背古诗词！”
她其实有点想笑，别说，还挺顺口的。
卿云心道这才哪到哪儿啊！
他都还没说，‘我与将军解战袍，芙蓉帐里度春宵’。
其实，此刻挺应景的。
卿云脱了鞋子，就想横躺在沙发上，却被秦缦缦拉住了，“去卧室睡啊。”
她的眼里满是狡黠。
卿云气得不行，“你当我不知道前舱还有人是吧！”

第25章 霸道女总裁爱上我
房车是有前后舱的，只是有的车型会有隔断来划分功能区。
这款房车显然是为了照顾私密性，隔断做得很好。
秦缦缦一脸惊奇的看着他，“咦？你怎么看出来的？”
有点不科学啊！
这辆车的发动机是做了静音处理的，就算是站在车边都感觉不到噪声。
卿云呵呵两声，指了指身边的电器设备。
“我的物理还行吧？车内照明用不了什么电，冰箱这种东西常年不断电我也能理解。像现在车里开着的电脑啊、空调啊这些都是用电大户。
这里是公园，没有外接电源的情况下，光靠电瓶，撑不了多久。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车辆发动机一直运转着的，前舱里要么是司机，要么是你家管家之类的。”
见被戳穿，秦缦缦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咯咯的笑着，“前面是刘叔，你昨晚见过的。”
卿云冷哼了一声，怪不得这妮子有恃无恐的。
这个刘叔他是知道的，不仅仅是司机，还是保镖，特种兵退役的。
那身手，自己但凡有个歹心想强行做点什么，一个至少打自己五个。
所以……
这妮子在有他自个儿的承诺和前面刘叔武力保护的双重保险下，可以为所欲为！
说白了，她就是想白嫖他！
他郁闷的双手枕头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不想理她。
秦缦缦忍住笑，过去推了推他，“去卧室睡，还有一张沙发床的，在床上睡着舒服点。”
住校生是可以回寝室午休的，但他们寝室的呼噜声已经在学校里臭名昭著了。
她让他中午来这里午休，不仅是想他吃得营养，更想的是让他睡得舒服。
卿云为她搏命，她自然会照顾好他的一切。
但如果让他睡在沙发上，这一切就失去意义了。
饭菜又不是不能拿到教室里。
卿云却不领情，眼皮子都不睁一下，“不去！”
他心里也是一阵好笑。
别人暧昧期，女孩都是千防万防的，哪怕是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距离可以登堂入室还有一段路要走。
这婆娘倒好，反着来。
秦缦缦闻言俏脸一寒，坐在他身边，也不说话，一个人生着闷气。
无奈之下，卿云坐了起来，把她揽在怀里。
他的怀里，假意挣扎了两下的秦缦缦抿着嘴偷笑着。
“我怕我忍不住。”
秦缦缦闻言嘴角翘了起来，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是我没女人味呢。”
她的闺蜜里又不是没有谈恋爱的，都说男人猴急猴急的。
卿云在她面前虽然也不规矩，但总是很有分寸的适可而止。
这让她高兴的同时，却又对自己的魅力产生了怀疑。
平时她的身材都隐藏在宽大的校服里，除了那对大道理实在没法，其他的都藏的严严实实。
导致从视觉效果来看，后面扁扁的。
为了不显高，她还尽量通过穿搭拉低了腿线的视觉感，有点55开的感觉。
而自己那几个塑料闺蜜，则是怎么好看怎么来，一点都没高三女生应有的蓬头垢面！
特别是唐芊影！
秦缦缦自己都发现好几次这臭男人去偷瞄唐芊影的大熊了！
有什么了不起！
我比她还大好不好！
她也知道，卿云只见过她一次穿日常衣服。
还是入校时最不显身材的背带裤打扮，那时她才15岁，哪有什么身材可言？
卿云叹了一口气，弯腰一个公主抱，便抱起她往卧室走去。
他知道，别说是让他进卧室，哪怕睡在一张床上，接吻乃至发生点上架前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秦缦缦都不会拒绝。
她会为他做到女朋友能做的一切。
因为，在这段关系里，她享受的是过程。
对结果，其实并没有什么期待。
或者说，她不敢期待。
突然的动作让秦缦缦猝不及防，本能的一手勾住的他的脖颈，一手捂着自己小嘴。
他将秦缦缦扔进被窝里，便压了上去。
秦缦缦顿时两眼瞪的溜圆，望着他炽热的眼眸，双手不知该抵在他胸前，还是该环在他脑后。
卿云恶狠狠的看着她，“秦缦缦，我警告你，不要再玩火了，我快忍不住了！”
秦缦缦原本想笑的神情顿时呆住了。
卿云顶了顶她的额头，“你身材上下身之比是非常完美的5:8，而且是标准的梨形身材，也是我最爱的类型。
你的下围是78厘米，上围是100厘米，80E，所以你的打底衫很容易脏，吃饭的时候，米饭渣滓不小心掉了，肯定是掉在胸上而不是桌子上。”
腰围是59厘米接近一尺八，臀围是98厘米，很标准的克拉臀，所有男人见了都会爱不释手。”
秦缦缦羞红了脸，听得想要去捂他的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力气抬起手臂，只得捂着自己滚烫的小脸。
“你的腿长是110厘米，身高179厘米，坐高91厘米，按照马氏躯干腿长指数，是最完美的腿长。
而且腿型非常好看，是标准的五并四空。
这样的你没有女人味，那谁敢有女人味？”
云帝的额头在她的额头上又顶了顶，便翻身躺在她身边喘着粗气。
“所以，我真的忍得很辛苦。”
扭头望着满脸通红的他，秦缦缦抿着嘴笑了。
她拉过他的手臂，侧身枕在颈后。
螓首放在他的胸膛上，用自己的发梢顽皮的挠着他的下巴，她俏皮的说道，“你可以不忍的。”
温润的气息拍打着耳垂，卿云感觉心里一团火在燃烧，他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唾沫。
特喵的！
看不起谁啊！
跟老子玩心眼子是吧！
我承认，38岁的我玩不过38岁的你，上辈子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一辈子为了你魂牵梦萦。
但你，绝对不是我的对手！
卿云猛地坐了起来，把秦缦缦吓了一跳。
她美目流转横他一眼，而后双手伸过去环着他的脖颈，也不说话的望着他。
这两天的相处下来，她很清楚，这个坏男人就吃她这套，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卿云并没有顺势搂着她的腰肢，双眼里冷冰冰的，只是看着她。
“哥哥，你怎么了？”秦缦缦赶紧小手抚着他的脸庞，柔声问道。
这是卿云第一次跟她急眼，她有些害怕，也有点心虚。
不会玩脱了吧？
卿云赶紧咬着后槽牙，让自己的脖颈上的青筋抽搐起来，随后满脸怒容的开了口，
“秦缦缦，你是把我当做会所的男公关了是吧？哈！也对，你们这些富二代玩得都挺花的！”
秦缦缦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一双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她只是想逗逗他而已，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卿云的脸上满是愤意，“我想要的是一辈子！哪怕你我80岁了，哪怕我只能吃药，只要你在我身边，我都还想和你做。
现在呢？你在做什么！
你压根就没把我们的约定当回事！
我们还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你现在是什么意思？只是露水情缘？
对不起，这样的你，老子再爱都不要！”
望着眼前的狂野男孩，秦缦缦笑了。
明媚而端庄。
“哥哥，恭喜你通过考验。”
卿云配合的做出一脸痴呆样，原本挥舞的手臂停在空中。
马景涛的咆哮帝风格表演，哥应该是出师了。
秦缦缦将他悬在空中的手拉了下来，而后指着房间的角落里，“那里有个摄像头，现在你可以挥挥手，和我爸打个招呼。”
“爸……”他僵硬的缓缓转过头，笑得比哭还难看。
“傻子！骗你的！根本没开！”秦缦缦拿开枕头，露出一个按钮，咯咯的笑着，眼睛里满是狡黠。
见他显然是松了一口气，她却冷不丁的说道，“但是，我也可以随时打开。”
卿云暗骂了一声，这婆娘真是800个心眼子，全拿来对付他了。
他配合的挤出一个笑容。
秦缦缦自觉已经掌握了局面，便拉着他躺了下来，“我们现在心平气和的来说说话。”
她把头趴在他胸口上，“哥哥，我问你，刚刚我不让你去开户，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霸道？”
卿云心里冷笑了一声，嘴里回了一句，“有点。”
跳开才发生的事不谈，玩指东打西是吧？
秦缦缦嘴角弯了起来，臭男人虽坏，但诚实。
“哥哥，我其实并不是束缚你，我说说我的想法。我想说挣钱并不急于一时，我们抓主要矛盾好不好？”
她翻了个身，小脑袋支在他胸前，一脸认真的说着，“现在对我们俩人的未来而言，你的高考成绩才是最重要的，没有任何事比得上。
哥哥，我爱你。所以，虽然我们还没确定关系，可我愿意为你做任何女朋友应该做的事。
但你不要认为我会在契约问题上放水。
我也有我的理想想要去追寻，在这个过程中，我本不应该考虑感情问题，因为科研人员的黄金年龄很短暂的。
如果你赢了，我不敢说我一定会放弃我的梦想，但我会更多的将心思放在你身上。
因为你是我秦缦缦未来的丈夫。
如果你输了，我也不敢说我一定就会放弃你，也许最后我会向自己的内心投降，但我们也会失去一段最美好的岁月。
甚至……
到那个时候，我真的会把你当做男公关一样。
你说的对，我也是个富二代，她们会的，我也会，只是我不愿意。
你既然出现在我的生命里，那这辈子你也别想逃！”
卿云心里一片柔软，伸出手去揽住她的纤腰。
但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回了回味，他心里突然出现一句MMP。
很有契约精神啊！
特喵的，这就是‘霸道女总裁爱上我’？
他抬手就给了那克拉臀一巴掌，见女帝怒目而视，又赶紧轻轻的揉着。
秦缦缦斜睨了他一眼，她心知肚明自己‘男公关’的话刺痛臭男人的自尊，所以也不管他作怪的手，继续说着，
“所以，哥哥，到时候你如果输了，不要怪我，因为……是你昨天说动了我，而我给过你机会。
男人一口唾沫一颗钉，你既然说了，我就相信你会做到。
以后要是有恨，也是我恨你，我会恨你为什么不拼命抓住。
那么，这种情况，换位思考，你在我的位置上，你认为你会同意吗？”
卿云木然的摇摇头。
重生以来，他其实心里对秦缦缦一直带着一些怨气。
现在他懂了，也终于明白了前世为什么秦缦缦的眼里对他始终有情，但最后搞成了纠缠一辈子的模样。
上辈子，其实秦缦缦给了他太多的机会。
如果他年少有为不自卑……
那秦缦缦还搞个屁的科研！
娃都不知道生了几个了！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怀里的俏佳人，秦缦缦眼若璀璨星河却满满都是他的倒影。
好吧，这辈子，我们都别逃。
“我错了，后面那个计划也取消吧。”
错了就认。
晚点启动也无妨，下半年时机其实更好。
而且这模式一旦用出来，顶多两三次，就会被人看懂模仿。
秦缦缦闻言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肌，小脑袋一昂，一脸的傲娇，“你看我好不好？你错了，我没有哭闹的和你吵，反而跟你讲道理。”
“是是是，我老婆最好了。”卿云凑过去亲了亲她的耳垂。
秦缦缦得意的哼了一声，“计划不用取消，我需要时间想想，也要问问我爸。
你这个模式我没看懂，但我爸应该能看懂。”
见卿云愣住了，她嫣然一笑，“商场如战场，谁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万一被别人抢先了呢？
有了机遇就一定要抓住，我爸当年就是这样打败对手的。”
熟知秦天川发家史的卿云也不得不承认，自家这便宜老丈人真的太擅于抓战机了。
秦缦缦见他点头，却小脸一肃，恶狠狠的说道，“我们现在来说说另外一件事。”
“啥事？”
“你刚刚吼我！我们还没确定关系你就敢吼我！”

第26章 心有千千结
“缦缦，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
望着满脸红晕，坐在座位上不停用纸板扇着风的秦缦缦，前排的关小荷诧异的问道。
秦缦缦心里一慌，小手在桌下死命的掐着旁边的胳膊，“没……跑急了。”
唐芊影却是一脸看穿一切的表情，戏谑的扭过头来，“呵呵……跑急了？你俩中午做什么去了？
咦？小云子，你怎么也出这么多汗？”
周围的众人皆是一脸八卦的神情望着俩人。
秦缦缦哼了一声，“我们中午躲在没人的地方亲热去了，行了吧！”
见女帝这么说，众人顿觉索然无味。
说她们的话，让她们无话可说。
没意思！
关小荷等人‘切’了一声，便回过头去做着课前准备。
秦缦缦刚松了一口气，唐芊影却鼻翼耸动了两下，奇怪的问道，
“缦缦，你用了香水吗？怎么有种桂花的味道。”
秦缦缦手里笔杆一紧，赶紧扭头解释着，“啊？没啊……哦，我中午试了点面霜的小样看过不过敏，涂在耳后你都闻得出来啊？”
前面竖起耳朵的关小荷、周莉等人顿觉失望，又没有瓜可以吃。
看了看卿云脚上的新鞋她们也反应了过来，原来这两口子中午逛街去了，怪不得跑急了。
她们也懒得问秦缦缦试用的是什么品牌，效果如何。
秦缦缦用的东西，大多她们都舍不得买，反正大部分都有平替的选择，没必要买那么贵的。
唐芊影哦了一声便转头做着自己的事。
秦缦缦见蒙混过去，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不过转过头来瞥见正在大口喝水的卿云，她便气不打一处来。
“你干得好事！差点被人看出来！”秦缦缦恶狠狠的在便签纸上写着。
卿云瞥了一眼她光洁的玉颈，讪讪的笑笑，在纸上答着，“不是没看出来吗？老婆你这招好神奇，居然一点痕迹都没有。”
秦缦缦傲娇的哼了一声，又偷偷的踹了他一脚，继续写着，“谁是你老婆！明天睡自己床！！！”
表示由奢入俭难的卿云自然不肯，在纸上据理力争着。
开什么玩笑！
他是凭本事抱着睡的！
而且，作为一个农民的孩子，一高兴就种点什么，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俩人虽然偷摸着在纸上吵吵闹闹，但脸上的表情却出卖了一切。
四周的人也知道这是学生情侣之间的打情骂俏，一个个姨母笑的偷窥着俩人的肢体互动。
而坐在他们身边的唐芊影，瞥了一眼秦缦缦的颈子，心里却不是滋味。
面霜？
呵呵！
当姐姐什么都不懂是吧！
缦缦啊缦缦，你忘了，CPB肌肤之钥的遮瑕霜，我生日你还送了我一个来遮黑眼圈的！
涂上后是什么效果，还瞒得过我吗？
别人不知道你中午在酒店吃住，我这个最好的闺蜜还不知道吗！
一想到他们可能刚刚滚过床单，唐芊影心里就酸涩的难受。
应该祝福的是吧？
可是……
好不甘心啊！
唐芊影气闷的转着笔，手里的漫画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着。
“铃铃铃……”
下午第一节课的铃声响起，唐芊影收敛好自己飘散的思绪，将目光投向了教室门口。
这节物理课应该是上英语了吧？
上午的英语课被占了，按道理来说这节课物理得还。
不过，好奇怪，讲台上面竟然没有人。
其他学校的老师会踩着铃声进教室，但是在锦城四中却并非如此。
老师们总是会提前几分钟来到教室。
特别是高三，几分钟时间，足够学生请教两三道题了。
这个点，老师没来。
难道……
可以上体育课？
唐芊影晃了晃脑袋，把自己这可笑的想法赶了出去。
体育课……
只有等大学了。
她无聊的转过头，却意外的瞥见英语老师赵雪梅站在卿云的身后，正在窥视着什么。
“呦~~~！好难得啊！我们卿云同学竟然主动的做起英语卷子了！我真是倍感荣幸啊！”
赵雪梅的话，在教室里响起，随即引来了一阵笑声。
竞赛生，个个都是问题儿童，各有各的问题。
但有个统一的毛病，就是文科偏弱。
毕竟，他们需要把精力集中在竞赛上面，自然基础不是那么牢靠。
竞赛生切换回高考模式，其实主要补的就是文科。
只是众人不太明白，为什么赵雪梅今天说话这么……尖酸？
不符合她‘灭绝师太’的人设啊！
卿云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笑。
赵雪梅哼了一声，瞪了他一眼，才走上课堂。
“二诊考试的英语卷子，今天中午我们已经批改完了，在这里首先恭喜大家，我们班参加考试人数36人，平均分134.87。
超过135分的，有28人，全班最高分唐芊影，149分。
最低分，我就不念那个坐在秦缦缦身边男同学的名字了。”
全班闻言爆笑了起来，就连秦缦缦自己都忍不住趴在桌上吭哧吭哧的。
卿云有点郁闷，你还不如直接报我的名字！
“课代表来把卷子发一下。”
唐芊影有点不想动。
此刻，她对他能考多少分，心里没有一丝好奇。
是114分，不是114分，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但她又不能不动。
她随意的分着卷子，找了几个组长帮忙。
众人拿到卷子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是在找手里有没有卿云的卷子。
唐芊影不感兴趣的事情，他们感啊。
他们很清楚，卿云能不能达成‘精准控分’的成就，就看这一科的。
王子豪疯狂的翻着，却没有找到，眼巴巴的看着其他人。
让他失望的是，其他人也没找到。
赵雪梅在台上哼了一声，手里拿着一张卷子转身在黑板角落里找到一个数字。
她冲着卿云冷笑了一下，随后在114这个数字后面打了一个√。
教室里顿时响起了一阵抽气声，随之便是议论声嗡嗡作响。
“天哪！”关小荷捂着自己小嘴，难以置信的望着数字后面的√。
她转过头去，望着秦缦缦身边的那道身影，眼睛里写满了惊奇，而后又变得莫测起来。
“哇哦！113、114，一生一世一双人！好浪漫！”李雅丽扯着唐芊影的衣袖，兴奋的说着。
唐芊影嘴角扯了扯，勉强的跟着附和了几句，扭头神色复杂看着卿云此刻尴尬的身影。
这时，她也无需隐藏什么，羞红脸的闺蜜正埋着头装着鸵鸟。
缦缦你笑得好开心啊！
是啊！
好浪漫！
真是有心啊！
可你这么有心，为什么对我却如此无心？
就因为我来晚了一步吗？可是你知不知道我才是最早来的那一个？
秦缦缦，你耍无赖！
你抢跑！
刘建宏则哈哈大笑起来，“他真的做到了！老幺真的做到了！林讯、王子豪你们还有啥好说的？”
“是啊，没话说了吧？你们口口声声最重要的成绩，不过是老幺的游戏而已！”彭昌旭冷笑着看向俩人。
玩归玩，闹归闹，真有事，铁子就敢站出来怼。
林讯和王子豪脸色铁青着，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精准控分，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这代表着卿云在他们最在意的成绩上面，也是全方位的压制着他们。
王子豪的肩膀垮了下去，埋下头自嘲的笑笑后，便转身冲着卿云竖起了大拇指。
他服了。
林讯也低下了头，放在桌上的两只拳头死死攥着，手背上青筋毕露。
他的双眼里满是不忿。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土包子可以做到！
凭什么他可以拥有秦缦缦这样的女神！
赵雪梅满脸寒霜的敲了敲黑板，众人赶紧收敛住表情乖乖坐好，心里却为卿云捏了一把汗。
糟！
控分被发现！
灭绝师太要发飙了！
毕竟，控分，是最让老师烦躁的事情。
“昨天晚上，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过来的短信，说卿云考试控分，分数是114分。
我先不说控分这件事，卿云，你给我等到起，我们待会来说道说道。
今天我站在这里，想问问这位发匿名短信的同学，你是怎么想的？
你是在搞老师心态吗？为了你心里那点龌龊的心思，从而去干涉另外一个同学的分数？你当老师是傻子吗？”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是谁心里明白！我也懒得找！反正还有几十天你们就毕业了，我们再无任何瓜葛！
为了保证公平性，二诊的试卷你们班是其他老师改的，不管你是什么目的，我告诉你，这个成绩很公正。
我希望这位同学，以后出去不要说是我赵雪梅的学生，老娘丢不起这个人！”
赵雪梅说的是谁，大家看着某人的表情，也心里有数，一脸鄙夷的望着教室里的一道身影。
都不是傻子。
这么告密，完全是在玩老师的心态。
打114分，还是不打114分？
林讯脸色苍白着，趴在桌上装着死狗。
反正他保送了。
大不了明天不来了。
赵雪梅厌恶的收回目光，让大家先看错题，自己走到卿云的面前。
“赵老，我错了。”卿云讪讪的笑着。
抱着手的赵雪梅冷笑了一声，“你错了？你哪错了？是我这个老师错了！我居然不知道我们卿云同学还有这么精准控分的水平！
你是不是对赵老师有意见？安？”
不待卿云解释，她扔了一张试卷在他桌上，“你今天就在这课堂上再考一次！反正一二节课连上，我今天倒要看看你的真实水平。
我警告你，你今天必须拿出你全部实力来，否则老娘今天跟你没完！”
卿云的眼皮子直跳着，赶紧应承下来，保证认真考。
赵雪梅又哼了一声，将一张题单递给秦缦缦，“待会你……算了，你是他女朋友，还是要客观点。”
教室里又是一阵笑声起来，秦缦缦耳朵都红了。
赵雪梅瞪了起哄的那几个人一眼，转过头来对着秦缦缦笑着，“还害羞了？卿云……这娃娃挺不错的。”
见卿云朝着自己亮着大门牙，赵雪梅一巴掌拍在头上，“看什么看！写你的！
你要是高考考不好，缦缦到时候去燕京了，异地恋有得你哭！”
说完她将题单递给了唐芊影，“芊影，课间的时候，你给他念念听力。”
唐芊影笑着应了下来，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好了，笑话也看够了吧？大家现在翻开卷子，我们集中评讲错得最多的几道题。待会剩下的时间，我们做套卷子。”
班级里顿时唉声叹气。
高三后期，每天就是不停的做卷子，评讲卷子，再做卷子，再评讲卷子，周而复始。
卿云飞速的做着题。
他也想看看以现在的水平，自己到底能考多少分。
不过，他更想给秦缦缦一些信心。
这妮子现在这么放纵自己，其实心里面一直存在将这当做最后时光的念头。
跳过听力，直接从作文开始，一边写作文一边看前面的题目，这是他对英语考试的尊重。
写完作文再把前面题目的答案给选上，可以节约很多的时间。
Emmm……好吧，他就是想节约更多的时间背自己真正的弱项生物。
英语，对于搞研究的理工科牲口来说，其重要性远大于语文。
因为它托起了你事业的下限，毕竟研发团队可能是跨国团队，产品可能要国际销售，需要参加国际展会、行业会议等等。
工作文件，技术文档，产品说明，同行间的信息传递也都需要专业英语支持。
英语技能不过关，不只表明你的晋升之路理所应当的受到阻碍，还意味着你连当下的本职工作都无法胜任。
卿云在奋笔疾书着，而台上的赵雪梅却觉得自己鼻子都快被气歪了。
从他的写作速度来看，这货的英语绝对不差。
难道，自己被他演了三年？
“作文，这次唐芊影写得很不错，待会大家可以当做范文参考一下。
卿云，你做你的，听着就行，你的作文这次也可以当做范文，差的很典型，用词低级，语法单一，大家要引以为戒！”
卿云觉得自己多少有点犯贱了。
做自己的题就好，看唐芊影做什么？
江旭东看了看唐芊影的卷子，大受震撼，“影姐，你用了好多高级词汇啊，老师都帮你批注出来了。”
唐芊影淡然的说道，“哦，这都是我自己圈出来的。二诊考试交叉阅卷，我怕批卷老师不认识这些词语，扣我分。”
陈悦闻言倒吸了一口冷气，“咦！芊影，你啥时候也学坏了？跟着缦缦两口子凡言凡语的，有点欠扁啊！”
唐芊影闻言顿时耳朵一红，偷瞄了一下秦缦缦后，小声的说了一句，“哪有！”

第27章 他演了我三年
卿云做卷子的速度不慢。
毕竟，世纪初的高考英语考题，放在后面十来年，都已经不配让高中生动笔了。
其他的不说，光是阅读的篇幅，至少少了二分之一。
对于一个没事就需要查阅大量英语文献的‘水文’教授来说，这种阅读材料实在是太简单了。
高考英语真正的难点，在于完形填空。
老师说，完形填空文章本就是一篇完整的文章。
句子在表述时围绕一个主题，词与词之间、句子与句子之间一定是有某种逻辑关系的，可能是并列关系，可能是因果关系，可能是递进关系等。
老师说，弄清楚这之间的关系，并不难。
可惜，这仅仅是老师说。
实际上，完形填空的文章出处可能是报纸、杂志甚至是小说。
那么问题来了。
作者在写作这篇文章的时候，真的严格遵守高考英语逻辑关系吗？
很显然，并没有。
所以，就算是土著老外来做华国高考英语题，看着完型填空，也得气得原地变形。
前世的小视频上，有一对腐国父子，都是在本土教英语的，在面对这题型也只能甘拜下风，做完题看了答案心态顿时崩了，粗口都飚了出来。
完形填空能拿满分的，无一不是身有过人之处的变态。
比如违反人类生长基本趋势和数学美学逻辑性的唐芊影。
过人，非常的过人，细枝结硕果的道理，让卿云深深的点了点头。
不料，这一幕却被秦缦缦逮个正着。
秦缦缦俏脸一寒，狠狠的剜了他一眼，而后用身体挡住了他的视线。
卿云耸了耸肩膀，指了指自己的卷子，在便签纸上写着，“该听力了。”
秦缦缦一脸懵逼。
这才多少分钟？
她看了看钟，满打满算，也才30来分钟啊。
肯定是还没做主观题！
“你先做其他的，下课念听力。”
卿云笑眯眯的摇摇头，把卷子翻了过来，写得满坑满谷的。
秦缦缦愤愤的在桌子下踢了他一脚，嘴角却情不自禁的弯了起来。
“你先检查，现在都在做卷子，会吵到别人。”
写完这句后，秦缦缦扭头看向自己的试卷，心里却是掀起一片巨浪。
30来分钟做完英语试卷，不是学渣就是学霸。
很显然，卿云不会无聊的拿这开玩笑。
那么，答案来了。
他的英语很强。
而且很可能比她还强。
秦缦缦的英语综合素质很好，她和老外交流没有问题，而且会的也不只英语一门外语。
但是考试，她也仅仅只能维持在140分左右。
再高，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她认为不划算。
按照她做题的速度，除开听力，30来分钟完卷，她做不到。
此刻的卿云心里一阵后怕。
好悬。
差点被逮住。
不过，他也很好奇。
唐芊影和秦缦缦同样的坐姿做卷子，为什么秦缦缦会挡不住唐芊影的校服？
是产业集聚的区别，还是市场定位的错位？
抑或是秦缦缦经常抱着书？
卿云无聊的做着检查，但是到完形填空时他便停了下来。
拿不准的几道题都是特么似是而非的选项，还是不改了最好。
越改越错。
下课铃响，班上的学生们同时集体伸了个懒腰，起来活动活动。
赵雪梅也没管，反正又不是正式考试，课间还是要有课间的模样。
坐在座位上度秒如年的林讯，提着早已收拾的书包快步离开了教室。
众人望着他的背影也是一阵无语。
“好像一条狗啊。”周莉抱着胸，撇了撇嘴。
郭芮溪冷笑了一声，“莉莉，不许你这么侮辱小狗狗。”
“他会不会再也不来学校了？”李亚娟咬着嘴唇，一脸的惆怅。
江旭东瞥了她一眼，“怎么？你还同情他啊？”
李亚娟摇了摇头，“不是，只是觉得毕业照上面少了一个人，怪怪的。”
“都不是人了，少不少的也无所谓。”彭昌旭拿着篮球在手里转着。
这种自作孽的，还是离远点好，免得被雷劈着。
“缦缦，我们换个位置吧，我给你家男人念听力，下课十分钟也念不完。”
唐芊影捅了捅正埋头写着作文的秦缦缦，一脸淡然的说着。
秦缦缦很显然抓住了关键词，明白了自己这塑料闺蜜的意思。
这场雌竞，可以结束了。
唐芊影，认输了。
女人的暗战交锋，往往都是隐藏在水面之下的。
她不会撕逼，唐芊影也不会。
她嘴角一翘就准备起身。
但无意间瞥见卿云桌上的那个文具盒时，秦缦缦却又生生止住了动作。
如果……
如果他输了……
午休时所谓的‘男公关’都是她的气话，她很清楚，她舍不得她的暖太阳被这样践踏。
秦缦缦咬了咬嘴唇，踢了旁边转笔等待的卿云一脚，“我们换位置，以后都这么坐吧”
坐在另外一边的李雅丽呆了。
坐在这一排角落的她，这两天尽量的在压制自己的存在感。
她和秦缦缦先是入学时的对手，而后才变成闺蜜的。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秦缦缦的手段。
卿云这种优质潜力股，哪个女孩儿不会高看两眼？
不过囿于所谓的‘校园CP’不好下手罢了。
所有人都知道，家庭情况让卿云不可能在高考前考虑感情问题，不少人都打着高考后再说的主意。
看着两人脚下的情侣鞋，李雅丽很清楚，自己没机会了。
物权意识很严重的秦缦缦，在感情上更是不会给任何人机会的。
她李雅丽根本玩不过秦缦缦。
但做秦缦缦闺蜜，也是极好的。
毕竟，这都是人脉。
前面的周莉、陈悦、关小荷也都呆了。
私底下她们几个塑料闺蜜都聊过，每个人都暗示过她们自个儿对卿云的好感，也曾有过默契，高考后大家各凭本事。
可谁也没想到，秦缦缦会不讲武德的提前动手。
但，现在是怎么回事？
秦缦缦竟然做出了开放领地的姿态？
让卿云拥有另外一个女同桌？
唐芊影更是呆了。
她……她这是什么意思？
诱敌深入？
刘建宏、彭昌旭等人笑了。
好刺激！
会不会有修罗场？
他们男生也私下聊过自家老幺未来的可能性。
在高中同学里面，其实相比起高高在上的秦缦缦，他们更看好更接地气的唐芊影。
卿云也呆住了。
幸福来得如此之快？
这不是给他机会左拥右抱吗？
他有点难以置信。
有诈！
绝对有诈！
他也顾不得什么，拉着秦缦缦的衣袖，压低了声音，“老婆，我刚刚真的没有偷看啊！”
秦缦缦哼了一声，嘴角翘着白了他一眼后，才起身笑着解释起来，“芊影需要补数学，我做题可以，讲题不如你。”
众人哦了一声，转过了头去。
这个解释，算是解释吧。
云缦、云影，有瓜吃就好。
换过座位的卿云，心里却七上八下了。
这太不正常了。
确实，她秦缦缦做事一贯大气。
但大气不等于大度。
她的物权意识非常严重。
或者说，她从不认为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以外，还有其他人可以和她共享一件物品。
这也是他确认她情意的凭证。
她的东西，别人用过后，她会悄悄扔掉。
但他用过的，她不会，反而会小心的收纳起来。
“Text.1， Excuse me. I was told I could find Dr. Johnson here.
And you have……”
右手边的唐芊影拿着老师给的单子念了起来，卿云也来不及想什么，赶紧开始认真听着。
左手边的秦缦缦却望着那个文具盒怔怔的发着呆。
自己会不会养虎为患？
可是……
秦缦缦又咬了咬嘴唇，忍住心里的酸涩。
可是，我不想他再孤单了。
哪怕，他身边的人不是我。
半响，她抬起头来，对着正念着材料的唐芊影笑了笑。
对不起了，芊影。
他赢了，我踢你出局。
他输了，你照顾好他。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了碰，唐芊影却心里一乱。
缦缦的眼神怎么这么奇怪？
我都表示不和你抢了，你还要怎样？
卿云轻咳了一声，“小……影姐，你是不是念错行了？”
唐芊影看了看单子，脸上顿时红霞一片，慌忙的集中注意力。
“Our school is for all children because a few of the children are physically disabled……”
唐芊影的英伦腔非常标准，有的时候学校听力材料都是她去念的。
不过此时，却不知为何，结结巴巴起来。
卿云白了她一眼，“影姐，你能认真点不？你这是在给我增加难度啊？好好的英伦腔，怎么变成樱花腔了？你是准备看赵老师收拾我的是吧？”
前面偷听着的陈悦咯咯的笑了起来，“芊影，给他上点难度，来个三哥腔！”
唐芊影在语言上面很有天赋，平时除了看漫画外，最爱玩的就是配音，各种腔调都模仿的惟妙惟肖。
听见他说自己是樱花腔，唐芊影顿时心头火起。
本来就因为他的事正烦躁呢，还敢上来惹她！
随后的听力，她不仅用了三哥腔，还加了二倍速。
卿云顿时叫苦不迭，上辈子最头疼的就是和三哥那边的同行交流。
三哥清辅音和浊辅音不分的，即/t/读成/d/，/k/读成/g/，/p/读成/b/。
比如me too会读成me doo；car会读成 gar。
语调方面，会把意群的第一个音节变成三声来读，最后尾音会飘一下。
他不得不说，唐芊影学得还挺像的，神还原了三哥的英语水平。
于是，有两三道题他都是蒙的答案。
再加上旁边的众人捂着肚子一阵哄笑，他更痛苦。
都特么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停下笔，拍了拍桌子，望着也在一旁偷笑的秦缦缦，“你也不管管她！”
“哇哦~~~~~”吃瓜的人起哄了。
勇士！
真TM太勇了！
勇的脑子都没了是吧！
谈恋爱谈傻了是吧？
让秦缦缦管唐芊影？
怎么滴，大妇管小妾啊？
众人戏谑的看着风暴的中心。
秦缦缦忍住笑，拍了拍傻眼了的唐芊影，“好好念，他说他要给我看看他真实的实力。”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哦，告家长是吧？
(ˉ▽￣～)切~~
感到没意思的吃瓜群众收回了目光。
还以为有好戏看呢！
唐芊影不敢看秦缦缦的眼睛，哼哼了两声，使劲儿的剜了装委屈包的卿云一眼，不情不愿的认真读起来。
秦缦缦原本有些酸涩的心情却突然好了起来。
臭男人挺上道的！
待会儿社团课好好奖励他！
……
“哼哼！”
“哼哼！”
“哼哼！”
赵雪梅一边在卷子上画着勾，一边冷笑着。
卿云站在旁边一动都不敢动。
他知道赵雪梅在哼哼什么，不就是以为自己演了她三年吗？
可他也觉得冤啊。
这英语，还是大学时唐芊影给他补起来的。
管高中时的自己什么事啊！
原本他还计划着慢慢暴露实力，一次涨个几分的来着。
但秦缦缦今天中午的举动让他明白了，必须得展现实力了。
否则，这妮子指不定干出什么事来。
“啧啧……145.5，算146！呦喂！真是看不出来哦！卿云，你藏得够深啊！这还是最难的华亭卷！
你特么的演了我这么久！我打死你这小兔崽子！”
讲台上赵雪梅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让卿云一阵心惊胆颤。
“我可以解释的，赵老，板凳放下！有话好好说啊！”
卿云摊开手慌忙求饶。
周边的同学全部抱起手看好戏。
不是他们不顾同学情，而是他们压根儿不想帮。
在他们看来，卿云的这种行为太过分了！
最后时刻才暴露实力，完全是搞他们心态。
“好！你解释！”
赵雪梅放下了板凳抱着手坐了上去，冷冷的说着，“你要解释不通，以后我的课你也别上了，你这种学生老娘教不出来。”
在她看来，学霸一次两次控分没问题，但卿云连控三年，这是人品问题了。
这种分数，绝不是什么两个月突击复习可以突击上来的。
英语145分，这是天赋，语言的天赋。
听到这个分数，秦缦缦也反应过来了。
她倒不认为是什么人品问题，而是他为了最后阴她留的手段罢了。
虽然很幼稚，但挺可爱的。
坐在座位上的秦缦缦甜甜的笑着。
忽地，她觉得气氛不太对。
坏菜！
自己好像把他坑了。
灭绝师太看来是动了真怒，这要是应对不当，后面没好日子的。
老师也可以搞你心态的。

第28章 宝宝的干妈只能是我！
“赵老，您别动怒，我的英语成绩刚进校的时候确实很差，这个您应该有印象，那绝不是在演，我也演不出来。”
赵雪梅点了点头，卿云是竞赛特招进来的，英语本来就差。
而县城里英语教育质量不好，刚开始的时候卿云确实闹过不少的笑话。
自己的第一堂英语课，卿云就在few和a few上面出了糗。
卿云接着说着，“我是竞赛生，您也知道，我不可能花大量时间在英语上面。”
赵雪梅哼了一声，摇摇手指，“卿云，这里面有个逻辑问题，你确实不可能花大量时间，但是你这张卷子反映出来的是，你的基本功非常扎实。”
卿云点了点头，“赵老，二诊我控分了，我承认。但我的英语确实是一诊才开窍的，或者说一诊考完，我才完成贯通。”
“贯通？”赵雪梅蹙起了眉头。
“是的，融会贯通。入学后看见自己和同学的水平相差这么大，我也着急。
虽然我是个竞赛生，但是打竞赛，太残酷了，完全是个向死而生的优胜劣汰之路。”
卿云的话让班里众多人都心有戚戚。
他们绝大多数都是，或曾是竞赛生，只是退出的早晚时间不同。
竞赛成功，‘轻裘白马踏金榜’荣耀加身的人，可以在此时对着苦逼复习的同学隔岸观火。
而败者，没有时间悲伤，只能擦干眼泪，拖着残躯，回到高考的路上迎接来自文科科目的重创。
赵雪梅也默然了，在锦城四中当老师，她见过太多这样的孩子，“继续说。”
不知不觉间，她的语气软了许多。
卿云一脸悲戚，嘴角哆嗦着，“我是个农村来的学生，我是农民的儿子，我没有退路……”
这一刻，侯勇灵魂附体。
全班的脸上露出了不忍的神色，秦缦缦和唐芊影咬着嘴唇，眼眶红了起来。
“所以，我不能只寄希望于竞赛，我还得考虑竞赛失败后，我怎么办？
时间，每个人都只有24小时，我的时间不够用，所以我得想办法，不走寻常路，我不能按照您的教学进度和内容来。”
“你是说……”赵雪梅有点困惑，难道真有什么不同的方法吗？
不科学啊，语言学科讲究的是循序渐进。
“所以，我按照以终为始的思路，去分析高考考试大纲和历年的高考真题。
我发现，大纲要求的词汇是2600个，然后这2600个单词相互延伸，常用的搭配加起来形成的词组是9000个。
这9000个词组已经完全覆盖现在的高考考点。”
赵雪梅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想了想。
貌似很合理，背熟了这些单词和词组，确实英语可以达到一个相对合理的分数。
“但是，你光背这些单词和词组，是没法考这个分数的。而且，你又是怎么背的？2600个单词、9000个词组，这个数量并不少。”
面对赵雪梅的疑惑，卿云笑了笑，“赵老，所以我说的是融会贯通，在背完了该背的单词词组后，我开始背语法。
至于单词，高一的时候，我是只背那2600个单词，外面随便买本词汇书就有。”
他从前排同学书桌上取过一本单词书，用手指着单词表，“就这样，每个单词看最多不超过5秒，每天看200个，早中晚各一次。”
“第二天再看新的200个，早上多一个程序，随意看看昨天的200个。遗忘的，记不清的不用管。”
他倒也没乱说，这本来就是前世网络大爆炸后那些名师总结出来的方法。
“这样13天就完成一轮了，然后反复来，你的速度会越来越快，我高一其实一共轮了快50次。”
赵雪梅点了点头，50遍，做什么事情都熟练了。
“高二就自己拿着牛津英汉词典挨着一个个划，因为高考要求是不得超纲，所以只需要把2600的词语搭配全部找出来就行了。
时间也用不了多久，自己整理也就十来天的功夫。然后就是背呗，其实我英语这科在高一高二每天也没花多少功夫。”
“那语法呢？”
赵雪梅其实心里信了大半，敢情这孩子还真不是演了自己三年。
卿云的英语成绩高一时就是及格线附近，高二则来到了120分左右。
按照这种做法，也就是最后一年他英语才起来，赵雪梅心里好受多了。
“高二暑假开始，我在折腾自己家里事的时候，能做的，也就只能利用碎片化时间背书。
所以在那个阶段，我开始死记硬背语法，就是直接背复习资料。春节的时候我才背完，然后开始刷题。”
赵雪梅懂了。
卿云这是完全跳过了语法学习的循序渐进阶段，完全按照高三的串知识点方法在复习。
相比起别人需要梳理以前所学的混杂知识点，他是直接在白纸上面复制了最后的成品。
这种语法学习方法需要大量的时间，但应诉时期的卿云正好有。
好与不好，两说。
但是，对于高考来说，结果是好的。
“算你过关！完形填空错了一道，听力错了两道，以后自己加强听力训练。”
赵雪梅没好气的将卷子扔还给他。
从卷子上面来看，也是符合逻辑的，各方面复习的都不错，作文也是标准的应试作文，充满了理工科直男气息，毫无文采可言。
就是听力，确实可能是听少了，需要多听磨耳朵。
“所以……你的生物也是这样的？”赵雪梅望着黑板角落里的数字，好奇的问着。
卿云接过卷子，摇了摇头，“不是，我没那么多时间，生物我还在背。”
赵雪梅点了点头，“下周一英语课后，你来我办公室，我给你录几盘磁带，你回去多听听。”
卿云应了下来，屁颠屁颠的回到座位上，笑眯眯的将卷子拍在秦缦缦面前。
秦缦缦心知肚明他是啥意思，哼哼两声，便红着脸埋下了头装鸵鸟。
卿云见状也不急，反正待会就是社团活动课。
高三的社团活动，可参加也可不参加，老师也不管。
当然，仅限基地班这种班级。
普通班，早就没了社团活动。
至于旁边的唐芊影，卿云现在可不敢招惹。
毕竟，大妇还没搞定呢。
而且唐芊影了解他，他也了解唐芊影。
这女孩最大的特点，便是和前世两人读的蜀大一样，会自己升级。
漫画少女的脑回路总是很清奇的。
只要把她哄到燕京去，后面慢慢来。
“小云子，给姐姐看看你的试卷。”
漫画少女，在线不服，话是那么说，手上却直接抢过了试卷。
刚刚卿云和赵雪梅的对话内容，早就做完试卷的她一直支棱着耳朵在听。
怎么学的，她不关心。
听力错两道，完型错一道？
他听力错两题是啥原因，唐芊影心知肚明。
咋滴！
如果排除听力的干扰，分数就和她一样了！
还是华亭卷？
这小弟弟支棱起来了？
看着试卷的唐芊影，有些难以接受。
“这道题为什么选C？为什么是excused？我觉得ABD都差不多啊？”
支着脑袋看过来的陈悦，也想见识见识号称最难的华亭卷，到底是个什么难度。
但她看了看第一道完形填空便傻在了当场。
A woman __ the interruption and handed me an envelope.
A.regretted B.avoided C.excused D.ignored
关小荷也觉得这四个答案都没多大问题啊，“芊影，为啥是C？”
唐芊影瞄了瞄试卷，心里一阵不是滋味。
特喵的！
她也不会！
不过，她会摇人。
唐芊影的小短腿在桌下踢了踢一直偷笑着的卿云。
卿云咳嗽了两声，解释着，“文章后面有句话，‘Freddy passed away on Thanksgiving’，这句话是一句关键信息。
Freddy去世了，所以整个文章的内容会以悲伤、哀悼作为基调。老外一般嘴上都是大爱的普世价值观，所以他们会认为，此处的打扰是不得已而为之。
所以regretted（后悔）、avoided（避免）、ignored（忽略）显然都不符合此处语境。excuse为……道歉，符合‘一位女士为打扰到我而道歉’的语境，所以选C。”
陈悦叹了一口气，表示不想看了，免得坏她道心。
关小荷也拍了拍胸口，幸好不考华亭卷，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卿云忍了忍，没有说让她不要再拍了，再拍下去跑道就会出现沉降的。
看着眼前这张卷子，唐芊影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眼角瞥了一眼身边正在背生物的身影，她心里轻轻叹息着。
他要和她去燕京了。
也许，高考结束后，两人就会渐渐的没了联系吧。
或者，俩人会给自己发请帖参加婚礼？
自己到时候要不要去抢缦缦手里的捧花呢？
可是，抢到后，又能怎样？
他们两个的小宝宝会长什么样子？
……
下课铃响，王子豪走了过来，深深的看一眼秦缦缦的侧影。
“老幺，昨天是我失心疯了，对不起。”
卿云撇了撇嘴，站起来伸出了拳头。
王子豪同样伸出拳头和他碰了碰，释然的笑了，“我在华清等你。”
在他看来，控分，到底是怎么控的，不重要了。
解决掉英语后，卿云的清北之路，便重新续上了。
以他的天赋、努力程度，在身边那位超级学霸女友的帮助下，高考取得一个理想的分数，不难。
陈悦闻言翻了一个白眼，“老幺肯定是去燕大和缦缦一起的。”
王子豪笑了笑，没有争辩什么。
数理天赋极佳的卿云去燕大做什么？
理工科才是他的未来。
他站在那里踌蹴了一会儿，“老幺，我想对你女朋友说句话，行不？最后一句。”
卿云笑了笑，让过了身体。
不至于这么霸道。
何况王子豪很上道，直接点名了身份。
都青春过，可以理解。
秦缦缦闻言站了起来。
不过让王子豪眼里一黯的是，她笑着站在卿云身边，两人十指相扣的站在一起。
王子豪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时，眼里满是柔情，“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再而衰，三而竭。”卿云笑眯眯的接着。
全班集体笑了场。
江旭东等人拍着桌子，“有才！”
王子豪也哭笑不得，“老幺，你今天这是非得把我整Emo了是吧！”
卿云嘿嘿笑着，“豪哥，也就是你是我同学，你要换成其他人，在我女朋友面前说这个，我铁定揍你了，还会让你说一句？”
王子豪释然的点点头，“确实应该。恭喜，祝福！成人礼时再见了各位。”
说罢，他转身提起书包也离开了教室。
……
唐芊影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不可自拔。
直到被人连着戳了戳手臂，她才惊醒过来。
“想什么这么出神？走，去卫生间。”
看着面前秦缦缦疑惑的眼光，唐芊影猛地站了起来，“缦缦，宝宝的干妈只能是我！不能给她们！”
周围的人爆发出一阵暴笑声。
正在喝水的周莉差点没被呛死，“芊影，还早了点吧？缦缦也不可能带球上考场吧？”
李亚娟咯咯笑着，“也不是不行啊，妈妈参加高考，这胎教绝对是史上最强的。”
“要是以后宝宝继承了缦缦的各科综合素质，再加上老幺的数理天赋，这不妥妥的少年班节奏？”
“不不不，你们低估了，应该18岁就博士毕业了，直接中科院负责课题。”
众人七嘴八舌的开始讨论起卿云和秦缦缦未来宝宝的模样，秦缦缦傻在当场，脚趾在鞋子里抠啊抠的。
她有点委屈。
明明是面前这个塑料闺蜜闹的笑话，为啥尴尬的是她！
唐芊影憋着笑，忽然心情好了很多。
不过望着满脸羞红的秦缦缦，她还是有点怂，小心翼翼的扯了扯她的衣袖。
秦缦缦狠狠的剜了她一眼，揪着她往外走去，“走！女厕所单挑!”
随后她又扭过头来，“带上生物复习资料，到琴房等我。”
这里，短时间里她是待不下去了。
都已经在讨论宝宝眼睛像谁，鼻子会像谁了。
这不是废话吗！
要是生个女儿，鼻子像他那么大，还了得？
但，要是是儿子的话，倒也没什么大碍。
没事，家大业大的，多几个儿媳妇儿伺候自己也不错。
秦缦缦乐滋滋的拖着唐芊影走了。
卿云听着‘琴房’两个字，便眉毛抖了抖。
趁着人不注意，他将秦缦缦包里的遮瑕膏和湿巾扔进了自己书包里，背上书包就撒丫子开溜。
至于姿势，追求的就是一个手舞足蹈。

第29章 弟妹？姐姐？
看着身边捧着水使劲儿秃噜脸的唐芊影，秦缦缦一阵无语，“芊影，你还是个女孩子，注意点形象。”
唐芊影白了她一眼，“这话说得好像你已经不是个女孩了一样。”
秦缦缦嘴角抽搐了一下，怒道“你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漫画，我就给你妈说。”
唐芊影假意嘤嘤了两声，“我好怕啊~！你这么凶，小云儿知不知道？”
秦缦缦忍无可忍，一个巴掌拍在她撅起的屁股上。
Emmm……
Q弹Q弹的。
鬼使神差的，她还捏了捏。
唐芊影惊叫了一声，赶紧回头捂住自己屁股，满脸羞愤的瞪着她，“你自己没有啊！”
见周边没人，秦缦缦坏笑了两声，小手在空气中抓了抓，“还是摸别人的有感觉些。”
望着这塑料闺蜜脸上的娇羞，她忽然明白了臭男人为什么总爱捏她的pp。
她俏脸上那抹诡异笑容让唐芊影傻眼了，赶紧后退两步，“缦缦，小云儿的屁股也挺翘的。”
秦缦缦哼了一声，“我这个女朋友都不知道的事，你这个姐姐倒是知道了？”
唐芊影怒了，手里接着水把手弄湿，就要去摸秦缦缦的锁骨。
秦缦缦大骇，赶紧左躲右闪。
要是以往，说不定她会反击回去，大家闹闹就罢了。
今天不行啊。
她脖子上全靠遮瑕膏掩盖痕迹。
这要是花了，她在学校里还怎么做人。
唐芊影得意的停了手，若有所指的说着，“缦缦，你今天有点奇怪啊，怎么不还手啊？
来，让姐姐摸摸你的小锁骨~”
秦缦缦赶紧拉高校服拉链，干巴巴的说着，“我这两天身子不舒服，怕冷。”
唐芊影哼哼了两声，“嗯……怕冷，皮下微血管在遇到强大吸力下，破裂出血形成机械性紫斑了是吧？”
秦缦缦尴尬的抠了抠鞋底。
迈着六亲不认步伐走在楼道里的卿云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一定是中午凉着了。
三四月的天气，房车里空调却开的有些足。
狗大户的女儿就是矫情，空调开到18度裹着羽绒被睡觉！
他想好好看看都不行。
唐芊影继续追击着，“这种紫斑呢，中文里面叫做‘吻痕’，英语里面叫做‘hickey’、‘love bite’或者是‘kiss mark’，日语里叫做‘キスマーク’，还有，如果你想它快点……唔！”
秦缦缦面无表情的捂住了她的嘴，“你羡慕吗？”
唐芊影眼里的笑意更甚了几分，挣开她的手掌，继续说着，“一般，若吻痕形成时间不足24小时，可使用冷敷……”
“你很羡慕。”秦缦缦冷冰冰的打断了她。
唐芊影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轻呵了一声，“我羡慕？哈哈！”
秦缦缦不说话，只是沉默的看着她。
半响，唐芊影嘴角扯了扯，“好吧，我很羡慕。”
随即，她便抬起了头，“秦缦缦，你不讲武德！”
秦缦缦有种想耸肩膀的冲动，她忽地发现坏男人做这个动作时挺帅的。
“我前天晚上告诉过你的。”
看着一脸无辜的她，唐芊影忽地想笑，“是啊，是啊！某些人前天告诉我的时候，恐怕心态不是现在这般吧。”
“看出来了？”秦缦缦抱着胸，饶有兴致的看着这塑料闺蜜。
“很难吗？我们从小做了几年邻居，你上高中前，只有我一个朋友。”
唐芊影耸了耸肩膀，这个动作让秦缦缦眉头一皱。
抖什么抖！
明明没我的大！
她捏了捏自己的鼻子，“换个地方聊聊？”
女厕所里面聊天，挺奇怪的。
“说的好像刚刚你没在里面贡献过一样！”
唐芊影撇了撇嘴，双马尾一甩带头往外面走去。
……
左等右等还不见人的卿云无奈之下，只能打开书本开始复习。
‘到琴房等我’
果然是等！
最后一分钟才来是吧！
清醒过来的他用大脚趾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婆娘又耍他！
嗯！
绝对是耍他！
……
“秦缦缦，你到底什么意思？”看着地面上自己明显短了一大截的腿，唐芊影烦躁的将腿收了回来。
秦缦缦微微一笑，“你猜？”
“无聊！你去会你的情郎吧，我走了。”唐芊影脸色一冷，站起了身。
“我突然发现，我的好闺蜜，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啊。”
唐芊影离开的脚步顿住了，半响后又坐了回来，饶有兴致的看着她，“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秦缦缦双手交叉，脸上挂满了笑容，“今天中午。”
唐芊影愣了，中午她可没招惹过。
秦缦缦望着天空中的太阳，笑了笑，“做人女朋友的感觉真的很奇妙，有的时候感觉被人小心的照顾着，呵护着，有的时候又感觉他是个臭流氓，整个心都充满着酸酸甜甜的……啊！”
“你特么的给我打住！跑我面前秀恩爱是吧？”唐芊影面无表情的收回了手掌。
秦缦缦冲她挤了挤眉头，“做了他的女朋友，我学会了换位思考。”
“呵呵！学得真快啊！你们在一起，满打满算还不到24小时，你真是天赋异禀！不过，你说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唐芊影冷冷的说着，两只拳头却在校服口袋里攥得死死的。
秦缦缦轻笑了一声，“站在他女朋友的角度去审视周边关系时，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不待唐芊影说什么，她继续说着，“我发现有个人，从他进校没多久，就一直照顾着他，给他买零食，为他补衣服，和他打闹，成为好哥们儿，甚至还得到他爷爷的认可认了干姐弟。”
唐芊影笑了起来，“这不是挺好的吗？以后他要是欺负你，姐姐给你做主！弟妹！”
“弟妹？呵呵……”秦缦缦笑露八齿。
但愿将来你不要喊我姐姐！
随即，她收回了笑容，“以他原来的成绩，只能和你考一个大学。
李亚娟、关小荷她们认为他高考之前不会考虑感情问题，准备高考后再动手的。
但是作为他姐姐的你，却很懂他。
你知道，他在能养活自己之前，都不会考虑感情问题的。
所以，你只需以姐姐的身份，陪在他的身边就是了。
那么长期的相知相守下来，姐姐也最终可以变成老婆的，干爹都成了贬义词的年代，干姐弟算什么？对吧？”
“他不是有你了吗？”
被闺蜜揭穿了计划，唐芊影并不慌张，毫不畏惧的扭头看向那张任何女孩见了都会羡慕不已的完美侧颜。
秦缦缦并没有理她，继续说着，“甚至，你都可以不和他一个学校，只要维持住日常的交往，隔三岔五的关心关心他，然后各自努力，最后顶峰相见，是吧？”
说到这里，她扭头过来，笑得比此刻校园里的花儿还要灿烂，“芊影，我们做了十年多的闺蜜，我从来没有发现，你还是个阳谋高手。”
唐芊影也笑了起来，“怎么，你对你自己这么不自信？担心我抢走他？”
秦缦缦摇了摇头，“在我手里，你抢不走他。但你会挤进来的。”
唐芊影冷笑了一声，“秦缦缦，你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了！我唐芊影还没下贱到搞第三者插足的地步！”
秦缦缦落寞的看着远方，“好吧，我用词不当，不是挤，而是被抓进来。”
见唐芊影愣在当场，她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他其实是个妖孽！”
唐芊影：？？？
她咬着手指，两眼里满是惊恐，“你说……他……他是妖怪？”
带触手的？
还是可以分身的？
自己会不会坏掉？
秦缦缦没好气的拍了一下她的小脑袋瓜子，“叫你少看点那些漫画你不听！”
唐芊影顿时收起正形，白了她一眼，“哪有这样说自己男朋友的！”
“你们都知道他有才，未来很有潜力……”
唐芊影哼了一声，“长得还帅啊！少说那些屁话，都是闺蜜，谁还不了解谁？”
秦缦缦有点尴尬。
闺蜜就是这么讨厌！
“但是你们不知道的是，他在商业上面很有天赋……”
秦缦缦的讲述，让唐芊影沉默了。
那个成天和她嘻哈打闹的臭弟弟，竟然还有这样一面。
半响，她闷闷的说着，“那不是挺好的？你爸算是后继有人，你也可以做你喜欢的事。这不是和你挺般配的？”
“我不想说什么男人有钱就会变坏，这方面，我相信他的人品。”秦缦缦的声音也低落了起来。
唐芊影满脸嘲弄的嗤笑了一声，“那你意思是，我会去勾引你男人？”
秦缦缦摇摇头，“芊影，男人的欲望是随着他的财富和权利的增长而扩大的……”
唐芊影忽地暴怒起来，“够了！你这是不相信他？那你为什么要选择在一起？你知不知道，你在害他！秦缦缦，我已经忍你很久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和他永远的在一起！你只想谈一场青春时风花雪月的恋爱！”
秦缦缦却没有和她吵，微笑的拉着她，“你看，我一说他，你就和我急眼。”
唐芊影怒视着她，校服剧烈的起伏着。
秦缦缦饶有兴致的看着这副‘萝莉奶凶图’。
半响，唐芊影才平息了自己的怒气，神色复杂的望着眼前的闺蜜，“缦缦，你太自私了。他……他已经很可怜了。”
秦缦缦抬手看了看自己的腕表，淡淡的笑着，“你刚刚骂我的话，放在昨天这个时候，甚至今天中午都是正确的。”
唐芊影冷笑了一声，“怎么？你想说，你是他的人了？”
秦缦缦羞恼起来，动手要去撕她的嘴，“你和他一样，脑子里全是那些事！”
唐芊影咯咯直笑的躲闪着。
两人打闹了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
头发都乱了的唐芊影看着气喘吁吁的秦缦缦，心里一阵解气，撇了撇嘴，
“你这个战五渣，就你这点体力，恐怕满足不了他吧。”
说到这里，她自己却红了小脸，脑海里满是他双手灌篮暴扣的模样。
那古铜色的肌肤，冰箱门一样的胸肌，还有公狗腰上的八块腹肌……
真是便宜这闺蜜了！
秦缦缦气急，“你看看你，哪还有个学生的样子！”
唐芊影闻言轻蔑的笑了笑，“呵……要不要姐姐教你？”
秦缦缦哼了一声，“我有手有脚的，还用你教？”
唐芊影呆了呆，表示大受震撼，“秦缦缦，你可以啊！凤眉大眼的，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秦缦缦！”
秦缦缦怒了，“也不知道是谁舔着脸在我家下动漫！”
她知道那么多，全是拜唐芊影所赐。
唐芊影吐了吐舌头，随即表示这锅她不背，“你不点开不就没事了？”
秦缦缦也不好说什么，确实是她好奇了，于是一个新的世界在她面前展开了。
不过看着唐芊影一脸嘚瑟的模样，她冷笑了一声，“你别得意，那个变态，你承受不住。”
唐芊影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扯了扯嘴角，“(ˉ▽￣～)切~~我的体力比你好。”
秦缦缦咬了咬嘴唇，凑过去在她耳边说了说一句话。
唐芊影顿时两眼放光，而后却呆滞了起来。
她小手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随即小脸一垮。
插科打诨了一会儿，秦缦缦说回了正题，“他不会背叛我，你也不会勾引他，我很确定。”
唐芊影双手一摊，心情低落的说着，“那你在怕什么？”
“你去看看他文具盒里面的字，你就明白了。”

第30章 数学也可以性感与可爱
面对秦缦缦的话，唐芊影嘴角却弯了起来，“‘爱这个世界，它是值得的’，这是他爷爷去世那天，我安慰他的话。”
秦缦缦顿时鼻息粗重了几分，她还以为她是第一个发现的。
呵呵！
唐芊影哼哼两声，“缦缦，你不入局，他便是我的。我发过誓，这辈子永远不会让他再孤单的。”
随即，她释然的笑了笑，“既然你入局了，那这个责任就交给你了。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们的。你不用这么防着我，我已经放弃了。”
说罢，唐芊影扭过头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的闺蜜，“我明白了，怪不得你说今天中午你的想法变了。
你心软了，或者说你愿意为他放弃你的理想了，对吗？”
秦缦缦大大方方的点了点头，然后将自己和卿云的约定说了出来。
唐芊影听完后一脸见鬼了的表情，“你疯了还是他疯了？他怎么可能超的过你？”
秦缦缦昂起了头，“他答应的！他要娶我，他就必须做到！”
唐芊影恍然大悟，随即怒目而视，“所以……秦缦缦，你还是只是想谈一场大学开学就分手的恋爱，根本没有想过走到最后！
你知不知道，在小云子的脑子里，恋爱就是为了结婚！”
秦缦缦摇了摇头，“你为什么不想想，他有可能能够赢我呢？”
唐芊影刚想反驳，忽地想起下午的那张试卷来。
也许……真的有可能吧。
但是，好奇怪，他的英语怎么突然这么好了？
秦缦缦柔下了声音，“你还是不懂，我让去你看文具盒是什么意思。”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着，“刚刚我说过，男人的欲望是随着他的财富和权利的增长而扩大的。”
这次，唐芊影没有急着驳斥，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很有商业天赋，而且这种天赋，超过了我的认知。”
见唐芊影茫然的模样，秦缦缦苦笑了一声，“简单的说，他很厉害，再加上我家的助力，他会超过甚至远超我爸的成就。”
唐芊影懂了，随即便懵了。
“你是说，他以后不会放过我的？”
说到这个份上，她如果猜不出来，也就不配做秦缦缦的闺蜜了。
秦缦缦落寞的点了点头。
唐芊影干巴巴的笑着，“不可能吧？缦缦你多心了！在他眼里，我和他现在只是哥们儿，只是姐弟……他很单纯的。”
秦缦缦冷笑了一声，拉下了自己衣服拉链和领口让她看了看，便快速的拉了上去。
在唐芊影目瞪口呆的眼神里，她愤愤的说道，“他单纯个屁！你该不会以为我是在白送吧！”
唐芊影惊呆了。
好大一片草莓地！
秦缦缦一脸郁闷的说着，“所以，我说你是阳谋……
他怕孤单，他也很自卑，但他也绝对懂你的心思。
所以当他有能力时，他一定会把你留在身边，哪怕为了不背叛我，依然和你姐弟相处。”
唐芊影呵呵两声，“既然是姐弟，你怕什么？”
此刻，她心里有些乱。
他真懂？
所以……他对我……
秦缦缦跟着呵呵，“心理出轨就不算出轨了？再说了，心理都出轨了，身体出轨还远吗？难道你还想和我一起两女共侍一夫？”
唐芊影怒了，“你是不是太霸道了点？我和他清清白白的，以后也会是！”
不待秦缦缦说什么，她恍然大悟，“我懂了，你给我说这么多，是想让我赶紧找个男朋友，让他死了心，不碍着你？”
秦缦缦抬手看了看表，“这是你自己说的。”
“秦缦缦！你太虚伪了！”唐芊影动了真怒，从长椅上站了起来，神色复杂的望着眼前这个熟悉的陌生人。
不好意思了，缦缦，你点醒我了。
秦缦缦微微一笑，“我只是不想失去你这个闺蜜。”
“这就是传说中的‘勿谓言之不预’是吧？秦缦缦，我没你这个闺蜜！
我不会答应你的！小云儿要是输了，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唐芊影气冲冲的走了。
秦缦缦坐在长椅上，望着她的背影，落寞的叹了口气。
胸没我大，这脑子到底长哪儿去了呢？
也好，如果和我一样聪明，我们还怎么做闺蜜呢？
这是你自己加入的，不是我逼你的。
将来，你出局的时候，就不要怪我。
当然，他输了，我也不会祝福你们的。
……
秦缦缦的琴房在逸夫艺术楼的一角，紧邻着办公区，既安全又幽静。
轻轻推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春日里阳光透过玻璃窗映在地上的淡金。
窗台上几盆绿植岁月静好，任阳光洒满，窗前书桌前少年的影子拖得长长的。
秦缦缦倚在门前，静静的看着，眼里满是柔和。
要是此后的岁月皆是如此，该多好？
秦缦缦不自觉的嘟了嘟嘴，也许，几十天后，这样的场景在未来的日子里再难见到了。
其实输了也挺好的，我就陪在他身边，与他共同经历风雨。
“在想什么？”一道声音，将她拉回了现实。
秦缦缦关上了门，双手环着他的脖颈，双眸里满是星辰，“长鲸吸海，苍鹰击天，所向空阔，捭阖无前。哥哥，你若为龙，我自为凤。”
卿云紧紧的揽着她，在她发间深深的嗅了一口，“好酸，文青病又犯了。”
望夫成龙的秦缦缦气得小拳拳挥舞着，就不该和这个理科男说浪漫的！
卿云嘿嘿直笑着，端着她将她放在钢琴盖上，“龙生性好……疼！”
秦缦缦冷笑着，“龙生性好什么？说啊？”
她放在卿云腰上的小手只是轻轻的提着一些皮，便使得他龇牙咧嘴的，“这是能说的吗？说了章节就屏蔽了。”
“我觉得可以有其他的表述，对吧，哥哥”秦缦缦巧笑嫣然，手里的劲道一松一紧。
卿云的十指如同面部表情一般扭曲，哭丧着说，“本龙生性好学习！学习使我快乐，学习使我老婆快乐！”
“哼！知道就好！还不把书拿过来，我抽背今天的知识点！”秦缦缦没好气的收回了小手。
这都是他嘴贱自找的！
“背到了，有奖励没？”卿云拿着笔记本回过身来，脸上主打的就是一个贱字。
秦缦缦笑眯眯的说着，“要是全部背住了，我可以考虑给你点甜头。”
卿云摇了摇头，表示同样的招数对圣斗士无效。
秦缦缦白了他一眼，“你看我像是带了糖的样子？”
卿云不信，这婆娘阴起来的时候是没下限的。
秦缦缦胀红了脸，用书连打了好几次，才把这个无赖从自己身上赶走。
“这不得怪你？谁叫你有前科的？”卿云振振有词的说着。
秦缦缦默不作声，指着门口，“把门打开。”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赶紧长身而立，琅琅而言，“赤道板是指，分裂中期细胞中央与纺缍体的中轴相垂直的平面，类似于地球上赤道的位置，是一个假想的平面……”
秦缦缦羞恼的暗骂了一声‘德性’，便跟着他默背起来。
……
“算你今天过……啊！”
看着面前胡乱拱着的脑袋，秦缦缦哭笑不得。
“不许亲！我翻脸了啊！讨……讨厌！”
半响，秦缦缦羞恼的揪着他的耳朵不放手。
“疼！疼！”
卿云开口求着饶，这婆娘力气不大，但对软关节很有研究！
改天找机会一定得问问秦天川这便宜老丈人，这是不是他们家的家学！
秦缦缦见他老实下来，这才松了手，没好气的整理着。
她忍不住又捶了他一下，“你让我怎么见人啊！”
卿云嘿嘿笑着，“见什么人？”
秦缦缦羞愤的踹了他一脚，“我妈看见了怎么办！”
卿云奇了，“你长这么大了，难道还要你妈给你洗澡？”
秦缦缦不想理他，在家里她又不会穿得严严实实的。
烦死了！
今天穿哪件睡衣才行……
“以后不许亲脖子，我总不能天天抹遮瑕膏吧！听到没！”她想不过，又揪了他胳膊一下。
卿云撇了撇嘴，“小气！”
秦缦缦顿时炸了毛，“我小气？卿云同学，你现在还不是我男朋友哈！”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然后一脸的委屈，“哦，明白了，你就是在白嫖我。”
秦缦缦气笑了，她感觉以前那个阳光大男孩不见了。
现在把她揽在怀里的，就是一个妥妥的臭流氓！
“好了好了，你只是在提前预支女朋友的权利罢了，别内疚，我自愿的。”
卿云把自己的胸口拍得砰砰作响，一脸义薄云天卿云长的模样。
秦缦缦美目流转间轻横了他一眼，“哥哥，问你一个问题。”
卿云倒吸了一口冷气，心里警铃作响，脸色立刻严肃了起来。
秦缦缦见他紧张的模样有趣，咯咯地笑出了声。
半响，她拉着他胸前的衣服，疑惑的问着，“中午我就想问你，为什么我身材尺寸你知道的如此详细？”
说罢，她咬了咬嘴唇。
卿云嘿嘿一笑，“数学的基础理论研究，我确实不如你，但是数学的应用研究，你肯定不如我。”
秦缦缦：？？？
卿云比划了一下，“我的手，一扎是22.17厘米，手臂长度68.64厘米，小臂长度33.51厘米，瞳距是6.32厘米。”
秦缦缦懵了，“然后呢？”
“跳眼法，以前炮兵测距的方法，你在电视里面应该见过，根据两瞳孔的间隔约为自己臂长的十分之一，将测得实地物体的宽度乘以10，就得出了站立点至目标的距离。”
“三角形相似原理？”秦缦缦恍然大悟。
卿云不吝啬奖励的亲了亲她的俏脸，“我媳妇儿真聪明！”
秦缦缦却更加疑惑了，“可这种数值怎么可能精确到厘米？”
卿云耸了耸肩膀，“这就是为什么战场上有的炮手打炮很准，百发百中的原因了。
这种估算出来的数值，还需要进行不断的修正。”
见秦缦缦彻底懵圈，他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想想看，我们教室里的课桌长宽高都是固定的，长65厘米，宽45厘米，高76厘米，教室灯管长度是120厘米，这些数值都可以拿来修正参数。”
秦缦缦蹙着眉头想了想，更疑惑了，“可你得出的只是我们之间的距离是多少啊，落在我身上又怎么算？”
卿云将自己的手臂举在身前，“以算你的下围正面为例，假设你我在同一排座位上，中间间隔4个同学，已知我的小臂长度是33.51厘米为上底，已知距离为高，问题变成求梯形下底……”
秦缦缦打断了他，“我懂了，将你我左右的课桌桌面纳入，构成一个矩形，课桌桌面长宽恒定。
而你作为上底，可以用直尺或者手臂精确计算你这边的座位空挡距离，然后通过反复切割梯形倒逼出我这边的长度。”
“Bingo！答对了！奖励一个亲亲！”
这恬不知耻的模样，让秦缦缦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喜欢错了人。
她有点不想听了。
但偏偏他的嗓音就在自己耳边，痒痒的，暖暖的，“数学其实也是很性感的。”
秦缦缦想骂人，这类似的话好像几十分钟前她才对一个数学白痴说过。

第31章 （求追读）致敬科比
卿云：“我是农民的儿子……”
秦缦缦哭笑不得，这句话在他嘴里说出来，简直是侮辱农民。
“我没带遮瑕膏！待会怎么回教室啊！”她有点急了。
回去不被笑死？
她不要脸的吗！
卿云却并没有停下来，秦缦缦情急之下咬住他的耳朵，“我毛了哈！”
没想到这却激起了男人更炽烈的攻击。
秦缦缦怒了，不过她正准备给他来个狠狠教训的时候，一个黑色小方盒在她眼前晃了晃。
CPB肌肤之钥，她的遮瑕膏。
“就知道欺负我！”秦缦缦没好气的撅起小嘴，闭上眼睛双手反拥着他宽厚的背脊，不自觉的挺起了腰，笨拙的亲着他的侧脸、耳垂。
亲亲了好一会儿，两人才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
坐在琴盖上的秦缦缦用湿巾擦了擦脸，而后小手不停的扇着风，一双小脚有一搭没一搭的踢着面前的无赖。
她也无奈了。
不过，她也知道，都是她自找的。
其实此前卿云一直很君子着。
中午要是她乖乖睡觉，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但兴奋地睡不着的她，总是忍不住手舞足蹈的去撩拨他。
然后……便放出了这头爱到处拱拱的野猪。
还好，这只猪还算理智，知道有些事情是上架前不能做的。
不然章节就屏蔽了。
“所以……到底是怎么算出我大小的？”
她想不过，还是好奇的追问着。
她绝不承认，她就是想审审他。
卿云得意的看了看自己手，“刚刚说过我的身体数据，其实我昨天就丈量出来的。”
秦缦缦蹙起了眉头，随即便恍然大悟。
狠狠的剜了他一眼，她感觉脸上的温度又高了两度。
君子个屁！
昨天在长椅上抱着她的时候，自己全身被蹭遍了都不自知。
她气不过的又踹了他一脚，而后笑眯眯的说着，“既然我的身体数据你都清楚了，那以后我的内衣就交给你买了。”
哼哼！
尴尬死你！
男人聚在一起会聊女人，女人聚在一起会聊男人。
哪怕是中学校园，也概莫如是，或者犹有胜之。
毕竟，都是在对身体构造最好奇的阶段。
在更是如此，女生私下聚在一起讨论的尺度更大。
秦缦缦的闺蜜们里，并不是没有谈恋爱的。
在讨论时，她也会支着耳朵扑闪着大眼睛好奇的听着。
她们得到个结论，能让男朋友感受到巨大尴尬的有两件事，一是跟着女朋友进内衣店，二是独自给女朋友买姨妈巾。
某闺蜜说，进了内衣店，你便会看见自家男朋友的头顶开始喷着热气，而全身也会红透。
更多的脱单闺蜜表示，这个世界上99%的男孩子压根就不会进内衣店。
秦缦缦认为自己有的是手段逼他进店，她只是好奇一个问题，以他的脸皮厚度，进了内衣店到底会不会脸红？
卿云闻言顿时便如她所愿的愣了起来。
不过，此时他脑海里却在狂喜。
竟然世界上还有这种好事！
的确，99%的男孩子不会进内衣店，但100%的中年LSP他们会啊。
卿云这种S级的LSP，对此更是求之不得啊！
前世，他没少陪唐芊影这个‘萝莉姐姐’去过。
每次见到的都是毕生难以忘却的盛世美景。
但是……
“你的内衣……恐怕都不是在内衣店买的吧？”
卿云很是疑惑。
按照这妮子家的壕性，她的衣服可能就没有几件不是定制的，特别是内衣这种对尺码实际要求非常严格的贴身衣服。
穿大穿小都不利于发育和塑性。
秦缦缦的大道理之所以这么完美，合适尺码的内衣绝对是功不可没。
秦缦缦揪了一下他，“你就说去不去吧！”
她当然知道内衣店的内衣不如定做的，但谁规定的去内衣店就一定要买了？
逛逛还不行吗？
“去！肯定去！当然去！”他又没什么坏处，何乐而不为呢。
说罢，他冲她挤了挤眼，“怎么样，应用数学，你不如我。”
秦缦缦轻蔑的看了他一眼，手指点了点，报出了一个数字。
卿云顿时瞪大了眼珠子，“你……你怎么知道的。”
秦缦缦嘚瑟的笑着，“勾三股四弦五，就这么简单，小学生都会。”
她白了他一眼，双手环着他的脖颈，“抱我去椅子上。”
这种事情，卿云当然乐于从命。
坐下后，秦缦缦将头靠在他肩头，“不许乱摸了，就抱抱，我们说说话。”
卿云有点不情愿，但也无可奈何。
为了事业，卿总必须学会成熟，不然书禁了，苦得是自己和书友。
说是说话，但秦缦缦却并没有开口，只是闭着眼睛在他肩颈处拱了拱。
转眼间，她的气息便平稳而悠长了起来。
卿云顿时有些无可奈何。
这充分诠释了什么叫做‘秒睡’。
他也不敢动，只是稳稳的抱着她，将目光投向了面前的复习资料。
看不进去。
其实，午休被这妮子给搅和了，他也有些困意，干脆闭上眼睛，俩人头顶着头一起眯瞪着。
良久，门外走廊上传来了一阵交谈声。
“明天补习班，你逃课不？”
“逃啊！肯定逃啊！”
“我有点不敢，怕老师告状。”
“怕个铲铲！大不了就是回家挨顿打嘛，科比和乔丹的最后一战，这辈子就这一场了。”
“说的也是，新老王权的交替，新王登基，老王谢幕，不看真的可惜了。”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远，交谈的声音也随之远去。
可交谈的内容却让半梦半醒的他很是恍惚。
是啊，新王登基了，然后在2016年4月14日退位了，在2020年1月26日离开了这个世界。
他是科比的球迷。
忠实拥趸。
前世秦缦缦离开后的日子里，他靠着篮球渡过了一个个寂寞的深夜。
忽地，他觉得现在这一切有些不真实。
我臂弯里的她，还是她吗？
卿云低头看着，眼前却是一双璀璨的星河。
“你醒了？”
秦缦缦抿着嘴笑着点点头。
让她醒过来的，不是门口的交谈声。
而是身下那咯人的坏东西！
但是，门口交谈的内容也引起了她的关注，“哥哥，要不体检改在后天吧。明天上午我陪你看球赛。”
高三学生，其实是没有周六的，要补课。
但是到了二诊结束，在锦城四中，这补课也名存实亡了。
去不去无所谓，学校的老师，周六更多的是答疑。
卿云笑着摇了摇头，“以后看录像就是了，现在……我要对你负责。”
怀念偶像，不用看比赛的。
秦缦缦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也不说话。
卿云讪讪的拿开了自己的鬼爪子，乖乖的放在她腰后抱紧了她。
至于秦缦缦发出的冷哼声，过过耳就算了。
老子只是在致敬科比而已，我的手和他一样大。
秦缦缦见他老实下来，这才笑眯眯的在他脸上啄了啄，算是对他刚刚言语好听的奖励。
既然臭哥哥要把接吻这种事当做战利品，她也不会越线。
仪式感，更是她所追求的浪漫。
室内静谧而暧昧。
秦缦缦知道他的意思，乖乖起身坐在桌上，让他有喘息的空间。
看着眼前坏人脸上的潮红，她心里偷笑着，却开口转移着他的注意力，“你真的有把握赢我？”
卿云赶紧摇摇头。
今天他也看出来，秦缦缦其实已经开始放水了。
这妮子上课时并没有在认真复习，而是在做着图论的推导。
看着他的表情，秦缦缦好笑的横了他一眼，“把你的心放肚子里吧，我不复习了，免得你说我欺负弱小。所以，你说实话吧。”
欺负弱小？
卿云怒了。
他哪里弱？哪里小了？
“问题不大，对你，应该轻松拿捏！”
秦缦缦拍掉他悬在空中的手，不屑的笑了笑，“我二诊可能会过700分哦，甚至很可能是710分。”
她的话让卿云有些好奇，“你各科估多少？”
秦缦缦想了想，“语数外已经出了，语文是138，英语是141，数学150，理综里面物理估93、化学大概97、生物估91，总分710分。
理综拿不准，但偏差不会超过5分。”
卿云闻言眨巴眨巴眼睛，突然发现这难度似乎也不是太大。
秦缦缦确实综合成绩很高，要是放在往年，他可能一点胜算都没有。
但是，这是2003年。
2003年的高考数学难度闻名于世，但是只有亲历了当年的人才会明白，2003年的理综更变态！
之所以流传不广，是因为经历了数学的打击后，大家都麻木了，甚至出现了大面积弃考的现象。
秦缦缦是个学霸，但首先是个世界500强集团公司的继承人，这个身份注定了她没法将所有的精力投入到学习中。
尽管她的理综也好的不像话，但这种难度下，她不可能如同数学一般不受影响。
卿云最大的胜算也来自于此。
化学物理学教授的身份，让他这两科上面在高考考场上便是最BUG的存在。
“数学成绩相等的情况下，我们的英语和语文是互爆，拉不开差距。在我看来，我俩决胜负的便是理综。”
秦缦缦想想也是，按照他的水平，俩人理综物理和化学也是互爆的状态，“所以，是生物决胜？”
卿云扑闪扑闪眼睛，赶紧点了点头。
秦缦缦细细思量了一会儿，忽地绽开了笑容，“所以……我好像真的会输？”
生物，要补起来，很快的。
而且语文上面，他也有进步的空间，他差的那些都很好补。
“要不？你还是复习复习？”卿云冲她挤了挤眼睛，戏谑的笑着。
秦缦缦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笑得更盛了，“我复习了，你可就没机会了，你不怕？”
卿云摇了摇头，“我担心我不光明正大的击败你，将来你对着我们孩子说，‘当年都是妈妈放了水，你们爸爸才赢的’。”
笑容从秦缦缦的脸上消失了，她一脸认真的说道，“哥哥，你要想好，我说过，男人一……”
“男人一口唾沫一颗钉，我知道我在说什么。”卿云也认真了起来。
看着眼前男人的背脊也挺了起来，秦缦缦轻轻的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嘴角，巧笑嫣然，
“赢我……让我心甘情愿的躲在你怀里，做你的小女人。”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望着送到眼前的道理，喃喃的说着，“你可不小……挺大女人的。”
秦缦缦抬起身子刚想撒撒娇，说自己哪里不小了，见到他炽热的眼神便明白了过来。
她羞恼的轻哼了一声，踢了他一脚，“休息够了，继续复习！”
这货就是贱人！
浪漫绝缘体！
什么氛围都被他破坏完了！
卿云却不乐意了。
本来都偃旗息鼓了，又被她撩拨了起来，至少要抱抱才肯罢休。
秦缦缦拗不过他，没好气的反抱着他的肩膀，嘴角却露出了狡黠的笑意。
她也想贴贴。
可她不好意思说。
夕阳下的琴房里，两人紧紧的相拥在一起，周遭安静得只有树叶呼吸的声音。
“咚咚！”两声敲门声响了起来。

第32章 两团湿巾
在华国，敲门是很有讲究的。
敲一声，代表试探，说明敲门者是陌生人。
敲二声，代表等待对方应答，说明敲门者与自己认识。
敲三声，代表询问，意思就是‘有人吗?’
这些规矩有的是家长的言传身教，有的则是学校礼仪课讲授内容。
门外的是两声。
秦缦缦慌忙从他身上爬起来，快速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卿云也赶紧起身，替她打理着长发。
“帮我把蝴蝶结打开！”秦缦缦吩咐着。
头上的蝴蝶结一开，满头的青丝自然垂下，遮住了部分玉颈。
这个时候显然用遮瑕霜是肯定来不及了，只能披头散发了。
“挡住了没？”
秦缦缦虽然不至于急哭，但依然心里惴惴不安着。
不会是老师吧？
这要是被逮住，虽然学校不会拿他们俩怎么样，但是丢脸就丢大发了。
卿云左右端详了一下，“没问题，你别乱动就行。”
意乱情迷之时，他也没顾上。
秦缦缦狠狠的剜了他一眼，气不过又揪了他一下，“赶紧去开门。”
他却苦笑着压低了声音，“我这样子怎么去开？”
秦缦缦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去书桌那坐好。”
她悄悄走到门边，通过门框上方窗户的玻璃反光观察着门外的情况。
毕竟，这里曾经是办公室，为了增加透气性，门上方窗户是可以翻转的，正好形成一个夹角。
玻璃的反光里，隐隐约约的可以见到一对双马尾。
秦缦缦顿时松了口气，却又撇了撇嘴。
没意思。
这么快就上钩了。
你好歹思考一晚上啊！
简直就像是被下了降智光环一样！
到底是我在谈恋爱，还是你在谈啊！
欺负胸大无脑还加了Debuff的唐芊影，她总觉得有点胜之不武的感觉。
随即，她狠狠的瞪了书桌前的那道背影一眼。
还复习？
本宫未来的日子，斩你这些烂桃花都来不及！
咦？
奇怪！
作为女帝，我不是应该自称朕吗？
秦缦缦晃了晃脑袋，又将垂下的散发绾在了耳后，这才打开了门。
门口的唐芊影一双漫画眼笑得都眯了起来，“缦缦，没打扰你们吧？”
琴房门只是半开，秦缦缦挡在门口，一手捂着自己颈子，眼神里有些慌乱，“他不……没……”
她顿了顿，而后笑了起来，“当然没打扰，不过现在是我的练琴时间，芊影，你有什么事吗？”
唐芊影闻言心里冷笑一声。
丫的！秦缦缦你骗鬼吧！
我在门口等了半个小时，里面就没有一点琴声！
天知道你们在里面搞什么！
小云子啊小云子，这就是一只能敲骨吸髓的千年狐妖！
你可不要被她迷了心智了！
她咬了咬嘴唇，提高了音量，“就是有道数学题做不来，想问问小云子的。
社团活动时间不是结束了吗，你还要练琴啊？”
秦缦缦心里笑了起来。
问题目？
呵呵！
入彀了。
老老实实的跟着本宫和他一起去上大学，这不是挺好的吗？
秦缦缦此刻已经确定了，就算他输，也有清北的实力。
而唐芊影，最后几十天拼一下，则可以读个人大。
扭头与卿云对视了一眼，心里虽然有些酸涩，她还是笑了笑。
哥哥，我能为你做的，我都会做。
胜败，你都不会再孤独了。
卿云听见门口是唐芊影，也松了口气，“影姐，快进来吧。”
秦缦缦回头望向唐芊影的时候，却冷下了脸，不情不愿的打开了门。
唐芊影进门和她错身的一刹那，压低了声音，“秦缦缦，战争开始了。”
秦缦缦心里冷哼了一声，真是漫画看多了，中二病！
关门转身的一刹那，她撩了一下长发，确保颈上的吻痕能被唐芊影看清楚。
唐芊影的眉头顿时皱了皱，随即便舒展开来，亮着她那招牌般的漫画眼笑眼盈盈的向书桌前走去。
不气！不气！
小云子是农民的儿子，实在是太单纯了！
被这妖姬迷得昏头转向！
走过去的唐芊影一个巴掌拍在他脑袋上，“怎么？有了女朋友就不要姐姐了？找你讲题还要找半天！”
说罢，便拖过一个板凳挨着他坐下。
卿云了她一眼，“警告你啊，男不摸头，女不摸腰。”
本来站在俩人身后看着这一幕心里不是滋味的秦缦缦，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你也知道女不摸腰啊！
我的腰都快被你摸破皮了！
而后她的嘴角却翘了起来。
算你有边界感！
唐芊影把题递了过去，“就这道。”
“这道题……这不是38套题里面十三太保省2002年一模的原题吗？影姐，你看不懂答案啊？”
卿云拿着题单看着，很是疑惑。
唐芊影撅起了小嘴，哼了一声，“答案上只有一个略字。”
卿云和秦缦缦顿时都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笑屁笑！快给我讲！”
唐芊影羞恼起来，拍了拍桌子。
什么破卷子，出题出这么难！
结果参考答案还来个略……
简直就是搞心态！
而且，这货居然还跟着狐妖一起笑我！
见唐芊影快恼羞成怒了，卿云赶紧问着，“是分布列不会求？还是最小值不会求？”
“两个都不会！”唐芊影气呼呼的说着。
小云子，你简直就是个大混蛋！
要不是为了你，我根本不会做这种变态题！
和秦缦缦闹掰后，唐芊影回去坐在座位上想了很久。
为了能和卿云一起去燕京，她只能最后几十天把数学、物理、化学给突击突击。
每科涨个七八分，三科加起来就是20多分，足够她上燕京的985了，再多十来分，还能跨过人大的门槛。
卿云拿过草稿纸便开始讲解起来，“这道题其实是把随机变量的分布列与统计及函数结合在一起考察。
看起来很混乱所以你觉得很难，其实这道题确实有一定的综合性，但是实际难度并不算太大，求解的关键在于读懂题意。
我给你一个思路，你试着自己做做，你将第一台机器和第二台机器分别列示……”
秦缦缦抱着手在他们身后看着，有的时候她也不得不承认，在讲题上面，这坏人很有天赋。
不仅能给人讲懂，重要的是，还能启发别人的思路。
“耶！我做出来了！小云子，快看看，对不对？”
兴奋的唐芊影抱着卿云的胳膊摇了两下，忽地又受惊式的放了开来。
她歉意的对着已经冷下脸来的秦缦缦讪讪笑着，“缦缦，不好意思啊，情不自禁，情不自禁，你不会生气吧？”
秦缦缦肺都要气炸了。
呦吼！
当着我的面！
完了还给我玩句茶道？
真有你的！
不愧是塑料姐妹花啊……
她耸了耸肩膀，一脸无奈，“你俩闹得还少了？我介意什么，我要是介意，某人不得当我是怨妇啊？”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不敢开腔。
他好像品过味儿来了，但又不确定。
我老婆发现她的闺蜜想要绿她？
还是我姐姐想要挖她闺蜜的墙角的事被我老婆发现了？
卿云倒吸了一口冷气，怎么就暴露了？
千挡万当不如一默，看看再说。
秦缦缦推了推他，“快去食堂吃饭吧，去晚了就没有了。芊影你来得正好，帮我涂涂遮瑕膏。”
走读生周五的晚上是没有晚自习的，秦缦缦和唐芊影自然也不用在学校用餐。
“小云子，帮我也打一份~”唐芊影递过了自己的卡，笑眯眯的说道。
见卿云和秦缦缦不解的望着她，唐芊影冲着俩人做了个鬼脸，“我申请住校了，从今晚起我就在学校住了。”
见秦缦缦眼神顿时凌厉了起来，唐芊影笑眼盈盈的解释着，“我爸妈都在国外，要5月底才回来，回家也是一个人，还不如住校。
缦缦，我决定和你们一起去燕京。
我都想好了，要么考燕航，要么考人大。”
说罢，她抱着秦缦缦的胳膊，一脸笑嘻嘻的模样，“怎么样？我们可以做永不分离的好姐妹了，开不开心？”
秦缦缦拍了拍她的手，勉强的笑了笑，“有你这样的好姐妹一直陪着我，我当然开心了。”
默不作声的卿云此刻心里乐开了花。
好有觉悟的两姐妹！
“可是，芊影，你和唐爸爸唐妈妈商量过了吗？他们可舍不得你到外地读书呢。”
秦缦缦咬了咬嘴唇，担心的问道。
唐芊影戏谑的看了她一眼，“其实，你误会了，他们支持我做的任何决定。
小云子，你赶快去打饭吧，去晚了就没肉了~”
卿云听了笑笑却没动，扭头看向了秦缦缦，“那我走了？”
秦缦缦起身给他理了理衣领，柔柔的说着，“哥哥，待会吃饭记得吃清淡一些，明天还要体检。
今天晚上要早些睡，不许熬夜。现在进度还来得及的，不要着急，欲速则不达。”
卿云笑着应了下来，在她脸上香了香才转身离去。
唐芊影看着这一幕，银牙暗咬，攥紧了揣在衣兜里的小拳拳。
在我面前装什么贤惠！
不气！不气！
小云子只是被迷惑了心窍而已。
这是这妖姬的先发优势。
要正确认识差距！
以后小云子也会这么对我的！
待到卿云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后，关上门的秦缦缦转过身来坐在书桌前一言不发，只是一脸微笑的看着眼前正死死捏紧遮瑕膏的唐芊影。
气吧！气吧！
臭哥哥刚刚的表现太上道了！
明天得好好奖励他！
唐芊影深呼吸了几次后，缓缓的开了口，“缦缦，你放过他吧。”
秦缦缦没有说话，站起了身，向她走近两步。
唐芊影心里一悸，不自觉的摆出一个防御姿势。
她要做什么？
打架？
想到这里，唐芊影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
就她那战五渣的体力？
呵呵！
明白了！
她就是要造成撕不过自己的模样，到小云子那里去哭诉！
心机婊贝！
看谁会演！
电光火石之间，唐芊影放松身体，挺直了胸膛，准备打不还手。
秦缦缦走到她面前，却不看她，直接蹲了下去。
唐芊影嘴角抽搐了几下，随之瞳孔顿时收缩了起来。
只见秦缦缦将地下两团湿巾拈着一角小心翼翼的拿起来，赶紧小跑几步扔在琴房角落废纸篓里。
转过身往回走的秦缦缦一脸嫌弃的模样，而后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赶紧又跑回角落将垃圾袋扎好，拎到门边。
做完这一些，她回到书桌前坐好，拿出一张新的湿巾使劲儿的擦着手。
不知想到什么画面的唐芊影羞红了脸，“你们刚刚在里面做什么？”
秦缦缦撇了撇嘴，一脸的无所谓，“还能做什么？做男女朋友应该做的事啊。”
“你……你不要脸！嗯？呵呵！”
正愤怒着的唐芊影想到了什么，忽地不气了，啧啧两声，“缦缦，这就没意思了啊。”
秦缦缦疑惑的望着她，扑闪了两下眼睛，一脸无辜。
唐芊影冷笑着开了口，“缦缦，你的演技真好，我都信以为真了，你不该保送燕大的，应该去燕影。
但是，你忽略了一点，你是第一次啊。”
靠！
你在这和姐姐装什么啊？
要不是芊影大人见识无数，刚刚差点被你演进去！
何况，小云子是什么性格，我这个当姐姐的还不知道？要是今天你们发生了什么，他怎么可能丢下你一个人走？”
秦缦缦羞红了脸，啐了她一口，“你才不要脸！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说这些话像什么！”
唐芊影抱着胸嘚瑟的笑着，“谁叫你在我面前演戏的？你就是想气我，让我误以为你们已经有夫妻之实了自动退出。
秦缦缦，我！芊影大人！懂的时候，你还在做练习册呢！”
秦缦缦一脸无奈的笑笑，“我说过，我有手有脚的。”
她走过去，将垃圾袋提过来，摆在呆如木鸡的唐芊影面前，“你要不嫌脏，你自己打开闻闻。”
说罢，秦缦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没事，里面就两张湿巾，没其他脏的。大理论家，你没闻过吧，可以试试。”

第33章 给我补身体？
唐芊影惊疑不定的望着眼前的垃圾袋，心里翻江倒海着。
她是诓我的吧！
她一定是诓我的！
唐芊影作势去解开，偷眼望去，却见红着脸的秦缦缦一脸嫌弃的捏住鼻子。
唐芊影无奈的停下了动作。
她那高知父亲在她的教育上奉行‘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所以从小她便跟着父母游历大江南北。
大名鼎鼎的‘江城春日三劫’便是这万里路得来的知识。
樱花落、梧桐絮、石楠香。
当时她还奇怪，石楠香为什么是劫难？
然而，当石楠花开的时候，她记住了这个味道。
她也瞬间明白了，那些漫画里的隐喻。
她不自觉的瞥了一眼秦缦缦，脖子上那些吻痕仿佛又在告诉她刚刚这里少男少女的情不自禁。
脑海里回想起的那些《周刊少年JUMP》的各种教室暧昧画面，让她红了眼睛。
小云子……
他不纯洁了！
如果卿云是濑户一贵，那么秦缦缦无疑便是苇月伊织。
所以自己是谁？
青梅竹马的秋叶季子？
温泉邂逅的矶崎泉？
还是濑户一贵视为姐姐的麻生蓝子？
她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忍住不在秦缦缦面前哭出来。
她居然抢跑那么多！
太犯规了！
唐芊影抽了抽鼻子，拿起遮瑕膏在秦缦缦的颈子上缓缓涂抹着。
好吧，她本就是生在终点线前的上帝宠儿。
“所以，还要战吗？还有战的必要吗？”
秦缦缦戏谑地看着眼前的小可怜，心里毫无波澜。
欺负弱智，确实没成就感。
不出她的意料，中二少女唐芊影忽地笑了笑，“为什么不战？就算你们的对赌他赢了，你们也走不到最后。
我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陪在他身边，眼看着你们崩盘就是了。”
“你还挺有信心的嘛，保持住。”秦缦缦冷冷一笑，从她手里拿回了遮瑕膏。
唐芊影拍拍手，向门口走去，而后转过身笑道，“你记得买盒达克宁给他。”
秦缦缦愣住了，“他有脚气？”
这她倒是没注意。
唐芊影摇了摇手指，冲着她挤挤眼睛，“会真菌感染的，别以后传染给我。”
说罢，咯咯笑着的她便快速的打开门跑了出去。
半响，反应过来的秦缦缦怒目圆睁。
欺负傻子，确实没能耐。
但是嘴贱的傻子，就该人道毁灭！
……
走出逸夫艺术楼的卿云眉头紧锁着。
这剧情模式，完全脱离了他的记忆。
前世的唐芊影是在考博的时候，才图穷匕见。
今生，怎么这么快就暴露了？
这怎么玩？
那可是秦缦缦啊！
一个将武瞾视为人生偶像的女人。
武瞾最牛叉的地方在哪？
缜密的算计+雷霆闪电般的执行力+极大的格局
很不幸，秦缦缦这三点都具备。
他敢肯定，他成绩出炉之日，便是唐芊影出局之时。
卿云心不在焉的往食堂走去。
唐芊影怎么暴露的，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局怎么破。
如果现在自己有财有势，且和秦缦缦感情稳定，他有一系列的骚操作可以用。
可现在……
且不说身无分文的现状。
秦缦缦此刻对他的好，其实大半因素是这妮子追求浪漫追求完美初恋的潜意识在作祟。
她在感动她自己。
二者关系要发生质变，只能是自己完全的超越她之后。
怎么办？
唐芊影是绝对没能力和她打擂台的。
遇事不决，泰勒展开。
令x=秦缦缦
tan秦缦缦=秦缦缦+秦缦缦三次方/3+o(秦缦缦三次方）
秦缦缦本身是强大的，而她的家世将她的强大再放大了三次方。
要想破，怎么做？
三分。
三角形是最稳定的关系。
o（秦缦缦三次方）则是皮亚罗余项，可代表高阶无穷小，近似为零。
意思就是说，只要他搭建好前面的三角形关系，后面再多，秦缦缦也无暇顾及了，或者说懒得搭理。
那么问题来了，怎么搭建好前面的关系式？
只能像做题时先苟着，不断的推导、转化，在条件达到时才能进行泰勒展开。
想到这里，他不仅有些庆幸。
幸好……
幸好秦缦缦毕竟不是武瞾。
她和武瞾最大的区别，就是骨子里的善良。
竹叶青事件时，秦缦缦的那些算计，前世的他过了很多年随着阅历的增加，才明白过来。
但，当时秦缦缦最佳的应对方式，其实并不是咬他。
而是一脚将他踢向白唇竹叶青的方向。
蛇会优先攻击移动中的物体。
泰勒展开，也不是无脑展开的，还是有前提条件的。
卿云敢从一开始便存着秦缦缦和唐芊影都不放过的念头，根本出发点也是在此。
重生一世，但上辈子两个遗憾，不一锅端，难道还指望再重生一世？
……
“咦？小云子，你怎么还没动筷子？”
唐芊影看着眼前餐桌上的未动分毫两个不锈钢餐盘很是惊讶。
她可耽误了不少时间。
卿云笑着将饭卡和筷子递给了她，自然的说着，“刚打好，坐下来还没两分钟。”
思考的时候，走路自然不会像干饭人那么快速。
唐芊影扭头看了看食堂里稀稀拉拉的身影，心里一片狐疑。
周五晚上的食堂，压根就没几个人好吧！
不过，臭弟弟等着她一起吃饭，这值得奖励！
“你坐着，姐姐去给你再加个菜。”
她拿起桌上的饭卡，便风风火火的朝着食堂大叔冲了过去。
半响，卿云看着眼前一盘韭菜炒鸡蛋，脸上挂起了几条黑线。
干啥？
“吃啊？跟我客气什么？多补补！”
唐芊影咬着嘴唇，不停的将韭菜夹在他的餐盘里。
秦缦缦太过分了！
明知道他现在最缺的是时间，最怕的就是身体虚弱，还这么不知廉耻的勾引他！
不知为何，总觉得亏大了。
她还想看看他在她手里羞赧害臊的表情呢！
卿云望着餐盘里堆成尖的韭菜目瞪口呆。
给我补身体？
我特么现在这状况需要的哪里是韭菜？
需要的是清火片好不好！
这一大盘吃下去，今晚自己还睡不睡了？
看这便宜干姐姐的表情，他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好你个秦缦缦！
竟敢诬我清白！
这婆娘特么的太算计了。
用肌肤之亲来逼退唐芊影？
“糖糖同志，我还是纯阳之体，根本用不着这玩意儿！你别听缦缦胡说八道。”
唐芊影闻言，夹韭菜的速度却更快了，“呵呵？纯阳之体？”
她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小云儿，听姐姐一句劝。
有些事呢，总擦边是没意思的，你现在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哎呀……少给姐姐装纯情！我知道你懂什么意思！”
她越说脸越红，看着卿云那一脸古怪的模样心里便来气，干脆在桌下给他一脚。
还装纯情？！
卿云哭笑不得的揉了揉自己小腿骨。
他貌似明白了什么。
要是换做此时的卿云，真会被秦缦缦这么不清不白的给冤死。
但经过后世短视频的洗礼，他要是还不明白，就太对不起那些多少次在深夜隔着屏幕救赎他的有趣灵魂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今天连kiss都没打。”卿云一本正经的说着。
唐芊影冷笑了一下，压低了声音，“你觉得我会信？秦缦缦身上那些是狗啃的？”
卿云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就是种了点草莓而已……绝对没有发生其他的事。”
“真的？”
“千真万确！糖糖同学，我没必要拿这事骗你吧？”
卿云一边说着，一边将盘子里的韭菜夹了一半给她。
唐芊影听卿云这么一说，便反应了过来。
卿云确实没必要骗她，又没什么好处。
好你个秦缦缦！
你给姐姐等着！
此时的她莫名心里有些喜悦。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喜悦个什么劲儿！
看着眼前正在夹菜的卿云，甚至，她心里还有种莫名的感慨。
自己养了几年的童养夫，竟然跑去别人家拱白菜了。
心事一去，她便咋咋呼呼的吆喝着，让卿云赶紧吃，吃完了赶紧去复习。
至于卿云和秦缦缦的关系，她想得很开。
要是小云儿不被秦缦缦重重的伤一遭，那么心里面永远会挂着一轮白月光。
这轮白月光只要还在照耀，就一定会成为她和卿云这辈子迈不过去的坎。
所以，自己现在非但不能打扰他复习，还得全力支持他才行。
不过……
埋点钉子，种点芥蒂什么的，还是可以做。
“对了，小云儿，刚刚缦缦和你说的体检是怎么回事？体检不是下个月的事吗？”
她咬着筷子，一脸的天真迷糊样。
其实今天他们一说体检，她便知道是怎么回事。
卿云在心里哼了一声，要不是自己是重生回来的，自己绝对被这‘天山童姥’骗得团团转。
眼前这位小姐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前世就是敢把他灌醉了给骑了然后拍拍屁股跑路的狠人！
想起这点，卿云就一肚子邪火。
前世她如此，秦缦缦也是如此，被两个女人轮流骑，还都是不清醒或者无法动弹的状态。
他又不是鸭鸭！
这辈子必须骑回来！
小卿总说的！
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
想到这里，卿云也知道该怎么做。
“没……没什么，就是她父母支持我们在一起的前提……是我的……身体健康。”
他面上犹豫了很久，支支吾吾的告诉了唐芊影实情，说完只是埋头吃饭。
他不能不说，因为按照两人的关系，唐芊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此刻最重视的姐姐。
听完他话的唐芊影顿时炸毛了，她重重的一拍筷子，对着他怒目而视。
卿云将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她。
“小云儿，你知不知道，他们这样做……是在挑牲口啊！卿云，你不觉得屈辱吗？”
唐芊影的语气里充满了怒其不争。
不过此时，她心里却是笑开了花。
她就知道，按照秦缦缦父母对秦缦缦的宝贝程度，肯定是有这出的。
因为，秦缦缦的天生粉尘过敏，本身就是基因缺陷导致的免疫性疾病。
秦缦缦治疗这病吃了多少苦，唐芊影作为她小时候的邻居是再清楚不过的。
所以，秦家对男方的身体格外的看重。
要是男方基因上面也有缺陷，那么他们的下一代，出现更严重的免疫系统疾病的概率就会大大上升。
这是秦家不可接受的风险。
这么大的产业，不能没有一个健康的继承人。
与其临到谈婚论嫁的时候来说这事，不如一开始就检查清楚，毕竟有些毛病是可以治疗的，有些缺陷是可以提前干预的。
早检查、早治疗，或者早放弃，这是父母对子女的保护。
“姐，其实这相当于提前的婚检，没什么的。”卿云抬起了头，有些不自然的笑笑。
这事，秦天川后来专门给他解释过一次。
所以，哪会心有芥蒂。
倒是没看出来啊，自家这小姐姐，倒是腹黑的很啊！
唐芊影望着他，一脸想要发飙的模样，却又咬了咬嘴唇，叹了口气，“唉……你能想得开，就好。”
说罢，她勉强的笑笑，“缦缦是个好女孩，她家那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
可能阶层不同，他们的做法让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觉得有些难以适应。
但她对你的心是不坏的，只要你和缦缦是真心相爱，有些事情，为了她，能忍忍的就忍忍。”
卿云沉默的点了点头，继续埋头扒拉着饭。
忍！
确实需要忍忍！
老子现在要忍的，就是揍你屁股！
特喵的！
唐芊影的嘴角不自觉的一翘，又赶紧收了起来，筷子飞舞的将自己的餐盘里的肉分了不少给他。
“我够吃的……”
“太多肉了，我吃不完浪费。”
这样的对话，让卿云有些恍惚起来。
眼前的这个萝莉姐姐，是前世爷爷去世后他生命里那唯一的光亮……
好吧，以后揍轻点。
高三的学生，吃饭都不慢。
唐芊影很快吃完后，拿出纸巾擦了擦嘴，而后小手在他面前一摊，“把你的小本本拿出来，我看看。”

第34章 小云子，你竟然敢顶我！
“把你的小本本拿出来，我看看。”
卿云无奈的笑笑，“糖糖同志，这是我自己的事。”
唐芊影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叫姐姐！拿不拿？不拿我翻脸了！”
话是这么说，不过她却没有等他递过来，而是直接动手从他书包外层翻出了一个记事本。
“9371元……咦？今天怎么少记了3元？你中午没吃饭？”
唐芊影翻到最新的一页，看了看，而后皱起了眉头。
这是一个记账本。
记录的是卿云在学校的消费。
从入校到今天是939天，卿云在校时间711天，一共消费了9371元，食堂消费6729元，文具和资料费2642元。
虽然学校免了他这些费用，但他依然固执的记录下来。
唐芊影也是无意中发现的这事，问他为什么要记。
她还记得那天，一个春雨后的午后，教室里的那个少年眼里满是对未来生活的向往。
“爷爷告诉我的，以后要拼命赚钱，现在学校给我的，我必当百倍报之。”
那时的数字还只有1597元。
那时的唐芊影表示，作为一个扶弟魔，她这个姐姐会帮他一起还。
那时的卿云，只是笑笑，没当一回事。
正如现在的他也是笑笑，“以后平时的中午晚上，可以省下来了。”
唐芊影闻言愣了一下，而后默默的将记事本还给了他，“她对你真不错。”
半响，她忽地一脸认真的看着他，“小云儿，你必须答应我，你不能用她的钱来还这个账。不然，你会在她家面前抬不起头，我……我也会瞧不起你的。”
她顿了顿，咬咬嘴唇继续说着，“这是我们姐弟的事，我不想她掺和进来。”
卿云白了她一眼，“没见过这样愿意帮人背债的！”
唐芊影的嘴角顿时翘了起来，“我是你姐姐！我乐意！”
卿云又拿出记事本，翻到最后一页，指了指，“看吧，她买的鞋子，我也记上了。你放心，我不会花她一分钱的。”
唐芊影懵了，“她是你女朋友啊，给你买鞋子，你也记账？”
卿云耸了耸肩膀，“为什么不记？以后我也买礼物还她啊。”
唐芊影嘶了一声。
她觉得那句‘一种未被文明浸染的野性的美’应该还给他。
没看出来啊，这臭弟弟还是头彻头彻脑的沙猪！
“小云儿，和自己的女朋友，是不用算得那么清楚的。你们走到最后，会变成一家人的，你的钱就是她的钱。”
唐芊影循循善诱的耐心讲解着。
当然，她表示，这绝对不是在为了自己铺路。
不过此时，她心里莫名有点开心起来。
这货显然还没有开化，调教起来太麻烦了。
有些雷，秦缦缦代劳替她滚了，其实也挺好的。
她挺期待秦缦缦翻到这个记事本的那天。
“嗯……姐，你说的挺对的！”卿云拿出笔来，要将这一笔划掉。
唐芊影顿时呆住了。
她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
你倒是坚持坚持啊！
还有没有原则了！
西八！
卿云赶紧憋住笑，又停了下来，“但是，姐，我觉得还是保留的好。
什么我的钱就是她的钱了？难道你是想我以后将工资卡上交？我才不当耙耳朵。”
唐芊影干巴巴的笑着，不敢再说什么刺激的话语。
这货有的时候一根筋的可怕。
你还想留工资卡？
呵呵！
秦缦缦也许看不上你的工资卡。
但等我上位之日，就是你工资卡易主之时！
哼！乖乖当个耙耳朵哪点不好？
……
蹲在自己小花园里的秦缦缦，两眼放着空，手指无意识的拨弄着盆栽里青涩的小草莓。
都3月底了，这草莓还没变红，可为啥那坏人在她身上一种就一大片红。
竖起衣领的秦缦缦羞红了脸，撅着小嘴揉了揉腿边乖乖蹲着的‘云朵’。
云朵，是一只巨型古代牧羊犬。
品相很好，还被家里的乳胶漆品牌借去打过广告。
妥妥的靠脸吃饭的狗狗。
也是她上高中时才养的玩伴。
至于名字，她表示，名字只是个代号，和某人无关。
她的身后，是一大栋灯火通明的别墅。
这是她家。
但是她却对此没什么感情。
不是她父母对她不好，没有给她家庭的温暖。
而是，从平房到楼房，从洋房到别墅，从走路回家到坐车回家……
随着她爸的产业快速扩张，她搬了不少次家，每个地方都住不长久。
关于家，让她最亲切的还是出生时的那个院子。
房间虽小，但那时三个伯伯都在。
一大家子生活在一起的逼仄窘迫，但充满了热闹的人间烟火气。
而现在，经过她爸那一辈四兄弟十来年的艰苦卓绝打拼，秦家是闻名华国的家族。
她的家，是她爸奋斗出来的。
她也不用担心那些电视剧里、小说里豪门家族的恩怨发生在自己身上。
各家的子女都有属于自己的一份。
一门四杰没什么龌龊，两次和平分家后，各个都是富甲一方的富豪。
有事同气连枝，没事各自在各自的领域里埋头耕耘，不贪功不冒进不显山不露水每个人都走的很稳。
家族越来越大。
她的家也越来越大。
发展到现在，回家都需要坐船……
很私密，充分保护了家庭的隐私，连家里的佣人上岛都需要坐船。
但此时，偌大的小岛上，却没什么人气。
周末的晚上，她爸妈有应酬，她不得不打开所有房间的灯给自己壮胆。
要是他在就好了……
但，如果岛上只有她和他，指不定自己又得白给不少出去。
一点都不听话！
蹲在她身边的‘云朵’耳朵一竖，忽地站了起来，身后的尾巴欢快的摇着，脸上露出兴奋的模样。
“小云子，耳朵挺灵的啊？但为什么总不听姐姐的呢！”
云朵疑惑的扭头看了看自家姐姐，大头凑过来顶了顶她的小脑袋。
蹲着的秦缦缦一个没注意，啪叽坐在了地上。
红着脸的她皱着鼻子，没好气抓着云朵的脑袋恶狠狠盘了几圈，这才缓缓的站了起来。
是她爸妈回来了。
但也不用着急。
从云朵听见几百米外的电动船马达声到船到码头，需要好几分钟的时间。
这几分钟，足够收拾这条被她唤作‘小云子’的贱狗了。
古代牧羊犬，智商都不怎么高。
但是云朵也没蠢到藏獒的地步，见小主人脸色不对，立马撒丫子就往私家码头方向跑去。
“小云子，你竟然敢顶我！还敢跑！给我站住！”秦缦缦气急败坏的在后面追着。
站在船头，望着灯光下一人一狗追逐的景象，陈婉笑着对自己丈夫秦天川说着，
“看来，云朵还是买对了的，缦缦也只有和云朵在一起时，才像个小女孩。”
对于自己从小懂事聪明的女儿，陈婉常常为她而心疼。
独生子女，小小年纪就要学这学那的，没点小女孩无忧无虑的快乐时光。
秦天川冷哼了一声，“哪里是狗买对了？而是名字取对了！你就算买条耗子，取那名字，她都高兴！”
陈婉望着自家老公偷笑了一声。
显然，自家从小宠到大的宝贝闺女开始谈恋爱了，这货支持归支持，但心里总有些别扭。
不过，她也知道怎么将自家老公的情绪给掰过来，埋着头一脸凄婉着，“唉……都是我肚子不争气，没给缦缦再生一个弟弟妹妹……”
秦天川顿时慌了手脚，赶紧搂着自己娇妻细心抚慰着。
不是他们不想生，他家现在想生多少生多少。
无非是钱的事罢了，又不是掏不起。
而是陈婉生秦缦缦的时候难产，两个都保住的万幸下有一点不幸，陈婉没了继续生育的能力。
但是，根源却是他秦天川当时没钱，没那个能力。
陈婉滴了几滴眼泪，泪眼摩挲的望着不远处的家，“我们要催缦缦早点生孩子，这样才热闹些。
天川，我好想抱我们的孙子。”
秦天川闻言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但也只好点点头。
“爸、妈！”秦缦缦一边拖着云朵，一边打着招呼。
“行了，行了，把你弟弟放了，去洗个手，妈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草莓，今天刚在双流那边农场摘的。”
陈婉扬了扬手里的塑料袋。
自家的农场，没有农药。
秦缦缦听见‘草莓’二字，就不自觉心虚的摸了摸衣领。
陈婉有点奇怪，往常这个时候女儿早就扑上来抢过去自己去洗了。
今天是怎么了？
秦天川哼了一声，径直向家里大厅走去。
秦缦缦疑惑的望着父亲背影，走到陈婉身边，“妈，爸这是？给我甩脸子？”
老头子反了天了？
陈婉笑着摇摇头，点了点她的眉心，“你爸啊，这是舍不得你，今天晚上宴会还破天荒的喝了点酒。”
秦缦缦羞红着脸，不好意思起来，一声“妈”叫的百转千回。
明天体检结果没问题，就意味着她家不会在这上面设置任何障碍。
她对这个体检的项目心知肚明，平时她也仔细观察过卿云的饮食习惯生活习性。
这货生活上打得粗，貌似百无禁忌。
农村里的孩子，好生养？
好生养？
想到这里，她突然想笑，自己为啥有这想法？
她赶紧拉着陈婉上台阶回了家，却见她爸坐在客厅里，埋头抽着烟。
秦缦缦撇了撇嘴，有点哭笑不得。
堂堂华国民营企业百强之首的掌舵人，现在搁这里闹小孩脾气呢！
“爸，我又不是明天就嫁人了！”秦缦缦推着陈婉去洗草莓，自己无奈的坐过去依偎着老父亲。
秦天川掐灭了烟，盯了她一会儿，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你要是明天嫁，就好了！”
秦缦缦不干了，“你就这么盼着我早点离开这个家啊！那明天我就出去住。”
秦天川哼了一声，没说什么，又点燃了一根烟。
秦缦缦笑嘻嘻的揽着他的胳膊，“爸~~~”
“行了行了，多大了？还撒娇？有啥话直说。”秦天川一边享受着女儿的撒娇，一边又在心里感慨着时光易逝。
秦缦缦也不指望能瞒过去。
她今天晚上没做自己的事，在这里等着，就是不寻常的举动。
“爸，有这么个事，你帮我评判评判。”秦缦缦把云朵招呼过来趴下，脱了拖鞋一双小脚踩在它脑袋上。
云朵呜了一声表示委屈，无奈的趴着装着死狗。
秦天川没好气的轻打了一下她的腿，“那是你弟弟！有屁快放！”
秦缦缦撅了撅小嘴，觉得自己在家里的地位越来越低，“爸，你不爱我了。”
陈婉洗好草莓摆在她的面前，又从果盘里拿过一个梨削了起来，笑眯眯的说着，“怎么，有事求你爸啊？”
秦缦缦吐了吐舌头，拿起一个草莓塞进嘴里，咀嚼了两下开始说了起来。
……
“原来中午你叫我连豆开仓，是这么个事啊。”
秦天川闭上眼睛，不置可否。
“他真是从书本上接触到这些的？”陈婉皱着眉头，一脸的疑惑。
“不稀奇，我当年和老大、老二、老三一起组装收音机、养鸡、养鹌鹑时，也是这么一边看书，一边摸索过来的。”
秦天川一边淡淡的说着，秦缦缦却从他弯起的嘴角上看出了他的心情。
“爸，好了好了，你老人家的创业史，我听了800遍了，我都会背了。
你是农民的儿子，你在读书的时候就和大伯他们组装收音机卖，自己教书的时候又在阳台上养鹌鹑，我出生那年，你在青石桥开了一个鹌鹑蛋批发门市部……”
秦缦缦说着说着，翻了一个白眼，她把腿盘在沙发上，笑眯眯的问着，“爸，怎么样，我选的男人不错吧？”
秦天川斜睨了她一眼，还没说什么，陈婉却一巴掌拍在秦缦缦的背上，一脸薄怒，
“坐好！这个坐姿像什么话！跟个农村小姑娘一样！”
秦缦缦却昂着头，“妈，我爸是农民的儿子，那我就是农民的孙女，我……我要嫁的也是农民的儿子，这才是我应该的坐姿。”
陈婉拿起桌上秦天川的扇子就被准备给她两下，却被秦天川拦了下来。
“好了好了。”
他扭头瞪了一眼嬉皮笑脸的秦缦缦，“我们又没说反对，你就别在这里装模作样的给你妈上眼药了。”
说罢，他忽地摇摇头，苦笑了起来，“你那点小心思，我懂！明天体检之前，我给那孩子解释清楚，行了嘛！”
秦缦缦赶紧抱着他的胳膊，开始了撒娇大法，“谢谢爸~爸你最好了。”
趁着秦天川乐得去拿草莓准备喂宝贝闺女的时候，她又冲着她妈挤了挤眼睛。
陈婉也回了个得意的眼神，“还不坐好？”

第35章 她居然敢骗我们！
母女俩毫不避讳的眼神，让秦天川哭笑不得。
秦缦缦心里一块大石落地，心情也是极好，一双小脚丫在云朵柔软的肚皮揉来揉去。
“坦率的说，他能有这番见识，确实比我那会儿强。”
说罢，秦天川接过切好的梨子，叉了一块扔进了嘴里。
“还有什么？趁着你爸心情好一起说呗。你总不会只是来炫耀你那小云子的吧？”
陈婉从身后拿出毛线棒针，开始织着毛衣。
秦缦缦闻言，赶紧几口吞下草莓，开始讲了起来。
秦天川闭上眼睛，一边听一边靠在沙发上。
良久，他睁开了眼，“这个模式，逻辑上是闭环的，能行得通。”
秦缦缦笑眯眯的抱着抱枕，“爸，你说他能赚多少？”
秦天川心里估了估，“可能30-50万吧，再多，你们那些同学人就不够用了。”
秦缦缦顿时瞪大了眼珠子，“爸，没这么夸张吧！两天，10万的本金，赚30万？”
秦天川转身过来，一双锐利的眼睛盯着她，也不说话。
秦缦缦被他看得有些心慌，赶紧开口，“爸，我发誓我没耍心眼。”
秦天川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老子现在觉得，我们对你的教育有点失败！”
秦缦缦懵了。
这话？
她怎么觉得话里有话呢？
她转头看了看她妈。
陈婉收起了毛线，捧着水杯，一脸严肃，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说话。
“爸？妈？你们这是怎么了？”秦缦缦小心翼翼的问着。
秦天川挥了挥手，止住了陈婉的话语。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己闺女，而后点燃了一支烟，“我现在觉得你在商业这方面，确实不如他，你没看懂那小子的……模式！”
秦缦缦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还以为是其他事呢，刚刚心里一阵抓毛。
不如就不如呗。
她有自知之明。
虽然从小就被秦天川带在身边着力培养着，但她不得不承认，她和她爸在商业嗅觉、认知上面差了不止一点半点。
这是天赋。
而她没有。
她曾经觉得，如果哪天她迫不得已坐上那个位置上了，最好的办法就是任贤用能，沿着她爸的路线走下去，千万别头脑发热自己折腾什么。
周边的一大群富二代，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越努力，公司死的越快。
反而躺平的，倒还顺利实现了过渡平稳运行着。
“你没懂，他这个模式，最核心的是后端，也就是我前段时间让你读的《长尾理论》的一种应用……”
秦天川的话语让秦缦缦恍然大悟，而后她嘟了嘟嘴，摇摇他的胳膊，嬉皮笑脸的说着，
“要不，您直接教他？我对您这些东西实在是不感兴趣啊。”
“你！”
秦天川还没说什么，陈婉怒了。
秦缦缦赶紧躲她爸身后，吐吐舌头。
秦天川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着她，“也不是不行。”
没等秦缦缦高兴，陈婉彻底炸毛了，“你们俩父女疯了！这是你们秦家的产业！”
秦天川笑了笑，轻抚着自己老婆的背，“我有我的道理，待会给你说。”
陈婉气得不行，哪有这样的事！
但秦天川平时从不轻易驳她。
此时这个态度虽然温和，却很坚决，她也不好当着女儿的面吵架，只好坐在一边生闷气。
秦天川抖了抖烟灰，淡淡说道，“卿云的这个商业计划可以进行，我也可以帮你们找到货源方，场地什么的也可以帮你们搞定，但是前提是要么是他，要么是你来负责执行。”
“爸？我们还要高考啊！”
秦缦缦顿时傻了，难以置信的望着她爸。
秦天川一脸的疑惑，“卿云要高考我知道，他没参加竞赛失去了保送资格。但你保送了，还考什么？
你要和他在一起，那么你得支持他的事业啊，
怎么？你不愿意？当年你妈为了支持我，可是提前都把嫁妆都拿出来了。”
秦缦缦顿时哑口无言，有点无处申诉的感觉。
不过面对秦天川审视的目光，她又不得不小声开了口“爸，我想考状元的。”
秦天川脸上更疑惑了，“闺女，我们家需要状元这个荣耀吗？你应该很清楚，我们家现在是需要韬光养晦的阶段啊。”
秦缦缦有点无语了，有理说不清啊！
她也知道，去年她家作为华国的民营企业，分家后还登顶华国民营企业百强之首，随后又因为粮食安全问题表现卓异，被官方授予‘华国最具社会责任感企业’的称号，引起了轩然大波。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此时正是需要蛰伏低调做人的时候。
可……
秦缦缦咬着嘴唇，气鼓鼓的坐着。
可和他的对赌怎么办？
坐在一边的陈婉疑惑的偷看了一眼自己丈夫，而后心平气和的劝着闺女，“缦缦，你去拿个状元回来，爸爸妈妈都会为你的成就而骄傲。
但是，这两年我们家正是风口浪尖的时候，你看你堂姐本来也可以考清北的，去年不也直接出国读书避风头去了。”
秦缦缦小手在衣兜里不停的绞着，心如乱麻。
“你要参加高考，要考状元也不是不行。舆论，我们家也不是压不下来。”
在秦缦缦希冀的眼光里，秦天川又缓缓的开了口，“但是，缦缦，我从小教你抓主要矛盾，学习成绩才是卿云现在的主要方向。”
秦缦缦此时在心里狂翻着白眼，这句话好耳熟！
“而且，他这个商业计划虽然出奇，但是本身是一桩只有几十万的小生意，你总不可能让我或者你妈去盯着吧。
昨天晚上，我们也有言在先，你们大学读书，学费和必要的生活费我们掏。
但其他的开销，你们自理，拿奖学金也好，自己赚钱也罢，都是你们自己解决。
那现在卿云想到一个点子，那就该你们自己去执行啊。我没记错的话，他的分数考清北很悬，难道你准备跟他异地？”
秦缦缦郁闷的嘟了嘟嘴，打断了他，“知道了爸！我来负责执行就是了！”
随后她恶狠狠的瞪着两人，“我到底是不是捡来的？你们全向着他！”
秦天川双手一摊，“你自己选的，怪我咯？”
秦缦缦气得一连塞了两个草莓在自己嘴里，愤愤的嚼着。
几口吞下后，她却又笑了起来，“他有老丈人、丈母娘疼，我却没有公公婆婆疼，不公平！
爸，要不，你帮他找找他父母？”
说罢，她拉着秦天川的衣袖，一脸的讨好，“爸，你看，这个女婿你也称心如意，别笑！我知道你心里很满意！”
秦天川哈哈大笑起来，点了点，“我确实满意，我的确没想到这孩子商业上面还有如此天赋。”
秦缦缦见状顿时来了劲，“爸，你想，如果你帮他找到了亲生父母，他会不会更感激你，会不会对我更好？”
秦天川斜睨了她一眼，“没有公公婆婆管到你，那不是更好吗？你看你妈，在你奶奶面前做了多少年的小媳妇。”
陈婉气得踢了他一脚，“扯我做什么！我是打心底孝敬妈的！”
随后又拍了秦缦缦的背一下，“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傻孩子出来！本来卿云无父无母的，对你最有利，你还非得去找他爸妈！”
秦缦缦扬起小脸，笑眯眯的说着，“我也想他有爹妈疼。”
秦天川沉默了一会儿，“缦缦，你有没有想过，卿云为什么不自己找？”
秦缦缦刚想反驳，却呆了起来。
陈婉接着他的话说着，“你啊，从小就很聪明，是爸爸妈妈的骄傲。
但是，缦缦你缺点人情世故。卿云……他其实是不愿意找。”
秦缦缦小脑袋耸拉着下去。
她明白了。
按照法院上老村长讲的，卿云的爷爷捡着卿云是在家门口，那时的卿云约摸就是满月大小。
这么小的孩子，不哭闹是不正常的。
所以遗弃他的父母，很大的概率就是附近村子里的。
在那个交通不发达的年代，相距不会太远。
顶天了30公里作为半径画一个圆，卿云自己要是有心想找，挨家挨户的问，早找到了。
“为什么？”秦缦缦小声的问着。
她感觉自己越来越懂他刻在那个文具盒上的那句话了。
是唐芊影安慰他的话，但更是他心里的写照。
秦天川苦笑了一声，“你出生的时候，虽然家里条件也不算好，但从你记事开始，我们家就开始兴家了，所以你没吃过苦。
但是，缦缦，你别忘了，你三叔为什么不姓秦。”
秦缦缦懂了。
困难年代，活不下去，她的三叔，从小就被抱了出去，跟着别家姓。
只是幸运的是，两家关系很好，那家人也通情达理，并不禁止她三叔回家看看。
陈婉握着她的手，“缦缦，这是农村里常有的事。所以，他不主动去找，你别掺和，免得好心办了坏事。”
……
洗漱过后的秦缦缦把自己罩得严严实实的。
坐在书桌前，拿出复习资料，她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要不？
就这样就驴下坡，直接放水？
今天下午她和卿云也算了算，语文控了15分，英语35分，理综40分左右。
如果按照真实水平，卿云和她的二诊成绩差距也没几分。
“小云子！”
秦缦缦拉开门吼了一句。
云朵屁颠颠的从外面跑进来，以为小主人有什么好事想着自己。
哪知一进门便被愤愤的秦缦缦摁在地上一阵狂盘。
“死坏蛋！”
“臭男人！”
“便宜你了！”
发泄了一通后，秦缦缦还是有些不甘心。
看着一脸委屈的云朵，她没好气的从抽屉里拿出一袋小鱼干，塞进云朵嘴里，揉了揉它的头，把它赶了出去。
……
书房里，秦天川打开电脑看着今天的简报。
但是，手指上长长的烟灰和涣散的瞳孔表明，显然他并没有在工作。
端着牛奶推门而入的陈婉咳嗽了两声，扇了扇鼻间的空气，走过去打开了空气净化器。
秦天川回过神来，在烟灰缸里掐灭了烟，歉意的笑笑后，招呼她过来。
陈婉一屁股坐在他身上，伸出手去环着他的脖颈。
如果秦缦缦在这里，肯定会感慨，自己的习惯动作都是遗传。
秦天川笑了起来，自己媳妇，在外面是厚朴集团董事长夫人，长袖善舞，形象端庄而典雅。
回到家里，背着女儿，在自己面前，还是当年那个娇憨的少女模样。
“天川，我现在有点反对缦缦和卿云在一起了。”陈婉枕着他的肩膀，叹了口气。
“为什么？”秦天川不置可否，只问原因。
陈婉一脸郁郁的说着，“那孩子，玩的那套商业模式，是在操弄人性。这和我们家的理念是背道而驰的。
玩人丧德。我对这孩子的人品，现在有了怀疑。”
说罢，她抬起了头，看着一脸淡然的丈夫，很是疑惑，“你没看出来吗？还是说，我们之间有信息差？”
秦天川从来都不会质疑妻子的眼光。
事实上，厚朴集团能够走到今天，除了他自身的努力外，其实有很大一部分功劳都是眼前这个贤内助的。
陈婉也不会质疑秦天川的决定，他们能够在短短十几年的时间迅速崛起，靠得就是秦天川独到的嗅觉。
但是，今天，涉及到女儿一辈子幸福的事情时，她明显感觉丈夫隐瞒了什么。
“你先看看这个吧。”秦天川关掉了文件，打开了一个视频。
正是今天中午房车里面的视频，画面里对话声音非常清晰。
良久，陈婉怒了。
她一拳砸在秦天川身上，“都是你惯出来的毛病！她居然敢骗我们！”
秦天川摇了摇头，“也不算骗，或者说闺女自己也没想好。可能是前段时间出国的事情，我们把她逼急了，所以找了卿云这么一个挡箭牌来。”
陈婉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忽地她笑了起来，“可能缦缦也没想到，自己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视频很清晰，闺女看向卿云的眼神是做不得假的。
“我明白了，怪不得你今天这么古怪，会逼着女儿去放弃考状元。”
陈婉咯咯的笑着。
作为他的枕边人，她很清楚，集团的发展，在秦天川心里，完全抵不过女儿的荣耀和开心。
秦缦缦要是能考状元，他可能立马会回老家大开祠堂，告知祖宗这种光宗耀祖的喜事。
她就觉得刚刚秦天川行事完全迥异于平常的风格，逼着女儿放弃复习时间，原来如此。
“诶！天川，你说我要不要也给缦缦找点事，分散她的注意力？”
陈婉已经在心里计划着，怎么拖女儿后腿了。
“呵呵……”这时秦天川却冷笑了起来。

第36章 岳父の无上威严and岳母の无双慈爱
秦天川轻哼了一声，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我建议你把视频看完再说。”
陈婉心里有点毛毛的，这老东西竟然敢瞪她？
谁给他的胆子！
信不信老娘今天喊出崂紫蜀道山来！
不过秦天川此刻的眼神着实让她有些摸不清路数，一时半会也不敢说什么。
她按下心里的愤怒，点开暂停的播放器，继续看了起来。
半响，陈婉捂着额头，关上了视频，失魂落魄的看着自己的丈夫，“这是我生出来的玩意儿？”
视频的内容让她一阵火起，她腾地起身，在书房里寻摸着可以揍人的玩意儿。
“今天非得教训教训那个败坏秦家门庭的死姑娘！”
太不知羞耻了！
也不知道从哪学的！
她从视频里看得出来，未来的女婿完全是在努力克制自己，而自家的姑娘却在床上不知羞耻的撩拨着。
就算天雷勾动地火滚到一起，最后时刻也是女婿在守住底线。
秦天川赶紧起身阻止她，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画轴，没好气的一巴掌拍在自家老婆的屁股上，
“行了行了，别在我面前演戏了！”
陈婉揉了揉屁股，娇媚横了他一眼，“老东西！不害臊！还偷看女儿和女婿！”
秦天川尴尬的咳了一声，“我不看，我怎么知道她会这么骗我们？”
“明天把摄像头拆了，你那宝贝闺女鬼精鬼精的，让她发现有得你受的。”
陈婉郁闷的说着。
这下好了，没得选了。
她其实心里面，还有几个人选。
说罢，她叹了口气，“明天的体检……还做不做？”
做不做都那样了。
否定了卿云，女儿也没了。
秦天川想了想，也是一脸的丧气，“就测骨龄吧，体检就不做了。反正几率其实也挺小的。”
陈婉回到电脑前，拉着进度条，又观看了会，一脸庆幸，“幸好，那死闺女会说话。就按你说的办，免得女婿起误会。”
秦天川轻哼了一声，“这么快就叫女婿了？”
陈婉给了他背上一巴掌，“不叫女婿叫什么？就你闺女那模样，恨不得中午就直接送了！”
秦天川翻了一个白眼，“也不知道是谁教出来的！”
陈婉闻言想要发火，却又无奈地咽下这口气。
貌似，这块儿确实是应该当妈的教。
“家门不幸啊！”
她捂着额头，直呼头疼。
秦天川好笑的瞥了她一眼，这么大的年纪还爱在他面前演！
“行了！所以，卿云的人品，信的过了吧？”
陈婉赶紧收了神通，点了点头，“这孩子，确实很不错。”
自己的女儿，她很清楚。
祸国殃民的模样身段，高一时就有不少同阶层的人前来问亲了。
而在女儿主动投怀送抱不断撩拨下，卿云居然还可以忍得住坚守两人约定的底线，这太难得了。
想到这里，她狠狠的剜了一眼自家老公，“你看看别人！”
秦天川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又特么的翻陈年老账了。
不就是当年骗她钻了草垛子吗？
“女儿都那么大了，还说这些做什么！”
陈婉没好气的捶了他一下，然后一脸愁容的模样，“天川，你要不要和那孩子好好谈谈？
毕竟他这套操弄人性的商业逻辑，德行有亏啊。”
秦天川摇了摇头，在自家老婆愤怒眼神下，却笑了起来，“你啊，和闺女今天问他不读理工科一样，都有点‘何不食肉糜’了。”
陈婉闻言就急眼了，“你把话给老娘说清楚！我怎么就何不食肉糜了！
当年你卖鹌鹑蛋的时候，那些鹌鹑都是我打理的！”
秦天川也想起了当年的场景，不由得嘴角翘了起来，“再之前呢？”
陈婉愣了，再之前？
秦天川哈哈大笑起来，“当年，我们的第一桶金，是我们四兄弟一起，山寨别人冬芝收音机来的。
当时还不敢在城里卖，就到城乡结合部和镇上去，当初呐，我们……”
陈婉也记起来了，当年的秦天川做的事，更不像好人。
“当年，你们还被治安撵得鸡飞狗跳的。”一想起当年的事，她也忍俊不止。
秦天川摸着现在书房里的古朴家具，一脸的喟叹，“当年，我可想不到有今天……”
陈婉一脸温柔的从后面抱住他，俩人都陷入了对往事的沉湎中。
良久，秦天川拍了拍她的手，“穷生奸计，富长良心。卿云这事，我挺理解他的。
而且，你看，他现在做的，不管是期货还是缦缦说的那个计划，其实都是在赚快钱。”
陈婉咦了一声，“你是说？”
她忽地想起了视频里的那段对话，赶紧重新播放了起来。
秦天川嘿嘿一笑，“那小子，是个心高气傲的。他是要‘求娶’，而不是‘入赘’。你听懂了没？”
陈婉顿时愣住了，而后也笑了起来，“我觉得他跟你挺像的。”
“哪点像？像哪里了？”秦天川有点摸不着头脑。
陈婉斜睨了他一眼，“脸皮都挺厚的。”
她的家里，可是当年的清贵家庭，父母都是德高望重的老教授。
而他则是一个来自农村的穷小子。
当时的陈婉嫁给他，完全就是下嫁。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女儿貌似也要走自己的路。
一时之间，陈婉也有些恍惚了。
秦天川摸了摸下巴的胡子，“你别说，好像确实也是哈。不过这小子比我牛，牛到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
求娶，求娶，至少要门当户对，他这是有把握要和我打擂台啊。”
陈婉没好气的给了他一肘子，“他是不是也要缦缦等他十年？这小子不想入赘，意思就是不想接厚朴这摊子？”
秦天川哼了一声，“这种事情，哪轮的上他们说了算！”
陈婉眼里露出了希冀，“你准备怎么弄？”
“让他们把孩子生了！我直接培养孙子！”秦天川恶狠狠的说着。
陈婉顿时无语了，就知道这货不靠谱。
秦天川打了个哈哈，“管那么多做什么？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两个还小，我又不是未来几年就干不动了。”
……
清晨6点，卿云准时的走出校门。
校门前，那辆房车也缓缓的打开了车门。
带着一脸矜持的秦缦缦站在车门口，向他招招手，“上车~”
卿云快步走上去，一把揽住她，就想和她贴贴。
昨晚的韭劲太大！
秦缦缦没好气的推开他的头，“我爸我妈都在呢。”
卿云闻言冲她挤了挤眉头，“狼来了的故事，你小时候没听过？”
开什么玩笑！
体检结果出来了，她爸她妈出来露个面还有可能，算是非正式会晤。
现在？
呵呵……
他侧过头，轻啄着她粉嫩的小耳垂。
秦缦缦的耳垂肉眼可见的红了，一片玫瑰色开始晕了开来。
她羞恼的连连捶着他的背，压低了声音，“我爸我妈真的来了，就在车上！不是开玩笑！”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忽地他有种转身就走的冲动。
“缦缦，怎么还不上来？”一道威严的男声从车内传了出来。
秦缦缦应了一声，而后戏谑的看着他，“咦？你腿为什么在发抖啊？”
卿云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你为啥不早说？现在怎么办？他们怎么会来？”
哦豁！
“凉拌！我也不知道啊！今天还是我妈催我起床的。快点进去了。”
说到这里，她羞恼的扭了他一下，今早差点被她妈看见那些印子。
“可是……”
卿云有点难言之隐。
“没事的，我爸妈都很好说话的，我爸你也见过，别紧……”
一边说话一边推开他的秦缦缦终于发现了那蹊跷的突兀，顿时瞪大了眼睛，小手给他扇着风。
“怎么办！怎么办！”
她没有去怪什么，这都是没办法的事。
就像他一亲她，她就会全身发软一样。
她只要凑到他脖颈间呼吸几次，他也会全身僵硬。
偏偏两人的身高就是那么契合。
秦缦缦知道，这是下不去的，不由得慌了手脚。
到底是38岁的灵魂，卿云吞了一口唾沫，强自镇定下来，“你走前面，进去找机会就让我坐下。”
秦缦缦急切之间也没主意，只得按照他说的，走在前面。
不能再拖了。
今早起来，她爸妈的神色，并不好看。
秦天川看着一前一后紧贴着走进来的俩人，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
什么意思？
给老子在这里秀恩爱？
果然！
小棉袄都是漏风的！
不就是想告诉老子，今天你要护着他，不给老子施展‘岳父の无上威严’的机会吗？
他撇了一眼一边端坐着的自家媳妇儿。
陈婉坐在沙发上，朝着门口一脸温婉的笑着。
秦天川嘴角抽搐着，给了她一个“你看着办”的眼神。
陈婉斜睨了他一眼，依旧温婉的笑着。
他读懂了这个眼神，“别打断老娘的‘岳母の无双慈爱’技能。”
秦天川心里一酸，轻咳两声，而后伸出了手，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来，“小卿，又见面了。”
这不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在法院开庭的时候，秦天川和卿云见过一面，作为校友会的学长代表，还拍着他的肩膀勉励了几句。
而秦缦缦完全没想到她爸竟然有这招。
这可如何是好！
一般情况下，不是应该威严的点点头，然后让坐下聊天吗？
她爸这般主动伸出手来，这是示好的意思，后面的臭男人还不能不接。
那么自己必须让过身子。
卿云也有些傻眼了。
没道理啊！
前世的第一次非正式会晤，秦天川可不是这么的……
和颜悦色？
反而一开始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让他在办公桌前站了一个小时才招呼坐下。
那时的秦天川，妥妥的霸道岳父总裁既视感。
现在？
怎么感觉他比自己还紧张些，一上来就主动起身过来握手。
可是，现在？
怎么握手？
他怕顶撞了这未来的岳父。
站在那里，尴尬笑着不知如何是好的秦缦缦，突然眼睛一亮。
这下彻底消火了。
什么火都消了。
刺激来得太大，卿云疼得弯下了腰，耳边却传来了秦缦缦的轻哼声，“没规矩！我爸和你握手，你还不鞠躬！”
卿云扭曲着脸，顺着鞠躬90度，然后握住了秦天川的手。
“秦缦缦！你搞什么！”握了握手的秦天川转头怒喝着。
他是真怒了。
他没想到，自己女儿在男朋友面前是如此的颐指气使。
秦缦缦也没想到她爸竟有如此激烈的反应。
她长这么大还没被秦天川这么吼过，顿时便红了眼睛。
她愤愤的瞪了卿云一眼，却被一直在旁边端庄着的陈婉捕捉到了这一细节。
陈婉也顾不上继续装慈爱了，不言不语的走过来扬起手对着秦缦缦便是一耳光扇过去。
她觉得这女儿算是白教了。
刚刚那副语气，哪是对着自己男朋友能说出来的话！
就算是地主，也不会对着长工这么说话。
前天才教过，他们俩能走到一起，她必须得放下自己的傲慢。
现在看来，哪是傲慢？
完全是骄横！
太不像话了！
最关键的是，你们还没扯证结婚啊，哪能这样！
婚后你想怎么收拾怎么收拾，婚前这么做，简直愚不可及！
陈婉这两天都在凭借手里的资料，琢磨着这突然冒出来的卿云。
她很清楚，这未来女婿，骨子里是一个非常心高气傲的人。
自己闺女现在这样的做派，完全是把人往外面推。
要是真推也就罢了。
作为她妈，她无条件的站在女儿这边。
但是……
从昨天女儿和卿云的视频对话里，她很清楚，如果错过卿云，女儿说不定这辈子就献给国家了。
陈婉自觉自己没那么高尚。
她家什么都可以献给国家，但女儿不行。
这个女婿，她必须认下，不然女儿就没了。
所以再心疼闺女，她今天都要教训教训她！
“啪！”的一声脆响，这一巴掌却落在了卿云的脸上。

第37章 老贼！安敢欺吾！
陈婉顿时傻了原地，保持着挥手的动作，呆呆的望着卿云的脸。
这孩子怎么挪过来的？
说好的‘岳母の无双慈爱’呢？
这可如何是好？
秦天川也愣住了，他还在懵圈中。
怎么自家老婆突然就动起手来了？
不过这小子脸皮好像挺厚的，竟然没什么印子。
就冲这厚度，将来一定大有出息！
这年代，脸皮要是薄了，成不了大事的。
秦缦缦却急眼了，红着眼睛大喊了一声“妈”，而后赶紧把卿云拉过来仔细察看着。
收回手的陈婉也凑过来慌忙解释着，“小卿，阿姨不是故意的，阿姨是想教训秦缦缦的。”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明白了过来。
这一巴掌……
好像不会亏。
那就别怪我了。
岳父岳母，小婿参上！
将一脸激愤的秦缦缦赶紧拉在身后，他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妈……不不不，阿姨，阿姨，你别怪缦缦，缦缦只是怕我农村来的，从小没有爹妈教导不懂规矩，刚刚她是在提醒我呢。”
“孩子，你是个好孩子！”
陈婉被卿云‘情急之下’的一声妈，叫得眼眶都红了。
是啊，他从小就没了爹妈，这才是做女婿的首选啊！
那几个塑料闺蜜的儿子，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这孩子下意识的挡住自己，而后赶紧把闺女护在身后，脸上的真情流露是做不得假的。
“孩子，你别挡着，妈今天好好帮你教训教训她，敢这么吼你，没王法了！”
陈婉扒拉着卿云，又要去揍人。
秦缦缦站在原地直接呆住了。
到底是谁的亲妈？
西八！
我特么的躲过了恶婆婆，没想到迎来了后妈剧情？
卿云憋着笑，慌忙拦阻，嘴里快速说着，“阿姨！阿姨！缦缦真不是故意的，是我昨天就让她提醒我，刚在车下她教了我好几遍，我见到……见到伯父后，一个紧张全忘了，所以缦缦才生气的。”
“真的？”陈婉停下了手，脸上狐疑的问着。
卿云赶紧点着头，发誓千真万确。
陈婉心里琢磨着，好像也是这个理。
人一紧张，确实会忘事。
自己这天生胳膊往外拐的闺女，也做得出来在下面教男朋友怎么应对的事来。
她扑闪扑闪眼睛，随即对着秦天川怒目而视，“你说你摆着那副臭脸给谁看！看把孩子吓的！”
说罢，她拉着卿云在沙发上坐下来，开始了嘘长问短。
被莫名其妙吼了一通的秦天川，站在房车中间很是尴尬。
奇怪，空调也不大啊，怎么发型有点凌乱。
我的岳父戏份呢？
就这么没啦？
现在的他，站着不是，坐下去也不是。
说好的‘岳父の无上威严’呢？
这孩子都挨了一耳光了，自己再摆脸色有什么意思？
看着沙发上一派和谐的场面，秦缦缦这时才慢慢琢磨过味来。
这……
受益性原则。
自己好像被这坏人借力打力的拿着当枪使了？
来之前，这两位不是一直在眼神交流着怎么演戏吗？
秦缦缦肺管子疼。
她昨天晚上恶补了一晚上的家庭肥皂剧，观看了不少第一次会晤的场面。
她归纳出了几种类型，并一一做好了预案。
但没想到落在自己身上，却是完全不按套路的剧情。
生活不愧是艺术她妈！
虽矮但幻。
秦缦缦委屈巴巴的坐在卿云身边，小脸一直垮着。
陈婉也知道误会了女儿，心有歉意，“好了好了，妈错了。”
秦缦缦轻哼了一声，小手却背在后面轻轻揪了一下身边的臭男人。
她还不敢使劲儿。
秦缦缦完全摸清了这坏人的套路。
就是在自己父母面前表现的非常弱势但无限宠溺她，做出包容她一切小性子的模样，从而引起自己爸妈打心底的高兴。
她敢打赌，只要她用力，这货绝对会惨叫出声，而后又开始各种演。
卿云转过头来冲她温柔的笑笑，顺带挑了挑眉头。
其实，你不使劲儿我也敢演！
读懂他眼神的秦缦缦气得牙痒痒的，却又无可奈何。
她还不能戳穿他！
坐在对面的秦天川挠了挠头发，“小卿，不要拘束。”
说罢，他自己嘬了一下牙花子，也觉得没趣。
还拘束个屁啊！
那边那臭小子已经开始按照自己老婆的吩咐喊着‘陈妈妈’了。
第一次做人岳丈，他也没啥经验。
秦天川招呼着司机开车，让三人来到餐桌坐下，“来，边吃早饭边聊。”
秦缦缦这才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餐桌上已经摆满了早点。
和陈婉一起走过来的卿云也愣住了。
秦缦缦歪着头，一脸疑惑，“爸，等会儿还要体检，不能吃早饭的。”
秦天川笑着继续招呼着，“体检？什么体检？只是测个骨龄而已，看看小卿骨骼线情况，还有没有希望追高，不需要禁食的。
缦缦你别成天小题大做的，小卿坐下动筷子，别饿着。”
秦缦缦此刻的脸上精彩极了。
玩呐！
昨天自己才和他说的要体检，各种小意的照顾着他的情绪……
晚上还不停的演戏让秦天川事前和卿云解释清楚，免得心里留下芥蒂。
合着，您老就是这样解释的？
卖闺女，玩背刺？
她委屈巴巴的望着身边卿云，尴尬的挤出一个笑容，“好像是我搞错了。”
从她妈的表情来看，这个锅貌似只能她背下。
不过，她也乐意。
心情大好的秦缦缦，把筷子递给了他，“快吃吧。”
卿云接过筷子却摇了摇头，“叔，陈妈妈，我和缦缦说过，我最崇尚的相处方式是直球式相处，不猜来猜去的，大家都轻松。”
说罢，他笑了笑，“我想成为缦缦的丈夫，想成为您们的家人，所以我就直来直去的直说。
在我看来，体检是有必要的。”
反正前世就证明了，他没任何问题。
而且，他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在便宜老丈人面前刷刷印象。
他还有自己想做的事，别老想着把他往厚朴集团里划拉。
开玩笑。
接了秦天川的班，其他妹子还有个屁的机会。
秦天川放下了筷子，一脸肃然的看着他，“你是嫌弃我女儿？”
这话一出口，一直温婉笑着的陈婉立刻变了脸色，死死的盯着卿云。
卿云也严肃了起来，看着秦天川的眼睛，诚恳的说着，“叔，我绝不是嫌弃缦缦，我没这个资格，也不会。
缦缦能看上我，我已经是邀天之幸，祖坟都冒青烟了。”
“说说你的理由”秦天川不置可否，直问原因。
不顾秦缦缦的挣扎，卿云抓着她有些冰凉的手，对她笑笑后，扭过头来继续说着，
“缦缦曾经有先天性的过敏，这属于免疫系统的遗传病，如果我也有免疫系统的基因缺陷，那么我们的下一代出现更糟糕的情况几率很大。
所以，为了缦缦，为了下一代，这个检查很有必要。”
卿云说的话，很理智。
但秦天川和陈婉心里总是不是滋味。
“这真的是为了我吗？”秦缦缦红着眼睛，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如果是个坏结果……
各自另娶另嫁？
卿云握紧了她想抽回的手，“无论结果是什么，在我心里，这个结果只影响我们未来要不要孩子，并不影响我们一起走到白头。
缦缦，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里，就算是个坏结果，就算叔和陈妈妈反对，只要你心里还有我，你这辈子也休想跑掉！”
秦缦缦眼眶里的泪珠顿时便止不住掉了下来。
她感动的话语还没说出口，却被她爸拍了桌子。
“卿云，你是不是太霸道了点！”
秦天川怒了。
怎么，没有张屠户，吃不了混毛猪？
你有毛病，还不让我女儿嫁其他人了？
秦天川正想张口继续痛斥一番之时，腿上却传来一阵剧痛。
此时一边的陈婉笑着开了口，“孩子，你叔的意思是，就算是结果不如人意，我们也不会反对。
只要你们相爱，有没有孩子，我们都无所谓的。对吧，天川，是这个意思吧。”
秦天川一脸茫然的望着自己媳妇，老子是这个意思个屁！
陈婉笑脸迎向了他的目光，桌下指了指那边显然已经感动坏了的闺女。
秦天川这时才反应了过来。
靠！
恶心了！
不和卿云在一起，自家闺女就要去不婚不育搞科研了。
虽然基因冲突的几率很小，但……
主要是这小子这话说的，太气人！
怎么，老子要是不答应，你们还准备继承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的光荣传统，来场私奔不成？
你特么的愿意当司马相如，老子还不想当卓王孙呢！
陈婉又在桌下做了一个手掌向下压压的动作。
这在谈判桌上是两夫妻惯用的交流手势。
是让他稳一稳的节奏。
秦天川无奈的吐出一口浊气，而后脸上堆满了笑容，“小卿啊，我是想告诉你，这事儿吧，嗐！就是你陈妈妈说的意思。
我说你太霸道了呢，是……”
秦天川有点圆不回来的感觉，刚刚话说满了。
卿云心里憋着笑，拍拍秦缦缦的小手，而后起身鞠了一躬，“叔，我懂！虽然我没有爸妈，但也知道‘可怜天下父母心’的道理，都是为了缦缦好。”
秦天川闻言不由自主的多看了几眼眼前这少年。
卿云，他很有印象。
法院首次开庭时，他也在后面坐着看了一会儿。
当时他对卿云最大感观便是冷静、沉着。
此时秦天川又发现了卿云身上一个优点，知世故。
能够将一个僵局给圆过来，顺带还向自己表了心意。
很不错。
他忽地笑了起来，“行！就按你说的办。”
说罢，秦天川转头看向了自己闺女，“爸爸也给你表个态，无论体检结果是什么，我们不干涉你做的任何决定。
缦缦你也别吃，待会做完空腹检查后，你们再回来吃早餐。”
秦缦缦今早的心情一直便如同坐过山车一般的刺激，此时的她还挂着泪珠的小脸红扑扑的，对着爸妈羞赧却甜甜的笑着。
见着女儿这般的笑容，秦天川心里却是一酸。
转头看向卿云，他沉吟了一会儿，“小卿，你成人礼怎么安排的？”
锦城四中的成人礼，盛行了不知多少年，认真考古起来，多半又是千年以上的历史。
成人礼当天，学生们会在父母、亲人的陪伴下，走过红地毯迈入成年门，着正装、行冠礼、授胸章、换家书、宣誓言……
卿云如实的说着，“黎叔说，到时候田校长和他一起陪我走。”
说罢，他顿了顿，“我干姐姐唐芊影也说会陪着我走。”
秦缦缦闻言顿时炸毛了，“不行！”
谁都可以！
唐芊影不行！
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可能让给唐芊影！
卿云拍拍她的小手，一脸坦荡，“我爷爷走的时候，定下来的。”
那时，她和他还没走到一起。
秦缦缦气得不行，但又没法反驳，双手一抱小脸鼓着朝着车窗外面。
陈婉望着自己显然开启了暴走模式的女儿，心里十分好笑。
她表示这两天真的是开了眼了，对任何事都一向清淡的闺女，脸上表情多了许多。
女儿不谈恋爱，父母永远不知道她有多少小性子。
这种醋都要吃？
作为未来丈母娘，她都有些同情卿云了。
秦天川咳嗽了一声，“小卿啊，我觉得这种人生的重要时刻，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和你陈妈妈可以作为你的家人。”
说罢，他笑了起来，“反正，未来我们也是一家人，我们也想陪同和见证你成年的时刻。
你也不要有心理负担，对外，我们可以说我们认了你做干儿子。”
卿云还没说什么，秦缦缦却眼前一亮，连忙抱着他的胳膊摇了起来，“是啊，哥哥！我们一起成年！”
秦缦缦恨不得给她爸一个飞吻，干得太漂亮了！
卿云跟着秦家一起登场，这是当众表明了秦家的态度，所有的那些可能的烂桃花都可以不攻而破。
至于唐芊影，倒是有点麻烦，这种事情能打击她，但重创不了。
不过秦缦缦也不会太在意。
唐芊影还有用处，得留在高考拿到分数后再解决。
她还没想好到底放不防水，而且高考的事情，谁能说得清楚？
万一他自己有个闪失呢？
卿云此时心里面一群草泥马奔腾而过。
此时是不是应该这么说，“义父在上，儿从此后，跟定义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襄助义父，共图大业！”
然后在自己入职厚朴集团时，再来句，“父亲勿虑，关外诸侯，布视之如草芥；愿提虎狼之师，尽斩其首，悬于都门。”
特喵的。
秦天川玩这么一手，唐芊影还搞屁啊。
老贼！安敢欺吾！

第38章 （求追读）女人最高级的凡尔赛
形势比人强。
卿云也拗不过秦缦缦的大腿。
陈婉表示，既然改口，那就一步到位，直接让卿云叫了爸妈。
不过改口之后，他还是一脸忐忑的说道，“爸、妈，到时候能不能带上我姐？
这事，她爸妈也知道，为了成全我们，他们推迟了回国的行程，让黎叔带着我们……”
在他的讲解下，秦缦缦也了解了事情的缘由，一脸不爽的松开了一直揪住他腰间的小手。
便宜他了！
她也做不出让明明有爸有妈的唐芊影，还得在班主任的陪同下过成人门的举动。
说到底，还是她晚了一步。
现在能抢到这地步算不错了。
秦缦缦在心里冷笑着。
好你个唐芊影！
挺能的啊！
暑假居然跑农村去找他，还正巧碰见他爷爷病危。
秦天川点了点头，“那是应该的，芊影那孩子也是重情重义的好孩子。”
说罢他冲着卿云挤了挤眼睛，“你可能不知道吧，你干姐她家和我们做过十年的邻居，我们两家其实关系很好。”
陈婉也笑着说，“我们带着芊影走成人门，也是说得过去的。我和她妈关系很好，待会我就给她妈打个电话。”
……
只要月薪达到一定的程度，就会让人忘记有周末的概念。
何况是一个集团的董事长？
秦天川显然没有周末的概念，让陈婉带着俩人体检，自己在车上开启了办公模式。
卿云两辈子加起来都不知道，原来华西金卡医院还可以做体检。
以前只听说过这个医院有多么多么高端，但当被带着和一群大主任打过招呼后，他也不得不感慨一声：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
当初他胆囊结石，可是花近百的挂号费，挂个华西专家号，可说了不到1分钟就‘下一位’了。
哪知陈婉也被吓了一跳，“石院长，今天这是？”
虽然这座金卡医院的修建，厚朴集团是下了大力气的。
但是她自觉没这么大的面子，一个简单的体检能够劳烦各科的大主任，待在这里，像是随时待命的状态。
石院长苦笑一声，压低了声音，“陈总，别问，别打听，做完检查赶紧走。
等会儿，这里会开院感会议和支援动员会，陈总您最近没事也别亲自来医院了。”
这些贵妇去医院，可不只是看病。
更多的时候，是有着社交需求的。
当然，做个美体什么的，也是常事。
陈婉一听‘院感’一词，忽地想起了什么，也是啧了啧舌，对着秦缦缦二人说道，“走，我们抓紧点时间。”
把非经典感冒这事给忘了。
卿云和秦缦缦拿着检查单跟着石院长拉来的护士长，一个个房间挨个转着。
华西的体检中心和金卡医院共用一栋楼，常年人满为患。
但金卡医院有着自己独立的检查楼层。
在体检中心人数爆满时，也会将体检者安排到金卡医院进行体检。
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金卡医院的设备闲着也是闲着。
当然，金卡医院的客户享受VIP通道，每个检查项目无需排队，否则也对不起那几十万的金卡年费。
周六，正是体检中心爆满的时候，但是有着护士长的带领，两人也没花什么功夫便检查完毕。
至于检查结果，除了确需时间进行检验的几项生化检测外，自然是当场便出具了。
毕竟，厚朴集团也是金卡医院的领建人之一，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没有问题，自然是皆大欢喜。
更让秦缦缦欢喜的是，医生认为卿云完全可以追高到186或者187。
这就意味着，她还是有穿高跟鞋的机会的。
尽管陈婉很想为这个干儿子买点什么，但是也只好作罢。
毕竟，那也是未来的女婿。
不能抢了自己闺女的活。
何况，她还打着主意怎么拖女儿的后腿。
一家人吃过饭后，‘小俩口’便回到了学校投入到紧张的复习中。
……
“缦缦，你家卿云呢？”关小荷拿着一张卷子皱着眉头转过身，却发现目标不在视野范围内。
“我也不知道，我又不管他。”秦缦缦抬起头来伸了一个懒腰。
望着秦缦缦身上的那道超D的曲线，关小荷郁郁的看了看自己的肚脐。
靠！
怎么长的！
自从恋情公开后，秦缦缦也不再穿那些宽大的衣服，也不再对服饰进行小心机的改动来隐藏自己的身材。
或者说，这也是一种小心机。
让卿云每天中午火大而快乐着。
“我还说让他帮我讲讲化学这道题的呢……唉！不对啊！缦缦，你都不管你家哥哥学习了？”
关小荷发现了华点！
这几天秦缦缦都不占卿云的课间时间了，让他多出去活动活动。
秦缦缦无奈的耸耸肩膀，“怎么管？他现在就生物差点而已。”
这十来天的考试，让那货的实力也显现在了她的眼前。
语文130左右，数学稳定的150，英语稳定的145以上，物理化学双满分，生物70多，总分稳定在700分。
这样的分数，让她也不敢轻易说稳压他了。
况且，卿云的生物还在进步。
周莉转过头来白了她一眼，指了指卿云桌面上那张化学满分的试卷，
“呦~！现在不凡自己了，改凡自家男朋友了是吧。”
秦缦缦扬起下巴，“hiang！说明我眼光好啊~！”
“忍不了了，姐妹们挠她！”李亚娟起身就去挠秦缦缦的痒痒。
太气人了！
女人最高级的凡尔赛，不是秀自己，而是男人和孩子。
秦缦缦又不傻，见状起身就跑，却被一边的唐芊影笑眯眯的拽住了衣角。
“唐芊影！呜……我饶不了你！”被那群闺蜜赶来按着便是一顿输出的秦缦缦笑得泣不成声。
唐芊影一脸惊讶的看着她，“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形势？”
呵呵！被一群人压着还敢嚣张？
秦缦缦望着正在揉手腕的她，小脸上写满了惊悚，“你……你要干啥？我警告你啊，我不让卿云给你讲题了啊。”
唐芊影嘿嘿笑着，凑过来，小手指戳了戳她胸口，“弟妹！想啥呢？”
秦缦缦羞得脸都红了，太流氓了！
跟那个坏男人一样流氓！
周莉等人也笑了起来，“就是，缦缦，你还不把大姑子伺候好点，以后她给你小鞋穿。”
唐芊影和秦缦缦眼神在空中一碰，又分了开来。
大姑子？
呵呵！
“诶诶诶！快出来看，今天的天空好蓝！”李雅丽在门口招呼她们。
秦缦缦趁机挣脱了身，跑了出去，“我看看~哇~好蓝啊。”
几个闺蜜呵呵一笑，做作！
不过她们也跟了出去，手里还拿着几包零食。
大课间，高三下期的学生，谁还有心事下去做操？
站在楼上吃点零食，
看学弟学妹们蹦蹦跳跳不好吗？
在世纪初的锦城，蓝天白云确实难得一见。
“那朵云好像一个菩萨~~帮我拿着薯片，我要许愿。”陈悦把薯片塞到郭芮溪的手里，连忙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不过瞬间她又睁开，“不许偷吃我的！”
郭芮溪一脸无奈的将手指从包装袋里拿了出来，“小气！菩萨才不会让你这种人心想事成。”
陈悦冲她皱了皱鼻子，咯咯直笑，“那好，我就许愿你长高3厘米，到165。”
“你！”
郭芮溪炸毛了，哪有这样许愿的！
陈悦忽地愣了，一脸古怪的望着她。
“看什么看？”
郭芮溪被她这直愣愣的眼神盯的心里有些发毛。
半响，陈悦艰难地咽了咽唾沫，指了指她背后，“溪溪你家男人在勾引缦缦家男人。”
郭芮溪和秦缦缦等人慌忙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卿云和刘建宏正咬着一根辣条，像极了新婚夫妇婚礼上嘴里拉扯的姿势。
秦缦缦见状顿时气就不打心里来。
特么的！
我都没玩过！
郭芮溪看着眼前的场景，酸溜溜的说道，“我觉得他们才是一对情侣，我们都是假的。”
她无法理解这群男人的‘友情’。
一根辣条，至于这样抢咩？
“溪溪，上！”秦缦缦抓起一片薯片塞进自己小嘴里。
郭芮溪好笑的看着她，也抓起一片薯片嚼着，“泥为啥不上？”
“你们都老夫老妻了。我再学习学习。”秦缦缦又塞了一片薯片，一脸的理所应当。
郭芮溪闻言翻了个白眼，“我家男人，在外面我要给面子。”
秦缦缦回了她一对卫生球，说得就像她在外面不给卿云面子一样。
唐芊影在一边眯着眼睛，嘴里也塞着薯片，其实她有点想去。
主要是某人旁边彭昌旭手里的奥利奥，她有点想抢，顺带去揪揪某人的耳朵。
陈悦看看这个，乜乜那个，发起了飙，“你们准备在我面前偷吃我薯片到什么时候！”
秦缦缦斜眼看了看塑料袋，“还有6片，正好一人一片。”
说罢，她又抢了一片，笑眼盈盈的望着对面打闹的身影。
……
辣条还剩四厘米露在外面，卿云最终还是放弃了，门牙一磨，分了开来。
主要是对面刘建宏的脸凑得太近。
特么的！
这种游戏还是要和香香软软的妹子们一起玩才有意思！
获胜的刘建宏得意的挑了挑眉头，不过没当他开始嘚瑟时，便眼角余光眺见不远处自家母老虎正对着自己怒目而视。
他赶紧立正，傻笑两声。
郭芮溪远远的白了他一眼，扭过头来和闺蜜们一起分享着零食。
卿云也看见了秦缦缦的笑靥，大拇指和食指交叉，远远的做了个比心的动作。
秦缦缦的嘴角翘得更甚了，娇媚的横了他一眼，便小脸绯红的低下了头和闺蜜说起了话。
唐芊影哼了一声，趁着秦缦缦不注意，冲着他竖了一个中指。
萝莉中指，有什么杀伤力？
反而有几分可爱的模样。
卿云心里一荡，笑眯眯的回了个鬼脸，便拉着刘建宏、彭昌旭等人坐了下来。
大课间嘛，小型茶话会，各玩各的。
“老二，你想好报哪没有？”刘建宏撞了撞他身边彭昌旭的肩膀。
彭昌旭好笑的回过头来，“怎么？你舍不得我啊？还想和我做舍友？”
刘建宏翻了个白眼，“滚！你这个不孝子，滚得越远越好，每天听你呼噜声我都睡不着觉。”
彭昌旭还没说什么，马克坐不住了，“哎呦喂！老大，你要不要脸啊！你那呼噜声，恐怕是寝室里最大的吧！
每天晚上戴耳塞睡觉，我特么的都快得中耳炎了。”
“就是，我都替你担心”卿云也啧啧出声。
刘建宏一脸茫然，“担心什么？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担心哪天你被郭芮溪踹了呗！”卓浪拉开一袋三加二，开始分着。
早上吃的早，大课间需要补充点能量。
“她？她敢？她踹了我，我大学里不就自由了？”刘建宏梗着脖子，表演着什么叫做嘴硬。
不过见卿云准备扯着喉咙喊郭芮溪时，他立马就怂了下来。
他赶紧塞了一个泡椒鸡爪过去，“老幺，就属你最坏！能不能盼着哥哥好点！”
卿云笑而不语，早就馋那包鸡爪了。
“好快啊，只剩60天就要高考了，我们也要各奔西东了。”一直没说话的江旭东有点惆怅。
“我想考燕京航空航天大学，学飞行器设计”彭昌旭低着头说着自己的打算。
“这专业挺不错的，以后不愁没饭吃”卿云一边啃着，一边肯定着。
卓浪撇了撇嘴，“但也吃不饱饭啊，老彭你可要想清楚。”
彭昌旭以前的梦想是成为一名战斗机飞行员，但是这800度的近视直接葬送了少年的飞行梦。
江旭东也劝说到，“听兄弟的劝，才能吃饱饭。二哥，我还想学材料工程呢，但估计最后我会选计算机。
我的分数，清北肯定没戏，估计会报之江大学吧，好迷茫啊。”
卿云扭头望着他，心里一片惋惜。
之江大学当然不错。
全国第三。
虽然是和七八所大学并列第三，谁也不服谁。
但是前世江旭东却因为数学砸锅弃考后面的科目了。
心理阴影过大，第二年高考还是被蜀大给收留的。
彭昌旭笑笑，转头问着，“老大，你呢？”
“我？”
刘建宏指着自己苦笑了一声，“我有的选？只能蜀大了呗。专业嘛到时候再说。”
众人都笑了起来。
这货和郭芮溪已经绑定了。
双方家长都是邻居，自幼青梅竹马的，家里也支持。
为什么是蜀大？
因为，郭芮溪最多也就蜀大。
卿云也笑着，因为这一对高中情侣，一直走到了最后。
到他重生前，这俩都三胎了。
“老幺，你呢？”

第39章 （求追读）要么，我死，要么，世人称颂
“老幺？他还有的选咩？肯定是燕大啊。”
马克嗤笑了一声，眼里写满了鄙视。
众人哈哈大笑着。
秦缦缦保送燕京大学数学系，卿云这位在高三下期异军突起的著名‘耙耳朵’还有得选？
卿云嘬着牙花子，特么的还不好反驳这弟位问题。
刘建宏撞了撞他的胳膊，“老幺，现在是不是有点后悔？”
卓浪也在一边嘿嘿笑着，“看来，卿云楼终将失去它主人降临的机会。”
他们这群好友是知道的，卿云的梦中情校，并不是华清、燕大。
而是在华亭市的复旦。
倒不是因为复旦有卿云楼，而是卿云理想的专业是经济学。
这方面，在华国金融中心的复旦有着天生的优势。
不过，现在和秦缦缦走在一起的卿云，恐怕也不用学经济学了。
“老幺，你该不会学工商管理这个专业吧？”马克挠了挠头，一脸八卦的问着。
众人看来，其实卿云学什么专业，似乎已经自己做不了主了。
前两天的成人礼报名信息填列时，卿云的名字后面已经填上了秦家父母的名字。
这代表着什么，大家都懂。
卓浪酸溜溜的说着，“工商管理对于其他人是坑，对老幺来说却是正合适的，毕竟老幺未来要和秦缦缦一起执掌她家的产业。”
卿云闻言白了他一眼，“这话说的，就像我在吃软饭一样。”
卓浪乜了乜他，指了指他的鞋子，一脸戏谑的笑着，“难道你现在吃的不是？我就问你香不香。”
卿云笑露八齿，昂首而立，“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彭昌旭：！！！
刘建宏：！！！
马克：！！！
卓浪：！！！
江旭东：！！！
秦缦缦：！！！
卿云突然发现，队形里好像混进来一个了不得的人物。
还没等他求饶，秦缦缦红着眼眶抽抽鼻子，一脸幽怨的模样，“罢了罢了，终究是我惹哥哥嫌弃了。”
“不不不！缦缦，都是我们嘴贱，都是我们嘴贱，老幺绝对不是这个意思。”惹了祸的卓浪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澄清着。
江旭东给了他一脚，也开了口，“是啊！我们只是表示见不得兄弟开路虎，你千万不要多想。”
刘建宏等人也慌了手脚，“我们在玩笑的，老幺也只是在演戏，刚刚老幺那句是三国演义里面吕布的台词。”
卿云撇了撇嘴，“行了别演了，她是这两天红楼梦看多了，又在学林黛玉。”
秦缦缦忍不住噗嗤一笑，彭昌旭等人顿觉百花盛开的模样。
她娇媚的嗔了他一眼，而后细心的帮他拍拍屁股上的灰尘，“我的大丈夫，臣妾就是去洗手间路过而已。”
说罢便和旁边的闺蜜们笑着离开了。
动作之间，尽显温柔。
望着秦缦缦袅袅娜娜远去的背影，众人突然觉得这软饭真特么的香！
卓浪冲着卿云呲了呲牙，“蹲下！让我们打一顿！”
太特么的气人了！
最烦的就是两口子一起强行塞狗粮。
这个提议得到了众人的强烈赞同，扑上去对着卿云就是一通暴揍。
……
又是一天的大课间，唐芊影一脸郁郁的走上讲台。
今天她是值日生，该她收拾讲台。
将粉笔归位，讲桌擦拭了一番，她又拿出扫帚打扫着讲台。
这一切做完后，她嘟了嘟嘴，对着黑板上的板书叹了口气。
那个臭弟弟，现在是完全没了人影！
有了女朋友就忘了姐姐！
现在都不知道帮姐姐擦黑板了！
唐芊影拿着黑板刷开始擦着板书。
下面和中间的都好说，可是最顶上的板书，她却够不着。
抬头望着那些没擦干净的板书，唐芊影扭头看了看那个空座位，不自觉的皱了皱鼻子。
哼！
这就能难倒我吗？
芊影大人一蹦一米八！
小短腿一跺，唐芊影嘴里发出‘咻’地一声，腾空而起，顺利的擦掉一小块板书。
她歪着头算了算，貌似再跳个七八次就可以搞定了。
台下正静息的几人看得都笑了。
彭昌旭赶紧走上讲台，“我来帮你吧，待会崴着脚了。”
说罢便准备接过她手里的黑板擦。
唐芊影下意识的回头望望教室里的那个空位，心里一阵酸涩。
崴着脚？
那个臭弟弟，他会心疼吗？
唐芊影退了一步，摇了摇头，“没事，我自己可……”
话音未落，一具熟悉气息的身影便笼罩了她，“给我。”
唐芊影嘴角顿时翘了起来，将黑板刷递了过去，而后拍拍手里的粉尘，一双漫画眼里漾着笑意，“养弟千日，用在一时！”
说罢，她便凑到教室里水龙头边洗着手，嘴角始终翘着。
不是她花痴，而是电光火石之间，她眺见了秦缦缦的黑脸。
敌人不爽，我就爽。
彭昌旭尴尬的站在原地，挠了挠头。
待卿云几下擦干净黑板，他便扯着卿云，“走，陪我上个厕所。”
“光天化日之下，你还怕鬼？”卿云无奈之下也只好跟着。
刘建宏想了想，也招呼着马克等人跟了上去。
……
从洗手间出来，俩人并没有回教室，而是来到沫若苑散着步。
“老幺，给我个机会，我想追唐芊影。”
彭昌旭踌躇了很久，还是终于说了出来。
一个善良、漂亮的女孩子，没人喜欢是不可能的。
“我拿你当兄弟，你却想做我姐夫？”卿云一脸好笑的看着他。
彭昌旭找了个长椅坐了下来，“我喜欢她很久了，从高一就开始了。”
“喜欢就去追啊，我又没拦着你。”卿云淡淡的说道。
彭昌旭扭过头来，白了他一眼，“老幺，这就没意思了。你是没拦着我去死是吧？”
卿云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彭昌旭无奈的说着，“老幺，你这样是不对的！感情不是我们几兄弟去吃自助餐，可以多吃多占。
那是一对一的，你已经有秦缦缦了，不要太贪心了。”
卿云闻言也认真了起来，“可是，二哥，她并不喜欢你，这勉强不来的。”
“我知道，我也很清楚。她喜欢的是你，全班没有人看不出来。
她是个很傻的姑娘，她明知道你喜欢的是秦缦缦，还一直守着你护着你爱着你。
但是，老幺，你有没有想过，你不直接拒绝她，芊影就会一直跟着你的，你会耽误她一辈子的。”
“是啊，老幺，老二没说错。我不是说给老二机会，老二长得那样子，确实追不上唐芊影的。
但是你也不能吊着人家一辈子啊。”
说话间，刘建宏挤在长椅上。
马克、江旭东、卓浪则干脆席地而坐。
“老大，你能不能说点好的？什么叫我这个样子？”
彭昌旭在线不服了。
说得他长得多难看似的。
卓浪赶紧出来劝架，“都是兄弟，不要吵！
实话实说啊，二哥，你的颜值跟老幺比起来，确实差了三个老大。”
马克捂着额头，“老五，实话也不能这么说嘛，老大会很尴尬的。”
“老四，你这话就不对了，尴尬的应该是二哥，老大只是很客观的计量单位。”
江旭东笑眯眯的指出了他言语里的错误。
刘建宏一脸吃了苍蝇的难受。
而彭昌旭都快哭了，“你们特么的给我闭嘴吧！这是安慰我，还是打击我？”
卿云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合十，食指在鼻翼上摩挲两下，“五哥说的对，都是兄弟，我也说实话。
芊影，我想让她一辈子在我身边开开心心的。”
“可秦缦缦在，你怎么……我靠！你说什么？”
彭昌旭突然愣住，手指着卿云，嘴角都哆嗦了起来。
卿云抬头望着天空中的云朵，笑了笑，“你没理解错。”
“老幺，卿云！你凭什么！”卓浪顿时怒了。
他深呼吸了几次，左右打量了后压低了声音，“老幺，你够了！这种事情，你私下想想就行了！哥几个绝对为你保密！
年轻人谁没个三妻四妾的梦想？我承认我也想过，娶六个老婆，周一到周六不重样。
但这只是想想，YY做个白日梦而已，当不得真的。”
彭昌旭也一脸骇然的低声说着，“老幺，听哥哥们的话，千万不要付出实际行动，你要知道，秦缦缦能向你主动告白，她也能毁了你。
你们……你们不是同一个层次的人。上次在法院，你也看得出来，她家动动小指头，你就不在了。”
马克和江旭东站起来一左一右的守着椅子，生怕路过的学生听了去。
刘建宏拍了拍他的肩膀，缓缓的说着，“老幺，我知道，两个都是好女孩，两个都对你情根深种的，你真的难选。
这事情，我们都为你感到难办。
秦缦缦是你一眼万年的初恋，别人是公主，但为了你，别人在你面前屈尊纡贵各种照顾你面子和自尊，秦缦缦是真爱你。
而唐芊影这三年来为你的付出，你也看的到，说是姐弟，但是傻子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也就是你们两个自欺欺人罢了。
但是，你现在既然选择了秦缦缦，就千万不要再和唐芊影搅和在一起，不仅会害了你，还会害了她。
或者，你要是觉得唐芊影割舍不下，我劝你选唐芊影，秦缦缦太高高在上了，唐芊影才是能和你一起过日子的人。”
彭昌旭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卿云的膝盖，“老幺，其实唐芊影更适合你。”
卿云沉默了一会儿，忽地笑了起来，“哥哥们，我不想做选择题，或者说感情这道题，所有选项我全选。”
“你！”彭昌旭愤怒的瞪着他，却说不出话来。
刘建宏很想一耳光给这个执拗的老幺扇过去，“老幺！那是秦缦缦！
厚朴集团唯一继承人秦缦缦！
你认为她会容忍你的……花心吗？
或者说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让她容忍！”
卿云撇了撇嘴，“如果我能做出比厚朴集团还大的企业呢？是不是就有资格了？”
见众人眼珠子瞪的溜圆，他又笑了起来，“感情上的事情，哪有什么资格不资格的？
其实，再多的财富也不配的。
我只知道，两个我都放不下，谁叫我都遇上了呢？
放下任何一个我都会遗憾一辈子。
我很自私，所以，我全要。”
他站了起来，认真的看着几个呆若木鸡的兄弟，
“如果，非得用世俗的眼光来看待这件事，或者说让世俗来接纳我的意愿，那，为了她们，我愿意挑战全世界，做出让全世界闭嘴的成就。
要么，我死，要么，世人称颂。”
说罢，他笑了笑，“我需要你们的帮助。你们给别人打工有屁的意思，还不如来和我一起创业。”
彭昌旭沉默了一会儿，忽地笑了起来，“你这。。。转折是不是有些太生硬了？
还有，你这特么的是‘渣男的深情’？
卿云，老幺，对唐芊影好点，我会在你身边盯着你的。”
马克耸了耸肩膀，“挑战全世界，好像挺带感的！”
江旭东走了过来，捶了捶卿云的肩膀，“我鄙视你的行为，所以我要一直鄙视你。所以，老幺，别客气，用钱狠狠的打我的脸。”
卓浪笑了笑，“老幺，我和他们这些正人君子不一样。我准备跟在你身边多学两招，我也想左拥右抱。
不，是想给每个喜欢我的女孩一个温暖的拥抱。”
坐在长椅上的刘建宏，见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不由得一脸苦笑，
“你们几个中二少年看着我做什么？我有家室的。”
他的一辈子，仿佛都被他父母提前安排好了一样。
恋爱，郭芮溪是他青梅竹马的邻居。
大学，蜀大，他一家三代校友。
工作，两个机关家庭，他进机关事业单位是必然的选择。
结婚，大学毕业就结婚也是两家人早就商量好的结果。
就连生孩子生几个，分别叫什么名字，他现在都知道了。
刘建宏埋下头，双手插在发间沉默了。
卿云等人也不催他。
三年同吃同住的兄弟，谁不了解谁？
半响，刘建宏抬起了头，慢慢笑了起来，“我想叛逆一次。”
“要不，你还是和郭芮溪商量商量？没事的，都是兄弟，绝对不会笑你的家庭弟位。”
彭昌旭戏谑的挤了挤眼睛，而后与众人拔腿就跑。
刘建宏怒了，起身追打着这几个无良兄弟。
一群阳光大男孩的笑闹声，回荡在沫若园的长廊小径里，而后向着世外飘散而去，却经久不息。

第40章 君之背兮修罗场
回到教室，不出意外，已经开始了上课。
英语课。
灭绝师太赵雪梅的课。
站在门口踌躇不前的彭昌旭等人，深深的懊悔着刚刚的中二病。
“走呗，伸头一刀缩头一刀的。”
作为老大，刘建宏第一个往门口走去。
彭昌旭咬了咬后槽牙，跟在了后面。
谁让他是老二呢……
马克挑了挑眉头，“怕啥，赵老又不会说我们。”
江旭东在后面推了他一把，低声说道，“把那个‘们’字去了！你常年145当然不怕！我们怕啊！”
卓浪附和的点了点头，“师太的嘴太毒了，而且看分下菜！不对，老幺现在也不怕。”
卿云还没来的及说什么，只见走到门口的几人忽地蹲了下来，整理着鞋带。
他猝不及防，没刹住车，和讲台上的赵雪梅打了照面。
赵雪梅斜睨了他一眼，“给我一个上课迟到的理由。”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老实巴交的说着，“报告老师，他们拉肚子了，我去给他们送纸，所以迟到了。”
蹲着的几人闻言懵了，扭头瞪着一本正经装好学生的卿云，唇语比划了一声“无耻！”
看着几人的表情，赵雪梅哪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呦~挺有同学情的嘛！”
她哼了一声，“你们都拉肚子了？”
刘建宏等人齐齐的点着头，教室里的同学们见状也是憋不住笑。
太离谱了。
赵雪梅也被气笑了，“你们六个葫芦娃感情真好啊，拉肚子也可以一起拉。都给我到教室后面站着去听课！”
几人耸拉着脑袋往后面走去。
路过最后一排时，卿云瞥了一眼。
秦缦缦埋着头看着卷子，一脸冷意，周围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而唐芊影则笑眼盈盈的冲他做了一个Wink。
六个人齐刷刷的站在后面，讲课的赵雪梅也觉得眼睛胀，不过5分钟便让他们回了座位。
坐下后的卿云便在桌下不老实的去拉秦缦缦的小手，却被她狠狠的打了两下。
上课时间，他也不好自讨没趣，摸了摸鼻子，开始认真复习。
课是不听的。
赵雪梅知道他学习方法后，也不管他，由得他自行安排。
下课的时候，唐芊影乐滋滋的招呼秦缦缦上洗手间，却被拒绝了。
她挑了挑眉头，笑眯眯的挽着周莉等人往外走去。
呵呵！
不就是想调教那臭弟弟吗？
尽情调教！
调教好了，归我！
课间教室里人还是多，卿云拿出笔，准备在俩人课桌之间的便签贴上写点什么。
秦缦缦哼了一声，直接就将便签贴翻了个面，背转了身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
卿云顿时没了辄，有些哭笑不得。
你要是真那么生气，为啥课间不出去？
坐这里不就是等着小爷哄你咩？
小爷我还真就……
爱惯你这臭脾气！
卿云表示，这是秦缦缦第一次给他闹情绪耍小脾气。
他才不会像以前那个嘴硬的同事皮教授一般还反过来PUA别人女孩子。
“我错了。”
也不管有没有人在偷听，他直接认了错，声音不大也不小。
教室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女生的抽气声，而后迅速的安静了下来。
刘建宏捂着额头，看不下去了。
特么的，你就这点道行，还想双收？
做梦吧！
不过，随后他又想了想，好像也是。
毕竟老幺没有经验。
刘建宏深深的明白，男女交往中，‘我错了’这句话绝对不能轻易说出口。
因为，当你向女朋友道歉时，有95%的几率将会触发一个世纪之问，而当你向老婆道歉时，则必将100%触发。
这个世纪之问便是：你错哪儿了？
这是一句单身的孩子绝对不会听到的话。
也是现代十大送命题之首。
一旦触发，你将陷入‘我特么的到底错哪儿了’的沉思，叠加‘家庭地位-1’的永久Debuff。
不出他所料，那边的秦缦缦直接转过了身，气鼓鼓的瞪了卿云一眼，而后双手抱着胸，下巴抬得高高的，
“你错哪儿了？”
刘建宏在心里长叹了一声。
这时，上完洗手间回来的唐芊影坐回座位上，一脸惊奇的看着这一幕。
她眨巴眨巴眼睛，“缦缦，据不完全统计，70%的男生不知道女生为啥生气。”
前面的关小荷等人顿时嗅出了点什么，相互交换了个眼神。
呦~这是……
在拱火？
漂亮！
马克转过头来，一脸好奇的问着，“影姐，还有30%呢？”
刘建宏有点抓狂了，毕竟他从幼儿园就开始谈恋爱了。
相比起马克这帮问题儿童，在郭芮溪的铁拳教导下，对于茶言茶语的嗅觉，那是一等一的。
这老四，应该行六！
唐芊影还没说什么，秦缦缦却开了口，“还有30%根本不知道女生在生气。”
说完，淡淡的瞥了唐芊影一眼。
和本宫玩茶道？
马克恍然大悟，“哦，这么看来，你也觉得老幺还是有救的，至少还知道你生气了。”
秦缦缦哼了一声，没有说话，横了卿云一眼。
刘建宏朝着马克竖了一根大拇指。
好吧，既然好兄弟都开始打圆场了，我这个老大自然要以身作则。
他斜睨了卿云一眼，一脸轻蔑的释放出一道眼神，“看着点，祖师爷教学了！”
卿云眨了眨眼，表示领会。
刘建宏轻咳了一声，抢过正在看戏的郭芮溪手里奶茶便是开始了吨吨吨。
郭芮溪正看的津津有味，突然手里一空，转头便看见让她牙呲目裂的一幕，顿时火冒三丈，
“崂紫蜀道山！还来！”
还在生闷气的秦缦缦也被这声大吼吓了一跳，赶紧扭头看（学）着（习）。
卿云从唐芊影的抽屉里抓了一包话梅，给她递了过去，喂在嘴里。
秦缦缦习惯性的低头咬住，忽地却反应过来，好像不能这么便宜他了。
不过话梅已经含在嘴里，吐出来她又不好意思，干脆给了他一肘而后继续看戏。
哇！
原来这句话这么带感的！
青梅的炸毛，让刘建宏条件反射的便要一噗通。
郭芮溪却眼疾手快的抓着他的衣领，没好气的压低了声音，“友情提示，这不是在家里！”
青梅竹马可不是说说而已，一梯两户的邻居，俩人的书房都打通了连在一起的。
彭昌旭离的最近，听见了，一个噗嗤没忍住，吭哧吭哧的趴在桌上笑得不活了。
还老大？
成天吹嘘自己家庭帝位拿捏地死死的，郭芮溪在家里是如何服服帖帖的。
看这对话，简直就是弟中弟啊！
面对周围的嘲笑，刘建宏轻蔑的笑笑，然后开始了他的表演。
“老婆，我错了！”
郭芮溪显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讥笑了一声，“呵呵！你倒是说说你错哪儿了？”
青梅竹马十来年，他的心思她自然懂。
但现在除了配合，她倒也想看看刘建宏会怎么说。
来啊，来感动老娘！
感动不了，今天晚上回家我就敢动你！
“你说哪儿错就哪儿错了。都是我的错！”
说话的不是刘建宏，而是卓浪。
说罢他还挤了挤眼睛，“嫂子，这个答案还不错吧？态度够端正吧。”
一群女生冷哼了一声，郭芮溪更是翻了个白眼。
刘建宏一脸无奈的转过头来，“老五，一味地忍让妥协是不能解决问题的，因为此时女生是在……”
“无理取闹？”彭昌旭疑惑的问着。
刘建宏眨巴眨巴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显然，这是个正确答案。
但是看周围女生的表情，特别是自家钢铁青梅的那张臭脸，他也知道，如果肯定彭昌旭的说法，自己连续好几天都没好日子过。
女朋友整起人来，是要命的。
刘建宏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理会这群白痴兄弟，然后望着郭芮溪开始了深情的表演。
他低垂着头，肩膀耸搭着，“老婆，我刚刚是渴了，拿了你的奶茶喝，对不起，我居然没有察觉到你的情绪。”
说道这里，他的语气更加低沉了起来，“我们从小就生活在一起，按理说我应该很懂你，你不会为了一杯奶茶和我发脾气的。
但刚刚你的情绪，显然还隐藏了其他的东西。
对不起……我努力了这么久，我还是不懂你的不开心，不懂你的失落，不懂你无奈、孤独和寂寞。
我想，我错就错在，面对你的质问，我手足无措……”
说罢，刘建宏的头埋的更低了，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全班集体倒吸了一口冷气。
郭芮溪明知道他在演戏，但也被这段话给破防了。
她眼眶红着抱着自家男人的头，赶紧安抚着。
刘建宏则悄悄的偏过头，对着卿云眨了眨眼，放出了讯号，“学会没？”
卿云点点头，表示学废了。
秦缦缦心里好笑的看着眼前这一幕，觉得有意思极了。
看来自己以后要多和郭芮溪这种正在谈恋爱的女生交流经验！
被这么打上一岔，她也不好继续生闷气了，扭头娇媚的嗔了卿云一眼，而后一泓秋水满是笑意，
“说吧，你到底错哪儿了？”
秦缦缦心里轻哼着，你哥们儿都给你做了表率了，赶紧来哄哄我啊，臭哥哥！
“瞧你这话说的，小云子没错还不能被你骂两句了？是吧，弟妹？”
唐芊影从卿云手里一把抢过自己的话梅，扔了一颗在自己嘴里，笑眯眯的说着。
众女又倒吸了一口冷气。
芊影大人今天是准备和女帝硬刚了？
彭昌旭听着这话都傻了。
我嘞个妈呀！
原来，可爱萌妹的代表，都特么的是假象！
怎么这么反差？
本来今天还有点失恋的感伤，但现在甚至有点庆幸，也有点同情这家老幺了。
他确定，这是他招惹不起的存在。
秦缦缦脸上挂起了冷意，“唐芊影，你别搁这里挑拨离间，胡说八道！”
唐芊影却立刻摆出了一脸委屈的模样，躲在卿云的身后，嘴里夹子小奶音脱口而出，
“缦缦，你太凶了，我可是你从小到大的闺蜜啊！小云子，缦缦一定是因为你帮姐姐擦黑板，吃醋了。
不像我，我们俩打打闹闹的，什么我都原谅你，她怕我把她比下去了，才这样生气的吧？
小云子，对不起，是姐姐太不懂事了，你现在有女朋友了，我们要保持距离，以后你还是别帮我擦黑板了，我自己多跳几次就好了！
你和弟妹俩好好的，姐姐就开心了。”
唐芊影越说越委屈，到后面已经是泫然欲泣的模样。
这下班里吃瓜群众表情各异起来。
女生们纷纷抱着胳膊，摩擦着刚起的鸡皮疙瘩。
小看了！
小看了！
这楚楚可怜的小模样……
原来萌妹玩起茶道，才是祖师爷啊！
这下有戏看了。
男生们则一个个的面露不忍。
是啊。
这秦缦缦也确实有些霸道了！
人家姐弟俩，弟弟帮姐姐擦黑板怎么了？
至于这么吃醋吗？
秦缦缦肺都气炸了，银牙暗咬凤眉倒竖的怒视着这塑料闺蜜。
呵呵！
没想到啊没想到！
唐芊影，你竟然还有这本事！
本宫倒是小看你了啊！
也好！
将来踢你出局，我也不会愧疚了。
“厉害！厉害！”望着趴在卿云肩头的唐芊影，她冷笑着鼓起了掌。
你找死，本宫成全你！
今天先小撕一场。
一左一右剑拔弩张的形势，让卿云很是无奈。
他想掀桌子。
老子不玩了！
靠！
你俩不是爱斗嘴吵吗？
千万别给我机会，不然迟早教你们哭字怎么写的！
不过，这也只是脑子里想想，既然存着全要的念头，那也只能暂时苟着。
于是。
他怒发冲冠，重重的拍了桌子。
‘啪’的一声，将教室里的众人吓了一跳。
“老幺！不至于！不至于！她们只是开玩笑。”望着显然怒气值已然Max的卿云，刘建宏赶紧打着圆场。
周围的人也开始劝了起来。
因为班上这老幺，平时总是笑嘻嘻的，但是一旦发怒，那就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过往的三年，同学之间难免磕磕碰碰，卿云发怒的时候，能劝动他的，也只有唐芊影，或者还有秦缦缦的眼神。
而偏偏现在风暴的中心却是这三人。
这妥妥的修罗场了！
刺激！
坐在中间的卿云将板凳退后半米，虎着脸左右看了看。
秦缦缦紧紧咬住下唇，昂着头一脸清冷的瞪着他。
唐芊影则被吓得小脸白了起来，懦懦的埋着头不敢出声。
卿云铁青着脸又看了一眼秦缦缦，而后拍了拍自己的左腿，
“过来，坐下！”

第41章 女朋友比我懂？
此时的教室里寂静无声，众人连冷气都不敢倒吸一口。
我靠！
让秦缦缦坐过去？
这特么的是何等霸（脑）气（残）！
脸真大！
那可是女帝秦缦缦啊！
这是让她先低头的节奏？
站起来的刘建宏跌坐在椅子上，这画面太美，他有些不忍看了。
彭昌旭等人也在心里叹着气。
得！
这下妥了！
不用考虑什么全选了，直接变成单选题，且其他选项明显错误。
浑身冷意的秦缦缦腾地起身，伸出手便扯住他耳朵使劲一揪，而后却一脸不甘不愿的坐在了他的腿上。
众人顿时惊掉了下巴。
秦缦缦小脸发着烧，不敢看众人，将头埋了下去。
疼得龇牙咧嘴的卿云嘴角翘了起来，一手揽着她的纤腰，又看向了正装鸵鸟的唐芊影。
蠕动了几下嘴唇，他到底还是不敢再来一句‘过来，坐下。’
一个中心。
两个基本点。
中心的地位，绝对不能动摇。
秦缦缦之所以会坐过来，是因为他眼神里的坚持，也是因为她相信他会处理好这场纷争。
表面上是她和唐芊影的针尖对麦芒，实际上却是他心里的地位之争。
秦缦缦很清楚，如果卿云因为唐芊影的那些茶言茶语而帮着唐芊影来解释，反而才是最糟的情况。
卿云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虎着脸，缓缓说着，“秦缦缦，你记住，她是我姐姐，在我人生最黑暗的时光里一直陪着我的姐姐。
所以，我希望你和我姐好好相处。如果你做不到，我们就……”
在秦缦缦要杀人的眼神里，后面的话他明智的咽下了肚子。
教室里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
好有种！
为了自己的干姐姐，敢和自己女朋友硬刚。
但是，也好有情义！
这样的话语让秦缦缦一阵火大，但细细思量后，她却甜甜一笑，“哥哥，我错了。”
说罢，她向着唐芊影伸出手，“芊影，刚刚是我态度不好，我们和好吧。”
众人表示，今天的剧情他们看不懂了。
这是特么的什么神仙操作！
谁对谁错不管了？
秦缦缦的嘴角翘得很高。
卿云的话不分青红皂白，完全不讲道理，话里都是强调唐芊影对他的重要性，但是实际上是说，‘你是我的女朋友，我未来的媳妇儿，所以你必须让着我姐’。
她觉得，让不让的，两说。
但是这种态度就是在明确的告诉她，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便是妻子的不二人选。
妻子，关起门来啥都好说，是内人。
而姐姐，是外人。
唐芊影闻言眼里一黯。
不过瞬间便又亮了起来，握着秦缦缦的手，也是笑眯了眼。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貌似，她已立于不败之地！
老婆可以换，姐姐呐，可只有一个！
刘建宏等几兄弟是知情人，他们看懂了，但也都傻了眼，心里直呼着刺激。
貌似……
老幺这手玩得太漂亮了。
……
中午的房车里，飞快布好菜的秦缦缦一屁股坐在卿云的大腿上，双手环着他的脖颈，又道了一次歉。
“我今天吃醋了。”
卿云刮了刮她的鼻子，顺驴下坡态度诚恳的说着，“我也不该拍桌子。而且，对不起，我没有帮着你。”
秦缦缦抿着嘴笑了笑，而后又凑过去亲了亲他的侧脸，“哥哥，我懂你的意思，我是你未来的老婆。你放心好了，以后我不会和她吵的。”
呵呵，吵什么吵，掉价！
直接让她出局！
卿云见状赶紧将自己今天的行为合法化，“我当时心里想的，只是在帮她挡挡，她对老二没感觉。
老二这样纠缠下去，对两个人都没好处。”
秦缦缦的大眼睛扑闪扑闪两下，“哥哥，那你老实回答我，你对芊影有没有感觉？”
卿云心里一笑，这算什么问题？
他脸上茫然了一会儿，而后很坚定的说着，“你放心，对老婆是什么感觉，对干姐姐是什么感觉，我心里还是分得清的。”
老婆是宝贝，干姐姐就不是宝贝了？
那可是还可以御姐萝莉双重状态无缝切换的小宝贝啊！
再说了，有着小萝莉模样的姐姐，还能叫两声爸爸，这种感觉怎么能一样？
秦缦缦满意的笑了，素手轻点了一下他的鼻子，“算你过关。”
既然过关了，卿云便不老实了。
“讨厌！还没吃饭呢！我要生气了！”
拉好校服拉链的秦缦缦，端起了碗，笑眼盈盈的说着，“哥哥，今天有人竟然敢向我拍桌子，你猜我罚不罚他？”
卿云郁闷了。
他还说刚刚为啥有这待遇。
没想到在这里等着自己。
这大妇，太要不得了！
秦缦缦好笑的望着他，“哥哥，快吃啊，待会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生无可恋的瘫在沙发座上，呆呆的望着天花板，“我这样怎么吃得下饭？”
秦缦缦则是一脸看穿一切的表情，咬着筷子笑眯眯的。
卿云的脸上如同便秘了一般的难受，无奈之下只好端起饭碗，“丫头，这个世界上有些知识，是不用提前预习的。”
秦缦缦眨巴眨巴眼睛，放下了筷子，而后“哦？”了一声，只是笑眯眯的望着他，也不说话。
这场景让他有些无法直视，咳嗽了两声，呐呐的说了一句，“提前预习了也挺好的。”
秦缦缦娇媚的嗔了他一眼，而后愤愤的拿起筷子，“还不都是你那好姐姐干的好事！”
卿云奇了，“关她什么事？”
秦缦缦白了他一眼，“你是不知道呐，你那好姐姐前两年经常在我家通宵下那些动漫……”
卿云顿时目瞪口呆起来。
都给他造成心理阴影了。
……
吃过饭洗漱后躺在床上的卿云，显然有些放不下的念头。
这婆娘，怎么什么都懂！
搞得自己好没成就感！
用胡茬磨了磨她娇嫩的玉颈，惹出几声羞怒后，他这才老实下来。
秦缦缦下巴磕在他肩膀上，一脸娇媚的对着他耳朵吹气如兰，“等我们高考完那天，好不好？”
此时的她，心里其实也明白了过来，这场对赌，她输的几率越来越高了。
卿云转过头来，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直把她看得有些恼羞成怒。
秦缦缦横了他一眼，羞红着脸不想理他。
什么人呐！
卿云爱怜的轻抚着她的小脑袋，“丫头，我觉得你离以前的你越来越远了。”
秦缦缦愣了一下，会过意来，笑着用自己的发梢逗弄着他的下巴，“那你觉得是现在的我好，还是以前的我好？”
“现在的你可爱娇俏像是甜妹，以前的你冷艳明媚如同御姐，都好！”
这种问题，卿云回答起来都不带任何脑子的。
她的风格本来便是多变的，一切都看大小姐当时的心情，每种风格都可以拿捏的死死的。
“我也觉得最近我的笑容都多了好多，哥哥，你看我眼角是不是有鱼尾纹了？”
秦缦缦右手反比了一个yeah放在眼角，无限风情尽显纯欲天花板之风。
卿云吞了一口唾沫，而后将两人的羽绒被紧了紧，眼睛盯着天花板。
“哥哥，为什么会这么问？”秦缦缦静静的躺在他的臂弯里，说着话，分散着他的注意力。
“我觉得，爱应该是让人变得温柔而勇敢，而不是让人感到委屈和妥协。”
卿云望着天花板，心里有些乱。
她在他面前越来越没有了以前的女帝模样，时而温柔体贴，时而爱闹爱撒娇……
甚至有的时候他能明显感觉到她的小意。
他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这让他大男人自尊心得到极大满足的同时，却又为她而心疼。
秦缦缦却笑了起来，他的意思她懂了，“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我更愿意做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女孩，享受你的宠溺？”
见他愣住了，她把小脸凑过去又在他耳边轻语着，“哥哥，其实你喜欢什么类型，我都可以扮作哪种类型。
以前的冰山女神，现在的邻家甜妹，甚至你想看公主、御姐、文艺、清纯、妖娆、中性，我都可以的。”
说罢，她顿了顿，而后狡黠的笑笑，亲了亲他耳垂，“就算是唐芊影那种萝莉，我也可以的。”
被子，瞬间便漏风了。
她气得捶了他胸口两拳，“哼！我就知道！”
……
结束午休，从宿舍楼里出来后便站在原地的彭昌旭，望着前面一蹦一跳的双马尾很是沉默。
刘建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里了然。
他拍了拍彭昌旭的肩膀，“老二，算了吧。”
彭昌旭苦笑着点点头，“已经放下了。只是错开点时间，免得尴尬。”
几兄弟想想也是，确实挺尴尬的。
卓浪却斜睨了他一眼，“何必呢？以后铁定经常见面的，早点脱敏早点了事。”
彭昌旭心里琢磨了一会儿，也顺过弯来，“说的也是，就老幺那手段……”
马克等人脑海里浮现起前几日大课间时卿云的手段，齐齐的叹了口气。
刘建宏淡淡的说道，“学不来的。”
他不好意思多说，这两天他找机会试了试拍桌子，差点被郭芮溪修理的半身不遂。
卓浪看了看他青紫的胳膊，赞同的点了点头，“没老幺那颜值，就别想了，容易被打。”
刘建宏白了他一眼，“我觉得你在点我。”
卓浪嘿嘿直笑的绕开两步，换到江旭东的旁边，躲开了一腿。
收回腿的刘建宏却意外的发现，老三江旭东的眼神也愣了起来。
顺着目光看去，不出意外发现了一个女孩。
这要是有意外才怪了。
一个自带减速键的漂亮女孩，此刻正吃力的抱着一箱东西走在操场上。
“那谁啊？”
“文科基地班的班长尹沫。”
卓浪掏出一个小本本，翻了翻，迅速回答着，“具体资料，身高166cm，体重49kg，三围……”
他又抬头对比了一下，而后接着说着，“高二时据老幺瞄估是70B-62-85，但我觉得过了一年可能不准确了。
84年12月10日的生日，射手座，血型B型，性格据称属于温柔型，没验证过。
目标院校复旦，无男朋友，有明确追求者三人……”
江旭东伸手抢了过来直接看着。
这个小本本里，全是女生的个人信息。
刘建宏和彭昌旭则是面面相觑，“老五，你啥时候搞的这个？”
卓浪耸了耸肩膀，“闲着也是闲着，老幺说，这算锻炼数据库架构能力。”
江旭东又望了望远处尹沫手里的箱子，一脸的疑惑，“板篮根冲剂？她抱这么一大箱做什么？”
刘建宏撇了撇嘴，“这有什么好稀奇的？我们班也有，早上我去扛回来的。”
理科基地班没有班长，或者说他们班人人都是班长。
黎方平采用的是轮值制，这倒是避免后期没人当班委的尴尬。
“不过这么重，她班让她一个女的来搬，是不是有点过份了？”
话音刚落，操场上的尹沫就双手支撑不住，箱子落在地上还滚了两圈。
尹沫郁闷的一屁股直接坐在了操场上。

第42章 青春里那些吹过的风
坐在操场跑道上的尹沫，心里一阵委屈。
别的班都是男人抢着做，而自己班的……
好吧，她是文科基地班的。
男人本来就少，还一个个的娘里娘气的。
倒不是他们长相阴柔，而是那些行为让她看不起。
特别是追自己的。
一个男人，不能只听他说的，还得看他怎么做的。
而文科班的男生大多心思细腻，嘴巴很会说，很讨女孩子欢心，可落在行动上，却大多数都不够男人。
校园情侣在校园里分分合合的也是正常的事。
作为‘早恋天堂’的锦城四中，校园里的情侣千千万，闹出大事情来，学校也不得不管。
尹沫的好友被分手了，于是在学校里寻死觅活的。
那时，尹沫记住了教导主任的一句话，“千万不要找一个见到老师就松开你手的男朋友，他不值得你为他付出。”
她长得又不差，追她的人不少，她也有过心动的。
但细节见人品，尹沫只能哀叹自己遇上的全是烂桃花。
此刻远处的江旭东还在观望着，他觉得这个坐在地上拔草发气的女孩子太可爱了。
刘建宏看不下去，踢了他一脚，“喜欢，就去啊，留个深刻的印象。”
江旭东重重的点了点头，撒丫子便往操场那边跑去。
彭昌旭摸着下巴，有点羡慕，“我以后是不是也多在操场上溜达溜达？”
“靠！三哥好勇！”
让马克惊掉下巴的是远处的江旭东。
只见他跑过去便一把拉起了地上的尹沫，而后二话不说扛起了箱子。
尹沫有点懵。
她站在原地，呆呆的望着这突然闯进世界里的不明生物。
好像是理科基地班的江旭东？
他这是什么意思？
白马骑士？
可是……他好黑啊！
不过，这行为有点Man！
要不要给他一个追求自己的机会呢？
尹沫心里偷笑了一下，翘起了嘴角，撩起了耳边的碎发绾在耳后。
原本想说点什么的江旭东顿时呆若木鸡。
小姐姐撩得那不是头发，是男孩子们的心跳啊。
怦怦！怦怦！
世界的声音消失了，但江旭东却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望着这个在自己面前紧张的说不出话的大男孩，尹沫咯咯直笑了起来，“谢谢！”
银铃般的笑声在江旭东耳边响起，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眼前如同小白花一样的少女让他手足无措，他也挤出了个笑容，“不用谢！”
而后，便将箱子扛起放在尹沫的肩上，落荒而逃向着教学楼的方向跑去。
他呆不下去了。
被迫扛着箱子的尹沫站在风中凌乱着。
他……
他！
站在操场旁的彭昌旭等人更是笑得不活了。
牛X！
刘建宏扶正了自己的下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我特么的是让他去给别人留个深刻的印象，他就是这样留的？”
马克捧着肚子，“三哥没做错啊，这印象……绝对的足够深刻！”
卓浪手搭在彭昌旭的肩头，笑弯了腰，“恐怕尹沫这一辈子都不会忘吧。”
跑出去老远的江旭东又刹住了车，一个急停又更快的跑了回来。
在尹沫还没回过神来之际，他抢下了箱子，放在了自己肩头上，呐呐的小声说着，“我……我送你回教室。”
尹沫呆了一会儿，忽地笑了，“好呀！”
她没有再说什么，背着手矜持的走在他的身边。
……
结束午休，回到教室，还没坐下的卿云便被刘建宏等人八卦了经过。
不过，还没等他洗涮自家那已进入关二爷状态的三哥两句时，却被突然进门的黎方平打断了。
“卿云，刘建宏，你俩力气大，去食堂领个汤桶，接满开水抬回来。
今天班长是……关小荷，准备板蓝根，以后每天每人上午一杯下午一杯，所有人自觉点，都是对你们自己负责。”
教室里原本欢快的气氛随之一滞，众人默默的回到自己座位上做着自己的事。
黎方平走后，周莉便有点绷不住了。
双手拿着手里练习册，她狠狠的砸了几下桌面，发泄着心里积攒的抑郁。
陈悦揽着她，小声的安慰着，“好了好了，挺过去就好了。阿姨会没事的。”
周莉的母亲是华西医院的医生，也是国家医疗队的成员，前几天已经奔赴羊城。
周莉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我觉得我们好倒霉！”
李亚娟转过头来，“你们说，我们高考会不会推迟？”
周莉手背擦了擦眼泪，气笑了，“还是不要吧，早死早超生。”
陈悦却摇了摇头，“其实，真有可能会，你看现在燕京和羊城都不许进出了。”
“放心好了，不可能的，除非后期控制不住。今年刚改了高考时间，那些衙门中人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做打自己脸的事。”
秦缦缦放下了笔，抬头加入着群聊。
李雅丽向上吹了吹自己的刘海，“好矛盾啊，又想延期多准备点时间，又不想延期觉得早考早完事，人都疲了。”
秦缦缦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告诉这帮忧心的小姐妹昨晚她爸说的话。
其实现在已有方子对症了，已经在小范围使用。
但是这种消息，是不能外传的。
那个坏男人的豆粕，已经上涨了16%。
在她眼里，集团里经营层的决策是一回事，自己男朋友的论断又是另外一回事。
经营层根据智囊团的建议，而智囊团拿钱办事，所有的结论是汇集多人的论断，选择意见最一致的部分。
能不能信，看报告阅读者自身的判断。
而臭男人的论断，是他自己独立做出的。
在自己赢面越来越小的情况下，秦缦缦的心态也悄然发生着变化。
她开始提前的做着一些她应该做的事。
“组长发一下，体温计，每人一根，组长根据这个表格做好统计。”
黎方平又出现在教室里，手里拿着一个大药箱和一堆纸。
“一天测六次？黎叔，有没有必要啊！”马克拿着表，叫苦不迭。
这组长，当来就是受苦的命。
黎方平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我有什么办法？上面要求的，我每天还得汇总你们的。”
……
“由于物体返回后在磁场中无电场，且仍做匀速运动，那摩擦力是多少？是多少？对！是零！所以物体带的是什么电荷？
诶，老黎，什么事？”
台上物理老师王建军正手舞足蹈的讲解着题目，眼角余光看见黎方平黑着脸站在门口，于是打断了节奏。
面色不善的黎方平艰难的挤出一个笑容，“老王，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找一下秦缦缦。”
“哦，秦缦缦，跟黎老师去吧。”
上课被打断，但王建军也不好说什么。
一方面是黎方平历来很懂规矩很尊重同事，从未这么做过，另一方面涉及的是秦缦缦，这是全校老师都管不着的学生。
卿云看见这情况，有点愣。
黎叔貌似还没对秦缦缦黑过脸。
今天这是怎么了。
秦缦缦也没说什么，起身便从后门出去了。
两节课后，秦缦缦才回了教室。
“黎叔找你啥事？大清早的就黑着脸。”
唐芊影拉着她焦急的问着。
情敌归情敌，可闺蜜还是闺蜜。
她本就是跟随跑的战略。
确实，现在看来，秦缦缦和他的赌约，很有可能他会赢。
但在她看来，秦缦缦和他根本就走不到最后。
两人的差距太大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太了解那个臭弟弟了。
他的眼神里，才是那种‘未被文明浸染的野性美’！
这道光曾经中断了，但是最近却又更加猛烈的燃烧了起来。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这两个人了。
卿云骨子里那种桀骜不驯和秦缦缦骨子里的天生骄傲，在未来是不可调和的矛盾。
秦缦缦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而后笑了笑，“没什么。”
见她不愿意说，唐芊影皱了皱鼻子，悻悻的回到座位上。
也正常。
毕竟现在多了一层情敌的关系。
不过当秦缦缦见到卿云那带着探究的眼神时，却有些憋不住了。
她也不管现在是不是在教室里，双手环着他的脖颈，小嘴一瘪，“哥哥，你要是以后敢不要我，我阉了你！”
一脸茫然的卿云有点手足无措。
这又是怎么了？
怎么动不动的就拿自家二弟开玩笑！
教室里的众人也是莫名其妙。
这……
是在撒狗粮吧？
显然，秦缦缦被黎方平叫出去，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而这个事一定和卿云有着莫大的关系，且秦缦缦可能做出了巨大的牺牲。
根据常理，秦缦缦目前能为卿云所做的，无非是放弃保送。
除此之外，他们也想不出来还有什么了。
但，已知，卿云目前成绩上燕大没有任何问题。
甚至好事者已经开出了赌局，今年学校的状元是谁。
目前看来，就这对情侣呼声最高。
又已知，秦缦缦已经保送燕大。
可证，命题不成立。
众人有点摸不着头脑。
难道是加分？
俩个都没有学校职务的人，谈什么让加分的？
卿云也懵了，但无论他怎么问，秦缦缦也只是傲娇的摇着头，不肯透露分毫。
无奈之下，他也只好放弃。
没事，午休的时候，在房车里，他有的是办法问出来。
……
四月里的锦城，风向总是让人捉摸不定。
处在蛙式结构蛙腿处的基地班，突然迎来了一场大风，直接吹乱了女生们悄然留出的长发。
已经是高三的末尾，很多校规在此时也早已失了效。
女生们长发飘飘，虽然有些慌乱，但呈现出一种凌乱美。
好在，今天是周一。
教室里顿时充斥着各种洗发水的味道。
要是周五，那可能就不是这味道了。
正在给唐芊影讲题的卿云薅下她扫在他脸上的长发，一脸无奈，“我说，你能不能扎起来编成辫子？”
美少女战士月影兔的发型虽然很适合她，但此刻就是碍事啊！
唐芊影理了理飘散的青丝握在手里，白了他一眼，“我现在哪有时间扎辫子~！”
本来她的高三末尾是可以过得很轻松的，但为了和他在一起，她也不得不拼命了。
大风一起，短时间便不会停，两三次被发丝抽脸后，卿云黑脸了，看着她也不说话。
唐芊影鼓起苹果肌嘟了嘟嘴，扯着喉咙叫着，“弟妹！来帮姐姐扎个辫子，你家男人嫌弃姐姐头发长见识短！”
她发现，只要自己言语里承认着三人的关系，就可以像真正的大姑子一般使唤秦缦缦。
秦缦缦瞪了她一眼，嘴里不情不愿的哼了一声。
可她动作却不慢，提着自己的椅子在她身后坐下，拉起她的长发开始编起辫子来。
左边是情郎耐心的讲题，身后是情敌帮自己扎头发，唐芊影忽然觉得只要格局打开，那么生活就会很美好。
既然自己的战略便是如此，何苦吃醋给自己找难受？
果然，我芊影大人才是最聪明的！
人大，给我等着，我来了！
“认真听讲！”
卿云忍不住用笔敲了敲她的脑袋，却被秦缦缦动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哪有这样打自己姐姐的。”
看着她眼里的笑意，他哪里还不知道，这是在当众还击他那时让她下不来台的‘姐姐论’。
摸了摸鼻子，卿云也只好忍下这口气，还了一个中午算账的眼神。
秦缦缦对着他的背影皱皱鼻子。
看谁教训谁！
她表示，在司机保镖和卿云自身承诺的双保险下，她可以为所欲为。
前期给了糖，现在嘛……
信不信我今天让你睡沙发！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用床和香香软软的自己为要挟，她才不相信今天中午拿捏不了他！
第一次做人女朋友，有点心机又怎么了嘛！
Hiang！
不过转过头的卿云，却没有继续讲题，而是看着不远处的背影愣了起来。
他捅了捅前方的卓浪，呶呶嘴示意着。
卓浪顺着视线看过去，差点乐出声来。
此时，他们的三哥江旭东坐在椅子上，手撑着脑袋看着窗外，嘴角挂着莫名的笑意。
或者叫做，痴呆般的傻笑。
卓浪出其不意的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旭东身体顿时如遭雷殛的一震，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看清是卓浪后，他没好气的站起来扶正了椅子，“有毛病？”

第43章 女孩的心思你别猜
卓浪歪着头顺着江旭东刚刚眼睛发直的方向看去。
不出意外，便是对面文科基地班教室的窗户。
“大白天的，思春呐？”
江旭东顿时脸红起来，赶紧摇摇头，“哪有！我只是看着这窗帘在思考一个哲学问题。”
“呦呦呦~！三哥，你醒醒！我们是理科班，不是文科班！”
寻摸过来偷听的马克忍不住笑了场。
江旭东的脸更红了，指着窗帘说着，“你们说，到底是幡动，还是风动？”
卓浪白了他一眼，“仁者心动！特么的，你不会没读过吧？”
江旭东摇了摇头，“这故事我肯定听过的啊，我也知道是仁者心动。但她问我，从理科生视角出发，到底是风动，还是幡动？”
卓浪嘶了一声，也开始看着窗帘发起了呆。
马克古怪的看了两人一眼，“这又算什么问题？风的力吹动了幡，因此是两个物互相作用了之后，一起在动啊。”
“学渣，闭嘴！”教室里几个数理大佬同时喝道。
马克瞪大了眼珠子，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很难吗？
初中生都知道的事啊！
难道是他们集体耍我？
可这么多大佬同时开口，让他又确实心里有些发憷，开始不自信了。
马克摆出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有啥问题咩？这不是物理学的解释？”
卓浪摸着下巴，一脸纠结，“问题……有些大啊！你说的，放在初级物理学的观点来看，没什么错误。”
马克翻了一个白眼，“那不就结了，凭啥说我是学渣？”
伍军瞪了他一眼，“这完全属于但凡是个理科生都可以回答上的问题。
但是你要想，问问题的人是谁？
那是尹沫！校花榜排名第7的尹沫！文科基地班的班长！
她问东子的问题，怎么可能这么肤浅？”
马克想了想，突然觉得好有道理！
这种问题，随便哪个理科生都能回答上来，怎么偏偏就问江旭东这么简单的问题呢？
这其中必有深意。
卓浪仔细想了想，“这到底是个什么问题呢？物理学，算得上，数学，也算的上。”
马克彻底懵逼了，“我读书读的少，但我也知道，风动幡动，关数学屁事！”
周琨抬了抬鼻梁上的啤酒瓶底，眼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这是和信息论有关，信息的本身，按照香农的定义，是‘信息传播的数学理论’，所以说这是数学问题不奇怪。”
马克闻言倒吸一口冷气，这是班上除卿云以外，最强的数理大佬。
但是，周琨说的是啥，他表示完全没听懂。
教室里的众大佬集体陷入了沉思。
“老幺，你怎么看？”周琨见大家都不得其法，老远的开口喊了一声。
此时的卿云还在跟唐芊影讲题。
耐心听他们说了一阵后，卿云也愣了一会儿，然后苦笑起来，
“这里面涉及的可能性太多了，场信息反馈闭环、控制论范畴、测不准原理、观察者效用都可以说，也都能说得通。”
卿云挠了挠头发，他也觉得这问题难办了。
主要是不知道该怎么给他们讲明白。
教室里这群大佬，都是属于突破了初等物理极限的人，现在正接触和摸索着高等物理。
其实这个问题在多个学科有着多种解释。
卿云想了想，决定不把事情搞复杂了，“比如按照周琨提出来的信息论角度，我问你们，信息是什么？”
周琨立刻抢答，“信息这两个字，从中文字意上讲，信是传播和接受的意思，息是缩小的图案，隐含了我们描述的行为。
信息两个字合在一起就是：我们在描述、传播某一个事情，这个事情对于我们来说就是信息。
香农认为，信息是用于消除随机不确定的东西。”
卿云点了点头，“那‘信息’是物质还是能量？”
周琨愣住了，想了一会儿，“既不属于物质，也不属于能量？”
卿云笑了一下，“香农对信息的定义，基本上是从热力学的熵概念出发而得出的。
在热力学中，熵是体系混乱程度的度量。
按照香农的看法，信息是人类在在一些乱七八糟的可能性中找到对我们有价值的东西……”
不知不觉间，卿云如同前世一般，很自然的走上了讲台，开始在黑板上写着定义、公式，并开始推导。
此刻的他，脸上写满了自信的光芒，举手投足间全是前世那38岁化学物理学正教授的风采。
教室里的众人顿时感觉肃然起敬，就连刚刚走进教室的物理老师王建军，恍惚间都像是回到了大学课堂一般。
王建军没有打断卿云的讲述，而是走到空位，抽出椅子坐了下来。
有些竞赛生已经不来学校了，教室里空位多得是。
“信息可以共享，而物质资源、能量不能共享。我把信息给你了，我不会少了什么，但是，我把物质资源、能量给了你多少，我就少了多少。
这个是信息不同于物质资源、能量的最明显之处。”
台上的少年挥斥方遒，台下的漫画眼里满是小心心。
唐芊影表示，她听不懂。
但不影响她看帅弟弟表演啊！
秦缦缦嘴角也带着浓浓的笑意。
大杏眼里满是骄傲，为他骄傲，更为自己骄傲。
我选的男人！
真帅！
可是……
眼前充满阳光的快乐大男孩，自己真的要他走上尔虞我诈商业场的道路上去吗？
“我们眼前一棵树、一条河，是‘物’，树的生长，河水的流动，是‘事’。
我个人认为，‘事’是我们观察者对物的运动描述出来的，没有我们观察者，事就不存在，而‘物’是客观存在的，脱离我们观察者仍然存在着。
风和幡，是物，风动和幡动，是事。
那么问题来了，事是观察者描述出来的，所以……”
“我在？事就在？我不在，事也就不在？”周琨也愣了。
江旭东瞪大了眼珠子，“所以，还是仁者心动？”
这个结论让台下一片哗然。
卿云在心里得意的笑着，作为一个动笔争取项目经费的理学教授，将简单事情复杂化是其刷阴间论文的必备技能。
王建军敲了敲桌子，“诶诶诶！好歹是物理自习课，从物理实验角度出发来讲。”
卿云有点为难了。
不是不能讲，而是自己也没打算重生回来拿诺贝尔物理学奖啊！
讲纠缠态？
靠！
就算他复制章朝阳的路，至少也要把钱挣够了再说吧。
他闭上眼睛想了想，而后说着，“王老，刚刚其实还是物理学的范畴。
这样，我换个方向来讲。
你站在一个密闭的透明的箱子里，对于箱子外面是否有风，你不能直接感觉到。
你也许看到箱外的幡动，但你不能肯定是否有风，是否风动引起幡动。
因为有很多原因都可能引起幡动，这一点大家有没有疑问？”
台下的众人若有所思，王建军和周琨摇了摇头。
确实，引起幡动的原因有很多，只要是外力都有可能。
卿云继续讲着，“这时，箱子里的电话响了。你的一位朋友告诉你，外面有风，他已经感觉到了。
但是，你不知道你的朋友是否撒谎。
于是，你打电话给其他朋友，他们都告诉你外面有风。
这里又来了但是，你不知道他们是否合谋撒谎。
怎么办呢？到底是否有风？
你终于不得不决定：走出箱子，亲自感觉一下。
你迎风而立，微闭双目，你激动不已：天啊，果真有风。兴奋之余，你又产生新的疑惑：是风动引起幡动，还是幡动引起风动？
这时，怎么办？”
秦缦缦笑眼盈盈的当起了捧哏，学着卿云的语气，“这个难不到你，你马上就想到应该找个箱子，把幡套起来，试验一下。”
站在讲台上已经进去‘叫兽’状态的卿云，已经忘却了老师的存在，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交叉比了一个心。
全班哄笑了起来，秦缦缦捂着发烧的脸赶紧坐下，美目流转间便是一个白眼发射了出去。
王建军哭笑不得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爱徒，“继续。”
卿云嘿嘿笑了笑，“哪里有这样的箱子呢？你不得不开始搜寻，你用什么搜寻？
除了你的感觉，别无他物。所以，没有‘感觉’，你什么都不知道，更谈不上有什么‘物’的存在。”
说罢，他撑在讲台上，“所以，依然是仁者心动。”
王建军忍不住哈哈笑着，“你小子，大学就应该去搞理论研究，可以骗不少的经费出来。”
卿云阿巴阿巴两声，不好意思说，老王，你看得真准。
秦缦缦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小脸上满是纠结。
要是两个人都去搞基础研究，没人接班，她相信她爸绝对干得出停银行卡的举动来。
那样的话，自己的衣服、包包、化妆品怎么办？
自习课，王建军在教室里晃悠了一圈，见无人问问题，便施施然的回了办公室。
江旭东此时懵了，拿着手机晃了晃，“可她问我的是，到底是幡动还是风动啊！”
卿云忍不住在台上哈哈大笑，“三哥，你有没有想过，一个文科女，怎么可能问出一个具有这么复杂答案的问题来？
她可能像我们一样，对数理研究这么深吗？那她还学个屁的文科啊！”
江旭东脑子彻底停摆了，于是怒了，“那你说，这题的答案是什么！不会就是马克说的‘风幡一起动’吧？”
卿云捂着额头，有些无语了。
完全的理科直男心态啊！
他走下讲台来到江旭东的面前，“手机拿来！”
江旭东赶紧握紧手机，“老幺，哥哥是真想脱单了，你可不要乱来哈！你说我输入都行。”
眼前这老幺，仗着自己年纪小，坏事没少干过的，他可信不过。
卿云顿时无语了，那是前世的他干的，管现在的他屁事！
“你记住，尹沫就是一个文科女，她对物理是不感兴趣的。她要是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想为她解惑的人可以排到天府广场去。
她现在问你的这个问题，只是拉扯手段，一种文科生的浪漫，她是在向你暗示，你们是可以同频共振的。
所以，你应该回答‘我想了想，其实还是心动，是少年的心动了’。”
卿云越说越得意，前世水群得来的经验可不是白费的！
“这样的回答，既表明了你对她动心了的心意，但又不丧失主动权。
她对你一定是有好感的，但你不要轻易表白。
继续拉扯，让她忍不住，你要记住，谁先表白谁就失去了在感情里的主动权。”
众男生：不愧是可以让校园女神主动告白的人物！这操作666！
彭昌旭在心里叹了口气。
靠！
自己输的一点都不冤！
这些弯弯绕绕他是一点都不明白。
江旭东闻言不明觉厉，但不影响他眼睛一亮，赶紧拿起手机便输入了起来。
陈悦扭过头来，似笑非笑的看着脸上写满了五味杂陈的秦缦缦，
“缦缦，还不审审你家哥哥？是不是有点太会了？”
秦缦缦咬着嘴唇，神色不善的望着还嘚瑟着的卿云，重重的点了点头。
好你个坏男人！
我特么的先表白的！
秦缦缦心里炸毛了。
她觉得卿云说的，便是他和她的情景。
此时的她，在内心深处拒绝承认最初挡箭牌的想法了。
在她看来，俩人的情况就是拉扯了两年多，还是她主动打破僵局的。
秦缦缦银牙暗咬，心里发着狠。
你给我等着！
今天中午，本宫非得玩死你不可！
一边的唐芊影趴在桌上都快笑出猪叫了。
这臭弟弟太逗了。
说他不懂女生吧，显然这些套路他都懂。
但要说他懂女生吧，没见自己女朋友都气得头顶冒烟了。
自己的战略简直太英明了。
这种大猪蹄子，就是得好好调教调教。
调教的事情，就麻烦秦缦缦操碎心吧。
芊影大人只需要做安静的小美女，岁月静好的耐心等待便是。
不过，此时，她还是得出手。
毕竟，这臭弟弟现在做的并不是好事。
而是在惹祸！
搞不好，兄弟之间会起罅隙的。

第44章 占尽了便宜的名字
唐芊影起身快步走到俩人面前。
却见江旭东手机屏幕已经显示‘发送成功’的动画，她不由得捂着自己额头叹了口气。
“手机给我吧，一群傻子！”
其实，在卿云这几个兄弟面前，她的话，比秦缦缦还好使。
江旭东信不过卿云，但对唐芊影却是十分相信的，“影姐，刚刚发错了？”
他觉得老幺的分析挺合理的啊。
唐芊影白了他一眼，而后又瞪了卿云一眼，嘴里还啐了一口，“你也不想想，现在高三都要完了，尹沫怎么可能不知道你江旭东是一个什么人？
你以为你们六个‘呼噜娃’在学校里名声很小吗？你们寝室早就臭名昭著了！”
卿云挑了挑眉头，表示这锅他不背！
他睡觉又不打呼噜的。
秦缦缦抿着嘴笑着。
刚开始她也以为他会打呼噜，可十来个中午的同床共寝，她确实没听见。
不过这种事，她才不会站出来帮他澄清什么。
唐芊影一边手上快速输入着，一边继续说着，“就算开始不了解，她随便打听打听也知道你的性格了。
你的性格，就是典型不解风情的理科直男。
所以，你刚刚那么一发信息，要么，她会认为，你表里不一，这么会撩，一定是个渣男。
要么，就是有人在帮你。无论哪种可能，你在她心里的印象都会大打折扣的。”
江旭东一听，人都麻了，怒视着卿云，“老幺，我待你不薄吧，你竟如此坑我！”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还没说什么，就被唐芊影打断了，“喏！搞定！你还怪他？他又没追过女生，相信他，只能说明你智商有问题！”
全班集体爆笑起来。
芊影大人，所得寺内。
一句话说了三个人。
江旭东拿着手机，顿时语塞，更加心塞。
她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他看了看发件箱，“对不起，刚刚那条短信是别人教我说的。其实，我觉得是风幡两个物互相作用了之后，一起在动。”
嗡~嗡~
“算你老实。”
尹沫回过来短信很短，却让江旭东眉飞色舞起来。
还是女生最懂女生啊！
唐芊影在一边见了短信内容，冷笑了两声，“她这是要和你拉扯啊。”
“怎么破？怎么破？”江旭东急的抓耳挠腮。
唐芊影白了他一眼，“记住，女生会给她喜欢的人无数的机会。
她喜欢你，你说什么她都欢喜，她不喜欢你，你说的天花乱坠都没用。
所以，你按照自己平时的思路去聊就行了，别学什么套路。”
一边的彭昌旭听了，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唉……
好像确实也是。
同样的做法，老幺做和他做，在唐芊影眼里，是完全的两回事。
江旭东捣蒜般的点着头，“我懂了，这套路就是返璞归真，大智若愚是吧？”
“啊！对对对！”
唐芊影无语了，拉着卿云就回到座位上。
对牛弹琴！
浪费她大半节课讲题的时间！
搏一搏就是人大，不搏就是燕理工或者燕航，甚至农业大学。
对唐芊影来说，现在的每一分钟都很珍贵。
卿云刚坐下来，胳膊立刻便是一疼。
身边的秦缦缦斜睨着他，“哥哥，挺会撩的hiang？”
“弟妹！弄他！”唐芊影也不护着。
拱火的事，她最乐意了。
总有一天，会化为灰烬的。
哪知秦缦缦却瞪了她一眼，“他没追过女生hiang？”
唐芊影顿时反应过来，阿巴阿巴两声望着她干巴巴的笑着。
“缦缦，你是女神，不是女生。嘿嘿……你……你别过来啊！不许挠痒痒啊！哈哈哈……”
……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数学课自习课。
到了快三诊考试的时候，其实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再上课了，以自习为主。
在座位上静息的卿云早早的拿出数学38套，准备上课刷。
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黎叔看他很不顺眼。
还是老实点好。
黎方平按照惯例，基本是踩着上节课下课铃声进了教室，坐在讲台上给有疑问的学生答疑。
班主任坐镇。
特别是连着几天黑着脸的班主任坐镇课堂，自然下面的学生都是老老实实的，免得触霉头。
教室里安静的气氛，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
“保送生名单出来了！在楼下贴着。”周莉跑进教室，扶着门框气喘吁吁的。
“(ˉ▽￣～)切~~！有什么好稀奇的！”教室里的众人白了她一眼。
所谓的保送生资格考试和水平测试，对于这群学霸来说，完全就是走个过场。
谁保送哪，基本上都是年初就知道了。
“不是！秦缦缦……秦缦缦……咳咳咳！”
不是周莉卖关子，而是从一楼跑上四楼的她，由于太震惊，岔气了。
陈悦拍着她的背，焦急的问着，“你倒是说啊！”
众人看了看黎方平越来越黑的脸，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难道是，秦缦缦放弃了保送？
可……
特么的不科学啊！
数学系可是秦缦缦自己选的。
放弃燕大考燕大？
难道？
众人的眼睛顿时瞪得溜圆。
放弃燕大考华清？
这……
特么的，破案了！
卿云最强的科目是数学、物理，理工科占绝对优势的华清大学，才是卿云的首选。
所以，为了情郎，放弃保送去参加高考？
貌似……
秦缦缦真的做得出来。
毕竟，无论是各科的综合成绩还是心理素质，秦缦缦都太强了，有这个实力。
但是，黎叔为什么会黑脸呢？
华清和燕大，谁敢说谁就一定胜过谁？
好吧，它们互相都敢。
但是别人不敢。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
周莉好容易止住了咳嗽，喘匀了气，这才神色复杂的看着教室后排那两道身影说着，“秦缦缦，保送复旦数学系。”
全班哗然了。
随之教室里便如掀起了一阵滔天巨浪般嘈杂了起来。
此时的黎方平，也不管秩序了。
怎么管？
没法管！
还不如让大家宣泄一会儿，免得上课时心不在焉。
让学生们惊骇的是，放弃燕大，选复旦？
虽然这么说对复旦不太礼貌，但二者真不是一个档次的学校。
无论你对清北带着什么偏见，无论你怎么吐槽，但清北自成一档，凌驾于所有学校之上，这是公论。
复旦、之江等学校竞争第三。
不说葡萄酸不酸，但凡你有这个实力，放弃清北选择其他学校，都是对你自己内心的一次灵魂拷问。
这种决定，太难做了。
“缦缦，你……”陈悦咬着嘴唇，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关小荷扭过头来，定定的望着秦缦缦，又看了看卿云，叹了口气便转过身去。
她们觉得秦缦缦太不理智了。
是，卿云的梦中情校就是复旦，但现在他的实力足够上清北啊！
顶天了为了照顾卿云的前途，你让他考华清，你们一个华清，一个燕大，世界一流大学和世界三流大学不就是隔条马路的事吗？
唐芊影的小脸上无悲无喜，仿佛世界与她无关的模样。
可她手里的铅笔却断成了两截。
这个信息，让她整个人都麻了。
台上的黎方平的脸更比包青天还黑，干脆走出教室回办公室抽根烟去。
几天前，得知秦缦缦改了保送协议，他便劝了两节课，但这妮子就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说什么都没用。
她的父母秦天川和陈婉，则是一副女儿大了一切听女儿自己安排的态度。
作为卿云名义上的监护人，从他内心深处来说，也对卿云格外有种亲切感，什么事情都会偏向他一些。
但是在这个问题上，他还是认为秦缦缦的这番举动，确实太……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梦中情人都不一定在一起，就别说什么梦中情校了！
太幼稚了！
“丫头！为什么不和我商量？”卿云的脸也黑了下来。
那天中午他逼问过她，可湿透了的她死活不说，原来等在这给自己一个惊吓。
秦缦缦狡黠的眨眨眼，“这算婚前决定？”
卿云被她气笑了，而后深呼吸两次，“应该还能改吧？”
看了看周围的人，有些话他不想说透。
既然秦缦缦有能力改一次保送协议，自然也有能力改第二次。
秦缦缦却笑嘻嘻的摇了摇头。
卿云忍着脾气，试图劝说着她，“老婆，燕大的经济学其实挺好的，而且我更适合燕大的元培班。”
在他看来，复旦算是狗屁的梦中情校。
不过是前世的自己，当初在竞赛、高考两条腿走路时的一个托词罢了。
竞赛失败，如果高考时没实力去清北，‘复旦说’算是一个外表极端自傲内心实则自卑的少年的遮羞布。
还梦中情校！
功利主义的他，怎么会有这种浪漫主义的细胞？
讲台上的黎方平也是无语了。
就算你秦缦缦认为，卿云在工科有前途，不想硬要他学经济学去接你爸的班，你再怎么体贴他，你改个华清不行吗？
复旦，特么的！
秦缦缦见卿云有些动怒了，知道他是在怜惜自己，心里更是一甜，笑眼盈盈的说道，
“相信我，复旦才是最适合你的。”
卿云皱着眉头，心里盘算着，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
一边一直不出声的唐芊影忽地站了起来，冷冷的开了口，“你真的是在为他着想？你在做他的主？”
在唐芊影看来，秦缦缦这么做，其实完全出于她自己追求完美爱情的目的。
如果是秦缦缦和卿云商量后的结果，她心里虽然会酸涩，但也会佩服秦缦缦为爱情的自我牺牲。
可现在……
这么大的事情，自己一个人就做主了？
牺牲自己去实现自我感动，却不顾卿云的前途。
太自私了！
“芊影！”
“影子！”
李亚娟和关小荷赶紧起身拉着她。
她们知道，面前的这两人是彼此最好的闺蜜，也是情敌，现在表面和谐的关系，只是假象。
不让卿云为难的假象。
见现在冲突又起，她们赶紧息事宁人。
虽然她们对卿云也有着一点情愫，但是，在秦缦缦介入后，都打消了念头。
在她们看来，大家都是中学时代最纯粹的姐妹，这种缘分太难得了。
争不过，就不争，成为好朋友，未来的人生路上，守望相助，难道不好吗？
秦缦缦斜睨了小脸上写满愤怒的唐芊影一眼，嗤笑了一声，而后对着卿云开口解释着，
“哥哥，华清、燕大缺了一个卿云无所谓，但卿云楼怎么能没有它的主人呢？”
卿云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而后眉头一挑，难以置信的望着她。
见他明白了，秦缦缦抿着嘴笑得跟只九尾狐狸一般。
唐芊影却更怒了，“秦缦缦！你！你是不是浪漫过头了！”
卿云赶紧扯着她，“姐，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我看你是被她迷了心窍！”
唐芊影咬着嘴唇，红着眼睛，不顾关小荷等人的拉扯，对着卿云便是一阵拳打脚踢。
秦缦缦怒了，一把扯过卿云，“唐芊影！你的猪脑花被烫来吃火锅了吗？你不要太自以为是了！”
说自己是猪脑花，唐芊影却没有动怒，站在原地，要秦缦缦一个解释。
秦缦缦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又踩了踩卿云的脚，这才没好气的说着，
“你用你为数不多的脑细胞想想看，复旦可不只有卿云楼！
还有卿云亭，卿云路，卿云计划……
复旦处处都是卿云！
试问，一座以卿云为文化象征的大学，出现了一名叫做卿云的学生，在学校里会有怎样的效果？
而当这名学生取得了杰出的成就时，这所大学会对他进行怎样的支持？
相辅相成下，这名叫做卿云的学生，你的好弟弟，会获得多少的好处？
数十年后，他会在一座著名大学的校史上留下多么耀眼的光辉？”
唐芊影顿时麻爪了，而后连忙跑到秦缦缦身后给她捏着肩膀，阿巴阿巴开始讪笑着。
她知道，她有些闯祸了。
显然，这种算计，自己逼着秦缦缦说出来，确实欠揍。
教室里寂静无声，集体沉默了。
打破寂静的是卓浪，直接素质三连：“我艹！我艹！我艹！”
周莉也是一脸见鬼了的看着秦缦缦和卿云，“卿云，你这名字……太特么的占便宜了。”
秦缦缦摇了摇头，而后看着哭笑不得的卿云，笑眯眯的说到，“不，这是压力。”

第45章 美人恩重
卿云双手交叉，努力向上伸了一个懒腰，而后点了点头，“是的，是压力。不过，这压力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秦缦缦笑着为周莉，也算是为所有人解释着，“如果他做不出一番事业来，这个名字就成了笑话。”
正在给她按摩肩膀的唐芊影闻言手里一僵，秦缦缦气愤的瞪了她一眼，
“算了算了，不要你按了！毛手毛脚的！”
关小荷神色复杂的看着她，“缦缦，你就不担心卿云他……他……”
她想说的话，秦缦缦明白，淡然的笑着，“我相信他！如果他做不到，我就和他一起丢脸啊。”
说罢，她望着卿云羞赧却又毫无畏惧的说着，“哥哥，我觉得卿云楼楼主夫人这个名号更适合我一些。”
“楼主夫人？缦缦，我发现你现在有点臭不要脸了！”陈悦白了她一眼。
“缦缦，卿云楼好像是留学生楼？”周莉弱弱的说着。
留学生楼的楼主夫人？
这……
周围的人有点想笑又不敢笑。
秦缦缦却笑眯眯的说着，“放心，从明天起，就会不是了。”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特么的！
女帝威武霸气！
面前的这位，除了是他们的高中同学以外，还是厚朴集团的继承人。
而复旦所在的华亭市，还有一个巨型集团，叫做东方厚朴。
其掌舵人秦天山，是秦缦缦的二伯。
秦家天字辈，四兄弟，名山胜川，秦缦缦的父亲秦天川排行老四。
一门四杰，从农村开始白手兴家，四兄弟一起仅仅用十年时间便打造了一个排名全国第一的民营企业。
但富不可敌国，这是秦家的家训。
所以秦家进行了两次分拆。
四兄弟分别拆成了大路厚朴集团、东方厚朴集团、华西厚朴集团、厚朴集团。
在华国，这样的家族企业很多，但像秦家将世事看得这般通透的，就很少了。
四个集团又各自精心耕耘，每个在其行业里都是巨无霸的存在。
更难得的是分家后的四兄弟，毫无龌龊、同气连枝，互为攻守。
秦缦缦到华亭，和主场作战，没什么区别。
拆一栋留学生楼……
哦，不，原址捐助一栋以‘卿云’为名的教学楼，甚至可能都不用她父亲出手。
她二伯大手一挥的事情。
所以……
卿云会做不出一番事业？
这就开玩笑了。
除非他自己找死，跟秦缦缦分手。
那么他面临的，绝对是覆顶之灾。
秦家四个集团，可以在90%的行业内完全的封杀他。
不过，看这样子，人家会分手？
秦缦缦都为他做成这模样了。
果然，努力越多，饭越软。
刘建宏、彭昌旭几兄弟互相看了看，觉得这事情，太特么的棘手了。
要不还是找个机会多劝劝老幺吧。
单女主，其实挺好的。
抽完烟回来的黎方平刚好听到下半场，没好气的将手里的书往桌子上一扔，
“我现在有点后悔，开学的时候告诉你们卿云楼的事了。”
众人感觉有些莫名其妙，这不是挺有意思的吗？
面对学生们的疑惑，黎方平瞪了一眼卿云和秦缦缦，“特么的，你们倒是玩得挺浪漫的！我这个班可就少了两个清北！”
同学们哈哈大笑起来。
“哦豁！黎叔，你的奖金少了俩坨了！”卓浪朝着黎方平挤眉弄眼着。
黎方平一个粉笔炮弹发射过去，“要不，你努努力，给我补一个？”
卓浪连忙摇摇手，“黎叔，你杀了我吧！我考个同济就行了。”
黎方平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有那个分，你还不如考个成电科选一个好点的系留在省内。”
卓浪扮了个鬼脸，“黎叔，我又不傻，我跟着我家老幺混不比什么强啊！”
黎方平闻言讶然失笑，“你倒是个滑头！”
班上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
靠！
这不是现成的大腿？
老幺会亏待他们这些同学？
或者说，秦缦缦会亏待他们？
留在省内读大学，一则是本土大学对本省学生收分有照顾，二则便是将来就业的时候，家里的、大学的人脉关系可以最大程度利用起来。
但是，如果能够破圈呢？
这不值得赌赌？
毕竟，卿云的性格他们也了解，记仇更记恩。
讲台上的黎方平叹了口气，原本黑了好几天的脸，也舒展了开来。
事成定局，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敲了敲黑板，对着卿云和秦缦缦笑道，“看来，我们以后不仅是师生关系，还会是校友关系了。”
陈悦想到了什么，咯咯地笑着，“对啊，黎叔~~也算是~~复旦毕业的。”
黎方平闻言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什么叫也算是？我毕业证难道不是复旦发的？
事实证明了，只要选个成熟的母校，它会自己努力，替你的人生进行升级的。”
全班哈哈大笑起来。
黎方平的求学经历算是天选之子。
恢复高考，他考了个华亭的中等师范数学系，其实在那个年代，这已经相当不错了。
可还没入学，该师范便合并参与了复旦大学分校的组建。
这个分校是暂借原华东政法学院的东风楼进行办学。
分校，再怎么分，也算是大学。
到这一步，对黎方平那一届学生来说，可以说算是天降大运，还没入学，便从中师学生升级成了大学专科生。
但更神奇的事来了。
一年后，该分校参与组建华亭大学，成为华庭大学的文学院和法学院。
但黎方平所在的数学系，却运气爆棚的直接划归到复旦大学的数学系。
因为分校的数学系舒步青老先生，成为了复旦大学的校长。
复旦没有专科生，所以他们多读了一年，从专科直接变成了本科。
于是，黎方平的毕业证上，便是金光闪闪的复旦大学本科学历。
如果不是分配制的毕业方式，而是现在的自由择业，黎方平这个学历足以让他进入一个非常高大上的企业工作。
但黎方平也知足了。
毕竟，按照原来的学历，他只能去一所乡镇中学教书。
所以，对着班上那群学生，他挑了挑眉头，“你们呐，选择学校的时候，可以多长一个心眼，找那些这两年有合并风声的大学，也算是一条路。”
99年-05年的院校大合并，此时正处于高峰时期，台下的学生们也心思活跃起来。
毕竟，谁也没把握说高考就一定会发挥正常考上理想院校。
“行了！别瞎琢磨了，到时候考完了估分的时候，蒋老师他们会给你们说的，到时候都给记得给我嘴巴甜点，吃不了亏。”黎方平做着总结。
他又耸了耸肩膀，“当然，我更希望，那时你们每个人都可以傲气的不需要看蒋门神的黑脸。”
说罢，黎方平对着卿云恶狠狠的说道，“卿云，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你要是不给我拿个……三鼎甲回来，这事黎叔要记仇了！”
全班又笑了起来，鼓噪着卿云如果拿了三鼎甲，黎叔得大出血一次。
毕竟，三鼎甲的奖金，可比两个清北高多了。
……
午休时，躺在床上，搂着秦缦缦纤腰的卿云，吻了吻她的发梢，心里有些发愁。
秦缦缦的突然出手，其实打乱了他原本的人生规划。
在他看来，华清大学才是他最佳的起步区。
别的不说，世纪初的那几届，名人如云。
他本来只是一个普通人。
就算是在他最熟悉的化学物理领域，也谈不上有多高的天赋。
何况是如战场般的商场？
前世有过被秦天川悉心教导的四年，所以他更明白自己的弱项在哪，以他为核心的团队需要补强的是什么。
秦天川从一开始便把他作为‘副帅’而非‘将’在培养。
长于战略，短于执行。
他要的是像美团二把手汪慧文这种如萧何、李斯、三杨般的名臣，要的是像人人贷章适时、慢手舒华、翼菲章赛、梅卡曼德邵天兰这种能为他征战四方的大将。
更重要的是华清的校友体系，以实体经济为主。
大家都是校友，一个校友圈内，天生就比圈外人更好沟通与交流。
复旦能为他提供什么？
玩跨境金融的pingpong陈宇、爱库存的王敏？
玩大数据的蒋凡？
好吧，蒋凡的性格，也是天生做副职的料，倒是可以用用，但是蒋凡擅长的领域，和他并不重叠。
秦家倾力培养了他四年，他骨子里也打上了秦家重实业的烙印。
未来二十年互联网企业的沉沉浮浮，还有国家的运势，也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实业才是王道。
秦家四兄弟的经历告诉他，永远跟着国家的大方向走，将自己的产业植根在华国国民实体经济中，这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此刻的他，并没有太多的家国情怀，他只想未来睡得安稳些，不用以后有事没事的就出国玩游艇。
他没有责怪秦缦缦的自作主张。
毕竟怀里这妮子做这一切的出发点，全是牺牲她自己，为了他而着想。
夫妻相处论心不论迹。
一个人已经满心满意地都是你，你却要在意对方行为上的一些小缺点，何必呢？
计划跟不上变化的事情多了去了。
“哥哥，你睡不着？”胸口上的秦缦缦忽地转过头来，一双大杏眼里满是他的倒影。
“咦？你怎么知道？”
卿云有点奇了。
他刚刚一直屏住呼吸，刻意造成气息绵长的假象。
这妮子还正是贪睡的年龄，能多睡会儿就多睡会儿的。
秦缦缦笑眼盈盈的望着他，“因为我数过你心跳丫，你睡着的时候，心跳每分钟只有48次左右，而平时的心跳大概是65次左右。”
见卿云没什么睡意，她趴在他肩头，伸出手指替他按着太阳穴，“哥哥，是不是我给你太大压力了？”
卿云没有说什么以后大事商量着来，自己已经够占便宜了，说这样的话会寒了心的。
毕竟，两人还差个确立关系的仪式。
按照秦缦缦的‘婚前决定’说法，这也合情合理。
他紧紧搂着她的腰肢，“我脑海里现在只有四个字，‘美人恩重’。”
从秦缦缦自己的角度出发，选择复旦，所做的牺牲不小。
虽然复旦的数院世纪初在舒步青和谷超豪两位堪称‘数学战略级大师’的院士的带领下，可以与燕大数学分庭抗礼。
但随着两位老人的先后离世，复旦的数院开始了衰落。
明证便是2015年的丘成桐大学生数学联赛。
燕大：韦神：华清：复旦的金牌数量关系是：23:10:6:0
虽然有韦神毒打除燕大以外的一切学校，但这关系式里，复旦数院的颓势可见一般。
当然，复旦最优秀的学生，有不少都没有学纯数，大概身在华亭，靠近金融圈，比较浮躁，这也有一定的关系。
在华东地区清北并不吃香的情况下，二者的生源相差不大，出现如此悬殊的比分，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复旦的师资力量大幅度的滑坡。
秦缦缦选择复旦的时机，正是复旦数院开始走下坡路之时。
一般的学生不清楚这些情况，但秦缦缦不可能不知道。
“缦缦，舒步青老院士，刚刚辞世一个月，而谷超豪老院士早已远走他乡，复旦数院即将开始没落了，和燕大数院会逐渐拉开差距的。”
卿云忍了又忍，最后依然忍不住说了出来。
秦缦缦却笑兮兮的摇了摇头，“哥哥，有没有可能，我在哪里，哪里的数院便是最强？”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忽地觉得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
自己给她这个28岁就拿到华国数学最高荣誉的计算姬说个铲铲啊！
而且……
燕大数院得以甩开华清、复旦的重要原因，便是于今年9月开始筹备的国际数学研究中心。
厚朴集团在这里面，下了死力气的，毕竟小公主在里面。
卿云笑了。
华国不缺一个叫秦缦缦的数学家，但他缺一个叫秦缦缦的老婆。
这辈子，她也休想去搞什么理论研究。
安心的做楼主夫人挺好的！
想通这点的他，心情一松，开始了日常的使坏工作。
“讨厌！”

第46章 爱字何解
“周末陪我去逛街！”
卿云靠在床头上，双手枕在脑后，戏谑的笑着，“你周末不看书了？我可提醒你，你要输了哦。”
秦缦缦扭头狠狠地在他胸前咬了一口。
“属狗的啊！你这样，还让我怎么打篮球的啊！”
卿云揉着自己的胸肌，很是无语。
以前，他总说，他是农民的儿子，所以总爱种点什么。
现在，她却说，她也是农民的女儿，爱种点什么也是家传。
这话，卿云还没法反驳。
按照户口本上的记录，特么的秦天川还是农民！
这让他到哪儿说理去？
秦缦缦爱咬人，总喜欢在他身上留下点印记。
这下好了，打篮球时他都不敢脱衣服了。
秦缦缦昂着下巴得意的笑着，她最见不得他在篮球场上赤裸上身打球的身影。
哼！
都是我的！
才不给唐芊影、李亚娟她们那群小涩女看！
还有那些高二、高一动不动就给他送水递毛巾的狐媚子！
“今天下午的阳光锻炼，你不去秀秀我给你买的球鞋？”
卿云笑着摇摇头，“不，坚决不给你超越的机会。”
秦缦缦气得转身爬到床上砸了他几下，“我这次是失手了！”
此刻已经是四月下旬，卿云重生已经快一个月了。
四月的月考今天上午公布了成绩，卿云以语文129、数学150、英语148，理综281，总分708分力压秦缦缦一分的优势，重夺年级第一的宝座。
当然，秦缦缦是因为理综考试失手了才落后的。
理综里，物理的几个选择题出得变态了点，秦缦缦也被难住了。
卿云笑眯眯的捉住她的小手，却不急着将她搂在怀里，只是偷偷欣赏着她的挣扎。
见挣不脱，她悄悄的将身体蜷起，而后出其不意的便是一个小脚丫印在他脸上。
卿云惊呆了，知道她身体很软，没想到能这么软。
看着他那呆住的模样，秦缦缦得意的笑了起来，“哼哼，我练过瑜伽的。”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捣蒜式的点着头，“嗯！你应该多练练瑜伽！”
说罢，他捉住秦缦缦的一只小脚，吻了吻她的脚背。
秦缦缦小鹿受惊般的快速将小脚丫抢了回来，塞在自己的屁股下，羞恼的瞪着他，“你好变态！哪有亲那里的！我还没洗呢！”
卿云却笑着不顾她的扭打，一把把她揽在怀里。
小丫头懂个屁。
秦缦缦只是心理因素作祟。
虽然从理论上来说，因为汗腺和足部细菌增殖速度的原因，女生比男生发生脚臭的概率高5倍多。
但实际上，大部分的女生的脚却不会臭。
因为，女孩子的鞋袜换洗速度要远超男生，比较精致的女生甚至一天换两双袜子。
而且一些女孩子在贴身的衣服、袜子上面很有讲究，抗菌裤袜和足部的护肤品，甚至可以做到让女孩子的脚香香的。
世界上只有懒女人，没有臭女人。
而且，这妮子保养的很好，脚上用的足部乳都是伊丽莎白雅顿的。
至于卿云为啥知道。
虽然秦缦缦不爱化妆，但房车卧室里那些瓶瓶罐罐可不少。
这么多天了，秦缦缦使唤他拿这拿那的，可没有刚开始那么客气。
“哥哥，你是不是有点这个癖好？”
看着情郎不时偷看着自己的腿和脚丫，秦缦缦羞红了脸，小声的问着。
卿云在她红红的脸蛋上香了香，“你身上的哪一处我不喜欢？”
秦缦缦却气得揪了他一下，哪一处不喜欢？
呵呵！
怎么不说喜欢我这个人呢？
卿云好笑的从背后搂紧了她，将头放在她的肩上，“我考考你，‘爱’字的繁体字怎么写的？”
秦缦缦歪着头想了想，“繁体的‘爱’是由‘爪’、‘秃宝盖’、‘心’、‘友’四部分组成。”
卿云点了点头。
“这是一个象形字，也是一个会意字，用‘爪’掀开蒙在‘心’上的遮挡物，从而敞开心扉、真心实意地用心和被爱的对象做‘友’一般的伴侣。”
“所以？”
秦缦缦被他绕晕了。
见识过他背词典的模样，她对他解构字的才能深信不疑。
“所以，重点是动作啊！”
秦缦缦气得牙痒痒的，意思就是等成人礼那天才会说吧！
臭流氓！
就知道占她便宜！
9月的连豆合约和他预计的一般，开启了单边上行的模式。
期间，不少的韭菜一涌而入，不停的拉高着豆粕的价格。
现在的价格已经超过集团那些智囊的估计，还在不停的上攻。
中午她算了算，连豆的价格较卿云开仓时已经上涨了接近30%了。
这意味着，除开卿云两万的本金，他已经获利12万元了。
其实，她家的套期保值操作，在涨幅超过20%的时候便平了仓。
秦缦缦一边为自家男人眼光而欣喜着，一边又为自己的钱包而气愤。
现在卿云赚的每一分钱，实际上是她的钱。
这特么的，找谁说理去。
虽然她家大业大的，这点钱她不在乎。
但是想想却很火大。
自己这管家婆，第一战就得倒贴！
秦缦缦心里很不爽，心里盘算着，以后怎么让他大出血。
“烦死了！”
提着垃圾袋走出来的秦缦缦，一脸不爽的瞪着床上那个正捧着生物复习资料看着的坏人。
……
每天下午5点25开始，是锦城四中的‘阳光锻炼一小时’时间。
自然，高三学生是不用硬性参加的，但是，你参加，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毕竟，离高考也就只剩40来天了，很多学生的神经已经崩得到了极致，老师们有时也会赶着他们离开教室放松放松。
秦缦缦也赶着卿云放下书本，去和他的兄弟们到操场上打打篮球。
她表示，长期的伏案爬格，让他的肩部肌肉死死的，趴着都不舒服了。
6个呼噜娃分成了两队，玩着3V3。
其实上了篮球场，大家现在也不会尽情的玩耍，都是投投蓝，打打毫无对抗程度的养生篮球。
快高考了，崴了脚、戳到手指这种事情简直就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没必要的。
打了半个小时，卿云愣是一滴汗都没出，只能说活动活动了筋骨。
这球玩的也没意思，几人悻悻的准备回教室。
“老幺，现在讲究的很哦！”卓浪看着坐在场边准备换下篮球鞋的卿云，一脸的嫉妒。
黑面红底的乔丹18代篮球鞋，篮球之神的末代战靴，此时正穿在卿云的脚上。
“有本事，你也找个秦缦缦一样的女朋友。”马克把球拿在手里转着。
卓浪眼前一亮，搓了搓手，屁颠屁颠的跑到卿云面前，“老幺，秦缦缦家还有什么姐姐妹妹不？”
这软饭真香！
秦缦缦这样的女友，堪称完美。
家庭条件就不说了。
关键是，她太懂男人了。
私底下怎么相处的他们不知道。
但是在外面，特别是在他们这些兄弟面前，秦缦缦绝对是给足了卿云的面子。
球鞋刚到，便催着他去打篮球。
或者说，上篮球场给兄弟们秀秀。
卿云想了想，“还真有，姐姐大我们2岁，妹妹小我们3岁，都在华亭。”
卓浪深吸了一口气，“走！回教室！我要研究一下华亭有哪些大学。”
其他几个呼噜娃也响应着号召，催着卿云这个‘讲究人’麻溜的赶紧回教室。
其实，他们今天也没什么打球的兴致。
因为，《西蜀高考指南》到了。
这是一本汇集所有学校、专业介绍，各校各专业本年在西蜀招生情况，以及过往几年录取分数的宝典。
现在还不讲什么位次。
此时的西蜀，乃至全国绝大部分地区，现在还是考后估分填志愿。
能上哪所大学，相比起后世拿分后填志愿，多了一些开盲盒的不确定性。
比如蜀大和成电科，常常会出现一年分高次年分低的因果循环。
有的时候，就连清北也逃不过这样的怪圈。
但也比考前填志愿要好上许多。
90年代还未扩招时，西蜀好几年的文理科状元，在考前填志愿的模式下，愣是不敢报清北的志愿。
“这么多学校，眼睛都花了……”李亚娟烦躁的翻着两本厚厚的高考指南。
她的情况很尴尬。
C9无望，其他任选。
但就是这个任选，难倒了她。
她想离开西蜀，到外面去上大学，图的就是一个天高皇帝远。
但去哪里，上哪所大学，读什么专业心里完全没数。
趴在高考指南上睡觉的伍军伸了一个懒腰，“我真的好羡慕你啊。”
在李亚娟疑惑的眼神里，他站起了身，做了个扩胸运动，“我真羡慕你有那么多选择，不像我，只能去华清大学。”
李亚娟闻言顿时炸毛了，从座位上跳起来就要去揍他。
伍军哈哈大笑的拔腿就跑。
李亚娟提起教室门后的扫帚就追了出去，“你给我站到！有种不要跑！”
“有种不要追我啊！”伍军拉个眼皮一个鬼脸直接往男厕所跑去。
李亚娟气笑了，跺跺脚拿着扫帚狠狠的打了几下栏杆。
她悻悻的往回走着，原本在过道里和几个闺蜜开零食会的陈悦撞了撞她的肩膀，
“诶！伍军喜欢你。”
李亚娟没好气的将扫帚扔在一边，抓起她手里的话梅赛进嘴里，
“要他喜欢？幼稚！跟个小学生一样！”
周莉转过身来，白了她一眼，“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伍军只是在你面前幼稚而已，人其实挺好的，其实你可以考虑考虑。”
陈悦也帮着腔，“是啊，伍军已经保送了，你说他为啥还天天呆教室里。不就是为了多给你讲题吗？”
李亚娟双手撑在栏杆上，望着天空里的白云，怔怔的发着呆。
半响，她才吐出一句，“我知道他很好，但我对他没有感觉啊。”
李雅丽好笑的戳了戳她的胳膊，悄咪咪的说着，“只对小云儿有感觉是吧？”
李亚娟慌忙转身看了看，见远处的秦缦缦没反应，这才去挠李雅丽的痒痒，
“一天到晚在那胡说什么啊！就我们班上那些歪瓜裂枣，我就不能等大学再找个帅哥啊！”
回到座位上的李亚娟，扭头望着教室里一个空位，幽幽的叹了口气，转身翻起了燕京的大学目录来。
路过的周莉见状，眨巴眨巴眼睛，赶紧戳了戳伍军的胳膊，“有戏了哦。”
伍军抬头茫然的看着她，周莉见状翻了个白眼，只好指了指李亚娟的方向，“在看燕京的大学了。”
伍军闻言眼睛都亮了起来，赶紧坐过去，“娟，燕师大挺适合你的……”
教室后排孤零零坐着的唐芊影，不时的塞给自己一片薯片，津津有味的看着面前的漫画书。

第47章 当重生者挥舞起收割的镰刀时
自从秦缦缦官宣保送复旦后，唐芊影便不再钻研压轴题了。
没必要了。
但，她不是放弃。
而是，在华亭，她有太多可以选择的学校。
985里面复旦、交大，她勉强够分数，但绝对上不了太好的专业，可以待定。
同济，强在工科，而且是土木工程这类的专业，她又不准备去混和尚学校当校花，直接pass。
但是华东师大她是随便上的。
剩下的虽然是211，但华亭财经、华亭大学这两所其实都还不错。
特别是华亭财经，应用经济学和工商管理，这两个专业，她读了还可以帮上那个臭弟弟的忙。
每天的题照刷，维持状态，但更多的时间，主打的便是心情愉悦。
她悄悄的揉了揉自己的熊熊，气大伤身，自己本就是乳腺问题的易发人群。
于是，唐芊影便又开始了快乐的高三躺平生活。
回教室的路上，刘建宏悄然的退了两步，压低了声音，“老幺，我们几个学什么？”
趁着秦缦缦官宣保送复旦的东风，他也说服了自家青梅，一起去华亭。
但是，郭芮溪让他问清楚专业方向。
在她看来，秦缦缦家是农林牧渔起家的，如果是这些专业，她有些抵触。
倒不是看不起农业，而是如果卿云依然是搞这方面，那么难免是在蹭着秦家的资源吃饭。
他都在蹭饭吃，刘建宏等人跟着他又能有个多大的出息？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招呼着哥几个来到角落里，将刘建宏的问题复述了出来。
“老大说的挺对的，老幺，如果你还是走厚朴集团的传统产业方向，我觉得似乎也没必要另起炉灶对吧。”
彭昌旭说的很含蓄，但大致的意思，大家都明白。
丫的！
你要走那条路，还搞屁的双收，趁早打消念头，别坑了兄弟。
“我肯定是走实业方向，但传统产业我不会接触，要想在秦家面前直起腰板，我只能走新兴制造，初期肯定是IT业。
但是，哥几个，我的选择和你们要选的专业，其实并没有多大的联系。
我们不用从大学就捆在一起的。二哥，你想学航空航天，你就去燕京，三哥你想学计算机就学计算机，四哥你……”
马克摇了摇手，“我选好了的，华亭交大光通信专业。”
光通信和IT绝对挂钩。
卓浪也插了嘴，“我华东师大软件工程，我喜欢数据库。”
卿云白了他一眼，他哪是喜欢数据库，他喜欢的是种子库。
江旭东也笑了，“那我就华亭交大计算机呗。”
这话让卿云有些感动了。
计算机专业，江旭东可以选的学校太多，华亭交大其实并不是一个好选择。
但初期，江旭东的这选择，对他的帮助将是最大的。
“你去华亭？尹沫呢？”
卓浪翻了个白眼，找出小本本指给他看，“尹沫的理想学校就是复旦。”
江旭东不好意思的笑着，“我也问过她，她会报复旦的政治学专业。”
“你们都选好了……”彭昌旭叹了口气，表情很是落寞。
确实，他的梦想便是飞机设计，但是学这个，吃不饱饭也是现实。
至于其他的专业，他也提不起兴趣。
“要不，我学个金融学？华亭哪家金融强？”彭昌旭撇了撇嘴，决定还是向现实屈服。
吃不饱饭，等于找不了媳妇。
他彭家五代单传的，可不能在他这里绝了后。
卿云捂着脑袋，不知道说什么好。
飞行设计赚不了钱？
大熊、二熊、中东的骆驼得哭死。
“二哥，你的问题待会我们回去说，老大，你怎么想的？”
刘建宏挠挠脑袋，“我也不知道该选什么好啊。你也知道的，我的成绩很平均，没有什么优势科目，我也没什么特别的爱好。”
江旭东等人也很是无奈。
这个老大，虽然长得五大三粗的，但完全就是个听话的乖宝宝，没半点主见。
“我是不是有点没出息？”刘建宏也郁闷了。
站在人生的十字路时，他也迷茫了。
想要跟着兄弟们一起去闯荡闯荡，却发现自己好像啥忙也帮不了。
卿云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大，其实你不用去华亭的。因为溪溪姐去华亭太吃亏了，她的成绩在华亭连个211都够不上。”
刘建宏听完后便愣了，而后肩头也垮了下去。
呵呵……
连兄弟都不要他。
卿云啧了一声，“老大，你这个人啊，就是爱胡思乱想。听我的，你就读蜀大的工商管理。
我保证，最迟大三的时候，你就会被忙得脚不沾地。你记住，你很重要，你是我们的老大。”
刘建宏疑惑的望着他，嘴唇哆嗦着，“老幺，你不要开玩笑！”
卿云摇了摇头，一脸慎重的说着，“不是开玩笑，我保证，到时候你们两口子绝对忙得连床都没时间上。”
刘建宏心里有数了。
卿云从不轻易保证，但是一旦做出保证，他就会努力去完成。
不过，再忙，床还是要上的嘛。
回教室的路上，刘建宏喜笑颜开的商量能不能稍微轻松点。
卿云停下脚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着，“相信我，这是在保护你。”
刘建宏眨巴眨巴眼睛，仿佛明白了什么，不自觉的吞了一口唾沫。
他的青梅，郭芮溪，是参加全国中学生女子长跑5000米的准运动员。
虽然没拿到什么好的名次，但貌似收拾他还是比较轻松的。
在刘建宏如同便秘的模样里，几个兄弟无良的笑着。
人生遇上这种钢铁系青梅，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事。
回到教室，彭昌旭便迫不及待的问着卿云，“老幺，我到底学什么？”
卿云拿出高考指南，却不急着打开，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二哥，你选专业，到底是想挣钱还是纯属为了理想？
要是挣钱很好办，我给你说几个专业，全是你应该能有所成就的，而且和我们未来很相关。
纯属为了理想，也简单，有我们几兄弟在，你吃饱饭是绝对没问题的，可以放心的去追逐你的理想。”
彭昌旭还没说什么，一边的秦缦缦却挑了挑眉头。
不过，她却没说什么，抿嘴笑笑后便坐在自己座位上画着自己的图玩。
她很喜欢数论和图论。
那些数数之间的关系以及点线连接，在她眼里可比她爸的公司有意思多了。
既然自己男人有商业方面的天赋，那就等他去玩呗。
彭昌旭坐在那里抓耳挠腮的。
半响，他挠挠头，一脸的不好意思，“能不能两个都要？我既想实现理想，也想把钱挣了。”
背后的马克笑出了猪叫。
卓浪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二，你就说你是不是虚伪！两个都要？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拿着手机不停哔哔哔的江旭东却抬起了头，看了一眼秦缦缦和唐芊影的身影，戏谑的冲着几人眨眨眼睛。
卓浪顿时无语了。
好吧。
比起老幺来，老二这想法，也不算太离谱。
彭昌旭嘿嘿直笑着，也不说话就看着卿云直乐。
这种程度的攻击，对卿云的脸皮来说完全是无效的，他敲了敲桌子，
“鱼和熊掌也可以兼得，但是想挣钱，大飞机你就别想了。”
“你的意思是小飞机？支线飞机？”
彭昌旭想了想，也对。
大飞机确实好高骛远了。
小飞机也不是不行，支线飞机在国内也是空白领域。
饭要一口一口吃嘛。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呃……还要小一点。”
“50人座以下的轻型飞机？公务机？”
彭昌旭心里琢磨琢磨，好像也是。
国内像是秦缦缦家这种狗大户越来越多，这方面的市场也不小。
哪知卿云摇摇头，“再小那么一点点。”
彭昌旭无语了，“5人座以下的教练机？滑翔机？”
卿云还是摇摇头，“还要小一点。”
“你特么的到底小多少？”彭昌旭怒了。
卿云围着课桌上画了一个圈。
刘建宏都忍不住笑了，“老幺，这是遥控飞机？”
马克摸了摸下巴，“诶！你别说，好像确实挺赚的。我看我侄子玩的那个，都好几百了。
二哥，我觉得这个行！你又能设计飞机，又能赚钱，挺好的。”
彭昌旭竖起了中指，360度绕了一圈，而后愤愤的说着，“老幺，我觉得你在耍我！”
卿云双手一摊，“无人机，你应该懂吧。”
“等等，遥控飞机和无人机，有区别吗？”马克等人懵了。
彭昌旭愣了，指着课桌，“无人机有那么小的？”
现在的无人机以漂亮国全球鹰为代表，也是机长10米以上，翼展30米以上的庞然大物。
卿云撇了撇嘴，“可以再小型化啊，不然怎么民用？”
别说课桌大小了，后世手掌大小的都有。
彭昌旭呵呵两声，“老幺，你还是给我说说适合我的，赚钱的是哪几个专业吧。”
在他看来，这太不靠谱了，而且这种领域都归属于军方，管他屁事。
教室里的凡是懂点的，也都对这个意见嗤之以鼻，“老幺啊，造出来用在哪儿啊？”
卿云叹了口气，顿时觉得看教室里的这群人，如同原始人一般。
放在后世，小学生都能给你说个一二三出来。
最便宜的，不过几十块钱。
家家有小孩的，基本都有这玩意儿。
他找秦缦缦要过那台三桑I519，打开摄像模式，然后拿在手里，“看着啊。”
摄像头贴着地面，而后被他迅速举高到头顶，又降到半空。
卿云将手机尽量的当做无人机在用，自己爬到桌子上，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而后又跑到教室外去溜达了一圈，再回来。
众人看得莫名其妙的。
“老幺，你这是在耍猴？”卓浪不确定的问着。
彭昌旭却抢过手机，拿着看了起来。
影像并不长，最多不过20秒，他却看了一遍又一遍。
彭昌旭仿佛明白了什么，但又不确定，疑惑的看向了卿云。
此时的卿云，正摸着下巴笑嘻嘻的发呆。
自己这金手指开的，是不是有点过份了？
镰刀咔嚓咔嚓的。
汪涛估计会哭晕在厕所吧？
达疆的路，前期可不是那么顺畅的，经历了一系列的内耗，走了不少的弯路，耗费了好几年的时间才走上正轨。
等老二05年开始接触专业课的时候，把技术快成型的汪涛直接拉过来，砸钱砸人，不走弯路……
卿云咽了一口唾沫，感觉好多绿花花的美刀砸向了自己。
“老幺~老幺~，说正事啊！做什么白日梦？”彭昌旭急了，摇醒了他。
卿云摸了一把嘴角的口水，秦缦缦嫌弃的扔给他一张湿巾。
“你刚刚镜头停在那里好几秒，是什么意思？”
彭昌旭并不是小白。
相反，他在飞行器的研究上面，已经远超了一般的大学生。
在今年年初的全国无线电遥控特技模型飞机比赛中，他以黑马之姿从一帮大学生手中生生抢下了第三名。
卿云闻言却有点哑口无言。
他怎么知道是什么意思！
全世界的无人机不都这样的吗？
呜呜上天，然后停在那里，再上下翻飞的跳个舞，拍个照，然后编个岁月静好的文案发朋友圈。
彭昌旭皱着眉头自言自语的，“我理解你的意思，你是说小型无人机可以实现航拍是吧？
但悬停？怎么悬停？不科学啊，无论是静不稳定气动布局还是静力气动布局，都做不到悬停啊。
你的意思是直升机？可直升机也做不到这么稳定啊？
要想使直升机在空中的水平位置保持不变，旋翼运转时形成的桨盘平面，必须向不同方向倾斜，这样可以抵抗四周的气流，但无人操控时还拍个屁的照啊！
除非你把机型扩大，依靠自重来抵抗那些小型的气流。”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后世的消费机无人机可不是这样的。
他想了想，干脆按照后世的模样，在草稿本上画了一个草图出来。
“四轴旋翼？老幺，你真TM的是个天才！”
彭昌旭惊呆了。
卿云斜睨了他一眼，“很难吗？你所说的无非就是前后左右四个大方向的气流嘛，一个轴去对应一个不就完了？”
彭昌旭恍然大悟。
老幺这货还是不懂，他只是物理学的好罢了。

第48章 你家农药无人机察打一体？
面对不懂装懂的老幺，彭昌旭还是耐心的解释着，“老幺你错了，一个轴一个旋翼，在力和力矩上面就一个变量。
如果不考虑变矩结构的话，一个轴就可以产生力和力矩两个耦合的控制量。
无人机在空中六自由度运动，一般需要三个独立变量来控制。
所以最佳形态是三轴，三轴就足够了，四轴的设计太冗余。”
彭昌旭一边说着，一边在草稿纸上画着草图。
卿云看得有些愣，不过前世他也确实见过有三轴的无人机。
好吧，三轴四轴不重要。
既然《唐砖》里面李泰可以把汽车发动机设计成八卦形的模样，那我兄弟为啥不能把无人机改成三轴呢？
三角形最稳定嘛！
“可是，这样的无人机除了你刚刚展示的航拍以外，还能干啥？”
彭昌旭放下笔撇了撇嘴，很是嫌弃，“于国于民都没个鸟用，说到底还不是一个玩具？”
马克拍了拍脑袋，“还能追踪气象数据啊，前几天不是新闻刚报道过，漂亮国那边的大气管理局，用无人机来追踪热带风暴。”
“还可以喷洒农药啊，樱花那边十多年前就用开始用无人机来喷洒农药了。”卓浪也插着嘴。
彭昌旭无奈的翻翻白眼，“咱来点实际的行不？别把我当二傻子忽悠啊。那俩都是大型无人机。”
卿云摸清了他的路数。
为国为民是吧？
好办！
这种人最好忽悠！
Emmm，是自己二哥……
说服，更好说服。
他还是拿起手机，在下面用秦缦缦的橡皮筋绑了一只铅笔，“看好啊。”
无人机从他的桌子起飞，然后降落到秦缦缦的桌子上。
不待彭昌旭说什么，他直接说道，“你去年不是在易趣上面买了个电路板吗？你从下单到收货花了多长时间？”
彭昌旭琢磨了一下，“大概两周吧？具体时间我忘了。后来发现还不如到城隍庙电子市场去买……
我懂你的意思了，你是说，可以用它来送快递？这倒确实是个思路，不用跑邮局了。”
他越想越有道理，眼睛不由自主的亮了起来。
网购一定是未来的趋势，随之而来的便是海量货物的承揽分发。
卿云看着他那无邪的眼神，心里翻了个白眼。
无人机送快递……
嫌大学生不好用了是吧？
败家子！
玩具才是赚钱的玩意儿！
不过画饼嘛，还是必须的。
于民解决了，现在该于国了。
卿云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哥，其实最大的用途还是在农药上面。
要是以后你设计这种的小型无人机能够载重50KG，国家给发给你勋章都不为过。”
彭昌旭愣了，“农药？这玩意儿值个勋章？”
卿云拿起手机，用笔尖对着他，嘴里发出“哒哒哒哒”的声音，而后又飞到他的头顶，扔下一个橡皮“轰！”
“再装个有源相控阵雷达，完美！”
卿云舔了舔嘴唇，眼前又出现了一片马内海洋。
在那中东的沙漠里，在板门店的大山里，在那片靠近挪威的森林里……
世界各地到处都是流淌着奶与蜜的土地。
众人都愣住了。
这……
哪怕是对军事一点都不感兴趣的女生，也明白他什么意思。
因为他们有个军迷物理老师，常常会将一些装备的物理学原理在课堂上讲解着。
周莉指着他手里的手机，“我靠！你这是农药无人机？你确定你杀的是害虫？”
彭昌旭嘴角哆嗦着，“老幺，有源相控阵雷达？你这打的虫子，是刀锋女王是吧？”
卿云摇了摇手指，“你们想哪儿去了？你们知道，我是农民的儿子，最爱种点什么了。”
“嗯！对对对！你们老家最喜欢种草莓了！”唐芊影没憋住笑，两眼在秦缦缦身上游移着。
众人趴在桌上笑得不活了。
秦缦缦羞红了脸，瞪了卿云一眼，而后就去修理身边那个嘴欠的‘大姑子’。
她现在越来越发现唐芊影太棘手了，那个干姐姐的身份实在是太BUG了。
秦缦缦越想越气，在桌下踢了卿云一脚。
卿云揉了揉腿，有些哭笑不得，她嘴里没把门，关老子屁事啊！
你要是同意，我现在倒也可以堵她的嘴。
冲着众人挑了挑眉头，他强行的拉回话题，“无人机上面安个雷达提高精度，方便农民伯伯干活，现在不就是在讲究察打一体嘛。”
彭昌旭气笑了，“察打一体？你这特么的是杀虫用的词语吗？”
卿云双手一摊，不耐烦的说着，“怎么不是，霉菌也是虫子嘛。行了吧，够为国为民了吧？”
彭昌旭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他也明白，刚刚他就是贱人矫情了。
他心里也清楚，卿云让他做的，其实就是面向民用消费市场的无人机。
毕竟，赚钱才是硬道理。
六个葫芦娃现在屁钱没有，怎么搞钱才是重中之重，没道理让其他人去搞钱来给自己花吧。
但也不影响他后面有钱了再来设计‘农药’无人机。
必要的时候民转军嘛，很正常的操作。
“那好，你自己看，要完成这样一台无人机，你觉得你学什么专业最好。”
彭昌旭挠了挠头，不确定的问着，“自动化？”
卿云翻开高考指南，指了几个专业，“自动化、通信、机械都可以。”
彭昌旭接过来仔细看了看，“还是通信吧。如果搞不起来，我还可以干点其他的。”
卿云叹了口气，没办法，自动化和机械，在现在就是天坑。
此时他们旁边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唉……你们啊，都不学自动化和机械，以后国家的发展可怎么办啊！”
众人吓了一跳，定睛一看，不知何时物理老师王建军摸到众人身边。
“王老……”
王建军苦笑一声，摆了摆手，“没事，我理解，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当我刚刚是放屁，我就是人老了感慨感慨。”
见同学们脸上有些不自在，卿云赶紧插话，“王老，没事的，市场会调节的。缺人了，自然就稀贵了。”
王建军琢磨了一下，“你说的也是这个理，现在都是哪个专业热就一窝蜂的往哪个专业钻，然后就滥市了。”
他的心情一好，就一个巴掌给卿云背上打过去，“嘿嘿，老师今年的奖金可就拜托你了哈。”
面对这样的调笑，卿云挠挠头，只好腼腆的笑笑，“王老，我尽力而为。”
“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我们这些老师要真在意这些，早就出去开补习班了，平常心发挥就好。”
王建军笑着拍拍他肩膀，就往讲台上走去，“你们有问题的赶紧拿来问哈，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话音未落，他就被人海包围了。
这次月考的物理题，出得忒难，哪怕是基地班，也有很多人被那三道选择题给当头一棒。
“哼哼！我把这三道题放在最前面，就是要给你们这群人一个教训。你们这心理素质，普遍不过关啊。
江旭东，你就是典型，前面遇到难题了，心态就崩了，你自己看看后面的题，最后一道大题那么简单的，你都空起。”
江旭东被臊得满脸通红，他在前三道选择题上面耗费了太多的时间。
王建军点了点卿云，“幸好卿云提醒我了，不然你们要是高考场上遇到这种事情，你们咋办？”
他今年教完这一届就退休了，但一想起这个问题就比其他中生代、新生代老师都要后怕。
特别是基地班的这群学霸，其实一个个骄傲的可怕。
难题解不出来，他们就会誓不罢休的往死里去解，这是他们的骄傲。
也是他们能够成为学霸的原因。
习惯了写完卷子还剩个把小时无所事事的他们，有足够的自信不会在意考场时间的流失。
但，在高考这样的特定场合下，这种自信，会害了他们。
王建军没有担心错，事实也证明了，03年考完数学便弃考的，大部分都是平时的好学生。
秦缦缦闻言却美目流盼间瞪了卿云一眼，愤愤的在便签纸上写着，“好算计！想方设法占我便宜是吧！”
他发誓，天地良心，老子这是在逆天改命好不好！
这么走上一遭，让他们知道，考场上遇到难题千万不要头铁。
特别是江旭东这种心态脆弱的。
其实，只要他们坚持完考试，名次和平时相差不会太大的。
毕竟高考，拼的是位次，而不是分数。
就算砸锅了，只要不弃考，后面就有操作的空间。
自己这个金手指可不是白开的。
2003年，可是一个极其魔幻的高考年份。
至于秦缦缦，他只能写着，“呵呵……我这是为你好。”
看着便签纸上的字，秦缦缦恨恨的揪了他胳膊一下。
认真做题，时间其实是很好混的。
但是今天，基地班的所有人都觉得分秒难捱。
因为明天高考体检的缘故，学校勒令所有人今晚必须在学校吃晚餐。
去年某校出过事故，检查出一堆转氨酶超标的学生。
虽然去年那事是住校生惹出来的，但锦城四中这次是要求全体学生在校吃饭。
毕竟，现在不靠谱的爹妈也是挺多的。
就在一群人眼睛都快饿绿的时候，食堂的工作人员和老师，推着餐车提着桶进门了。
望着餐盘里的菜，男生都暴动了。
就连农村出来的卿云都有些下不了口。
半截玉米，半根红苕，一根黄瓜，六个圣女果，一个馒头，一碗清粥。
和尚都好歹有点豆油、豆腐啊！
这清汤寡水的怎么吃得下！
女生则表示无所谓，她们正好当减肥。
高考备考期间，浓浓的父爱母爱让她们体重都有不少的升幅。
就连秦缦缦这一个月体重都涨了两公斤。
“都给我忍着，明天体检完了随便你们吃啥，今天晚上都老实点。”
黎方平作为班主任带头吃着，旁边是德育处的老师在录像，供家长以后查阅。
都是独生子女，都是家里的小太阳小月亮，学校这次这么做也是担了不小的责任。
“哦，对了，胃不好的不要吃黄瓜，容易拉肚子。”黎方平咬着黄瓜的时候突然想起这事，赶紧提醒着。
卿云撇了撇嘴，将黄瓜放在一边。
说的就是他。
秦缦缦见状，夹起餐盘里的红薯和他换了，“我减肥，得少吃点碳水。”
“小心点，别减错了地方。”卿云咬着玉米小声的说着。
秦缦缦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小手伸下去在他大腿上肆虐着，“同学，我发现你现在是越来越不正经了哈！”
卿云没好气拨开她的小手，“吃不到，还不准我口花花一下啊！”
秦缦缦小脸一红，随即便怒气冲冲又揪了他一下。
秦缦缦脸上发着烧，银牙暗咬，小手死命的揪着他的大腿。
然后气冲冲的扭头瞪着唐芊影。
都是这个天山童姥的错！
秦缦缦心里很是郁闷。
她要是一点不懂还好，可看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漫画后，她悲哀的发现，她不纯洁了。
唐芊影被瞪得莫名其妙的，一脸无辜的看着她，“弟妹，你又抽什么风？”
她表示，她已经好几十分钟没茶这个弟妹了。

第49章 （修）一闪而过的灵感
“问你那个臭流氓弟弟去！”
面对唐芊影的疑问，秦缦缦没好气的说着。
唐芊影手指一拉下眼睑回了她一个鬼脸。
呵呵！
现在在我面前秀恩爱，已经是常规武器了是吧？
还冰山女神？
一点都不自爱！
也不看看你那脖子会不会卡粉！
想到这里，唐芊影就觉得心里涩得慌，把黄瓜啃的咔呲咔呲的。
秦缦缦心里轻笑着，也拿着黄瓜啃了起来，像是比赛一样。
卿云在一边看着，不知为何，总有点全身发麻的感觉。
姑奶奶，可不能这么粗暴啊！
他的意思是，别养成坏习惯了。
他左看看右乜乜的奇怪模样，引起了两女的注意。
“干嘛？”秦缦缦举着黄瓜疑惑的问着。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忙说没啥。
秦缦缦奇怪的撇了他一眼，继续吃着那难咽的晚餐。
白粥清汤寡水的，让号称要减肥的她，吃得也是没滋没味。
要不？
扔点薯片在里面？
秦缦缦直起身体向椅背靠去，正准备找唐芊影要几片时，却见唐芊影也是脸色羞红。
她顿时心里一悸。
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又看了看卿云，仿佛明白了什么。
伸出小手从他校服衣兜里探过去。
秦缦缦顿时怒了，掐着他的腰，不说话死死的瞪着他。
卿云一脸痛苦的转过头来，双眼里主打的便是一个无辜和疑惑。
“怎么回事？”秦缦缦冰寒着脸，从牙缝里吐出四个字来。
卿云忍着疼白了她一眼，“谁让你刚刚说那些话的。”
秦缦缦顿时明白了过来，一定是刚刚唐芊影看见了那丑小云，所以才会脸红。
她没好气的啐了他一口，这才放开了手。
“你搞什么搞！都紫了，明天体检别人看见怎么办！”
卿云心里暗自叫着侥幸，却皱起眉头嘴上抱怨着。
眼神里主打的便是一个君子坦荡。
必须抱怨，还得使劲抱怨，不然会被认为做贼心虚的。
秦缦缦尴尬的笑笑，赶紧伸手过去给他揉着。
卿云却不放过她，带着她的小手往自己衣兜里一揣，而后冲她挤眉弄眼的。
秦缦缦咬着嘴唇，一边抽出手来就去拧他耳朵，一边压低了声音暗骂着，“找死啊！那么多人！”
卿云闻言眼睛一亮。
嗯？
人多？
那没人的时候呢？
就在他准备装腔作势讨要好处的时候，秦缦缦却忽地站起身来。
“记得去洗漱。”她从抽屉里掏出便携洗漱套装递给了卿云，自己招呼唐芊影一起往洗手间走去。
望着俩人的背影，卿云气得牙痒痒的。
这妮子现在学聪明了。
知道遁逃了是吧！
走到后门的秦缦缦忽地转过头来，朝他做了个鬼脸，而后笑嘻嘻的拖着唐芊影便走。
看着手里的卡通牙刷，卿云有些无奈。
他知道秦缦缦是为他好，可……
一个大男人的，这么讲究，也太娘了吧。
会被笑死的！
但不照办也不行，纯属给自己找不自在。
正在发愁之际，卿云却瞥见刘建宏悄咪咪的往后门溜去。
悄眼看了看郭芮溪瞪着刘建宏背影的表情，他顿时明白了。
卿云将便携套装拿在手里，大大方方的向着后门走去，顺道大声的打着招呼，
“咦？老大，你兜里藏的是什么啊？”
刘建宏身子一僵，去拉门把手的那只手就像是按了暂停键一般。
靠！还是没躲过！
他自暴自弃的转过身来，却见卿云拿着牙刷牙膏冲他挤了挤眼。
刘建宏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绽放起一个笑容来。
特么的！
大家都一样的弟位！
他读懂了卿云的眼神，要一致对外，捍卫男人的尊严。
“嗐！饭后刷牙，养成良好卫生习惯嘛。老幺，你这也是？”
门边的卓浪斜睨了俩人一眼，“你们就自己说你们娘不娘吧？”
卿云耸了耸肩膀，拉着刘建宏往外走着，“(ˉ▽￣～)切~~不跟单身狗一般见识。”
刘建宏两手一摊，表示这种幸福的感觉，单身狗是没有体会的。
卓浪气得牙痒痒的，转头就想找同盟来痛斥那两个男人帮里的败类。
视线里没找到对视的人，他却听见一阵哔哔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都不需要转身，他都知道这是江旭东的手机。
索爱T68i。
世界上第一款支持彩信的手机，是索泥艾立信这个品牌的起死回生之作。
但这款手机有个很傻缺的设计，便是中间的导航键在按动时，会发出哔哔哔的声音。
也不知道到底是索腻的脑子有毛病，还是艾立信的脑袋被门夹了，或者说俩脑残凑一块搞出来的畸形设计，这声音还特么的关不掉。
这成为了老师最爱的学生手机，没有之一。
反正，上课是没法用的。
卓浪悄悄凑过去，偷窥着短信的内容。
江旭东：“刚吃完，正准备去洗漱。”
嗡嗡！
尹沫：“没想到你的生活习惯挺好的，传闻里你们寝室的都不怎么爱干净。”
江旭东：“还好啦！分寝室的时候我也没办法，他们都挺邋遢的。”
嗡嗡！
尹沫：“好啦！知道你乖，再忍忍吧，上大学就好了。去洗漱吧，晚上我在图书馆等你。”
江旭东笑眯眯的将手机揣进裤兜里，从抽屉里拿出牙膏牙刷，转过身来，便看见三张熟悉的大脸。
彭昌旭、卓浪、马克皮笑肉不笑的把他的路给堵死了。
“呵呵！生活习惯挺好的哈？”
“呵呵！我们挺邋遢的哈？”
“呵呵！再忍忍哈？”
“救命啊！！！”
刷完牙的卿云包着一口水，咕噜咕噜几下吐了出来，“诶！老大，我好像听见三哥的叫声了。”
刘建宏侧耳听了一下，表示没听见。
回到教室后，得知老三这种插兄弟两刀的行为，刘建宏痛心疾首的数落着他。
“老三，不是我说你，你不能只顾着你自己啊！老二老四老五都还单着呢，就指望着你能带点文科班的资源。
你看看你干得是人事吗？这不是败坏我们几个的名声吗？”
一堆人对着江旭东就是口诛笔伐的。
卿云把玩着他的手机，一阵奇怪，“你们怎么不用移动梦网的移动QQ？发短信好费钱。”
江旭东把手机抢了回来，“她那手机不支持GPRS，上不了移动梦网。”
卿云哦了一声。
他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但在脑海里又是惊鸿一闪便消失的的无影无踪。
是什么来着？
他皱着眉头回到座位上，拿着草稿纸比比划划，总是不得要领。
……
洗手间外，唐芊影靠在墙壁上，无聊的看着人来人往。
女厕所可不像男厕所一般的空旷，排队是经常的事。
她其实一点儿都不想等秦缦缦。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她有些害怕和秦缦缦独处。
心境变了，两人现在的关系回不到从前的两小无猜无话不说。
唐芊影惆怅的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这情况会维持多久。
也许，从秦缦缦入局开始，两人就再也回不去了。
都怪那个臭弟弟！
再也不好意思让秦缦缦帮她下动漫了。
“你最近怎么又躺平了，你这个分数，上复旦很悬啊。”回去的路上，秦缦缦打破了沉默。
“为什么要去复旦？”唐芊影轻笑了一声。
秦缦缦有些意外，凤眉一挑，“你放弃了？”
唐芊影：“缦缦，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秦缦缦心里有点不祥的预感。
唐芊影伸出手去够了够她的肩膀，一双漫画眼扑闪扑闪的，“距离产生美。我考华亭财经不行吗？”
秦缦缦闻言，讶然失笑，“怎么，你是准备去当他的小秘书或者小会计不成？”
“弟妹，我这个姐姐呢，是见不得弟弟被人欺负的。”唐芊影抱着手，嘴角轻翘，
“所以啊，我准备一辈子陪在他身边，至于身份嘛，无所谓的。
小秘书也好，小会计也罢，就算是老板娘我也不介意。”
秦缦缦也轻笑起来，扭头戏谑的看着她，“我用过的东西你也用？”
唐芊影气得银牙暗咬，“洗洗有什么不能用的？大不了用钢丝球多刷几次就好了。”
见要到教室门口了，秦缦缦挽着她的胳膊，“芊影，你高兴就好，我希望你一辈子幸福。”
唐芊影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这是什么意思？
这样都不生气？
还是说，她有必胜的把握？
唐芊影顿时心里警铃大作。
她比秦缦缦想象的还要了解她。
毕竟家境的区别，导致所有人在和秦缦缦交往的过程中，都不得不下意识的去猜度她的想法。
秦缦缦是一个极度注重计划的人。
如果她始终保持着云淡风轻的态度，那么事情的发展就一定在她计划之中。
“诶！你那么喜欢做计划的，小云子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他会不会觉得很无趣？”
临进门的时候，唐芊影悄悄问着。
秦缦缦面露不虞之色，并不搭理她，拖着她往座位上走去。
在其他人眼里，至少得在那臭男人眼里，她们还是闺蜜。
坐下来的秦缦缦心里冷笑了一声。
什么狗屁计划，在那个臭流氓面前都不顶用！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人生计划被那头爱拱拱的野猪搅和的支离破碎。
原本是想找个挡箭牌，没想到最后自己还很可能给搭进去了。
偏偏她还乐在其中。
和他在一起，她似乎爱上了那种在不确定性中追求确定性的感觉。
坐在座位上的唐芊影嘴角翘得老高。
最后一节自习课，卿云皱着眉头，一直在纸上画着稀奇古怪的图。
见他没有在复习，秦缦缦好奇的瞥了一眼，也没有打扰他，转过身做着自己的事。
卿云这段时间为俩人命运所作的努力，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间。
但她也知道，人不是机器，有的时候放松放松脑子也是很有必要的。
卿云始终想不起来刚刚那灵光一现的到底是什么，无奈之下只好掏出小本本，记下手机二字。
照例，俩人还是提前几分钟下晚自习，卿云把她送出后门再回来上夜自习。
离开教学楼后，秦缦缦笑着便背过身去倒着走路。
卿云一脸好笑的拉着她的手，“你看看你现在，哪还有女帝的模样。”
秦缦缦傲娇的hiang了一声，“只是在你面前才这样而已。”
说罢，她歪着头冲着他布灵布灵两下眼睛，“哥哥，我有个旧手机放在家里的，你要是不嫌弃的话，这段时间将就用用？”
见卿云笑而不语，她撒起了娇，“哎呀，真的是旧手机啦，好不好嘛？”
卿云没好气的捏了捏她的鼻翼，“嗯，旧手机，9.9999成新的是吧？”
还没拆封的旧手机。
秦缦缦被他戳破，也没有不好意思，摇起他的手，“哥哥，伦家想晚上也听见你的声音嘛。”
趁着拐角处，卿云把她拉进怀里，“没多少天了，真不用。我现在完全用不上的。”
秦缦缦嘟起小嘴，“那你一节课在那画什么手机？而且还在你那小本子上记录着。”
卿云闻言哑然失笑，大手婆娑着她的纤腰，而后顶了顶她的额头，
“我只是在想以后做什么而已。”
说罢，他吻了吻她的发梢，很是郑重的说着，“现在千万别给我手机，我自制力没你想的那么好。
高一的时候，我玩老大手机的贪吃蛇，玩了整整两节课却感觉像是只玩了几分钟一样。”
预告，周日中午上架
是的，这个老男人又回来了。
在经历了小半年无所事事后，我辞职了，于是更闲了。。。
群里的老书友都知道，迷上荒野求生的老柳，原本是打算这两年自己动手打造一栋木制小别野。
地都看好了，林材也联系好了，特么的自建房许可太麻烦，能修的地方太远，只能放弃。
中年男人的爱好总是那么的朴实无华。
这半年爱上了打香篆，爱上了盘手串，唯独钓鱼与我无缘。
鱼就不爱咬我钩，我能说啥。。。
想来想去，也只能写书打发时间。
上架时间应该是12点过，过多久就看系统老爷的安排了。
emmm……感言就不发了。
无惨可卖。
说实话，我觉得要是我卖惨的话，可能得遭遇雷劫。
其实……老实说，也真没什么感想的。
毕竟，已经是个成熟的作者了（手动狗头）。
我只想正儿八经的写一个完本感言。
来自《重燃2001》的残念……
现在，只有感谢。
感谢一路陪着老柳走来的各位老朋友（别抱怨了，过几天得空我就去改作者名，柳xx什么的吧，还没想好），也感谢这本书才认识的新朋友们。
感谢你们的不离不弃，也感谢你们愿意听一个中老年人唠叨的讲故事。
当然，在这里也要感谢我的责编蓬莱大，虽然到现在我还是分不清楚到底是“蓬莱大”还是“蓬莱姬”……
感谢他or她的耐心指导，新书我们折腾了好几个开头，当然不出意外的又又又又折磨了好几天的书名。
这个书名纯属意外，最初其实叫《男人太难》，后来改来改去，仿佛冥冥之中有种宿命一般，变成了《重燃2003》。
特么的，成系列了。。。
就这么滴吧。
加更就不加更了，不玩什么加更套路。就按照之前说过的首日七章，以及承诺给大家的日万一个月走吧。
至于后面的更新，看情况吧，反正每天5000字还是能保证的，力争做到日均7000？
OK，就这样~我安安静静的写故事，你们也安安静静的看故事~
有什么需要交流的，qq群恭候大家。

第50章 老秦家的内斗拉开了序幕
“然后呢？”
秦缦缦很是好奇的问道。
卿云耸了耸肩膀，“然后……我看见我的左前方，有道美丽的身影一直在埋头刷题，于是就戒了。”
高一的时候，他的左前方正是她。
秦缦缦抿着嘴望着他嘚瑟的笑着。
而后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表示这种具有良好自制力的行为值得表扬。
哼！
唐芊影，你拿什么跟我比！
侧过头去亲她粉嫩耳垂的卿云也不心虚。
本就是发生过的事。
不过，是自己创了个极高的记录，觉得太没意思了就没玩了。
秦缦缦眼睛忽地滴溜一转，赶紧说道，“哥哥，高考完了，要不还是买部手机吧？从你账户里面扣就是了。”
给这臭哥哥说用他的钱买，然后去找她爸要，这样里外里不就可以弥补一小块亏空了吗？
藏在卿云脖颈里的她笑眼盈盈的，悄悄的为自己点了个赞。
卿云不疑有它，点了点头，顺便在她玉颈上香了香，“嗯，到时候也该买一个。”
有个手机要方便点。
咦~不对，现在确实缺个手机，毕竟再过十来天也需要。
想到这里，他分开点两人距离，认真的说着，“家里如果真有旧手机，过几天带来，到时候确实有必要，我们还得进货卖货呢。”
秦缦缦也想起了这茬，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他那商业计划需要周转库存，如果连手机都没有，怎么联系？
和别人谈价，互留联系方式的时候总不能留她手机号吧。
不过随即她便心里一悸，家里有个屁的旧手机啊。
她爸妈都奉行断舍离，保持家里清爽的同时，是绝对没有旧物的。
得赶紧去买一个。
好烦！
借的手机，按照那坏人的犟脾气是肯定要还。
到时候还得给他再买一个新机。
秦缦缦心若滴血。
完蛋，不仅刚刚想到弥补亏空的法子就这么没了，自己还得搭进去一块。
自己这管家婆怎么就这么衰啊。
怎么办？
按她爸的说法，以后上大学了，得她们自己挣钱养自己。
想想自己的那些开销，秦缦缦顿时头大起来。
复旦那点奖学金可不够她花的。
总不可能把压力全部压在卿云身上吧。
要不……
现在就开始在家里搜刮搜刮？
反正规矩是上大学开始是吧。
秦缦缦瞬间燃起了斗志，她准备回家翻翻她爸的小金库。
到时候是直接举报拿奖金，还是威胁见面分一半？
靠在卿云的肩头，享受着临别几分钟温存的秦缦缦眼睛滴溜溜的转着。
正在家里处理文件秦天川突然连连打起了喷嚏。
在沙发上蜷着腿捧着一本书看的陈婉，赶紧拿来一件外套披在他肩上，
“四月天乱穿衣，叫你多穿点你不听。”
听着妻子温婉的责备，秦天川笑着拍拍她的手，又继续看着简报。
半响，秦天川忽地抬起头来，“诶!你说如果我让那小子去做金融怎么样？”
刚刚坐下拿起书来的陈婉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哪个小子？”
秦天川无奈的说道，“你未来女婿。”
陈婉白了他一眼，“说得好像不是你未来女婿一样。”
秦天川撇了撇嘴，“我发现他好像在这方面挺有天赋的。你看，豆粕的涨幅已经超过30%了。”
陈婉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丈夫，“这又说明啥问题？我觉得只是运气好啊。那天开会的时候，你也同意在20%的时候逐渐平仓啊。”
陈婉有些懵了，前几天的会议上，是秦天川一锤定音的做出了平仓的动作。
她还记得，秦天川当时说，再继续下去，完全是赌运气。
来了兴致的秦天川干脆起身来到沙发上，“他和我不一样的。我们体量很大，求的是稳妥。而他就两万的本金，图的便是收益。”
说罢，他自顾自的笑了起来，“其实，这算我坑了他一把，但是没坑成功。”
陈婉更加迷糊了，她确实对这方面一点都不懂。
在集团，她的角色就是分管综合部而已。
秦天川摸了摸鼻子，强忍着没去拿烟盒，“我当时以为，以我们厚朴集团这么大的体量，做出平仓的动作，会拉低整个连豆期货合约的走势。”
“你这是？想打压打压他？”陈婉嘶了一声，她听懂了，“没必要吧，天川。那是你未来女婿，不是你下属。”
陈婉知道自己丈夫的臭毛病，见着个人才总想堪磨堪磨再大用。
秦天川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我当然知道卿云那孩子是未来女婿。我这么做的原因，只是想着给他一个教训。”
“什么教训？”
陈婉蹙起了眉头，她不懂。
秦天川抽了抽鼻子，“敬畏风险。”
说罢，他有点郁闷，“那个视频里，闺女在问他什么时候平仓，他非常自信的说5月12号左右。
我一直认为，年轻人有自信是朝气的表现，值得肯定。但是这上面，我当时觉得他表现得太狂妄了。
他分析对了行情的走势，这是他天赋和才华的体现，但是我想告诉他，在交易市场中，不要忘记还有市场外的因素。”
“所以，你这个未来老丈人，自己就去做了那市场外的因素？”
陈婉有点哭笑不得。
她明白了，这一出就是秦天川这个岳父想在天才女婿面前找存在感，却惨遭打脸的戏。
秦天川闷闷的点燃一根烟，“我不得不承认，这波走势，所有人都走眼了，包括我。
前几天在做出平仓决定时，我完全没想到会出台这么……激进的刺激措施。
所以，这证明了一件事。”
不待陈婉做捧哏，他自己笑着说了出来，“证明了，我们这个女婿啊，至少在这件事上，对整个经济的走势判断胜过了我们请的智囊团。”
说罢，他又哼哼了两声，“这个刺激措施一出，各省的养殖户会加大蓄养的投入。
白羽鸡出栏42天，肉鸭出栏28天，正好就是从5月中旬上市直到下旬。市场一看这么多的鸡鸭出栏，又会自动调节，减少投入，豆粕的价格就会随之走低。
一切，都在这臭小子的算计之中！”
陈婉听到这里，忽地笑出了声。
秦天川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随后自己也笑了起来，“闺女，确实好眼光。”
哪知陈婉闻言笑得更大声了，“我不行了，哈哈哈哈！”
捧着肚子在秦天川愠怒的眼神里，陈婉半响才止住笑。
她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泪珠，“输的可不止你一个。你那宝贝闺女这次也栽了。”
秦天川愣了一下，疑惑不解的望着她。
陈婉憋着笑，解释着，“你平仓了，闺女自然也平仓了，但是卿云没平仓。你说，这个差额谁来补？”
秦天川讶然，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这下好了，缦缦的压岁钱估计都得赔进去了。”
陈婉此时更想笑了。
就闺女那脾气。
你还指望她自己来补差额？
秦天川来了兴致，眉飞色舞的说着，“按照现在的行情，卿云应该是赚了12万，那……差额是4万。
我说过大学只掏学费和大学生平均水平的生活费，她能带的，只有压岁钱。
来来来，算算闺女一共多少压岁钱。
她要是没钱了，我们是不是就可以逼他们大一就把孩子要了？
生一个奖励1000万？”
秦家素来勤俭持家，对子女钱财上面约束很紧，秦缦缦虽贵为集团继承人，手里其实没啥钱。
一般情况下，她也用不了什么钱，吃穿用度家里都给准备了。
陈婉心里合计了一下，快速的报出了数字，“闺女的压岁钱这么多年存着大概是七八万左右。”
秦天川摸着自己的下巴，“你说，我要不要把豆粕再抬一把？”
最后一天，刚好拉爆压岁钱，不知道闺女知道后会是啥表情。
想想，就有点小激动。
陈婉则重重的点了点头，“就这么办！到时候再给复旦多捐一点，让他们不要给缦缦奖学金。
以缦缦的性格，结婚前是肯定不会找未来女婿要钱的。”
闺女是啥？
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团肉。
但更是送货的。
软软胖胖的大外孙，还没亲家母抢，这不比那败坏门庭的死闺女香多了？
秦天川开始琢磨起正事，“我在想，要不要高考完，就让卿云进期货部门历练历练？到时候他们去华亭，正好接触那边的金融圈。”
陈婉嗤笑了一声，“那孩子肯不肯都还不确定呢。那天体检的时候我就发现啊，咱这未来女婿，主意可正着呢。”
秦天川轻笑着，“进不进，可由不得他。他赚这两笔快钱，无非便是挣启动资金。
真把我惹火了，他做什么我给他搅黄什么。”
陈婉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我看你是想搞黄他和缦缦是吧，别一天把女婿当仇人似的。
现在他和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尽快哄着他们把大外孙生了，断了缦缦去搞科研的念想才是正道。”
秦天川无奈的点点头，认下这事。
俩人正合计的时候，一声“爸、妈，我回来了”便从楼下传了进来。
俩人对视了一眼，便下了楼。
“要不要吃点东西？”陈婉边说边往厨房走去。
秦缦缦无奈的看着自己老妈，“妈，明天体检，晚上不能吃夜宵的。”
黎叔说的果然没错，确实有不靠谱的爸妈。
陈婉这才想起，讪讪的笑笑，“那你今天早点睡。”
秦缦缦轻咳了一声，“爸，家里有旧手机没？给卿云找一个，过两天他要联系厂家什么的。”
秦天川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你让他用旧手机？说出去，别人不笑死我们家？”
秦缦缦将手里的书放在茶几上，坐下来就开始诉苦，“那有什么办法啊？那个犟脾气跟你老人家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我送他的鞋子，他还记账！”
她也是听她妈说的，那时刚刚进城的秦天川，和她妈好上后，却坚决不用她妈的钱。
所以，当她翻到卿云那个记账本时，无奈的同时却也不像唐芊影想的那么生气。
秦天川轻笑了一声，“确实是个犟种，挺好的。男人，就是应该有骨气。”
陈婉白了他一眼，“啊对对对！”
秦缦缦笑眯眯的看着她爸，“爸，给他买台诺基亚8250呗，我让刘叔问了问，新机就1300多。
钱算我的，从我压岁钱里面扣，要是花你们的钱，以后他知道了不好。”
秦天川和陈婉对视了一眼，而后掏出手机笑了起来，“买倒没问题，但缦缦，你考虑过没，我和你妈可能用1000多元的手机吗？”
望着两人摆在桌面上的三桑i519和摩托骡拉V880，秦缦缦顿时傻眼了。
15400和10800。
她的压岁钱拢共就76500元，要赔给那坏人4万，再买个这么贵的手机……
“爸，其实你送他，也没什么不好的，你干儿子的嘛。”秦缦缦立马改了口。
秦天川耸了耸肩膀，而后严肃了起来，“缦缦，我们家的家规是……”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每个人都必须对他的言行负责！”秦缦缦气鼓鼓的说着。
老头！你逼我的！
别怪我不讲父女情谊！
秦天川笑了起来，“要不，你买个诺基亚8910？现在好像也就4000多，也是商务机。”
秦缦缦眼睛一亮，“咦！对哈！这样更逼真一点！我就说是换了外壳的。”
虽然也要4000多，但相比桌上那两台的过万的价格，已经很香了。
重点是，去年她爸用得确实是那台，那坏人应该也有印象。
哼！
老头！
算你躲过一劫！
那个地球仪就留着后面翻吧。
“诶！爸，陪我去溜溜小云子呗，我晚上自己出去有点害怕。”秦缦缦摇着她爸胳膊撒着娇。
秦天川有点无奈了，“岛上就我们一家人，怕什么？”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起了身。
秦缦缦招呼‘云朵’过来，拿着小铲子和垃圾袋便出了门。
父女俩沿着岸边走着，说着父女俩的悄悄话。
云朵没精打采的走在后面，它从生下来就来到这个小岛，这里的一花一木它都熟悉的很。
“爸，高考考完他正式上门后，我需不需要带着他先去见亲戚？”
秦缦缦一边询问着老爸的意见，一边观察着地形。
秦天川背着手，跟着女儿慢慢走着，“看你自己安排，我说过，你的婚事什么的都你自己做主，不过我建议你带着卿云先见见奶奶。”
秦缦缦秒懂，先见奶奶，奶奶发话了，自然没人敢有杂音。
老头子挺识趣的嘛。
算了，今天就先坑你一笔小的吧。

第51章 叫小云子的，没一个好东西！
4月天的锦城，昼夜温差很大。
眼见起风了，秦天川招呼着宝贝闺女往回走。
秦缦缦偷眼看了看不远处的大槐树，悄悄撇了撇嘴，招呼着正在打标记的‘云朵’。
“小云子，回去了！”
见秦天川又点燃一支烟，秦缦缦捏着鼻子，“爸，少抽点。”
“你爸也就这点爱好了。”
中年男人的借口，都是那么的朴实无华直击心灵。
秦缦缦闻言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小脸郁郁着。
确实，她爸这一辈子，除了抽烟，也没什么娱乐爱好。
可抽烟毕竟对身体不好。
“等你和卿云准备要娃娃了，爸就戒。”
秦缦缦嘟起了脸，“爸，你这话也就骗骗我妈。当年你说我妈怀孕了就戒，然后就是说我出生了就戒，你都戒了18年了。”
秦天川惆怅的叹了一口气，“我也想戒啊，那时都是你那三个伯伯，天天散烟给我。”
“呵呵……那后面呢？”秦缦缦翻了一个秀气的白眼。
秦天川打了个哈哈，绕开这个尴尬的话题，“诶！卿云抽烟不？”
秦缦缦俏脸一寒，“他要是敢抽，我打断他的腿！”
秦天川心里轻笑一声，也不说什么。
女儿毕竟是都市里长大的富家千金。
她是不明白的，烧柴做饭的人家，抽烟是本能。
也就是卿云现在在学校，真要做起事来，抽起烟来很自然。
人感到了压力，总会习惯的将自己置身在熟悉的休憩环境里。
在农村，生火做饭，烧炭烤脚，这就是最大的享受。
秦缦缦一边和老父亲扯着闲话，一边眼睛心里不断估算着位置。
金桂树、海棠花之间，左右间隔三米左右……
就是这里！
借着系鞋带的空隙，她用铲子将几根牛肉干埋进土里，而后撒上几颗狗粮，再快走两步追上她爸。
半响，秦天川忽地听见汪的一声。
四面环水的岛上很是空旷。
‘云朵’这种巨型犬的叫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低沉却格外的震耳。
养狗的目的，除了让女儿有个玩伴以外，还有一个作用便是示警。
云朵一向很老实，绝不轻易的吠叫。
难道是有人摸上岛了？
秦天川又惊又怒，那群安保都是吃素的吗？
电光火石之间，他抢前一步，将女儿护在身后，手指按在了手机的紧急呼叫键上。
秦缦缦眨巴眨巴眼睛，决定等会还是少坑点她爸。
借着周围的亮光，秦天川定睛一瞧，朦朦胧胧间远处的云朵正在挖着什么。
秦缦缦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一切明朗起来。
云朵一边到处嗅嗅，疯狂的挖着土，一边嘴里啃着什么。
她赶紧抱着她爸，一脸惊恐，语带哭腔，“爸，岛上不会有什么骷髅之类的吧。”
秦天川一脸好笑的拍着自己闺女的背，“怎么可能？前两年刚填的人工岛，哪来的……我靠！云朵！回来！”
他想起了什么，顿时脸色苍白着招呼着那只笨狗赶紧回来。
糟了！
坏菜了！
呆在原地秦天川心里暗自叫苦，手脚冰凉。
这傻狗……怎么发现的。
秦缦缦一脸好奇的走过去，兴奋的叫了起来“诶！爸！快来~有宝藏！”
秦天川连忙过去拉着女儿，“小声点！小声点！别让你妈听见了。”
秦缦缦眨巴眨巴眼睛，指着土坑里露出的铁皮饭盒，一脸迷糊，“爸？你说这是人工岛？那这……”
“喔~~~！爸！你藏的！”秦缦缦换上了一副坏笑的模样。
她动手赶开了‘云朵’，用铲子从土里挖出了铁皮饭盒。
秦天川讨好的望着自己女儿，“闺女，爸待你不薄吧？”
望着铁皮铁盒外面的保鲜膜，秦缦缦也不急着打开，“还挺细致的啊，老秦同志，里面是啥？老实交代！”
“就是爸的一点点私房钱。”秦天川将饭盒抢在手里，赶紧解释着。
“一点点？一点点是多少？老秦同志，我劝你坦白从宽，我刚刚拿在手里的份量可不轻啊。”
秦缦缦好整以暇的问着。
“这点大的饭盒子能装多少？就三万而已。”秦天川一脸无奈。
秦缦缦戏谑的望着她爸，“爸？你额头上怎么有汗珠了？太热了是吧？”
说罢，她轻笑了两声，手指点了点秦天川手里的盒子，“老秦同志，我提醒你一下，100张100元的重量大概就是120g左右，3万元不过360g。
这饭盒我刚刚拿过，好几斤重啊，再不老实交代，我就喊我妈了啊！”
望着一脸奸笑的闺女，秦天川欲哭无泪。
他第一次发现，把女儿生得太聪明，其实完全不是好事。
除了学生时代能给自己带来荣耀满足成为‘别人家孩子的家长’的虚荣心外，剩下的全是操心和心碎。
无奈之下，他只好小心翼翼的揭开保鲜膜，打开了饭盒。
秦缦缦一见里面的物事，气笑了。
完全小瞧了自家老头子的小金库。
三万块倒是三万块，只不过是美刀。
最重要的是，里面还有几根金条两块表。
用塑料薄膜包裹的很好的两块古董表。
“这是？百达翡丽？”秦缦缦指着其中一块不确定的问着。
包着塑料薄膜，又是晚上，有些字母看不清楚。
秦天川拍掉她的手，从饭盒里取出一只白色白手套戴在手上后，这才拿出那块表。
“百达裴丽‘Tasti Tondi’1463计时手表，上世纪40年代出品的，这是收藏市场上的热门，去年富艺斯纽约拍卖所成交了一枚，折合人民币190万元。”
秦缦缦讶然失笑，“爸，你哪来的那么多钱？”
她妈不是只让她爸带50元的现金吗？
他给他自己发奖金了？
不对啊，集团的财务总监，是职业经理人，但薪酬发放可得她妈签字。
秦天川得意的挑了挑眉头，“虽然我和你三个伯伯分家了，但是我们四个都有一家有限合伙企业，交叉持有一些非核心业务……”
他也想通了，反正自己走了，这一切都是女儿和外孙的。
知道了就知道了呗。
还可以提前教育闺女，防着一些女婿存私房钱的手段。
男人有钱就变坏嘛。
既然自己这个老丈人日子过不好，那个女婿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凭什么那小子的零花钱是300元，自己只有50元！
那小子何德何能！
“另外一块表呢？是啥？”
那块表包的更严实，显然比百达裴丽更贵重。
“这块不值钱。”
话是这么说，但秦天川的动作却是更加的小心。
见女儿一脸的不信，他笑着解释起来，“这是汉密尔顿壶型军用手表，量产品，虽然年代久远，但真不值钱。
这是漂亮国飞行员在上世纪40年代到50年代佩戴的手表，后来也民用了，保守估计现在的存量至少50万只。”
秦缦缦更好奇了，指着外面的包装又指了指饭盒，“那您这么宝贝？和百达翡丽放在一起？”
“这块不一样，这是一个老英雄的缴获，当年他用机枪打下了一架飞机。”
秦天川婆娑着这只手表，很是感慨。
如果不是那位老兵后人生活困难拿出来典当，他也收不到这块表。
秦缦缦仔细观察着，忽地脸上惊疑不定，“爸，臭……卿云手上也是这款！”
秦天川笑着摇摇头，“他有，一点都不稀奇，你以为他爷爷只是个普通的退役老兵啊？”
秦缦缦听后，脸上一片茫然。
难道还是个大人物不成？
可，要是大人物，会呆在农村里种田为生？
看着女儿的表情，秦天川叹了口气，“不要乱想，他爷爷，是一位值得所有人尊敬的特等功臣。”
秦缦缦顿时瞪大了双眼。
活着的特等功臣？！
“可是……”她更加疑惑起来。
国家对这样的功臣，并不吝啬，都是荣养终身的。
厚朴集团是拥军模范单位，从小跟着他爸去慰问老兵的她，听过不少这样老人的故事。
那些老兵都是享受副师级待遇，住在宽敞明亮的房子里，日子过得很是幸福。
但卿云的爷爷，为什么会在农村？
而且卿云获得的抚恤金什么的，都只是很一般的水平。
“我听他们村的人说，他爷爷认为国家还穷，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他有劳动能力，回家务农可以养活自己。”
秦缦缦忽地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我明白了，这就是为什么那个乡干部非说他是卿爷爷的侄子，他才有继承权的原因吧。”
秦天川点了点头，“特等功臣的子女，享受很多便利的待遇。那乡干部争的便是这个。
毕竟，当时卿云爷爷领养卿云的手续不全，无儿无女的他，那个大侄子便是血缘最近的亲属。”
说罢，秦天川将手表装好，关上饭盒缠上保鲜膜又埋了进去，“说吧，封口费要多少？”
“爸，见面分一半？”秦缦缦嘿嘿直笑着。
3万美刀，一半都比自己这么多年压岁钱还多了。
正做着复原工作的秦天川头也不回，“做梦！3000人民币。”
秦缦缦恶狠狠的还着价，“手机款你报销，外加1万人民币，不然咱俩就鱼死网破！”
秦天川站起身来，似笑非笑，“手机我报销，外加5000人民币，爱要不要。”
秦缦缦嘶了一声。
这老头子，硬气的很呐！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妈~~~！”她扯着喉咙喊了起来。
秦天川脸上的淡然立马消失，“给给给！”
秦缦缦得意的笑了起来，“爸，识时务者为俊杰！”
秦天川没好气的踢了脚边蹲着吐舌头还在一脸邀功模样的傻狗，“这些叫小云子的，就没一个好东西！”
此刻的他，心里一片凄凉。
以前的贴心小棉袄，自从谈恋爱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现在的闺女，心里满是对老父亲的各种算计。
当老子看不见地上那几颗狗粮是吧！
黑了心了！
望着前面那蹦蹦跳跳的身影，秦天川摸了摸下巴。
笑吧，笑吧！
过段时间，有你哭的！
这连豆合约的价格，是拉10%呢，还是拉15%呢？
……
体检，费不了多大的功夫，一上午的功夫就完事了。
但是回到房车后，卿云便遭到了秦缦缦的一阵毒打。
理由嘛，当然是女帝受委屈了。
她哪知道，体检还要脱衣服！
这些好了，女帝当场社死。
当时她连灭口的心都有了。
挨打的卿云则表示冤枉。
活了两辈子，他也头一次知道女生体检要脱上衣的。
秦缦缦的动作很暴烈，于是很快的便清空了自己的血槽，单手扶着自己的腰肢，弯着腰在那喘息着。
抱着头蹲在地上的卿云扭头看了看，见没了危险，便笑嘻嘻的站了起来。
顺手将地上的沙发靠垫归了位。
除非秦缦缦使出掐人的绝招，其他的招数，对他来说，都是挠痒痒。
何况是用靠垫打他？
看着胸前起伏不定的秦缦缦，他眨巴眨巴眼睛，盘算着以后是不是偶尔在家里玩点枕头大战之类的闺房游戏。
见他跟没事人一样的嬉皮笑脸着，秦缦缦更气了。
“卿云！请你珍惜你现在的每一口呼吸，等我缓过气来，我就和你拼命！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秦缦缦愤怒的吼着，但她此刻确实有些脱力，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还不快来扶我！我饿了！”
卿云哭笑不得的抱着她来到餐桌前。
秦缦缦气鼓鼓的挣扎起身准备布菜，却被他按在了座位上，“还是我来吧。”
“给本宫死远点！本宫没死之前，吃饭的时候，你都给我坐着！”

第52章 一生要强秦缦缦！
女帝霸气外漏，傲娇起身。
Hiang！
她是谁？
一生要强秦缦缦！
原生家庭对人的影响是巨大的。
虽然，她爸被她妈始终镇压着，没点零花钱。
Emmm……好吧，小金库其实还是挺多的。
不过秦缦缦也知道，他爸其实就是爱买点稀奇古怪的东西当做收藏而已。
但是很多时候，比如吃饭、穿衣什么的，她都感觉她爸像是皇帝一般。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
她知道，和她妈陈婉素来温婉不同，她的性格有的时候过于强势了。
其实改保送协议这件事，她事后也有点后悔，应该和卿云商量的。
但她性格便是如此。
想到了，便立刻去做。
她父母都是黎方平打电话才知道这事。
秦缦缦也知道这样其实不好，但她改不了。
所以在一些生活细节上面，她会刻意的去加倍照顾他。
她的想法很简单：
我都把你伺候成皇帝了，你总不至于还要和我生气吧？
不过，霸气不过三秒，她又小腿一软跌坐了下来。
卿云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很是辛苦。
秦缦缦心里一阵委屈，小嘴一瘪，“臭哥哥……”
刚刚脱了力，现在她感觉手都抬不起来了。
卿云好笑的坐过去，开始伺候虚弱的女帝。
“啊~张嘴~”
“嗷呜！”
秦缦缦一双晶亮的眸子，此时明净清澈，灿若繁星，不知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对着卿云兴奋的一笑，眼睛弯的像月牙儿一样，仿佛那灵韵也溢了出来。
“想什么想的那么高兴？”卿云夹起鸡肉丸子放在调羹里，调笑的喂了进去。
秦缦缦又是嗷呜一口，然后闭上嘴咀嚼着，嘴角翘得老高，笑眼盈盈的并不说话。
她见过她大堂姐坐月子的，大姐夫把大姐伺候的很好，便如同现在他所做的一样。
这其实和她家里奶奶‘以夫为天’的教导是相违的。
但大姐却告诉她，女人这一辈子，离开了爸妈，也就坐月子这一个月的公主命。
怎么办？
她想做一辈子的公主。
“哥哥，以后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趁着卿云去夹菜的空挡，坐在他怀里的秦缦缦勾着他的脖颈，两眼布灵布灵的。
卿云笑而不语，喂进去一口菜后，掌心的纸巾顺手擦了擦她的嘴角。
“诶！光笑是什么意思！”
秦缦缦眉目不善的瞪着他，小手放在他的腰间，准备发难。
哼！
果然！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自己白给的太多，他不珍惜了。
秦缦缦现在心里十分后悔。
她和卿云的进展实在是太快了。
刚开始的时候觉得是青春的祭奠，烈火燃烧的祭品便是自己。
现在看来，却越来越可能是一生的开始……
她想细水长流了。
但却发现，好像有点晚了。
秦缦缦愤愤的瞪了他一眼。
不行，以后得吊着他一点。
她小脸上变幻多端的表情，让卿云憋不住笑，而后赶紧解释着。
“我说过，爱是动词，不是名词。我现在保证的再好以后做不到有什么意义？”
秦缦缦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虽然心里也承认他说的对。
但……
你哄哄人家不行吗！
沙猪！
一点都不浪漫！
她将嘴里的牛柳咬的稀碎，气鼓鼓的瞪着他。
卿云看得好笑，探手过去捏了捏她的鼻翼，“我只能保证，今天对你好，明天对你好，后天对你好不好，得看你表现。”
秦缦缦傲娇的下巴指着天，hiang了一声，然后扭头扯住他的脸，恶狠狠的说道，“我才不会给你对我不好的机会！”
说罢，她便起身，开始准备为他布菜。
卿云又把她拉了回来，“行啦！以后不要那么刻意，两个人随意点不好吗？”
秦缦缦坐在他腿上，小脸委屈巴巴的，“可是……我奶奶就是这样教我的啊……”
卿云笑了。
这种封建糟粕思想，emmm……太值得表扬了！
秦缦缦的奶奶，他前世是见过的。
标准的旧时大家闺秀。
言谈举止，教养不凡。
她老人家确实是这么教导自家女儿的。
但是！
要不是前世和你家人相处了几年，今天非得被你骗过去。
老人家教得好好的，但都被你们拿来当做驭夫的手段！
一手大棒，一手胡萝卜，你家的女人玩得都挺顺溜的。
“以后嫁给我，就得听我家的规矩！家务事就应该是共同分担的。
谁不忙谁多做一点，不然你去搞研究的时候，我不是得饿死？”
秦缦缦心虚的看了他一眼，“哪有？以后我肯定把你照顾的好好的。”
这话，她自己也觉得好像有点亏心。
卿云呵呵两声，赶紧自己刨了两口，“我还不了解你？”
秦缦缦傻笑装听不懂。
她完美的避开了她妈和她爸在家庭技能上的一切优点，她完全不会做菜，也不会做家务。
而且，她做事专注力很强，所以一旦开始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时，便可以不吃不喝直到肚子造反。
高一暑假时，她爸妈出差，她便成功的将自己饿晕过。
好在佣人察觉到不对，及时送医院挂了两天点滴。
卿云叹了口气，现在放弃备考的秦缦缦，其实已经开始逐渐展示数学狂人的特质了。
玩起图论来，便可以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好几个小时，中午吃饭催她，有时她都会不耐烦。
也怪不得28岁便可达到巅峰。
看来，是时候让这妮子知道知道，人世间还有其他快乐的事情。
“哥哥，我好羡慕你，你可以随时脱离工作状态，也可以随时进入。我不行，一旦脱离后，再进入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找到状态。”
秦缦缦有点丧气，她也知道她这样对身体不好，也会忽视身边人。
卿云耸了耸肩膀，“所以啊，怎么随意怎么来，你也别在我面前端着贤妻良母的架子，真的没必要。”
秦缦缦幽怨的看了他一眼，而后便笑嘻嘻的骑在他身上，“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
卿云宠溺的拍拍她的pp，“我说的，一辈子都生效。我们都活得轻松一点。”
秦缦缦凑过去连亲了他两下，笑眼盈盈的抿着嘴，傻乐着。
谁说这坏人不会说情话的？
看来本宫驯夫的手段还是挺不错的嘛！
这世间最浪漫的，便是直男偶然间的真情流露。
卿云冲她挑了挑眉头，“再说了，什么事情都你做，你让其他妹妹怎么自处？她们看着当家主母做这做那的，不得惶恐死啊？”
秦缦缦气炸了。
浪漫温馨不到5秒！
“你敢！我阉了你！”秦缦缦恶狠狠的瞪着他，准备随时开启暴躁模式。
狼子野心的！
时不时就在自己面前提什么妹妹的。
还她们？！
一个都别想！
卿云不知死活的继续调笑着，“你想啊，以后家里，一个做饭，一个洗碗，一个打扫房间，一个管作业，还有一个待产的，她们轮流着来。
你就像现在一样窝在我怀里，我们一起看电视看电影吃你喜欢的零食，茶几上是你最爱的水果，高兴了就抱抱孩子，不高兴了就把孩子扔出去。
你要是看谁不顺眼，就骂两句，她们还不敢顶嘴，只能恭谨的回一句‘大姐我错了’，这日子不是很有意思，很有盼头？”
秦缦缦趴在他身上，随着他的描述，嘴角渐渐的翘了起来。
这日子，好像挺有意思的。
不过……
“我为啥要只能窝在你一个人的怀里？一个你，一个木村拓哉，一个金成武，一个武奇隆，一个牛烨，一个成道明不好吗？”
望着哑口无言的卿云，秦缦缦下巴啄了啄他，“Hiang！还想给我洗脑？做梦吧！
你这辈子只能有我一个女人，我这辈子也只会有你一个男人。”
卿云拱了拱她，“多子多福嘛，我这不是担心你太累了吗？你看你这身板……”
秦缦缦炸毛了，“多子多福是吧？做梦！本宫今天跟你拼了！”
一边说着，她便一边扑在他身上打着。
悄然无息间，两人便追逐进了卧室。
嘭地一声，房门便被卿云一脚踢上。
而秦缦缦也被他推倒在被褥上。
突然的攻守易位，让秦缦缦还没回过神来，“你还敢反抗？”
“怎么，有意见？”
“我打死你！”秦缦缦抓起枕头，嗷嗷叫的便冲了过来。
卿云不敢怠慢，赶紧拿起自己的枕头左闪右挡。
她手里的枕头可是圆柱形仿古枕，对颈椎好的同时，却像棒子一样坚硬。
“唉！来呀来呀打地鼠~”卿云一边躲着一边嘴里调笑着。
“嘿嘿！没打到吧？”
“臭流氓！”

第53章 还有没有王法了！
闹钟的声音在寂静的卧室里放肆的响着。
被窝里秦缦缦艰难的探手过去，一巴掌拍停了闹钟。
她还想睡。
可大腿内侧火辣辣的疼痛信号却传了到大脑。
从熟悉的侧卧改成仰卧，略略分开大腿的她，小脸苦巴的望着天花板，心里一阵气苦。
浴室地板太滑，两人打闹的时候摔下去，被沐浴露的盖子划破了腿内侧的嫩肉。
变态！
大变态！
哪有在浴室玩的！
现在好了！
会不会留疤啊！
气不过的她，扭头想要咬他一口，可牵动到了破皮的地方，疼的她痛哼了一声。
卿云憋着笑，赶紧起床从药箱里拿来了海藻芦荟胶。
“要不再歇一会儿？”看着穿裤子都费劲的秦缦缦，卿云有点心疼了。
秦缦缦小脸苦巴着摇摇头，“刘叔会发现的。”
卿云也没办法，前舱的司机兼保镖刘叔，下午会把房车开出去加油加水。
这车就算不动，只是把电器开着，挺费油的。
而且秦缦缦和他每天中午还要洗澡，净水箱需要补水，污水箱需要排空。
而且，刘叔还得开着车去银杏取俩人的晚餐。
而后又马不停蹄的回公司吃完饭开着保姆车来接秦缦缦放学。
一天到晚挺忙的，就别给别人找事了。
强撑着正常走出房车视野，秦缦缦就坚持不住了，裤子擦着更疼。
“这下好了，我等会怎么见人啊！”秦缦缦的眼睛都红了。
卿云憋着笑，说的好像体检那事是去年发生的一样。
秦缦缦随后也反应了过来，抬手就要收拾他。
怎么办？
在医院那些闺蜜当着外人是肯定不会笑她的，但回到教室，绝对要被人笑死的！
“要不，我们逃课吧！我长这么大，还没逃过课！”秦缦缦的小脸上顿时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卿云却摇了摇头，“今天不行的，今天还要报名拍照。”
秦缦缦嘟着小嘴，无可奈何的往前挪着步子。
她快哭了，现在这状况，会不会被那帮无良姐妹误会啊！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没有她们都会当成有。
再加上体检那一幕，秦缦缦觉得自己完全说不清了。
难道，从今天起，她就被归为妇女了吗？
好冤！
卿云走前两步，在她面前蹲了下来，“上来吧，我背你，就说大姨妈这次太热情了呗。”
秦缦缦横了他一眼，“我一个月大姨妈来两次？”
卿云疑惑的望着她，“她们怎么知道？”
秦缦缦觉得有些有理说不清的感觉。
说他不懂吧，那是冤枉他。
说他懂吧，可又问出这么弱智的问题来。
“我们几个的时间都是差不多的。”趴在他的背上，秦缦缦小声的说道。
“不是说一个寝室的容易同步吗？你们没住在一起都会同步？”卿云好奇了起来。
秦缦缦伸手揪着他的耳朵，愤愤的说着，“我劝你好奇心不要那么重！”
这是你该好奇的点吗？
怎么，还做着多几个妹妹的梦呢？
卿云老实了下来，大街上手里也不敢玩什么花活，背着秦缦缦往学校里走去。
半响，秦缦缦悄悄的问着，“哥哥，我是不是很重？”
俗话说，好女不破百。
秦缦缦一直觉得这句话就是小矮子自我安慰的话。
但和他在一起后，她却有些患得患失。
毕竟她都120斤了。
卿云笑了起来，“哪有，你可别学着那些人节食减肥，你的体重很标准的，在你这个身高里，实际有些偏瘦了。”
说罢，趁着进校门的时候，大手垫了垫，“该胖的地方胖，该瘦的地方瘦，很完美的。”
秦缦缦脸上浮起一阵红晕，“我就是看李亚娟她们都没超过100斤，你姐更轻，才86斤。”
上午体检的时候，一上秤，身高让她鹤立鸡群的同时，报出来的体重也让她有些耿耿于怀。
卿云嗤笑了一声，“那些对A的，当然轻啊！”
秦缦缦抿着嘴笑着。
几个闺蜜之间断档很严重，没有BC的存在。
“你姐可不是A，还是那么轻吖”秦缦缦嘴角翘着，悄悄的抬手做着准备。
就是要找个借口收拾他！
卿云耸了耸肩膀，顺势将她抬高一些，“她那个身高这个体重，BMI是19.11，比你的18.72还高，你觉得说明了啥问题？”
秦缦缦小手停在他耳边，一脸茫然，“说明了啥问题，两个数字相差又不大。”
卿云笑了起来，“你看啊，你是E，她是D，这块你还多出她一些，但反而她的BMI数值比你高，充分说明她的肉没长对地方啊。
你就没发现她的腰围比你还粗吗？你59厘米，她61厘米……疼！疼！”
秦缦缦小脸上写满了怒容，手上更使劲儿了，“你这个狼子野心的家伙，她的身体数据你怎么那么清楚！”
“她是我姐啊，我以前陪她买过衣服啊！”卿云连忙叫着屈。
秦缦缦听了心里更不是滋味了，手上却松了劲儿，“哥哥，我明确的告诉你，我吃醋了！你都没陪我逛过！”
卿云扭头轻咬了一下她环在自己脖颈上的胳膊，“这周就去！还讲不讲道理了，那个时候，我们还没在一起呢。”
秦缦缦傲娇的hiang了一声，“我跟你谈恋爱，你跟我讲道理？我不管！以后不去陪她，推不掉必须带上我！”
卿云闻言应承的同时翻了一个白眼，反正她在背后也看不见。
肯定带啊，姐姐妹妹的走在一起，多有面子啊。
糖糖夹在两个一米八中间，会不会有种女儿的感觉？
想想就有点小兴奋啊。
他背上的秦缦缦却撅起了小嘴。
呵呵！
这个姐姐，这么私密的数据都让他知道，真是润物细无声啊！
她手里拨弄着他的耳垂，“哥哥，今天我给你打个预防针哈，你已经有我了，就要注意和其他女生的交往尺寸。”
卿云撇了撇嘴，又应承了下来。
这有什么难的？
正宫的地位要坚决捍卫。
围点打援嘛。
难道还不能让你求救了不成？
“那是必须的。要守男德嘛，我懂！”
见他答应的这么干脆，秦缦缦嘴角翘了起来，凑上去奖励的亲了亲他的脸。
“你们在干什么！哪个班的！给我站住不许动！”
一声巨吼，让正准备说些什么的秦缦缦差点咬了舌头。
她气恼的转头瞪过去，却发现是学校教导主任糜兵。
这下秦缦缦有点抓瞎了。
这个教导主任是她在学校里唯一不敢惹的存在。
原因很简单，糜兵是个退役军官，为人刚正不阿，甚至有些轴。
她爸秦天川这辈子送礼唯一没送出去的对象。
“快放我下来。”秦缦缦要哭了。
卿云却摇了摇头，“不行，放下来更说不清楚了。”
此时的糜兵一肚子的火。
还有没有王法了！
出了校门，你们爱怎么玩怎么玩，在校园里公然搂搂抱抱，把学校当成什么地方了！
走近一看，发现是卿云和秦缦缦，糜兵更怒了。
卿云这个学生，他很喜欢。
特等功臣之后，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他从卿云的身上看见了一个军人后代应有的模样。
甚至，他在家里都会对着自己的儿子说，多向卿云学长学习。
秦缦缦这个学生，他也很喜欢。
虽然是富家千金，但秦缦缦却实打实的为学校挣来了不少的荣耀。
但是这两个人走在一起后，他愤怒了。
因为他有个叫做林讯的外甥，是他们的同班同学。
根据林讯所说，卿云其实就是一个吃软饭的家伙。
刚开始的时候，糜兵是不太相信的，因为卿云留给他的印象非常好。
但，当卿云开始穿上名牌鞋子时，他有些相信了。
再看看卿云现在领口露出来的洁白丝缎内衣时，他不得不信了。
卿云爷爷是什么模样，他再清楚不过了。
按照特等功臣的待遇，卿云上学是免除所有费用的。
但报到时，送他来的爷爷却拒绝着这一切。
还是自己以曾是军人的身份，向老爷子说，这是国家的要求，您是一位军人，就要听从国家的安排时，老爷子才不情不愿的同意了下来。
他看向卿云的眼神，很是恨铁不成钢，“学校里面，成何体统！还不赶紧放下来！”
“卿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还有几十天才高考吧？你觉得你现在说的话，是一个高中学生应该说的吗？”
糜兵的脸色阴云密布，秦缦缦见了心里胆怯不已，挣扎着要下来。
她已经保送了，无所谓，学校也不敢为难她。
而卿云如果公开让教导主任下不来台，学校虽然不至于这个关头给个处分，但说出去终归不好听。
特别是这个糜兵油盐不进的。
全校通告批评不计入个人档案，隔三岔五的通报批评谁也受不住。
毕竟这是公立学校，校长再大，也压不弯一个退役军官的脊梁。
这就和机关里的老油条一样，都是吃皇粮饭的，教导主任真要犯起浑来，校长也兜不住。
糜兵照章办事，因为反对他而惹一身骚的事，哪个领导也不会去做。
被她爸教得很通透的秦缦缦，此时也急了。
她明显感觉到了卿云开始犟种起来了，因为卿云此刻死死的箍着她，不放她下来。
“对不起，糜老师，我认罚！但我女朋友确实身体不适走不得路，我不能放下她。”
接近40岁心理年龄的他，很清楚，秦缦缦把这事想简单了。
你以为放下就没事了？
如果学校开除学生或者是责令退学，就是侵犯了学生的受教育权，学生可以去当地教育局投诉。
但是，以秦缦缦现在不良于行的状态，糜兵完全有理由去进行某种推测。
因为他叫糜兵，是林讯的舅舅。
这个世界对卿云从未友善过，除了唐芊影以外，他不敢完全相信任何人。
就连情同手足的寝室兄弟，他都不会给予完全的信任。
手足兄弟都会自行残杀，何况是情同手足。
信任都是相互经历是是非非后形成的。
哪怕是秦缦缦。
他能相信的，也是现在一颗心萦绕在他身上的秦缦缦。
误信的成本，太高，太高。
岁数越大，越难相信别人。
所以，面临危险，他像山里的豪猪一般，第一时间竖起全身所有尖刺，保护着自己，也保护着自己的女人。
今天他绝对不会放下秦缦缦。
事情要是往着极端方向走，这代价，他承担不起。
你被抓过，大庭广众之下扭送巡捕房，经查明，无罪释放。
但别人会信吗？
特别是涉及到秦缦缦。
难道别人不会说，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吗？
这种事情，越解释越解释不清楚。
要是有了这么一段经历，自己如果考上了状元，你猜论坛、天涯上面会不会有加油添醋的帖子出来？

第54章 秦缦缦心间的天枰碎了
电光火石之间，卿云已经做好鱼死网破的打算。
如果糜兵要来硬的，他不介意放倒他，而后背着秦缦缦就跑。
毕竟，因误会而与老师发生了肢体冲突和触犯未成年人保护法相比，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而且，他相信，涉及到了秦缦缦，只要没被人逮住，秦天川一定能保下他的。
毕竟，他也未成年，对方还是老师，这种事情有的扯。
卿云两眼一眯，背微微弓了起来。
糜兵是个当兵的。
而且曾经是个在边境卫戍多年的一线军官。
对于敌意，他有着野兽一般的直觉。
此时的卿云虽然没有做什么，但他明确的感受到了敌意。
甚至是危险。
这让他心里一悸的同时，却又迷惑不解。
身正不怕影子斜，卿云有恐惧，有羞恼，在他眼里都是正常的反应。
但是，敌意和危险？
看着卿云脸上的冷意，他有些恍惚了。
仿佛看见了曾经那些出色的新兵蛋子受老兵欺负时的委屈模样。
真一模一样。
委屈？
自己在欺负他？
我特么的是教导主任好不好！
你还敢在我面前堂堂正正的承认早恋？
有种！
对得起那个老人家的教导。
此时的下课铃响了起来，很快，三人周边便围住了一圈人。
口口相传中，事情便传了开来。
吃瓜群众纷纷两眼放着光，纷纷小声的指指点点着。
超级学霸情侣VS教导主任！
刺激！
太刺激了！
特别是校园里的那些情侣，纷纷蠢蠢欲动着。
谁不曾想过，在校园里和心爱的人牵着手一起漫步？
高中的花季雨季，其实是情感意识萌芽的时期，只不过在高考的压力下，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很多时候对感情的表达是含蓄的，就像电视剧《最好的我们》里面余淮对耿耿的感情。
对男孩来讲，窗户边看到阳光撒在心爱的女孩身上，也许就像梦幻的七彩泡泡一样美好。
对女孩来讲，下课的时光就是美好的时光，她悄悄地看着一个人，喜欢一个人，不纠缠，不打扰，岁月静好。
校园里充盈着专属少男少女们的叛逆、懵懂、青涩、怦然心动……
自然，还有为爱奋不顾身的勇敢。
此时，当有一对情侣，还是超级学霸情侣站了出来，公然反抗着世俗的压力和学校校规时，所有人都期待着一个大圆满的结局。
在他们看来，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秦缦缦大姨妈来了不良于行，而她男朋友卿云将她背回教室，面对教导主任的责难，坚持不肯放下女友。
何错之有？
糜兵有点骑虎难下了。
卿云的表现莫名的让他很是感慨，有点想放过他们，但这时人这么多……
孩子，只能怪你自己点背啊！
他点了点头，“行，你认错就好。我也不想多说什么。错了肯定要罚。
你们是高三毕业生，我也懂。卿云，你是军人后代，我们就按军人那套规矩来。
既然你不肯放下你女朋友，那么，负重深蹲100个，准备！允许你换姿势，把她扛起来。”
虽然锦城四中早恋蔚然成风，但是止于校门。
糜兵在承认卿云有种的同时，也决定今天要把他干趴下，不然上行下效，整个学校的风气就会坏掉。
这两个人的带头示范作用，太大了。
负重深蹲，其他学生不理解，但他相信卿云能理解。
部队里的规矩便是这样。
哪怕你是对的，长官依然会处罚你，因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天哪！100个！”
“我的妈呀！我徒手深蹲都做不到100个！还负重？”
“缦缦学姐那么高的个子，体重不轻吧？”
“上午体检是60公斤。”
在场的人越来越多。
毕竟在高中校园里，特别是一所国家级示范性高中里，这样的场景，往前几十年都不曾有过。
所有人都明白，糜兵这是杀猴给鸡看。
学校面对超级学霸情侣都这样，你们这些人趁早熄了心思吧。
很多情侣的目光黯淡了下去。
没那个成绩，更没那个体能。
但这不影响他们为圈子中间的俩人加油助威，打败大魔王！
卿云向上驮了驮秦缦缦，只说了三个字“抱紧我。”
他并不打算换姿势，扛着确实方便一点，但秦缦缦受罪就大了。
大腿摩擦下破皮的地方更疼。
秦缦缦的眼眶有些红，但更多的却是不理解。
她不明白为什么卿云就不肯放下她。
但她依然按照他所说的，抱紧了他。
她知道，无论她用什么姿势，都不会减轻卿云的负担，只能抱紧他，不给他添乱。
而后她咬了咬嘴唇，双脚摩擦着脱下自己的鞋子。
学姐鞋，重量也不轻，能为他减轻一点负担算一点。
立直身体，卿云又微弓着背，声音大声而洪亮，“负重深蹲100个，准备完毕。”
望着两人的小动作，糜兵心里一叹。
确实般配！
不说能不能做到，就这骨气和勇气，自己那外甥确实比不上卿云。
“开始！”
“一！”
“二！”
……
“三十！”
卿云的节奏不快，但保持的很好，显得很有余力。
周围有人跟着做徒手深蹲的已经放弃了。
这特么的是个怪物。
背着个人，还做的那么轻松。
基地班的全体学生也出动了，一个个挤在人群里。
知晓了事情的起因后，外面的五个呼噜娃有些焦躁。
卓浪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忽地躲在人群里来了一句，“呵呵，林讯的舅舅，怪不得啊！”
反应快的马克，推了江旭东一把，想借着他的嘴把这事宣扬出去。
途径嘛，自然是江旭东身边的那个尹沫。
江旭东正一脸懵的时候，尹沫牵了牵他的袖子，一脸蠢萌好奇的问道，“咦？关林讯什么事啊？”
声音不大，但也不小，足够周围的人，以及他们身前的糜兵听得一清二楚。
彭昌旭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貌似，这娘们儿也不是什么好人呐！
怎么现在的女生，个顶个的都那么妖孽。
说好的软软蠢蠢柔柔糯糯的软妹子、萌妹子呢？
哦，好吧，这是西蜀。
西蜀女人十斗温柔，沈幼楚独占十二斗，其余倒欠两斗。
江旭东开始巴拉巴拉的讲着。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对着糜兵的背影开始指指点点。
高一高二的幼崽们开始传起了八卦。
教导主任的外甥，因爱生恨，不仅打小报告告密还搞老师心态……
那，此刻……
就是教导主任故意找茬，替外甥报仇？
刺激！
卿云背上的秦缦缦此刻凤眉倒竖，她顿时明白了卿云坚持不肯放她下来的用意。
原来如此！
幸好臭哥哥考虑周全！
秦缦缦银牙暗咬，这笔账，本宫记下了！
而前面的糜兵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
林讯的这桩丑事，他这个舅舅，确实不知道。
甚至，他还要求过，林讯在学校里不许透露自己的身份。
没想到，还是泄露了出去。
他原本坦坦荡荡，但面对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的形势，顿时坐蜡了。
这特么的到底是罚，还是不罚了？
“五十！”
不用卿云自己数了，周围的人使劲的喊着个数，中间夹杂着各种加油声。
卿云的动作始终标准而匀速，只是额头上的汗水开始不断的泌了出来。
眼睛里噙满泪花的秦缦缦，咬着嘴唇，用袖子给他擦着汗。
她将自己的呼吸，调整成了和他一致，减少因为频率不同带来的负担。
站在正前方的唐芊影，浑身颤抖着，捏着拳头眼泪簌簌而下。
周围比较感性的女生，眼睛也湿润了，此时的她在人群里并不显眼。
何况，她是他的姐姐，为他而哭，也算说得过去。
卿云笑着冲她挤挤眼睛示意自己很轻松，唐芊影翻过手背擦擦眼泪，瞪了秦缦缦一眼后转身就走。
她怕再呆下去，她会忍不住冲上去揍秦缦缦这个惹祸精！
心无杂念心自宽的糜兵此时嘶了一声，有点惊讶了。
这小子，体能还可以啊！
负重60公斤，还是背着的姿势，连做50个深蹲，这已经胜过大部分新兵了。
“50个，允许你现在放弃！3000字当众检讨！”糜兵摸着下巴琢磨着，也差不多了。
就这水平，一般的学生也达不到，够立威了。
“哥哥，写检讨吧，我和你一起写，长这么大，上台受表扬无数次，上台念检讨我还没经历过，让我上去凡一次？”
秦缦缦小声的劝说着。
不过周围的人，却听的一清二楚。
靠！
这……
这到底是上台凡尔赛，还是秀恩爱？
卿云却不理睬。
他觉得50个深蹲比3000字当众检讨划算多了。
几分钟能解决的事，何必花几个小时。
“抱紧我，我是你男人。”
耳边传来这样的话语，让秦缦缦眼眶的泪珠滚滚而落。
她没有擦，更没有再动，只是紧紧的搂着他，闭上眼睛小脸贴在他的背上。
望着还在做的卿云，周围的人默然了。
随即，却是更加的鼓噪起来给他助威。
一句“我是你男人！”，让很多女生都红了眼眶。
不少男生在人群里找寻着心里的那个她。
他们也想为她喊出这么一句。
“75个了！你还行吗？”
糜兵肃然了，上前两步低声询问着。
他看得出来，卿云的腿站在那里都已经开始有些颤抖。
别待会搞出横纹肌溶解了，这仇就结大了。
他清楚的感受到，秦缦缦看向他的眼神里，已经充满了寒意。
这让他心里不免有点发憷。
他是性如烈火刚直不阿，但不代表他不懂人情世故。
要是因为这事，被一个世界五百强集团继承人给记恨上，未免也太不值当。
此刻的卿云确实有些疲，感觉大腿肌肉都不是自己的了，但此时放弃？
开什么玩笑！
这么浪漫的经典传世场面！
他要得是全心全意爱他的秦缦缦，而不是夹杂着自我感动的秦缦缦。
是他只需要站在那里，在她眼里，全世界都必须输给他，任何人都不能与他相比的爱。
“男人，不能说不行！”
糜兵被气笑了。
你特么的一个青钩子小屁孩，给我说男人？
“好！你继续！今天你要做不完，就别怪我给你处分。”
秦缦缦那杀人的目光，他也不在乎了。
得罪秦家，他只是觉得没必要，又不是怕秦家！
身正不怕影子斜，他不贪不腐不吃拿卡要，又不打算往上爬，怕啥？
今天这事就算捅破天，他都在理。
卿云喘了一口气，“76！”
“77！”
……
“84！”秦缦缦明显感觉到了他身体的晃动。
趴在他宽厚的背上，她无声的哭着。
“85！”此时，卿云咬牙扭曲的脸上，大颗大颗的汗珠滚滚而落。
周围的女生们，沉默了。
关小荷、陈悦神色复杂的望着小脸被泪水染花的秦缦缦，心里满是羡慕。
她的命，真好。
什么都是最好的。
连男人都是！
江旭东突然想到了什么，福至心灵的低头在尹沫耳边说着，“我也愿意为你这么做。”
目不转睛看着场内的尹沫没有说着什么，紧紧抓着他结实的胳膊，小脸上浮上一阵红晕。
周围的葫芦娃们，慕了。
刘建宏有样学样的在郭芮溪耳边轻语着。
郭芮溪抱着手白了他一眼，鼻子里轻哼了一声“就你？”
换老娘做还差不多！
彭昌旭扭头找着唐芊影的身影，心里满是遗憾。
马克和卓浪对视了一眼，顿时觉得这高中三年，过得太没意思了。
“89！”
随着时间的流逝，卿云的动作越来越慢。
仿佛每一次深蹲都要用尽他全身的力气一般，身体也摇摇欲坠着。
他背上的秦缦缦已经止住了泪水不再哭泣，小脸上满是清冷的寒意。
卿云的每一次下蹲，都重重的敲打在她的心房上，敲碎着她心里那道天枰。
是的，她心里其实一直有道天枰。
一端是卿云，一端是数学。
一端是爱情，一端是理想。
摇摇摆摆的，时而这个占上风，时而那个占上风。
而此刻，她感觉那道天枰都快不存在了。
这辈子，就这样趴在他背上挺好的。
所以……
这辈子，谁敢再伤害他试试！

第55章 我的世界，从此是你
“90！”
行百里者半九十。
卿云那身体颤抖如筛糠的模样，也让在场的人都看出来了，从现在开始，才是对他真正的考验。
体能透支的情况下，这完全是意志力的比拼。
卿云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秦缦缦赶紧抱紧他，而后轻轻地为他擦着汗水。
“加油，哥哥！”
她知道，劝不动的。
“91！”卿云又是一个摇晃，差点没起来。
众人的心都抓紧了。
“92！”起来的又慢了几秒。
“93！”
“卿云~！雄起~！”
“卿云~！雄起~！”
校园里响起了一片西蜀人特有的加油声。
每一次蹲下都像是再也无法再站起来一般。
但，每一次，他都会艰难的咬牙挺直脊梁又重新起立。
惨白着的脸，不停打着颤的腿，被汗水打湿的地面，无一不在告诉众人，这个男孩……
不，是男人！
他的每一次深蹲，都在告诉世人，他那钢铁般压不垮的脊梁骨以及对背上那个叫秦缦缦的女孩的深深爱意。
“九十……！”众人数不下去了，此时的卿云没有再站起来。
到这里了吗？
少男少女们的眼里的光黯淡了下去。
也许，这就是对抗威权的结果吧。
秦缦缦很想用脚尖去够着咫尺之间的地面，去分担他的重量，哪怕只是短短的几秒。
但是她做不到。
卿云死死的锁住她的腿，身体前倾着，不让她的脚落地。
而且，为了避免她的大腿破皮处被摩擦到，他将她的双腿分的很开。
秦缦缦没有劝说什么，只是在他耳边轻唤着，“哥哥，站起来，你能行的！”
“吼！”少年喉间发出了一声不甘的怒吼，颤抖着双腿再一次的顽强站了起来。
不同于开始低泣的少女们，在场的少年们都沉默了。
他们听出了这一声嘶吼的疯狂。
特别是高三的学生们，他们都知道卿云的遭遇。
在卿云和秦缦缦走到一起的时候，他们虽然心里也有些‘这软饭真香’的嫉妒，但更多的是平静和祝福。
越努力，饭越软嘛。
司马相如学长不就是这样吗？
世人都在鄙夷司马相如的人品，但他的才华呢？
键盘侠都视而不见了。
有礼仪之大，故称夏；有服章之美，谓之华。
没有那些传诵至今的文章，各个都是道德完人，这个文明早亡了。
而此时的糜兵，在他们心中便是键盘侠，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去羞辱去折磨卿云。
再加上林讯舅舅的身份，在场的人心里都燃起了悲愤之意。
怎么？
外甥争不过。
做教导主任的舅舅亲自出马，来棒打鸳鸯？
在他们的眼里，卿云的这一声吼，就像是在控诉着世间对他的不公一般。
在这一刻，所有中二少年燃了起来，同时跟着吼了一声。
“94！”
紧锁眉头的糜兵，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卿云的第一声吼，让他很是欣赏，颇有些乳虎啸谷的模样。
当兵的就是这样，越软越被人看不起，你越硬骨头，长官越喜欢。
但后面这群人的鬼哭狼嚎是什么意思？
合着你们这是要啸聚山林啊！
糜兵是军官，而不是兵。
所以再怎么刚直、耿直的，心里也有些几分心计。
敌众我寡，该怂得怂，要迂回，要转进。
小兔崽子们，你们等着！
他当机立断，上前两步蹲下，做出给卿云加油的动作，“95！坚持住！最后5个了！”
中二少年们顿时有些傻眼。
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咱们误会糜主任了，还是糜主任也被卿云这种精神感动了？
不管了，燃就是了！
“卿云~！雄起~！”
“卿云~！雄起~！”
“95！”
“96！”
卿云的动作越来越慢，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
他在心里琢磨着，到底是做到99个时倒掉，还是做到100倒下？
前者，充满了悲壮的气息，会令人印象深刻，久久难以释怀，是文学的惯用手法。
后者，则是大团圆的气息，这套路深受中老年电视剧剧本的喜爱。
他犹豫了。
二者，貌似都很好啊。
所以，他更慢了。
糜兵两眼眯了起来。
他常年带兵，带新兵。
所以他比谁都了解，人到体能极限时，会是什么模样。
做深蹲？
慢速？
你特么的糊弄鬼啊！
慢速深蹲更费劲！
他明白了，自己被这无耻之徒当枪使了。
目的？
看着卿云背上秦缦缦的模样，以及周围那堆中二少年的表情，他也能猜的出来。
在女朋友面前做英雄是吧？！
老子今天……
还真特么的只能放过你……
形势比人强。
肺管子被捅了的糜兵面对这样的情况，也是无可奈何。
不过，有一说一。
这小子的应变能力和体能，真的是块好料子！
没辜负那位老英雄的教导。
参加过南边对猴子反击战的他，很清楚，在部队里，现在缺的就是这种有脑子的。
农村兵有农村兵的长处，城市兵也有城市兵的优点。
他曾亲眼目睹过一幕，面对一群裸身母猴子冲过来的局面，大多数农村兵下意识的转过身去。
准备脱下衣服，去给母猴子穿。
那次，不少阵地都吃了亏。
而有城市兵的阵地，那群平时被人看不起的少爷兵则是看清楚后，立刻扣动扳机。
更何况现在的装备，对使用人的知识技能要求越来越高。
见到卿云这装模作样的举动，糜兵甚至心里还有点欣赏。
借着拍地做加油状的动作，他凑过去，压低了声音，
“差不多得了啊，我特么的不要面子的啊！”
他知道，再怎么压低声音，趴在卿云背上的秦缦缦也能听到。
所以他得把话说得含含糊糊的。
卿云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回了他一个心里有数的眼神。
糜兵见他懂了，大声的说着，“咬牙坚持住！冲破自己身体的极点！突破了就轻松了！”
说罢，给了卿云一个眼神，‘老子给你台阶下了啊，麻溜点不要再拖时间了！’
卿云有些无奈了。
看来这剧情，只能往霸总青春校园剧演。
他开始了加速。
每一次起立，他都会梗着脖子，发出一声怒吼，努力还原着某演员在军师联盟里对司马懿的传神刻画。
这一声声的吼，将现场的气氛逐渐带到巅峰。
不少人此时恨不得把糜兵家的狗拖出来打一顿。
这一声声的吼声，也彻底震碎了秦缦缦心里的天枰。
双眼通红的她，趴在他的背上，心里悄悄说着，“卿云，我的世界，从此是你。”
“99！”
“100！”
……
“耶！”
“牛逼！牛逼！”
校园里爆发出一阵经久不息的欢呼声。
看着在圆圈中央昂首挺立的卿云，少男少女们感觉仿佛就像是自己站在了那里。
莫名的有些催泪。
特别是高三的学生。
他们压抑的太久了，趁着这个机会，宣泄着自己的情绪。
“太不像话了，我这就去收拾他们！”
人群外圈站着的黎方平有些腿软。
特么的，这一对CP太能惹祸了。
幸好这是在操场，要是在教学楼，恐怕今天又得上演每年毕业时撕书的场景了。
看着黎方平挽起袖子气冲冲的准备上前收拾人，田校长慌忙去拉他。
“算了，让他们……”
瞬间便止住身形的黎方平，让田校长哭笑不得，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特么的！
你好歹让我有种使劲儿拉才能拉住的感觉啊！
黎方平偷眼看了看四周，回了他一个眼神，“要不我再来一次？”
田校长气的一跺脚，“不像话！跟我来办公室！”
隔壁普通班班主任王凯，抱着手在一边冷眼看着，笑容始终很温和。
都是好演员呐！
他很自觉的上前去，驱赶着自己班上的学生回教室。
卿云也没有失言，歇了一口气后，便向着糜兵鞠了一躬，“谢谢糜老师！”
这话一出，场上的众人顿时全懵了。
谢什么谢？
他要害你，你还谢他？
这是什么跪舔思想！
咱组织里出了叛徒！
你和学校对抗，所有学生都支持你，完了，你玩这招？
浓眉大眼的，怎么不是个好人呐！
没有理会身边的鼓噪，背着秦缦缦的卿云大声说着，“今天，事出有因，秦缦缦同学身体不方便走不动路，所以我背着她来学校。
虽然事出有因，但我也违反了校规，没有和女朋友在校园里保持好距离。
我们都是学生，还是要以学习为重。
糜老师惩罚我也是维护校规，请大家不要模仿。”
“(ˉ▽￣～)切~~！~”
低年级的少男少女们爆发出一阵起哄声。
太没意思了！
虎头蛇尾！
浪费大家表情。
糜兵马着脸点了点头，“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校门以外，我不管你们，校门以内，所有人都必须遵守校规。”
说罢他瞪着周围的学生，大吼了起来，“还看什么看！上课铃都打了，你们不上课的啊！”
众人纷纷四散而逃。
高年级的一部分人却摸着下巴，咂摸出一点味道来。
秦缦缦同学？
女朋友？
当着教导主任的面承认自己谈恋爱。
这小子挺带种的啊。
有女朋友的一些人则在心里骂着娘。
以往就是在校外看见教导主任，他们都会立马两人分开三米远。
卿云这么一蹲，哦豁！
高下立判！
这特喵的是不给我们活路啊！
从自己女朋友不断瞄向他们胳膊的眼神里，他们也知道。
卿云，无限拔高了女朋友对男朋友的幻想！
讲道理，这种事情，一般人是模仿不来的。
首先，这两人都是超级学霸。
其次，秦缦缦的家世也注定了学校只能低调处理。
最后，也是最核心的，他们可没有卿云那变态的体能。
望着卿云‘蹒跚’的背着秦缦缦往教学楼走去的背影，站在原地的糜兵恶狠狠的呸了一声。
不要脸！
他出声叫住了他们，而后快步走了过去。
秦缦缦看向他的眼神让他头皮发麻，糜兵忍住心里的破口大骂，严肃的看向卿云，
“卿云，其实，你可以报考军校，你的身体素质很好，头脑也很聪明，部队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写推荐信，让你补报名政审、军检。你放心，现在法院也结案了，对你报考军校没有任何影响。”
说罢，他看了一眼秦缦缦，继续说着，“军队，才是一个真正男子汉应该去的地方！吃最硬的饭，喝最烈的酒，保家卫国，才是男人应该做的。”
秦缦缦闻言顿时炸毛了，冷冷的说道，“他不需要去，也是真正的男子汉。”
卿云有点想笑。
怪不得学校里的中二少年那么多，每年锦城四中考国防科技大学的人不在少数。
其实，也挺好的。
只是不适合他。
他笑了笑，往上驮了驮秦缦缦，“糜老师，实业为盾，科技为矛，军事是最后的手段。
而我，喜欢先发制人，更愿意用经济和科技去为国征战开疆拓土。”
糜兵闻言沉默了。
半响，他自嘲的笑笑，“倒是我狭隘了。”
他拍了拍卿云的肩膀，“刚刚，我觉得你配的上她，现在我认为她配的上你。”
说罢，糜兵背着手施施然的走了。
卿云对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特么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这句话一说，他背上的秦缦缦再也不会找糜兵的麻烦。
夸一个女人，最好的方式便是夸她丈夫和孩子。
卿云沉默的往教学楼走去。
“哥哥，放我下来吧，我能走了。”
耳边秦缦缦的声音，从未如此软软糯糯。
卿云笑眯眯的摇摇头，“没事，我撑得住，现在放你下来，就前功尽弃了。”
秦缦缦此时心里诞生了一个冲动。
要不，直接取消赌约吧。
不过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也是一闪而过。
不是她心里反悔了，而是她清楚的知道，卿云对她有爱，但也有男人对女人的征服欲。
臭男人！
满足你！
秦缦缦在心里傲娇的哼哼着，要是你输了，我还是让你做我男朋友，未来的丈夫。
但是，作为我放弃理想的代价。
我一定会臊死你的！
在我们的子子孙孙面前，时不时就会提起你当年说大话的模样！
哼！

第56章 芊影大人的成语课堂
回到教室，喊了报告进门后，卿云将羞红了脸的秦缦缦轻轻放在座位上，拿着她递过来的湿巾开始擦着汗渍。
教室里响起一阵起哄的声音，而后便是一阵阵掌声。
隔壁班班主任王凯脖子上青筋毕露，指着一群探头探脑的学生骂着，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读书，读书比不上别人，耍朋友也不如别人会耍，这些我都不说了。
你们就连身体都比不过！”
台下的普通班学生们一阵悲愤。
特么的！
说的就像是你比的过一样。
那是人吗？
那是牲口啊！
没那个牛郎一般的身体，怎么泡得上校花！
“小伙子，体能不错嘛！”
待教室里情绪平复了一些，语文老师李晓波在讲台上悠悠的说着。
至于课堂秩序？
他早就习惯了。
一个语文平均分超过135分的班级，这语文课，不上也罢。
是的，这次理科基地班语文月考平均分超过135分。
这让李晓波非常得意。
重点是，那个上课唯一听讲的学生，进步神速，一个月涨了15分。
快赶上平均分了。
这成就感杠杠滴！
卿云嘿嘿笑着，赶紧拿着试卷提着椅子到讲台边上着私教课。
没办法，月考的语文虽然他拿到了129分，但还是全班最后一名。
此时的秦缦缦，坐在教室里，有点想溜。
周边的闺蜜们，时不时便一脸揶揄的望着她。
她悄眼偷看了一眼右边。
唐芊影正目不斜视的低头看着漫画，没事还往嘴里塞着话梅。
她翻漫画书的动作云淡风轻，脸上的神态有些出尘的与世无争。
但是那红红的眼眶和肿了的下睑，却出卖了她的心情。
秦缦缦心里一软，轻叹了一声。
对不起，芊影。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卿云。
而他，必须是我的。
……
下课铃刚响，就在卿云搬着椅子准备回座位的时候，‘大嫂’郭芮溪笑眯眯的站了起来，抢着他手里的椅子，
“老幺，建宏找你有事，你们出去聊聊呗。”
卿云扭头看了一眼刘建宏，后者正一脸懵逼的看着自己女朋友。
“我没事找老幺啊？”
郭芮溪冲他笑了笑，“不，你有事。”
刘建宏更茫然了，“我真没事找老幺啊。”
郭芮溪深吸了一口气，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你现在如果没事找老幺，晚上回家我就有事找你了。”
刘建宏笑了。
他决定好男不跟女斗。
这婆娘脾气太臭了，也不跟人家秦缦缦学学！
心里碎碎念的他，拖着卿云，“老幺，走，上厕所！”
“麻烦溪溪姐了。”
卿云将手里的椅子递了过去。
别的女生，他还会讲点绅士风度。
这‘大嫂’，不用的。
单手捏爆苹果的存在，其本质属性是哥们儿。
让刘建宏找自己私聊，多半还是志愿填报的事。
可能是有什么不好说的吧，可以理解。
秦缦缦闻言却瞳孔一缩。
周边一群闺蜜戏谑的眼神，让她明白了过来。
她们要害本宫！
绝对不能让卿云离开教室。
否则她将面临一场惨无人道的拷问。
她咬了咬嘴唇，学着唐芊影的小奶音夹了一句，“哥哥，我的保温杯打不开了。”
教室里响起了一阵抽气声。
来自冰山女神の夹子小奶音？
李雅丽、关小荷等人脚趾在鞋子里使劲的抠着。
陈悦、周莉等人手指都蜷缩了起来。
李亚娟嫌弃的搓了搓手上刚起的鸡皮疙瘩，“缦缦，要点脸行不？”
“哥哥，人家打不开嘛~！”秦缦缦今天豁出去了，委屈的撅起小嘴，两只大杏眼布灵布灵的向着卿云发射着电波。
姓卿的，今天你要是敢走出这个门，本宫绝对饶不了你。
卿云愣住了。
刚刚不会是用力过猛，这婆娘被感动坏了？
“愣着干嘛？赶紧去啊！”马克推了卿云一把。
“不用了！弟妹，有姐姐在。”
唐芊影抢过秦缦缦手里的保温杯，一把便扭开了。
卿云见状，眨巴眨巴眼睛，溜了。
他看出来了。
但这个围，他不能帮秦缦缦解。
否则，会把萝莉姐姐气出乳腺癌的。
“走~”
一群男生乌压压的向着厕所杀去。
男人的默契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一个‘走’字，他们便可以无问西东的出发。
秦缦缦僵硬的缓缓转过头，笑的比哭还难看。
“谢~谢~啊！芊~影~姐~姐！”
一字一顿的，带着咬牙启齿的味道。
唐芊影还了她一个假笑，拍了拍小手，“没关系，都是好姐妹嘛！”
待卿云出门后，一群女生就拥了上来，顺带隔断了那少数几个没眼力劲男生们的视线。
郭芮溪在一边做出了疑惑的表情，“缦缦，卿云在背你做深蹲的时候，我在后面看着，你裤子上没有护垫的痕迹啊。
你不会是没带吧？”
众女不怀好意的笑着，李雅丽冲她挤了挤眼睛，“哎呀，不要害臊嘛，我们都懂得起的。
你看你疼得路都走不动了，这次大姨妈一定很严厉吧？
姐姐们给你找了很多姨妈片，你看你喜欢哪种？我们扶你去洗手间，不用不好意思，待会裤子打湿了就不好了。”
说罢，众女掏出了一堆大小不一的小方片，摆在她的桌上。
“喏，LOVEKINS，你平常在用的。不用谢。”
唐芊影默默的掏出一片，也递了过来。
秦缦缦心虚的连连摆手，“我垫了的，超薄的，所以看不出来。”
关小荷抱着胸，脸上似笑非笑，“秦缦缦同学，我在这里申明一点，我们的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周莉点了点头，“来，给我们解释解释，你到底是不是地球人？”
陈悦双手撑在她的课桌上，“我们就是想请问一下，以人类女性的构造，你是怎么做到一个月来两次大姨妈的？
中间只间隔了不到10天。
缦缦，你这是月经不调呢，还是另有原因呢？”
秦缦缦阿巴阿巴的说不出话来。
她就知道有这么一出。
这群不良闺蜜，绝对会洗她脑袋的。
瞟了一眼在一边云淡风轻的唐芊影，恼羞成怒的秦缦缦恶向胆边生，
“就是你们想的那样！明年我过三八妇女节，行了吧！”
“哦~~~~~！妇女了！！！”
女生们爆发出一阵兴奋的惊呼声。
“缦缦，你不纯洁了！”周莉装模作样的抽了抽鼻子。
郭芮溪一脸好奇的问着，“真的有那么疼吗？书上说，是全身被撕裂的感觉。”
“溪溪，你看的是什么书啊？不是说就皱皱眉头的事吗？”徐婷也红着脸小声的问着。
两人都是有男朋友的，感情非常稳定。
这里好不容易逮住一个过来人，自然会考虑这些问题。
唐芊影憋不住冷笑了一声，“你们看的都是奇点小说是吧？”
郭芮溪和徐婷一起点了点头，“是啊，奇点的狗粮文，可好看了。”
郭芮溪：我看的是《表白失败后甜系女友教我恋爱》，在160章到162章，萧楚女疼的可厉害了。
徐婷：我看的是《已婚可分房，学霸老婆骗我结婚》，126章，陶老师皱皱眉头就完事了。
唐芊影呵呵两声，“在奇点写狗粮文的，99.9999%都是单身狗。”
“还有0.0001%呢？”周莉素爱较真。
唐芊影耸了耸肩膀，指着郭芮溪和徐婷，“就是这两货看的那种，万中无一的短小无力单身狗。”
说罢，她干脆坐到了秦缦缦的身边，盯着秦缦缦羞红的小脸仔细端详着。
秦缦缦被她看得有些心慌。
难道……
看得出来？
不可能吧？
但是，面前这位天山童姥，可有着“全校最强污妖王”的称号。
这让她心里有些抓毛。
秦缦缦轻吸了一口气，强装镇定的淡然回视着，“你瞅啥？”
唐芊影噗嗤笑了出来，“瞅你咋地？就你现在这情况，还能动手不成？
做了我弟弟的媳妇了，是不是该给我这个大姑子敬一杯茶啊？
没茶叶，来杯热水呗？”
周围的人笑出了声，秦缦缦的脸更红了。
好吧，既然你愿意认输，给你敬一杯热水也不过分。
秦缦缦扭开自己的保温杯，倒了一杯盖，递了过去。

第57章 那些少女们
尺规作图，在唐芊影的手里是耍的有模有样，让一群少女都红了脸，却又津津有味的观看着。
“我觉得，我这语文课代表应该让给你……”李雅丽拍着成语词典，一阵无语。
看来芊影大人在交叉学科上研究挺深的。
作为被演绎的对象，秦缦缦被气得炸了毛，忍不住捶了还在嘚瑟的唐芊影一下，怒喝着，
“教室里呢！你不要脸我要！”
她明明就没有用那么多成语！
神还原了一切场景的唐芊影撇了撇嘴，呵呵两声便停了手。
一群弱鸡！
众女捣蒜般点着头，表示学废了，充分满足了她们的好奇心。
不过看着此时脸色如猪肝一般已经要恼羞成怒的秦缦缦，她们明智的将炮口转了一个方向，齐齐对着唐芊影。
“死糖糖，少看点那些漫画书！成天不务正业的！”
“就是！你看你现在，哪还有个女生的模样，比男生还污！”
“逗是！逗是！糖糖，也就我们姐妹了，以后千万不要说出去！不然那些男生会有想法的！”
唐芊影顿时瞪大了漫画眼，心里骂着娘。
靠！
刚刚一个个的看得聚精会神，听讲听得比上课还认真，现在都来装正经了？
虚伪！
随着男生们的笑闹归来，女生们纷纷做鸟兽散。
卿云刚一坐下，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句冷冷的话语。
“给我蹲下！”
让他诧异的是，这道声音不是从左手秦缦缦的那边传过来的，而是右手的唐芊影。
他转头望去，此时的唐芊影小脸上满是寒意，漫画眼里全是怒气。
“我又咋了？”卿云一阵莫名其妙。
唐芊影微微一笑，而后面目狰狞着低吼了一句，“崂紫蜀道山！一！”
卿云懵了。
“二！”唐芊影的的眼角挑了起来。
卿云那刻在西蜀男人血脉里对上古禁咒的畏惧，让他立刻板凳退后，赶紧蹲下。
教室里看戏的人忍俊不止。
有女朋友的几个人都竖起了大拇指，他们觉得老幺实在是太有种了。
居然可以等到‘二’才蹲下。
换他们，‘一’还没出口，就老实听命了。
面对卿云求助的眼神，秦缦缦却抱着手冷眼旁观，只是冷冷的看着唐芊影，也不说话。
唐芊影的眼神和她在空中碰撞了一下，而后便瞪着卿云，“你要还认我这个姐，就把头给我抱好，让我打一会儿！”
卿云嘶了一声，抱着头一脸的不可思议，“总得说说我错哪儿了啊？”
唐芊影怒气冲冲的卷起漫画书就朝他砸去，“你还敢说你错哪儿了？我叫你逞强！我叫你玩浪漫！
你写个检讨能费你多少功夫？你看看还有多少天就高考了？万一你肌肉拉伤什么的，怎么办？”
她一边砸，一边气呼呼的说着，“怎么，你还想得个感动华国十大人物？感动语是‘100个负重深蹲，打动9亿少女的心’是吧？
我打死你这个对自己不负责任的家伙！你知不知道有种病叫做横纹肌溶解综合征，要死人的！”
见她略微停手喘息着，卿云刚想争辩什么，结果另外一边，又是一本书砸了过来。
秦缦缦脸色不善的拿着书使劲儿打着。
‘横纹肌溶解综合征’这个名词，因一狼爸训子导致孩子意外去世，在前段时间很火。
今天这事，她感动归感动，但现在唐芊影提起来，她也一阵后怕。
唐芊影见秦缦缦也在打，又跟着捶了起来。
教室里的同学们也没敢劝。
刘建宏刚站起来就被郭芮溪眼神给逼坐了回去。
主要是这一左一右的，太诡异了。
情敌不像情敌，闺蜜不像闺蜜。
众人都不敢继续看下去，转头过来做着自己的事，不过耳朵都支棱起来偷听着后面的动静。
抱头蹲在地上的卿云，心中五味杂陈。
有暖意，也有怒气。
我特么的不要面子的啊！
但也没法反抗，左右都是这个世界上对自己最好的女人。
你们倒是姐妹心连心女子双打是吧？
这个仇，朕记下了。
半响，他微微抬头，幽幽的说了一句，“那……这个时候你们还让我蹲着？不是该让我赶紧放松肌肉？”
唐芊影和秦缦缦同时一愣，眼神在空中又碰撞了一次。
“是你姐让你蹲的，哥哥，可怨不得我。”
秦缦缦果断的甩锅，连忙去拉他。
唐芊影气笑了，“我作为姐姐让他长教训，不该吗？而且我刚刚都停手了，不是你在继续打？我后面只是在配合你。”
卿云望着互相甩锅的俩人，假笑了一声。
嗯，你们逻辑都能自洽是吧。
缓缓起身的同时，他赶紧换上一脸痛苦的表情。
“嘶！”
他龇牙咧嘴的坐在板凳上，双手给自己揉着大腿，脸上全是痛苦之色。
秦缦缦瞪了唐芊影一眼，“你干的好事！”
说罢，小手伸过去，替他揉着左腿。
唐芊影冷笑了一声，“某些人刚刚打的不是挺欢的吗？现在来装好人了？”
卿云怒了，扯过她的左手放在自己右腿上，“你们两个有完没完？真要担心我，就麻溜点！”
唐芊影愤愤的瞪了他一眼，小手不情不愿的按着。
前排偷耳听着的关小荷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马克转过头来，悄悄竖起了大拇指。
真够敢的啊！
看着对面唐芊影的手捏在他大腿上，秦缦缦的眼角抽搐了几下，但也没好说什么。
人家摆明了是以姐姐的名义教训弟弟，虽然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但唐芊影坐稳姐姐的位置，只要一天不当众挑明，秦缦缦还就拿她没办法。
那个干姐姐的身份太BUG了。
她很清楚，此时如果自己要收拾唐芊影，虽然需要费很多事，但也不会收拾不了。
哪怕她此刻直接向那坏人掀桌子唐芊影和她二选一，她都有完全的把握获胜。
但是，她和卿云俩人的名声，基本也就毁了。
这纯属恩将仇报。
作为关键证人，唐芊影还在法庭上出庭过，详细讲述过卿云爷爷去世时的场景。
通过这事，她那干姐姐的身份，校园里就没人不知道的。
所以，现在完全不是动手的时机。
只能忍。
她气呼呼的瞪了卿云一眼。
这坏人！
秦缦缦完全不相信卿云看不出唐芊影对他的情意。
卿云现在安得什么心思，她也大致明白。
舍不得放手。
甚至还可能有点齐人之福的想法。
虽然她对这很生气。
但换位思考，她也不得不承认，像唐芊影这种女孩子，是个男人都不可能轻易放下的。
这事，只能用她自己和卿云的进展来解决，逼唐芊影主动走人。
事实上，她对唐芊影也下不了死手。
毕竟，在她像被关在玻璃罩里面生活的那几年，唐芊影是她唯一的朋友。
秦缦缦心里轻叹了一声，手上的力度又放软了不少。
卿云一脸惬意的享受着两女的按摩，对着其他几个呼噜娃挤眉弄眼的。
虽然俩女手法都不怎么好，力道忽轻忽重的。
但8号技师的手法，就真的比其他技师手法更好吗？
还不是颜值高吗？
“呦，你小子还挺享受的嘛！”
背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让秦缦缦和唐芊影迅速收回了手。
“嘿嘿！黎叔！”
面对黎方平，卿云只好傻笑两声。
一边是女朋友，一边是干姐姐，倒也说的过去。
“拿去，糜主任给的，自己去洗手间抹，一天天的尽给我惹事。”
黎方平没好气的扔给他一盒药。
卿云接过来一看，扶他林。
消炎镇痛纾解肌肉酸痛的外用药，倒也对症。
其实他现在一点异常的感觉都没有。
小时候，他扎马步一扎就是半天。
而且农村娃娃，挑米挑谷子挑煤炭百来斤的走上十来里山路都是很正常的事。
那些爬坡上坎的难度，比这深蹲也差不到哪儿去。
也就上了高三，久了没操练着，体力耐力有点下降，也不多。
不过不去洗手间也不行，否则刚刚的齐人之福就会立刻变成齐人之祸。
也没说让黎方平去谢糜主任，这事该他自己去，卿云拿着药就直接往洗手间挪去。
快步走是不可能的，作为一个演员，得敬业。
唐芊影望着他蹒跚的背影，没好气的瞪了秦缦缦一眼。
秦缦缦被她瞪的心里直冒火，但又不好说什么，哼了一声，埋头做着自己题。
瞥了一眼秦缦缦低下的头，唐芊影嘴角微翘着。
她越来越觉得这个姐姐的身份，太好用了！
秦缦缦，你太骄傲了，而那个臭弟弟，可不是什么脾气好的人。
你现在的温婉，不过是甜蜜热恋期的伪装而已，我只需要岁月静好的坐等你自己崩掉就行。
……
努力是高三学生的常态。
没有一个高三学生不努力，只有一个比一个努力。
但总有一些学生成绩到了一定高度后无法继续增长，这就是高三瓶颈期。
普通高中和超级高中之间，或者说普通老师和名师之间，在高三最大的差距，便是瓶颈期对学生的帮助。
因为学生的个体差异，导致了帮助的方法不同，老师得一人一策。
但在基地班，出现瓶颈期的共性问题，便是神经崩得太紧。
把一群学霸放在了一个班，注定了这个班的学习氛围不会太轻松。
在初中阶段当惯了前几名，凭什么在这个班要做末尾？
你卷？我更卷！
这才是常态。
所以，越到高三后期，学校就会对基地班这种班型管得越放松。
甚至，在锦城四中，久违的体育课在最后几十天时，也回到了排课序列中。
不过，让常年多病的体育老师无奈的是，现在‘生病’的人，轮到他的学生了。
手里捏着二十来张女生的例假单，体育老师如同便秘一般难受。
真是天道好轮回。
当然现在体育课也就做做哑铃操，活动活动筋骨而已，然后就让学生们玩点球类运动。
教室里是女生的天下。
毕竟，例假单这玩意儿，天生就是女生的专属武器。
此刻的她们，大多也没有做什么复习。
难得的休憩时间，当然做点自己乐意的事。
徐婷看着递过来的薯片，一阵发愁，“不能再吃了，我高三都涨了二十斤了，现在都……”
“不提体重，大家还能做姐妹！”王瑶恶狠狠的打断了她。
教室里的众人都轻笑了起来。
“缦缦，我好羡慕你啊，你高三都没怎么涨。”
关小荷坐在卿云的位置上，把头靠在秦缦缦的肩膀上，右腿却搭在唐芊影的腿上，享受着芊影大人的按摩。
“我还不是涨了6斤”秦缦缦扭头咬住李雅丽喂过来的拇指饼干。
高三，对早已保送的她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难度。
“你好意思说，你是长到了该长的部位好不好！”陈悦作势还想动手来亲自丈量丈量。
高一到高三，她们亲眼见证了秦缦缦的成长过程。
“你敢！”秦缦缦嘴里的饼干都吓掉了，羞恼起来要起来揍人。
但她被李雅丽、关小荷缠得死死的，挣扎不开。
李雅丽和关小荷贱兮兮的一边一个贱兮兮的打量着，手在空中比划着。
“好大啊！”
“小云子好福气！”
秦缦缦双手交叉护着胸，挡住她们的视线，小脸绯红的骂了一句流氓。
“哦呦~！只给你们家小云子摸是吧？”陈悦嘿嘿直笑。
“怕不只是摸摸吧！来，姐姐们检查一下，今天有没有新鲜的草莓。”
说罢，关小荷作势就要去扯秦缦缦的衣服。
“我毛了哈！”
羞红了脸的秦缦缦拼死抵抗着，却惹得众闺蜜更加猖狂起来。
坐在一边的唐芊影眨巴眨巴眼睛，不敢说什么。
担心引火烧身。
细枝结硕果的她，在这群对A闺蜜中也是经常被这样欺负的对象。
甚至，她觉得，自己从C到D，都是这些流氓闺蜜干得好事！
不过怕什么来什么。
关小荷趁着秦缦缦被固定着，“不能吧？”
不堪受辱的秦缦缦炸毛了，“我给你们这群流氓拼了！”
打闹了一会儿，被清空血槽的众女瘫在座位上又一阵无聊。
“好没意思，好想快点高考啊！”
正在看《知音》的周莉转过头来，“来，做个小测试。感情问题。”
无聊ing的众女顿时来了兴趣，纷纷坐正了身体，“来来来~！”
周莉拿着书，开始念了起来，“假如说你要生孩子了，然后你的老公和你的家人轮流看护你。
然后有一天你的老公看护了你12个小时，但是你那时候没有生。
然后父母来了之后换老公回去休息，没过一会儿你就生了。
现在有两种情况，第一种是你老公回家以后，他在打游戏的时候接到了电话，及时赶到了医院，没有错过你被推出来的那一刻。
第二种情况是他回家以后太累睡着了，没听到电话，错过了。
这两种情况，你们更接受哪一种？”
唐芊影切了一声，“肯定是睡觉错过啊，我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关小荷等人也是齐声附和着，“嗯，睡觉错过更容易接受。”
秦缦缦愣了，“它这不是有个打游戏没错过吗？”
“对啊，重点不应该是没错过吗？”郭芮溪也懵了。
她怎么感觉这群人，三观不正啊！
“我都要生了，他还有心情打游戏？”陈悦觉得这太滑稽了，眼前的秦缦缦和郭芮溪是病了吧？
唐芊影也点着头，“对啊！我在医院里要死要活的给他生孩子啊！他还回家打游戏！”
李亚娟伸手去摸秦缦缦的头，“缦缦你没发烧吧，要是小云子敢这么做，姐姐帮你打断他的腿！”
秦缦缦一脸懵逼，“他不是照顾了我十二个小时回去了吗？”
“是啊，十二个小时不合眼，是该回去休息休息啊。”郭芮溪也赞同着，
“可是，他回去不睡觉打游戏！”唐芊影有点恨铁不成钢的瞪着俩人。
郭芮溪，她不好说。
可这秦缦缦是不是在演啊？
但看起来又不像啊。
她知道秦缦缦很大度，但不至于这么大度吧？
你生孩子，老公在家打游戏？
这不是大度的问题，缺心眼了是吧？！
关小荷也附和着唐芊影的观点，“对啊，都这么累了，还打游戏，到底你重要，还是游戏重要？”
李雅丽挽着秦缦缦的胳膊，“情景还原一下。诶！老婆，我照顾你12个小时，我说我不行了，太累了，我回家。
然后你答应了，我回家就开始匡次匡次打游戏！”
唐芊影补充着，“他都有精神打游戏了，为什么不能再陪陪你们？”
秦缦缦疑惑的问着，“这个测试，说的规则不是家人替换吗？一人12小时，剩下的12小时，他做他自己的事，从规则上来说，没错吧？”
郭芮溪也点点头，“12个小时，他睡觉也睡不了这么久啊，多出来的时间玩玩游戏不是很正常吗？
我觉得你们只要不去过问，人按时到那了就行了，题目不是说他没错过吗？
重点是没错过这么重要的时刻吧。”
拿着书的周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测试结果，已婚女性会选择第一种情况，恋人或者单身狗会选择第二种情况。”
“说谁已婚呢！”秦缦缦和郭芮溪怒了。
另一边的唐芊影和关小荷等人也神色不善，“单身狗招你惹你了！”
众女集体炸毛，追着周莉在教室里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打闹。

第58章 我本山中一野猪
站在红照壁的路口，卿云总觉得眼前有种时空的交错感。
一身白T的他将手插在牛仔裤裤兜上，左右打量着四周。
背后这座新开的商场，叫做美美力诚。
GUCCI、爱马仕、Tiffany&amp;Co、Chlo&#233;、BOTTEGA VENETA、Chaumet、Versace等数十个世界顶级品牌从这一年开始，先后入驻美美力诚，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登陆西蜀地区的首店、旗舰店。
一度是锦城最顶级的高端卖场，也是锦城富豪们当年最爱消费的商场，2020年破产了。
而他正对面的那块地，便是后来的仁恒置地广场的所在地。
在太古里和IFS开之前，仁恒置地是西蜀地区最高大上的地方了，而且是世界名牌的地标。
此时，这块地正在被围墙围起来等待拆迁。
他左手边的一片老宿舍，20年后，便是托尼洛兰博基尼中心，一个顶奢公寓。
20年的时间，对于锦城来说，完全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见惯了太古里和SKP繁华的他，看着此时富丽堂皇的美美力诚，莫名觉得有些土味。
就连大街上的姑娘们，他也觉得索然无味，看了两眼，便收回了目光。
初夏周末的午后，处于市中心地带的红照壁，过往的人并不少。
他在等秦缦缦。
两人约定好，两周一次，周六的下午，不看书不做题，什么都不想，就是腻在一起。
还是要劳逸结合嘛。
而今天，说好是陪她逛街的。
时间已经过了10分钟，他也没有不耐。
女生的迟到，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才10分钟而已。
红照壁距离锦城四中不过1公里，他也没有矫情到车接车送，散步过来也不过10来分钟。
当他收回目光专心回忆着这里的过往时，来来往往的少女、姑娘、少妇、熟妇们却在打量着他。
帅气的阳光大男孩，走在哪里都是一道风景线，何况此刻的他还带着吸睛属性。
卿云的穿着搭配其实很简单，衣服却带着一种贵气。
在衣服面料里，有个参数叫做支数。
支数越高，纱就越细，织成的面料就会越细腻光滑，光泽度就越好。
同样是白T，棉纱21支和200支，不仅是价格的差距，还有工艺的差距。
而放在普通人眼里，这就是贵气。
这也不意外，他现在全身上下都是秦缦缦为他准备的。
前段时间中午吃饭的时候，车上来了几个裁缝，为他量了尺寸就走。
没有品牌，让他账都没法记。
秦缦缦对此很是得意。
于是开始了今天换一件，明天换一身的节奏。
不换就哭给他看。
软饭吃多了，也就习惯了。
见卿云放弃抵抗后，她干脆将他所有的衣服、鞋子换了个遍。
光是鞋子，便为他准备了7双，一天一双一个星期不重样。
这让寝室里的几个呼噜娃表示羡慕嫉妒恨，并敲诈了他一顿冷锅鱼。
于是，卿云的第一笔报销款便这样产生了。
用发票从秦缦缦手里领钱的时候，他竟然还有种欣喜的感觉。
毕竟多报销了20元。
手撕定额发票的年代，都是男人，老板总是很大方的。
而电子发票时代，这样的快乐就没有了。
就在他有种时代撕裂感的感叹时，眼前巧笑倩兮的女孩将他拉回了现实。
“等久了吧？”
卿云笑着摇摇头，“我也刚来。”
秦缦缦并没有戳破这样善意的谎言，只是笑笑的挽着他的胳膊向商场里走去。
其实卿云刚到的时候，她便到了。
只是当看见卿云的穿着后，她临时在车上换了一套衣服。
她精心准备了不少衣服放在保姆车里。
狗大户的女儿就是这么任性，
第一次约会，当然得情侣装！
白T配上破洞牛仔裤，她也挺满意这样的搭配。
很多女生每当到了春天的时候，都会在穿衣风格方面下很多的功夫，搭配很多花里胡哨的衣服，想让自己的气质变得更好。
实际上越简单的服装搭配，越能够更好地展现个人的气质。
这套服装搭配就非常的简单，但却能够让人同时具有多种不一样的气质，不仅看上去乖萌可爱，同时裸露在外的膝盖又显得非常的性感，简直是可甜可咸的最完美搭配。
美美力诚，卿云从来没有进去过，其实绝大部分锦城人也没进过。
这是专为富豪们开设的商场，在最初的时光里，压根就不对普通人开放。
毕竟，在锦城年人均可支配收入还不到9000元的2003年，这里动辄按照达不溜计价的物价，着实让人瞠目结舌。
“缦缦，好久不见！”
一进门，便有一位穿着白色小西服的都市丽人和秦缦缦打着招呼。
秦缦缦微微一笑，“小雅姐，好久不见。”
转头她便落落大方的开始介绍，“这是小雅姐，我和我妈的专属导购。
小雅姐，这是我男朋友，卿云。”
卿云微笑点头示意着，这位小雅姐约摸就25、6岁的轻熟女，长得盘正条顺的，就不握手了。
旁边这位醋劲儿有时候还是挺大的。
刘雅震惊了，能被秦缦缦带着逛美美力诚，而且这么郑重的介绍男朋友的身份，这是秦家千金官宣的节奏？
可她印象里，完全没有‘卿’这个姓氏的富豪啊？
见卿云并没有主动伸手，她也不好提出握手，微笑的同时微微鞠躬算是打了招呼。
“缦缦，今天是来随便逛逛，还是？”刘雅一边笑着寒暄着，一边带着他们坐电梯前往顶楼的专属休息区。
导购，无非便是推销。
但是面对秦缦缦这样的客户，她可不敢随便推销什么，问清楚意图，让客人自己做主才是面对这类客户的营销方案。
“我妈说礼服已经初裁完毕了，今天来试试。”秦缦缦挽着卿云的胳膊，有点兴奋。
刘雅恍然大悟，“哦！明白了！没想到是你们俩的礼服。”
秦家定制的礼服是一男一女，女子的数据她很清楚，是秦缦缦的。
没法子，在西蜀，女子179cm的身高，太稀少了。
而男子的数据，确实陌生，她还以为是秦天川的。
毕竟，秦天川也没在这里定制过礼服。
相比起品牌定制，有些人，更喜欢那种巷落里的私人老裁缝。
秦天川便是如此。
卿云闻言有些发愣，但当着刘雅的面也没说什么。
“妈送你的成年礼物，你成人礼时穿。”
进了休息室，待刘雅去取礼服时，秦缦缦赶紧解释着。
卿云点了点头，脸上浮起一丝笑意，“那就谢谢咱妈了。”
秦缦缦有点惊诧，“咦？我妈送的，你就不推辞了？”
“长者赐，不敢辞嘛。”
这点，他还是分得清楚的。
女朋友爸妈送你东西，这是认可。
秦缦缦撇了撇嘴，她还以为需要花功夫说服他的。
“哼！我送的，只要有品牌，你就要记账。”她皱皱鼻子，“以后全让我妈送你。”
卿云双手一摊，“你是想我们破产是吧？咱妈老送我东西，我们不得回礼？”
秦缦缦没好气的揪了他一下，这货话里话外都是拒绝入赘的意思。
只有女儿回门，女婿才需要回礼。
分得挺清的啊！
不一会儿，刘雅便带着几个剪裁师捧着两套礼服进了门。
秦缦缦自己的是白色公主蓬蓬裙，具体样式看不出来。
卿云的是一套修身灰色西服，不过此时还是一片片的布料。
见卿云有些疑惑，秦缦缦主动的解释着，“定制的礼服可能会进行1-2次的试穿，在整件西装尚未缝合时会先进行第一次试穿。
然后裁剪师再根据试穿的情况进行改动。缝制完成后会再进行试穿，最后一些细部修整，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做到最合身、最完美。”
“原来如此！”
卿云恍然大悟，怪不得那些明星的西装看起来都那么熨帖合身，普通人去买成套的，总会这里大、那里小的。
站在一边始终带着职业微笑的刘雅，嘴角微微一翘，便又赶紧收敛起来。
特大新闻！
华国民营企业百强之首的厚朴集团董事长独生女秦缦缦，找了个吃软饭的穷小子！
看样子，还是软饭硬吃的主！
刘雅能够清楚的感知到，秦缦缦在卿云面前的小意。
很简单，在她过往印象里，秦缦缦一直都是个公主，那种骄傲是刻在骨子里的。
有些人跟你说谢谢，不是因为教养，而是骄傲。
而如今，面对她那土包子一般的男朋友却温柔似水。
刘雅心里有些憋的慌。
该跟谁八卦呢？
公司里的塑料姐妹？
在职场里混了这么多年，如果还不明白‘职场无友情’的道理，那就是白混了。
好纠结啊，这种事情还绝对不能说出去。
说给自己闺蜜听，天知道会不会从企鹅群或者天涯论坛里传出去。
对岸那个蔡衣林不就因为这样变成淋淋了吗？
待全部布料披挂上身，用别针别好后，裁剪师又让他走、坐、蹲来了一个循环，旁边还有徒弟在拍照摄像。
周围的三两个女助理两眼放着光。
这身材，绝了。
借着上别针的机会，卿云白色衬衣里面那古铜色的肌肤，被她们悄悄的摸了遍。
好有手感！
秦家千金玩的货色就是不一样！
好可惜，不能留个电话。
“伸手，好！”
“走两步~转个圈，完美！”
“不行，不行，腰部还得再收两公分……”
“右手曲着，看镜头的方向。嗯……左肩收一公分，他肩膀够宽了。”
……
这也忒麻烦了！
卿云感觉自己就是一只猴子一般被人耍着。
“他们观察客人走路习惯的意义，就在于最详细地了解客人每一个部位的具体情况，包括立、坐、蹲、步行的不同状态，在裁剪时做特殊的修改。”
旁边的秦缦缦熟悉流程，虽然是繁琐的女装，却比卿云快了许多，早已试完，站在他的身边耐心的为他解释着。
卿云已经麻木了，像个木偶人一般被提拉着。
至于周围人看土鳖的眼光，有什么好在意的？
他不过是个裤兜里只有300元的穷小子。
Emm……300元+20元私房钱。
如果没有秦缦缦领着，他连这道门都进不来。
都是为他好，还有啥说的。
好容易试完了礼服，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刘雅将他们送出门的时候，一直目送着俩人消失在视野里才转身。
这是规矩。
但她也是在望着那个土包子的背影发着呆。
真是好命啊！
为什么自己就没这个命呢？
不过那小子确实帅，身材也很好。
秦家公主真会挑男人。
就是不知道这小子这次能赚多少。
刘雅裙下的双腿不自觉的摩擦了一下。
至于秦缦缦说的‘男朋友’三个字，她便自动过滤了。
开什么玩笑！
只是一时新鲜罢了。
小伙子应该挺有特长的。
从美美力诚出来，卿云很是不解，“老婆，不是说今天陪你买衣服吗？怎么就不逛了？”
此时的锦城，美美力诚之下便是王府井百货。
虽然价格也不算不上什么亲民，但和前者相比，相差的绝对不止一个档次。
秦缦缦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撅着小嘴，“不逛了，你都不高兴了。”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觉得有些冤枉，“我哪不高兴了。”
“别骗我，你不高兴了，我感觉的出来。”秦缦缦双手扯着他的衣领，糯糯的说着。
其实，此刻的她心里有些委屈。
她知道，绝大多数男人都不喜欢逛街。
但他对她的宠溺，让她以为他应该是个例外。
卿云无奈的将她圈在臂间，秦缦缦也没有假意挣扎，顺势靠在他肩头，
“哥哥，你要是不高兴了，就要说出来，你教我的，我们要直球式的恋爱。”
卿云将头埋在她肩颈间，无奈的说着，“我不是不高兴，只是觉得呆在里面有些压抑，有些格格不入的感觉。
而且……缦缦，我觉得我还没到穿这么……这么高档衣服的时候。”
生活在底层的孩子，其实察言观色的技能是点满了的。
所以身边那群人带着些许鄙夷的眼神，虽然很是隐晦，但他还是能够清晰的感觉到。
其实，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确实感到了不自在。
不是自卑，也许前世的自己在经历这一切时会有自卑的感觉，但此刻不会。
他感觉他就像只被猎人侵犯了领地的野猪一般，只能无可奈何的后退后退再后退，不断缩小着自己的领土。
秦缦缦懂了，随即她便搂着他的脖颈笑了起来，“哥哥，形象是很重要的。
就像那天在银杏树下，如果你没有去理发，没有洗澡换衣服，你觉得我可能让以前那个邋里邋遢的你抱着我吗？”
卿云哼了一声，胡茬在她娇嫩的玉颈上刮了一下，“那可由不得你，我想抱就抱。”
秦缦缦娇媚的白了他一眼，“你全身上下，嘴最硬！”
要是真的不重视形象，他会去理发洗澡换衣服吗？
卿云眼睛眨了眨，对着她耳垂轻轻的吹了口气。
呵呵！
见臭男人老实了点，她继续说着，“‘人靠衣服马靠鞍’，商业心理学的研究告诉我们，人与人之间的沟通所产生的影响力和信任度，是来自语言、语调和形象三个方面。
它们的重要性所占比例是：语言占7%;语调占38%;视觉即形象占55%，由此可见形象的重要性。
而服装作为形象塑造中的第一外表，会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
“形象到底是什么？我只是觉得不用那么麻烦吧，穿得整洁干净不就行了。”
卿云有些迷茫了。
上辈子他做教授时，他确实不在乎什么形象。
也不用在意。
反正作为老师，讲课批改论文为徒儿们答辩剑开天门，他是尽责了。
至于学生听不听讲，管他屁事！
都是成年人，得对自己负责。
难道还得打扮帅一点，让女同学听课更专心一点？
恐怕，会更不专心吧。
在秦天川手下那四年，他也不至于说不懂事，天天运动服的。
成套的西服还是秦缦缦给买的，一天西装革履的，也没人说形象不好吧。
他只是觉得，现在的一切，有些过了。
秦缦缦叹了一口气，小脸上写满了认真，“形象是外表与内在结合，在流动中留下的印象。
它包括你的穿着、言行、举止、修养、生活方式、知识层次、家庭出身、你住在哪里、开什么车、和什么人交朋友等等。
它们在清楚地为你下着定义，无声而准确地讲述你的故事，你是谁、你的社会地位、你如何生活、你是否有发展前途……
所以，形象是事业成功的一个重要的游戏规则，成功的外表为你事业的成功起着推波助澜的作用，也可以破坏或阻挡你事业的顺利发展。
一个成功的形象，展示给人们的是自信、尊严、力量、能力、它不仅仅反映在对别人的视觉效果中，同时它也是一种外在辅助工具。
通过你的穿着、微笑、目光接触、握手，一举一动，让你浑身都散发着一个成功者的魅力!让你做事业时事半功倍!”
见卿云已经两眼画着圈圈，秦缦缦傲娇的哼了一声。
总觉得缺点什么。
嗯！
对，缺点掌声。
见她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模样，卿云赶紧打断了她，“来，你告诉，咱爸创业的时候，穿的啥？”

第59章 我带你去人间
秦缦缦顿时便有些哑口无言了。
她爸？
创业的时候？
Emm……当年可没有这么个高大上词汇。
准确的说，应叫做‘投机倒把’吧？
她没见过。
但听老妈描述的，似乎那时穿得跟卿云入学时没什么区别……
“可是，哥哥，时代不一样了。现在人民生活水平都提高了，不再是我爸当初那个年代了。”
说罢，秦缦缦指了指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而后，又心虚的放下了手。
好吧，两人站在这里，仅从身上衣服的面料上来，就非常的格格不入。
“但是！哥哥，你以后要参与的场合，不是在大街上，那些场面的觥筹交错，衣服、形象真的很重要。”
秦缦缦开始讲着一些宴会上的趣事。
女人争奇斗艳的唯一目的，便是为了给自家男人提升颜面，从而得到更多的视觉曝光效应。
卿云嘴角带着笑意，等了一个空隙才插进嘴说道，“缦缦，你觉得爸现在穿什么，妈穿什么，重要吗？”
秦缦缦又愣住了。
她爸她妈现在穿什么，确实不重要，只要人站在那里，便是场上的焦点。
事实上，她爸也确实不穿什么名牌、高定。
十几年期间，更是一直留着同样的发型，从未去过高档的理发店。
但是，她爸这是在刻意低调。
而且她爸确实已经到了不需要衣服来装点形象的境界，可眼前这头犟驴，没到这地步啊。
“老婆，男人的实力才是形象。我没有实力，无论我穿什么都只是秦家千金秦缦缦的男朋友或者秦缦缦的老公。
而我有实力，无论你穿什么，卿夫人都是全场贵妇人中最耀眼的明星。”
卿云的话，让秦缦缦沉默了。
她顿时想把这头野猪炖来吃了。
毁灭吧！
西八！
她懂他的意思。
他在很明确的告诉她，他坚决不做上门女婿，将来他能挣多少，她就过什么样的日子。
见秦缦缦的小脸阴云密布，卿云也没有开腔说什么软话去哄她。
两个人相处，哪有那么容易的。
都是在磨合中相互体谅，小心翼翼的找到彼此最舒适的位置。
秦缦缦在潜移默化的将他带入到一个圈子里。
但他更希望的是，他拿着开山斧，让圈子向他开口。
这种问题，他不可能让的。
半响，虎着小脸的她忽地绽妍一笑，“哥哥，我要穿最漂亮衣服，我要戴最漂亮珠宝，我要用最好的护肤品，所以，你必须得努力。”
卿云嘴角翘了起来，轻抚着她的小脸，“丫头，你值得上全世界最好的。”
秦缦缦捧着他粗糙的手，小脸在上面蹭了蹭，撅着小嘴糯糯的说着，
“哥哥，按照我和我爸的约定，我们是在上大学的时候开始自食其力对吧？”
卿云点了点头。
前世便是如此。
见他点头，秦缦缦一双大杏眼里满是狡黠，“你创业初期的资金本来就有限，我的日常开销又大，那你怎么能够保证我的生活质量不下降呢？”
卿云懵了。
这个问题他确实没想到。
现在的他，确实也没法保证起步的一两年里，秦缦缦的生活水平不下降。
“那为什么，我们不趁着这段时间多……多薅一点羊毛呢？难道以后花我们自己的钱去买？”
抿着嘴的秦缦缦，笑得跟小狐狸一般。
卿云没好气的揉了揉她的脑袋。
她说得好有道理，他竟无言以对。
这种胳膊肘的好老婆。
大妇！
必须大妇！
“走！今天我带你下凡，去春熙路，我带你去逛真正的街。”
“好吖！”秦缦缦喜笑颜开。
她也觉得她从前逛的街，没有什么意思，都是在美美力诚这样的商场里面转来转去。
因为，她出门，太麻烦了。
卿云牵着秦缦缦，来到保姆车前，将两人的意图告知了刘叔。
刘耀南愣了愣，赶紧点着头，“没事，你们安心逛，我在后面跟着。”
“麻烦刘叔了。”
卿云很清楚，自己的举动，其实给刘耀南添了不少的麻烦。
原本只在美美力诚这样封闭的环境，因此变得复杂了许多。
刘耀南心里确实对此有些许的怨气。
人都怕麻烦。
但卿云的通知，确实给了他不一样的感受。
倒不是说秦缦缦不尊重人，她其实也一直很礼貌的对待所有的司机、安保、佣人。
只是大小姐那种天生高高在上的气质，让人颇有些疏离感。
但两种礼貌是不一样的。
临时改变线路，秦缦缦会在结束后说句‘麻烦刘叔了’，礼节性的礼貌，他只能被动的接受这一切。
而卿云在事前这么说，是体谅到他的工作安排，给了他准备的时间。
“少爷，我们现在去王府井停车，同时我会叫上B组负责安保，小姐和您从那上二楼从天桥过街，这样安全一点。”
秦家的干儿子，甚至还是未来的女婿，自然也是少爷。
卿云也明白，秦缦缦这样的身份，注定了出行动静就不会小。
也别为难人。
他理解的点了点头，见刘耀南开始打起电话，拉着秦缦缦就准备上车。
秦缦缦却忽地惊呼了一声，羞红了脸，“哥哥你等会！”
说罢急匆匆的上车，“pia”的一声，把门给重重的关上。
望着保姆车的自动门，卿云脖颈青筋抽搐了一下。
败家娘们！
车里的秦缦缦着急忙慌的收拾着衣服。
星影VS98LS，保姆车中的劳斯莱斯。
秦天川对自己很是抠门，可对小棉袄却十分大方，在原有的顶奢基础上，还进行了壕无人性的改装。
前后隔断的分区设置，使得这辆保姆车的私密性得到了极大提升的同时，也让秦缦缦可以随意的在里面造作。
庞大的车内空间，此刻并不整洁。
特别是在车上换衣服时，为了节约时间，她也顾不了那么多。
就在卿云和刘耀南闲聊了好几分钟后，秦缦缦才红着脸打开了车门让他上车。
车内一片整洁。
卿云好笑的上了车，她什么德性他还不知道吗？
对于一个富家千金来说，不那么整洁，其实是一种美德。
至少为社会带来了一个就业岗位。
“哥哥，你在想啥？”
秦缦缦第一次觉得后排那舒适而功能齐全的扶手舱太碍事了。
她都没办法挂在他身上。
卿云侧身刮了刮她的鼻子，“我在想啊，现在车内这情况，保洁阿姨今晚会不会有些睡不着觉。”
秦缦缦羞恼的拧了他一把，而后跳开了这个尴尬的话题，“春熙路都有什么？”
……
“今天星期六？”
挂断电话的秦天川坐在沙发上直发愣。
另外一边织毛衣的陈婉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大老爷终于想起今天周末了？”
秦天川望着茶几上的文件，有些苦笑。
这日子过得确实有点不知人间岁月了。
他站起身来，在办公室里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刚刚老李打电话说，闺女和女婿逛街去了。”
陈婉手里不停，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这天气不错，挺适合逛街的。”
说罢，她呆了一下，“逛街？缦缦不是说去美美力诚吗？”
“那臭小子拉着缦缦去春熙路了。”秦天川摸着下巴笑了。
‘今天我带你下凡’，有意思。
陈婉也笑了起来，“是小刘要人了吧？”
刘耀南是安保部的副部长，而负责他们两口子的李国栋是部长。
秦天川揉了揉眉头，“嗯，闺女她们在春熙路，老李问我有没有安排，没安排他就派几个人过去。”
陈婉理了理毛线，“派呗，反正我们都在公司，也不去哪，也就晚上有个晚宴。”
闺女从小因为过敏的毛病，哪儿也不能去。
病好了，家业也大了，去哪儿却不方便了。
仔细想想，还是挺亏欠的。
难得这个女婿有心了。
秦天川坐下来整理着文件，“推了，晚上不去。”
陈婉有点惊讶，“天川，晚上可是老何履新的第一次晚宴，这……许老师那边面上过不去吧。”
老何是常务高官，而许老师是何常务的妻子，大学老师，陈婉和她很是熟稔。
秦天川笑了起来，“那更好说了，推掉。说我们陪着女儿、女婿逛街，老何不会介意的。”
“天川，有点不给面子了吧？”陈婉很是犹豫，虽然她也想去逛街。
熟归熟，但，常务高官履新招待企业家的第一次晚宴，秦天川不去站台也就罢了，反而去逛街，这都不是不给面子了，而是打脸。
秦天川嗤笑了一声，“你不懂，相比起面子，老何这个人更喜欢里子。”
说罢，他指了指桌面上的一份文件。
陈婉凑过去一看，《厚朴乳业乳制品工厂建厂工作可行性研究报告》。
她懂了。
这比吃顿饭站台有用多了。
秦天川又是一个懒腰，顺手揽住了妻子，“想想，我们都多少年没真正逛过街了。
收拾东西，今天女婿陪女儿逛，我陪你逛。”
陈婉白了他一眼，身子却靠了过去，“呵呵！我这是沾我女婿的光是吧？”
“关那小子屁事！我只是觉得今天天气不错而已。”
望见老婆眼里隐藏不住的欢喜，秦天川摸了摸鼻子。
他没好意思说，他只是单纯的觉得，安保出动也是钱啊！
既然花了钱，自然得把效果用足。
……
“这是啥？”
秦缦缦贴在卿云的身后，小脸放在他肩上，一脸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事物。
“油炸土豆。诶！别往我肩上擦口水！”卿云转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真是可怜的孩子。
这种常见的路边小吃，几岁小朋友都吃过的东西，她竟然没吃过。
秦缦缦两眼放着光，盯着宽油里翻腾着的一坨一坨土豆，不自觉的吞了一口唾沫，“好像很好吃的样子啊。”
“嘿嘿！小姑娘，你说对了！这条街上，你看，就我这家炸土豆生意最好。”
老板很是得意，将土豆捞出来后刷着自己的秘制料。
秦缦缦一把抢过老板递过来的土豆串，就直接一口啃了上去。
卿云付过钱转身才发现，这妮子被烫得闭不上嘴，在那仰着头直跺脚。
“烫！嘶！烫！”
“辣！哈！辣！”
“呜~~~好好吃！”
“哼！这么好吃的东西，你平时都不给我带！”
秦缦缦有点生气，学校门口这样的摊子多得是，他竟然都不想着给她带。
卿云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买不起。”
“买不起？我给你的零花钱是白给的吗？小气！”秦缦缦一边说着，一边灌着冰水。
卿云掏出随身小本本很是无奈的记录着，“土豆串两元，冰水3元，一共5元，没有发票，这个你得认账哈。”
“小伙子，哪个说的没有发票，我这里可是正规经营。”
暴躁老板，在线不服，当即从腰包里掏出一叠手撕发票。
“来，拿到！没再小的了。”
老板撕下一张10元的发票递了过去。
接过发票的卿云手有些抖。
不讲武德是吧？！
虚开发票是吧？！
还能不能诚信经营了！
秦缦缦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继续咬着小土豆。
卿云赔笑了两声，扶着她在路中间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灌了一口冰水的秦缦缦，却丝毫不汲取刚刚教训，又是一口咬上去。
一口油炸土豆，一口冰水。
没几下，一串油炸土豆四个便全进了她的肚子。
“要不，再来一串？”
秦缦缦扑闪扑闪眼睛表示，这绝对不是她馋嘴。
只是见臭男人一个都没吃上，有些过意不去。
当然，她能帮着再吃三个，不用客气的。
卿云拖着她便走，“后面好吃的，多得是。”
秦缦缦闻言一下子便不挣扎了，挽着他的手笑眼盈盈的向前走去。
其实，锦城的美食都在巷子深处。
但是卿云却没有带着秦缦缦去钻那些小巷。
世纪初的锦城，并没那么太平。
就别给身前身后出现的那几个便装保镖增加工作难度了。
“伤心凉粉？”
秦缦缦望着不远处的门匾，小脸上满是好奇。
这是什么鬼畜名字？
“这是说这道菜很辣，辣到你哭，不知道的人瞧见了以为你很伤心的意思。”
卿云的解释，让秦缦缦更是来了兴趣，抱着他的胳膊，闹着要去尝尝。
一对大道理打得卿云显然说不出一个‘不’字，两人笑眯眯的进了店。
身后的刘耀南也跟着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两人只要了一碗，不过卿云却买了两碗，送了一碗放在刘耀南的桌上。
外面的几个安保就算了，不熟。
伤心凉粉是西蜀名小吃，其口感嫩滑爽口，形态晶莹剔透，深受西蜀人民的喜爱，更是让在外的人想念不已。
因为它味道确实够辣，在吃的过程中会出汗、流泪、鼻涕直流。
不夸张的说一般外地人吃了直接会辣飞起来的，但是喜欢辣的川人就不怕，想起凉粉入口的香辣，口水就直咽……
平时以清淡饮食为主的秦缦缦，哪吃过这么辣的东西。
但刻在西蜀人骨子里的嗜辣基因却让她根本停不住嘴。
于是，她很伤心。
好在，这家店并不仅仅只有伤心凉粉一道小吃，卿云赶紧点了一碗龙抄手过来，“解辣，搭配着吃。”
秦缦缦涕泪长流，一边吃，一边打着他，“呜呜呜……好吃！你怎么不早点带我来！”
小吃店的小吃挺多的，秦缦缦也学会了女朋友的正确吃法。
每样小吃都吃点，剩下的全部倒给男朋友这个人形垃圾筒。
好在卿云还在长身体，否则二十多道小吃还真对付不下来。
西蜀小吃，一般都是注重麻辣鲜香。
饶是秦缦缦搭配着吃，最后也是辣得根本合不上嘴。
“走，去吃麦当劳的甜筒。”
卿云拖着她来到隔壁的麦当劳，让她坐在阴凉处长椅上等着，自己去排队。
秦缦缦却抱着他的胳膊撅着小嘴，“不！我要和你一起排！”
初夏周末下午的麦当劳甜品站窗口前，是一条长龙般的队伍。
队伍里的都是一对对情侣。
秦缦缦觉得一起顶着太阳排队，才是情侣应该的浪漫。
既然是下凡，那就要经历人间烟火气。
当然，她绝不承认，她就是想黏在他身边和他贴贴。
这和房车里那种封闭空间是不一样的感受。
世纪初的麦当劳，在学生心里便是高端的代名词。
当然，指的是普通学生。
在秦缦缦这样养生意识已经觉醒的家庭看来，完全就是垃圾食品。
所以，不远处的人群里陈婉，柳眉一蹙，“怎么能吃这种东西呢？”
秦天川却哈哈笑着，“当年，你还不是馋着街边煮的麻辣烫。”
在众多安保面前说这话，让陈婉有些下不来台，她轻哼了一声，嘴角却不由自主的翘了起来。
那段岁月……
其实挺好的。

第60章 丈母娘看女婿
正体验半日人间烟火气的秦缦缦，完全不知道她的父母就在不远处。
秦天川和陈婉也没有打扰小两口。
两人也在回忆着那些青春岁月。
食物，是承载记忆和情感最好的介质之一。
陈婉的美好记忆，是冬日里的秦天川穿着军大衣捂在怀里的糖炒板栗。
这让秦天川有些难办。
不过，还好。
还有另外一样物事，烤红薯。
这玩意儿不太分季节。
“靠！现在烤红薯论斤卖了！两个都三块八了！”屁颠颠跑回来的秦天川，开口便抱怨着。
陈婉噗嗤一笑，“你还以为是当年一毛几一个的时代啊。”
安保们将两人挡的严严实实。
一对霸榜财富榜多年的富豪夫妻，脑袋凑在啃烤红薯的模样，确实太上镜了。
这要是被记者看见了，绝对是三版头条。
陈婉今天也来了兴致，拖着秦天川跟着女儿女婿的身后，不停的吃着过往的回忆。
偷得平生半日闲……
就在秦天川正在喟叹的时候，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他身上没钱了。
待陈婉过来结账解围的时候，他嘟嘟囔囔的，“现在五十块钱，真不经花啊。”
说罢，眼睛还不时的瞟向那边和女儿一起舔着甜筒的臭小子。
前面的安保们不由自主的往外扩了几步。
这是他们能听的？
陈婉冷笑了一下，“老秦同志，听这意思，你在点我？”
“女婿300块，我才50块，这……有点说不过去了吧。”秦天川一脸无奈的哭着穷。
钱多钱少无所谓，主要是这弟位……
让老秦同志有些想不过。
陈婉斜睨了他一眼，“闺女给小卿300，是因为俩人要谈恋爱，你看看别人，小卿多会！怎么，你还想谈恋爱啊？”
对卿云，陈婉现在是100个满意，这孩子太有心了。
女儿这段时间脸上的笑容多了太多。
秦天川脸上如同便秘一般难受。
“我这钱花完了，总得补充补充吧？不能你去结账啊。”
憋屈的眼泪，在老秦同志心间流淌着。
他很有钱，可他不敢掏出来花。
陈婉打开钱包，看了看，从里面掏出一张100的。
秦天川两眼放着光，不自觉的两手搓了搓。
不容易啊！
太不容易了！
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见见四大佬了。
陈婉想了想，却又放了回去，换了一张20的，“省着点花。”
秦天川看着她手上的钱哭笑不得。
拿吧，伤自尊。
不拿吧，连这20块都没了。
他选择了从心。
尊严是啥？
在老婆面前一钱不值。
陈婉嘴角翘了起来，钱包放回挎包后便挽着秦天川的手开始继续逛着街。
她知道，其实他就是变着法的在逗着自己开心而已。
男人的小金库，只有自己想不到，没有他们藏不住的。
那边终于拿到冰淇淋的秦缦缦，却拉着卿云坐了下来。
“众人熙熙，如享太牢，如春登台。”
锦城春熙路之名，即出自这里。
外地人到锦城来，如果不逛逛春熙路，就好比到燕京不去王府井，到华亭市不到南京路一样令人遗憾。
春熙路不仅是锦城的时尚中心，也是美味小吃云集之所，更是世纪初锦城的著名美女打望地。
不过，此时坐在长椅上的卿云却不敢打望美女。
真当秦缦缦不会发飙是吧，那可是‘秦曌’啊。
一人手拿一个甜筒，两人就在长椅上坐着吃着甜筒。
因为长腿的缘故，她是永远无法体会坐在椅子上踢嗒小腿的感受，一双大长腿后跟支在前方左右摇摆，显得心情很好。
“臭哥哥，我觉得我脸有点僵，你看看呢？”
秦缦缦小手食指轻轻敲着自己的苹果肌，显然这是要亲亲。
卿云好笑的凑过去亲了亲，“老公验证过了，没打玻尿酸。”
秦缦缦羞赧的轻轻在他胳膊上揪了一下，“臭屁王，我们还没正式确定关系呢！”
卿云转过身替她绾着耳边的碎发，“迟早的事，算你提前占便宜了。怎么觉得脸僵了，是冰淇淋太冷了吗？”
秦缦缦哼了一声，嘴角却翘了起来，“可能就是最近笑的很多吧。”
说罢，她嘟着嘴，在他脸上啄了啄，将头靠在他肩头上，“哥哥，你一直这么宠着我，不怕把我宠成长不大的小女孩？”
卿云扭头亲了亲她的发间，又细心的为她擦了擦嘴角，“丫头，这才哪到哪啊？”
不就是带她逛街吗？
这算什么宠？
他伸出手去揽住她的腰肢，歪着头和她靠在一起，喃喃的说着，“如果可以，我希望我能做到让你这辈子都长不大，在我面前都是一个小女孩的模样。”
秦缦缦抿着嘴在他怀里偷笑着。
老妈诚不欺我！
好男人，都是夸出来的。
把玩着他的手指，半响，她忽地抬头，小脸上满是认真，“不要！一个家，不能只靠一个人来撑起。
当你累了的时候，我也要为你遮风挡雨。互相扶持的婚姻才能走得长久！”
卿云笑了。
这婆娘……
硬是要的！
他紧了紧胳膊，秦缦缦乖乖的靠在他肩头上，两个人也不言语，专心的吃着冰淇淋。
后面的茶楼里，望着楼下的秦天川搓了搓自己胳膊，脖颈上的青筋一阵抽搐，“两个什么玩意儿！”
陈婉横了他一眼，却喜笑颜开着，“你看这俩小人好般配。”
秦天川无奈的附和着，“啊！对对对！挺般配的。”
他明白，自家媳妇儿现在屁股是歪的，无论卿云那小子做什么，在她这个未来丈母娘眼里，都是顶好的。
三口并做两口的啃完甜筒，卿云接过秦缦缦递过来的湿巾，擦了擦脸，开始无聊起来，捉住秦缦缦的小手把玩着。
没法子，秦缦缦吃东西一向很慢。
贵族的优雅气质便是动作慢上加慢。
不愧是‘秦慢慢’！
闲得无聊的卿云转头准备说话，却见秦缦缦正在专心致志的舔着冰淇淋。
那粉嫩的舌头优雅的逗弄着甜筒，两只jiojio并在一起支在地上交替的摇摆着，显得女孩非常开心。
卿云笑了笑，悄悄的回过头，不去打扰。
调戏着甜筒的秦缦缦并不老实。
这是她第一次来春熙路，来来往往的人群和琳琅满目的店面都让她很是好奇，不停的扯着卿云在问这是什么，那是什么。
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忽地，秦缦缦发现了华点。
她迅速的转过身来，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哥哥，为什么我感觉你对这里很熟悉？”
按道理说，高一高二专注学业的卿云，完全没可能来春熙路闲逛啊。
她仔细回忆了一遍刚刚的路线，却意外的发现这个臭男人对这里很是熟稔。
卿云此刻心里有些慌。
他当然熟悉啊，前世没少陪唐芊影逛过，哪怕是面前这个女孩，前世他也陪她逛过。
虽然都是逢年过节在完成她妈布置的任务，但次数也不少。
毕竟，上了大学的秦缦缦，算是消费降级了。
那时的唐芊影，如果某天自己陪了秦缦缦，那么第二天便会拖着他再来一次。
别说逛街了，一些电影他次次看两遍。
不行，这辈子不能这样了。
他是重生，不是穿越。
也就是说，那些电影他还得再看。
看四遍，会吐的。
以后必须一起看。
但是，现在眼前的问题得解决。
秦缦缦并不好骗。
眼前的蠢萌，不过是热恋期的少女表现而已。
对川渝女人本性有着深刻认知的他，深深明白现在也只是在享受着短暂的甜蜜和温柔似水。
后面等着他的，是无数的蜀道山。
“暑假的时候，我卖过报纸，这里最好卖，所以这里的地形我很熟悉，有几次也陪我姐逛过。”
也不算说谎，他确实暑假卖过报纸，不过不是在这一片。
学生卖报纸也是分区域的，这一片最好卖，轮不上他。
至于唐芊影，此刻没陪过，但他很清楚，秦缦缦是不可能会去找唐芊影对质的。
秦缦缦轻轻的哼了一声。
想生气。
但也没办法生气。
她撅起小嘴，酸溜溜的说着，“你们感情真好。”
卿云傻笑着，而后紧了紧手臂，“不一样的。”
秦缦缦这才转嗔为喜，嘟了嘟他的脸。
“你没擦嘴！黏糊糊的！”卿云一脸无奈的拿着湿巾擦着脸。
秦缦缦咯咯咯的直笑着，她的小嘴上全是冰淇淋。
哼！
臭男人！
还敢跟我玩心眼！
等到了华亭，看我怎么给你收心！
卿云拿出她小包里的湿巾，仔细的帮她擦去嘴唇、下巴、鼻尖上的沾上的乳白。
眼底全是戏谑的秦缦缦，则伸出粉嫩的小舌头，随着湿巾移动的方向，顶着卿云的手指，俏皮的撒着娇。
第一次做人女朋友，什么都不懂，心机一点又肿么了嘛！
“吃个甜筒都能这么作！”看着撒娇的秦缦缦，卿云没好气的说着。
“hiang！”秦缦缦回了他一个傲娇的后脑勺。
吃完冰淇淋的她，将身子窝在他怀里，望着街上的店铺，眼睛滴溜溜的转着。
望见路边的内衣店，秦缦缦的嘴角翘了起来，而后便羞羞答答，扭扭捏捏的，
“哥哥，你能不能陪我去买两件内衣？”
“好啊！”卿云毫不犹豫的回答着。
！！！
这事儿吧，美差啊！
秦缦缦眨巴眨巴眼睛，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是说，99%的男孩子都不愿意进内衣店吗？
这货怎么貌似还有点开心的样子？
难道？？？
秦缦缦斜睨了他一眼，“老实交代！你是不是陪你姐逛过？”
卿云赶紧愣了一下，一脸的疑惑，“我陪她逛这种店做什么？这不是应该陪女朋友逛吗？”
秦缦缦确定了，这头野猪就是那1%。
也许……
他压根就不明白内衣店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一道轻微的弧线浮现在她嘴边，换上笑容的她挽着卿云的胳膊就向着内衣店走去。
……
“你看看人家小卿！”望着女儿的背影，陈婉有点气不顺了。
秦天川轻蔑的看着前面那臭小子进店的身影，呸了一口，“小流氓！”
陈婉忍不住了，狠狠的揪了他胳膊一下。
自家那怂货到现在这个年龄都没陪她逛过内衣店。
一直以来，她都认为自己嫁的很好。
但是没想到的是，貌似闺女比她更幸福。
这女婿……
真是知情识趣啊！
这让她高兴的同时，心里又有些酸溜溜的。
秦天川抱着发疼的胳膊，婆娑着下巴发着呆。
他决定改天一定得和那臭小子好好聊聊。
也是时候结成翁婿联盟统一战线了。
男人何苦为难男人啊！
你小子讨我闺女欢心，可以。
但别伤害我这老岳父啊！
……
卿云这种S级的LSP，对于进内衣店是求之不得啊！
跟着自己女人，光明正大的进，光明正大的看。
斜睨着那群就是在外面坐着都脸红的小男生们，卿云昂首阔步的牵着秦缦缦走进内衣店。
呵，都是弟弟！
360度无死角的相控雷达在一刻悄然开启。
两三个小时前感到的时代割裂感，在此刻顿时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咦？这蕾丝！坦率的说，20年后也没这么大胆啊。
豁！这款式！永不过时的经典。
Wow！这姐姐！那妹妹！
……
人间值得！
黑的，白的，蓝的，紫的，红的，蓝的，金的……
卿云点点头，这盛世如他所愿！
在秦缦缦注意到他的异样前，卿云及时的关闭了雷达。
过过眼瘾就行了。
毕竟，现在他这身体状况，就是早已知道肉味的鲜美，但这世还未真正吃到过，每天早晚都难受的很。
身边那个大妖精更是成天撩拨着，让他牙痒痒的。
原本打算在内衣店里欣赏臭男人窘迫的秦缦缦，忽地明白了一个道理。
知易行难。
原本的打算现在泡了汤。
尴尬的不是卿云，而是她。
本是少女们的世界，一头雄性生物的闯入，自然引起了不忿。
只是不知道她们是不忿于卿云那肆无忌惮的神态，还是不忿于自家那口子只敢蹲在外面抽烟打屁，就不得而知了。
但是有一部分年轻女孩子的不忿，却是明显针对她的。
她似乎读懂了那些眼神：怎么能带着男朋友进来呢？
但让她更不忿的是，明显也有很多目光是在自己男朋友的身上。
内衣店里，让男生尴尬的，并不是那些罩罩裤裤的。
一排排摆着的，其实很难让男生心里有什么涟漪。
假人也毕竟是假人，这有什么好看的。
让那些男生抬不起头的，是店里面那些女人带着不明含义的视线。
害羞的、不善的、好奇的、甚至也有略带挑逗的眸光，在卿云身上打着转，毕竟卿云是个1.84米的帅哥，那海拔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秦缦缦带着卿云走向里面，一路上羞红着脸却始终昂着头。
她自己写的剧本，再害羞也要把戏演完。
总不能现在立刻退出去吧！
卿云在一边看得有趣。
很显然，这里的内衣，秦缦缦是不会穿的。
那带自己来做什么？
不就是想戏耍自己一次吗？
不过，还是算了吧，给个台阶下，这妮子虽然现在面上很是高冷，但头顶都快冒蒸汽了。
他戳了戳她的胳膊，将她拉到角落里，小声说道，“老婆，要不还是下次去美美力诚买内衣吧。
你不是劝我说，要对自己好点吗。”
古今内衣店里，最高端的也无非是黛安芬。
而她的内衣，都是在美美力诚MAISON LEJABY定做的纯手工制品。
秦缦缦咬着嘴唇，横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不能买，逛逛还不行吗？”
开什么玩笑，刚进来就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买不起呢！
话音未落，转角处转过来一个带着职业笑容的导购，“没事的，妹妹，随便逛，试穿不买都没问题的。”
望着导购脸上的假笑，秦缦缦顿时有点抓狂了。
什么意思？
她竟然看不起我秦家公主？！
秦缦缦顿时来了脾气，指着店里那几套黛安芬，“你记一下，这几套，我说几个尺码，全要了。”
虽然气氛到这里了，但是她的教养还是让她做不出太打脸的举动。
只能简单朴实的来句‘全要了’。
导购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妹妹，你不是开玩笑的吧，我给你拿你适合的尺码吧。”
一套黛安芬好几百，顶此时很多人大半月工资了。
秦缦缦冷冷的摇摇头，“不好意思，这种品牌我不穿的，我只是拿来送人而已。”
说罢，在导购惊呆的眼神里，她解气的便报出几个尺码。
70B、75B、80B。
卿云都快笑出了声。
对A塑料姐妹花，明天一定会好好谢谢她的。
这是送人，还是送羞辱？
“你姐是多大来着？”
秦缦缦冷冰冰的一句话让他立刻收敛了笑容。
卿云赶紧一片茫然，“我怎么知道，我只记得是D，其他的哪清楚。”

第61章 那三个字，真的好难
秦缦缦闻言脸上似笑非笑，“D?你这是只抓主要矛盾是吧？”
挺会装蒜的！
卿云顿时觉得冤枉。
他这一世哪里抓过了！
况且……
唐芊影又不是不长的。
秦缦缦斜睨了他一眼，对着已经惊呆了的导购说着，“65D，这几个款式也来一套。”
被这大手笔惊住了的导购动作很麻溜，赶紧跑去备货。
顺便把单开了。
女导购的嘴合不拢了。
这位顶奢小妹妹，几分钟的功夫，就为她贡献了近3万的销售额。
这提成……
哇卡卡卡卡卡！
卿云捅了捅秦缦缦的胳膊，“老婆，难道你没发现这是她的套路吗？”
秦缦缦轻蔑的看了一眼女导购的背影，“我知道啊。我们身上衣服的面料别人可能不知道，但一个做内衣店导购的，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她啊，就是故意说话来刺激我，从而达到多开单的目的。”
卿云有点发愣，“你知道，还上当？”
他表示，这婆娘确实会败家！
秦缦缦扬起了小脸，“这种行为，就该多鼓励，这次尝到了甜头，下次她就会变本加厉的。
我下不了手去打脸，但世界上有的是会打脸的人。”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貌似，这大妇，还挺腹黑的啊。
心机之蛙！
唉……以后那些妹妹们，没点心机怎么活啊？
但是……
要是那些妹妹们都像这婆娘这么心机，他可怎么活啊！
秦缦缦双手环着他的腰，笑靥如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这是很正常的事，人性嘛，都是如此。
我呢，喜欢看破不说破，但要是有人想把那些小心思变成行动，那我只好使用我的手段来应对了。
对吧，哥哥？”
说罢，她凑过去，对着他的耳垂轻轻吹了口气，抬起身来眼里满是戏谑。
此时，卿云哪还不知道她就是在疯狂的点他？
这婆娘多智近乎妖，自己那点心思被她看出来一点都不稀奇。
不过……
他轻笑了一声，“老婆说的极是，见不得人的小心思确实应该只埋在心里，偶尔想想就是了。”
秦缦缦抿着嘴笑着，半响才笑眼盈盈的说了一句，“哥哥知道就好。”
知道，卿云当然知道。
走着瞧呗！
刷卡，结账，走人。
刷的当然是秦缦缦的卡。
卿云现在钱包里就剩不到两百，那些小衣裤，连半套都买不起。
一出门，门口的一个秦家安保便接过他手里的大袋小袋，往停车场方向走去。
站在门口目送两人离开的女导购，望见几名显然是保镖的人护卫在俩人身边时，惊讶的合不上嘴。
她忽地有些后悔了。
原来……有钱人都喜欢这种调调？
一生气，就买买买？
早知道，刚刚自己就再尖酸一点。
Emmm，再改进改进话术，下次再明显一点，要务必激怒他们。
街对面的车上，秦天川有些摸不着头脑，“买这么多？缦缦内衣不合适了？”
陈婉也一脸的莫名其妙，“不至于啊，前几天她刚定了一批。”
秦天川忽地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顿时怒眉倒竖，打开了车门，“走！去看看！”
陈婉有些懵，但也赶紧跟了上去。
怒发冲冠的秦天川，冲进内衣店里，虎目圆睁，扫视了一圈。
华国首富霸道董事长的威严气息四下弥漫。
目光所及之处，全是女人低下的头。
有些正在对着镜子比划的女人，更是惊叫出声。
还没等秦天川收回神通，迎接他的便是女人们抬起头来愤怒鄙夷的目光。
刚刚那只小奶狗进来了，就不说了。
毕竟是个阳光大男孩，看样子也是被女朋友逼着进来的，都能理解。
现在这个独自进来的油腻中老年人是怎么回事？
还有没有王法了！
“老流氓！”
西蜀女子，性格泼辣的大有人在。
秦天川顿时有些挂不住面子。
我！
霸道总裁！
老流氓？
随着有人的发声，店里的女人们胆子更大了起来，纷纷出口指责着秦天川这种老不羞的行为。
此时的陈婉才匆匆跑了进来，见状差点捧腹大笑起来。
她拍了拍秦天川的肩头，“死老头，找什么呢，我在这儿呢。”
众人闻言明白了过来，纷纷轻笑了一声，各自做着各自的事。
秦天川的脚趾在鞋子里抠啊抠的。
他第一次觉得太低调了也不好。
竟然没人认出他来。
不过，好像认出来了更不好。
他嘬了嘬牙花子，低声给老婆解释起来，“闺女刚刚是不是在里面买那些内衣？”
他不好意思说出那两个字。
陈婉闻言眉头也是一竖，自己那败坏门庭的闺女，还真有可能。
但是想想，她眉头又松了开来，“难道不好吗？你不想要外孙了？”
秦天川嘶了一声。
好像也对啊。
来买那些内衣，说明是好事啊！
可为啥自己心里更堵的慌？
自家养的白菜，水灵灵的，就被野猪拱了？
看着自家老公那副老父亲模样，陈婉好笑的挽起他的胳膊，“走，去车上看看她买了什么不就知道了吗？”
“不好吧？闺女那么大了，我们去翻她的口袋……”
话是这么说，可老头子的动作却不慢，立刻转身就要向门口走去。
死鸭子嘴硬！
陈婉心里嘀咕了一句，也跟着转了身。
“买不起就买不起嘛，切~~！”
王芳觉得今天简直是天降大运。
那对小情侣刚走，现在又来了大鱼。
眼前的这两位，男人虽然穿的很普通，但那种上位者的气势一眼便能看出来。
女人就更不用说了，完全是行走的百万衣架。
内衣最重面料和工艺，王芳对此很有研究。
女人身上那件披肩，是地地道道的蜀绣，而且手里那把团扇，更是传说中千金难买一把的龚扇。
她之所以知道龚扇，是因为内衣店楼上便是大名鼎鼎的‘锦城工艺’。
那是专卖顶奢传统手艺的地方，而她的一个好姐妹就在里面做导购。
在别人科普前，王芳完全想不到国内还有这样的奢侈品。
华国不是没有自己的奢侈品，而是华国的物件，奢侈起来，真不是普通人能够想象到的。
龚扇，华国十绝之一，世界上最薄的扇子。
整个扇面由几千甚至上万根竹丝手工编成，最细的不过0.01毫米，历经29道工序，历时3年才能制作一把。
西蜀千年文化底蕴，有着浩瀚的历史做背书，这是国礼之一，就这么轻飘飘的拿在一个中年妇人手里！
王芳就算再蠢，也明白，遇上传说中的‘人上人’了。
这不得往死里薅羊毛啊！
见往外走的两人停下脚步转身回来，王芳心里更乐了，脸上却是一脸鄙夷，
“最烦那些买不起还来店里面‘随便看看’的人，地板都踩脏了。”
她在心里疯狂叫嚣着。
来啊！来啊！
用你们的钱打我脸，往死里打！
不用客气！
最好把整间内衣店的货都买下来！
秦天川眉头紧锁着，看向了身边的陈婉。
陈婉嘴角一扯，向着呆在门口安保部部长李国栋招了招手。
“开了。”
眼神扫了一眼王芳后，陈婉挽着秦天川笑眯眯的走了出去。
望着两人的背影，王芳顿时有些荒谬的感觉。
开了？
好大的脸啊！
‘人上人’又怎么了！
这可是世界500强厚朴集团董事长夫人的产业！
你说开就开？
“装逼犯！”
王芳不屑的啐了一口，抱着手好整以暇的望着面前的李国栋，“要是不买东西，就出去，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王芳确定，打狗都得看主人。
在西蜀这个地界上，就没有敢和陈婉掰腕子的人。
那么大一个集团的董事长夫人，要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说句话，就把手下员工开了。
她要还要脸不要？
站在门口的李国栋，皱起了眉头。
这事吧，有点棘手了。
找店长都没用。
厚朴集团太大了。
层层架构下，这种隔了不知道十几层子公司的内衣店。
店长估计也只听过董事长夫人的名字，却不知道董事长夫人长什么模样。
至于自己这个集团安保部部长，就更不用说了。
自己该找谁呢？
太基层的单位，他也不认识啊。
摇摇头，他也只好打给分管贸易事业集群的副总，说明了情况。
“呦呦呦，怎么不说3分钟让我滚蛋呢？就这点能耐？”
王芳直叫着晦气。
是不是自己用力过猛了？
看来话术还得改改。
中年夫妇貌似很有钱，这样走了太可惜了，不过也无所谓，锦城有的是有钱人。
想到这里，她双手抱着胸，脸色更是一片鄙夷，“我说，大哥，好狗不挡道，装逼嘛就个人到旁边去装嘛。”
李国栋很是无奈，也只好走到一边去。
跟个死人有什么好计较的，掉价。
这事腻味了。
你特么的一个小导购惹事，要收拾你，还忒麻烦。
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烟的李国栋，等了快半个小时，才等来了人。
“老李！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分管贸易事业部的郭副总，带着一群人分别从几辆车里钻了出来，一见面就赶紧小跑了过来。
郭敬，不到四十便坐到了副总，算是厚朴集团的新生代，本身很有能力。
春风得意的他，难得周末在家休息，正陪着孩子画画的时候，却不料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跟我说有屁用，你还是想想怎么给夫人和董事长解释吧。”李国栋把他拉了下来，扔过去一根烟。
郭敬慌忙接着，蹲在地上点烟的手都在颤抖着。
这事，往小了的说，就是导购素质问题，开了就完了。
但往大的说，是不是这个门店，这个内衣贸易公司的服务意识或者员工培训、日常宣贯上出现了大的问题？
再进一步，是这家贸易公司的单一问题，还是整个贸易公司集群的问题？
董事长夫人一句简单的‘开了’，是指把这个导购开了，还是说涉事的人都开了？
导购，自然有人收拾，不多时便听见店门口的哭哭啼啼声音。
觉得心烦意乱的李国栋招了招手，让几个安保把已经哭得瘫软在地的王芳架走。
多看一眼都是脏了眼睛。
“老李，给兄弟出个主意，帮兄弟一把。”
郭敬知道，论起职位，李国栋比自己差了不少，但论起和秦天川一家的关系，自己拍马也赶不上李国栋这种爪牙。
李国栋嗤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就走。
都坐到副总的位置了，还想不透这些？
当他是傻子吧？
他明白郭敬的意思，就是想探口风，开杀戒杀到哪个层级比较合适。
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去猜度秦天川和陈婉的意图？
他能做到这个位置，靠得就是对秦天川的绝对忠心和毫无思想。
等郭敬自己慢慢猜，他还得赶紧到秦天川的周围去。
……
走在路上，斜睨了一眼卿云手里攥着没有交给安保的袋子，秦缦缦没好气的轻哼了一声。
结账的时候，她就发现混进来了几盒丝袜。
她也做不出当场扔回去的举动，只能愤愤的买了单。
“待会找个垃圾筒扔了！”
卿云闻言，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一样，“那不行，买给你穿的。”
秦缦缦心里好笑着，别说漫画了，就是女性时装杂志上都会宣扬丝袜是男人的心头好。
但是，几十块的丝袜，还容易臭脚……
秦缦缦才不会穿，她表示她要做JioJio香香的小仙女。
不能让他这么快得逞！
绝对不能！
他还没对自己说那三个字呢！
想到这里，秦缦缦便一肚子气。
她知道他爱她，但他就是不说出来！
烦死了！
虽然……按照游戏规则，他想等着正式确定关系了再说，也是对自己的一种尊重。
仪式感嘛！
但是秦缦缦觉得自己好亏。
当初，她可是主动说了‘喜欢’二字的。
心里怨怨的，秦缦缦咬着嘴唇，好想提前认输了。
这段时间卿云的生物突飞猛进，已经摸到85分的边缘，总分模式下已经达到了715这一线。
完全的压过了她。
当然，这占了她没继续复习的便宜。
但是，秦缦缦也清楚，她再怎么复习，总分都超不过720分，那是天堑。
但是卿云却可以。
他丢分的科目只有语文和生物。
要不？
今天干脆把降给投了？
直接享受甜甜的恋爱？
这个念头在秦缦缦的脑海里浮现后便盘旋不去。
良久，她却选择了放弃。
因为，太煞风景了。
这个臭男人为了那一刻，完全是拼命模式。
听那几个呼噜娃说，这货每天只睡了4个小时。
就算是中午，自己睡着时，他也经常抱着书在那复习。
这么拼命，为的不就是堂堂正正的击败她，好品尝胜利的果实吗？
自己要是投降了，这会冲淡他的兴致，让他觉得总差点什么意思的。
秦缦缦撇了撇嘴，幽怨的瞥了一眼正带着她往下一个小吃地走去的卿云。
在心里骂出一句‘死直男’后，她却拉着他的手，像一只小螃蟹一般横着走起路，两眼里满是星河，
“哥哥，下一个吃什么？”
卿云小心的提醒她脚下台阶后，才笑了笑，“蛋烘糕！”
“又是辣的？吃了不会拉肚子吧？”
秦缦缦有些心虚。
今天吃了不少的街边饮食，绝大部分都是麻辣味的。
好吃归好吃，但自己这肠胃晚上估计会造反。
卿云摇了摇头，“就是一种糕点，可以加果酱什么的，不辣的。”
蛋烘糕其实就是一种简单的夹饼小吃，口味完全由自己而定。
果酱、肉松、麻辣、牛油干、花生什么的都可以加，看自己喜好。
吃了那么多辣的，也该吃点清淡一些的。
毕竟是个38岁的灵魂，养生之道早已刻在骨子里了。
卿云一边介绍着，一边正直的不去看秦缦缦。
这婆娘蹦蹦跳跳的走路，一对大道理不停抽着他的胳膊，对他来说，简直是受刑。
真想高考赶紧完。
这年轻的身体，亢奋的过分。
秦缦缦抿着嘴偷偷笑着。
她就是故意的。
“哥哥，做个智力测试，请听题~”秦缦缦的眼里满是狡黠。
卿云斜睨了她一眼，笑了。
智力测试？
呵呵！
秦缦缦开始认真的讲了起来，“从前有一对夫妻，男的叫‘我不爱你’，女的叫‘我爱你’，有一天那个叫‘我不爱你’的男的死了，剩下的女的叫什么？”
她在心里轻哼了一声。
小样儿！
我就不信今天听不见你说那三个字！
卿云轻笑了一声，“这不简单？”
秦缦缦的眼里满是期待。
“叫寡妇！”
“你去死吧！”
秦缦缦顿时炸毛。

第62章 那天，晚霞很美。
早读，素来是很激情的。
而末时，就会更进步一步变成群魔乱舞。
每个人需要补强的科目并不一样，所以在教室里经常会听见各个学科交融。
巴山楚水凄凉地，responsibility！
山重水复疑无路，make后面不加to！
春蚕到死丝方尽，有中生无是显性！
秦时明月汉时关，高价氧化低价还！
君问归期未有期，点裂加倍匀两极！
相看两不厌，符号看象限！
碧云天，黄叶地，高温高压催化剂！
横看成岭侧成峰，洛伦兹力不做功！
瀚海阑干百丈冰，酸脱羟基醇脱氢！
“你们两口子有完没完！”
坐在前面的陈悦发飙了，她在前面背前半句诗词鉴赏，卿云和秦缦缦就在后面接一句其他的。
“别说，其实还是挺押韵的。”语文课代表李雅丽在一边幽幽的说了一句。
关小荷愤愤的合上英语书，“压个屁的韵！我都快忘记原句是啥了！”
不行，得看看原句，这要是考场上脑子一抽记混了就完蛋了。
陈悦狠狠地瞪了贼公贼婆一眼，转过去继续朗读着。
陈悦：“瀚海阑干百丈冰，”
秦缦缦：“愁云惨淡万里凝。”
唐芊影：“劝君更尽一杯酒，”
卿云：“与尔同销万古愁。”
众人：“好诗！好诗！”
陈悦抓狂了，“啊啊啊啊啊啊！你们到底要怎样啊！我错了还不行吗？”
秦缦缦哼哼两声，“你错哪儿了？”
唐芊影双手抱着胸，“有胆子做，没胆子认是吧？”
“某些人呐，天堂有路你不走，学海无涯苦作舟。”卿云头也不抬的整理着手里的笔记。
陈悦转过身来，一脸的诚恳，“缦缦，我发誓，这次黑板报的人选绝对是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下，抽签出来的。”
卿云呵呵一声，“我们三个都不在场的情况下，抽签出来的？”
玩呐！
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吧！
陈悦有些心虚，“哎呀！小云子，都是为了班级荣誉嘛！就不要太计较了嘛！”
李亚娟也转过来咳嗽两声，帮着腔，“你看，你，字写得好，缦缦的水彩画，芊影的粉笔画，都是冠绝全班。”
旁边的李雅丽点了点头，“你们三个强强联手，可以展现出我们班最强的风貌！”
关小荷拍着手：“一定会为班级高三最后一次的黑板报，留下最光辉的印记！”
她们表示，这绝不是收到对B的内衣的回礼。
秦缦缦也双手抱起了胸，一脸的鄙夷，“我信了！”
“都说胸小的女生，气量也小，果然如此。”唐芊影表示她很无辜，纯属被擦挂。
对A姐妹花们怒了。
胸大了不起啊！
李亚娟斜睨了两眼，“你们这一左一右的把胸抱给谁看啊！老幺！快拿出你一家之主的气魄来镇压她们！”
前段时间，卿云对着秦缦缦、唐芊影发火的样子，给她们留下了深刻的影响。
威武霸气！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低头刷题，不肯开腔。
绝对不是‘不敢’。
哥的帝位就在那放着。
秦缦缦和唐芊影眼神在他背上碰撞了一下。
秦缦缦呵呵一声，“你们就不要挑拨离间了啊，芊影和我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不就是送大了一个罩杯吗？
这不是姐妹对你们的美好祝愿吗？
都是小气鬼！
唐芊影笑眯眯的探过身去拍了拍她的肩膀，“是呀是呀，缦缦你放心，小云子和我脾气都很好的。”
望着她因接触到卿云背部而变形的校服，秦缦缦忽地觉得，前天给她买的那套，大了点，应该买C的。
勒不死她！
占我男人便宜！
面对秦缦缦开始冷冽起来的眼神，唐芊影笑了笑，毫不示弱的没有移开视线。
一时间，教室的温度低了几度。
陈悦见气氛不对，赶紧扯开话题，“背书好烦啊！你们都怎么背的？”
卿云闻言抬起了身子隔断了两人的视线，给了她一个‘干的漂亮’的眼神。
如芒在背！
刚刚，他充分理解了这个词语的含义。
“其实，你试着串起来背，就很好背了。背一篇，相当于背很多篇。”
说起背书，卿云表示他是专业的。
众人来了兴趣，毕竟卿云这一个多月的异军突起，大家都是看得见的。
就连秦缦缦都目不转睛的望着他，她也感觉的出来，这个臭男人在背诵上，貌似有一套自己特殊的方法。
“怎么背？”
陈悦是个典型的理科女。
背书吧，不是不能背，否则也不可能坐在这个教室里，还是基地班的团支书。
但是，她背书非常的痛苦，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
或者，准确的说，耗费大量的头发。
背的很快，忘的更快，经常需要反复记忆。
卿云笑了笑，开始背诵了起来，“明有奇巧人曰方仲永。少时善口技，尝道与两小儿辩日。
暮归，欻来一狼，急奔之，路遂迷。
缘溪行，忽逢桃林，中隐有儿啼声，仲永就观之，得一女婴归。
祖母愍怜，亦躬亲抚养，仲永以其年幼，因名之曰女娃。
后十九年，二人竟婚焉，女娃游于东海，溺而不返。
庭前枇杷树，妻死之年仲永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众人狂笑起来，唐芊影趴在桌上捂着自己的肚子，秦缦缦屈起手指去擦自己笑出来的泪花。
陈悦一脸幽怨的瞪着卿云，也不说话。
卿云冲她挑了挑眉头，“核舟记、伤仲永、狼、口技、两小儿辩日、桃花源记、陈情表、精卫填海、项脊轩志、夸父逐日合一，是不是很棒？”
陈悦气笑了，拿起书就向他砸去，“棒你个锤子！”
她觉得卿云就是在耍她！
卿云躲了过去，起身跑后面把书捡回来，“悦姐，我没骗你，我就是这样背的。”
众人见他脸色不似开玩笑，纷纷疑惑了。
哪有人这么去故意混着的。
卿云耸了耸肩膀，“我刚刚背的很流利吧？”
关小荷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这说明啥？”
李亚娟白了她一眼，“说明，老幺不是现场编的，他就是这么背的。”
接过伍军递过来的酸奶，轻嘬了一口的她感觉自己这群塑料姐妹花们，在卿云的面前就像是中了蛊一般，智商下降的严重。
漫画眼扑闪扑闪的，唐芊影发现了华点。
“咦？现在娟子都享受起专供酸奶了啊？”
李亚娟的脸顿时变得通红起来，埋着头使劲咬着吸管。
伍军赶紧向这群恶女扔了几包零食过去，挤眉弄眼讨好的作着揖。
两人刚刚才进入暧昧期，可不能被搅黄了。
“老伍，不够意思啊！没我的份？”卿云一脸坏笑的冲着他挑了挑眉头。
伍军无奈的扔过去一包牛肉干，“能闭嘴了不？”
一左一右投喂牛肉干的卿云表示，云帝处事一向公道，至于左边被揪住的腰间软肉，不值一提。
“说正事，你不怕背混了吗？”薄惩了他一番的秦缦缦，也觉得这样背书非常的不可思议。
卿云摇了摇头，“我问你们一个问题，《伤仲永》里面最核心的记忆点是什么？”
众人沉思着，伍军皱着眉头回了一句，“泯然众人矣？”
“谁泯然众人矣？”卿云追问着。
伍军白了他一眼，“方仲永啊。”
卿云双手一摊，“这就是这篇文章最核心的点，一提起方仲永，你就会想起‘泯然众人矣’，进而你会去回忆这篇文章讲的是什么。”
“那么《口技》的记忆核心点就是‘善口技’？”
“两小儿辩日，就是题目本身。”
“庭前枇杷树，今已亭亭如盖矣！”
能坐在基地班教室的都不是傻子，立刻举一反三。
卿云有些恍惚，像是回到了前世课堂上，有种得英才而教之的快感。
“快快快！老幺快给我写下来！”心急的陈悦明白了，这种记忆法最适合她。
她最大的问题便是记忆没有体系。
“嘶！老幺，你这法子，我感觉有点逆天啊！你怎么想出来的？”伍军越想这法子越有理。
最重要的是，这并不浪费时间。
卿云耸了耸肩，“哪里是我想出来的，这是爱因斯坦的法子，检索记忆法，其实和思维导图没什么区别。”
接着，他便针对每个人的记忆弱项，编了好几段。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越明年，政通人和，百废俱兴……”
……
这让秦缦缦很吃味，“别人都有我没有！”
“好酸好酸，刚刚饭菜也没放醋啊？你又没有记忆弱项。”
秦缦缦娇媚的横了他一眼，而后俏着脸威胁着，“编不编？”
“编编编！马上编！”
……
“马克！你在看什么！”
正讲着试卷的黎方平一个粉笔导弹，轰在了马克的桌上。
马克转过头来，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笑，“黎叔，外面的晚霞好美。”
随着他的话语，教室里的众人纷纷看向了窗外。
此时的夕阳渐渐西沉着，艳丽的晚霞像打翻的调色盘一般，一下子翻在了天空上，西边蔚蓝色的天空被鲜艳的大红色染红了，仿佛是一块块鲜红的幕布一样压了下来。
“咦？我红了！”
角度的原因，窗边的徐婷，身上也被渐渐的印上了橘红，整个人沐浴在那瑰丽的霞光中，直让人看得心痒痒。
教室里的气氛开始变了，欢快而活泼。
黎方平无奈的笑笑，“想看，就都到走廊上去看吧，动静小点！”
“耶！黎叔万岁万岁万万岁！”
所有的人一窝蜂的跑出了教室，卿云和秦缦缦也不例外。
望着走廊上被晚霞染红身子的那群背影，黎方平转头又看了看黑板上也被映红的字迹。
高三之所以特别，除了因为它最接近高考以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大家在一起并肩奋斗了三年，或许高考过后，就要分开去不同的城市上大学了。
这并肩看夕阳，一定也是一份你们这辈子特别美好的回忆吧！
黎方平轻笑一声后，拍了拍手上的粉末，端着保温杯也走了出去。
学生们互相挤了挤，给他让出个位置。
初夏的夕阳很是温柔，将似柔的余晖反映到地面，那光线一点儿也不刺眼，校园里的一切都被染上了一层橘红的颜色。
黎方平捂着杯子，望着天边喟叹着，“可惜了，还是缺点江面湖面的感觉，我还记得在华亭读书的时候，有次在黄浦江边，看见晚霞，就像今天一样，倒映在江面上，当时就觉得人的心胸陡然就开朗了起来。”
不远处的秦缦缦听见后，轻轻给了卿云一肘，“到时候带我去看。”
卿云愣了。
这婆娘二伯就在华亭，又不是没少看。
不过，也对，再好的风景，也要和对的人一起看。
“哥哥带你去！”
就在秦缦缦笑眼盈盈的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校园的喇叭里响起了一阵旋律。
紧接着，便是一阵哼唱声传来，
“说不上为什么
我变得很主动
若爱上一个人
什么都会值得去做……”
歌曲是周董的简单爱。
但唱歌的人，大家却很熟悉。
众人顿时瞪大了眼珠子，“是芊影的声音！”
“芊影怎么跑广播站去了？”陈悦满是疑惑。
黎方平打开保温杯，抿了一口茶，才笑着开口解释着，“唐芊影被借去做广播试机。”
见学生们不明白，他接着解释着，“今年我们学校设高考考点，你们是主场。所以学校在调试广播，力争让你们有个好的考试环境。”
2001年首次英语听力考试，锦城七中考场广播出现大面积吞音纰漏，导致很多学生听力完全没听清楚。
这坑的不仅仅锦城七中自家人，不少在那个考点的其他学校学生因此都受了影响。
而锦城七中的众多学霸在那次英语考试中兵败滑铁卢，一个年级很多人的命运都被改变了。
此后，锦城所有的学校都汲取了教训，考前反复不断的进行测试，务求不再发生类似的事件。
不过这些话，他也没对学生们说过，没必要平白无故给学生增加压力。
老师辛苦点就完了。
而唐芊影本身就是校广播站以前的主持人，因为英语发音非常标准，且音域宽广，被选中去录音。
黎方平摸着下巴笑了。
这妮子一定是录完了在偷懒听歌，不小心碰到了什么开关，把声音放了出来。
和他想的一样，此时的唐芊影呆在广播站里十分的惬意。
将自己CD机接通广播站内部的功放，调低原声，一双小脚丫翘在播音台上，唐芊影闭着眼睛跟着旋律哼着歌曲。
苦逼的数学晚自习，她是不想去上的。
反正考个华亭的学校对她来说并不困难。
何必为难自己的脑细胞呢？
“我想带你骑单车
我想和你看棒球
像这样没担忧
唱着歌一直走……”
哼唱来了情绪，她干脆拿着麦克风唱了起来。
反正没开外播。
此时的她，完全不知道，她那调皮的小脚丫在刚翘上去的时候便将外放键给踢开了。
“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
爱可不可以简简单单没有伤害……”
耳边传来的歌词，让秦缦缦斜睨了卿云一眼，而后又轻哼了一声。
想牵手？
做梦！
“黎叔，要不要去提醒一下芊影啊？”陈悦有点急了。
虽然唐芊影唱歌很好听，但这……
她担心这个闺蜜待会儿会社死。
“没事的，肯定有老师过去了。”
黎方平自觉自己老胳膊老腿的，从顶楼下楼跑另外一栋艺术楼的顶楼，太累了。
这么大的动静，不会没人管的。
秦缦缦也劝着，“反正芊影这一顿训是跑不掉的，等她多唱一会儿释放点压力也好。”
大家就这么岁月静好的听听歌，看看晚霞不好吗？
“来，你们背背晚霞的诗句。”黎方平来了兴致。
相比起数学老师，其实他更愿意做个语文老师。
“落霞与……”
马克的刚开了个头，就被一阵歌声打断了。
“小云子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嘿！揍得秦缦缦她，屁股开花！芊影大人切记，仁者无敌！”
整个教学楼暴动了，笑声震耳欲聋。
陈悦捂着额头一阵苦笑，她就知道有这种事发生！
黎方平倒吸了一口冷气，“你们没见过我！”
说罢，他赶紧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秦缦缦黑着脸，提着扫把就往广播站的方向冲了过去。
那天，晚霞很美。

第63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1）-是他是他就是他
“我是秦缦缦，我作为市级三好学生，同时也是省级三好学生，在广播站和同学嬉戏打闹，是我的不对，没能做好榜样。
以前我站在这里都是领奖，发表获奖感言，没想到今天是读检讨，我感到很羞愧……
……
我拿过全国竞赛金奖，拿过辩论赛最佳辩手和创业大赛头奖，国际钢琴比赛金奖，代表国家在维也纳艺术节上进行过表演，今天被通报批评倒也是第一次……”
“缦缦到底是在念检讨，还是在凡尔赛啊！”坐在教室里的关小荷等人一边听着广播，一边小声讨论着。
“我是唐芊影，昨天我做了不好的事情。为了表达歉意，现在我用西班牙语、葡萄牙语、德语、韩语、日语、法语六国语言向大家进行检讨。
……”
陈悦捂着额头哭笑不得，“靠！又被她们装逼了！”
普通班班主任王凯盯着广播，一阵咬牙切齿。
半响，他干脆踩着板凳将广播的电源拔了，而后转身对着下面的学生发了一通火，“听什么听！都给我好好刷题！”
这特么的真是做检讨？
太打击人了！
校园广播站发生打斗事件，还通过广播进行了现场直播，这让平时护短的田校长也没了话说。
“咳咳！我在这里重申一次，任何学生违反校规，都要受到处罚！
秦缦缦同学和唐芊影同学的检讨很深刻！希望大家不要模仿，引以为戒。”
望着手拉手蹦蹦跳跳走回教室的秦缦缦和唐芊影，黎方平瞪了俩人一眼，
“你们两个也是，在里面闹归闹，把声音关了嘛！现在好了，两个念检讨！
还笑？赔钱！我被扣了200块！”
秦缦缦和唐芊影嘿嘿笑着，不肯接话。
开什么玩笑，就田校长那脾气，敢扣基地班班主任的工资？
还不是后面找个理由给他加回去了。
黎方平无奈的挥挥手，让俩人回了座位，“都给我注意一点，没多少天了。”
说罢他扭头问了一嘴，“这次黑板报我们班是哪几个来着？”
陈悦笑眯眯的把那三人的名字报了上去。
黎方平讶然失笑，“那倒是好了。接学校通知，这次黑板报，我们班做主题墙画。”
“墙画？什么东东？”
刚坐下来的唐芊影顿时来了点兴趣。
黎方平一脸古怪的眼神扫了众人一圈，而后没好气的说着，
“学校的新教学楼5楼，有一面墙，也不知道是谁干的，在墙上用彩色马克笔、涂改液、签字笔在上面乱涂乱画。
学校认为，大家压力很大，有个宣泄的地方也不是不可以，所以就不处罚大家了。”
众人闻言，互相看了看，不约而同的笑出了声。
这事，他们知道。
不是谁干的。
而是全校学生基本上都参与了，特别是高三的学生们。
新教学楼还没启用，但是和艺术楼连在一起，无法完全封闭，这给了学生们可乘之机，各显神通的翻进去。
也幸得那是个七拐八绕的角落，这事足足拖了大半个月才被学校发现。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他倒是觉得，那墙很有几分后世‘校园墙’的风采。
画画的有，文青的有，告白的有，交友的有，卖二手物品的有，讲理想的，讲笑话的，表诺言的，五花八门的应有尽有。
就连秦缦缦都拉着他上去写了个‘QQ forever！’。
也不知道是哪个促狭鬼，在QQ后面还加了个T。
QQT，QQ糖？
这事肯定不是唐芊影做的。
因为她拖着卿云在上面留了一句‘天光云影共徘徊’，把秦缦缦气得够呛，但唐芊影搬出姐姐的名头来，也让她无可奈何。
撕破脸也是不行的，唐芊影对卿云的好，全校皆知，如果此时反目，她和卿云的名声全毁了。
黎方平接着说道，“学校认为，涂鸦不是不行，但要正确引导，所以在那面墙上清出一块空间，由各班每月轮流作画，宣传正能量。
这次墙画很重要，学校领导很重视，由我们班起个样。
因为时间特殊，这一期会保留到下一年开学，让你们的学弟学妹们都能见到。
田校长定的主题是‘少年励志，未来可期’，卓浪你笑个铲铲！”
黎方平一个粉笔导弹精确命中卓浪的脑门，将一群人的笑声给打断了。
放下手的黎方平严肃的说着，“卿云，田校长指名道姓的让你来负责，你应该懂是什么意思。
你的字最好看，秦缦缦和唐芊影你们画画都很好，既然抽签正好是你们三个，我也不用多费唇舌了。”
全班对这个决定也没啥异议，更没有莫名其妙的眼红啥的。
都高三末期了，这其实是额外的负担。
至于说田校长为啥指明卿云来负责，所有人都明白，整个学校还有谁能比卿云的经历更励志了。
求学一路，从村到镇，从镇到县，再到省会，进而制霸全校，巅峰之时遭逢大难而意外陨落，蛰伏半年后又奇迹般重新崛起王者归来……
如果这都不算‘励志’了，还有谁配得上这两个字？
更何况……特么的还顺便抱得美人归。
不，美人都不足以准确描述秦缦缦。
白富美？
人间富贵花？
男生们不乏艳羡的看了一眼此时紧锁眉头开始思考起来的卿云。
最让人恨的是，秦缦缦在卿云面前完全没有因为家境带来的傲气。
那种似水温柔，是普通女孩子都做不到的。
真……大丈夫当如是也！
……
“卿云同志！组织交给你的任务，你要深刻领悟！”大课间铃刚响起，陈悦便扭头过来严肃的说着。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感觉有些莫名其妙的。
陈悦撇了撇嘴，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他，“看吧，全是高二高一的学弟学妹发来的短信。”
卿云大致扫了一眼，都是学生会的那群人。
陈悦混学生会的，前学生会主席。
短信的内容都是要求转告他，一定要定好基调，稳稳的踩住学校的心理底线。
什么‘要深入一线调研’、‘急同学之所想’、‘做好广大同学的发言人’……
卿云有些恍惚了。
这些学弟学妹们的语言语气，除了还带着一些青春年少的语气助词外，和学校里的学工干部也没多少区别了。
不愧是混学生会的啊。
也是，大学里也是这帮人升上去的。
自己这种农村娃要想在这方面去追赶超越，不说完全办不到，但一定走的比他们更难。
好在自己是38岁的灵魂，他们的意思，他也清楚。
陈悦却担心他不懂，出言解释着，“第一期墙画，算是杂志里的创刊号，这个基调基本可以确定后面所有期的红线。
他们的意思就是让你摸清楚学校的底限。”
要是自己严格按照学校领导所想的那套伟光正，正儿八经的正能量，后面的期数更不好办。
周围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来这活，不仅是累赘，还真有些操蛋啊。
越是好学校，那种‘我死之后哪管洪水滔天’的想法就越幼稚。
因为，有校友会的存在。
超级中学的校友会，远比普通大学的校友会还要强大。
从这里出来的学霸们更懂得强强联手、彼此成就的好处。
中学时代同窗同校所形成的人脉，更比大学来得更为纯粹。
所以，哪怕有着秦缦缦的臂助，口碑，对卿云依然非常重要。
讨好校领导四平八稳的出一期墙报最省事，但在学生里面，特别是现在别人已经开口的情况下，完全是自败人品。
众人都觉得这事有些棘手了，特别是高三最后一个多月，来个这事，完全就是平白牵扯精力。
关小荷咬着酸奶的吸管，“要不抄《少年中国说》？我觉得挺应景的。
然后配点Q版图画，飞龙啊，猛虎啊，苍鹰啊，剑客啊，勇者斗恶龙什么的。”
众女也附和着，这样最省事。
“哥哥，你有啥思路没？”秦缦缦在桌下悄悄的握着他的手，脸上挂起淡淡的笑意。
有什么了不起的。
大不了使用钞能力呗！
晚上把厚朴集团广告策划部的人直接拉来，让他们去死脑细胞，甚至他们半夜去画就完了。
在秦缦缦看来，只要是钱能解决的事，都不是事。
这算是支线任务，没必要花心思做的。
她可不想卿云因为这种事折腾精力。
刚刚这坏人已经浪费了大半节课在发呆。
虽然是数学课，但这活也太耗时间了吧。
快摇头！
让你的贤妻来帮你解决！
秦缦缦抿着嘴笑眯眯的望着他。
抓好主线任务，在高考时安安稳稳的击败她，好让她名正言顺的做他女朋友、妻子。
卿云闻言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秦缦缦的笑容顿时便僵在脸上。
卿云蹙起眉头，“我想了想，毕竟是墙画，以画为主，黑板报的以字为主的字图模式完全不能用。
所以，这应该是一副浓墨重彩的画才行。”
唐芊影立刻来了精神，这是她的强项，“漫画涂鸦？日系软萌？韩系温柔？奶油可可？萌娃手绘？元气少女？
你说一种，姐姐都能拿捏得死死的！”
她可不是说大话，事实上她画的漫画，还在杂志上刊登过。
卿云却摇了摇头，“要国风。像我这样的国风美少年！”
众人：“呕！”
“要点脸？来，你要的尺寸。”
刚跑回来的彭昌旭没好气的将一张便签拍在他面前。
马克也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调出一张图片，“喏！就是这样的。
我们去看了看，工人已经把墙给刷了一遍，用木架框好了尺寸。”
卿云看了看便签上的示意图和数据，心里有数了，“长7.4米，宽1.3米，接近10个平方了。”
陈悦见着图片，被吓了一跳，“靠！这么大！都快赶上两个黑板了！”
“不行，少年中国说都不够用了。”关小荷拿着笔比划了一阵，颓然的说着。
周莉出着主意，“要不，字写大一点？”
卿云撇了撇嘴，“说好是墙画，就别想字的事了，字在里面只能画龙点睛，主要还是图。”
秦缦缦蹙着眉头，“这么大一副图？国风美少年？那就是传统人物？”
“匡衡凿壁偷光？”
“李密牛角挂书？”
“周处除三害？”
“吕蒙士别三日？
“文天祥少年正气？”
同学们一个个的出着主意。
卿云其实心里早有预案，但是他得借着别人的嘴说出来，“不好，这些人的形象很刻板，没法往少年身上套。”
众人想想也是，这些人是有名，但是这些少年时光的事情，很难和史书印象上挂钩。
彭昌旭眼睛一亮，“霍去病封狼居胥？”
众人齐齐给了他一个白眼，“又不是征兵广告！”
刘建宏憋了一会儿，试探性的问着，“郭靖弯弓射大雕？”
郭芮溪给了他一个大比斗，“武侠小说看多了是吧！你觉得小说人物画上去合适吗？”
卿云摇摇头，“流传广泛的小说人物也不是不行，只是郭靖吧，人们印象最深的还是那个镇守襄阳的‘侠之大者’，和少年没关系。
神话故事也行，愚公其实挺励志的，就是老了点，要少年英雄！”
“夸父追日？不行，结局不美好。”伍军自己否决了自己的意见。
唐芊影皱着眉头苦苦思索这，“少年、英雄，是谁呢？”
“小哪吒！”秦缦缦幽幽的接了一句。
众人哈哈大笑了起来，随即不知道是起了头，教室里响起了合唱。
“是他~是他~是他~就是他，我们的朋友~小哪吒!”
这动画片正在热播，而且有着前面几十年不同的动画、电视剧版本打底，哪吒的形象深入人心。
卿云心里松了口气。
特么的，不容易啊！
终于喂出来了。
“有时他很聪明
有时他也犯傻
他的个头跟我一般高
有时他很努力
有时他也贪玩
他的年纪跟我一般大……”
“停！就是他了！哪吒！勇者斗恶龙！”终于等到这一段，卿云兴奋的拍拍桌子。
马克反应了过来，“对啊！他的个头跟我一般高，他的年纪跟我一般大，这共鸣不就出来了？”
众人越想越有道理。
而且‘哪吒闹海’不就是动漫里的经典桥段‘勇者斗恶龙’吗？
“嘶！老幺，为了陈塘关的百姓而闹海，哪吒这少年英雄是少年英雄，可和励志有半毛钱关系？
而且哪吒剔肉还父，这一点道德瑕疵，有点绕不过去啊。”
卓浪摸着自己下巴冒出来胡渣，提出了异议。
卿云笑了。
别说现在，后世哪吒两部大电影上市后，人们都还争论不休。
主要原因便是《西游记》和《封神演义》两个版本的哪吒形象深入人心。
“你想想看，抛开《西游记》和《封神演义》不谈，我们小时候看过的动画片《哪吒闹海》这一段是怎么描述的？”
不待卓浪回答，他自己说了起来，“我们看的动画片是，龙王降怒，兴风作浪，口吐洪水淹没陈塘关。
小哪吒不愿牵连父母，于是自己剖腹、剜肠、剔骨，还筋肉于双亲，仙师太乙真人借着荷叶莲花之力，为其脱胎换骨，化作莲花化身的哪吒。”
“好吧，这点也算说的过去。但是励志呢？”卓浪继续纠结着。
不是杠，而是为老幺厘清思路。
和学校辩解的思路。
“这一点就要把励志给稍微转化转化。《哪吒闹海》中的哪吒所抗争的是为非作歹、无恶不作的四海龙王，重点是抗争，对吧？”
众人点了点头。
“为了父母不被伤害，为了陈塘关的百姓能够安宁地生活，当时他的命运只能是死，挥刀自刎，自我奉献，以牺牲自我保全大局，在这上面，正能量是拉满的。”
唐芊影漫画眼扑闪两下，“对啊。但你偏题了，田校长的要求是励志，不仅仅是正能量。”
卿云笑了，“《西游记》里面说，哪吒还了父精母血，一点灵魂，径到西方极乐世界告佛，《封神演义》里说是随风而至，径到乾元山去找了太乙真人，这就是哪吒面对命运的不屈，注意，是不屈。”
四大名著，教室里就有。
好事之徒翻到原文念了出来，众人对卿云的旁征博引有些侧目。
狗日的，有点东西啊！
卿云双手一摊，“你们看，不屈的抗争，谁敢说这不是励志？最重要的是，这很正能量。”
当时黎方平在说的时候，他的脑海里便浮现了哪吒魔童降世的模样。
无它。
那句‘我命由我不由天’太燃了。
甚至，黎方平的话还没说完，该怎么画卿云就已经胸有成竹。
现成的电影海报，用着不香吗？
还不怎么费功夫，又能浅浅的装个X，何乐而不为？
当然，最重要的是，那七个字，和他很契合。
‘我命由我不由天’这就是他这辈子要做的事。
上辈子，完成了一半，从一个泥腿子变成大教授，任谁都要竖起大拇指。
就是感情上，处处被动，遗憾太多。
这一世，他不信命，他要做自己命运的主宰。
既然让我重活一生，那么我这命，就由不得老天爷你来安排了。

第64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2）-哪吒闹海
“小云子，你构思是完成了，可图怎么呈现呢？太多内容了。”
唐芊影作为一个业余漫画家，却懵圈了。
《哪吒闹海》涉及的内容太多了。
秦缦缦也发起了愁，“前面的出生、成长这些可以省略，但是‘打死夜叉’、‘杀敖丙’、‘胖揍东海龙王’、‘四龙出海，水淹陈塘关’、‘剔骨还肉’……
哦，这个不能画！过不了审！
但后面的‘还魂在世’、‘大败龙王’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啊！”
周莉眨巴眨巴眼睛，觉得没什么难度啊，“就画成漫画宫格的形式啊，芊影，这对于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唐芊影闻言翻了一个白眼，“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不难！
一个成熟的漫画家画一张线稿需要两个小时，填充细节又是两三个小时，再上色需要4个小时，你们数数，刚刚7个画面，换做我，基本上需要一周时间了。”
说罢，她又横了卿云一眼，“而且他是要墙体彩绘的方式，中间不能出错的，还得再慢。”
众人也泛起了难。
构思是没问题的，选择的哪吒，既能契合学校的要求，也能满足学弟学妹们的喜好。
但是这漫画……
确实强人所难了，都是高三的学生，距离考试也就40来天，谁有这功夫来耽误？
陈悦紧蹙着眉头，提出了另外一个难题，“而且，刚刚老彭他们也去量了尺寸，接近10个平方，面积太大。”
“要不，请外援？”
有着钞能力的秦缦缦，表示，这一切都不是困难。
卿云笑了起来，摇了摇头，“没你们想的那么复杂，只需要呈现‘大败龙王’这一个画面就行了。
其他的，让他们自行脑补，比我们画出来，更完美。”
“来来来！你说怎么画？”唐芊影立刻拿出了草稿本和铅笔，挑衅的望着这个臭弟弟。
她准备用实际草图画面来告诉他，这是行不通的。
卿云双手一摊，“不就是勇者斗恶龙吗？一个静态展示图就完事了。”
唐芊影愣住了，“到底怎么画？”
勇者斗恶龙，不应该biu~biu~biu的打斗一番，中间再来几句中二语录吗？
卿云叹了口气，“糖糖啊，少看点樱花漫画吧！不需要太详细的细节，就是一个意境，又不是故事描述。”
不管唐芊影羞恼的眼神，他扭头对着秦缦缦说，“来一条龙，就按照你熟悉的国画技法，东方龙，横向视角，从左到右突出龙头。”
秦缦缦点了点头，立刻就在草稿本上画着。
而后，他冲着唐芊影笑笑，“来个哪吒，不要三头六臂的，就脚踩风火轮，手持火尖枪，身披混天绫，草图就行。
正面图，从右向左看，枪尖平指左面。”
“乾坤圈、金砖、九龙神火罩要不要？”唐芊影也快速行动起来，边画边问。
“乾坤圈可以要，其他的不要。”
“龙头狰狞一些，就是东海龙王凶神恶煞的模样。”
“头上不要娃娃髻，想想一下哪吒长大的模样。”
“不够酷，要八块腹肌，发型改成超级赛亚人的模样试试。”
前面趴在唐芊影‘书堡’上的陈悦疑惑的开了口，“这么改，谁还知道这是哪吒啊，更像是龙珠里面的悟空啊！”
“没事，武器很有标志性，长大的哪吒更契合我们高中生的年龄。”
卿云在心里暗笑着，一开始在脑海里选择哪吒的时候，他犹豫过。
没有那两部国漫电影的打底，没有对抗争命运的升华，其实人们很难接受这个哪吒形象的。
所以，当时他准备用齐天大圣来平替，美猴王时期的孙悟空背影，手持金箍棒怒视头顶云层里的十万天兵天将，其实也带感。
但是，终究还是那七个字‘我命由我不由天’让他下定了决心。
不过也没事，在全校师生的眼里，他自己本人的经历，就是这七个字最好的注脚。
秦缦缦和唐芊影没花多少时间便勾勒出示意图。
毕竟城市里的孩子，要求高的家庭，除了学校学习必须好以外，还得至少掌握一门才艺，进行一门体育锻炼。
俩人的绘画功底都不错，画出来的图栩栩如生谈不上，毕竟是草图，不过‘有模有样’这四个字还是当得起。
卿云将两张草图拿在手里，别说，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大差不差。
小心翼翼的将唐芊影图上的枪尖对准秦缦缦图上的龙眼后，卿云便闭上了眼睛。
众人观摩着桌上的图，也不打扰他。
“缦缦画的龙好有气势！”
“芊影，要不把哪吒的头发稍微改改？赛亚人看起来有些出戏。”
“有道理，不如改成长发，怒发冲冠的那种。”
卿云没有睁眼，淡淡的说了一句，“可以。”
唐芊影赶紧在草图上赶紧写了几个字，后期再改。
半响，卿云睁开了眼睛，随即紧锁眉头，两道剑眉的眉梢斜斜的指向天空。
在众人诧异的眼光里，他提起钢笔，笔走游龙的右侧写下了那七个字。
周莉小声的念着，“我命由我不由天？”
马克莫名觉得浑身有些微颤，“这句话读起来，有点燃啊！”
站在后面的彭昌旭拍了拍卿云的肩膀，“岂止是有点燃而已，这完全就是老幺他自己的写照！”
说罢，他眼角瞥了一眼右手，此时的唐芊影一双漫画眼里的水雾都要弥漫了出来。
彭昌旭心里轻轻一叹，嘴角却微微翘着，你们一定要好好的。
秦缦缦抿着嘴没有说话，不过眼神里的笑意，却瞒不过所有的人。
和那群男生因这句话开始中二不同，此时教室里的女生神色各异。
不同于那些至死是少年的男生，女生其实懂事的很早，花季雨季，其实已经对世界有了相对成熟的看法与认知。
而能够进入锦城四中这样超级中学的女孩，大多都不是简单的人物。
很简单，教育的本质就是阶级分层。
读书，自古以来都是少数人的事情。
考上名校，或家境、或天赋。
这里的家境并非是指富裕程度，而是指家庭教育，但归根结底还是需要一定的富裕程度。
如果夜里父母还在辛苦的工作，孩子能怎么办？
不是每个孩子，都有很好的自律性的。
所以，这群女生，更能明白，相比起家庭的财富，什么对于一个男生才是更重要的。
潜力。
毕竟在现实生活当中，很多女人的婚恋就像玩捉迷藏一样。
大家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所找的那个人是否是对的，即便抓住了也没有安全感可言。
而有一些女人的确找错了人，那个人不仅当年穷困潦倒，就连多年之后也依旧一贫如洗。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女人就会觉得特别绝望，毕竟在婚姻当中物质条件是基础。
如果生活太艰难，孩子也会跟着受苦，女人心里自然会觉得特别难受。
而选择一个有钱人，不如选择一个潜力股。
有钱人，你没有陪他一起奋斗，他所得到的一切都是通过自己的努力而获得的，这样一来你对于他来说就不是那么重要。
可对于潜力股来说就截然不同，你们一起打拼几年之后，该有的都会有，由于你们曾经吃过苦头，所以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他都会对你另眼相看。
当然，这也是建立在这个教室里的女生她们家庭条件都还不错，本身对物质的渴求度并不高的基础上。
潜力，很难量化，学生时代的学习能力算是一种，毕竟终身学习是未来的方向，但光有学习能力是不够的。
‘我命由我不由天’，卿云的这句话充分展现了他不服输的性格，自信积极的人生态度，不甘于平庸，努力的创造自己的生命的精神。
这就是潜力，或者说强者的心态。
自信，对未来的自信，是潜力股一个基本的对于自己的清晰认知。
但这种自信又不是盲目的自信。
这与他当下在做的事情，或是一些行为具有强相关性。
例如，一个男生每天学习、看书，或者是从事一份比较不错的工作，那么他的这种自信，就是很清晰的自信。
相反的是，如果一个人工作没有前途、又不爱自己主动学习争取新的机会，那么这种自信，应该就是坐井观天的自信。
乐观的人比悲观的人，更具有一种事业上的“进攻性”，这种进攻性，很大程度上会为他今后的事业提供裨益。
显然，提笔在纸上写下这句话的卿云，已经具备了这种强者的心态。
李雅丽一把抱着秦缦缦靠在她背上，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呢喃着，“缦缦，我好羡慕你。”
众女或明或暗的眼神，让秦缦缦的笑意更盛了。
她越来越肯定老妈的那句话，‘男人和孩子，才是女人最大的财富’。
孩子，还早。
但男人，她选对了。
隔着卿云那五官棱角分明的侧脸，秦缦缦眺见了唐芊影眼里的星河，不由得暗呸了一声。
就是有点花心！
……
“缦缦，这是什么颜料？颜色好鲜艳！”周莉看着一杯杯的颜料有些发懵。
她小时候也学过绘画，但眼前画上去色泽鲜明的色彩，显然不是她曾经用过的水粉颜料。
水粉颜料可以在水粉纸或者是在素描纸上面进行绘画，不过不适合过多的刻画，用水粉作画技法比较有局限性，显然不适合在面前的三合板上作画。
而且在湿的时候，水粉颜料颜色饱和度很高非常的亮，但干了会稍微变灰、变浅。
眼前的颜料，涂上去后很快就干了，但不会变色。
带着口罩的秦缦缦头也不回的用大号勾线笔小心勾勒着线条，声音嗡嗡的解释着，
“丙烯颜料，小心点，有化学添加剂，对皮肤有致敏性。”
世纪初刚出来没多久的颜料，算是一种重化工业的副产品。
另外一边的唐芊影踩在板凳上，同样也在勾勒线条，没好气的说着，
“你才该小心点，你是过敏体质。”
秦缦缦回了她一个笑脸，“所以我带了口罩、眼镜和手套啊。”
半蹲着在下面画着深海的陈悦，起身跑远几步，然后大口的喘着气，
“这颜料太难闻了！就用水粉颜料不行啊！你们俩就是惯着老幺！怎么不让他来这里闻闻！”
太难闻了！而且刺鼻辣眼睛。
丙烯颜料中的丙烯酸对于皮肤，眼睛和呼吸道有强烈的刺激作用。
世纪初的丙烯颜料，最初就是用来刷墙的，重化工业制品，自然不像十来年后小朋友都可以玩的无害产品那么安全。
秦缦缦笑眯眯的指了指自己的书包，“防护用品，我带了很多，自己拿。”
卿云只管写字，这个时候让他来做什么？
陪着受罪？
“你不早说，给我也拿一套！”唐芊影白了她一眼。
她倒是想让小云子过来陪着，但正牌女友秦缦缦没开口，她也不好意思说什么。
秦缦缦疑惑的看着她，“我在穿的时候，你又不是没看见，不知道自己拿啊。”
唐芊影哼了一声，没好意思说，自己起初是觉得她太矫情。
她放下勾线笔，跳下板凳赶紧和几个姐妹一起穿戴起来。
旁边的几个男生想了想，觉得有点娘炮。
但气味实在刺鼻，他们也受不了，赶紧找女生拿了几个口罩带上。
这墙画面积太大，最后还是全班学过画画的都出动了。
哪怕就算是这样，秦缦缦还是让厚朴集团广告策划部的人绘制了1:1的示意图，此刻摊在地上，每个人照猫画虎。
集团未来掌舵人的要求，广告策划部自然是打起十二分精神来，连夜赶制，成品完全是电影海报级的3D画作。
这倒是和卿云印象中后世的海报差不多了，欠缺的，只是时代进步带来的细腻画感。
青龙的背景是深邃的大海，以蓝黑为主色调。
而哪吒的背景是燃烧中的烈火，以红黄为主色调。
除了龙和人以外，其他部分都是大面积的铺色，其实很简单。
帮忙的人各自一块最简单的区域，复杂的部分还是只有秦缦缦和唐芊影来。
但能节约不少的时间。
合力起来，小半天就能完工。
“诶！你们这些娃娃还是注意点嘛！来，这有篷布，你们拿过去在下面垫着，不要把地面弄脏了，我们才把瓷砖清出来的。”
一个带着白头盔的中年男人隔着老远就扯着喉咙喊着，脸上一脸的不耐烦。
男生们应了一声，便过去接过来，道了一声谢。
他们还是分得清楚好坏的，别人声音虽大，心却是好的。
本来自己等人也是给别人增加工作量。
再怎么小心，还是会有颜料滴在地面上，别人清理起来也麻烦。
中年男人不放心，又找了两个工人过来，安排帮他们垫好。
众人一看，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别人施工单位本来已经快交工了，被学生们在墙上乱涂鸦着，只得重新再打理一遍。
心里有点怨气，很正常，只是不跟他们这些孩子计较。
众人撤到一边，等工人们垫篷布，陈悦赶紧拿出班上搬过来的矿泉水递了几瓶过去。
见是学生小姑娘，也算懂礼貌，中年男人脸上愠色少了不少，“你们小心一点，这种墙角边角的，颜料上去了很难清理。
老李，老王，你们用木料给他们这些娃娃做个临时踢脚线。”
“咳咳！好的，周主任！咳咳！”
周主任皱起了眉头，“老李，你怎么这么咳？”
“可能这些娃娃用的颜料味道太刺鼻了。”老李咳得眼泪都要出来。
“确实，我都忍不住想咳嗽了。”老王跑到一边喘着气，憋不住了。
“我靠！这味道这么大？”不知什么时候摸上来的卿云，也被这气味给熏得不行。
秦缦缦去拿口罩，却发现没有了，只能无奈的让他站远点，暂时别过来。
“赶紧抓紧点。早点撤，现在管得严，进出手续一大堆。”周主任摸了摸裤兜，想掏出烟来散，余光瞥见后面的学生，只能咂摸咂摸嘴唇忍了下去。
两个工人也没费什么功夫，简易踢脚线就是两根长木条，射钉枪piapia几下便搞定了。
卿云凑过去看着，其实整个画面大概已经快完工了，完美的呈现了他的构（抄）思（袭）。
众人分工各自完善着自己的区域，卿云则背着手站在右侧，盯着画面眼睛一动不动。
该用什么字体呢？
行书还是狂草？
写多大？
照搬海报的样式？
卿云有点纠结，在他看来后世的海报那种突出‘命’字，还是有些不完美。
在他看来，突出的应该是‘我’和‘天’，特别是‘我’。
既然做了，那就要做到极致。
该怎么改？
“想啥呢？”
秦缦缦勾完最后一条龙须，扭头便看见自家臭哥哥正在发呆。
卿云缓过神来，笑了笑，“我在想怎么写。”
和其他人可以略微擦改不同，在众人的画上题字，他只有一次机会。
“得有气势！”画完了的陈悦凑过来，望着画面，喃喃的说着。
这幅画作堪称完美了，但需要有好的字去配。
卿云拿出准备好的毛笔，先在宣纸上尝试着。
笔走龙蛇，顷刻便是七个大字。
众人都已完工，将宣纸举在画的面前。
“好看，但气势不够。”秦缦缦点评着。

第65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3）-面壁悟道
唐芊影收拾好东西，站过来歪着头看了一会儿，也说着，“雄浑的意思是够了，但韵味上总觉得怪怪的。”
卿云认同的点了点头，又写了两次，还是不行。
“要不，将就了？”
卓浪觉得有些浪费时间。
他是一点都看不出来有啥区别。
秦缦缦不乐意了，“不行！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五哥，我不能浪费你们的辛苦。”卿云伸了个懒腰，望着墙上的哪吒继续怔怔发呆。
卓浪无奈的耸了耸肩膀。
没办法。
显然，秦缦缦比他们这些兄弟还要懂他。
发了一会儿呆，卿云扭头望着身后的同学们，“你们先回去吧，我自己独处一会儿，我需要找找感觉。”
“他们回去，我陪你。”秦缦缦立刻站到了他的身边。
唐芊影咬了咬嘴唇，“小云子，姐姐也留下陪你。”
卿云摇了摇头，笑了，“你们在这里，我可写不出来了。”
秦缦缦闻言顿时懵了。
正在收拾东西的众人也一脸的疑惑。
唐芊影却好像明白了什么，笑笑便退了回去。
眼角余光瞥见这样的动作，秦缦缦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啥意思？
你比我还懂他！
望着秦缦缦有些幽怨的眼眸，卿云也有些哭笑不得，“这字里面缺了点悲愤的意思，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可没这感觉。”
秦缦缦闻言顿时笑靥如花。
算你识相！
没带个‘们’字！
不过……随即她便蹙起了眉头。
卓浪摸着下巴，啧啧出声，“如果是这样的话，老幺，要悲愤的话，我倒是有办法。”
“啥办法？快说！”
秦缦缦的语气里很是焦急。
虽然她理解卿云的意思，她在他身边，他觉得世界便是幸福的。
但是，她却不想再让他陷入那样的心境里。
如果非得靠重温记忆来写出那几个字。
她宁愿卿云将就写完。
她曾将自己代入到卿云的境地里，假想着他那些曾经的遭遇，那种在黑暗里看不见一点曙光的感受让她哭了一晚上。
这也是她对唐芊影下不去死手的原因。
无论是情理上，还是从卿云他的感受出发，她都没法在此时下死手。
所以当卓浪提出来有另外的法子时，她比谁都更上心。
卓浪却被这么焦急的秦缦缦给吓了一跳，他挠了挠头，
“那个……我的意思是，要不你和影姐一起喊句‘崂紫蜀道山’？”
众人集体爆笑起来。
这……
恐怕不仅仅的悲愤吧，胆子都会被吓破的。
秦缦缦闻言哭笑不得，但是看向卿云的眼神却绿油油的。
呵呵！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是吧？
卓浪也意识到好像不太对，赶紧补充了一句，“一个是女朋友，一个是姐姐，老幺这悲愤的韵味不就有了吗？”
唐芊影手里拿着大号圆规，白了他一眼，“馊主意！”
说罢拉着秦缦缦就走，“走啦！他已经走出来了，没事。”
秦缦缦心里暗哼了一声，当然没事啊。
这么一回忆，多半到最后又要想起你这束光来！
心机之蛙！
不过，她的脚步也没停下。
既然他想做得完美，就让他做呗。
至于说后面的，后面再收拾就行了！
待人群散尽，卿云干脆席地而坐，托着脑袋望着墙上的画发着呆。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记忆。
关于哪吒，他这代人最深的记忆并不是魔童降世的哪吒。
但卿云却对魔童哪吒有着更深的共鸣，上映之时，他一个30来岁的人，在电影院哭得稀里哗啦。
上学以前，他就和魔童降世里哪吒一样，并不受人待见。
魔童哪吒想和当地的小孩一起玩，小孩对他没有偏见，可是小孩的父母却骂他是一个妖怪。
他也一样。
被人骂成没爹妈的小孩，不让孩子们和他玩耍。
魔童哪吒去抓妖怪，想要替天行道，可是他们却诬陷所有的坏事都是哪吒干的，在沙滩上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木棒全部打到他的身上。
他也一样。
6岁的他便逮住了一条溜进猪圈的蛇，却被人说是他把蛇扔进去的，所有调皮捣蛋的事情全部往他身上扣着。
直到上了学，天资聪颖的他，成为了‘别人家的孩子’，在村子里，他的口碑立刻发生了改变。
所有小孩的父母都让孩子们和他玩。
关于《哪吒闹海》，卿云印象最深的场景不是哪吒闹东海、抽龙筋、痛打龙王三太子，而是四海龙王水淹陈塘关，乌云翻滚，浊浪滔天，逼哪吒挥剑自刎的时候。
一边是父亲逼他去死，一边是龙王要他拿出自己的命，而那个时候的哪吒才7岁，那是他人生最恐惧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站到他身边，哪吒寒心而悲愤。
但是即使再害怕再恐惧，哪吒依然选择做一个英雄，自己独自扛下这一切。
他手指着龙王说：“老妖龙，你听着，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许你们祸害百姓！”
他又回首看了看自己的父亲，说出了那一句催人泪下的话：“爹爹！你的骨肉，我还给你，我不连累你！”
那一代人，许多孩子都被哪吒的割肉还母，拆骨还父看哭了。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在父母的打骂中，在父母的打击教育中，我们对他们是爱恨交织的。
而你是他们生的，他们对你有恩，又不能恨自己的父母，所以一心就只想把自己的肉体还给他们，从此两不相欠。
这是对父权的反抗，也是叛逆期的孩子内心那最强烈的一团火焰。
那时坐在别人家院子里看动画片的小伙伴们一个个哭得死去活来，卿云看着他们却笑着。
你们还有父母打骂。
我呢？
那晚，卿云一个人躲在被窝里，无声的哭着。
那时的他，迫切的想要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为此做好了详细的规划，只待攒够钱就动身。
不干别的，就是把自己的成绩单扔在他们面前，让他们看看，当年被他们遗弃的娃娃，现在是多么的出色。
然而，当他一年后攒够钱时，他却不想去找了。
没必要了。
不知是学校里哪部小说还是收发室的哪部电视剧教会了他一个道理。
生不如养。
其实换个角度看看，他的生父生母，就是个送货的，把他送到了将他视为亦孙亦子的爷爷身边。
想通一切的他，将父母当初留下的线索，扔进柴火里烧成了灰烬。
那时的卿云，心态是平和而安宁的。
县里的机关单位，总是来组织老兵们出去走走，看看。
爷爷总说，当了一辈子的兵，哪里没去过？
出国都出过，那时还不要什么护照的。
他的英语，启蒙便是爷爷，启蒙书便是一本简易油印书。
“友阿尔杀郎德恼！You are surrounded now！
东特安克特！Don&#39;t act！
喊支阿扑！Hands up！
杀卵德尔魁克里！Surrender quickly！”
这段话，卿云被爷爷要求背得滚瓜烂熟，说以后迟早用得上。
在县里初中读了半年后，他笑爷爷，现在不用打仗了，不需要背那些了。
爷爷却不听，总说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
作为卿家的后代，他必须做好上战场的准备。
当时，在县城里见过世面的卿云，哭笑不得。
唯一的想法便是凭着自己的成绩，考上好的大学，出人头地，带着这个顽固的爷爷游遍世界，告诉他世界已经和平了。
再往后，他考上了锦城四中。
锦城四中有多牛，村子里的人不知道，但知道这是一所省城的重点高中。
送卿云去参加外地生考试的德叔回来说，听人说，进入这所高中，就意味着进入了重点大学。
那时，村里沸腾了，爷爷笑得合不拢嘴。
村里人更是认为，卿家沟黄连村就要出大官了。
因为村子里上一个高中生，就做了乡干部。
这未来的重点大学大学生，出来了还不得是个省干部了？
那时，还没有什么大学生村官。
80岁的老村长大开宗祠，上告祖宗，卿家后继有人。
没错，他是卿家人了。
那个300儿郎出川赴国难，归来仅7人的卿家人。
再往后，便是爷爷去世，他又成了孤儿。
Emmm……也不算孤儿。
多了一个干姐姐。
想到这里，卿云笑了起来，就是这个干姐姐总想做他婆娘。
不过，那时的他，其实对唐芊影没有太大的感觉。
或者说，那时他的心里，满坑满谷的都是那个叫做秦缦缦的女孩。
爷爷走了，好在他已经17岁，不用去孤儿院了，全村老少向民政局表示，这孩子他们养了。
但是，那位从这个村走出去的高中生乡干部卿越却表示，原本的领养手续就不合法，卿云是个弄虚作假的黑户。
卿越不愧是那个年代的高中生，一出手就直接抓住了卿云的命门。
户籍制度，数千年来便是国家的核心制度。
锦城四中再牛，在这个制度下，也无法出手干预。
在看别人的故事时，人们总会更多的去相信阴暗，而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却去相信光明。
如果真有那么多凌驾于制度之上的事情，他们哪儿来的键盘？
哪有什么重点中学校长出手就能压制一切的说法。
在吸纳了华国90%以上精英的体制内，两个不同的系统，两个不同的区划，如果买账，那就太反智了。
所以，卿云只能打官司，这才是合理的剧情。
卿云活了17年，第一次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里，一点身份都没有。
其实黑户可以再上，不是什么大事。
但与户籍一对一相匹配的学籍，却保不住。
虽然并不影响卿云考大学，但公立高中却不能再上了，他之前享受的一切优抚待遇全部得取消。
因为这一切，本身建立在卿云爷爷特等功臣的身份上。
现在，两者没了联系，自然也就作废了。
一切成了死局。
好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上人’的存在。
随着锦城四中校友会，特别是秦天川的出手，整个事件起死回生。
锦城四中是个文科强校，这就意味着，它的学生们，在司法界、在法律界人数众多。
堪称豪华天团的律师学长团队出马，敲锤子的法官也有些瑟瑟发抖。
虽然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虽然卿云最终保住了自己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身份，但是，那时的他却迷茫了。
爷爷……
这个世界真的好大。
爷爷……
你走了后，这个世界真的好陌生啊。
他和那位乡干部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那么恶毒的攻击他？
其实从血缘关系算起来，爷爷走了，卿越是他最亲的亲人啊，他还喊他一声小叔。
他还记得，是卿越教他写字的。
“横平竖直皆风骨，撇捺飞扬是血脉！”
那个年代的高中生，每一个放在后面都至少是211的存在。
卿越的话，卿云一直铭记着。
所以，他对练字有着特别的偏执。
为了节约纸张，他是真正的用树枝在黄土散沙上练笔画和笔意。
所以，他养成了出笔无悔的习惯，哪有草稿这种奢侈品的存在。
而前世，答应做秦缦缦契约男友，更是他未来20年人生沉沦的起点。
他起高楼，短短4年便坐到厚朴集团的副总位置。
他楼塌了，大学毕业的统计上是待就业。
他考研，他考博，他留校，他任教。
事实上，他到现在也分不清那是不是秦天川当时‘人上人’的恶趣味。
因为自己太渺小了。
他不相信秦天川看不出他在商业上面的天赋，但是秦天川就是一点机会都不给他。
全方位无死角的打压。
无论在哪个行业，他简历那关都过不了。
秦家，太大了。
就算自己开个面馆，都开不下去。
只能投降认输。
结合着这一世秦缦缦的话，他这才明白过来，前世，自己就是被那两父女算计，做了她的备胎。
祖国科学事业的备胎。
听起来，还蛮高尚的哈。
就是作为男人来说，太憋屈了。
前世的秦缦缦，甚至从没给过他在上面的机会。
怪他咯？
要不是她高三时算计来算计去的折腾，两个人会这样吗？
这个世界上又有几个人，能有她那‘秦曌’的心计？
而唐芊影则更过分。
口口声声的说着什么‘白月光’，什么‘不想输更不想他输’……
有本事你别带球跑路啊！
说白了，就是想做朱砂痣嘛！
而秦天川，他是个好企业家，为国为民，是个好父亲，女儿秦缦缦得到无尽的宠爱……
但他凭什么对自己的命运一言而决！
卿云的呼吸粗重了起来，他闭上了眼睛。
愤懑、憋屈的情绪在他胸膛里压抑、萦绕、冲撞，就连身体都颤抖了起来。
他在心里回溯着前世的38年岁月，如同哪吒通过通天猪的回放功能一般，对自己的人生进行着复盘。
复盘，就是我们回溯事件的早期状态。
这时候，我们会发现一些不一样的视角，就会看到，所谓事实真相，就是由一个个选择和行动产生的结果，
回溯就是三个步骤：
第一：发现自己
第二：接受自己
第三：觉悟于万物
当工作越来越迷茫，出现那种无力感的时候，是时候要认真的回溯过去。
从有记忆的时候开始回溯，去重新认识自己，到底什么事情是自己最感兴趣的？
做的最多的，或许是一个行为。
我们可以仔细的思考，为什么那个时候对那个事件如此感兴趣，做了之后会如此开心？
那就是你真实的初心。
当我们终于认识了自己，就要开始接受自己，那个最本真的自己，所需要的真的没有太远大的目标，只不过，那就是真实的自己的初心。
卿云的初心是什么？
或者说，这一世，他的初心是什么？
很简单，人上人。
这个时候才是来到了回溯的第三步，也就是最接近当下的一步，
觉醒于万物。
什么意思呢？
就是将我们的初心和这个纷杂的世界结合起来。
让两者产生一致感，只有与世界达成一致了，那种无力感基本就会消失了。
依然例如魔童哪吒，一出生，就喜欢攻击。
攻击一切，这个就是真实的哪吒。
不过很长一段时间，他没有办法接受这个自己，所以总是自暴自弃。
直到后来，他知道自己其实是魔丸所化，完全的接受了喜欢攻击的自己，开始施展出极大的破坏力。
接受了，才能进而觉醒，觉悟于万物。
什么意思？
当他看到父亲为了自己愿意牺牲性命这个真相之后，他有了一定的觉悟；
当他看到村民们即将被杀死的时候，他又有了一些觉悟。
所以才说出了那句：我命由我不由天
这才开始去对抗那些一直留存在心理的无力感。
没有人是完美的，但每一个人都是完整的，每个人都有善恶两面。
当我们发现更高一个维度的真相时，超越善恶之善，我们想要过什么样的人生时，选择一下子就会多了很多。
只有认识自己我是谁，才能更好的接纳自己，并且觉悟于万物。
卿云的嘴角翘了起来。
我命由我不由天……
我命由我不由天。
我命由我不由天！
他猛地睁眼起身。
胸中块垒尽去，化为滔天的战意。
是的，很中二的战意。
美酒、鲜花、掌声、美人。
此生，为此而战。
提笔。
蘸墨。
挥毫。
而就。

第66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4）-天地不仁
如果秦缦缦或者唐芊影她们回到这里，一定会发现，墙上的大字依然毫无悲愤之意。
依然是雄浑，却更为有力。
甚至有种气吞山河如虎的气势。
美酒、鲜花、掌声，他所欲也。
美人、美人、美人……同样，他所欲也。
卿云和卿云已然达成了和解，悦纳了自己。
渣就是渣，有什么好难为情的。
……
回到教室里的卓浪等人有说有笑。
毕竟，在高三末期，很少有这种集体作战的活动了。
全是铺天盖地的卷子，让人透不过气来。
今天下午的‘涂鸦’，对绝大多数人来说，他们的参与的时间并不长，算是减压了。
坐在位置上，自然，所有人都投入到紧张的复习中去。
哪怕是秦缦缦，此时也开始认真了起来。
她觉得，她可以输，但是不能输的太惨。
上午发下来的生物试卷，卿云的得分是91分。
这意味着，他已经稳在720分的线上，甚至可以摸到725分的线上。
700分以上，高手之间的胜负往往只在1-2分之间。
如果达到5分，就是一道天堑了。
输2-3道天堑……
那就已经不是天堑了，而是就代表着，两人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不在一个水平线！
秦缦缦使劲咬了咬嘴唇，她觉得她丢不起这个脸。
时间到了5月初，所有的课基本都改为了自习课，老师存在的意义，只有答疑。
这时的学生，如果有疑问，只需要起身来到教室外，科任老师就坐在门口为他们答疑，也不影响教室里自习的同学们。
教室里只剩下了翻书声，沙沙的写字声在这静谧的空间里也逐渐清晰了起来。
不知什么时候，楼道里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越来越急，就像鼓点一样敲击在众人的心间。
基地班的学霸们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
脚步声越来越近，众人郁闷的盯着门口。
谁啊！
不知道我们是基地班吗！
出现在门口的是黎方平。
此时的他气喘吁吁，脸上写满了焦急。
站在教室门口的他快速的扫视着教室里的一切，随即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微笑。
他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忽地眼神一凝，失声叫到，“秦缦缦，卿云呢？”
秦缦缦闻言一怔，而后赶紧回答着，“还在新教学楼那边，需要把他……啊！黎叔！”
只见讲台上的黎方平，身子一软慢慢的滑了下去。
……
收拾好一切，回头又望了望画板上那个枪出如龙的哪吒，卿云嘴角一翘，提起工具，哼着歌便向着楼外走去。
“枪出如龙，乾坤撼动，一啸破苍穹！”
他的枪，也饥渴难耐了。
新教学楼作为学校汉代望楼汉阙建筑群的主体，与作为裙楼的逸夫艺术楼相连。
其实也可以算是逸夫楼的二期工程，天生无法分割，施工期间是将连接通道给堵上的。
本来新教学楼是锁上的，没法直接进出，以前学生们偷偷进入新教学楼去涂鸦，是需要想法子，从艺术楼那边绕。
好在，是望楼汉阙风格。
望楼的本身，其实是一种军事建筑，所以棱墙、平台也是有的。
学生们便是从平台堂而皇之的翻过去的。
但是，卿云他们这次不用。
学校为他们专门打开了新教学楼。
过几天估计就会全部打开了，毕竟监控系统已经就位，学生们谁敢乱来？
空荡荡的楼道里，没有灯光，自然光明暗交错着，只剩下卿云的脚步声。
其实，他很享受这样的孤寂。
偶尔的独处，有利于厘清思路。
是时候启动商业计划了。
要主宰自己的命运，首先得自己强大起来。
财富，是最重要的一环。
当然，权力面前，财富也得抖三抖。
但是，要娶秦缦缦，这玩意儿，就不能碰了。
况且，卿云知道自己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有恩必报，有仇也是，而且更愿意快意恩仇。
做人，这样很痛快，但是做官……
这纯属太不成熟了。
卿云笑了笑，将思绪回转到十天之后的操作上来。
供应商，秦天川说已经打好招呼了。
这就让他属实有些没成就感了。
老贼！
竟然污染了我第一桶金的成色！
他还指望着以后接受专访的时候装X呢。
现在好了，“我的第一桶金是在老丈人的帮助下……”
卿云有心想要拒绝，又担心秦缦缦这妮子乱想。
老天爷追着喂软饭啊！
转弯走到门口的时候，卿云顿时愣住了。
卧槽！
什么时候，这卷帘门怎么又特么的拉上了？
阳光都没了，那片楼道里一片昏暗。
打开手机电筒，摸索过去，卿云拉了拉。
靠！锁上了。
他撇了撇嘴，转身回到有光的地方，放下手里的工具，坐在台阶上。
摸出手机来，他准备向女朋友求救了。
9.9999成新的诺基亚8910，高雅钛金属外壳集轻便坚固于一身，滑升式机身设计逼格尽显。
无论是17、8岁，还是38岁，这款手机都是他心头所好。
当初秦天川在法院外面当着他的面打电话时，用的便是这款。
那时，他一眼便看中了这手机。
他还记得，大三的那年，其实8910已经落伍了，但他依然去淘了一个。
不为别的，就是有面。
不过，还没等他摁下拨号键，秦缦缦的电话便拨了进来。
望着屏幕上面闪烁着的‘老婆’两个字，卿云嘴角翘着摁下了接听键，“莫西莫西~”
“你……你还在新教学楼？”电话对面的秦缦缦，声音空洞，没有一点感情。
卿云有点好笑，“不是吧，这就学会查岗了？”
“你在哪！”秦缦缦低吼了起来。
毛什么毛？！卿云有些莫名其妙，“我就在新教学楼啊，现在被锁了……喂！喂！”
望着被挂断的电话，卿云一头雾水。
……
强撑着站在走廊上的黎方平，听完电话后脸上死灰一片。
随即，他颤颤巍巍的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嘴唇哆嗦着，“卿云在新教学楼里面……”
眼尖的唐芊影从他手机还没熄灭的屏幕见到‘田校长’三个字，心里一跳。
这诡异的画面，让她一头雾水。
她扯了扯明显失魂落魄的秦缦缦，“怎么了？”
刚刚黎方平站起来后第一时间便把秦缦缦叫了出去，让大家自习。
涉及卿云，她放心不下，也偷偷的溜了出来，刚好看到这一幕。
秦缦缦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笑得比哭还难看，“今天那两个工人，在出工地后门时，体温超过38度。
而且……还是前几天从羊城回来的。”
唐芊影闻言，全身都麻了，大脑里一片空白。
黎方平见是唐芊影，叹了口气，“现在是联防联控机制，当时卫生局便介入了，所有接触的人，全部送医院进行保护性安置，避免和外界接触，整个工地都停工了。”
一双漫画眼顿时瞪得溜圆，“那我们不是也得去医院？”
黎方平苦笑了一声，“幸好，那两个工人说，你们戴了口罩，卫生局的说，这种情况是不用去医院的。”
唐芊影明白了过来，接着便是小脸一白，“卿云他……”
她想起来了，他当时没戴口罩！
秦缦缦咬着嘴唇，眼泪簌簌而落，她怎么就不多带一盒口罩来学校！
望着天边的乌云，黎方平轻轻一叹，“我跑那么急回来，就是想让你和秦缦缦，还有那几个呼噜娃统一口径，说卿云是戴了口罩的，然后我准备让他休病假，秦缦缦那边应该能安排。”
说罢他摇摇头，“这个，确实是黎叔自私了点，但你们两个应该也能体谅，他经不起再折腾了。”
唐芊影点了点头，小脸上全是感激之色。
黎方平这么做，其实担了很大的风险，如果从其他学生角度来看，这么做屁股太歪了。
万一卿云真中招了呢？
那不是全班都有风险。
“黎叔，我们理解你。”秦缦缦强笑了一声。
黎方平摇摇头，“现在也没用了，教育局的应急机制已经启动了，那栋楼已经封了。”
“那卿云呢？他必须去医院？”唐芊影急了。
由不得她不急，羊城那边去医院进行保护性安置的，二月份进去，五月份还没出来。
现在马上就要高考了！
……
将手机揣回裤兜的卿云，皱着眉头。
那婆娘的反常，让他心里有点慌。
不会是她和唐芊影在教室里打起来了吧？
他越想越可能。
自己那点小心思，秦缦缦早就了然于胸。
骗不过去的。
秦缦缦不傻，反而她还很聪明。
开玩笑，那是能拿数学最高荣誉的计算姬，她要玩起心眼子来，谁是她的对手？
至少自己不是。
他唯一的凭仗，就是用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让秦缦缦自缚手脚。
这也是前世得来的经验。
不过，前世他非有意而为之。
秦曌和武瞾，最大的区别在于，秦缦缦没有武媚娘的心狠手辣。
那妮子刻在骨子里的善良，很是容易心软。
所以……
要不，等她们先撕着？
反正也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高中校园里秦缦缦得顾忌着他和她的名声和面子，难免投鼠忌器的。
真正麻烦的，是大学时代。
所以，自己动作必须得再快一些，否则唐芊影会被彻底打没。
等了十来分钟，见还是没人来，卿云无奈的打开手机电筒，准备去推门了。
看来真是撕起来了。
不然，秦缦缦不会不来救他的。
他看了看表，既然是撕起来了，也该他出场了，差不多也是吃晚饭的时间，好说。
就在他推门的时候，卷帘门却慢慢的打开了。
外面的阳光并不刺眼。
可外面的景象却让他很是似曾相识。
好久不见啊，大白。
作为一个大学教授，对这一幕太熟悉了。
前世他还曾开着自己的私家车，和同僚们给那群关在黄线里的大学生们送过盒饭呢。
更过分的是，那群兔崽子还要求这要求那的，要求帮他们带烟带酒甚至带娃娃。
说起来，那段时光还是挺怀念的。
不过此时，关在黄线里的是他。
这滋味就颇有点天道轮回的意思了。
扫了一圈外面，大白加巡捕，乐子大了。
带着口罩的黎方平就在黄线外守着，一群穿着厅局风的人站在不远处像是在争论什么。
“不要怕，万事有老师在。”黎方平挤了个笑容给他，然后将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卿云苦笑了一声。
我命由我不由天……
老天爷，你这打脸也太快了点吧。
“也就是说，我现在需要去医院了吧？”卿云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有些无奈了。
“田校长在和他们争，你别慌，我们在。”
黎方平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也没底的。
看着他有些抖动的手，卿云心里笑了笑。
他知道，黎方平在担心什么。
担心自己错过高考。
担心自己再一次崩溃。
其实卿云也没带慌的。
熟悉历史进程的他很清楚，耽误不了高考的。
那年的高考，至少有十分之一的人都是在发热考场进行的。
不仅发烧了可以进发热考场，就连病房里面都可以考试，考试虚个毛线啊。
自己身体被爷爷从小训练的也挺棒的，又没有基础性疾病，怕啥？
就是这时间……
卿云苦笑的摇摇头，看来自己的第一桶金获得时间，只能往后推了。
“黎叔，给我一支烟呗。”
前世的卿云，就是一个老烟枪。
虽然这具身体没烟瘾，但这个时候他还是想来上一口。
确实郁闷了。
这直接影响了他赚钱的速度。
手有些抖，得来上一根。
好吧，他承认，他还是怕了。
万一，这关过不去呢。。。
黎方平闻言愣了一下，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将裤兜里的烟盒掏了出来。
拿出一根给自己点燃后，又掏了一根夹在耳上，黎方平将打火机塞进烟盒里，便朝他扔了过去。
“算你小子提前成年了。”
和卿云不同，此时的黎方平对这个病的了解，完全来自于新闻报道。
前两天他才囤了不少的醋和盐。
至于为啥，他也不知道，大家都这么干的。
还挺难买的，这段时间锦城的醋和盐被一扫而空，他也是托以前的学生买的。
估计够吃两年的。
所以，黎方平对卿云能不能参加高考或者活着出来，心里其实一点底也没有。
“想开点，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劝慰的话，还没说两句，他自己便转过身去深呼吸着。
有点丢人，在学生面前哭了。
卿云拉一拉校裤，坐在了门口的台阶上，而后叼住烟，抬手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一缕青烟瞬间便从他口中喷射出来，随即便是剧烈的咳嗽。
黎方平转过身来，眼泪都还没擦干，见状也是一阵好笑，“现在知道烟不好抽哇？”
屁大的娃子，学人抽烟，知道苦头了吧。
卿云没搭理他，又拿起烟，轻轻的嘬了一口，这才说了一句，“急了点。”
看他拿烟的模样和鼻子里慢慢喷出的烟雾，黎方平没好气的手指点了点他，“看来你是早就不学好了！”
黄线边两个大白背过了身，吭哧吭哧的笑着。
这个时候，还来说什么校风示范校？
孩子活不活的下来都是两说。
走之前享受享受怎么了？
不远处的争吵声，也让他们明白，后面这个孩子有多不容易。
“我把话撂在这里，今天要想把他拉走，从老子身上踩过去！”
田间，田校长，此刻一改老好人的形象，怒气冲冲的咆哮着。
“田间同志！现在是什么情况，难道你不知道吗？！按照应急预案，现在就应该送医院！
如果传播开来，你负责，还是我负责？”
田间深吸了一口气，梗着脖子说道，“郑局长，我负责！出了事情，我田间一力承担！”
郑局长怒了，爆了粗口，“放你娘的屁！你负得起个屁的责！真他妈的出了事，老子这个教育局长也跑不掉！”
说罢对着旁边的巡捕们怒喝道，“巡捕同志，把他拉开。”
田间见状，连退两步，直接耍起了横，“郑宝山！你要是敢来硬的，今天你把他拉去医院，老子立刻从那栋楼上跳下来，我田间从来都是说到做到。”
本来上前两步的巡捕见状也不敢动了。
逼死一个校长，而且是锦城四中这种超级高中的校长，这特么的新闻价值太高了。
他们可背不起这个责，回了郑宝山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郑宝山读懂了他们的眼神，就是‘你们教育系统内部的事，别让我们巡捕系统来擦屁股’。
“田间同志！我请你提高你自己的站位！”
田间冷笑了一声，“什么站位？站什么位？我首先是个老师，才是个校长。
半年多以前，我听你的话，提高站位，结果呢！”
他转身指着远处黄线内卿云，“就是他！就是一句轻飘飘的提高站位，你知不知道，这孩子差点被你我二人给毁掉！
他是有着代表国家去参加IMO比赛实力的，因为学籍成疑，结果连国赛都没资格参加。
一个竞赛生，没参加成比赛，你作为教育局局长，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后果！
大半年，这孩子才走出来，现在是年级第一！这中间的难度和艰辛，你作为一个老教师，心里没数吗？！”
说罢，田间摇了摇头，面上露出乞求的神色，“老郑，算我求你了，他马上就要高考了。这是孩子一辈子的事！”

第67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5）-师者
郑宝山闻言当即便默然了。
他完全不知道，当年他要求田间提高站位的轻飘飘的一句话，会导致后续有这么多狗屁倒灶的事情发生。
但是作为一个曾经的一线教师，他很清楚，竞赛生折戟国赛的后果是什么。
从教这么多年，他见过太多太多这样的学生了。
对竞赛生而言，高考和竞赛的权衡取舍从来都是一个难题。
这不仅仅是内容的不兼容，还有学习时间的不兼容。
世界对于每个人都不是公平的，但时间却是唯一的公平。
没人一天有25个小时，也没人一天只有23个小时。
竞赛生甚至连平时上课的时间都无法保证。
特别是数学，竞赛和高考，是两种不同的维度的内容。
前者在初窥甚至正式入室高等数学，而后者，还是初等数学知识的巩固。
所以，竞赛生要想转向，回到高考的赛道上来，太难了。
黄线里那正抽着烟的学生，能够爬起来，还能在锦城四中这样的学校里取得年级第一的成绩……
这足以说明这是个天赋异禀、才华横溢的学生。
确实，易位相处，换做他是田间，他也会急眼的。
卿云的过往，他也记起来了。
那个从山里出来的孩子，据说，初中连本像样的参考书都没有。
这还不叫天赋？
能走到今天，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郑宝山嘴唇蠕动了半天，还是没能说出那句‘晚一年也没事，现在社会考生也可以参加高考’的话。
这孩子有什么错？
非要耽误别人一年？
他深呼吸了几次后，耐下心来，“老田，你冷静一下！你是锦城四中的校长，你记住，你必须对学校里所有的孩子负责！
来，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说罢他指着新教学楼，“我明确的给你说，这栋楼不可能封闭14天，不可能让那孩子在这里呆那么久。
逸夫先生的行程是早就安排好的，到时候省上也会派人来参加启动仪式。
这是大局，你懂得，我不可能给你开这个口子，我也不够格说开口子的话。”
锦城四中，西蜀千年的文脉所在。
新教学楼作为‘望楼汉阙’的主体，是由逸夫先生捐助的，十天后有一个隆重的启封仪式，到时候高一高二的学生会集体搬进去。
但田间明白，郑宝山看似很绝对的话，给了他操作空间。
听懂潜台词他，脸上迅速恢复了过往和煦的表情，并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掏出烟盒，挨个递了一圈烟。
来的是协调小组，郑宝山只是其中一员，不过是因为这是教育口发生的事情，郑宝山说话的份量更重。
但不代表着其他人说话一点分量都没有。
他们也许无法一力解决事情，但是任何人说个不字，这事都成不了。
旁边的众人也神色缓和了下来，接过烟的时候微微一躬。
能为学生做到这份上的校长，值得让人尊敬。
何况，和锦城七中、九中不同，锦城四中还有个‘官校’的头衔。
不少机关单位的子女，都在这里读书。
没什么猫腻，更没什么请托关系。
原因很简单。
学区。
在锦城的义务教育阶段，采用的是学区划片制度。
大多数机关单位福利房所对应的学区，其初中直升校，便是锦城四中。
将最后一根烟递给郑宝山后，田间尴尬的将烟盒揉成一团塞裤兜里。
没烟了。
郑宝山掏出自己的烟盒给他，白了他一眼，“自己拿！”
田间接过来一看，是华子，抽出一根后，顺手将烟盒塞自己裤兜里面。
红娇换华子，忒赚了！
郑宝山看得嘴角直抽搐，“你小子，又特么的占我便宜！”
其实，两人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同事关系。
郑宝山在调任教育局之前，便是锦城四中的校长，和田间搭班子。
田间嘿嘿一笑，给他点燃火，又给自己点燃后，这才指着不远处的一栋老楼。
“教师单身宿舍，你还有印象吧？”
郑宝山看了看，嘴角翘了起来，不无自豪的说着，“废话！老子在里面住了八年！”
众人肩头耸动了一下，住了八年的单身宿舍……
还成了荣耀了？
田间揉了揉眉间，忍住笑意，赶紧朗声说着，
“向各位领导汇报，按照教育局此前在抗击非经典感冒的会议上所提出的‘提前思考、提前部署、提前预演’的精神指示……
上个月我校便将教师单身宿舍腾了出来，作为应急处置地点，并提前进行了四轮演练，可以保证绝对的封闭管理。”
郑宝山没有搭话，而是转向了另外一边，“王局，贵局怎么看？”
王局是卫生局的，这事，他郑宝山怎么看都没什么用，关键是王局怎么看。
显然，虽然是协调组，但是卫生口的负责人，在最终处置建议上话语权最重。
王局皱着眉头思考着。
他怎么看？
他能怎么看？
他当然一万个的不愿意！
“刘建宏！你们看什么看！这里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吗？”
这一声吼，让协调组的人都吓得身子震了震。
正当他们感到莫名其妙，转身这才发现，随着学校的广播音乐响起，此时的操场里及四周都是学生。
打球的有，跑步的有，但更多的却是在四周散着步。
眼神里全是好奇，妥妥的吃瓜群众模样。
所有人都在心里嘶了一声，这事有点难办了。
当着学生的面，带着学生，是个人都干不出来这种事。
或者说，是个人，都不是这样的猪脑袋。
好家伙！
要是田局不答应，这事就得变成持久战了，多半要等学生放学才行了。
众人不满的看着田局。
麻溜点！
大家都还想回家吃饭呢！
黎方平的大吼，让基地班的人身子也跟着抖了抖，卓浪却嬉皮笑脸的说着，
“黎叔，我们散步啊！”
刘建宏也反应了过来，“是啊，黎叔，我们只是在这里散步啊。”
散步？
神特么的散步！
当我们傻是吧？
几步跑过来的王局和郑宝山等人都被这群熊孩子气笑了。
“都给我回去！添什么乱！”
最前面的陈悦呵呵了两声，“不是吧，田校长，现在是学校规定的阳光锻炼一小时的时间段啊，我们高三学生在校园里散步是很正当的啊。”
陈悦的父亲，住建口的陈局，站在协调组里面，哭笑不得。
知道陈局和陈悦父女关系的人，都不好说什么。
做到局长这个年龄的人，都知道子女都是债，特别是高三时期的子女。
都特么的是独生子女，受宠惯了的。
脾气一点就炸。
学生休息时间在操场上散散步，也是正常的事，他们也说不出个不字出来。
何况，这所学校里面的牵牵连连，实在是太多了。
谁敢保证自己系统里的人，没人在这里读书？
田间怒了，紧紧攥着双拳，怒目圆睁，“搞什么搞！你们班主任呢！”
说罢，却瞥了王局一眼。
王局心里一阵郁闷，特么的，什么意思？
他读懂了田间的眼神，这事麻烦了，得小心。
中二少年中二魂，别一个处理不好，惹出事来了。
王局心里也确实发憷了。
自己这是被擦挂了啊。
极其严重的擦挂。
王局心里比吃了苍蝇还难受，他服了。
还特么的不得不服。
但是他却对田间没有什么怒气。
“师者匠心，止于至善；师者如光，微以致远”
田间乃至参与算计的这群老师，无愧‘师者’二字！
再说了，他在学生里面还看见自己的宝贝闺女。
这特么的！
于是，王局怒气冲冲的给了郑宝山一个‘你特么的坑我！’的眼神供他体会。
要是真出了事，郑宝山绝对会来一句，‘这完全是当时王局迟迟不肯下决心导致的’。
他看了一眼那几个站在后面的同僚们，心里一横。
老子不好过，你们也休想好过。
他朗声而言，生怕学生听不见，“我觉得吧，刚刚田校长提出来的应急处置措施，还是有一定地可操作性的。
我们处理事情的时候，还是要以学生的利益作为优先考量。
如果主管口的郑局长同意，我倒是建议我们现场表决，是否同意教育局的意见。”
一直躲在后面不开腔的几个局长一听，哭笑不得。
是！皮球是又踢回到了教育局。
但是他们也被擦挂了。
但算是这老王还有点良心，擦挂的还算合理，不是太痛。
不过这事，做了对得起良心，为了学生的利益着想，到哪儿都说得过去，挺得起胸膛。
郑宝山狠狠的剜了一眼在一旁赔笑的田间，“我看你这个校长，估计只有当到退休了。”
他神色复杂的望着田间。
30来岁的超级中学校长，本是前途无比光明……
何苦啊！
郑宝山压低了声音，恨铁不成钢的说着，“你知不知道，刚刚再周旋一会儿，他们很大概率是会同意的，完全用不着演这出的！”
田间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我知道，但我不敢拿孩子的前途去赌。再说了，我读书，就在这个学校里，后来毕业了教书，又在这里，能一直呆在这里到退休，我挺满足的。”
黄线内和此时他们位置并不远的卿云听得分明，眨巴眨巴眼睛。
emmm……貌似我重生前，您老人家还是校长。
好吧，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您老也算求仁得仁了。
想到这里，卿云好笑的叹了口气。
原来，自己那护犊子的脾气也是一脉相传的。
前世，他也曾为了那些徒儿们的答辩，只身喷9人，为他们剑开天门。
求学石室，此生无悔。
郑宝山哼了一声，转过身去，“我同意锦城四中的应急处置措施，现在开始举手投票，反对的举手。”
无人反对。
也没道理反对。
“赞成的举手……好！全票通过！”
全票通过，也就不用说弃权的了。
这时，也没人敢举弃权的手。
在机关的暗语里，弃权便是‘反对’的代名词。
而‘反对’则是，‘这事，老子坚决反对！你要是敢干，我特么的掀桌子’。
前排一直偷听着的学生，把消息快速向外传递着。
学生们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不是因为这件事有多么的重要，或者卿云在同学里多么的有威信、人缘。
而是，因为师生团结一致对外的这件事太带感了。
局长们表决完了，头也不回的走了。
后面的烂摊子，自然有人收拾。
郑宝山走了几步，却又倒了回来，找巡捕要过一个喇叭。
还在欢庆的学生们见教育局局长要讲话，也都给面子的安静了下来。
郑宝山沉着脸开了口，“作为一个教育局局长，刚刚的事情，让我很生气！你们……太不像话了！
孩子们，你们马上就要高考了！要对自己的行为和人生的未来负责啊！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的行为有多恶劣？
你们知不知道很多时候，法律是论迹不论心的？
你们要相信你们的老师，相信我们能够妥善处理好的。”
众人脸上的笑意不见丝毫减少，但还是配合的惭愧的低下了头。
他们也不是不知道好歹，毕竟，刚刚别人才为他们担了责。
心里有气骂两句又怎么了？
再说了，你真给个处分试试？
小爷们闹不死你！
郑宝山见状苦笑的摇摇头。
虽然大家也知道，哪个教育局长敢真做处分一群高三学生的事？
不过，面子嘛，是吧。
郑宝山关掉了喇叭，大声说着，“但，作为一个你们的老学长，一个曾经这所学校的校长，我为你们今天的行为而骄傲！
今天你们的举动，出手时雷霆一击，对峙时冷静沉着，对得起锦城四中‘因时应事、德达材实’这两句校训。”
学生们惊喜的抬起了头，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郑宝山笑了笑，又打开了喇叭，对着黄线里的卿云喊着，
“你小子给我安心备考！我向你保证，你一定能够参加高考的。在里面不要多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卿云笑着挥挥手算是作答。
挺好的，都是好官。
收割了一片好感的郑宝山走了，留下一地鸡毛等待着田校长处置。
卫生系统的人，带着脾气指导着单身宿舍应该怎么消杀，怎么保护，饮食怎么传递，物品怎么保障。
站在黄线里的卿云听着也大差不差，反正到后面再改就是了。
有秦缦缦在外面，物质上面的东西，亏不了自己。
赔笑着接受完指导，把人送走的田间转过身来，没好气的瞪着陈悦等人，
“这下你们满意了吧！”

第68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6）-那些蜀道山中的女子
田间说罢，也不理他们，朝着学生们笑了起来，“行了，都回了吧！各班的班主任，把孩子们带回去了。”
德育处、政教处、班主任们笑嘻嘻的从拐角处转了出来，吆喝着牲口们回圈了。
“校长英明神武，指挥若定！”陈悦等几个原学生会的干部马屁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停停停！我怕了你们了，这些话是能随便乱说的吗？”田间大汗，连忙阻止着他们。
事能做，但不能说。
众人笑嘻嘻的开始往回走着。
田间转过身来，一脸无奈的望着台阶上的卿云，暗自喟叹着，这娃儿的命……
真特么的不好。
不过……
老子的命也真特么的不好！
可惜啊！
田间在心里算了算，30来岁便坐上校长宝座的他，竟然还要当21年的校长才能退休……
命苦！
但，这就是命！
老子就是做一辈子孺子牛的命！
田间苦笑的摇摇头，挪动步子，准备去黄线边勉励卿云两句。
突然之间，一道身影从他边上冲了出来。
随着便是一群学生的惊呼声。
田间定睛一看，魂都差点吓掉了，“唐芊影！你要做什么！快拦住她！”
唐芊影就像一只母豹一样，直直的冲向了黄线。
电光火石之间，黎方平也没反应过来，就被唐芊影冲了进去。
好在门口的大白不算吃素的，挡住了她的路。
“让开！”
一声低吼从唐芊影那小小的身躯里爆发出来。
“回去！”
更大的吼声，从大白身后传来。
卿云惊恐的瞪着她。
不要命了啊！
唐芊影却丝毫不搭理，将右手举在眼前。
两个大白看清情况后，顿时全身发麻，不敢有任何异动。
白皙纤细的小手里，一把圆规正对着面前这个小女孩的眼睛，长长的针尖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他们不忍用‘冰寒’两个字。
都是这个年龄过来的。
一个女生，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大家心里都清楚。
“唐芊影！你给我放下！他会没事的！我保证！”
黎方平不敢刺激她，站在原地也不敢动弹，颤抖的双手举在空中，焦急的劝说着。
落在大队伍最后的理科基地班学生们见状也跑了回来，一个个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紧接着，便是好事者一传十十传百的。
高三党又围了回来。
这时候，谁的招呼都不好使了。
眼前这幕，比刚刚发生的事情，还要刺激这群早已憋疯了的高三学生的神经。
秦缦缦上前两步，站到黎方平的身边，也不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这一切。
卿云此刻顾不上大妇的心情，盯着唐芊影发红的眼眶，劝说着，
“糖糖，我只是去教师单身宿舍楼那边刷14天的题而已，我真的没事，相信我。”
唐芊影笑了，眼泪簌簌而下，“我对你爷爷的牌位发过誓的，这辈子我绝不会让你再孤单了。”
说罢，她脸色一变，大吼了一声，“让开！不要逼我戳瞎自己！”
浓浓的萝莉奶音里却带着疯狂的嘶吼。
遇上这样的情况，两个大白觉得有些冤枉。
一定是今天上厕所没洗手。
太TMD晦气了。
让吧，有失职守，将来一定会被处分的。
不让吧，这妮子真对她自己下手了，他们还是脱不了干系，最后背锅的还是他们。
就在两个大白左右为难之际，秦缦缦开了口，“我爸叫秦天川，厚朴集团董事长，让她进去，没人会为难你们的。”
“秦缦缦！”
黎方平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这个女生。
两个大白闻言，心里一松，左右让开了一步。
唐芊影不敢怠慢，立刻冲了进去，扑在卿云的怀里，不敢看身后众人的眼神。
在场的众人，特别是同学们，都傻眼了。
谁不知道，唐芊影那姐姐的名分，根本就是自欺欺人！
秦缦缦主动把自己的情敌推进去？
此时的秦缦缦，缓缓的向前走着。
而卿云却缓缓的后退着。
众人见状，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也要进去？
两个大白有点无奈了。
厚朴集团未来的继承人，在西蜀地界上，敢拦的人不多。
至少，他们不敢。
黎方平又惊又惧，赶紧挡在她的前面，一脸哀求着，“秦缦缦！算黎叔求你！别进去！”
虽然秦天川总说拿‘黎大哥’当亲戚处的，但他真担不起这个责。
秦缦缦没有答话，从裤兜里拿出口罩带上后笑了，“黎叔，我只是走近点好和他说几句话而已。”
“真的？”
黎方平完全不敢信，神色戒备的盯着她，准备随时拦截。
秦缦缦一脸无奈的说着，“黎叔，我在外面，就算阎王要他的命，也得问问我答应不答应！
我要是在里面，他就算出来了，我爸妈也饶不了他。”
说罢，她耸了耸肩膀，“黎叔，放心，我又不傻。”
黎方平愣了愣，随即也明白了过来。
确实如此。
秦缦缦完全没有进去的必要。
有她在，老天爷要想收卿云的命，都得费不少的功夫。
厚朴集团，在医学上，非常的慷慨。
卿云真要是有事，哪个医院哪个医生敢不下死力气去救秦家未来的女婿？
但，秦缦缦要是进去了，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卿云就算活着出来，秦家绝对要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很简单，杀鸡儆猴。
让秦缦缦记住‘永远不要因为别人，而让自己身涉险地’。
黎方平退到了黄线外去。
秦缦缦冷冷的扫了一眼两个大白。
俩人咳嗽了一声，走到了黎方平的身边。
吃瓜群众目不转睛的盯着秦缦缦的背影，暗叫了一声女帝威武。
他们耳朵又不聋，刚刚秦缦缦也没有刻意的压低声音。
那句‘就算阎王要他的命，也得问问我答应不答应！’太威武霸气了。
站在台阶下的秦缦缦叹了一口气，神色复杂的望着台阶上的两人，“痴情的女子，有情的郎，真是令人感动啊！”
望见卿云因自己这句话而惊惧的眼神，秦缦缦口罩下的嘴角翘起了一丝弧度，却又很快的收敛了起来。
哼！
还知道害怕?
算你有良心！
她眼神冰凉的看着卿云，并不急着说话。
半响，见卿云眼神越来越晦暗，就连肩头都松垮了下去，嘴唇直哆嗦时，她才轻哼了一声，“出来再找你算账！”
要是卿云急着辩解，她反倒是觉得心里轻松，可以成全他们。
没担当的男人，她也不要。
没有辩解，虽然让秦缦缦气恼，但也让她满意，她没看错人。
不急，以后有的是时间收拾。
正如她妈收拾她爸一样。
卿云如蒙大赦，顿时松了一口气。
有点失败啊，眼睛都睁酸了，居然都没眼泪落下来。
秦缦缦没有理他，对着唐芊影的后背冷冷的说着，“唐芊影，你给我合适点哈！”
特喵的！
要脸不！
本宫不开腔，你就准备一直抱着是吧！
本宫脸不要了？！
唐芊影小脸绯红的赶紧把自己藏在卿云的身后，不敢看她。
秦缦缦压低了声音，恨恨的说着，“我亲爱的‘大姑子’！你也是一样的，出来我再找你算账！你给我照顾好他！”
“知道了……”
唐芊影微微露出个脸，弱弱的说着。
她知道，她今天这举动，算是公然打了秦缦缦的脸。
这破坏了两人之前达成的默契，几乎完全明牌了。
但她……
无悔！
该示弱就示弱，我芊影大人就是这么能屈能伸！
反正你赶不走我！
秦缦缦冷哼了一声，不急不忙的问着台阶上的卿云，“有什么要交代我的？”
卿云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理智，沉吟了一小会儿，“第一，之前说的计划取消。”
秦缦缦嗯了一声。
这个她能理解。
“第二，期货平仓后，月底再入场，反向做空，依然是单边，目标还是30%。”
秦缦缦点头表示知道了，一张小脸上神情始终很清冷。
她表示，她不想听这些。
卿云咬了咬牙，随即嘴角一扯，“第三……我爱你！”
秦缦缦的嘴角翘了起来，真不容易啊，终于听见了。
而且还是当着唐芊影的面说的。
得表扬！
但是……
她随即红了眼眶，小嘴一瘪，“你笑得太丑了！我不接受！我不管！你必须出来后重新说一次。”
身后的众人里，比较感性的女孩子都忍不住哭了。
秦缦缦虽然话说的霸气，但大家心里都清楚，秦家再大，也大不过阎王爷。
眼前的一幕，看样子一个是怕出不来了，所以才把那三个字说出口，怕留下遗憾。
另一个是怕他没有了遗憾，开始躺平的自暴自弃，逼着他出来后重新说。
卿云定定的望着台下她那通红的眼睛，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如果……我横着出来的，麻烦你送我一程。”
说这句话时，他是真心的。
万一这贼老天，看他不顺眼呢？
或者干脆就是起点时空局那帮子渎职的人，发现了他这个不该存留在这个时空的灵魂，为了掩盖失误，通过这个事件直接抹杀了他呢？
毕竟重生的太容易，有点不靠谱。
秦缦缦笑了，笑靥如花，“你要是死了，我穿嫁衣送你。你要是活着出来，赌约直接你赢！”
卿云也笑了，“那可不行！我会没成就感的！”
说罢，他压低了声音，贱兮兮的说着，“我要是活着出来，你穿那天买的丝袜。”
“你去死吧！”
秦缦缦气得拔腿就走。
没走两步她却又倒了回来，“你给我记住，这个世界很值得，因为有秦缦缦在爱你。”
只是转过身来时，两行珠泪断了线的顺着口罩接连洒落，摔在地上。
……
秦缦缦走了，吃瓜群众自然也走了。
黎方平无奈的看了一眼台阶上的两人，他也只能走。
毕竟他是班主任，要照顾的，不只眼前这俩个小人。
“你们的东西，我会让人收拾起来送到单身宿舍楼下去，上楼估计得你们自己搬。后面缺什么电话说一声就是了。”
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后，又深深的看了一眼唐芊影和卿云，他摇了摇头，“你们……好自为之吧。”
作为卿云的法定监护人，本来对他而言，是无奈之举。
卿云再无亲人的情况下，他是赶鸭子上架，也就是挂个名。
但是，这大半年来，随着这个名分的确定，他也或多或少的真正的将监护人应该有的感情代入了其中。
就算卿云结婚，他以父亲的身份参与也完全说的过去。
原本在他看来，眼前的两人，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感情基础非常牢固，重要的是，唐芊影对卿云真的是没话说，眼前这一幕便是明证。
有时，他都在想，要不要毕业后怂恿这个‘儿徒’去主动告白。
然而，上个月秦缦缦的横空出世，却让他无可奈何了。
双向奔赴的感情，他能怎么办？
感情嘛，不讲道理的。
最合适的，未必能够走到一起。
而且，秦缦缦为卿云做了多少，付出了什么代价，他都看在眼里。
这个未来的‘儿徒媳妇儿’，从感情上来说，比起唐芊影也不遑多让。
瞪了卿云一眼，黎方平悻悻的走了。
走了狗屎运的小子！
刚刚三人的对话，他也听清楚了。
这臭小子安的什么心思，黎方平也大致心里有个数。
唉……
我最多只算个干爹，又不是亲爹，我只管抱干孙子干孙女享受干爷爷的乐趣。
以后，有的是你头疼的事。
田间也在不停的打着电话，安排着剩下的工作。
保护性安置，没那么轻松的。
特别是刚刚卫生口的人说了那么多，不照办是不可能的。
而且，作为锦城四中的校长，田间必须想得更为深远些。
孤例不孤。
打完电话的田间找了个小马扎坐了下来，给俩大白扔过去两根烟，犹豫了一下，又扔了一根给卿云。
卿云忙不迭的接住，“谢谢校长。”
校园里，校长给还没毕业的学生发烟，他应该是锦城四中有史以来的第一人。
这事以前未曾有，以后多半也不会有了。
田间摆了摆手，没好气的说着，“自己滚进去抽！走的时候喊你们。”
“得嘞！”卿云美滋滋的溜到楼道里拐角台阶处坐下，点燃了烟。
校长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躲起来抽就是了。
唐芊影看得眼角直抽搐，有心想骂两句，却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跟过去坐在一边气鼓鼓的嘟着包子脸愤愤的瞪着他。
卿云见状，便往旁边挪了几步。
唐芊影白了他一眼，也跟着挪了过去。
而后，假意的咳嗽了起来。
无奈之下，卿云只好狠吸了两口，踩灭了烟，扔过道垃圾筒里。
唐芊影这才转嗔为喜，坐在他身边，一双漫画眼里全是欢喜。
真不容易。
现在要和他独处，太困难了。
四下无人，卿云也不装什么了，一把揽住她，“糖糖，你知不知道，可能会出不去的。”
唐芊影见他捅破了窗户纸，嘴角一翘，顺从的将小脑袋靠在他的肩头，“我知道吖！”
见卿云还想说什么废话，她鼓起勇气，凑过去。
小脸绯红的她，此时心间的小鹿早已玩命般的横冲直撞。
她发誓，刚刚是她脑子短路了。
一不小心就A过去了。
此时的唐芊影有些后悔。
糟糕糟糕偶买噶，暴露的实在太早啦！
可是，心情激荡之下，她也控制不住自己。
唐芊影双手抱着膝盖，糯糯的靠着他身上，一双大到犯规的漫画眼却滴溜溜的转着。
唐芊影得嘴角悄悄的扯起一道好看的弧线。

第69章 怪不得姐姐了！
坐在台阶上的卿云和唐芊影皆是默不作声，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卿云偷偷的喵了一眼红透了小脸的唐芊影。
他还想继续。
他也敢肯定，唐芊影也想继续。
但是，卿云却死命掐了大腿一把，将自己从旖旎的氛围里脱离出来。
很简单，不是时候。
在云帝歉意的眼神里，卿小云委屈的偃旗息鼓，蛰伏下去以待天时。
是的，必须蛰伏。
如果趁着这段时间和唐芊影突破关系，那么下一步……
俩人迎来的，必定是秦缦缦的滔天怒火。
盛怒之下的女帝，会干出什么事来，恐怕只有老天爷才知道。
说到底，此时力量近似于零的他，完全保护不了唐芊影，甚至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卿云的良心莫名有些疼。
不过，和幸福的未来比起来，良心这种东西，就不值一提了。
真有良心这玩意儿，还怎么全要？
他抓起她的小手十指相扣，眼睛愣愣的望着前方，嘴唇蠕动了几下，还是没有说话。
千挡万当不如一默。
眼神里都是戏，剩下的靠芊影大人自己脑补。
手心里传来的温度，让原本有些郁郁的唐芊影，两眼顿时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他的心里，果然有她！
唐芊影最怕的，便是卿云对她只是弟弟对姐姐的孺慕。
她很清楚，在大半年前，他看向她的眼神，就是非常纯粹的弟弟看姐姐。
甚至有些看兄弟的意味。
这让芊影大人怒气冲天。
她！
身上哪处像是兄弟！
直到一个多月前，这货的眼神里才有了些其他的意味。
细枝结硕果的她，其实对男人的眼神非常敏感。
有的时候，她甚至可以察觉到卿云看向她的眼里还有些占有的意味。
刚开始的时候，她以为他只是和秦缦缦在一起后开窍了，知道男女之间的事了。
但此时的十指相扣，则说明了，他对她，不仅仅有欲，还有情。
还没等她多想，楼道口传来田间的声音，“准备好了，你们可以出来了！”
唐芊影全身一震，赶紧挣脱了他的手，站了起来。
卿云也慌忙起立，站在台阶上两眼无所适从。
瞥见他此刻的模样，唐芊影心里更加确定了心中所想。
哼哼！
臭弟弟！
既然你有这个心思，那就怪不得姐姐了！
从今天起，我要开始正式攻略你了！
……
走出大门后，卿云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操场里已经完全没有人影。
虽然是晚自习的时刻，但空无一人的操场在锦城四中却很难遇见。
毕竟，学霸们有学霸们的臭毛病，校园里四处都是背书做题好去处。
虽然是早恋天堂，但二硫碘化钾这种事物还是不容于此间。
田间和两个大白还有两个巡捕带着俩人往教师单身宿舍走去。
操场上虽然没人，不过教学楼过道上，却人头攒动。
唐芊影偷眼看了一眼教学楼后便不敢再看，更不敢有什么动作。
今天她的举动，作为一个女孩子来说，太出格了。
也太打秦缦缦的脸了。
虽然准备正式攻略身边的臭弟弟，但她很清楚，她的战略还是跟随跑。
等待秦缦缦和卿云的崩盘。
之前在黄线内发生的那一幕，让她心里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
秦缦缦，太骄傲了。
说出的话语，虽然让人感到霸气，但也有些刺耳。
特别是旁边这个大男子主义末期的沙猪。
她心里笑了笑，而后便缩着身子，走在卿云的外侧。
楼上的周莉等人看着楼下装鸵鸟的唐芊影，很是好笑。
芊影大人，你之前那股子虎劲儿呢？
现在怎么就焉儿了呢？
躲在外侧，就以为别人看不见了是吧？
教室里的秦缦缦，小脸上无悲无喜，三桑I519摆在桌面，自己刷着题。
半响，嗡嗡一声，她拿起手机看了看，嘴角一扯便又关掉了屏幕，继续专注的做着题目。
田间一边走着，一边交代着，“你们原来宿舍里和教室里的东西，你们的室友都已经帮你们搬上楼了，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
晚饭也放在你们房间了。吃完后，把盒子和生活垃圾放在塑料袋里，放在门口就好……”
站在楼下，田间交代的很细致。
一旦进去，巡捕会拉起黄线在楼下站岗的，说话就只能靠电话了。
两人被安排在宿舍顶楼，同一楼层，但一人一间房。
好不容易，嘴碎的田校长絮絮叨叨的交待完了，卿云和唐芊影如蒙大赦准备上楼。
“嘶……等等！”
田间突然想起什么，又把俩人叫了回来。
“你们记住，房间里面每样东西都是有用的，不要乱收拾，也不要乱扔，让它们呆在原来的地方就好。比如……嗯……算了，你们见到了就明白了，每个房间都不一样。”
……
上了顶楼，卿云和唐芊影才发现，两人是最靠内的门对门。
而两个大白的临时宿舍则隔着两人几间房，平时轮流着拿把椅子守在楼梯口。
知道自己不好意思给别人添了麻烦的唐芊影，指了指自己房间里被同学搬进来的零食箱，要请大白吃。
俩大白对视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表示有纪律有规定，不能要。
“你们吃完饭就抓紧时间复习吧，高考没多少天了，今天也耽误了不少时间，加油！”
其中一个大白说了句场面话后，就拉着同事离开了两人的房间。
他们也准备吃饭，都七点过了，早饿了。
而且，他们此时更想分享一下八卦的心得体会。
男的是厚朴集团千金的男朋友，女的是厚朴集团千金的闺蜜……
想想就刺激！
……
“不许关门！我害怕！”
见没了人，唐芊影充分展示了什么叫做‘用最凶恶的嘴脸说着最怂的话’。
卿云白了她一眼，“把桌子搬到门口吧，这样你就能看见我了。”
见唐芊影有点懵，卿云做了示范，将房间里的写字台，搬到了门口。
唐芊影顿时明白了，赶紧有样学样，自己动起手来。
萝莉个子虽小，却有着一股子怪力。
能徒手开苹果的唐芊影，搬个桌子，并不在话下，所以也不需要那个臭弟弟帮忙。
按照规则，两人是不能串门的。
卿云更不敢逾线。
开玩笑，这俩大白，面对秦缦缦，压根儿就没有什么操守可言。
不过，他也知道，怪不了别人。
只能说，秦家，实在是壕无人性！
而秦缦缦……
只要是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在她眼里，根本就不是事。
饭菜谈不上多好，就是食堂出品的菜式。
学校也不可能真的为两人开小灶，无非便是多打几个菜而已，比起每晚卿云吃的‘银杏大厨定制工作餐’差远了。
深感‘由俭入奢易’的卿云，在食物上并没有‘由奢入俭难’的感觉。
在爷爷的教导下亲手种过田的他，对于食物，一直都是很尊重的。
两人吃饭的速度不慢，很快便消灭了晚餐。
卿云简单洗漱后，便拿出书本继续着复习。
不过，另外一边的唐芊影就没那么老实了。
她开始左右打量着教室宿舍房间内的设施，进而在房间里到处转悠着。
好在锦城四中对青年教师不算亏待，宿舍里自带洗手间和淋浴。
没有空调，不过初夏貌似也不太用的上，风扇倒是有的，就算天热也不难熬。
她的父母，都是大学教授，自然，她很清楚大学宿舍是长什么样子的。
不得不说，比起绝大多数大学宿舍的条件要好上很多。
至少，比蜀大那传承百年的宿舍好太多了。
听说，华亭那边大学的宿舍都挺不错的。
一边想着，唐芊影一边拿起抹布开始清洁着房间。
溜了一圈，她又将抹布放回了原位。
宿舍里挺干净的，像是才打扫过一般。
失败！
没有在臭弟弟面前展现自己的贤惠！
忽地，她好像发现了华点。
窗边好像有个什么奇怪的东西。
唐芊影凑近一看，是个小木片，卡在窗框间。
她撇了撇嘴，将木片拿了下来。
正准备扔进垃圾筒时，唐芊影忽地脸上如便秘一般难受的又将小木片卡了回去。
又拔出来，过了十来秒又卡进去。
她叹了一口气，有点佩服老师们的骚操作。
一个小木片，解决了窗框不严而传进房间里的噪音。
田校长的话此时才在她心间浮现了出来。
果然，老师们留下的东西，都是有用的。
唐芊影表示学到了！
随即，开始在房间里寻摸着，看看还有类似的东东。
这些前人的智慧，以后在大学里是用得上的。
参观过蜀大的宿舍，她深深明白一个道理，永远不要对大学的寝室抱有太多幻想。
能住人就不错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
还真被她找出了好几处‘老师的智慧’来。
挂在门锁上的夹子，是用来防止门被意外反锁住的。
贴在门上的这层厚厚的纸，是让门可以虚掩固定的。
插在床板下的一次性筷子，是用来防止床铺嘎吱嘎吱响的。
看到这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唐芊影的小脸顿时通红起来。
双手捂着滚烫的脸，芊影大人表示，今天的她有些奇怪。
这不应该是污妖王本尊的风格！
一定是对门那个臭弟弟的锅！
扭头准备瞪对门一眼的唐芊影，意外的发现，卿云正一脸无奈的看着她。
“看啥看？”
唐芊影有些心虚，于是更加凶横的瞪了过去。
卿云翻了一个白眼，“你在那边东蹦西跳的做什么？无聊就刷刷题嘛。”
唐芊影闻言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她又是开门关门的，又是躺在床上左滚右滚的，好像确实动静大了点。
不过……
晚上刷题？
唐芊影表示，不可能，永远不可能。
她从自己零食箱里掏出一袋锅庄牛肉干扔到对面，自己拿出一袋猪肉脯，而后翻开漫画书开了起来。
卿云叹了一口气，也没劝，继续的刷着题目、背着资料。
确实，对于唐芊影来说，C9之下，211之上，都是任选的。
况且，在这魔幻的2003年，理科差把火候的她，反而会因为文科的强势，而占不少的便宜。
比如数学。
在平时的难度下，稳稳115分的她和能拿满分的数学大佬，要差30分左右。
但是在平时满分的数学大佬高考只能取得80来分的2003年，她却可以将差距拉到15分以内。
理综，也是同样的道理。
真是憨人有憨福。
唐芊影看着对面那个认真学习的身影，心里有些来气。
和我说说话不好吗？
你就这么想赢？
随即，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易位相处，貌似她也会想赢的。
毕竟，那是秦缦缦。
他一眼万年的秦缦缦。
果然，白月光什么的，最烦了！
漫画都看不进去了。
做题！
做套英语阅读，看看小故事休息休息脑袋。
……
“hello moto……”
一阵和旋在走廊上想起，守在楼梯口正打盹的大白手忙脚乱的接听了起来。
刚刚无聊巡视走廊的时候，他发现那两个学生门对门的都在专注的做着题。
待会记得开震动，免得影响了孩子备考！
摁下接听键的他，在心里暗忖着。
来电的是个陌生人，正不耐烦的他，听清内容后，不由自主的站直了身体，就像是直属领导在他面前一般。
半响，天空中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声音。
唐芊影一阵郁闷的捂着耳朵。
谁特么的那么缺德！
大晚上的开着直升机在天上晃悠！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大白拖着两个行李箱来到了两人面前，放在了门口。
面对俩人探寻的目光，大白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卿云，笑着说道，“你女朋友派人送进来的，一人一个。”
唐芊影轻哼了一声，瞪了一脸无辜的卿云一眼，将属于自己的那个行李箱，搬进了房间。
分量不轻啊。
唐芊影来了兴趣，她倒要看看自己那个塑料闺蜜，会给她准备什么东西。
打开行李箱，半箱的漫画，让芊影大人顿时喜笑颜开。
然后便是一个台灯、一个抽了真空的玩偶。
什么鬼，压缩了都这么大一坨，颜色灰白灰白的，是熊猫？
唐芊影打开真空袋，玩偶慢慢的回弹开来，不多时，一只栩栩如生的哈士奇便展现她面前。
靠！
什么意思！
说她是秀逗的二哈？
唐芊影心里一阵腻味，拿起手机就给秦缦缦拨过去，准备吐槽吐槽。
至于下午的尴尬，她表示，只要她不尴尬，那么尴尬的是秦缦缦。
何况秦缦缦给她送了东西过来，这种举动的本身就是说，塑料闺蜜还有得做。
唐芊影对此也不奇怪。
毕竟，秦缦缦也不好意思在此时和自己撕破脸。
一则是因为那个臭弟弟的存在，二则……
能不能活着出去，都是一个问号。
她相信，如果她和卿云真的走了，说不定秦缦缦还会同意把两人葬在一起。
嗯……
合葬是不可能的。
一人一墓，遥遥相望，她是肯定干得出来的。
不过让唐芊影心里更不是滋味的是，秦缦缦的电话占线中。
不用想，看着对面站在窗户边打电话的臭弟弟就知道是什么怎么回事。
“哥哥，明天早上，和早餐一起送进来的有三份免煎中药，早中晚各一次，你要记得喝……”
电话那头的秦缦缦声音很是平和，甚至依然带着平时的甜美。
言语里全是碎碎叨叨的，如同妻子一般，对出差远行的丈夫牵肠挂肚。
卿云一边笑着一一应下来，一边按照她的吩咐，打开了行李箱。
“无极灯，晚上你看书的时候一定要打开，我问了黎叔，宿舍的灯瓦数不够，别伤了眼睛。”
“圆柱枕，和房车里你睡的那个一样，宿舍里没空调，羽绒被就没给你拿，放了一床蚕丝被。”
“索泥艾利信Z1010，可以拍照，收发彩信，每天记得拍照给我看。”
“ThinkPad T40p，插了GPRS无线网卡，可以上网。”
“我的相册，里面有我从小到大的照片，想我的时候，就多看看我。”
卿云的鼻子有些发酸，使劲吸了吸，“我现在就想你。”
电话那头的秦缦缦也抽了抽鼻子，声音瓮瓮的，“坏人，不许哭。”
蹲在地上的卿云抹了抹眼角，瞥了一眼对门。
不知何时，对面的房门已经悄然关上了。

第70章 上了大学，才是战场
忽地，一声和旋后，那台索泥艾利信Z1010屏幕亮了起来。
“您有一条彩信，是否接收？”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当然接收啊。
GPRS的具体传输速度，取决于当前基站使用人数的多寡。
此时，在手机上网还不普及的2003年，卿云面前的手机，完全可以无限接近理论最高速率为171.2kbps。
一分钟不到，彩信便自动打开了。
彩信的下面是一句话，“哥哥，注意身体。”
但是……他心里一跳，又转头过去看了看对面那道关上的门。
不对劲！
绝对有猫腻！
门口大白的走动声，让他瞬间背心一凉。
能把秦缦缦准备的东西交给他的大白，也一定能够把自己摸进唐芊影房间的照片给传递出去。
至于怎么传递？
眼前这部手机，对秦家来说，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卿云咬了咬牙。
起身拉上窗帘。
关门。
上床。
关灯。
房间里顿时漆黑一片。
趴在被窝里的他，打开了手机的照相机，小心的探出去，慢慢晃动一圈后，又赶紧收了回来。
不出他的所料。
一个小红点赫然出现在视频回放中。
这婆娘，800个心眼子都是来对付他的！
台灯装摄像头！
呵呵！
怪不得要这么晚才送过来。
幸好，这是教师单身宿舍，网线都没有，更没有无线网络。
他无比庆幸着，幸好重生的早。
别说4G时代了，哪怕是3G时代，说不定此刻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全部暴露在秦缦缦的眼皮下。
卿云的嘴角扯了扯，又打开了灯，下床进洗手间冲了个澡，又坐回到书桌前。
至于那个带着古怪的台灯，他也没有理会。
身正不怕影子斜！
再说了，毕竟是靠着存储介质的录像，秦缦缦就算要察看，也是出去之后的事情。
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中间就算自己想要做点什么，是很简单的事。
对面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打开了，坐在对面的唐芊影一脸好奇的看着他，“你这开灯关灯的是做什么？”
“换衣服啊。”
唐芊影瞅着他身后拉上的窗帘，眨巴眨巴眼睛，哦了一声，埋头继续看着漫画。
臭弟弟长大了。
男孩子嘛，有点隐私，很正常。
就是，是不是有点快啊！
……
校园中的广播里响起了熄灯号的声音。
卿云合上了书本，起身进洗手间进行着洗漱。
对面正津津有味看着漫画的唐芊影又一次惊讶了。
她塞了一颗杏脯进嘴，扑闪着漫画眼，一阵疑惑。
不是说这段时间他拼了命的在学习，晚上要熬到1点过才睡吗？
今天是怎么回事？
不是还在喝咖啡吗？
这么早就刷牙了？
唐芊影将视线移到他的书桌上，这才发现，和自己同款台灯旁的那个大水壶里，全是透明的开水。
“今天你就完事了？”
当卿云重新回到书桌前，拿起一本资治通鉴开始翻着时，唐芊影忍不住好奇心的问着。
“这个时候，需要保持充足睡眠了。免疫力才是人体最佳的防线。你也早点睡。”
卿云耸了耸肩膀，开始进行着睡意准备。
作为一个理科生，看资治通鉴这种书，是最好的催眠方式。
唐芊影哦了一声，也起身去刷牙了。
至于洗澡？
刚刚躲在洗手间默默哭泣的她，顺便也洗了个澡。
此时的唐芊影心里有些委屈。
她都做到了这样的地步，可对面那个臭弟弟除了牵了一下手以外，一点反应都没有。
真不知道秦缦缦是怎么和他相处的！
闷葫芦！
对着镜子，一边刷牙的她，一边皱着鼻子，不停的小声哼哼着。
回到桌前，拿出自己的瓶瓶罐罐，她便开始往脸上、身上抹着。
经过秦缦缦摧残过的卿云，现在也明白了，女生的皮肤，不能过了25岁才开始保养。
什么抗糖抗氧化，都是越早做起越有效。
谁能拒绝自己的老婆，到了40、50来岁都依然还能少女感满满的模样？
偷眼瞄着对面白皙玉颈下露出的精巧锁骨，他的呼吸有点急促。
卿云是见识过唐芊影可御可萝无缝切换的模样。
虽然过了25岁的奶御风，也很带劲儿。
但这样的小萝莉，必须得慢慢长大！
“待会儿，你把门反锁了，拿桌子抵上，我门不锁的，有事就大声叫我”埋着头看书的卿云小声的说着。
正在抹颈霜的唐芊影手里一顿，而后漫画眼里满是笑意的嗯了一声。
算你识相！
半响，唐芊影停下了手，眼神里满是期盼的望着对面，“还有其他要说的吗？或者说，你对我就没点想说的吗？”
她还是有些气不过，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到了晚上临睡前，他一点表示都没有！
早点睡？
有事喊他？
就差再来句‘多喝点热水’！
真下头！
不过唐芊影可舍不得自己养了快三年的童养夫下头，开始强行的拉扯上头。
好男人都是女人手把手教出来的。
卿云对她的想法心知肚明。
但是……
显然，本就不是时候，何况他才不相信，秦缦缦只给他的台灯装了摄像头。
说不定唐芊影那边，还不止一个摄像头。
现在说什么，将来出去后，都是呈堂证供。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打破僵局。
但是，又不能让对面那个眼眶已经开始微红的小萝莉寒了心。
都是我的！
一个也别想跑！
卿云小心翼翼的调整着肩膀的位置，让它耷拉了下去，背部也微微驼了起来，整个人往里面缩了缩，显得犹豫之极。
对面的唐芊影见状，顿时眼神柔和了不少。
她看过一本心理医生的漫画，里面说，语言可以说谎，但身体不会。
漫画书上医生耍帅的时候说，耷拉肩头，有丰富的含义，最典型的两种是一，这个人不想说实话，二，对正进行的事务没有把握，对自己非常的不自信。
而驼背，身体蜷缩，则是身体不由自主的想要保护自己。
两者联系在一起，便是卿云想要对自己说谎了。
她耐心的等待着，想看看他准备怎么骗自己。
卿云眼神不敢看她，颤抖的嘴唇蠕动了几下，“姐……我……”
好巧，唐芊影那本漫画，他无聊时也翻过。
唐芊影笑了。
将关系收束到姐弟身上？
她明白了。
于是，她没好气的开口打断了他，“胆小鬼！不会说话就别说！”
她顿了顿，咬了咬嘴唇，又飞快的说了一句，“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我是自愿的。”
说罢，小脸红起来的她便关上了门，反锁后将书桌抵在了门边，留下那盏小台灯关到最暗，快速的钻进了被窝。
关上房间大灯的唐芊影，将自己的被子提在眼角处，嘴角却弯的合不拢嘴。
确定了！
确定了！
这臭弟弟，确实是对她有意思，而且在他心里面，分量还不轻。
否则，他压根儿就不用来骗她。
貌似，难度系数也不高嘛！
门外埋着头的卿云嘴角轻轻一撇。
等待了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缓缓起身，虚掩上了门。
听见对面板凳慢慢挪动的声音，估摸着时间的唐芊影心里更是欢喜。
将被子又拉下去了一点，她将床头那个二哈抓过来打了一顿。
秦缦缦，你输定了！
卿云和秦缦缦煲了一会儿电话粥，不过听见计时器的响声后，也挂断了电话。
俩人最大的共同点便是自律。
知道聊起来便刹不住车的俩人，约定好每晚只聊15分钟，都用手机计时器卡着时间。
……
强大的生物钟，让卿云在早晨5点半的时候便睁开了眼睛。
想要强迫自己多睡一会儿，却怎么也睡不着。
无奈之下，他也只得下床，站在房间里发着呆。
跑步没条件，只能做点自重运动了。
深蹲、卷腹，俄罗斯转体，这些都得多练练。
不能外出进行有氧运动的卿云开启了狂暴俯卧撑状态，学着后世短视频的模样，做着花式俯卧撑，消耗着自己的精力。
路过的大白，见着正赤裸上身做着俯卧撑的少年，愣在原地呆若木鸡。
这身体素质……
难怪饭可以这么软。
比不了，比不了。
他叹息了一声，回到座位上，吹了吹保温杯里面的枸杞。
这任务太划算了。
远离家里那只索求无度的母老虎十四天，好好调理调理，争取多活几年。
接过早餐的时候，望着盒子上银杏标志，卿云心里一阵惊讶。
早上也没听见直升飞机的声音啊。
不过想想也是，估计太扰民了，巡捕们也只好睁只眼闭只眼。
对门的唐芊影也打开了门。
还穿着睡衣的她显然昨晚并没有睡好，睡眼惺忪的接过早餐袋，打了个哈欠，准备关上门继续睡觉。
她有些认床，而且，经历了昨天那么刺激的事后，心里也是乱糟糟的。
一晚上她都在头疼着，该怎么给她爸妈交代？
要是那货是男朋友还好，这么做，爸妈就算心里有意见，也不会说什么。
知道她心意的爸妈，对她和卿云走到一起是乐见其成的。
但，现在他是秦缦缦的男朋友，在她自己父母眼里，她的这种行为又算得上什么呢？
上杆子倒贴？
恐怕还要更恶劣一点。
嘟了嘟嘴的唐芊影，看了一眼早餐袋后，忽地眼睛亮了起来。
“银杏？！”
她瞬间清醒了。
门口的大白也不由自主的笑了。
狗大户确实格局大。
他们也沾光了。
“待会吃完了就把垃圾放门口，我们来收拾。”
交代了一句后，大白也脚步飞快的回到自己座位上，准备尝尝传说中的银杏御厨。
都是沾了那小子的光啊！
唐芊影坐在桌前打开餐盒，眉飞色舞的望着里面的餐点。
银杏她也吃过几次，不过都是跟着父母参加的。
“诶诶诶！脸都不洗？”对面的卿云好笑的看着眼前的这只皮卡丘。
唐芊影冲他皱了皱鼻子，“懒得麻烦，吃完再洗漱。”
银杏的各式餐点里，她最爱的便是小吃。
金瓜流沙包、银杏虾饺皇、红豆羹，这是她的最爱。
看来，这个塑料闺蜜还是有心了。
而卿云那边则是他喜欢的担担面、牛仔骨、鸡豆花。
“以后天天都吃这个？”
大口包着流沙包的唐芊影一脸满足。
要是天天都能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住上一辈子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卿云白了她一眼，从早餐袋里掏出一个塑料盒子来。
塑封好的三个格子，望着上面写着的‘八味方’三个字，他会心一笑。
前世用事实证明了，这个中医方子的正确性。
不仅有预防作用，还有治疗的功效。
emmm……
貌似，确实想死都难了。
冲着对面摇了摇盒子，他示意她也找找。
唐芊影扒拉着早餐袋，果不其然也发现了这个盒子。
拿着盒子，她一脸迷糊，“干啥用的？”
“免煎中药，待会烧壶水，直接用开水泡就行了。”
卿云也想不到，在2003年，便有免煎中药了，他都是201X年才知道有这种东西的。
看来，狗大户不愧是狗大户，什么东西都比普通人享受的要早很多。
唐芊影闻言却把手里的药盒扔的远远的，一脸嫌弃的说着，“不喝中药！”
她表示，中药，太苦了，这种东西怎么能够给美少女喝呢！
过来发体温计的大白插了话，“小姑娘，这方子在羊城那边应用效果很好的。
瘟疫这种事情，你要相信我们国家的传统医术，西医治疗的后遗症太大了。”
另一个大白也溜达过来科普着西医在这次治疗中的后遗症，把唐芊影骇的一愣一愣的。
俩大白其实心里面也挺感动的，他们也有。
这八味方，现在可是有钱都买不到。
听说燕京那边都抢疯了，国家直接启动大型机器煮药才能供应上。
各地的这八味药材现在都全部往燕京、羊城供应。
他们估计，全锦城，除了那些人上人外，说不定也就眼前四个人加下面俩巡捕能喝上这玩意儿。
赶紧去用电水壶烧水的唐芊影表示，芊影大人还是从谏如流的。
现在烧上，饭后半小时喝，温度正合适。
“36.3！正常！”
“36.6！正常！”
两个大白看了看俩人的体温计，拍照记录后便笑嘻嘻的回到楼梯口去。
这两人没事，他们也轻松。
今早得到的内部消息，那两个工人，多半是过度劳累导致的发热。
如果是这样，他俩可以优哉游哉混14天了。
吃得好，住的好，事情又不多，除了前几天要穿防护服有些热外，也没什么大的毛病。
何况还有秦家给的天价酬劳。
这活儿，舒坦！
用过早饭的卿云，简单漱漱口后便坐到了桌前，按照正常的作息时间准备着今天的复习任务。
而唐芊影则困劲又上来了，趴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着复习资料。
“没睡醒就喝了药去睡呗，你现在这状况，看书也是浪费时间。”卿云无奈的发着声。
唐芊影白了他一眼，打了个哈欠，起身开始泡药。
卿云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二十多分钟和三十分钟也差不了多少事，也起身开始泡药。
一口灌下后，他苦巴着脸，赶紧跑去洗手间去认真刷牙漱口。
太难喝了吧！
从小喝惯了草药的他，都有些忍不住。
望着他的背影，唐芊影却一脸迷糊。
这药，她喝着，怎么并不太苦呢。
想不通的唐芊影摇了摇头，也懒得想。
她的脑子此时混沌的很。
拉好窗帘，关门关灯，她又爬进了被窝补眠去了。
回来坐下的卿云，望着紧闭的门摇了摇头。
知道她心里打算的他，也不想劝。
2003年，比那魔幻的高考更加魔幻的是录取情况。
问：top2清北在西蜀差点一志愿没收够人数，那么那群学霸去了哪呢？
答：复旦大学、之江大学这样的‘华国第三大学’。
于是，在清北较上年狂降几十分的情况下，复旦大学录取分数线和2002年持平……
也就是说，唐芊影再怎么努力，也够不上复旦的。
而她意愿中的华亭财经大学，则是卡着重点线录取。
而且……第一志愿招录比完成率才62%……
对唐芊影来说，这还有啥努力的必要？
488分的重点线，对于语文英语可以拿到290的她来说，数学+理综，随随便便凑个200分，很轻松的事。
还是多看看漫画吧，保养保养身体。
毕竟，高中这个副本是猥琐发育阶段，而大学副本，才是血雨腥风的战场。

第71章 他走向了万恶的资本家之路
时间进入到5月，大课间时站在楼上去看高一高二幼崽跳操的茶话会，在众人眼里也没了意思。
坐在教室里，卓浪一阵无聊，扯着马克说着闲篇。
“也不知道老幺他们，现在在里面是个什么情况。”
马克闻言，赶紧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卓浪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但顺着马克的眼神示意方向看去，他顿时恍然大悟。
此刻正刷着题的秦缦缦，绝美的小脸上满是清冷的气息，无悲无喜。
卓浪有点后悔，刚刚的声音有些大。
秦缦缦不可能没听见。
马克也在心里叹着气，如果此时在里面的是秦缦缦，那面对唐芊影，他们还好说一点。
毕竟三年的相处下来，芊影大人完全是哥们儿。
而秦缦缦这个才冒出来的弟妹，天生带着一些疏离感，想安慰两句都没法开口。
就在他们准备转过头去的时候，秦缦缦却忽然放下笔来，冲着两人笑笑点了点头。
在卓浪和马克受宠若惊的表情下，她在教室里转了转，分别敲了敲五个呼噜娃以及郭芮溪的桌子，示意他们跟她走。
众人互相看了看，对秦缦缦的举动都是一头雾水，但也没说什么，跟着她来到一个僻静的角落里。
“缦缦，是有什么事让我们帮忙吗？”几人站定后，郭芮溪主动的开了口。
刘建宏等人也捣蒜般的点着头，“弟妹，有事说一声就好。”
昨天唐芊影冲出去的时候，这五人明里暗里遮挡视线帮了不少的忙。
此时，面对秦缦缦这个正宫弟妹，这五个呼噜娃都有些做贼心虚的感觉。
秦缦缦闻言笑了笑，昨天的事情她看的很明白，也想得很透，怪不了谁。
毕竟，别人更熟一些。
“卿云……他有个计划，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秦缦缦也没有废话，简单的说明了情况。
马克等人听的目瞪口呆。
他们完全没想到，自家老幺现在就开始做起生意来了。
卿云的商业计划很简单，她几分钟便说清楚了来龙去脉。
而且，更让他们吃惊的是，按照秦缦缦的叙述，这本钱还是他自己炒期货挣出来的。
这就有点小母牛倒立上树了。
刘建宏挠了挠头发，为难的说道，“可是……弟妹，我们能做什么呢，我们……我们对这个一窍不通啊。”
读书，他们会。
做生意……
现在还不会。
秦缦缦嘴角一翘，“我记得他说过，高一暑假的时候，你们一起卖过报纸是吧？”
卓浪连忙插着话，“嗯，当时我们卖了二十天左右，每个人都赚了几百块。”
他大概明白秦缦缦的意思了。
不出他所料，秦缦缦闻言点了点头，“我需要你们在5月20号和5月21号的傍晚，帮我守着那几个地点。”
刘建宏在脑子里厘清了思路后，开始重新确认着流程，“就是在‘520’、‘521’的当天，我们需要到锦城各大高校门口和春熙路各大电影院门口，去卖一批发卡。”
优等生都有这样的习惯，在听懂别人的话后，用自己的语言描述一遍，来印证自己是否真的弄懂了。
这样做，给人一种很慎重的感觉。
“刘……大哥，不是卖，而是免费送。”
秦缦缦开口纠正着刘建宏的话，这是最核心的点。
“弟妹，是送发卡？不是卖发卡？我没听错吧！”
刘建宏表示，他懵了。
秦缦缦点了点头，而后笑着解释道，
“是免费送，只是她们需要付5元钱的押金，用完了当天将发卡还回来，我们退押金给她们。”
刘建宏听懂了，但脸上的表情却更懵了，“这个……缦缦，这生意你不赚钱？”
5元钱的发卡，在2003年，说贵不贵，说便宜也并不便宜。
如果去商业街那边买，应该算是很好的发卡了。
押5元钱，免费戴一天，然后还回来。
这年头，还有这样的好事？
说罢，他笑了，“弟妹，我虽然没做过生意，但是你要真这么玩，我敢肯定，如果是我，我一定会跑来占便宜的。”
在他看来，这哪是做生意啊，这简直是做慈善。
彭昌旭和江旭东也表示，这完全是送羊毛给别人薅。
卓浪和马克却皱起了眉头，他们想到了什么，但脑子里又有些乱。
众人的表情，一一落在秦缦缦的眼里。
有的时候，她也不得不佩服那个臭男人的眼光。
关于五个呼噜娃兄弟的使用，他是早有预案，现在看来，真的如他所料。
显然，老大老二老三更适合做技术和执行层面的事情，而老四老五则具备一定商业头脑。
但让她有些惊喜的是郭芮溪的反应。
郭芮溪蹙着眉头，不确定的问着，“缦缦，我不知道我理解的对不对。
你和老幺其实是在赌‘回来还发卡’的人数小于‘不还发卡’的人数？”
她这么一说，卓浪和马克顿时反应了过来，“弟妹，发卡成本是多少？”
秦缦缦先是肯定了郭芮溪的想法，而后将成本说了出来，
“是的，这其实就是一个非常简单的无风险套利模型，成本大概在2-3元，具体的需要谈。”
刘建宏皱着眉头，他还是有点没想通，
“弟妹，我不是抬杠哈，为什么‘回来还发卡’的人数会小于‘没有回来还发卡’的人数呢？”
郭芮溪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如果是你，你还不还？”
刘建宏笑嘻嘻的说着，“肯定还啊！我能有几个钱！”
郭芮溪闻言顿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还你妹还！老娘丢不起这个脸！”
她想到那样的场景就觉得脸上臊得慌，自己戴了一天的发卡还回去，这也太丢人现眼了！
不理自己家那蠢货，郭芮溪转头面向了秦缦缦，“你有没有发卡的草图，我想看看。”
秦缦缦将图纸拿了出来，郭芮溪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成本2块钱？缦缦，我觉得20块钱都亏啊！”
眼前图片展示的内容，说是发卡，倒还不如说是一顶公主冠。
当然，这是厚朴集团广告策划部画的效果图，自然美轮美奂。
秦缦缦笑着摇摇头，“大概成本就是这个价，你看这里用的都是‘水钻’。”
“‘水钻’不是钻？”江旭东等人懵了圈。
郭芮溪从衣兜里面掏出了一个发卡，指给他们看，“喏，这就是‘水钻’，不值什么钱。”
卓浪凑过去仔细观察了一下，而后直起了身体，“切……不就是有机玻璃嘛，还‘水钻’！”
郭芮溪和秦缦缦无奈的对视了一眼。
这种事情，和男生是说不通的。
“那这些……是珍珠？”郭芮溪指着公主冠的顶上，不确定的问着。
秦缦缦点了点头，“人工珍珠，不值钱的，也不用追求太好的光泽度。”
郭芮溪明白了，她也不纠结成本和定价的问题了。
这发卡的卖点，就是造型。
至于材料、工艺和质量，全看良心。
哪个女孩没有个公主梦？
何况是在‘520’、‘521’这两个具有特殊含义的一天。
当然，这两天到底有什么特殊含义，也是不得而知的。
在热恋的人看来，每天都是特殊日子，在已婚的人看来，这就是商家的卑鄙手段。
至少在刘建宏这样的‘未婚青年却享受已婚人士待遇’的人看来，这老幺和老幺婆娘良心大大的坏！
见了这发卡，他也明白过来。
退？
退个毛线！
说不定还会让自己多拿两个！
郭芮溪歪着头想了想，“缦缦，我敢确定，‘还回来的人’绝对不超过十分之一。”
卓浪飞快的心算着，然后瞪大了眼珠子，“如果这么说的话，送出去两万个，退货率10%，按照3元钱一个的成本，那么利润就是3.6万，如果2元钱一个的成本，利润就是5.4万？”
秦缦缦耸了耸肩膀，“大差不差，你还得考虑人工成本。光靠我们几个，是肯定完不成的，我们需要雇人来销售。”
马克大手一挥，“人工成本不算什么，学生会多的是乐意参与实践的学生。”
江旭东立刻跟他抬起了杠，“可是那两天是工作日，我们学校的学生，顶天了也就晚上可以参与。”
马克白了他一眼，“用大学生呗，我听我姐说，她去发一天的传单，厂家才给50元，如果没发完，还要扣钱。”
刘建宏顿时瞪大了眼珠子，“大学生这么不值钱？我记得你姐好像是蜀大的吧，怎么想起去发传单呢？”
卓浪耸了耸肩膀，“你以为呢？挣实习经历呗，不寒碜。你想想我们卖报纸的时候，辛苦20天，才赚了多少？”
马克见他们明白过来，转头对着秦缦缦问道，“可是，缦缦，坦率地说哈，虽然卖发卡利润率很高，但撑死了就几万块钱的收益。
对我们这些人来说，很多很多，但对你和老幺来说，是不是有些太小打小闹了？”
秦缦缦笑着摇摇头，“其实很多了，而且，你们刚刚算错了。数量不只两万个。他的本金是12万，如果按照3元钱一个的成本，就算按照全款预付的方式，我们的备货量也是4万个，而如果成本降到两元一个，我们的备货量是6万个。”
“6万个，哪有那么多人买？”刘建宏顿时就急了。
秦缦缦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开，“2002年，锦城市内，在校中学生、大学生人数45.63万人，全市中心城区范围内22-28岁人口206.31万人。
而锦城作为一个旅游城市，2002年日均游客数量超过50万，市中心春熙路的日均人流量是65万人，这是一个非常大的市场，你们完全不用担心卖不出去。
事实上，我们完全可以采用部分预付款的形式提货，按照50%的预付比例，我们的备货量是8-12万个。”
“8万个？退货率10%，利润21.6万了？两天？”卓浪眼睛冒着美刀的符号。
他在脑海里飞速的计算着。
他爸作为一个高级工程师，一年也就十来万，这在2003年是完全的高收入家庭了。
但是，就这，他爸一年辛辛苦苦的画图审图，挣的还没老幺两天挣的多。
而如果备货量达到12万个，销售利润就是32.4万了。
其他几人听着也有些傻。
他们知道，虽然这个数字对秦缦缦来说，依然还是九牛一毛的样子，但是老幺来说就不一样了。
这第一桶金，来的也太容易了吧。
几万块钱，也就开个小摊小店。
但几十万，这就可以做很多事了。
而且，这还是卿云的第一战。
他们也不傻，卿云之所以做这个，还是因为本钱少的缘故。
这种几倍几倍的挣法，也许老幺要不了几年，就至少身家上千万了吧。
郭芮溪看了一眼秦缦缦，心里摇了摇头。
恐怕不止……
上千万，可不够娶她的。
上亿？
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行！
要不劝劝自家这蠢货，还是去华亭！
秦缦缦见状，眼睛里的笑意更盛了，又补充了一句，“不是两天，而是第一批，因为钱是在我们销售过程中不断的回流的，我们可以随时提货。
这种发卡，其实生产起来很容易的。
我让厚朴集团主管商业零售业的副总帮我评估了一下，如果我们动作足够快，事实上两天送出去60万个，是完全不成问题。
也就是说，利润在百万以上。”
说罢，她顿了顿，干脆又抛出一个猛料，“实际上，他看重的还并不是这些利润，而是后端环节。”
卿云缺什么？
在她看来，缺得就是人。
她爸起家，人力上面靠得是什么？
四个亲兄弟以及各自老婆形成的姻亲作为起家的班底。
尽管家族企业有着各式各样的弊端，但是在初期的好处是不可讳言的。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组成企业的同一家族成员，尤其在创业初期彼此具有高度的认同感和一体感，容易产生高信任度和高忠诚度，形成稳定的心理契约，能够相互信任、同舟共济、患难与共，保证企业的顺利发展。
家族成员之间特有的关系和相关的社会网络资源，能够以较低的成本迅速集聚人才，促使参与企业经营生产的家族成员全身心地投入，甚至可以不计报酬地艰苦创业，因而能够在短时间内获得竞争优势，较快地完成资本的原始积累。
企业在初创阶段的所有权与控制权合二为一，管理的特点是创业者或家族成员在企业中占主导地位。这种治理模式几乎没有代理问题，因此避免了监督成本和管理费用。
而她这样的富二代，人力上面更是不缺，有父代的人才积累，更有地位带来的一呼百应。
她秦缦缦想要做事，至少一群同学会蜂拥而至，更别说阶层内的合作伙伴了。
但卿云不一样，本质上是个孤儿的，无亲无故，在起家的时候，这就是天然的劣势。
所以，刘建宏这五个呼噜娃，在秦缦缦看来，就是至关重要的初期班底。
今天，她必须震住他们，才能让他们更好的为卿云所用。
“后端环节？”众人表示这一个个字的他们知道，组合到一起，不明白了。
秦缦缦心里也是一阵郁闷，这事放一个多月前，她也听不懂，还是卿云掰碎了给她讲明白的。
“是的，他最看重的，是那群‘退回来的人’。”
嘶！
众人直接懵了圈。
就连卓浪、马克这两个有些经济头脑的人，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了。
刘建宏犹豫了几秒，虚心的问道，“弟妹，我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哈，那群‘退回来的人’不是可以间接和‘没有购买力’划等号吗？”
秦缦缦摇了摇头，“他们不是没有购买力，而是购买需求不足，他们认为这个发卡不是他们的需求。”
“购买需求不足的群体，为啥老幺要去关注呢？”马克也疑惑了起来。
秦缦缦耐心的解释着，“购买需求是相对的，比如……比如说木质HB铅笔，你们现在还会买吗？”
郭芮溪摇了摇头，“我们都高中生了，自然不会用木质HB铅笔，2B铅笔还差不多。”
秦缦缦小手一摊，“你看，对于HB铅笔来说，我们都是无购买需求的群体，一二年级的小学生才是它的客户。”
“所以，老幺是在获客？”马克家就是做餐饮的，他顿时明白了过来。
秦缦缦赞许的笑笑，“是的，他要得便是精准的将这群人筛选出来。退费的时候，要求加企鹅号。”
“然后呢？”江旭东是越听脑子越混乱，干脆直接问了。
“这群人不管怎么说，都有些带着爱占小便宜的性格特点，他是打算针对这些人的性格特点，以后通过企鹅号群发一些精选的商品。
打个比方，中性笔，文具店卖1元一根，他卖5毛一根，这群人会不会买？”
面对秦缦缦提出的问题，郭芮溪笑了，“肯定会买！我都会买！”
刘建宏也懂了。
因为他堂姐就在大学里面做过推销文具的事。
春节的时候他还取过经，准备自己上大学的时候也去搞搞副业的。
他记得堂姐强烈不推荐他搞这个。
因为到寝室里推销文具，有大量的时间要耗费在重复介绍和识别客户上面。
而卿云的模式，从一开始便将客户给挑选出来了，企鹅号的销售，比迈开脚一个个寝室扫楼，快太多了。
一直没说话的彭昌旭，看了看众人，又看向了秦缦缦，叹了口气，
“唉……我现在确信了，老幺已经开始走向了万恶的资本家之路。”

第72章 他来人间一趟，总要留点什么吧
彭昌旭的话让众人笑了起来。
既然老幺有这方面的天赋，那么他们跟着吃肉喝汤也不会亏。
秦缦缦跟着笑着，“你们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说实话，这个生意很小，但是对他却很重要。
如果最后能成功，这可以直接向我的家人证明，他的眼光和能力。
以后……他想在厚朴之外和你们一起创业，我们在家里的阻力也会小一点。”
她家又不只有她和她爸妈。
郭芮溪却脸上露出了一些疑惑，她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道，
“缦缦……也许我说话不好听，其实我觉得，现在当务之急，是老幺他本人。”
正兴高采烈五个呼噜娃齐齐哑了火。
是啊，如果没有老幺，秦缦缦无需做这些，对于可以继承厚朴集团的她而言，这是浪费时间。
半响，刘建宏叹了口气，“弟妹，如果……我是说如果，他出不来了，现在我们做这些……没有意义，不如等他出来了再做吧。”
秦缦缦的神情却淡然了起来，“我知道，如果他……他出不来了，这一切都是白搭。
我只是想着，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就把这次赚来的钱拿去他村子里，以他的名字修一条路。”
“呸呸呸！童言无忌！我特么的乱说的，他一定能出来的！”刘建宏直接给了自己一耳光。
卓浪等人也赶紧出声安慰这个弟妹。
郭芮溪的情绪则有些崩了，猛地一把搂着她，“缦缦……”
秦缦缦反抱着她，嘴里呢喃着，“其实，我是想，他来人间这一趟，总要留下点什么吧。以后我想他了，除了一个墓碑外，还有一个去处。”
刘建宏等人眼睛酸胀酸胀的，吸了吸鼻子，转过身去。
“有什么安排，需要用上我们的地方，弟妹，你尽管开口就是。”
……
隔天便是周末。
一大早的，秦缦缦和卿云通过电话后，便坐着一辆商务车来到了学校门口，接上了郭芮溪、刘建宏、彭昌旭、江旭东。
“咦？老四、老五怎么没来？”刘建宏有点奇怪，他还以为是秦缦缦是分头接人。
秦缦缦没有急着回答，而是递过去几瓶水，“四哥、五哥去联系大学了。”
当然，她也不会让没什么经验的卓浪和马克单独行动，而是让她爸公司人力资源部的派人跟着俩人。
不然……
谁会搭理两个屁大点的高三学生？
正如现在，商务车前面的车里，还有厚朴集团采购部的一个主管，带着她前往供应商那里。
跟着卿云的称呼，她也改了口，用他们之间的日常称呼，称呼着彼此。
秦缦缦表示，这绝对不是和唐芊影别苗头，打入她的势力范围。
而是，作为他的女朋友，未来的妻子，卿云的这些兄弟，本来就天然属于她的人脉！
不就是熟识的早一些吗？
一个干姐姐，凭什么跟她抢！
秦缦缦坚信，只要她做到诚意待人和利益捆绑，在那个臭男人的圈子里，她就会无往而不胜。
坐在宽大的商务车里，郭芮溪看着前呼后拥的车辆，浑身不自在，
“缦缦……如果你家公司的人参与，我们几个似乎不用来吧。”
在她看来，很显然，秦缦缦她自己就完全可以一手搞定所有的事。
甚至，秦缦缦都不用自己亲自参与。
发话说一声，厚朴集团的人会抢着帮她这个公主把所有的事做的漂漂亮亮的。
又何需他们几个啥也不懂的高中生呢？
秦缦缦摇摇头，“溪溪姐，不是的，今天的主角是我们。我爸公司采购部的人只是帮我们引荐，所有的事情全部我们自己谈。”
刘建宏有点懵，指了指前后的车辆，“这阵仗……”
郭芮溪反应了过来，拍了拍刘建宏的肩膀，让他闭嘴。
和她一起坐在商务车最后面的秦缦缦笑着递过去一袋薯片，而后无奈耸耸肩膀，
“没办法，这两天风声有些紧，你们要是看了新闻就会知道，文氏集团的千金遇害了。
我爸妈担心我出事，所以加强了安保力量。”
坐在最前面的彭昌旭和江旭东对视了一眼。
这事，俩人昨天在天涯论坛里见到过。
锦城本土最大的家居商文氏集团的千金，还不满15岁，和同学们出去玩的时候，被人掳走，最后惨死。
看来，狗大户的生活，也不是那么随心所欲的。
至少，从某种意义来说，失去了一部分普通人的自由。
……
“小姐，这是德嘉加工厂的陈厂长。”
在前面为秦缦缦等人引路的是中年主管姓石，此时他正不卑不亢的为秦缦缦做着引荐工作。
50来岁的陈德发显然此刻很是局促，他这个厂子一年的营业额也就6000来万，虽然在这个行当里算是不错，但是和厚朴集团比起来，那就是米粒之光了。
所以，面对秦缦缦，他也不知道该不该握手，想了想只好尴尬的笑了笑。
秦缦缦落落大方的点点头，“今天有劳陈厂长了，还请陈厂长带我们参观参观厂区。”
紧张的陈德发松了口气，这是应有之义。
一般合作也是这样的流程，都会带着初次上门的客户参观一下厂区，展现一下自己的实力。
只不过厚朴集团千金的来头太大，让他失了方寸。
不过说回到自己本行来，他便头头是道了，
“秦小姐，我们是一家可以生产加工金属工艺品、烤漆工艺品、琉璃工艺品、发饰、项链、发带、饰品加工等产品的专业生产加工的公司，拥有完整、科学的质量管理体系……”
刘建宏等人学着石主管的模样，昂首挺胸背着手，跟在秦缦缦的背后，一边进行新奇的体验，一边听着陈厂长的介绍。
厂区其实并不大，厂房面积2500个平方，石主管悄然给他们解释着，在这个行当里这种规模算是翘楚的存在。
其实德嘉加工厂和厚朴集团之前没有任何的业务往来。
之所以能找到这家加工厂，还是因为秦缦缦采取了公开招标的方式。
在会议室里，陈德发再次确认了设计图无更改后，便叫来了工艺负责人为众人进行着讲解。
工艺负责人拿出提前做好的两个样品摆在桌上供她们试用，自己则拿着另一个样品开始讲解着。
“这个发卡的架子，我们拟采用韩版烤漆一体成型板材，通体成黑色，正如各位面前的这种材质，它最大的好处便是较为牢固，可以为后面的工艺处理提供很好的支撑性……“
“而公主冠的五个顶点，我们的计划是采用珍珠进行镶嵌，一颗8mm的主珠，旁边是两颗6mm，最外面是两颗5mm的小珍珠，这样看起来更有层次感，也节约了成本。”
“然后在公主冠的基板上，我们打算用颗粒直径为2mm大小的亚克力钻。”
“不好意思，郑工，请问一下亚克力钻是什么？和‘水钻’有什么区别？”首先发言的还不是秦缦缦等人，而是郭芮溪。
女生嘛，对这种东西很是好奇。
好奇心的驱使下，她也大着胆子问了起来。
秦缦缦笑着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见郑工愣住了，陈德发赶紧让人拿出材料来，自己开始解释着，“水钻，其实是一种俗称，我们业内一般称为水晶钻石或者莱茵石，它的其主要成分是水晶玻璃。
它是将人造水晶玻璃切割成钻石刻面得到的一种饰品辅件，这种材质因为较经济，同时视觉效果上又有钻石般的夺目感觉。因此很受人们的欢迎，水钻一般用于中档的饰品设计中。
而压克力钻是有机玻璃亚克力的切割品，是一种高分子化合物。
底部有银色反射镀层，通常为铝箔。
压克力钻通常用于头饰，耳钉，手镯，戒指，手机链等饰品上。
另外常见的用于服装配件上，例如：撞钉，纽扣，扣环，皮带扣，包扣等上面。
我们之所以建议采用亚克力钻，是出于经济性的考虑。”
郭芮溪表示听不懂，但是通过自己发卡上面的石头和桌上材料进行对比，她确定了。
她的发卡上面用的就是亚克力钻！
狗日的奸商！
她被骗了！
见众人没了疑问，郑工继续讲解着，“整体的缎带上，考虑到成本的因素，我们建议使用单面光滑的涤纶缎带，包裹之后粗糙的那一面是完全看不出来的……”
德嘉加工厂的工艺师，显然很是专业。
采购部的石主管一边听着，一边点着头。
虽然厚朴集团没有接触过这样的业务，但是既然派他出来，那么他也突击学习了好几天。
大差不差。
他也不相信德嘉有胆子来欺骗厚朴集团。
秦缦缦敲了敲桌子，“郑工，我打断一下，将珍珠都再换大一号试试看。”
郑工闻言愣了愣，嘶了一声，“换大一号，效果肯定更好，但是成本也上去了。”
秦缦缦摇摇头，“先看看效果。”
郑工心里嘶了一声。
他觉得这活，有些麻烦了。
貌似面前这帮小屁孩什么都不懂。
傻子都知道，材料都用最好的，自然是最完美的商品。
但是，经济性呢？
做一个商品出来，不就是为了赚钱吗？
把马桶镶满钻石，自然美观，但这世界上又能有几个人买得起呢？
小饰品的成本都不值钱，售价相比成本，都是成倍数的增加。
但是小饰品单价太低，你就算成本后面加个零，又能贵到哪儿去？
低价值的物品，再怎么卖，也赚不了多少钱的。
不过，他也没有争辩什么，看了一眼陈德发，见他没有意见，耸了耸肩膀，干脆让人找来一套材料。
他算是看出来了，对面中间这个身高鹤立鸡群的绝美少女，本身可能就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富家千金。
估计，这遭就是玩呗。
他只管工艺，德嘉也只管将发卡生产出来卖给这位白富美，剩下的事，和他们没关系。
不多时，几个工人便端着材料盒过来了。
陈德发干脆起身，拿着材料蹲在秦缦缦她们身前，笑着给她们介绍着，
“秦小姐，诸位，请看，这就是我们的珍珠原材料，从左到右的大小分别是5mm、6mm、8mm、10mm。”
郑工见状眉头一蹙，这陈德发今天有点太反常了吧。
这么……
卑躬屈膝？
这种货值撑死了一二十万的业务，陈德发平时都不爱搭理的。
他两眼一凝，有点明白了。
看来这白富美的身份，肯定不简单。
想到这里，他也赶开工人，蹲了下来，将材料盒子一个个的打开，给陈德发打着下手。
“麻烦郑工帮我们替换一下，我看看效果。”
郑工再无二话，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拿起发卡便按照秦缦缦之前的要求，替换着珍珠。
这种活，平时他都交给徒弟做的，但此时他亲手做起来，速度也不慢。
毕竟老手艺人靠这个吃饭的。
秦缦缦点了点头，看着一边眼睛发光的郭芮溪笑道，“溪溪姐，怎么样，效果是不是好了不少？”
郭芮溪赞同的点点头，望着公主冠很是有些艳羡。
一边的陈德发这时小心翼翼的插了话，“秦小姐，虽然效果上好了不少，但是成本上面也抬高了五毛多。”
厚朴集团的千金找他做生意，他是既高兴又惶恐。
成了，他可以在宣传册上面堂而皇之的写上‘厚朴集团供应商’的几个大字。
这几个字比什么都管钱。
但是要是这群小祖宗最后亏了，虽然不是他的错，但他怕迁怒啊。
万一秦天川觉得是他陈德发没有事先提醒呢？
生怕秦缦缦不懂，陈德发也顾不上什么商业机密不机密的，指着几种材料分别介绍起来。
“这种6mm大小的珍珠，一斤18元，大概是2100多颗……”
江旭东一个没忍住，惊叫出声，“什么？一斤？2100颗？一共才18元！
每颗连一分钱都不到？陈厂长，你确定这是珍珠？”
陈德发不以为忤，笑着为他们解释到，“这确实是珍珠，真正的珍珠，磨成粉可以直接吃的。
但是，它不是你们想的那种纯天然的珍珠，而是人工养殖的，结珠时间快，很便宜的。
而且我们用的这种珠子是淡水珠，算农副产品，不是做项链的那种海水珍珠，颜色也不太正，所以更便宜。
其实，就算是海水珍珠，价格也没那么贵，它也分是天然还是养殖的。
说白了，其实是寄生虫等异物不经意的掉入贝里面，贝的外套膜受到刺激后，
就会分泌出珍珠质，把掉入的异物层层裹住，使其圆滑，这样久而久之就逐渐形成珍珠。
在我们这行人看来，珍珠，不过就是贝壳的分泌物，和我们人的鼻屎没什么区别。”
刘建宏等人表示大受震撼，郭芮溪更是心里五味杂陈。
她最喜欢的首饰就是珍珠。
而刘建宏送她的18岁生日礼物，便是珍珠项链，平时宝贝的不行，都舍不得戴。
今天陈德发的话把她恶心到了。
想想自己戴在脖子上的其实是一坨坨的贝壳鼻屎，她就一阵反胃。
而江旭东脸色也没好到哪儿去，他妈就爱直接吃珍珠粉，说是可以淡化黄褐斑的。
甚至，他脸上长痘痘的那段时间，他也吃了不少。
他赶紧打断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他要吐了，“那这边这些珍珠是多少钱呢？”
陈德发也不瞒着，“我们拿的成本价，6mm珠，1斤1540颗，30元，8mm珠，一斤670颗，48元，10mm珠就贵了，一斤290颗，要140元。
我刚刚说的便是这个，10mm珠可以做小项链了。”
陈德发直接说德嘉自身的成本，这单业务，他不准备赚钱。
交个朋友嘛。
或者说，他想赚的是厚朴集团的背书和好感。
说罢他取过计算器和纸笔，现场算给他们看，“原来的方案，1颗8mm珠，两颗6mm珠，两颗5mm珠，珠子一共成本才0.128元。
如果全部换大一号，珠子成本就直接来到了0.665元，光是珠子的成本就直接增加了5毛多。”
秦缦缦见状点了点头，“如果把亚克力钻换成‘水钻’呢？”
陈德发还没说什么，郑工开了口，“这个我算过，用2mm的亚克力钻，单只我们的成本是0.19元，水钻是0.48元。”
用多少，在场的也只有他知道，也只能他来说。
秦缦缦闻言不置可否，“能不能麻烦陈厂长或者郑工，现在按照替换前后的区别，给我们两个报价方案，我们对比一下。”
陈德发没有按照过往的谈判流程，而是直接拉着郑工就在会议室里开始核价。
“原方案，包含人工成本价1.168元，如果按照秦小姐更换材料后的方案，成本价是1.995元。”
很快，陈德发便将价格报了出来。
秦缦缦接过报价单，没有急着做决定，莞尔一笑，“陈厂长，不好意思，我们需要出去商量商量？”
陈德发自然是没有意见的。
众人回到了车上。
“缦缦，不需要请石主管来看看？”指着车窗外的石主管，郭芮溪心里有些慌，车里也就她们几个。
真要她们自己来决定吗？
秦缦缦拍了拍她的手，小脸上满是认真的说道，“你们都是他的兄弟，我请求你们记住，现在坐在你们面前的，不是厚朴集团秦天川的女儿秦缦缦，而是卿云的女朋友，未来的妻子，秦缦缦。”
说罢，她顿了顿，又笑了起来，“这是他的产业，它姓卿，不姓秦。”

第73章 老幺真不是个玩意儿！
“这是他的产业，它姓卿，不姓秦。”
这句话一出，刘建宏等人脸色顿时就变了。
彭昌旭神色复杂的望着她，心里暗骂了老幺一句‘该死的渣男’。
狗日的，何德何能啊！
秦缦缦没有再多解释什么，多说无益，她也不指望靠着几句话就能打动他们。
她拿出报价单和两个样品递给了他们，“我看了看，前面部分都是一样的。
架子0.6元，缎带杂饰0.1元，人工0.15元，区别只在珍珠和镶嵌底料上。
我个人的意见是采用方案二，但他不在，需要我们共同决策。
理由是：虽然增加了不少的成本，但是从视觉冲击力和光泽度上来说，方案二更完美，且在他原本的成本预计范围内。”
众人也明白了过来，秦缦缦此时的姿态，并不是女主人，而是将自己等人视作合作伙伴，一切摆在大家面前有商有量。
当然，他们也听懂了，前提是‘他不在’。
江旭东想了想，率先说了他的意见，“弟妹，确实方案二更完美，我也承认就算我作为一个男生，我都觉得方案二的视觉冲击力更强。
但是，我个人认为，正如之前溪溪姐说的一样，我们卖的是一种设计，在我看来材料的重要性并不高。”
刘建宏也帮着腔，他拿出计算器算着两者的差额，
“是啊，每只0.827元的差价，如果按照你之前预计60万只出货量算，退回率10%，也就是送出去54万只，这一块差价的利润都46万了。”
秦缦缦摇了摇头，耐心的解释着，“不是这么简单计算的，如果是方案一，我们可能送不出去那么多。”
作为女生，郭芮溪最先明白过来，赞同的点了点，“确实，方案一不是那么轻易的可以抓住眼球。”
见他们还不明白，秦缦缦让他们把车里的遮阳帘拉上，自己拿手机开了手电筒模式指着两个样品，“你们看，这相当于是傍晚的效果。”
刘建宏、彭昌旭、江旭东顿时明白了过来。
二者的效果，在暗光环境下，区别很大。
方案二明显更光彩夺目。
“白天呢？白天顾客又怎么分辨呢？”
郭芮溪知道，彭昌旭不是抬扛，他是确实不懂，笑着解释着，
“老彭，女生能分辨出来的，也大致清楚晚上是什么效果。”
见三个男人都是一脸茫然的模样，秦缦缦干脆关了手电筒，拉开窗帘，将样品放在阳光下拍了两张照。
传给郭芮溪后，两人开始挨个的给班上女生发企鹅聊天信息。
刘建宏凑到自家青梅屏幕前看着，她们发的都是方案一。
得到的答案都是“哇！好漂亮！”
面对是否会购买的问题，回复的22个女生里面有8个人表示不会购买。
但是，当秦缦缦俩人将第二张照片发过去时，其中6个人当场改了主意。
剩下的两个，他们知道，就是那种天生就不爱首饰的女生。
虽然还是不清楚为什么，刘建宏等人也明白了，秦缦缦说的大概率是正确的。
“有没有可能中和一下，珍珠不换大，换水钻？或者换珍珠，不换水钻？”
彭昌旭痛苦的表示，换下来的都是钱啊！
虽然目前这钱和他们还没多大关系，但也是老幺事业的启动资金。
他们虽然对商业上面的事，目前还都是小白一个。
但也明白一个道理，启动资金越多，选择越多。
秦缦缦摇了摇头，“我之所以要求所有的东西都用最好的，就是在效果上面追求最大化，我要每个女孩子一见到它就挪不动眼睛。”
说罢，她嘴角翘了起来，“而且，最重要的是，我要让模仿者无路可走！”
“模仿者？无路可走？”这次就连郭芮溪都懵了。
秦缦缦笑了起来，“你们想啊，我们一旦发动，这么大的规模和动静，不可能不被有心人给模仿。
虽然这里面的市场，在厚朴集团看来是很小的。
但是对一般人来说，还是很有诱惑力的。虽然我知道他是在赚快钱，但是这模式，我觉得至少我们还能用上好几次。”
几人看着纸面上的数据，纷纷点头赞同着。
光是‘520’、‘521’怎么能够呢？
还有七夕、中秋、平安夜、圣诞节、跨年夜、情人节！
至少也要玩好几次嘛！
所以，防止跟风是必然的选择。
这模式的前半部分，说穿了，非常简单，就是简单的购销。
不过就是老幺那个黑了心的未来资本家，换了一种玩法，将卖东西换成了送东西，挣的是人性的钱。
想着是白送，自然交点押金拿一个给女朋友戴着。
女生戴着戴着，就舍不得取下来了，5元钱一个的公主冠，谁愿意戳破自己的公主梦呢？
别人模仿起来也简单，后端他们看不懂，那些钱不挣就是了，就要前端的。
但如果秦缦缦将材料提升到极致时，模仿者就会很受伤了。
如果一个女生发现自己戴的公主冠，和别人头上戴的，从品质上差了那么一截……
问：男朋友死得会有多惨？
就那么5元钱的小玩意儿，你还敢糊弄老娘？
不分手都算命大。
当然，也有可能别人也把材料用足，但是，和秦缦缦比起来，那就完全是找死了。
两者的议价能力天生就是不一样的。
至于和秦缦缦一个等级的人……
他们估计也没那么闲，这点钱也看不上眼。
刘建宏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男人好难。
每个节日想礼物都头疼死，老幺竟然还想着双收。
双倍的快乐？
呵呵……
双倍的痛苦吧！
郭芮溪斜睨了他一眼，知道他的心思，也不说破，准备回家再收拾他。
到时候用什么理由呢？
进门先迈的左脚？
……
“刘厂长，经过我们商议，就按照方案二做吧，价格上……”
坐回会议室里，说话的不再是秦缦缦了，而是郭芮溪。
既然走上这条路，那么各自抓紧机会成长，便是首要任务。
对于秦缦缦的提议，性格外向的郭芮溪，当仁不让的站了出来。
陈德发抓了空，赶紧表态，“郭小姐、秦小姐，价格上还可以再优惠的，你们看一块五怎么样？”
郭芮溪瞬间眼睛一亮。
她知道，这是陈德发给厚朴集团面子，赔本在做。
但是，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就在她看向众人的时候，秦缦缦却摇了摇头。
郭芮溪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幺家的，貌似心有点黑啊。
别人倒亏5毛了都不干。
秦缦缦淡淡一笑，“陈厂长，按2.5元一只走吧。我问过，你们这个行业，来料加工的毛利率大概是25%左右。
我们呢都还是学生，也没时间去买原料，所以还算是德嘉自供料，这一点我们已经很承德嘉的情了。
我父亲教过我，上下游是一体的，你们也要有合理的利润，这样生意才做的长久。”
郭芮溪顿时小脸一红。
也是哈，既然准备多做几次，也不能太亏待别人。
按照秦缦缦的说法，2.5元，她们也已经很占便宜了，毕竟不用她们占用资金去买原材料。
陈德发闻言愣了一会儿，而后讶然失笑，“秦小姐……大气！”
看着这一幕，彭昌旭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秦缦缦今天的表现，让他服了。
无论是对老幺的感情，还是对老幺的帮助……
也让他为唐芊影感到深深的担忧。
既然老幺走上这条路，未来的日子里，唐芊影怎么可能比得上这样的秦缦缦？
……
后续的合同签署什么的，都是石主管在帮忙对接。
由陈婉出面注册了一家公司，只需要签署一个代持协议，约定了实际经营权归卿云所有，待其高考完便转让股份。
不过，还没来得及做这一步，卿云便被关了起来。
所以现在也只能是厚朴的贸易公司来签，
回去的路上，秦缦缦也没闲着，拉着几人一起讨论着。
说是讨论，现在绝大多数都是她在安排。
不过是她的手段比较柔和，让人察觉不到‘命令’的气息。
摊开一张锦城地图，秦缦缦用红笔画了几个圈，然后指着正中心，
“春熙路，是除了那13个主要大学以外最重要的点位。
甚至，它的出货量应该占了我们接近一半左右的备货。
不同于一般中学生卖报纸、卖玫瑰花的小打小闹不需要摊位，我们的量太大，需要摊位，否则无法堆货。”
“摊位？缦缦，春熙路的摊位可不好弄啊，还有仓库怎么解决？”
郭芮溪摇了摇头，觉得这事有些难办了。
彭昌旭也开动着脑筋，“我觉得可以不需要仓库，直接用面包车，拉到附近的停车场。就是摊位有些难办。”
“老彭说的法子，适合在大学门口的点位，春熙路，按照卿云的想法还是就近租仓库。
地点我也看好了的，就在商业场。现在的难点在摊位。”秦缦缦补充着。
江旭东听罢，泛起了愁，半响摇了摇头，“学生卖点花什么的，到处游走着，城卫部门不会说什么。
但是我们量这么大，一定要固定点位，而且还考虑别人退回来的情况，地点不能流动，算是商贩了，城卫一定会管的。”
他家里就有城卫部门的亲戚，这点区别他还是知道的。
至于找亲戚开后门……
这就想多了。
那是春熙路，锦城的招牌。
谁也不敢在这里明目张胆的乱来。
刘建宏忽地笑了起来，“重点就是流动是吧？这还不简单？
卖货的归卖货的，退回的归退回的，不在同一个地方不就行了？
比如说，老三在天桥上面送，我在春熙路路口处理退回不就行了吗？我又不收钱，不算商贩吧？”
江旭东思索了一下，觉得好像也挺有道理的。
刘建宏捅了捅他，“别点头啊，打电话问问你叔确认确认，左右不过一个电话的事。”
江旭东拿出手机问了问他叔叔，得到肯定答复后，大家放下了心。
“但是钱款问题怎么解决呢？我们就几个人，就算把陈悦她们拉上，这么多点，也没办法保证一个点一个人啊。
万一，钱上面对不上，或者那群大学生直接卷钱跑了，怎么办？
弟妹，要不还是请厚朴集团的人参与一下，否则我们人手不够的。”
听着彭昌旭的问题，秦缦缦也不得不承认，有的时候真的是一人计短众人计长。
这是她没想到的。
不过这个问题倒是难不倒她，“我们的销售人员大多是大学生和中学生，相对来说比较纯朴老实。
在学校去联系的时候就可以要求压身份证和学生证，没有学生证的一概不用就行了。”
刘建宏借着她的话头，“我建议在计薪机制上可以灵活一点，采用底薪加提成的方式。
比如底薪50元，每送出去一个，就给他们一个提成。
提成从5分钱开始到1毛钱一个，按销量的阶梯设置，这样也能刺激他们的积极性。”
秦缦缦笑着点了点头，“好主意！从根源上下手，让他们有钱赚，不至于做出卷款而逃的举动。”
如果是长期生意，她会考虑使用厚朴集团的人介入到收付款环节，有人带着更规范。
但是这种短平快的项目，没必要。
使用厚朴的人帮着运输，她都觉得心里不舒服。
毕竟，这是他和她的产业，动用父母的力量，说出去总是有些不好听。
但是也没办法，她们自己的人，压根就没驾照。
请外面的人，多出了一块成本不说，还要耗费大家更多的时间，不值当。
高考前让大家抽出两天时间去守摊子，已经很出格了。
说是高考前的放松，倒也勉强还能说通，再多一些任务，这就是她不懂事了。
因为卿云在一开始，并没有想着做那么大的规模。
认为他和她，再加上几个呼噜娃覆盖春熙路和几个主要高校就足够了。
现在她把规模扩大到覆盖全锦城范围的高校，还额外增加了盐市口、天府广场两个商圈，说实话，现在她自己想来也是有点好大喜功了。
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累就累点呗。
到时候等他出来，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哼！
唐芊影，论什么你都不如我！
众人一边合计着，刘建宏也一边记录着，然后开始分工着。
“流动临时许可证，老三你来负责。”
在刚刚江旭东问他叔的时候，众人才明白，春熙路商圈不是不能做商贩，而是要有流动临时许可证。
其实包括卖花、卖报纸都是需要办的。
不过是城卫部门在现场时，见着是半大孩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emmm！应该是人性执法。
现在主动去办理，以众人学生的身份，填个社会实践什么的，很好办下来。
见江旭东应了下来，刘建宏又对着彭昌旭说道，“老二，你去找陈悦，通过学生会的社团，放出几个‘商业实践’的位置。
6-8个就好，也就商圈可以用，大学他们跑起来太远，不如在大学里面找本校的学生。”
然后他笑着对秦缦缦说道，“弟妹，商业街仓库的场地就交给我了，我爸在工商。”
秦缦缦也看出来了。
要说商业眼光，这位六葫芦娃中的老大，估计是最欠缺的。
但要是论起做事情的执行力来说，刘建宏恐怕是他们中最强的。
你让他凭空去想一件事，他做不到，但把事情给定一个框架后，他便能不断变通填充细节。
怪不得那个臭男人会让刘建宏留在西蜀。
秦缦缦点了点头，“还有一个重中之重的事情，这是他专门交代的，企鹅号，一定要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我们怎么确保他们一定会添加呢？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手机上网的。”刘建宏提出了技术问题。
秦缦缦笑了，“这个简单，到时候退货点会备一台可以上网的手机的。”
刘建宏想想也是，可以上网的手机，现在其实并不贵。
贵的是流量。
30元5MB的手机上网资费，绝大部分人都是不愿掏的。
所以03年的企鹅在学生里面其实已经很普及了，但是手机企鹅，家里没点钱的，还真玩不起。
“行，这事也交给我和溪溪了，我们按照一个学校一个企鹅号的来注册，然后商圈的客户，尽量归属到学校里。”
秦缦缦肯定了他的想法，“不是学生的客户，就扔一个号吧，他们也不是我们以后的主要客户群体。”
说罢，她顿了顿，小脸上满是诚恳，“他把你留在锦城，是真有用处的，你不要多想。”
刘建宏心里一悸，随即苦笑了一下，“我刚刚表现的这么明显？”
彭昌旭斜睨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刘建宏挠了挠头发，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也是。
他的主动安排，甚至有点越殂代疱的意思了。
秦缦缦挽着郭芮溪的胳膊，浅笑了一声，“没事的，你能站出来，他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郭芮溪踢了他一脚，“走，川王府，你是老大你请客。缦缦，一起去吧。”
秦缦缦却歉意的摇摇头，“你们去吧，我让司机送你们，我还要去给他送东西。”
刘建宏等人也明白，送东西是假，她就是想在楼下看看他。
望着秦缦缦换车的身影，刘建宏摇了摇头，“老幺真不是个玩意儿！”
江旭东也叹了口气，“得妻如此夫复何求！真是便宜那狗东西了！”

第74章 清心寡欲卿小云
挂断秦缦缦的电话，不出意外，卿云又收到一张足照彩信。
黑色丝袜，又有些透明，白皙红润的趾头顽皮的夹着一只铅笔。
卿云冷哼了一声，直接关上了手机，继续刷着题。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他最近佛的很。
不过有些奇怪，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有些不太对劲了。
刚开始看见这样的照片，总要花费十来分钟才能冷静下来，后来却越来越无感了。
现在，更是心如止水，如同进入了圣佛境界。
难道是中药伤了肝肾？
可也没听说过‘八味方’有这副作用啊！
难道是看腻了？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决定明天偷窥一下唐芊影的小脚丫试试。
……
“今中午的菜不合胃口？”
望着对面唐芊影那懒洋洋的戳着饭盒的动作，卿云一阵好奇。
“早饭吃晚了点，现在没啥食欲。”唐芊影嘟了嘟小嘴，很是委屈的模样。
在教师宿舍楼的几天，她算是放了羊了。
每天刷完题后，便开始提前进入腐朽的大学假期生活。
而且，还是没有老妈监管的那种假期。
这惬意劲儿……
今天她一直睡到10点半才起床，11点才吃完早餐，现在12点半又得吃午饭。
但是说归说，闹归闹，秦家送进来的盒饭里全是她喜欢吃的，所以此刻她更郁闷了。
再好吃，肚子里也没空间了。
她严重怀疑，这是秦缦缦的恶毒伎俩，想催肥她。
早中晚三餐，都是美味佳肴，而且分量都还挺大的，生怕她长不胖一样。
而且，更过分的是，就算她拼命的吃，零食也不见少，每天都有新的零食补充进来，巧克力更是换着花样的送。
待在房间里，还没有什么运动，这……
悄悄捏了捏自己的小肚子，唐芊影不由得悲从心来。
糟糕糟糕偶买噶！
这十来天呆下去，自己至少得胖个十斤。
“吃不下就不吃嘛，饿一顿又饿不死的。”住在对门的卿云，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的作息时间。
这个年纪，少吃一顿，真不算什么事。
唐芊影白了他一眼，知道他说的对。
但是……
也不能浪费啊！
将盒饭里的肉嘎嘎挑出来吃完，她两手一撑，生无可恋的瘫在座位上。
打了个饱嗝，她揉了揉眼睛，接着又是一个哈欠，干脆站起来走了两步，“不行了，我再去睡一会，消消食……”
卿云没好气挥挥手，“去吧，睡一个小时，起来再喝药。”
吃那么多肉，这不是折磨胃吗？
都去参与消化了，自然会犯困。
不行，后面得提醒提醒她，高考时中午不能吃那么多肉。
这妮子是肉食性动物，无肉不欢的。
几口把盒饭刨完，卿云将桌面收拾干净，洗漱完毕后拿出一本小说来看看。
休息脑子的同时，打发时间等待泡药。
这‘八味方’好是好，就是太苦了些。
大白过来收拾垃圾的时候，正好看见他捏鼻子喝药的模样。
呆在里面好几天了，闲得无聊的四人也混熟了，他笑着开了口，“不至于吧，哪有你这么夸张的。”
卿云一口闷下后，赶紧给自己塞了个糖，“张哥，哪儿不至于？你们不觉得苦啊？”
张岳斜睨了他一眼，“苍术、藿香、银花、贯众、黄芪、沙参、防风、白术，这里面只有苍术、贯众苦一些。
其他都是味甘或者只是微苦的，比起其他的方子，味道好多了。”
张岳本就是中医专业，说起这些自然头头是道。
卿云听了也不废话，直接把杯子递给他，“你自己闻闻。”
有本事闻闻，那种腥臭味道，他才不信张岳忍的住。
身在农村，他从小是喝惯了草药的，所以此时，他认为张岳在装X。
张岳轻蔑的看了一眼。
我特么的一个中医，什么药味没闻过？
何况，这药本来就不苦啊。
现在的年轻人啊！
还是太娇气了！
张岳接过杯子，拉开口罩，手在杯口扇了扇。
“呕！”
卧艹，这古方太特么的纯正了！
他差点把刚刚吃的饭都吐了出来。
从他的表情里，卿云也明白了过来，“我这不是八味方是吧。”
张岳皱着眉头想了想，“肯定不是，你这里面一定有蛇胆，不然不可能这么腥臭。”
接过卿云的药盒子，他打开看了看，“咦，你怎么有三副药？”
卿云懵了，“不都是三副吗？”
张岳摇摇头，“八味方只用每天一副啊，我和老简都是一副。”
卿云耸了耸肩膀，“我和糖糖是三副。”
张岳手里抖了抖药盒，仔细看了看里面的免煎颗粒，又取出少许放进嘴里。
“呸！”
浓缩精华的苦！
张岳赶紧拿过自己的水杯，灌了两口漱口。
“我这到底是什么？”
卿云有点恐慌了，难道……
秦缦缦在下毒？
实在太苦，张岳又呸了一口，半响，才说道，“晚上这副药和中午又不一样，晚上这副里面有茯神、柏子仁，是宁心安神的，你最近是不是睡眠很好？”
卿云不由自主的点点头。
自从关进了教师宿舍，他的睡眠质量确实比起在学生宿舍有了很大的改善。
他还以为是听不见呼噜声了，所以睡的更香。
“那中午的呢？”
张岳闻言神色古怪的看着他，直到卿云有些坐不住了，半响才悠悠的说道，
“我闻出来的有鹿茸、芡实、女贞子，鹿茸壮阳，女贞子补肾，芡实锁那啥的。”
说完后，张岳憋不住笑了，“你女朋友对你真好！这方子我知道，你放心，停药三天就正常。”
话音刚落，他赶紧提着垃圾袋转身走人。
这对小情侣真逗！
不过有一说一，要说玩，还是狗大户家的闺女玩得花啊！
望着张岳的背影，卿云眨巴眨巴两下眼睛，立刻明白了过来。
蛇胆的功效，他知道。
强力败火！
为了掩饰药味的不同，就每副药加了蛇胆，用苦味来镇压。
一边让他壮阳补肾，一边让他败火锁那啥。
这是给他玩冰火五重天啊！
怪不得！
他是说，这几天早上起来，一副超然入圣的感觉。
好你个秦缦缦！
他估计唐芊影的，说不定还是开胃的，都快有双下巴了。
怪不得有恃无恐，现在在电话里也不酸了。
特么的从根子上杜绝隐患是吧！
你等着！
卿云咬牙切齿的看着手机上的照片，心里发着狠。
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等我出来！
……
保护性安置期间，是没有所谓的‘探视’的。
秦缦缦也只能在楼下仰着头望着楼上的卿云。
至于聊天，也别想。
毕竟卿云他们在顶楼，四层楼，基本得靠吼。
女帝表示，她还要脸。
所以，两人也只能对视着打电话。
这算2003版的可视电话？
卿云一边想念着视频通话时代，一边又希望那个时代永远不要来临。
且不说多少人翻车翻在那上面，光是查岗就让男人们生无可恋。
他相信，秦缦缦是绝对干得出来视频查岗这种事的。
而且绝对是情商极高的处理方法，让他无所遁形却又拿她无可奈何，然后自己兄弟多半还会非常配合。
所以，唐芊影最傻的一点，便是这次跟了进来。
卿云用大脚趾都能想到，自己那几兄弟这段时间，绝对会被那婆娘春风化雨般的感召了。
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刷题的唐芊影，他叹了口气。
两边都想着偷家。
但是，很显然，唐芊影棋差一着。
秦缦缦的中药，让这家，加了金刚不坏的防御罩。
他现在想做点什么，都没那实力。
“药喝了吗？”下面的秦缦缦笑靥如花。
卿云在上面一脸的苦笑，“喝了，就是太难喝了。”
还特么的不能不喝。
不喝就直接说明心里有鬼。
秦缦缦憋着笑，安慰着他，“哥哥你乖乖的喝嘛，出来我给你甜头。”
卿云暗自咬着牙巴骨，嗯了一声。
甜头？
哼哼！
换个音调还差不多。
……
“想简简单单爱
想简简单单爱
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
不放开……”
打完‘可视’电话，哼着歌的秦缦缦，显得心情很好。
跳下船，她还和‘小云子’疯了一会儿，才回到家里。
一打开门，就看见她妈陈婉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包着粽子。
“咦，妈，端午节不是还有二十多天吗？你咋现在就开始包了？”
包粽子倒也不奇怪。
每年，她家的粽子，都是她妈买粽叶亲手包的。
今年的端午节格外的早，6月4号。
但是今天才5月11号，包粽子也实在是太早了吧。
秦缦缦洗过手，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倒过去准备在陈婉身上腻一会儿。
哪知陈婉却皱着眉头瞪了她一眼，不耐烦的说着，“还不拿根小板凳过来坐下学着做？一点儿眼力劲儿都没有！”
秦缦缦扑闪扑闪眼睛，看了另一边正看文件的秦天川一眼，眼神里带着询问。
她妈这是杂了？
更年期？
还是这俩夫妻吵架，殃及池鱼了？
哪知她爸秦天川只是轻笑了一声，而后竖起文件，一副不想惹火上身的模样。
秦缦缦有点麻爪了，不过还是动作飞快的端起小板凳坐在茶几前，跟着她妈的模样开始包着粽子。
虽然在厨艺上面她没什么天赋，但包粽子，这显然是手艺活。
老手艺人了，不在话下。
包了一个很好看的粽子，她在陈婉面前秀了秀，“怎么样，妈，比你包的好看吧？”
陈婉冷哼了一声，并不理她。
这样的姿态，让秦缦缦心里很是抓毛。
她都好多年没见过她妈发脾气了。
今天这是怎么了？
“妈？我做错啥了？”她小心翼翼的问着。
她心里有一些猜测，但需要证实。
陈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叹了口气，脸上堆满了愠怒，“你没做错啥，是我做错了啥！我就不该生下你！”
秦缦缦不自觉的吞了口唾沫。
难道自己私自让药业公司配药的事东窗事发了？
想到这里，秦缦缦很是心虚，偷瞄着陈婉的脸色。
她相信，她这么做，她爸一定会理解她的。
毕竟她爸是男人，知道男人的德性。
唐芊影那小贱人那样奋不顾身的冲进去，和他孤男寡女的呆在一栋楼里，难保不会发生点什么。
自己只不过是让那臭哥哥清心寡欲十四天嘛！
但自己老妈现在有些偏心，难保不会痛骂她一顿。
不过陈婉的眼神让她很不自在，干脆主动承认错误，还可以避重就轻。
“妈，你不要这么看着我嘛，我只是想着给他调理调理身体而已。”
陈婉哼了一声，“他！他！他！他！你就知道他的事！我问你，今天是什么日子？”
秦缦缦被问的有点懵，“今天5月11号，什么日子啊？”
陈婉狠狠的剜了她一眼，也不说话，转过头去生着闷气。
秦天川无奈的放下文件，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今天是母亲节啊。”
虽然，他也莫名其妙为啥突然想起要过这个节了。
不过，和他无关。
“啊？”秦缦缦直接愣住了。
“妈！母亲节快乐！母爱是绵密的细雨，滋润人生的原野；母爱是和煦的春风，吹拂岁月的天空；母爱是温暖的港湾，呵护漂泊的航船；母爱是花朵的芬芳，弥漫遥远的天涯；母爱是动人的风景，慰藉成长的心灵。母亲节，愿我亲爱的妈咪青春永葆，幸福微笑！”
祝福的话语不要钱似的从秦缦缦的小嘴里吐了出来。
她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原来是母亲节。
不过……什么时候，家里开始过洋节了？
陈婉听的想笑又不愿意笑，哼了一声，“晚了！中午刚吃完饭，人家小卿就给我打了电话，祝我母亲节快乐。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还是我亲生的！寒心哦！”
陈婉越想越觉得还是女婿暖心，越看秦缦缦就越不顺眼，“要是小卿是我儿子，你是我儿媳妇就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那孩子一口一声妈，叫的陈婉心花怒放。
秦缦缦心里气得不行，脸上却挤出笑容，“妈，咱不是说过，家里不过洋节，要弘扬传统文化吗？”
陈婉闻言更气了，面对自己的反问，那孩子的回答就是那么熨帖，
“我并不认为母亲节是‘洋节’，全天下的母爱都是同等的。我们都很含蓄、不擅长表达情感，还好有这样的节日让我们知道如何表达爱。”
而自己这闺女连话都不会说！
还要来干什么！
秦缦缦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坏人！
偷家是吧！
准备把我亲妈变成了我婆婆？
你给我记住！
此仇不报，我枉为女帝！
“愣着干嘛？赶快包！小卿说他最爱吃粽子了，包好了明早我煮了，你给他送过去。”
秦缦缦顿时感觉肺管子被戳的疼，坐在小板凳上，不情不愿的包着。
要不，塞几个硬币进去？
算了，万一磕掉了牙，最后丢脸的还是自己。
他不喜欢吃什么来着？
葡萄干？
想到便做到，是秦缦缦的优点。
所以，她立刻掏出了一把葡萄干，扔进糯米里，“他最爱吃葡萄干了。”
陈婉听了，一愣，赶紧将之前包好的粽子全拆了，重新包了葡萄干进去。
秦缦缦眨巴眨巴眼睛，感觉这妈要不得了。
“对了，你刚刚说给小卿调理身体？调理什么身体？他哪不好吗？”消了气的陈婉，这才开始问道。
还没等秦缦缦回答，秦天川在一边哼了一声，“你女儿，怕小卿和老唐家那闺女呆在一起出问题，让人配了清心寡欲的方子让小卿喝。”
说罢，他都想笑。
也难得女儿想出这招来。
陈婉听了，没好气的瞪了秦缦缦一眼，“愚蠢！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一个蠢丫头来！”
秦缦缦不服气了，“我怎么愚蠢了！我这是防患于未然！”
陈婉瞥了她一眼，“你想想，别个唐芊影和他几年的姐弟感情，真要走到一起早在一起，还能有你什么事？”
说罢，她顿了顿，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现在的做法，除了给小卿心里面留下芥蒂，没半点好处。”
秦天川也放下了文件，无奈的说着，“小卿那孩子，其实聪明的很。
就算他有点想法，也是不会在自己没有实力之前就暴露的。”
秦缦缦听懂了。
好像也是。
那坏人确实是这样的性格。
看来，是自己被唐芊影的动作搞得方寸乱了。
她有些郁闷了，“你们的意思是……那我这一番防范，不仅是白费功夫，而且还有副作用是吧？”
陈婉包好手里的粽子，摘下一次性手套，扫了一眼自己的丈夫。
秦天川撇了撇嘴，拿起文件起身上了楼。
听见书房关门的声音后，陈婉这才开了口，“闺女啊，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俗话说，十个男人九个花，一个不花身体差。”
秦缦缦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吭哧吭哧的笑着，“我爸是身体差？”
陈婉偷瞄了一眼楼上，而后咬着嘴唇给了她一下，“死丫头！没羞没臊的！”
秦缦缦咯咯咯的笑着，不过心里却打起了鼓。
貌似那臭哥哥，身体很好……
递了一个苹果给她，陈婉没好气的说着，
“你以为你妈这么多年容易吗？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是没人勾引你爸是吧？”
秦缦缦愣了，随即怒目了，压低了声音，“妈？我爸不老实？”
怪不得老头子要藏私房钱！

第75章 雷雨夜
陈婉白了秦缦缦一眼，“他？你爸可没这个胆子养小三！”
见秦缦缦不明白，她笑着说着，“我和你爸是少年夫妻，高中就在一起了。
我们结婚是晚了点，是因为你爸一直觉得欠我一个风光大嫁，拖了几年等他稍微有点钱了我们才办的婚礼。”
秦缦缦心不在焉的撇了撇嘴，这段事情任谁听800次都腻。
见女儿的表情，陈婉也知道她在想什么，“我和你爸是一起患难与共的，在任何时候，我都对他不离不弃。
所以，你爸发达了，也没那些念头。
但是，缦缦，你要知道，财富便是男人最大的魅力，主动送上门的，太多了。
我也不年轻了，女人总有老去的那一天。”
“那……妈，你是怎么做的？”秦缦缦来了兴致。
她也反应了过来，要是她爸真出轨了，她也不可能察觉不到。
“《京华烟云》你应该看过吧？我还是从你书架上拿的。”
秦缦缦闻言点了点头。
“其实，里面有个很好的例子：
曾荪亚爱上一个女学生，姚木兰知道后，很理性的把女学生约出来聊天。
姚木兰的气质把女学生惊艳到了，还问：‘为什么曾荪亚会说自己的感情不幸福？’
而姚木兰却说：‘有时候男人会觉自己比窦娥还冤，自然会把自己形容的很苦，是想得到外人的同情。’
所以，聪明的女人是不会冲动的，会用很平衡的心态去处理问题，让小三知难而退。”
见秦缦缦略有所悟，陈婉笑了笑，继续讲着，
“现在是新社会了，不允许男人有三妻四妾，不过男人也是懂得给自己找方法。
虽然官方不允许，但是他们会偷摸找情人。
虽然我们看到很多男人在媳妇面前都是很乖的，可是他很可能心里藏的猫腻一点都不少。
这个世界上的男人就没有老实的，对外面的诱惑都是没有抵抗力的。
你和他干着急是没用的，需要让自己变得更好，才能和男人身旁的那些‘妖魔鬼怪’抗衡。
对于男人来说，出轨未必是因为婚姻不幸福，很可能就是单纯的受不了外界的诱惑。
在这个时候，女人也不用对他采取什么严苛的限制手段。
人都是一样的，你越是不让他做的事情，他会越想做。”
“妈，你的意思是，堵不如疏？”秦缦缦有些不确定了。
她妈这话有点放纵的意味啊，全部指望着男人的自觉性？
这怎么可能！
陈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缦缦，男女双方，无论哪方再爱对方，都是有条件的。
爱情是身体动机引起的心理动机，它虽然能让人暂时失去理智，但触及到利益，男人则会很快清醒过来，并权衡得失。
女人长得漂亮只能激起男人的热情，这种热情是有限的，是有条件的。
让一个有钱的男人为了爱情，放弃他名誉、圈子、金钱等，他肯定会掂量一下你够不够格。
女人想通过漂亮来找有钱的男人，是出自慕强心理，觉得有钱的男人才配得上自己的美貌。
可有钱的男人会掂量你的美貌值不值得他付出的代价。
如果你除了美貌之外，身无长处，有钱的男人即便重感情，他对你的付出也是有限的。
因为他在心里觉得你的美貌不值得他付出太多。
小卿，并不傻。
我们家的条件放眼全国，都是数一数二的，而你又和他是在最纯真岁月里相遇的人。
你放心，这几天你在帮他打理产业的做法只要保持下去，你的地位在他心里就是完全无法被动摇的。”
自己闺女在忙什么，作为母亲，怎么会不知道？
她不得不承认，闺女是有大智慧的。
陈婉敢确定，秦缦缦此时的所作所为，一定会在卿云心里留下永不磨灭的印记。
“可……万一他养情人，或者在外面鬼混呢？”想到那些画面，秦缦缦便咬牙切齿起来。
陈婉无奈拍拍她的小手，“缦缦，我希望你能认知到一个事实，现在的社会，跟我和你爸那时不一样了。”
她顿了片刻，而后摇了摇头，“现在的商业场上，充满了浮躁。
你放他走创业的那条路，因为应酬，他就不可避免的会接触到那些乌烟瘴气的东西。
到时候，你怎么自处？”
秦缦缦蹙起了眉头，然后小声问着，“我爸呢？”
陈婉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我都说了，和你爸那会儿不一样了。
你爸刚起家的时候，社会上的风气还没那么坏。
而等到你爸功成名就了，他也不需要应酬了，或者说不需要进行那些低俗场合的应酬。
所以，我只需要待在他身边，就可以斩断那些烂桃花。”
秦缦缦蹙起了眉头，脑海里一想起那坏人可能和那些残花败柳滚床单的模样，她就一阵恶心。
“那怎么办？”
陈婉笑了，“让他进我们家的公司，第一，起点很高的他也不用去那些低俗场合，
第二，我也不相信谁有那个胆子，敢带着‘秦家的女婿’出去鬼混！”
说罢，她偷瞄了一眼自己闺女脸上的犹豫表情，而后淡然的说着，
“或者，要不你让他干脆呆在学校里面不出来，自然也就没这样的烦心事了。
小卿的成绩我看挺好的，特别还是数理化三科，黎大哥说都是满分，其实他做个教授也挺好的。
只不过，你们要赶紧给我们生个孙子出来，我们直接培养孙子接你爸的班。”
秦缦缦纠结了半天，听见她妈最后一句话这才反应过来。
这亲妈……
要不得了。
绕来绕去就是坑女儿来送货啊！
我信了你个鬼啊！
虽然脑子里会想，但落在最后，她才不相信卿云会去和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鬼混。
她的男人，她心里有数。
那坏人眼光高着呢！
有自己打底，他就算要出轨，也至少是和她差不多的女生。
和她差不多的？
呵呵……
这世上有吗？
严格说来唐芊影并不合格，不过是仗着一个姐姐的名分在那里死缠烂打而已！
自己也确实没必要那么担心。
如果唐芊影只是以姐姐的身份，呆在他的身边，只要不来荤的，她也不是容不下她。
面上不露声色，说自己要考虑考虑，小脸挂满纠结的秦缦缦便上了楼。
……
说起锦城的雨，那简直是“吐槽”技能加满。
白天和晚上的它，完全是两种“人设”。
白天的它，来得快去得也快，大家都在锦城，但下雨坚决不同步。
正如此时的秦缦缦，慌忙将自己养的花花草草搬进花房的时候，挂断电话的卿云望着艳阳当照的学校操场一阵无语。
而到了晚上，这雨可以从9、10点就开始稀稀拉拉，但是天不亮坚决不停歇。
不过今夜，却多了一点不一样。
打雷了。
时不时的便轰隆的一声巨响。
秦缦缦对着漆黑的夜空翻了一个秀气的白眼，挂断了电话，也关上了窗户。
好几天没有贴贴了，让她也打破了俩人的自律，一想起有什么事，便电话拨了过去。
今天下午被她妈一说，她心里更是慌的很。
虽然那不能要了的亲妈，后面的话是忽悠，但前面的话，却让她心里惴惴不安的。
她在想，要不要主动向卿云承认错误，免得以后心里留下更大的芥蒂。
但是好几次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总觉得其实自己也没犯多大的错嘛。
调理调理身体也是应该的，不是吗？
这个秘密就这么埋在心里，也不是不行啊。
……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挂断电话的卿云赶紧过去开门。
张岳在门口说着，“那个……打雷了，小卿，小唐，你们校长说，晚上不用的电器把插头拔一下。”
卿云和唐芊影应了下来。
这栋教师宿舍楼，楼龄太老，没安避雷针。
要说电器，其实也没啥电器的，无非便是手机充电器和台灯。
台灯……
想到这里，卿云眼皮子跳了跳。
就是不知道台灯里面的摄像头是自供电还是它供电的。
好像其实也无所谓，有张岳他们证明，倒是无碍的。
身正不怕影子斜嘛！
不过……
貌似他现在想斜都斜不了。
今天下午，他深情的呼唤了好几次卿小云，它都是爱答不理的模样。
扭头瞥见对面唐芊影一脸古怪的表情，卿云顿时有些心慌，“干啥？”
唐芊影布灵布灵两下眼睛，待张岳走远了，才压低声音说着，“晚上打雷你怎么办？“
卿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随即心里便是一阵苦笑。
他怕打雷。
特别是年幼、年轻的时候。
但现在38岁的灵魂，早就没事了。
不过……
怎么解释呢？
他‘怕雷雨’这事，已经小范围出名了，他们寝室的人都知道。
唐芊影更是一清二楚。
他爷爷出殡的那段时间，她一直陪在他的身边，西蜀夏季多雨，她还亲眼见过。
那时的卿云，大半夜一个人躲在墙角里，大夏天的将棉被紧紧的裹在身上，双手捂着耳朵两眼死死的盯着大门口。
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她还忍不住想笑。
后来才知道，这是心理创伤。
按说卿云的爷爷是共和国特等功臣，又不缺胳膊少腿的，回乡的时候年纪也不算太大，为什么一直没有娶个媳妇呢？
原因就是卿爷爷有严重的老兵综合征。
一到雷雨天，就会爆发。
卿爷爷就会拿着猎枪趴在堂屋的地上，枪口对准大门，时不时的就狂吼一声杀气腾腾的冲出去。
长年累月下来，给小时候的卿云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年幼时的卿云并不认为爷爷是个多么了不起的人物。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爷爷其实就是个疯子，连带着自己见了人都不自觉的感觉低人一等。
在卿云读了大学后，随着自身见识的增加，以及国家对那段岁月的解密，逐渐了解后才心里慢慢释怀。
不过，此时……
吞了一口唾沫，他扯了扯嘴角，强笑着，“不是有你在对面吗？今晚不关灯应该没事的。”
不能前后变化太大。
也没必要平白让别人怀疑。
重生的事情，就让它烂在肚子里，是谁都不能说的。
望着他脸上勉强的笑容，唐芊影冲着他皱了皱鼻子，“那今天我也不关灯，不关门，你能看见我。”
见他又摸了摸鼻子，一脸不好意思的模样，唐芊影心里暗笑着，埋头刷起了题。
白天睡久了一些，晚上的时间得补上。
这妮子是说到做到，到了该熄灯的时候，她依然开着门，小台灯亮起。
张岳等人过来询问的时候，她却推说自己害怕打雷，不敢关灯，也让对面的卿云别关。
老简和张岳听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种小儿女的情愫，太正常不过了。
唐芊影用圆规针尖对着自己眼睛的决绝，让他们这辈子都忘不了，
不过……
这个傻妮子……
收了秦家的钱，他们自然站在秦缦缦这边。
这妮子越傻，将来受到的伤害就越大。
何苦呢。
年纪大，见不得这些。
俩人笑笑，转身后对视一眼，都是摇摇头。
“糖糖，我没事的，你关门吧。”卿云低声劝说着。
台灯下的唐芊影将自己的碎发绾在耳边，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没事？你又准备自己一个躲着哭是吧？”
卿云此时只觉得脸皮臊的慌。
年少时候的事情，关他38岁的灵魂啥事！
他正要说什么的时候，一个巨大的炸雷在学校上空响起。
虽然灵魂是38岁，但身体才18岁，强大的肌肉记忆让他不由自主的把头抱了起来，身体也开始颤抖着。
“意外！只是意外！刚刚那雷太大了点。”卿云自己也很是不好意思。
唐芊影见状噗嗤一声笑了，眼里全是揶揄，嗯嗯了两声表示知道了。
不过，今天这雷，似乎是和他过不去了。
连环的炸雷，接踵而至。
卿云有些无语了。
这是都市，不是修仙。
犯不着玩雷劫那一套啊。
忽地，又是一个巨雷，房间的灯全灭了。
“哦豁！你们学校外面的变压器烧了！”
张岳和老简赶紧出来察看，接着电话才知道了原因。
唐芊影担心的望着对面用手机亮光照明的卿云，“张哥、简叔，能不能帮我们找根蜡烛来啊，我害怕……”
面对楚楚可怜模样的小女孩，张岳和老简也狠不下心来说‘就一晚上对付对付’的话，答应下来又拨着电话。
不多时，老简便从楼下取上来一包蜡烛和几个打火机，大家都分了几根。
卿云觉得有些可惜。
这种环境，如果是寝室里，妥妥的是夜聊讲鬼故事的气氛。
emmm……
比寝室更适合的是卧室里和女朋友热恋的时候。
要不，把对面那个小萝莉骗过来？
台灯那个摄像头，自己也知道在哪，随便拿本书一挡就完事了。
不过扫了一眼自己的裤子，他又只好放弃。
特么的！
那婆娘太毒了！
卿云心里嘶了一声。
有点无奈啊。
这种事情他还不能戳穿，只能烂在心里。
挑明了对谁都没好处。
不过……必须找个机会好好收拾秦缦缦一次。
不然以后成惯犯了。
要是哪天她想着要闭关做科研了就给自己来一副，谁特么的受得了！
你不用，还不让其他妹妹用了！
太霸道了，怎么做大妇。
“你们也早点睡，刚问了一下，变压器要修好也是明天的事了。”
说完，张岳他们也各自回了屋。
现在晚上他们连楼梯都不用守了。
前几天紧张点是正常的。
但医院那边已经确定了两个工人只是劳累过度发烧，咳嗽也是支气管炎导致的，自然警报也就解除了。
不过，不待满14天，谁也不敢放人。
毕竟那两个工人在羊城算是密接。
他们算是有内部消息，但也不会告诉学校。
不然学校那帮熊孩子闹起来也是麻烦事。
前几天的事情，张岳和老简还历历在目，谁说重点中学的学生就不调皮捣蛋了？
别人玩的更滑头，让众人都没办法。
蜡烛的灯光，显然不适合刷题，唐芊影表示她可不想戴眼镜。
但是看点漫画书是肯定不影响视力的。
卿云没好气的望着对面兴高采烈翻起漫画的她，一阵无语。
“没事，你去睡吧，姐姐守着你~！”唐芊影头也不抬，被漫画将眼球抓得死死的。
卿云无奈之下只好上了床。
特喵的，衣服都不敢脱。
门对门的，她就坐在门口，对自己房间里一览无余。
怎么脱裤子？
这是一部讲述了医院的白衣天使为了拯救生命而和病魔抗争的故事，很是应景。
在病人在最需要被照顾的时候，正是白衣天使的出现，拯救了患者们的生命，将他们从死神手中抢夺回来。
集合观赏性与艺术系于一身。
正所谓人间有冷暖，悲喜见患难。
用生命来治愈人心，用心灵来挽救生命。
只是翻到一些画面的时候，唐芊影小脸发着烧，不自觉的悄悄垫高了书的高度。
就在蜡烛快要燃尽的时候，她忽然有了个奇怪的想法。
小嘴轻轻一吹，蜡烛便熄灭了。

第76章 偷偷去男寝
吹灭蜡烛的唐芊影，静静的等待了一会儿，仔细听着走廊上的动静。
没有脚步声，只有远处一起一伏的呼噜声传来。
她缓缓的弯下腰，从书桌下面钻了过去，而后便轻轻的带上了门。
‘老师的智慧’在此时，体现出了无比的正确性。
挂在门锁上的夹子，是用来防止门被意外反锁住的。
贴在门上的这层厚厚的纸，是让门可以虚掩固定的。
做好这一切的她，站在走廊上，嘴角拉出了一道邪恶的弧线。
一道闪电在窗外滑过，雷声接踵而至，两条月影兔马尾，随着穿堂风在空中飘荡着。
夜勤男寝计划启动！
同样的步骤，钻过卿云的书桌，她便来到了他的房间里。
显然，‘老师的智慧’是相同的。
不过此时，她却不想利用这智慧了，直接关上了门，反锁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的她，这才背靠着门，小脸绯红的喘着气。
床上的臭弟弟，气息悠长没什么异样的声音，但在这片寂静中，却很刺耳，让她的心扑通扑通的。
闪电的电光让房间里有着瞬间的明亮，随即在雷声中又陷入了黑暗。
唐芊影打开了手机的电筒捂在手里，让光线柔和起来。
借着光，她一脸好奇的打量着房间的布局。
毕竟，平时有些地方是看不见的。
不过也没什么好看的，和她那边没什么差别。
地上是两个大行李箱，和她一样，其中一个是秦缦缦送过来的。
书桌上全是卷子和复习资料，被卿云整理的非常整齐。
她不自觉的撇了撇嘴，比她整理的还要整洁，这个臭弟弟有点娘！
眨巴眨巴眼睛，她轻轻走向了床边，小脚丫子左右一蹭便脱掉了脚上的拖鞋，跪在了床边。
床上的卿云呼吸动静不大，但睡的很沉。
唐芊影挑了挑眉头，这货的睡眠质量怎么变得这么好了？
去年他爷爷去世的那段时间，她和她父母就在他村里过的。
所以她很清楚，这臭弟弟睡觉很有曹贼的风范，爱睡中惊醒。
何况此时的雷声并不小。
按下心里的奇怪，借着灯光，唐芊影再次确认了位置后便关掉了。
单身教师床自然是单人床，不过还是要比学生的床稍微宽上那么一丢丢，宽有一米三左右。
她从床尾贴着墙，慢慢的匍匐了上去，直到他的枕头边。
枕头旁边正好是一本书，还有他的衣服，唐芊影将衣服叠了叠将就着躺了下来。
嘴角翘到了最大，她翘着兰花指，提溜起被子，凑到鼻子前嗅了嗅。
不臭，还有点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和秦缦缦的味道一模一样！
心里哼了一声，唐芊影便将自己身体溜了进去，侧着身子贴在了臭弟弟的身边。
虽然已经是凌晨，正在做夜勤人的她却一点困意都没有。
借着窗外明暗交错的微光，小手轻轻摸摸他的头发，白葱般细嫩的手指在发间轻拂而过，看着卿云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唐芊影痴痴的望着有些发神。
喜欢的人就靠在自己身边入睡，这种互相紧密依靠的真实触感，让她觉得有些不真实，又有些庆幸和欣慰。
她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呢？
他第一次获奖的时候？
给她耐心讲题的时候？
还是在篮球场上？
反正不是进入高中的第一天那个土包子形象时。
到底他是从何时走进她心里，她也说不清楚。
也许就是细水长流吧。
但明白自己心意的时间，她很清楚。
就是他爷爷病重快过世的时候。
那时，正好她暑假跟着她那研究古文物的父亲，去安岳考察安岳石刻的保护情况，顺道来到了他们村。
在那里，在父母的见证下，在他爷爷的床前，本是学校里玩笑的姐姐，变成了干姐姐。
至于到底是不是顺道，她也懒得纠结。
反正，她就是爱了。
只是他看向她的眼神，让她现在回想起来都有些胸口疼。
我特么的拿你当未来的丈夫。
你却用看姐姐的眼神看着我！
你知不知道你爷爷临走时把镯子递给我，是啥意思？！
她爸她妈都知道是啥意思！
她爸她妈还算开明，再三确认她的心意后，便同意了这事。
就连成人礼仪式都放纵她和卿云一起走。
想到这里，唐芊影有点气不顺了。
好你个秦缦缦！
好你个陈阿姨！
竟然给她妈打电话，说带着她一起走成人门。
太打脸了！
红着眼的唐芊影小脸上堆满了怒气，恨不得凑过去对着熟睡的他咬上一口。
她嘟了嘟嘴，又有些舍不得，无奈之下只能做个鬼脸，小手背过去擦了擦自己的眼角。
不能咬……
那就……
亲一口？
一双漫画眼布灵布灵两下，颇有点意动。
反正他睡死了。
反正也没人知道。
自己亲一口，又怎么了？
哪条法律规定的不行？
确认着卿云的气息平稳而悠长，她悄悄抬起了身子，忍不住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然后，鬼使神差心神摇曳的又亲了一口。
抬起身子的唐芊影舔了舔自己嘴唇，在黑夜里无声的笑了起来。
有种触电的感觉，让自己头皮酥麻酥麻的。
好舒服！
要不……
再来一口？
唐芊影挑了挑眉头，又俯下了身子，在他侧脸上啄了一口。
这时的卿云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动了一下。
受惊的唐芊影赶紧双手捂着自己小嘴，跪坐在床上，一动都不敢动。
见他挠了挠刚刚被她亲过的地方，而后眉头微微皱起，唐芊影有点气不顺了。
咋滴！
姐姐亲你，还让你不舒服了？！
哼！
你小子占了便宜还卖乖！
待卿云平静下来，呼吸又开始悠长时，唐芊影扯了扯嘴角，又俯下了身子。
软软的。
甜甜的。
又有些扎嘴。
那该死的胡茬！
低头看着卿云的俊脸，唐芊影手指在他额头上轻点，然后顺着挺拔的鼻梁滑落，最后轻轻摸在他的嘴唇上。
唔……就再亲一下，最后一下，然后就撤回去。
唐芊影神色挣扎，表情犹豫，动作干净利落。
要不？
再来一下？
这次亲个小嘴？
她便微微的仰起了身子。
一道电光划过天际，还没等她来得及有啥动作的时候，却发现她身下的卿云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唐芊影的脚趾扣了扣，心里一慌，趴在了他的身上，
不待卿云惊呼，一双小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他的嘴，压低了声音，
“不要多想，我只是过来看看你睡着了没。”
望着她诚挚的眼神，卿云眨巴眨巴眼睛。
要不是早醒了，他就差点就信了。
还有……这话……
怎么像是渣男说的一样！
而且……
此刻两人的姿势，让他想起了前世的那幕。
特喵的！
还想来一次不成？
看着卿云的眼神，羞红着脸的唐芊影也知道，这货是肯定不信的。
毕竟，这次自己戳破了姐姐弟弟的关系。
但是现在……
忽地电光一闪，一道炸雷在窗外响起。
本想给那不识趣的老天爷一道眼镖，卿云却在瞬时的明亮间瞥见了桌上的那盏小台灯。
垂死病中惊坐起的卿小云彻底躺下了。
靠！
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卿云咬了咬牙，坐起了身体，将一脸懵逼的唐芊影抱在怀里，“姐……我们不能这样……我不能对不起缦缦！”
唐芊影的眼睛瞬间便红了起来，咬着嘴唇，也不说话，怔怔的望着他。
卿云侧着身子，背对着小台灯，打开了手机，将之前的视频发给她看了一遍。
唐芊影起初并不想看什么视频，愤懑的她只想锤人。
视频并不长，不过十来秒。
但是当她见到视频里的小红点一闪而过的时候，顿时明白了过来。
红外线漫反射，高中物理光学知识点。
她的数理化成绩在基地班是学渣级别。
但也只是在基地班而已。
所以，现在她的脚趾使劲的抠着床单，全身上下臊得通红。
她已经忍不住想要骂脏话了。
秦缦缦！
你特喵的太毒了吧！
一想到刚刚的那一幕，不久之后就会被秦缦缦在屏幕前欣赏到，她就有种想要杀人的冲动。
见她脖颈之上的青筋直抽搐，卿云憋着笑，一把把她抱在怀里，“姐，别这样，我们一定能活着出去的。”
就在唐芊影愣神之际，他悄悄在她耳边轻语着，“给我一耳光，然后回屋。”
唐芊影闻言一怔，眼睛一亮，好像确实是个好法子。
将来秦缦缦见到视频后，看在是俩人在生死不明之际发生的事情，也不会过份为难俩人。
她正要行动的时候，却灵台一醒。
我为啥要回屋呢？
见到了，不是更好吗？
秦缦缦会和她共用一个男人吗？
唐芊影的嘴角翘了起来，差点被这个臭弟弟带到沟里去！
我凭什么要退！
反正已经不要脸了！
今天姐姐推定你了！
卿云无奈了。
他也很想A。
但此时的他心无波澜，灵台全是佛唱，甚至很想拿起卷子来刷两张。
生无可恋被她推倒的他，只能拉起她的小手。
而后便在又开始意乱情迷起来的唐芊影耳边轻轻说着秦缦缦的后手。
唐芊影表示，她被惊呆了。
这TM的都是什么鬼！
卿云咬了咬她的耳垂，“行了，赶紧回去吧，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
唐芊影愤愤的望着他，心里一阵委屈，小嘴一瘪，眼泪簌簌而下，“明明是我先来的！”
卿云扯过床头的纸巾想给她擦拭眼泪，唐芊影却扑在他怀里，一边抽泣，一边小脸在上面滚着，小手还有一搭没一搭的捶着他的肩膀。
哭笑不得的他只能无奈的将她拥在怀里，“糖糖，只要你愿意，你永远都是我的姐姐。”
而后却侧在她的耳边，“永远都是我的女人。”
两句音量截然不同的话，让唐芊影心里一暖，但又瞬间炸毛了。
让她当情人是吧！
狼子野心！
靠墙一边的小手玩命的揪着他腰间的软肉。
卿云瞬间脸部便扭曲了起来，抱着她身体的两只手手指直接张开了。
都特么的属狗的！
唐芊影也不会真的咬伤他，不过扬起的小脸却是不善的盯着他，比划了一个渣男的嘴型。
不过让她想不到的是，眼前这个臭弟弟却毫不畏惧的凝视着她的双眸。
电光中，两人都在彼此的眼眸里望见了对方。
“你既然来到了我的世界，我怎么可能会放你走出去？”卿云轻声却坚定的说着。
唐芊影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也说不清楚，此时的眼泪到底为什么而流。
手背不停的擦着，却总也擦不干净。
她也不想走。
但这不是漫画，这个世界会怎么看她呢？
她忽地觉得自己想的太幼稚了。
这个关系里面，不是只有秦缦缦和她两个人而已。
重要的是他。
从他的眼神里，她知道，他不会让她离开，也绝对不会让秦缦缦离开的。
原来……
那天，秦缦缦说的，都是真的。
他真的想要齐人之福！
谁想走，都得看他答应不答应。
电光火石之间，这一段时间卿云反常的行为画面便在她脑海里回溯了一遍。
比起秦缦缦而言，此时的唐芊影其实更加懂得卿云的心理。
毕竟，秦缦缦跟他才多久，而她，揣摩他心思快三年了。
秦缦缦以为他只是有点朦胧的心思，在积极的打消掉。
但她此时却心里确认了，他在悄悄的展开行动。
她见过卿云抓蛇。
蹑着脚步悄无声息的靠近，而后捕蛇夹子全力出手，接着便闪电般拿住七寸。
逃不逃？
她问了自己三遍，都是不想逃的答案。
何况，能不能逃掉，也是一个问号。
那既然这样，为什么要逃？
相比起自己，秦缦缦才是力量最大，最能挣脱的一方啊。
为什么不等着秦缦缦走呢？
唐芊影心里微微一笑。
这本来就是自己的跟随跑战略啊。
看来，是这次事件里，还是她自己乱了心境，打破了平衡。
半响，调整好心情的她扑在他怀里，呜咽着，
“小云子，我们真的出不去了怎么办？姐姐好怕……不要赶姐姐出去好不好？”
看了看在自己胸膛上拨动的小手，卿云望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
真要论演技，自己还是不过关啊。

第77章 加冕影后的芊影大人
面对进入影后模式的唐芊影，卿云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他一手搂着她的肩头，一手拉开在自己胸膛上捣乱的小手，朗声说道，
“没事的，我们会没事的。缦缦在外面，一定能够救我们的。睡吧，明天起来一切都会好的。”
听见话里‘缦缦’两个字的重音，唐芊影心里轻哼了一声。
在心里狠狠的咒骂了秦缦缦一通后，唐芊影侧过了身子，小嘴瘪了瘪，
“臭弟弟，给我讲故事嘛，我睡不着！”
哼哼！
录像是吧！
缦缦，但愿你看了这段不要得肺结节或者乳腺结节！
卿云叹了一口气，“要不，我给你讲卖蘑菇蛋的小女孩？”
她的意图，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老婆是拿来宠的，不是拿来气着玩的。
唐芊影扬起小脸，给了他一拳，故意说着，“你要是敢讲安屠村通话，我就把现在发生的事情告诉缦缦！
我就说你趁人之危非礼我，你看她到时候是相信我还是相信你！”
卿云闻言，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芊影大人，你这是要加冕影后的节奏啊！
这小表情，这神态，他都以为是真的了！
这是真不怕秦缦缦被气出毛病啊。
无奈之下，他只好讲着以前失眠时听过的一个段子：
“积雨云翻滚的这天，小雨滴被大地召唤着……”
听见是正统的故事，唐芊影顿时来了兴趣，一双漫画眼在黑夜里炯炯有神。
小雨滴说，‘妈妈，我们要去哪里呀？’
卿云学着声优的声音，绘声绘色的讲着。
对面的唐芊影嘴角不由自主的翘了起来。
好想看秦缦缦到时候看见这段的表情。
“它要去哪儿？”
她抓着那个臭弟弟的胳膊，兴奋的问着，在他胳膊上蹭着。
视线移到天花板上，他继续讲着。
‘朝着远方，游到尽头。’
‘那……妈妈，我们会一起吗？’
‘傻瓜，你迟早，要离开爸爸妈妈的……勇敢一些，妈妈保证，终点一定会有惊喜的。’
圆柱古方枕让唐芊影侧躺着时很是难受，她干脆将自己的小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卿云大骇，这镜头，是要穿帮的。
“让姐姐靠靠，如果我们出不去了，姐姐至少睡过你的怀抱……”唐芊影语气里满是低落，不过眼神中满是狡黠。
卿云无语了。
老婆，不能怪我，她太会演了……
‘电闪雷鸣的这天，启程的日子到了。
在风婆婆和妈妈的注视下，小雨滴和伙伴们，一同降落人间。
虽然有些害怕，但小雨滴挺幸运的，降落在了河流之中。
听说邻居的雨滴，被狂风刮成了绵密的雨点，迷失了方向。
还有的伙伴，被降落在热气扑腾的水泥地上，任凭蒸发，刚一降落，便结束了旅程。’
“那它呢？”在卿云带着磁性的声音里，唐芊影逐渐入了迷，问起了剧情。
‘河流是温床，小雨滴很快乐，他与伙伴们，在川流间奔腾。
路过青山，他们亲吻鱼儿，越过湖泊，他们听清泉演唱。
他们在星空下歇息，触摸树爷爷的年轮。
生命终会终结，水滴也是如此。
在被泼在地面上的那一刻，小雨滴知道，一切都走到了尽头，’
“啊！它会被晒干的！”唐芊影惊呼起来。
这声音不算小，担心被张岳两人听见的卿云一慌。
‘曾几何时，还没有勇气出发的自己，已经拥有了从容面对结局的坦然，不过是结局而已，不是吗？’
听到这里，唐芊影蹙起了眉头，却没说什么。
貌似，这不是一个儿童故事啊！
耳边磁性的声音继续想着，‘但有个问题，小雨滴始终没有明白，妈妈所说的终点的惊喜，究竟是什么？’
究竟是什么，她也没开口问，只是静静的听着。
‘炙热的太阳，洒在小雨滴身上，他觉得滚烫，也越发觉得轻飘飘的。
渐渐的，他变成了水蒸气，飘向了云层，视线逐渐模糊，意识也逐渐模糊。
恍惚间，他突然发觉，妈妈似乎在云层中看着自己，依旧是那副温馨的笑脸。’
听到这里，唐芊影的嘴角翘了起来，准备对他腰子下手的小手也搭在了上面。
卿云不自觉的笑了笑，继续讲着，
‘小雨滴似乎明白答案了，
原来跨过千山万水是为了寻觅。
原来即便不曾跨越山川，你仍在这里。
原来旅途，没有那么重要，你就在答案里。’
故事说完，唐芊影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的躺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就在卿云以为她睡着了的时候，他的手却被唐芊影推了上去，画了一个弧线后，她微微抬起秀颀的玉颈，枕在了上面。
于是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唐芊影便已经完全倚靠在他的怀里。
而他的手，则正好搂住了她的肩膀。
他顿时哭笑不得。
绝对不会被摄像头拍着。
这镜头感……
还考什么华亭财经大学！
华亭电影学院还差多少！
这下子，他俩的身体便再没有隔阂，直接紧贴在了一起。
小手搭在他的胸前，唐芊影彻底紧闭着双眼，没有动弹了。
嗅着臭弟弟身上让人安稳的气息，她的脑袋发昏，浑身都麻麻的。
和小雨滴一样，她也明白了答案。
秦缦缦怎么想，怎么做，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不久，她便气息悠长了起来。
卿云笑了笑，也闭上了眼睛。
……
天没亮，趁着学校里起床号，在卿云的掩护下，唐芊影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的卿云却坐在台灯前愁眉苦脸了一会儿，觉得戏份差不多后，这才起身去洗漱。
他敢肯定，秦缦缦吃醋发脾气是一定的，但有这么一段，自己的罪过应该会小上许多。
此后几天的日子波澜不惊。
在见到张岳他们不再穿防护服时，俩人也明白了，风险已经解除，自然心情也愉快了不少。
在早餐袋里没有出现免煎中药盒的身影时，卿云不由得冷笑了一声，让对面的唐芊影都觉得瘆得慌。
待到解封的日子，唐芊影早早的便收拾好了一切。
书什么的不用收，黎方平打过招呼，到时候会有人帮他们搬到教室。
只用收拾个人物品就行。
张岳和老简也兴高采烈的抽着烟，还给卿云也发了一根。
毕竟，待了十四天，他们也想家了。
虽有悍妻，虽有蜀道山的镇压，但那是家啊。
至少回去的前三天，是温柔的。
不过看着卿云完全没有想要动弹的模样，换好衣服打开门的唐芊影奇了，“你怎么不收拾？”
她才不认为他是不会收拾，事实上卿云的自理能力比她们任何人都强。
“你着什么急啊？我劝你把卷子拿出来做。”卿云头也不抬，继续刷着题。
经过十四天的闭关，他的生物已经快达到巅峰了，几次模拟卷都是95分左右。
此时的他，已经确信，在十八层地狱难度的2003年高考里，他可以留下一个魔幻的分数供后人膜拜。
唐芊影闻言懵了，“等回到教室再做啊。”
卿云嘴角扯了扯，“你放心，不管是谁，都不会让我们在上课时间解封的。
等着吧，晚自习结束，关校门的时候我们才会出去。”
张岳和老简顿时反应了过来，悻悻的走回自己房间，看起了电视。
他们暗骂了一声自己也是被关糊涂了，还没别人小卿一个娃娃看的透。
见唐芊影两眼里冒着圈圈还是一脸不解的模样，他笑了，“你觉得我们现在出去，学校操场会不会再炸锅一次？”
“炸锅就……”
还在抬杠的唐芊影没趣的闭了嘴，默默的从收好的箱子里拿出了模拟卷，开始刷了起来。
因为她的存在，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学校肯定会拖到半夜的，
抬头看了她一眼后的卿云，此时的心里，却是一团火在燃烧。
这火，不是欲火。
而是怒火。
他尽量不去看那碍眼的台灯，免得忍不住将它砸的稀碎。
今早恢复了战意，他本想趁着要解封了，张岳和老简他们松懈的时候，找个机会和唐芊影温存温存的。
就在他准备随便拿个东西盖上台灯的时候，忽地发现了一件事。
他至始至终都被秦缦缦拿捏了。
而且是狠狠的拿捏了。
2003年的摄像头已经有130万像素的了，但2003年的存储技术并没有几年后那么先进。
显然，台灯是安不下机械硬盘的，连固态硬盘都装不下。
而此时市面上最大的存储卡不过1G。
已知，Cif格式录像，画质最差的情况下一小时占用存储100MB。
问：14天336小时，需要多大的内存卡？
32G以上的内存卡！
而秦缦缦家再牛，在这个时代也不可能搞到4G以上的存储卡。
那么撑死了，这个摄像头只能录40来个小时。
也就是说，刚好是恢复的时间范围内！
秦缦缦只需要监控这段时间就行了。
至于其他的，在他和唐芊影生死不明的情况下，秦缦缦也根本没法管。
想通这一切的他，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
虽然自己最终也做不了什么。
但是至少那个雷雨夜里，可以让小萝莉也追追进度嘛。
麻蛋！
这婆娘真的是800个心眼子都用在对付他的身上了！
不行……
出去后，要不要给她点关于西塔潘猜想的提示？
不然他根本没机会和唐芊影鬼混啊。
“你说，出去后，我们会不会得到一个模范的称号啊？高考会不会加分？”
唐芊影突然想起了过去发生的案例，脸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应该会吧？
她们也算是抗击非经典感冒的西蜀中学生第一人啊！
到时候，自己和他会不会上台做先进事迹报告发言？
讲自己面对困难，毫不畏缩，坚持学习的大无畏精神？
emmm……
唐芊影的脸红了起来。
这个期间，貌似她天天睡懒觉，题倒是做了一些，但更多的时间则是抱着零食看漫画。
顺手还攻略了那个臭弟弟一把。
不过……他应该当的起这个荣誉吧。
“想屁呢……我们俩？怎么可能？”
卿云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唐芊影眨巴眨巴眼睛，而后明白了过来，讪讪的低着头继续看着漫画。
如果是只有他一个人，学校和秦家绝对拼命的去给他争一个模范回来。
但是，她也在里面。
学校和秦家也绝对拼命的封锁着舆论。
就算学校想，秦缦缦也绝对不会答应的。
想到这里，她忽地又是一愣。
完蛋！
马上要出去了！
秦缦缦会怎么收拾自己？
热锅上的唐芊影，瞬间有一种不想出去的冲动。
怎么就最后一天了呢？
好想时间慢一点。
但是无论她怎么难捱，出门的时刻也终于来了。
不出卿云的所料，夜幕下，待校园恢复宁静时，他们也迎来了解封。
没有什么庆祝仪式，更不可能有什么夹道欢迎。
田间和几个校领导分别和俩巡捕以及张岳老简他们握着手，黎方平带着秦缦缦直接走向了俩人。
“唐芊影，我送你回寝室。”
黎方平接过唐芊影的一只行李箱，催着她赶紧走。
显然，这里也不是什么说话的地方。
唐芊影老老实实的缩着肩膀，跟在他的身后。
路过小脸冰寒的秦缦缦时，她听见了一声重重的“哼！”
唐芊影顿时心里松了口气。
她比秦缦缦自己还要了解她。
发火，代表着这个塑料闺蜜还有得做。
要是不发火，而是视而不见，那才是坏菜了。
因为那代表着骄傲至极的秦缦缦，已经不屑于搭理她了。
也是，只要还在高中校园里，只要自己做得不是太过分，秦缦缦就不敢完全的翻脸。
步履沉重的走了几步后，唐芊影的脚步又开始欢快起来。
趁着黎方平和秦缦缦都没注意时，笑眼盈盈的拉了一下眼皮给了卿云一个鬼脸。
卿云努力憋住笑，缓缓的走到已经笑靥如花的秦缦缦身前，紧紧的搂住了她，“我真怕再也出不来了。”
红了眼睛的秦缦缦没有说话，只是用尽全力的反拥着他，鼻翼翕张使劲儿的嗅着那熟悉的体味。
两个脑袋靠在一起，在路灯下拉长了影子。
半响，一声重重的咳嗽声在两人背后响了起来。
卿云抬头，笑了。
德育处主任，糜兵，正黑着脸站在俩人的面前。
秦缦缦也转过身来，而后讪讪的笑着。
没好气的瞪了两人一眼，糜兵清了清喉咙开了口，“要抱出去抱！学校里面，成何体统！”
秦缦缦赶紧抓着行李箱就走，卿云却微微一躬，“谢谢糜老师！”
关在宿舍里面的时候，是糜兵跑上跑下替他们拿着模拟卷，传着复习资料。
糜兵哼了一声，淡淡的说了一句，“你那副字……写得挺好的！”
说罢，挥挥手示意他赶紧滚蛋，他还要组织人上去搬运他们的书什么的。
卿云知道他说得是墙画，笑了笑，赶紧拖着行李箱去追秦缦缦。
不过，让他惊奇的是，秦缦缦没有往宿舍方向走去，而是拖着他的行李箱往后门走着。
卿云有点懵，她手里的是旧行李箱，里面装着他的衣服啊什么的，至于她之前叮嘱的枕头、被子、小台灯则在他手里的新行李箱里面。
几步追上去后，面对他的问题，秦缦缦红着脸低着头，走了好一会儿才声若蚊呐的说道，“今晚，我们在外面住。”
卿云脚步一停，望着她的背影瞪大了眼珠子，满脸的难以置信。
见两人的影子越来越远，秦缦缦羞恼的回过头来，“再不走，我改主意了！”

第78章 影帝的坦白
小跑两步，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一手一个，卿云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在了前面。
秦缦缦美目流盼间嗔了他背影一眼，嘴里啐道，“臭流氓！”
说罢，小手背在身后，抿着嘴，笑眼盈盈的跟在他的身后。
出了后门，没看见车，卿云有点抓瞎，“老婆，往哪儿走啊？”
秦缦缦上前拖过一个行李箱，对着他翻了一个秀气的白眼，
“还能去哪儿，房车啊，你觉得我们俩的身份证能开房？”
卿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好吧……
也是，总不能坑自家的酒店吧。
忽地，他想到了什么，一脸惊讶，“咱爸咱妈同意？”
秦缦缦气的踢了他一脚，怒道，“走不走？不走你就自己回去！”
卿云拔腿就往房车方向走去，毫不拖泥带水。
秦缦缦嘟着小嘴，跟在后面，愤愤的踢着路上的石头。
还同意？
她那黑了心的爸妈说，今天要出差不回家。
正好今天小卿出来了，可以给她做伴。
让她带着他在房车里好好的洗个澡，美美的睡一觉，反正还有一张沙发床。
至于会不会发生点什么，他们却说，相信她。
想到这里，秦缦缦叫住了前面的卿云，“哥哥，去超市买点饮料。”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车上不是有吗？”
这不是瞎耽误事吗！
他还等着待会怎么收拾她这个敢下药的毒妇呢！
秦缦缦咬了咬嘴唇，不耐烦的说着，“有些过期了。”
天知道她父母会不会干出点什么喝药的事情来。
虽然这么说，有些打脸。
但就冲着她敢给卿云喝药这点，她就不敢赌她父母的人品。
自家的药业公司，那些实验室，配出点什么稀奇古怪的古方出来，一点儿也不稀奇。
这种无名火让卿云有点摸不着头脑，房车冰箱里面的饮料是随时补充的。
怎么可能过期？
那每天清理房车的保洁阿姨就该下岗了。
不过看着这婆娘臭臭的表情，他也知道此时最好顺着她点，别自讨没趣。
他乖乖跟着她走进了超市。
秦缦缦也只是随便选了点零食，又拿了几瓶水放在篮子里。
在收银台结账的时候，她犹豫了很久，瞥了卿云一眼，到底还是没去拿旁边的小方盒。
她相信他，不会坏了他自己的承诺的。
不小心羞红了脸的秦缦缦，出了门便让卿云打开行李箱。
将东西一股脑的塞进去，而后借口装不下，让他将小台灯取出来。
蹲在地上，将小台灯递给了她，正在装行李箱的卿云，嘴角撇了撇，心里呵呵两声。
有意思！
这婆娘准备今晚要跟他图穷匕见是吧！
站起身来的他，望着她笑了笑，“等我一下，我去买个东西。”
手里拿着小台灯的秦缦缦，此时脑子有些乱，没在意的点了点头。
她在琢磨着，今晚到底要不要把他和唐芊影的事给挑明了。
毕竟，这次唐芊影狠狠的践踏了她的底线。
虽然不至于说彻底撕破脸，但是她觉得至少应该敲打敲打面前的坏人。
免得他那点小心思萌芽了起来。
卿云很快的买回来了东西，秦缦缦见他双手空空，很是疑惑，“你买了啥？”
他只是笑笑，也不说话，拖着行李箱推着她便往房车所在的公园走去。
买了啥？
当然是晚上要用的东西！
秦缦缦走着走着越想越不对劲。
磨蹭着脚步的秦缦缦，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忽地眼睛一亮，脸上又恢复了平常的云淡风轻。
房车还是在老位置。
不过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房车的周围十几米外，停放着几辆黑色的商务车。
见到他们的身影后，房车内部的光便亮了起来，司机位置上跳下来一个熟人。
刘叔，刘耀南。
和他们挥挥手算是打过招呼后，刘耀南径直走向了旁边一辆商务车，和车前的几人支着小板凳抽起了烟。
卿云往四周瞥了一眼，好像熟人不少。
都是他带着秦缦缦逛春熙路时，负责安保的保镖。
看着他疑惑的眼神，秦缦缦耸了耸肩膀，“最近不太平，待会儿给你解释。”
卿云心里叹了口气，便想起了这事。
文家集团的千金，长得如花似玉，可惜了。
秦家这般的反应……
世纪初嘛，很正常的，小心总是无大碍的。
相比起时不时就炫富的那些互联网大佬，老秦家这样的产业富豪们，日子过得非常低调。
电视上一个比一个还会装穷，而且日常生活里装得自己都信了。
汪正华的铁皮屋，秦天川的寸头，宗沁后的18元皮带……
不过，这才是真正向着百年豪族迈进的节奏。
就在他准备提着行李箱上车的时候，秦缦缦却冷哼了一声，“慢着！”
卿云心里没好气的转过身来。
他明白，唐芊影那么一搞，这早晚都得有这一出。
不然秦缦缦的面子往哪儿放？
不过面上他却只能摆出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
毕竟要身正不怕影子斜嘛。
秦缦缦的嘴角一扯，皮笑肉不笑的望着他，也不说话。
卿云心里一叹，保持着脸上的表情。
特喵的，又玩心理战是吧！
秦缦缦见他眼神里没有丝毫躲闪，身姿也没有任何变动，眼神里只是疑惑，顿时有点麻爪了。
呦吼！
君子坦荡荡是吧？
不好意思了，哥哥，今天你这君子……
是注定当不了的！
不然我怎么蒙混过关！
放开行李箱，她冷着小脸，“站在这里不要动！”
说罢，她招来刘叔刘耀南，让他找来了一把锤子。
当着卿云的面，秦缦缦在地上将台灯底座砸碎，取出一个东西出来。
卿云一看，心里顿时一松。
果然，是CF卡。
趁着房车透出来的灯光，他看清了上面的标记，4GB。
卿云差点没憋住笑，果然，不出他所料！
30多个小时，随便查！
他！
卿云！
正人君子！
36小时保真！
秦缦缦一手抱着胸，一手举着CF卡，扬起了小脸，还是不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啥意思？
等自己老实交代？
好歹你来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啊！
不说话是吧？
那就……
看我的表演了。
他也冷下了脸，“你在监视我？”
秦缦缦闻言小脸上挂起了温婉的笑容，“哥哥，你难道真的要我把所有的话都挑明吗？”
说罢，她又冷哼了一声，继续说道，“换位思考，你是我，面对唐芊影不顾生死冲进去的时候，你怎么想？
你们俩孤男寡女的呆在一栋楼14天，她又是个对你情根深种，千娇百媚的小美人，你……又让我怎么想？
想你们在里面打破枷锁，滚在一起吗？”
这波道理上，她绝对站得住，所以心里一点都不慌。
卿云努力的让自己脖颈青筋抽搐着，全身都颤抖了起来，显得十分愤懑却又无力，“我和她是清白的。”
秦缦缦冷笑了起来，“清白？现在来说清白了？你怎么不继续说姐姐弟弟关系呢？”
卿云面上一脸苍白，嘴唇哆嗦着，蠕动了几下，却说不出话来。
秦缦缦心里重重一哼。
她就知道！
唐芊影绝对不会放过偷家的机会！
望着秦缦缦小脸上的怒气，卿云心里乐开了花。
快！
拿台电脑出来，行李箱里面就是现成的，当场查视频啊！
查完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秦缦缦越想越气，不自觉的揉了揉熊熊。
算了！
不气不气！
气出好歹来，只会便宜了那个小贱人！
至于这个有小心思的坏人，敲打敲打就行了。
也别太过。
不然这事将来难免会留下芥蒂的。
学过心理学的她，很清楚，男人的羞愧和恼羞成怒只在一线之间。
她寒着脸，冷冷的看着他，“哥哥，别人我不知道，但我秦缦缦一辈子只会爱你一个人。
所以，你犯错了，我会给你一次机会。
就像家里的电器一样，坏了，我会修一次。
再坏，我会扔掉。
这次的事，就算了，我知道也不能完全怪你，那种情况下，谁也怪不上。
也算我之前没说过，你还有一次机会。”
说罢，她蹲了下去，拿起地上的锤子，又扬起了小脸，
“不管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一切到此为止。”
说完后，她举起锤子，就要向着CF卡砸去。
秦缦缦在心里给了自己演技一个98分的评价。
差两分，是以后的进步空间。
这次应该能震住他吧。
既挑明了事，又大度的放过他，砸了CF卡，也免得他说自己以后翻旧账。
最重要的是，今晚，他肯定只能乖乖的。
第一次做人女朋友，心机一点又怎么了嘛！
不过，她这一锤子是注定砸不下去的。
卿云稳稳的握住了她的小臂。
瞥见他脸上的怒气，秦缦缦没来由的心里一慌。
不会吧？
难道……
在宿舍里，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
秦缦缦艰难的吞了一口唾沫，努力的维持住脸上的冰霜，“哥哥，我们就此翻篇不好吗？”
面无表情的卿云摇了摇头，冷冷的说了一句，“开电脑。”
小样儿！
我还治不了你！
语气的冰寒，让秦缦缦忽地有些发冷，赶紧脸上堆满了笑容，“还是不看了吧，哥哥，我相信你。”
卿云面露悲怆，凄笑了一声，“呵呵……相信我？”
秦缦缦见状，心里完全慌了。
看来在宿舍里确实是真没事发生。
完了完了！
演砸锅了！
她赶紧扔下手里的锤子，站起身来。
随即便抱着他的胳膊，脸上全是撒娇，小奶音毫无心理负担的开了口，
“你是我未来的老公嘛，人家肯定是相信你的嘛。”
卿云差点笑场了。
这夹子音，从女帝的嘴里发出来的，真想录下来啊！
不过他面上依然冰寒着，“我再说一次，开电脑！”
给他玩监控、让他喝药？
为了将来那些妹妹们的生存空间，他今天必须刹住这种歪风邪气！
秦缦缦委屈着小脸，瘪着嘴唇，却偷偷瞄着他的表情，心里是真怕了。
貌似……
今天不能善了。
她压低了声音，“哥哥，我们回车上看好不好？给人家留点面子嘛。”
和保镖们就隔着10来米远，她感觉有不少的视线已经集中在两人身上了。
好丢脸！
秦家千金驯夫不成反被驯。
卿云冷冷的扫了她一眼，提起两个行李箱便上了车。
秦缦缦心里一松。
还好！还好！
知道给她留面子，表示事情还能挽回。
刚刚她最怕的便是这臭男人执意不肯，甚至转身就走。
没事！
遇见事情不要慌！
大不了……
大不了今天自己辛苦点。
以后从其他地方找补回来！
秦缦缦银牙暗咬的跟着他的屁股上了车，然后赶紧摁动按钮放下了房车的遮光帘。
家丑不可外扬！
站在会客区中央的卿云，放下行李箱，转过身来，一脸冰霜的看着她，嘴里讥讽着，
“你要脸，我不要脸的？我给你脸，你给了我吗？”
站在门口手足无措的秦缦缦都快哭出来了。
她只是想要耍点小心机，把今晚可能发生的事情给躲过去。
没想到，彻底玩脱了。
卿云没这样跟她翻过脸，一时之间她完全失了方寸。
更重要的是，好像他说得挺对的。
刚刚在车下，确实是她先不给他脸的，当着那么多保镖的面前给他难堪。
但是……他就不能让让她吗？
秦缦缦缩着肩膀委委屈屈的走过去，抱着正两眼看着天花板的坏人胳膊，小嘴一瘪，未语泪先流，“哥哥，我错了……”
我劝你按套路走！
赶紧问我错哪儿了！
哪知卿云此时却低头斜睨了她一眼，将她偷瞄的眼神逮个正着。
秦缦缦全身一麻，随即赶紧抱着他的腰，柔柔糯糯的，“我真的错了。我不该……”
卿云将她的手放了下来，指着行李箱，“看电脑！我要清白！”
秦缦缦咬着嘴唇，在心里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臭男人！
你给我记住！
但是面对此刻卿云的强势，她只能弱下来，垮着小脸从行李箱里取出了电脑，将CF卡插了进去。
等待的时间里，卿云取出一瓶苏打水，放在她的手边，又给自己打开一瓶矿泉水。
秦缦缦眨巴眨巴眼睛，取过苏打水，然后小脸绷着，使劲打不开。
她将苏打水举在小脸边上，大双大杏眼布灵布灵的发射着电波，“哥哥……”
卿云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轻松拧开，“给！”
秦缦缦赶紧拿起喝了一小口，放下后立刻环着他的脖颈，笑靥如花，
“哥哥你好棒！你天生就是一个细心体贴，同时又居家的好男人！”
卿云心里呵呵一声，开始准备给他洗脑立人设了是吧？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视频，冷哼了一声，“怎么才30个小时？”
秦缦缦跪在沙发上，讨好的给他捏着肩膀，
“只有这么大的内存卡，哎呀！不看了嘛，我们去洗枣枣好不好？”
卿云没有说话，只是将视频回放开到32倍速。
秦缦缦顿时无语了，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
30个小时，108000秒，32倍速的情况下，也要看3375秒，相当于56分15秒。
太浪费时间了。
自己今天到底是抽了什么疯啊！
没事招惹这头犟驴做什么！
本来小别胜新婚的场景……
现在好了，自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待会哄好他，不知道又要费多少功夫！
自己就真该听老妈的话，不要总想着敲打他。
秦缦缦心里一边碎碎念着，一边螓首凑到他耳垂边，并不说话，只是轻轻的呵着气。
这招，他爱用。
她也爱用。
见他依然犟着头，她微微一笑。
呵呵……
臭哥哥！
你逼着我用绝招是吧！
就在秦缦缦的小手放在他校服拉链上的时候，头顶上却传来一句话，
“老婆，我坦白，我抱了她，也被她亲过……”

第79章 大郎，该喝药了
秦缦缦的手停在了卿云校服的拉链上，死死的攥着，白皙的手指上因为用力，豆蔻般的指甲盖也苍白了起来。
“在那天她冲进来的时候发生的，那时，在生死不明的情况下，我们在新教学楼里……”
秦缦缦紧紧捂着他的嘴，眼里满是泪水，“你可以不说的……”
她的声音在这房车里，显得格外的空灵。
卿云拿下她的小手，将她圈在怀里。
泪水打湿了小脸的秦缦缦也没有挣扎，趴在他怀里，轻轻的抽泣着。
她就知道。
这是一定会发生的事情。
以他那记仇更记恩的性格，如果那天他和唐芊影之间任何事情都没有发生，才是奇怪的事。
只是……
他为什么要这么老实的交代出来？
她都只是在纠结宿舍里发生的事情。
大家嘻嘻哈哈的把这事忘了不好吗？
非要揭开她心里的伤疤！
“你是我老婆，我不想瞒你。”卿云的话语里有着浓浓的愧疚。
都特么的是某圈的错！
要掩饰一个瓜，只能用另外一个瓜来吸引吃瓜群众的注意力。
耳濡目染，他也只能有样学样。
确实，视频只有30来个小时。
这给了他毫无瑕疵的解释空间，30小时之前的事情，死无对证。
但是！
秦缦缦的心里，不可能没有任何的芥蒂。
换做是一般人，自己的女朋友和其他男人共处在一个封闭区域好几天，心里不会有疙瘩吗？
不管女朋友怎么解释，哪怕对方只是个躺着不能动的残疾人，他都会担心自己会不会被绿。
毕竟还有手天使，口天使，身天使的存在嘛。
这才是人性。
所以，卿云此时很是无语。
现在这情况，真的还不如被14天全天24小时的监控。
真是白瞎了那天唐芊影那影后般的出色演技。
雷雨夜的画面，秦缦缦见到后，虽然会暴怒，但只要解释清楚了便算过关。
这种事情，毕竟有个生死关头的托词。
况且，他和唐芊影并没有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情，事后是可以彻底翻篇的。
但现在，没了影像证据作为证明，对自己而言却是一个大坑。
这妮子以后是可以翻旧账的，她会无限展开联想脑补的。
而且，出于‘莫须有被绿’的心理，她会疯狂的针对唐芊影。
到时候，一旦大家大学后，便是她图穷匕见的时候。
秦缦缦的身份，太方便操作了。
她的手段，卿云都不用多想，光是来个生日宴，就是一记绝杀。
到时候借着小时候是您们看着长大的借口，将唐芊影父母请来赴宴。
她都不用撕破脸，只是当众宣布俩人的关系，唐芊影基本上就可以说出局了。
虽然在爷爷床前，认的是干姐妹，但卿云很清楚，唐爸爸唐妈妈，是把他当做未来女婿看的。
两个大教授，清高的可怕，要是秦缦缦来上这么一出，唐芊影还有个屁的戏唱。
秦缦缦暗咬着银牙，心里纷乱杂陈。
对卿云的老实，老实说，她很是欣慰。
这样的主动坦白，确实是她完全没想到的。
她以为，这件事就大家就埋在心底是最好的选择。
等她彻底解决了唐芊影，日后就算翻出来，也只是笑谈一件。
或者……将来某天她想发飙又找不到理由时，可以用用。
但是卿云的主动招供，把她彻底整不会了。
说原谅？
特么的后面会不会有隐患。
原谅他，自己也没了理由对唐芊影下死手。
毕竟这臭男人已经主动交代了，也说清楚了是那天面临生死时心情激荡下的行为。
自己要是再追究，在他这里说不过去的。
可不原谅他……
难道还分手不成？
这不是白白便宜那个小贱人了吗！
凭什么！
她才是正牌女友啊，给唐芊影腾位置？
她心里乱糟糟的，抱着他腰的小手无意识的绞在一起，“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卿云苦笑了一声，“我也不知道……其实，我也很迷茫……在宿舍里我想了十四天都没想明白过来。”
秦缦缦闻言撑起了身体，眉目不善的瞪着他，怒道，“这还有什么好迷茫的！你已经有我了！”
哼！
迷茫！
我看你就是潜意识里想要双收是吧！
卿云紧了紧胳膊，将头放在她的香肩上，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老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鉴。
但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她是我姐姐啊。”
秦缦缦给了他背上一拳，恨恨的说道，“问题是，她可不是只想做你姐姐而已！”
说罢，她分开两人的身体，虎着小脸，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
“看着我！回答我，你爱我还是爱她！”
卿云伸出手去轻抚着她的小脸，凝视的眼神中满是爱意，“我爱的是你，但一想到她要离开，就舍不得。”
秦缦缦气得肺管子疼，连揪了他好几下，卿云也没躲。
她愤愤的剜了他一眼，然后小嘴瘪着趴在他的肩头，自顾自的生着闷气。
她知道，这是一句再真实不过的话语了。
所以，心里更是梗得慌。
唐芊影都为他做到那种完全不顾女子名节的地步了。
他如果心里面一点意思都没有，那自己估计也得考虑是不是喜欢错了人。
可是……
这特么的算什么事啊！
咬着嘴唇的秦缦缦，直接抓了狂。
她忽地撑起身体，拿着身边的抱枕，对着卿云便是一顿撕打胖揍。
“把自己的脸挡好！”
见卿云不躲闪，她更气了，恨恨的说着。
卿云从谏如流，赶紧护着自己的俊脸。
毕竟，还要靠这吃饭的。
他心里乐开了花。
没事了，没事了，挨过这顿打就彻底没事了。
秦缦缦一边打着，一边委屈着。
早知道是这样，自己应该从一开始发现情愫的时候，就直接告白了。
后面哪有唐芊影那小贱人什么事！
可……
凭什么是她主动告白呢？
为什么不是他呢？
“说！如果时光倒流，我们回到高中一进校的时候，你会不会对我告白！”
卿云想了想，把头抱得更紧了，“不会。”
秦缦缦闻言气疯了，放下抱枕，直接动起了手，“凭什么不会！你凭什么就要我主动告白！”
一边打着，她的泪水一边簌簌而下，“你就不能哄哄我，让我开心开心吗？”
她越想越气，自己刚刚相当于给了他台阶，他居然不下！
卿云放下了手，而后凑过去，亲吻掉她脸庞上的泪珠，
“一身清贫怎敢入繁华，两袖清风怎敢误佳人？
如果你不主动，我一定会等到有资格站到你面前的时候才会告白。”
秦缦缦扬起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没好气的瞪着他，“那现在为什么又敢了？”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吞了一口唾沫，弱弱的说了一句，“不是你先告白的吗？”
“卿云！我跟你拼了！”秦缦缦再一次的抓了狂。
这一番打闹，最终还是走向了爱与和平的道路。
清空了体力槽的秦缦缦，趴在他的胸口上不停的喘着气，而后愤愤的咬了他胸膛一口，
“哥哥，你就是舍不得齐人之福吧。”
双开门冰箱一般的胸膛，胸肌很是发达，让她爱不释手。
沙发并不算宽，卿云双手护着她的娇躯，免得滑落下去，脑袋赶紧摇着，
“不不不！我完全没这个意思。”
脱了力的秦缦缦螓首支在他胸口，美目流转间横了他一眼，“你敢说你没想过！”
卿云脸上浮现起不好意思的神色，扭捏了半天，才老实说着，
“想是想过，就是做梦的时候。”
“梦都是反的！”秦缦缦怒道。
随即她重重的在他脸上一吻，“卿云，你记住，你是我的男人，一辈子都是！”
卿云赶紧点了点头，慌忙回应着，“你是我的女人，一辈子都是。”
话虽酸臭，但你不说试试？
男人，没必要为了嘴硬，为难自己嘛。
他又不是皮教授。
秦缦缦满意的轻哼了一声，然后小嘴一嘟，捧着他的脸，认真说着，
“哥哥，我允许你未来和她继续保持姐弟关系。”
见卿云露出意外的神色，她的嘴角一翘，“你老婆好不好？”
卿云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捣蒜般的点着头。
秦缦缦随即小脸又是一肃，认真的说着，“但，仅此而已！你给我记住了！我的允许是到姐弟为止，你不能越线。”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
她的允许，是到姐弟为止？
emmm……
没毛病！
“我肯定不会主动越线的！”他赶紧承诺着。
线条嘛，又不是只有直线，曲线才是最美的。
秦缦缦横了他一眼，怒道，“被动也不行！”
“我丑话说着前面，别给我玩什么欲擒故纵装被动的事哈！
你信不信我暑假送你去男德学院！”
卿云顿时懵了，“啥玩意儿？”
秦缦缦一脸嘚瑟的说着，“男德学院啊！在西非的塞拉利昂，专门给丈夫开设的学院。
男人们在那里学习如何做家务，如何辅导孩子功课，如何伺候老婆。”
说罢，见卿云哑口无言，她又扬起了小脸，“怎么，对非洲国家的，不满意？
那好啊，腐国的诺兰德学院也可以开设男德班，无非是钱的事情，都好解决。”
卿云怒了，狠狠的一巴掌拍在她的克拉臀上。
秦缦缦羞恼的反手捂着自己屁股，怒道，“看来你是真想去上课了！”
她用发梢逗了逗他的下巴，“怎么没剃胡子？”
她这才发现，他的下颌和嘴唇周围长出了一圈胡子。
卿云手里不停的搞着怪，嘴角却翘了起来，
“老婆，你有没有发现，我的胡须稍微打理打理，有点像罗伯特巴乔？”
秦缦缦手里一顿，懵逼了，“谁？”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感觉有点鸡同鸭讲，“一个意大利球星，很帅的。”
“有你帅吗？”秦缦缦嘴角一扬，将头歪在他胸膛上，手里发梢继续逗着他。
卿云无奈的收回一只手，捉住她那顽皮的发梢，“比我，可能要差一点吧。”
emmm！
看谁帅不帅，都拿他作为基准进行比较……
这婆娘还是挺有眼光的。
看人真准！
秦缦缦白了他一眼，“连你都比不过，有什么好看的，给我剃了！”
卿云感觉自己被耍了，凑过去要去咬她的小脸，却被秦缦缦一只小手抵在脑门上。
她左躲右闪的，“别人亲过的嘴不要来亲我！去给我把牙刷十遍！”
“要不，你帮我？”卿云闻言挑了挑眉头。
半个月前的事了，要留下什么，早就洗没了。
这婆娘就是翻篇了，开始折腾他了。
没事，进了浴室，就是他的天下了。
“做梦！”秦缦缦给了他一眼镖。
她都还没有正式接过吻，居然被唐芊影这个小贱人给抢先了。
秦缦缦心里一阵憋屈，伸出手指，用力的擦着他的嘴唇。
“要破皮了！”卿云有些哭笑不得，赶紧补了一句，“那天没伸舌头，只是嘟了嘟。”
“真的？”秦缦缦心里一喜，还算有点安慰。
这个应该不算接吻吧？
嗯！
肯定不算！
卿云赶紧点着头，一点也不心虚。
他又没说谎，新教学楼那天确实只是嘟了嘟而已。
既然初吻给了唐芊影，那么初夜就要留给秦缦缦，很合理嘛。
云帝处事，一向公正。
“我不管！待会必须刷牙十遍！我可不想和她间接接吻！”秦缦缦小嘴一瘪，而后又傲娇的hiang了一声。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弱弱的说着，“可是……我怎么听说，你和她也嘟过？还有周莉、陈悦、李雅丽她们，你们互相都嘟过？”
秦缦缦小脸一红，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强行挽尊，“那是特殊情况！”
“有我和我姐的情况特殊？”卿云乜了乜她。
秦缦缦咬了咬嘴唇，“那是在我家过生日，周莉把我爸的酒翻了出来……”
她在卿云耳边咬着耳朵，说着高一时的糗事。
她们又不知道，饮料一般的梅子酒，后劲儿那么大。
玩嗨了后，大家在她房间里嘟来嘟去的，后来酒劲儿上来了，一起挤在她卧室睡的。
也幸好她闺房够大，给她们父母赔礼道歉完的陈婉，哭笑不得的紧急购买了好几个充气床垫，才把一群小醉鬼给安置下来。
卿云扑闪扑闪眼睛，贱兮兮的说道，“你说，是不是我亲了你，也算和周莉她们间接亲亲了？”
“三分钟不收拾你，你就要上房揭瓦是不是！”秦缦缦气得揉着自己的熊熊，接连锤了他好几下。
她的闺蜜一个都不放过是吧！
狼子野心！
卿云嘿嘿一笑，伸手要去帮她揉，却被秦缦缦逮住手便是一口咬了上去，小虎牙在上面磨着。
半响，她呸了一口，“咸的！去洗澡！”
卿云却箍住她的腰肢，不让她起身，眼睛眯了起来，“来，现在我们来说说另外一件事。”
秦缦缦懵了。
什么事？
什么事……
她忽地眼神闪烁了一下，慌忙拉着他，“太晚了，哥哥，该睡觉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这么多天没见，你就不想抱着香香软软的好老婆睡觉觉吗？”
秦缦缦的眼神布灵布灵的，抿着嘴唇，一脸的蠢萌样子。
完蛋！
她的罪过，貌似也不小。
不过，怕什么来什么。
卿云好整以暇的望着她，笑了笑，
“来，给老公解释解释，这些天我身体的情况。”
秦缦缦的小脸渐渐的红了起来，一双大杏眼里一片水润都快漾了出来，
“无缘无故的就被人暗算了，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啊？”
秦缦缦见躲不过，冲他皱了皱鼻子，“你说呢！换你在外面，你放心不？”
卿云给了她PP一巴掌，“哦，等于是，只要不放心就都可以这么做是吧？
以后你要是闭门搞科研，是不是要来句‘大郎，该喝药了’？”
想起那个画面，他就一肚子的火。
秦缦缦赶紧讨好的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哎呀！人家只是年少无知嘛！
哥哥，你就大人大量的放过小女子嘛。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事了。”
卿云瞪了她一眼，“要不是张岳是中医，闻出来了，我还不知道呢！警告你哈，下不为例！”
这事他也只能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说到底，都是唐芊影突如其来的举动，给了秦缦缦太大的压力。
偏偏，她又有这样的条件，不做点什么，才是不正常的。
见芥蒂消除，心花怒放的秦缦缦当然赶紧承诺着永不再犯。

第80章 缦时光
她被扔在床上，还没来的及说什么时候，便被他压在身下。
秦缦缦双手环着他的脖颈，也不说话，只是巧笑倩兮望着他眼里自己的倒影。
卿云并没有急着做什么，只是凝视着她那星河里满是他的眼眸。
那个叫老柳的老不正经说过，情侣之间对视超过8秒，胜过一切的甜言蜜语。
随着时间的推移，秦缦缦那本就因为出浴后红润的小脸变得通红起来。
呼吸急促间，全身泛起了玫瑰一般的颜色。
她的小手慢慢的滑了下来，开始无意识的抚摸着他的胸膛。
卿云爱怜的手指轻抚着她小脸，“那天，在新教学楼前，你说的，只要我活着出来，就做我真正的女朋友是吧？”
秦缦缦刚想摇头，她说的是取消赌约，不过随即她便重重的点点头。
没什么区别。
此时的她，眼神里没有犹豫，一双大杏眼含情含悦的回望着他的星眸。
卿云的俊脸在她面前缓缓放大着，秦缦缦也渐渐的闭上了眼。
卿云单膝跪下去，让秦缦缦扶着他的肩膀，将一只脚放在他的大腿上。
她懵着小脸、不明就里的照做，卿云却取过一坨沐浴露给她揉搓了起来，“扶稳了，别摔了。”
“脏！”
虽然臭哥哥这样的举动让她很是感动，但女孩子骨子里的羞赧，却让她想要将脚丫子抽回来。
卿云却不理，笑眯眯的为她清洗着，“脏什么脏？”
“你不怕别人笑话？”
秦缦缦一手搭在他肩上，一手扶着墙，疑惑的问着。
温柔贤惠如她妈，都没给他爸洗过脚。
卿云嗤笑了一声，“老公给你洗洗脚又怎么了？正大光明的，谁爱笑话笑话去。”
只有单身狗才会觉得好笑。
已婚男人，给老婆洗脚，除了是为了要零花钱外，更是情趣。
洗一次，至少享受好几天的温柔。
这种乐趣，至少那些认为女主生儿子都是毒点的‘纯爱战神’是不懂的。
让他赶紧出去，自己则继续冲着水。
望着卧室里的身影，她抿着嘴偷偷的笑着。
好像，这样的生活，挺好的。
要不……
大学不住校了？
听说女生寝室的关系都是随缘的。
运气好的，亲如姐妹，运气不好，全是些烦心事。
花洒下秦缦缦轻轻的叹了口气。
她的性格并不太好……
好吧，并不好。
可是，她也想体验体验集体生活的乐趣。
纠结着小脸的秦缦缦裹着浴巾走出了淋浴房，一个巴掌拍在了身前那个臭哥哥的屁股上。
Q弹Q弹的。
卿云没好气的转过身来，将她摁在梳妆台前，取下头上裹好的吸水帕，用吹风小心翼翼的吹着。
秦缦缦也没闲着，拿着晚霜、眼霜、润肤乳各种各样的罐子，不停的往自己身上招呼。
卿云忽地有些好奇，“我以后会不会化学中毒啊。”
正在抹着颈霜的秦缦缦没好气给了他一肘，“你想我那么快变成黄脸婆是吧？
夜间护理是白天效果的八倍，对胶原蛋白、玻尿酸成份保养品的吸收率特别高。”
卿云耸了耸肩膀，只能表示无用的知识又增加了一点。
“诶！你姐晚上抹不抹颈霜的？“
秦缦缦取出一点晚霜，在手心里揉搓着让其泡沫化，嘴上却状似无意的问着。
卿云老老实实的回答着，“在宿舍里的时候，我看见她用过，不过没你那么多罐罐。”
秦缦缦的小jiojio悄悄的挪了回来，“算你老实。”
随即她便撅起了小嘴，唐芊影瓶瓶罐罐没她多，不是买不起。
女孩子的护肤品只算种类，不算价格的，毕竟平替的有许多。
唐芊影的护理步骤少她‘肌底液’和‘精华液’两道程序，当然瓶瓶罐罐会少一点。
那小贱人，别看年龄比她大一些，但肤质的原因，一张萝莉脸仿佛一掐就可以出水一般的水嫩细滑。
卿云很是无奈，女人总爱比这比那的，女帝都不免俗。
肤质这种事情见仁见智的。
皮肤太嫩，受损伤的可能性就大，很多带深层洁净颗粒的护肤品便不能用。
再说了，你怎么不说你身材可比她好太多了？
那梳妆镜里随着她的动作而晃动着的两颗红宝石，让卿小云缓缓的抬起了头。
看着台上的那张睡眠面膜，秦缦缦有点不想敷了。
滑腻腻的，而且也很麻烦，敷完了还得重新洗一次脸，再抹上晚霜。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有些犹豫到底让不让他看见她敷面膜的样子。
那白脸女鬼的模样，有的时候都能把自己吓一跳。
她看过一个杂志，讨论过这个话题。
很多女生并不敢在自己男友面前敷面膜，担心会毁掉在男友心中的形象。
甚至一个女星为了保持美好神秘感，从不在老公面前敷脸。
秦缦缦既想看看臭哥哥见到她敷面膜的反应，又担心破坏着自己的形象。
哪知卿云却来到她身后，依然拿着吹风替她吹着刚刚又打湿的鬓角。
秦缦缦不想理他。
这家伙，现在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放下吹风的卿云却从后面搂着她，凑过去啄了啄她的嘴唇，“谢谢老婆。”
秦缦缦以为他在说刚刚的事情，轻哼了一声，嘴唇不动的从喉咙里发出一句话，“死远点！”
敷面膜，可不能随便乱动。
卿云拿起梳子，坐在她的身后专心替她梳理着长发，嘴角始终扬着。
女生敷面膜时不担心被你看见，说明什么？
说明她内心是认可你的，她是信任你的。
女为悦己者容，不要只觉得女孩子每次打扮的非常精致才是重视你。
当一个女孩可以把自己最自然最脆弱的一面展现给你看时，说明你不仅走进了她的内心，而且还得到了她最大的认可。
女鬼状态的秦缦缦对着镜子白了他一眼，安心的享受着这宁静的时光。
良久，冲洗洗过脸后的她抹上晚霜后，便拉开蚕丝被，熟练的躺进了他的肩窝里。
很有点老夫老妻的感觉。
趴在他的胸膛上，手里把玩着他的手指，秦缦缦想了一会儿，还是主动坦白了。
“哥哥，我破产了。”

第81章 呸！渣男！
“哥哥，我破产了……”
秦缦缦的小脸上写满了委屈。
卿云：？？？
这话怎么说的？
秦缦缦的情况，他是很清楚的。
因为秦家的家规，前世秦缦缦确实上大学后过了一段时间的‘苦日子’。
那妮子开销不小，积攒起来的压岁钱根本撑不了多久。
事实上，很长一段时间，她是靠着卿云在厚朴集团的工资和她妈陈婉悄悄的接济养活的。
直到她有了奖学金，卿云也靠着自己的努力不断的升职加薪，俩人的日子才松快了起来。
毕竟燕大的奖学金，只要你足够优秀，大学四年上百万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的。
不过……
现在就破产了？
这个时候，她又没什么开销的。
秦缦缦嘟着小嘴，悻悻的说着，“按照你说的5月12号中午平仓，当时的连豆合约价格较你的开仓价，最终的涨幅是56%。
也就是说你投进去的两万块钱，现在是22.4万。”
卿云听着有点懵，“怎么会涨这么高？”
他没有先关注收益问题，而是这个涨幅，超出了他的预计。
这是期货市场，不是华国那神仙一般的大A股市。
期货市场有着完善的现货对冲机制，一旦价格出现了太大的变化，多空双方可以通过市场上的现货来调节。
陡然涨这么高，一定是有基本面的变化才对。
可自己完全没有得到任何消息啊。
秦缦缦使劲儿的搓着被角，小脸上写满了愤怒，“我怎么知道！
5月11号的时候还只有31%的涨幅，等到我们约定的平仓时点突然就暴拉了25%。
而等过了平仓时点后，价格又快速回落到了31%附近。”
秦缦缦感觉她被针对了！
卿云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也没有深思什么。
单日价格突然的盘中巨幅拉升回落，这相对合理。
期货市场里面经常见到，也可能是他没记清楚，毕竟通常关注的都是收盘价。
毕竟钱是赚到了的。
他笑了起来，“那不是挺好的吗？”
比他预计的，足足多了10万。
可不要小看这10万。
他原本就是打算，卖了发卡后，便重新回到豆粕市场上反手做空的。
依旧还是单边行情的市场，本金就意味着最后的收益是多少。
这次回调，非常的彻底。
连豆合约的价格不仅回到了年初的价位，还击穿了前面几年均线，他再吃一个30%一点问题都没有。
20倍放大的情况下，实际就是600%的收益，10万就不只10万了，而是60万。
本来还在为商业计划不能按时实施，心里有些不痛快的他，此时来了一个意外之喜啊！
这也为上了大学后的操作，提供了有利的支撑。
这是好事啊！
可……这怎么又和秦缦缦破产扯上关系了？
秦缦缦的眼眶都红了，小脸上全是懊丧，“当初开仓的时候，不是搭着厚朴集团的吗？
虽然是独立核算，但是也是和他们是一体的。”
卿云顿时明白了过来，哭笑不得，“咱爸是不是比我们早卖了？所以……我赚的是你的钱？”
随即他眨巴眨巴眼睛，在心里盘算着。
呦吼，好像差不多啊。
前世秦缦缦上大学时，小金库也就10万左右，其中还包括了考上大学，几个叔伯给的礼金。
扣掉这部分后，她手里好像也就七八万左右。
当时，秦缦缦还抱怨过，家里的长辈一个比一个抠门。
其他普通家庭孩子考上大学收的礼金，都不只那点。
秦缦缦委屈的点点头，抽了抽鼻子，“都还不够，本来我还坑了我爸1万的，结果最后还得找我爸借三万。”
“你爸？”卿云愣了。
秦缦缦又点了点头，一回想起这事，她心里便气得不行。
本来还想找他爸兑现上次承诺的封口费，结果一算账，好家伙，倒欠3万整。
卿云听得肚子都笑疼了。
秦缦缦本就气得肺管子疼，再看他这副模样，心里一阵悲戚，眼泪花都要下来了。
“没事啦，老公养你！欠爸的钱，我来还。”
卿云见状，赶紧抱着安慰起来。
钱不钱的无所谓，主要是个态度。
他去还钱，就算秦缦缦肯，秦天川也不会肯的。
秦缦缦擦了擦眼角，摇着头小脸郁郁的说着，
“哥哥，这事你不要管！以后我节约点，我争取用我的奖学金来还。”
想起那老头的可恶嘴脸，秦缦缦就一肚子的火。
虽然实际上都是左钱包右钱包的事情，但管家婆的第一仗，竟然亏钱了！
这简直侮辱了自己西蜀女人的血脉！
秦缦缦的胸膛一鼓一鼓的，卿云看得有些心疼。
他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你查查当天的成交统计，看看开仓平仓龙虎榜都是什么席位。”
老丈人和老婆，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秦缦缦不傻，卿云的话刚说完，她就明白了过来。
黑着脸跑到会客间拿来了笔记本。
一通操作后，秦缦缦对着屏幕，波涛如怒，脖颈之上的青筋抽搐着。
半响，卧室里响起了一阵怒吼声，“啊！！！秦天川！！！我跟你没完！！！”
……
也许是因为自己账户又看到满血复活甚至多一位数希望的缘故，也许是臭哥哥终于出来了她也松了口气，秦缦缦睡的很香，很踏实。
一夜无梦，直到被清晨的闹钟叫醒。
一看时间不过六点，她便起床套上睡衣，来到了房车里的厨房。
做菜，她确实不会做。
但准备简单的早餐还是没问题的。
烤面包片，是多士炉的事，煮鸡蛋，放在煮蛋机上面，加点水就好。
橙汁、牛奶，从盒子里倒出来，有手就行。
培根、芝士片、生菜都是现成的。
对男人很好的番茄，稍微有点麻烦，但也不过是洗好后几刀的功夫。
弄完一切的秦缦缦觉得，貌似做厨娘也不是太难嘛。
以前不会，是不是因为本宫其实在厨艺上也是天资聪颖，只不过是以前爱偷懒？
拍拍小手，得意的拿出相机拍了个照。
这可是她第一次为他准备早餐，必须记录下来。
收拾完一切后，秦缦缦这才回到卧室，坐在床头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熟睡中的男人。
他的闹钟，昨晚她便偷偷关掉了，想让他多睡一会儿。
不过，也是时候了，再晚点，就没时间吃早餐了。
但她想让他自然的醒来，于是起身拉开了遮光布，只留着一道白幔遮挡着外面的视线。
做完一切的秦缦缦干脆悄悄趴在他身边，小手支着下巴，等待着卿云的苏醒。
emmm……
自己怎么挑男人的？
这小子怎么就这么帅呢？
浓密的眉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扬起，睫毛长而微卷，立体的五官，坚挺的鼻子，光滑的肌肤白白净净，背对着阳光，看着肌肤都在发光。
好想亲一口啊！
秦缦缦看着卿云的嘴角，蠢蠢欲动着。
卿云的嘴角此时逆着光，微微抿出一道优美的弧度，闪着夺目的光彩。
嗯？
光彩？
秦缦缦发现了华点。
用床头的纸巾，轻轻的擦了擦，睡觉还要流口水？
堪比曹贼的卿云，虽然被这段时间的中药将睡眠质量调理的很好，但毕竟生物钟还在身体里持续的运行着。
这时的他本就处于正要苏醒的状态，突然之间嘴唇上传来润润的感觉，让他亡魂大冒。
在这一刻他想起了故乡里那些神出鬼没的蛇，身子一僵，双手闪电出手往着秦缦缦的脖子上掐去。
好在鼻尖出来的熟悉味道让他反应过来，在触碰到她颈部的肌肤那一刻，变掐为抚，右手顺着往下滑去。
一阵闹钟响起，秦缦缦嘿嘿直笑着，凑过去亲了亲他的额头，便强拉着他起了床。
两人站在洗手台前一起刷着牙，秦缦缦望着镜子中两人相同的动作，笑眼盈盈的。
以后……
每天都要这样！
去你的集体生活！
她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在学校旁边敲诈他爸一套房子。
用过早餐，秦缦缦赶紧打理着自己，趁着时间，卿云却将杯子盘碟洗了出来。
见咬着橡皮筋，正准备扎一个高马尾的秦缦缦很是疑惑的看着自己，卿云在龙头下清了清手，“家务，应该是大家一起分担的。”
秦缦缦眨巴眨巴眼睛，赶紧点了点头。
她本来是准备放在那里，让保洁阿姨洗的。
不过臭哥哥这么一说，也挺好的。
小两口的生活，何必让第三人来打扰呢。
……
将垃圾袋带出房车，和外面执勤的安保打过招呼后，俩人便朝着学校走去。
至于身后跟着的两个安保，秦缦缦和卿云也无可奈何。
其实，只要不去留意，也发现不了，就当他们不存在吧。
也不要为难别人，安全第一。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两人一直牵着的手还是分开了。
好歹，给站在学校门口的教导主任糜兵点面子。
站在台阶上的糜兵，老远的就望见两人，正准备转身装作看不见的时候，见两人的手分开了，嘴角还是一翘。
经历了深蹲事件后，他很清楚，这两人不是怕他，而是尊重。
望着俩人说笑的背影，糜兵不自觉的摸了摸下巴。
挺好的，也挺般配的。
卿云感到今天的校园不正常，但又说不出是哪里不正常。
秦缦缦笑嘻嘻的解释着，“别想了，是你出来了，大家都在看你。”
卿云顿时明白了过来。
毕竟，也算是轰动一时的事件。
不过，他也瞬间明白了，为什么昨晚秦缦缦要让自己出去住的含义。
特么的，就是用此刻一起走进校园的恩爱，破除着唐芊影不顾生死也要和他在一起所带来的影响。
这婆娘确实是800个心眼子，走一步看三步的。
两人的脚步在教学楼前停了下来。
此时他们面前是一副画。
正是他们班画的那副哪吒版‘勇者斗恶龙’。
卿云挑了挑眉头，脸上写满了疑惑，“怎么给搬这里来了？”
秦缦缦笑着解释着，“因为感冒的形势问题，逸夫先生的行程推迟了，所以新教学楼的启封仪式也推迟了。
据说要到下半年去了。而田校长觉得这幅画很励志，特别是你的字，让他很是满意，于是就摆在这里喽。”
说到这里，秦缦缦忽地问道，“哥哥，为啥这幅字里面，还是没什么悲愤的韵味啊？”
这也是之前众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一点。
卿云在新教学楼里呆的时间并不短，至少一节课的时间。
怎么写出来还是只有雄浑之意，而不是之前定的悲愤基调。
卿云笑了笑，对此他并不想解释什么。
难道告诉她，他突然想通了，要‘美人、美人、美人……’吗？
不过避而不谈是肯定不行的，他无奈的开了口，“有你了，哪还有什么悲愤？”
秦缦缦抿着嘴笑得很甜。
她知道他在说谎。
因为学国画的缘故，她比任何人都还要清楚笔意、笔势的含义。
臭哥哥这幅字，有一种气吞山河如虎的气势，更有一种叫做野心的存在。
她也不打算说破。
少年当有凌云志，万里长空竞风流。
自家男人有志气，有野心，挺好的。
俩人驻足在这里观看的身影，也吸引了不少的同学过来打招呼。
早上的时间本就不充裕，都是掐着一个时间段进校，在学校里遇上同班同学这是再正常不过的。
为他庆贺的同时，也在纷纷夸赞着这副墙画的提气。
往教学楼里走着，卿云越看越不对。
“怎么乐器都搬出来了？要开艺术节了？”
望着天井形成的教学楼大厅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乐器，他满是疑惑。
都特么的要高考了，还玩艺术？
“田校长说，最近大家过得太憋屈了，让摆上乐器，课间没事的时候大家可以玩玩音乐，舒缓舒缓情绪。”
周莉在旁边解释着，挽着的胳膊正是唐芊影的。
秦缦缦冷冷的扫了一眼正向她扑闪漫画眼的唐芊影，重重的哼了一声。
唐芊影却不以为意，笑眯眯的上前去挽着她的胳膊。
秦缦缦差点被气笑了，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堆起了笑容。
没办法，大庭广众之下，她要保持形象。
唐芊影压低了声音，“弟妹，投降输一半好不好？”
秦缦缦愣了一下，低头望着身边的那双漫画眼，一时之间被整不会了。
唐芊影一边拖着她往前走着，一边小声说道，“我现在只想做个好姐姐。”
“为什么？”秦缦缦想不通，为什么变化会如此之大。
唐芊影凄笑了一声，郁郁的说着，“没有回应的爱，再坚持下去有什么意义？”
秦缦缦默然了，而后紧了紧自己的胳膊。
唐芊影的话，和昨晚从臭哥哥嘴里得到的信息，两相一印证，逻辑自洽了。
她心里微微一叹，对着唐芊影反而有些愧疚的心思。
毕竟，在她自己最孤寂的时候，是这个小姐妹陪着她渡过了童年时光。
要怪，只能怪，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卿云。
好吧，既然你投降了，我也不会赶尽杀绝。
但你千万不要起什么坏心思，否则我的出手会更狠的。
走过楼梯转角的时候，挽着秦缦缦的唐芊影对着楼梯下和刘建宏等人走在一起的卿云，隐蔽的做了一个Wink。
昨晚，她躺在床上，纠结着如何面对父母怒火时，忽地也想清楚了。
既然是跟随跑的大战略，她何苦跟秦缦缦硬刚？
秦缦缦此时的优势，太大了。
芊影大人才没有那么傻，现在需要迂回、转进！
否则，高考后，秦缦缦的出手，自己挡不住的。
先投降稳住她，进了大学再伺机而动。
华亭财经大学和复旦大学，也就隔着一条街而已。
既然那个臭弟弟对自己是有那个心思的，自然也就有机会。
望着俩女开始谈笑风声起来的背影，刘建宏等人感觉这世界太特么的不真实了。
现在对于秦缦缦和唐芊影，几人心里都是替老幺为难。
秦缦缦这段时间为了老幺的一举一动，彻底征服了他们。
此刻，就连彭昌旭现在都没法完全偏向唐芊影了。
今天一大早，几人便早早的起了床，悄悄跟在唐芊影的身后，就是担心两女见面时起冲突。
别搞成撕逼大战了。
结果特么的一点事都没有。
只能怪那个老幺太渣了。
五个呼噜娃齐齐的对着卿云呸了一口，“渣男！”

第82章 败家婆娘秦缦缦
又是大课间时分，基地班的教室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众人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仿佛卿云的归来，像是让大家有了主心骨一般。
该问题目的问题，该吃零食的吃零食，该吹牛打屁的聚在一起。
“咦？你们快来看啊！怎么高一、高二的放假了？”
从洗手间回来的李亚娟见到操场上的异样后，连忙跑到教室门口，招呼众人出来看热闹。
大家伙纷纷跑了出去，占据着有利地形。
看清楚主席台上的标语，众人赫然发现，楼下正在开的，居然是散学典礼。
“我靠！今天才5月18号啊！他们居然就放假了。”
此时的广播也响了起来，大家侧耳听着，也明白了过来。
因为非经典感冒的发展形势，学校连期末考试没考就做出了提前放假的安排，
楼下的幼崽们欢声雷动，一个个交头接耳讨论着这个暑假的安排。
难得没有期末成绩的暑假，这不放肆的玩个痛快？
此时，人群里估计只有下一届的大佬们心里很是不爽。
没有考试，就没有分数，没有分数，就没有装X的舞台。
再说了，又是一个假期过去，他们和同学的差距将会越拉越远，这赢得太没有成就感了。
“他们好幸福，居然没有期末考试！”
作为学姐，周莉很是生气。
分分分！学生的命根啊！
学校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
卿云冷笑了一声，“呵呵……幼稚！”
周莉来了脾气，正想问她哪里幼稚了，田校长的声音又在喇叭里响了起来，
“最后，我补充一点，希望同学们在假期里依然保持自律，认真复习总结。
本次的期末考试，将在下学期开学第一周进行。
祝大家暑假有个好心情！散会！”
楼下的幼崽们顿时集体唉声叹气。
纷纷抱怨着什么好心情都被这最后一句话给破坏完了。
还好心情？
还不如考完了再放假！
这特么的还怎么有心情玩！
楼上的高三的学生们却集体爆笑起来，周莉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确实，她刚刚幼稚了。
本质上来说，能进四中的孩子，都是有着卷王基因的。
她已经可以预料到，各种塑料姐妹、表面兄弟的桥段了。
正如此时的她们当年一样。
众姐妹相约着周末不复习一起逛街happy。
单纯的她，单纯的逛着街。
而身边这群塑料姐妹，一个个要么带着袖珍资料偷偷背着，要么带着耳机说是听音乐却在听听力或者音频课。
周莉那时才发现，自己能在基地班混下去，真的是天资聪颖。
习惯了初中称王称霸的她，进入高中后成绩却开始逐渐平庸，而逛街的这一幕，让她重拾了信心。
原来，大家都是卷出来的。
所以，周莉很清楚，下面操场里的那些哀叹声，到底有多假。
这种假期，还不如不放。
710分之上，是天赋，像卿云、秦缦缦这种超级学霸，拼不过的，得认命。
710分之下，是自律，大家智力都在一个水平线上，拼的便是时间。
她可以预料到，这个暑假，下面的一个个卷王幼崽，绝对卷生卷死。
而她们，却要毕业了。
开头，“学姐，艺术楼怎么走？”
结尾，“学姐，艺术楼怎么走？”
周莉抽了抽鼻子，将这个发现分享了出去。
卿云一听，差点没憋住笑。
好经典的BE文学。
李雅丽却来了兴致，“要不，以毕业为题，我们一人来一段？”
“开头，很高兴认识大家，结尾，很高兴认识大家。”卿云想都不想，直接说了出来。
秦缦缦想了想，也跟了一句，“开头，逛下校园吧，结尾，逛下校园吧。”
“开头，宿舍收拾好了没？结尾，宿舍收拾好了没？”刘建宏也来了情绪。
一般来说，他是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但按照兄弟之间的安排，就他一个人留在锦城，莫名有些伤感，竟然福至心灵的说了一句。
李亚娟接着来了一句，“开头，走齐了，一二三！结尾，看镜头，三二一……”
卓浪忽地一愣，而后抢着话，“开头，我养你。结尾，我养的你……”
说罢，住校生们哈哈大笑起来，爸爸和儿子，是寝室里永远过不去的坎。
而后，他们却又不约而同的闭上了嘴，怔怔的望着远处的天空。
唐芊影笑了笑，“开头，你叫什么名字？结尾，别忘了我叫什么名字。”
秦缦缦心里被狠狠的一揪，咬了咬嘴唇走过去站在了她的身边。
气氛越来越伤感了起来。
卿云白了众人一眼，“开头，答案？结尾，略。”
众人愣了愣，而后秒懂，瞬间爆笑了起来。
对于学生而言，参考答案是‘略’，这才是最悲伤的事情。
但是此时莫名却有着爆炸一般效果。
“笑什么呢？这么高兴？”黎方平端着茶杯走了过来，招呼着众人回教室。
“我说一下，你们也看见了，学校让低年级的学生都回家了，就是为了将教室腾空出来，留给你们。
在这里，我宣布一件事，为了保障高考备考工作的顺利进行，
学校决定，从即日起，所有高三学生全部由走读改为住校。
不参加高考的保送生，今天中午前必须离校。
除此之外，高考结束前，任何人不得离开校园或指定地点。”
“指定地点？”陈悦发现了华点。
黎方平点了点头，“6月3日所有人需要离校，学校需要进行考点布置。
按照常规，高三的学生将在家里进行复习备考。
但是你们也知道，现在的形势非常不容乐观，到时候考试是个什么章程谁也说不清楚。
为了确保每个学生都能顺利参加考试，特殊时期，那就只能用特殊手段了。
学校正在联系宾馆，从6月3号到高考最后一天，大家统一食宿，不与外界接触。
这件事也由家委会对你们的家长进行了通报。
家长们也一致同意这个安排，下午你们的家长就会把行李送到学校门口。”
说罢，黎方平顿了顿，“哦，对了，按照学校的安排：
从明天起，每个班的学生分为三拨，在不同的教室里进行自习。
我们班对应的教室是高一12班和高二12班。
怎么划分，我就不管了，你们自己看着办。”
利用大课间的时间完成情况通报后，黎方平也回了办公室。
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首先垮下来的是陈悦，“啊？住校啊？我择床啊！”
“择个毛线的床，赶紧的，跟我走！”
唐芊影悄悄的拉了她，而后拉上了周莉、关小荷、李亚娟、李雅丽，准备去生活老师那登记。
走了两步，她又倒回来，拉上了还在发愣的秦缦缦。
几人一脸懵逼的跟在她的身后，等下了楼，唐芊影才一边小跑着，一边开始解释。
“都要住校，我们赶紧去登记，免得和不熟的人分到一起。”
陈悦等人这才反应过来。
确实，按照学校的调性，到时候说不定又是随机分配，还不如自己早点去占坑。
大家姐妹虽然塑料了点，但是生活习惯什么的还是差不多的。
“缦缦，快点走啊！黎叔说了，没有例外的。”
望着正慢吞吞走在后面，显然神不守舍的秦缦缦，唐芊影有点急了。
显然，聪明人不少，她已经看见好些人开始下楼了。
秦缦缦啊的一声，回过神来，赶紧跟着跑了起来。
……
望着教室里瞬间空了一大半的状况，刘建宏有些懵了，“他们这是？”
卓浪嘿嘿笑着，“抢铺位去了呗。”
刘建宏这才反应过来，他完全没这个概念。
作为本地人的他，却是住校生。
不过他这个住校，也很水，一会儿住一会儿不住的。
主要原因是他和郭芮溪的爸妈都很忙，有的时候根本顾不上他俩。
所以一旦父母忙起来的时候，俩人就会住校。
不忙的时候，他们就会回家享受父母做的饭菜和自己温馨的小窝。
“靠！那不是买零食都买不到了？”
说话的是马克，他关注的点却是所有住校生的关注点。
彭昌旭眼睛眨了眨，“要不，趁着现在还没封校，我们现在溜出去买一堆来屯上？”
话音刚落，教室里剩下的人便齐刷刷的起立冲了出去。
倒不是他们嘴馋，非得吃零食。
其实买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出去溜达一圈。
卿云好笑的跟在几人身后，这场景，他熟。
前世经历了好几轮。
看来学校外面小卖部的老板，今天嘴都要笑烂。
他其实也没啥要买的。
最重要的是，他相信，有秦缦缦在，啥也不缺。
这软饭……
哎嘛真香！
就连烟，秦缦缦也没禁他的。
在教师宿舍里的时候，每天送进来的不只餐食和零食，还有烟。
档次还不低，大重九，比华子还高级。
只是这婆娘强制规定了每天的数量。
一天6根……
对于一个老烟枪来说，这个量，就纯属在搞笑了。
不过好在现在是在高中校园里，他也没多少时间能抽，勉勉强强也算能对付过去。
其实，每只烟都能体会到大脑晕晕的感觉，也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
待众人采购完物资，回到学校时候，正好遇上从女生宿舍胜利归来的秦缦缦等人。
“你们这是？疯狂大采购？”陈悦有些惊讶。
唐芊影一拍脑子，“糟糕！忘了！”
她紧张兮兮的望着卿云，“超市里还有货吧？”
卿云笑了笑，“没了，一扫而空。要买估计得走很远了。”
唐芊影哭丧着脸，其他人还好，还可以打电话给父母，她爸妈还在国外，要月底才回来。
这大半个月怎么熬啊！
“求我！”秦缦缦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唐芊影眼睛顿时一亮，对哈，有这大富婆在，自己还愁什么零食？
抱着秦缦缦的胳膊，她便开始撒起了娇。
“缦~缦~！你~最~好~了~嘛~”
夹子小奶音毫无负担的轻松出口，一双漫画眼主打的便是一个天真无邪。
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纷纷表示受不了，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李亚娟等人恨不得一拳把她揍到太平洋去喂鱼。
秦缦缦赶紧收回手，婆娑着自己的胳膊，“怕了你了，安排，保证给你安排好。”
芊影大人嘚瑟的眉毛跳着舞，她表示，脸皮这玩意儿，就是最没用的东西，早该扔了。
卿云却疑惑的望着自家大妇，总觉得她有些不对劲。
嘴里明明是在说笑，可眉间始终带着一股郁气，更像是为什么发着愁一样。
回去的路上，他故意落后几步，走在了她的身边，压低了声音“出什么事了？”
秦缦缦却没有说话，只是扯了扯他的胳膊，带着他往琴房的方向走去。
众人望着俩人的背影，很是疑惑。
两个人腻不够是吧？
马克最先反应过来，悄悄给几个呼噜娃说了一句，几人瞬间心领神会。
刘建宏顿时有点失落，“这……没戏了吧？”
“不知道，看他们怎么商量吧。”彭昌旭摇了摇头，表示这些事情他们也操不上心。
好比是一家公司，那两人是董事长和总经理，他们是具体工作人员。
信息不对称下，谁也帮不上忙。
唐芊影一脸懵逼，“你们在说啥啊？我怎么听不懂了？”
卓浪赶紧瞪了几人一眼，转头笑着，“影姐，没啥事。”
一双漫画眼扑闪两下，莫名觉得，和这几个葫芦娃距离有些远了。
不会吧？
难道是自己被关起来的时候，秦缦缦那个不讲武德的小贱人偷家了？
这是她芊影大人的基本盘啊！
彭昌旭看了她一眼，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后面老幺会告诉你的。”
唐芊影轻轻嗯了一声，往前紧走几步跟上女生们的脚步。
望着她略显落寞的背影，刘建宏叹了口气。
“老幺真不是个玩意儿！”X5
……
进了琴房，关上门，秦缦缦便主动的环着卿云的脖颈，大杏眼布灵布灵的。
卿云眼睛眨了眨，好像明白了什么，“你……又做错了啥？”
这婆娘现在是一犯错，就玩这招。
“什么叫做‘又’？”秦缦缦不依的撒着娇。
卿云心里却更加确定了，好笑的看着她，“说吧。”
“你先保证不生气~！”
秦缦缦有些害怕，干脆耍着无赖。
毕竟，这事，是她自作主张，而且后果很严重……
卿云无奈的捏了捏她的鼻子，
“好吧，无论你做错了什么，只要不是背叛我，所有的事我都保证不生气。”
没什么大不了的，夫妻相处论心不论迹，秦缦缦不会害他，顶天了又是自作主张。
秦缦缦这才垮着小脸说起了情况……
卿云听了也是哑口无言，哭笑不得。
他完全没想到，秦缦缦竟然没听他的话，继续着那个商业计划。
而且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布置，只等‘520’的到来，便可以行动起来。
而今天5月18号了……
“预付款也付了？德嘉也把货都做好了？”
卿云出声确认着，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应对。
秦缦缦哭丧着脸，“为了周转的最快，按照50%的预付款，我把全部的存款都付给了德嘉。”
否则她也不会倒欠她爸3万。
卿云顿时感到这事情确实棘手了。
这可不仅仅意味着他20来万的资金被占……
见卿云的脸色有些黑，秦缦缦心里慌了。
她赶紧凑上去在他脸上亲了几下，然后委屈巴巴的说着，
“哥哥，我想过，我们只要把货卖出去就行了。我们出不去，但是可以让我爸帮我们卖啊。”
卿云心里叹了口气，双手圈住她的腰肢，耐心的解释着，“缦缦，没那么简单的。”
说罢，他吻吻她的额头来安抚她的情绪。
反正有老丈人在，怕个鸟啊。
不过这婆娘确实需要敲打敲打了。
不然，以后更会变本加厉的擅自做主。
他摇摇头笑了起来，“为了保障高考的顺利进行，我们出不去，大家都出不去的。
正是这个原因，之前我明知道你在外面可以继续操作整个计划，但也告诉你，不要进行下去。”
秦缦缦听完当即便傻了，“那……我们岂不是完全没了客户？”
她眼眶顿时蓄满了泪珠，后面的话，卿云就算不说，她也知道。
完蛋！

第83章 从今天起，她不姓秦
秦缦缦本打算的是，在众人无法出去的情况下，靠着厚朴集团的人力资源完成一切的操作。
虽然这样做，会让卿云的起家之路，成色上面有了不少的瑕疵。
可总比亏本好吧。
到现在……买家都没有！
“想简简单单爱……”
一阵和旋从秦缦缦的裤兜里响起。
她掏出手机，见是卓浪的电话，赶紧止住哭意。
接通后将手机递给了卿云，自己走到一边拿出纸巾委屈巴巴的抹着眼泪。
“是我，五哥。”
“嗯……好的，知道了，没事的，我来处理。你们别多想，我们等会儿回来。”
卿云的声音很是沉着，让对面的卓浪也安心了不少。
“老幺怎么说？”刘建宏赶紧问着。
卓浪耸了耸肩膀，“老幺让我们自习，他来处理。”
刘建宏等人顿时松了口气。
彭昌旭也心里一阵好笑，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六兄弟间老幺已经成了主心骨。
有他在，仿佛一切困难都能解决。
不过，也挺好的。
躲在一边尖着耳朵偷听的唐芊影锁紧了眉头，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什么大学，什么兼职？
她怎么什么都听不懂啊！
但是她清楚了。
显然，秦缦缦在这段时间和几个葫芦娃有了一些联系。
而她。
芊影大人！
被人偷家了！
……
望着秦缦缦紧张而又开始泫然欲泣的小脸，卿云笑了笑，
“五哥说，那几所学校的学生会都打来电话，说他们已经封校了，所有合作只能停止。”
卿云简要的说清楚了情况，秦缦缦咬着嘴唇，脸上一片苍白。
刚刚她心里还有着些许的侥幸，认为只是封校是臭哥哥推测的最坏情况。
万万没想到，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立刻就变成了事实。
经过卿云的分析，秦缦缦的脑子逐渐清晰了起来。
现在好了，合作的各个大学这么一封校，不仅仅是‘营业员’，现在连购买者也没了……
她现在想都想的出来，繁华的春熙路恐怕现在鬼影都没两三只。
好了。
彻底没戏。
她闯祸了。
而且是大祸。
因为她的擅自操作，不仅损失了现金，他们还要背上负债……
按照合同，她付的是预付款。
50%的进度预付款，也就是说，按照货值的全款金额计算，他们还背了20来万的负债，需要支付给德嘉。
而合同的最终结账日，是提货后的15天。
按照她的设想，她是打算给卿云一个惊喜。
让他知道，虽然他没在。
但，她，秦缦缦，是世界上最完美的贤妻。
不仅在生活上可以照顾好他，还可以完美的执行他的计划，在事业上她也能给他最大的帮助。
她知道，世界很大，诱惑也很多。
但她只要做好了这两点，自然就能守得住他。
甚至她还想着，瞒着他完成了一切后，再来向他邀功的。
她连最后邀功时的表情动作都想设计好了……
可没想到的是，最后惊喜变成了惊吓。
田校长宣布封校的那一刻，她还只是担心着没法亲自控盘，让整个事情的完美度下降了不少。
但她完全没想到，后续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哥哥……对……对不起……呜……哇……”
秦缦缦顿时大哭了起来，像是个小女孩般手指在眼角边钻着。
她还以为最坏结果是损失20多万的现金，没想到还会背上负债。
“我再也不管钱了……呜呜呜……”
秦缦缦越哭越伤心，自己这个管家婆管钱管出了一堆错事来。
当初她就应该同意卿云去自己开户的。
当初她就不应该逞强，自作主张去继续这计划。
现在好了，她和卿云还将因为她的错误决策背上了20来万的负债。
她这哪儿是管家婆，简直就是别人说的败家婆娘，就和她素来看不起的那群富二代一样。
越努力，死的越快。
从小就骄傲着的秦缦缦，接受不了这样残酷的现实，直接崩溃了。
卿云一边好笑的抱着她，一边安慰着她没事的。
完全没想到女帝还有这么一面。
他心里倒是不慌，毕竟有秦天川在，这事完全没有任何的终极风险。
拿不出钱来，难道老丈人会见死不救？
秦天川能坐等女儿和未来女婿被告上法院，列入失信黑名单不成？
欠几十个亿说不定有可能，破产其实是一种保护手段。
但20万……
没可能的。
所以，现在无非是怎么解决的事情。
此时的她，也冷静了下来，“哥哥，只能向老头子求助了。”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她惹出来的事，完全和卿云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只能她来向父母求救。
不然，会平白无故的拉低了卿云在自家爸妈面前的印象。
也会影响他在整个家族面前的形象。
“你看，老四家的缦缦找了一个什么男人？不会做生意还硬要逞强！”
这样的话语，秦缦缦接受不了。
说她可以，她认账，她现在也接受了，她确实不是这块料。
但是说卿云，她接受不了。
整个事件他没有一点错，错的全是她。
本来卿云定下的是全款付货款，多周转几次，逐次铺开。
但好大喜功的她，直接改成了比例预付款，想一口气吃个胖子。
虽然利益最大化了，但风险也最大化。
卿云没好气的抢过她的手机，“这个电话还是我来打！女人，你记住，我是你男人。”
青春偶像剧的霸总‘塘主’即视感。
“臭哥哥……”
望着秦缦缦眼眸里闪烁的星河，卿云心里好笑着，以前深夜刷的偶像剧还真没白刷。
从她此刻已然融化的眼神里，他便知道，不管青春少女也好，成熟御姐也罢，从老到少，就爱这个调调。
只要是女人，就吃这套。
拿起自己的手机，拨通了秦天川的电话，让卿云惊诧的是，秦天川居然是秒接。
民营企业百强之首的董事长，都是这么闲的吗？
心里吐槽了一句，他便说起了情况，“爸……”
不过话里话外间，却把秦缦缦摘了出去，只说是自己考虑不周，没有预料到这种不可抗力因素。
秦缦缦脸皮也没那么厚，赶紧跳出来凑到电话边解释着。
她认为自己错了就是错了，没必要掩饰什么。
虽然卿云的话，让她感动坏了。
但是她很清楚，就算是他的女人，她也要做和他肩并肩的女人，不想躲在他的身后。
电话那边的秦天川，一边开着免提听着，一边冲着边上正一脸愠怒的陈婉挤眉弄眼的。
听完后，他淡淡了说了一句“一个小时后，学校后门等我”便挂断了电话。
……
秦天川不带任何感情的话语，让秦缦缦心里有些抓毛，两条凤眉不自觉的便倒竖了起来。
这老头子是什么意思？
不就是几十万的事情！
他一个转账就能解决的问题，还需要到学校来训他们一次？
她又不傻，秦天川这不合常理的举动，绝对是想着趁这个机会，教训教训俩人。
合着，跟我在这摆脸色呢！
秦缦缦的脸色也不好看了起来。
这是敲打她，还是敲打她男人？
本就是她的错，惹出事来，这糟老头子竟然还想着训他！
望着她气呼呼的模样，卿云好笑的刮了刮她的鼻子，心里想着要不要再来一句霸总语录。
想想也就算了，自己都快吐了，还是不要了吧。
“别生咱爸的气，咱爸这是肯定要借着这事考验我呢。”
秦缦缦闻言愣了一下，“考验你什么？”
卿云耸了耸肩膀，“考验我是不是眼高手低呗。
越是危机，越考验人，如果通不过考验，就说明我吃不了这碗饭。
放心，这事不难。”
秦缦缦脸色好看了不少，不过随即便幽怨的瞪了他一眼，
“你要是老老实实的接他的班，就没那么多事了。”
卿云凑到她耳垂边啄了啄，“你还想做名媛不成？给我老老实实的做卿夫人。”
秦缦缦撅起小嘴，美目流盼间一个眼镖发射了出去。
随即她便撅起小嘴，手指无意识的在他胸膛上画着圈，闷闷的想着心事。
这小姿态，让卿云心里痒痒的。
反正秦天川还有一个小时才到。
反正这是在艺术楼角落的琴房里……
“你要干啥？”低着头的秦缦缦很快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知不觉间，她被顶在了墙上。
卿云无辜的眨了两下眼睛，“老婆，爸要来了，我有点紧张……”
秦缦缦被气笑了，双手按着他不老实的手，“回去看书！”
“太紧张了，看不进去！”卿云将她手举高摁在墙上，直接亲了上去。
“臭流氓……”
……
“缦缦，你脸怎么这么红？”陈婉见到女儿后，一阵惊讶。
“爸，妈，下课晚了点，跑急了。”卿云笑嘻嘻的解释着。
秦缦缦趁着秦天川和陈婉不注意，她愤愤的瞪了他一眼。
见陈婉转过头来时，她赶紧点着头，“这不是担心你们等久了吗？”
说罢，便在车里找着矿泉水，咕噜咕噜的喝着。
陈婉一脸无奈的看着她，“注意点形象！”
她觉得从小的礼仪课简直是白上了。
不过……
也挺好的。
女儿脸上的笑容多了许多。
秦天川轻笑了一声，“你啊，该多跟小卿学习学习，每天还是要保持锻炼。”
他听那俩大白说过，卿云每天早上起的很早，起来后便是自行在寝室里锻炼着身体，生活很是自律。
这一点上，他对卿云很是满意。
作为一个企业家，没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是不行的。
而自律，则是成功的必要条件。
否则，成功也只是一时的。
“走吧，小卿，陪我进学校逛逛，我也好久没逛过学校了。”
秦天川下了车，背着手往校园走去。
其他人也跟着下了车。
安保头子李国栋带了两个人，呈三角形护卫在周人身边。
学校里面安全些，也用不上太大的阵仗。
秦天川一个人独自走在前面，陈婉挽着秦缦缦吊在后面，眼神示意卿云上去。
卿云紧走两步走在秦天川的身边，却不主动说话。
秦天川有点讶然，这小子心态还挺好的。
“遇大事而有静气，不错。”
秦缦缦在后面翻了个白眼，随即便是一个愤愤的眼镖射向了前面那道背影。
她喉咙还是有些不舒服，之前呛着了。
“慌乱，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卿云淡淡的应了一句。
秦天川笑了，“很好，那，这次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
卿云还没说什么，后面的秦缦缦立刻急眼了，“爸！”
她心里委屈极了，这是她惹出来的事，关卿云什么事！
她爸袖手旁观的表态，太让她下不来台了。
秦天川好笑的转过身来，“我为什么要出这笔钱？跟我有什么关系？”
秦缦缦炸毛了，挣脱陈婉的胳膊，冲了上来，
“哪有你这么当爸的，你还认不认我这个女儿了？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秦天川笑了，“秦缦缦，你记住，你是我的亲生女儿，这没错，你不用怀疑。
但爸妈不可能庇佑你一辈子的。”
“可……”秦缦缦有点懂，但更多的是懵逼。
她和卿云又没结婚，严格意义上来说就是两个独立的个体。
她做的事，该她负责。
咋？
现在就开始撇清责任了？
还是说……
这完全特么的就是在逼她。
不出她的所料，秦天川的眼里此刻全是戏谑，“虽然你们两个现在还没有法律意义上的夫妻关系。
我秦家虽然不是什么世家门阀，但也算诗书传家几代人，守礼守节一向是我们家的家风所在。
但昨天我们为什么会同意你们两个在外面住，这意味着什么，你们两个心里应该很清楚。
现在在我和你妈的眼里，卿云就是你的丈夫，你们已经是一个小家庭了。
未来是你们俩人扶持着走完一生，你此刻的所作所为是代表着他。
所以，凭什么是我这个当老子的来出这笔钱？
小子，就这么一点儿交代都没有，我就把女儿交给你了，作为岳父，我扪心自问我够开明了吧？
你今天认不认这个账？”
陈婉悄悄的给自家这糟老头子点了个赞。
几句话的功夫，就把这满身反骨的女儿给套路了。
她这个当妈的，今天第一眼便是观察女儿的眉宇和走路的姿势，显然昨晚俩人并没有发生什么。
自己的女儿，自己很清楚，作为过来人，第一天会是怎么个模样，她太明白了。
秦缦缦心里更委屈了，做了十多年的宝宝，怎么一夜之间就成别家的了？
但他爸的话，她竟然反击不了。
这糟老头子的话术太恶心了！
怎么反驳？
卿云心里嘶了一声，特么的，这个账他还只能认。
总不至于说，您家的还是黄花大闺女，昨晚我们啥也没做。
他相信，只要自己这句话一说出口，秦天川就敢当场让他人道毁灭了。
说不定，秦缦缦都不会救自己的，反而立刻就跟自己翻脸。
卿云只能牵起秦缦缦的手，诚恳的说道，“爸，妈，谢谢您二老的成全。相信我，我一定会对缦缦好的。”
秦天川和陈婉含笑的点点头，然后互视了一眼，隐晦的挑了挑眉头。
拿捏！
秦天川戏谑的望着俩人，“所以，小子，闺女，自己婆娘惹出来的事，作为男人，自己去解决，是这个理没错吧？”
秦缦缦很想给她爸竖起一根中指来。
呵呵！
不管女儿死活是吧！
好吧！
一起毁灭吧！
你的小金库，我都知道的七七八八。
还什么五五分账？
你等着！
上大学前一晚，我绝对全部翻出来！
要是留下一个子儿来，我特么的就不是卿秦氏！
没错，从今天开始她不姓秦了！
她就是卿秦氏！
他逼的！
感受到手里秦缦缦小手的用劲儿，卿云好笑的捏了捏她，
“爸，是这个理，我和缦缦是一体的。”
秦天川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和陈婉对视了一眼，笑着说，
“行！俗话说女婿半个子，我今天也明说，我拿你全当儿子看，现在我给你一条路。”
说罢，他顿了顿，继续说着，
“今天，你们要是承诺大一就生个孩子出来，让我和你妈可以含饴弄孙。
不仅这个帐我给你们填了，还额外奖励你们1000万。
你们放心，孩子不用你们操心，你们安心的过二人世界，我们养。”
秦缦缦顿时就怒了。
她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的！
嫌闺女资质不好，养废了，想买个号重新来过是吧！
西八！
1000万！
她的儿子，就这么不值钱吗！
“爸！我警告你，你别太过分了！”
秦天川耸了耸肩膀，戏谑的说道，“你们也可以不接受啊，我可没逼你们。
我和你妈很开明的，你们想什么时候要孩子都行啊。
就是这钱啊……闺女，一分钱难死英雄汉的事情历史上没少发生过啊！”
“你！”
看着她爸嘚瑟的模样，秦缦缦气得说不出来。
卿云笑了，“爸，妈，抱孙子，可能您们还得再过两年，缦缦还小，身体都还没发育完全。”
秦缦缦愣了。
她以为今天吵吵就能过关的，顶天了自己去搬奶奶这座大佛来。
实在不行，自己丢脸就丢脸，找几个堂姐堂哥借钱就是了。
但是卿云这么干脆的拒绝，让她有点傻眼。
她们哪来的20多万还债啊！
秦天川闻言倒没生气，反而奇了，“哦？小子，你有解决的办法？”

第84章 所以，你为什么非要自己创业？
发卡这事，放在秦天川眼里，他有一万个解决方法。
但换位思考，卿云说到底不过是一个高三学生。
有商业嗅觉很正常，世界上本来就有天才的存在。
有眼光也不令人意外，否则哪来那么多商业巨头？
商海行舟，除了运气以外，靠得的就是天赋。
所谓努力，在天赋面前一钱不值。
行进的方向错误，越努力越就是个笑话。
尽管卿云成绩很好，但这已经涉及到实操的方面，他可不信卿云有什么解决方法。
可是让他惊诧的是，面前这个小子，竟然很是自信的点了点头。
“爸，我确实有解决的办法。”
听到卿云有解决方法，秦天川顿时便来了兴趣，“来！说说！我听听靠不靠谱！”
卿云还没有说法，秦缦缦却一把把他拉在身后，气鼓鼓的瞪着她爸，
“我们不说！说了你就会捣乱！我绝不现在就要孩子！”
特么的，本宝宝自己都还是个孩子！
瞎捣乱啥啊！
她还想多过好几年的二人世界呢。
这个问题，在她看来，就是这两不靠谱的爸妈，在借机逼她。
秦缦缦很清楚，她爸她妈不是在逼她生孩子，而是逼她打消去做科研的念头。
她可以放弃，现在也愿意放弃，但绝不答应被逼着放弃。
“缦缦，爸是想着帮我们参详补漏呢，是吧，爸？”
卿云赶紧在中间和着稀泥，给了秦天川一个眼神。
秦缦缦的小手抓的他都有点生疼了，显然是生气了。
“是啊，缦缦，你怎么能这么想你爸呢？”陈婉也在旁边帮着腔。
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是什么脾气。
显然，闺女今天要彻底炸毛了。
秦天川心虚的瞥了闺女一眼，忙不迭的说着软话，
“我让这小子说说，就是看看，我和你妈能为你们做点什么而已。”
秦缦缦心情稍微平复下来，随即斜睨着他，
“能做点什么？你直接掏钱就完事了的，非要搞我们心态！”
卿云却将她的肩头搬了过来，一脸认真的说着，“相信我，我真有办法。”
大杏眼眨巴眨巴两下，秦缦缦不说话了。
要是他真有办法，这事确实是皆大欢喜。
毕竟，让她爸这么掏钱出来，怎么都算一种耻辱。
秦天川点了点头，背着手往前走着，“来吧，说说吧。”
卿云走在他身边，慢慢的说着，“爸，我现在心里面有三个方案，您帮我参详参详。”
秦天川脚步一顿，眉毛一挑，“三个方案？”
呦吼！
小子，能耐啊！
卿云点了点头，“第一个方案，现在我们立刻和德嘉公司展开联系。
相比起厚朴集团，它虽然是个小公司，但作为饰品这个行业的翘楚，
它一定积攒了不少的饰品商客户，我们可以把货转让出去。”
秦天川摇了摇头，“我相信，这么转让，你会很快把货处理出去的，但你会亏本。
都是饰品商，谁成本是多少，他们很清楚。”
话是这么说，秦天川也有点惊讶了，这小子看来确实不是眼高手低之人。
断臂求生，这法子是面临损失最快的解决办法。
但善财难舍，这魄力够了，难得有这见识，以后好生雕琢一翻，未必不能成大器。
卿云没有急着反驳，继续说着，“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也问过缦缦，缦缦按照行情给了德嘉公司一定的利润。
德嘉的这部分利润，大差不差，就是我们的理论亏损额。”
秦缦缦挽着陈婉的手，乖巧的跟着后面，听到这里，不自觉的小嘴一撅。
都怪自己太骄傲了。
想着她爸的面子才不只这个价，不想占人家便宜。
现在好了，这部分就是亏损额。
“但我们的货设计上面有优势，这部分货，别人拿出去卖，绝对不止卖5元。
更重要的是，这个生意的核心点是我们的商业模式。
光凭我这个点子，我都能在成本价之上卖出去，绝对不会亏。”
秦缦缦明白了，确实，这个模式，卖的就是商业逻辑。
光是自己男人这个点子，就能卖不少钱。
她的心，顿时松了下来。
陈婉好笑的看了一眼闺女，转过头来继续看着前面女婿和老丈人的斗法。
在她看来，这事一点都不难。
她名下的服饰店什么的直接采购过来当赠品，还能提升客单价。
实在不行，自己偷偷塞钱给女儿就完事了。
至于外孙，她也知道，毕竟女儿还小，没必要那么急的。
现在她也一点都不着急了。
她看得出来，闺女的心，完完全全都在女婿身上，怎么可能还去做什么科研。
只不过……
要是外孙能提前出来，她也不介意。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秦天川背着手走着，不置可否，“继续说。”
“第二个方案，和德嘉公司协商，让他们宽限账期。
毕竟现在是特殊时期，也能说的过去。
缦缦，合同里面有不可抗力条款吧？”
秦缦缦捣蒜般的点着头，“有的，全是按照厚朴的标准合同走的。
自然灾害、如台风、洪水、冰雹；衙门行为；社会异常事件。这些都写进去了。”
她恍然大悟，这事根本不怕了，顿时喜上眉梢。
秦天川却轻笑了一声，“不可抗力条款，不是万能的。
在实际操作上，这个条款本身是有争议性的。
况且，现在衙门并没有出台文件说进入紧急状态，所以是否触发该条款，很值得商榷。
而且对于其起止时间的认定，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到时候难免扯上官司。
不过，这倒不失为一种拖时间的法子，如果后面你能掏出钱来，弥补上，倒也没什么大碍。”
卿云摇了摇头，“爸，我不是想钻空子，而是给德嘉公司一个选择。
直接和他们摆明了，我掏不出这个钱来，如果他们硬要，我们就主张走司法程序拖时间。
这种官司，又是涉及到特殊时期，我拖个一年半载根本不是问题。
德嘉也不傻，他们也希望和解，所以我会提出宽限账期，给予他们一定的商业折扣，算他们垫资生产的财务费用。
或者我还可以干脆给他们讲明模式，让他们债转股，我给他们一点分红。
德嘉既然是这个行业的翘楚，见过的买卖不少，我这种玩法，他们也有很大几率会感兴趣。”
秦天川闻言讶然了，转身过来将卿云上下打量着，而后失笑道，
“要不是你的经历我们是调查的一清二楚，我现在都怀疑你是不是哪个公司派来的商业间谍了。
小子，可以啊？在哪学的这一套？”
卿云挠了挠头发，“高一高二的时候，我在市图书馆看了不少关于经济学的书。”
说罢，他笑了笑，“不瞒您说，之前我是想着以后进投行的，琢磨着一进大学就把注册会计师和证券从业资格证给考了。”
秦天川恍然大悟，“那倒是一个挣钱的行业，不过也没什么意思。”
他忍了忍，还是没有把那句‘不过就是拉皮条的中介而已’给说出口来。
普罗大众认为投行就是年入千万的金领，但在他们这些企业家看来，投行就是办事的中介。
“还有吗？”
他赶紧岔开了话题。
卿云耸了耸肩膀，“第三个方案就真是耍无赖了。”
陈婉出声安慰着，“没事的，小卿，你这个年纪，能想到两个可行的方案，已经完全出乎我们的意料了。”
秦天川也点了点头，“你妈这话没错。第一个方案，在我看来，还有完善的空间。
但现在你的任务是考试，心思放那上面去，以后我教你怎么做。”
卿云赶紧谢过。
他知道怎么完善，但是现在说出来就是自己找死了。
一点商业经历都没有，却说出太过于实操的话语来，只会平白无故引起怀疑。
秦天川摆了摆手，“谢个屁，我说过，女婿半个儿，何况我把你当儿子看。
第二个方案最成熟，完全可行，顶天了就是折损点颜面而已，很不错。
第三个是什么？我倒觉得第二个已经是耍无赖了。”
秦缦缦在后面吭哧吭哧的笑着，秦天川转过身来瞪了她一眼，
“好生听着！你最缺的就是实际操作能力。生意场上，有的时候，还真的会耍赖才行。”
秦缦缦吐了吐舌头，对着他的背影皱了皱鼻子。
哼！
死老头！
你等着哭吧！
“第三个方案，就是利用我本身的身份了。”
卿云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的说着。
望着身边那张俊俏的侧脸，秦天川被梗的说不出话来。
人不要脸，真的是鬼都害怕！
从理论上来说，签署合同的，是陈婉替他们注册的公司。
实际控制人是陈婉。
德嘉即便是要起诉，应诉的也是他老婆陈婉。
陈婉也明白了过来，没好气的给了卿云头顶一个大比斗，“臭小子！”
不过，她心里不知怎么回事，反而还有点欣喜。
卿云笑嘻嘻的回过头来，“妈，我可不是坑您。按照合同，我们最迟付款是5月28号。
没有收到货款，德嘉肯定会催，我们至少可以拖一个星期。”
“然后呢？”唐婉听的有些懵。
卿云的脸上充满了自信，“从发起起诉，到收到传票，再到最后判决……
按照司法程序，是有很长时间的，这个时间足够我付钱达成和解了。”
“你哪儿来的钱呢？现在本钱都被亏进去了。”陈婉还是没听明白。
卿云耸了耸肩膀，“我是状元。”
秦天川和陈婉哑然失笑。
这倒是，在世纪初，状元和百万奖金，直接画等号。
只要拖到7月，卿云确实有足够的钱来支付这些。
秦缦缦横了他一眼，不服气的说道，“万一状元是我呢？”
陈婉和秦天川的眼神在空中碰了碰。
做梦！
卿云不屑的回视着她，“就你？呵呵……三诊你差我多少来着？15分吧？”
卿云的三诊是在教师宿舍里考的，语文133，数学150，英语147，理综293，总分723分。
而秦缦缦语文139，数学150，英语138，理综281，总分708分。
按照锦城一分一段排位表，卿云便是三诊的状元，且领先第二名秦缦缦15分。
这已经不是一个档次的比较了。
锦城市的一二三诊中，三诊难度系数最低，但因为最靠近高考，却是最能直观反应学生状态的考试。
所有人都明白，显然，如果高考卿云不发挥失常，他就是板上钉钉的状元。
这个小眼神让秦缦缦炸毛了，挥舞起小拳拳就向他背上砸去，
“姓卿的！你耍诈！你要是一开始就暴露实力，我绝对不会放松的。”
她现在才发现，没时间了，她想追都追不上了。
卿云呵呵笑着，没戳穿她，“诈你又怎样？难道你还想嫁别人不成？”
两人关系都发展到这个阶段了，再说耍不耍诈的还有什么意思？
就凭着校园深蹲和被关教师宿舍两件事，他就算真的高考输了又何妨？
“卿云！我跟你拼了！”秦缦缦追着他就打，俩人绕着秦天川和陈婉跑着。
卿云哈哈大笑着，从现在秦缦缦看向他的眼神里，他就知道，她的底线会自动降低的。
所以……
上辈子真的是庸人自扰。
如果女孩子喜欢你，只要你不犯原则性错误，无论你做什么都是对的，你都会赢。
要是不喜欢你，你连在她身边呼吸都是错的。
秦天川和陈婉笑眯眯的看着两个小人在面前打闹着，也不阻止。
甚至，陈婉心里还想着，一个家，确实该这么热闹才对。
可惜了，她只有一个闺女。
不过好在现在多了一个女婿。
要是他们再有了孩子，以后家里，会更热闹吧。
一个外孙肯定不够，至少三个起步！
待两人闹了一会儿后，秦天川才笑着出言让他们消停下来。
随后他便问道，“小子，我有点好奇啊，你这个方案里面，为啥没有我的存在？
难道，你不把我当爸看？”
这让他有些挫败感。
英雄无用武之地啊！
卿云却恭谨的微微一躬，“爸，您错了，其实每个方案都有您。”
说罢，他直起身子来，“在所有人的眼里，我是您的女婿，这才是我敢肯定德嘉公司愿意和解的基础。”
秦天川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你小子清醒！对自己的认识和定位很清晰嘛！”
他还以为，他需要给这小子点教训，才能让他认识到这一切。
虚假的吹捧是没用的，实力才是在这个社会上立足的根本。
卿云的三个方案，不可谓不妥，但是，德嘉愿意同意的基础，则是他是厚朴集团董事长的女婿。
都不需要协商什么，他敢肯定，德嘉就算这笔生意全部赔光都愿意。
那是他们的荣幸。
说罢，秦天川转过头来，对着秦缦缦一脸严肃的说着，
“你这次的行动，作为父亲，我会给你80分。
这个分数不低了，充分展现了你果断的执行力，但也充分的暴露出了你的问题。”
秦缦缦想要犟嘴说这非战之罪，而是天意弄人。
但在秦天川难得严肃的眼神下，她不得不老老实实的听着。
“在小卿原来的方案里，是充分的估计了风险的余量。
所以当初的计划是首批提货3万件，也就是6-9万元的成本。
然后根据销售情况，再不断的增加提货量。
但小卿手里始终保持一定的现金，这是遇到极端情况下可以翻盘的资本。
当初你问我，能赚多少，我告诉你只能赚几十万，就是这个原因。
赢，赢的不算多，但绝对不会亏到无法翻身。
缦缦，天灾不是问题，你的问题就是太骄傲了。
你认为所有的一切全部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你想毕其功于一役，一口气吃个胖子。
于是你改变了小卿的方案，这才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秦缦缦嘟了嘟嘴，老实的认错。
这事办的，确实是她太着急了。
她觉得三五十万不够，首次出手，她想挣100万以上。
说罢，秦天川又转过身去，目光灼灼的看着卿云，
“小子，我再给你提个方案，我给你投资，你看怎么样？”
卿云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皱起眉头思索了一会儿，“爸，我要70万。”
70万，扣掉支付给德嘉的货款后，还剩50万。
和这次本打算赚的钱差不多。
有这50万，他可以立刻投到期货市场上，继续占便宜。
滚一圈出来，将近300万，到华亭去的启动资金也算是有了。
秦天川却皱起了眉头，“不应该是多多益善吗？几个亿我肯定不会现在给你，但几千万让你试错还是没问题的。”
卿云笑了，“爸，那太没意思了，和我直接进厚朴集团，有什么区别？”
试错两次，不行就进厚朴？
老贼，你这和撕葱爹有啥区别！
秦天川也笑了，“小子，我都说了，完全拿你当儿子看的，你不用想什么上门不上门的。
以后，你和缦缦的孩子，第二个才姓秦都没问题。
我和你妈走了，这一切都是你和缦缦的，难道一个500强集团还不够你折腾的？
所以，你为什么非要自己创业？”

第85章 看来，你真懂
面对秦天川的问题，卿云沉默了一会儿，而后一脸严肃的说道，
“爸，厚朴集团肯定够我折腾，我也知道，创业是有风险的，成不成功都是两说。
或许，我折腾到最后，做出来的，还远远比不上厚朴集团。”
秦天川一怔，“那你为什么还非得自己去折腾呢？厚朴很大，产业很多，它足够你施展抱负了。”
卿云摇摇头，“爸，正因为厚朴太大了。农林牧渔副五个农业大类就不说了。
就连工业，41个大类，它便涉足了17个，如果算上你们兄弟四人，则是33个大类。
这样的集团太耗费我的精力了，我没法做我喜欢的事。”
秦缦缦和陈婉默默的跟着两人在后面走着，秦天川张开想要说什么，又叹了口气。
卿云笑了笑，“爸，我不是好高骛远，也不是没有什么志向。
在我的理解里，厚朴，做的是民生，扎根于农业。”
“你看不起农业？”秦天川皱起了眉头。
“哪儿能呢？我自己就是一个农民。民以食为天，农业是立国之本，强国之基，无农不稳，无粮则乱。
我国是12亿人口的大国，稳住农业，筑牢粮食安全基石对我国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所以，您创下的厚朴集团于整个国家就是一面盾牌，防御着我们民族最后的底线。”
卿云的便宜高帽让秦天川的眉头舒展了起来，“继续说。”
“而我想做矛，去为国家摧毁别国经济的矛”卿云静静的说着。
秦天川哂然一笑，“新经济？互联网？还是金融？或者是互联网金融？”
在他看来，这个女婿，目前展现出来最大的天赋，便是对宏观经济走势的判断。
甚至，通过之前的对话，他很清楚，卿云对社会经济形势的走势判断，已经堪称逆天。
当卿云自己被保护性安置时，第一反应便是中断计划。
显然，这表示他对事态的后续发展是完全了然于心的。
否则，他应该第一时间告知自己闺女该如何继续。
这操作真的神了，也把他给震住了。
所以，卿云走向金融，在秦天川看来，是有迹可循的。
但是，作为经历了华国经济发展二十年的弄潮儿，作为华国连续十多年的首富，秦天川太清楚金融的本质了。
钱，无非是一堆附上信用的纸，离开信用的加成，也就是废纸一张。
信用来自哪儿？
或者进一步说，赋予废纸信用的权利来自哪儿？
所以，在这个社会里，在金字塔最顶端的人看来，所谓的‘金融企业家’，无非是一个个提款机罢了。
只是暂时的将财富存放在那里，想用的时候随时提款就是了。
而互联网为代表的新经济，是轻资产模式的代表。
总资产减去他们那些微不足道的长期资产，剩下的是什么？
依然是钱。
书面语点叫做现金等价物。
所以，无非是另外一个提款机而已。
一个产业企业家和一个互联网所谓的大佬，在衙门中人看来，二者的地位，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前者，衙门保你安心的在国内埋头发展，国外受欺负了，国家出头去给你讨公道。
后者，稍有风吹草动便只能远遁海外，甚至于只能人爱哪儿去哪儿去，钱给爷爷……哦不，给国家留下。
很简单，前者代表的是实体经济，实打实的就业岗位，实打实的投资-生产-消费-再投资循环，是社会安定发展的基石。
后者无非是吃饱了没事干的各种娱乐，是实体经济已有物资的再分配或者模式创新。
用文科生的话来说，你的出现有历史的偶然性也有必然性，你没出现，无非是换个人出现，你不在了，无非是换个人而已。
只要实体经济不出问题，后者没了就没了，死不了人的。
所以，如果卿云想做的后者，他就觉得这孩子，还需要调教。
格局不够大，眼光不够深远，这样获取的财富，不是财富，是‘福报’。
卿云嘿嘿笑着，“爸，我觉得你对新经济的定义可能需要修改。也许，我搞的，大方向是国家战略新兴产业，细分小类是高技术制造和先进制造业呢？”
“这说法……你说说看，有点新鲜。”秦天川不置可否，淡淡的说道。
有点新鲜？
卿云心里吐了个糟，老贼又在装逼，没听懂就没听懂嘛。
‘新兴产业’、‘高技术制造’、‘先进制造’，这特么的是十年后才提出来的，他敢保证，这个时空里，此刻没人听过。
“我个人认为，国家战略新兴产业是指新能源、节能环保、电动汽车、新材料、新医药、生物育种和信息产业等产业。”
他知道这些很合理，作为一个吃公家饭的教授，每年学习强国上面的积分，不是白挣的。
秦天川点了点头，“这不新鲜，厚朴集团在你说的这些产业里，布局了生物育种、新能源、新医药，节能环保我们也有涉及。”
卿云没有理他，41个工业大类你丫的就占了17个，再怎么也会在里面。
“而高技术制造，包括医药制造业，航空、航天器及设备制造业，电子及通信设备制造业，计算机及办公设备制造业，医疗仪器设备及仪器仪表制造业，信息化学品制造业。”
秦天川挑了挑眉头，“你想做的是IT这块吧。”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好吧，也算是，他点了点头。
秦天川轻笑了一声，“确实，这块是厚朴集团没有涉及的。”
说罢，他又无奈的说道，“也是永远不会涉及的。”
卿云笑了，“我明白的。”
“你明白？”秦天川也笑了。
卿云耸了耸肩膀，“厚朴集团是产业链发展模式，先有饲料，而后有禽类养殖，再有生猪养殖，再有食品加工……
一切都是链式的发展，但所有的业务回溯源头，全部都可以指向农业这个基本盘。
而IT行业不一样，它不同于传统行业，它的溯源，是纯工业体系。
厚朴做IT，相当于新开了一个层次完全不同的战场。”
秦天川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哈哈大笑起来，“看来，你真懂。”
说罢，他喟叹了一声，“其实，我不是没有想过做IT，甚至在2001年的时候，我就涉足过这个行业。
当时还有一篇报道，说我是背着饲料做IT。
这篇报道原本是美意，不过几个月后，我就把IT整个项目都砍了。
原因就是你说的，层次不一样。
相比厚朴一直以来从事的传统行业不同，IT行业需要的技术太高了。
这就意味着，我必须在厚朴集团内部搭建起另外一套体系来，二者完全不兼容。
本质上相当于我需要重构一个厚朴。”
卿云很是理解，前世厚朴就折腾过好几次，但每次都失败了。
很简单，这是对厚朴集团整个人力架构、资源架构、权利架构，人财物、责权利的重新划分。
传统行业的负责人，是不可能让步的。
所以，对于厚朴集团而言，只能做整个集团的数字化转型升级，只能做TMT行业的战略投资，却不能真正的做这些行业。
秦天川嘬了一下牙花子，“我投你100万，占10%的股权，不过分吧？”
卿云愣了，“爸，我现在公司都没有，您这是……玩互联网VC阶段的投人估值？”
秦缦缦蹙起眉头插了一嘴，“爸，我觉得你是在占我们便宜！
100万就想占10%？合着你女儿加女婿在你眼中也就只值1000万？”
秦天川摇了摇头，嗤笑了一声，“1000万的估值，老子估的是孙子！
你们俩，在我眼里，一钱不值！
这10%，是给我大孙子的股权，这总不过分吧？”
秦缦缦气得肺管子疼。
一钱不值？
太过分了！
合着，他们确实是送货的！
就算是送货的，好歹也有个运费吧！
她趴在陈婉的肩头上，“妈~你看爸！”
陈婉转头看了看她，笑了，“没算你负资产，已经算客气了。供你吃供你穿，到头来还是别人家的。”
秦缦缦伤心了，站在卿云身边，委屈巴巴的望着自己爸妈。
卿云知道这是在点他，赶紧表明态度，“妈，第一个娃姓秦！”
陈婉笑了，“你爸和我跟你们开玩笑的，你们还当真了。
第一个，还是姓卿。第二个，你要是真同意，倒是可以姓秦。”
她没那么蠢，都是独生子女，哪有上门女婿的说法？
这孩子本就是孤儿，是不是上门女婿的，有什么区别的？
难道他过春节还在别家过不成？
卿云赶紧答应着，而后看向了秦天川，“爸，有没有可能，我和缦缦不止2个孩子？”
秦天川脚步一顿，一脸的疑惑，“什么意思？”
卿云笑了起来，“万一我和缦缦有好几个孩子呢，你现在给了你大孙子10%的股份，其他几个孙子怎么办？
就算只有两个，姓卿的孙子，你给10%，姓秦的孙子，你给多少？”
秦缦缦也反应了过来，虎着小脸，“爸，你这不是平白无故的给我们添乱吗？”
秦天川闻言倒吸了一口冷气。
好几个孙子？
好家伙！
这日子有盼头了！
“保底两个？这是你们自己说的哈！”他赶紧把这事敲定下来。
秦缦缦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也没反对。
卿云心里翻着白眼，赌咒发誓保证不只两个。
秦缦缦要生一个姓秦的，也要生一个姓卿的。
唐芊影也是独生子女，也有这样的诉求。
这就4个了。
秦天川停下了脚步，“那就按照之前你说的70万，我们还是明算账。
融资，半年期，年化10%的利息。
但是，如果到时候你们还不起，怎么说？”
秦缦缦愤愤的瞪了他一眼，“爸，我警告你，你别逼我和你鱼死网破哈！
还不起，就本科毕业一年内给你生个孙子，行了吧！”
本科毕业，她倒是无所谓，也该生了。
秦天川摸了摸鼻子，本科毕业，也不是不能接受，要的就是个态度。
“你想做IT行业，就放心大胆做就是了，我也不打乱你的节奏，想闯闯就闯闯。
反正，卿云，你记住，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需要，尽管向爸妈开口，我们永远是你们的后盾！”
……
秦天川和陈婉直接去了校长办公室，说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商量。
对着俩人的背影，秦缦缦翻了个白眼。
上赶着去做冤大头呗。
“爸，这是在养望，也是在给我们积德。”卿云揽着她的肩膀给她解释着。
秦缦缦撇了撇嘴，“我知道，我只是不想同学们知道。”
卿云有些无奈，这婆娘……
真的是从骨子里有一种高人一等的傲气。
做好事不留名，是不是美德，需不需要被赞扬，这真不好说。
但对于秦缦缦而言，在她的心里面，这事是无需赞扬的。
她认为，她爸妈只是在让他和她有个舒适的备考环境，其他人只是顺带的，本身并没有那么高尚。
但卿云却不这么看，无论初心是什么，因此而惠及他人，这就是做好事积功德。
和夫妻不同，朋友、同学，是论迹不论心的，论心世上无完人。
不过，他也没有想着去改变秦缦缦的想法。
这位小公主本就是高贵的，这和家庭环境是分不开的。
18岁的他会认为，这是秦缦缦性格上的缺陷，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体现。
但38岁的他很清楚，性格是一个人经由生活经历所积累的，而生活经历却和经济实力息息相关。
以后他们的子女也是如此，也不可能脱离这个范畴。
秦天川和陈婉办完事就走了，中午小俩口只能坐在食堂里面吃饭了。
无他，学校下了死命令，中午起不得离校。
卿云本担心秦缦缦吃不惯学校的猪食，但没想到她却吃得津津有味。
望着那双大杏眼里的各种好奇，他明白了。
对于小公主来说，这也是一种难得的体验。
不过当饭菜入口的时候，他才发现，特么的，换厨子了？
今天的猪食……
嗯，应该叫饭菜了，比以前虽不说有天翻地覆的区别，但长进十足。
发现槽点的不止他一个，周围的同学纷纷赞（吐）叹（槽）着。
早干嘛去了！
陈悦没好气的敲敲饭盘子，“你们也不想想，以前厨师做多少人的饭，现在做多少？”
众人想想也是，左右还是他们占便宜。
下一届的学生，就没这么的待遇了。
随着新教学楼的竣工，锦城四中也会扩招。
再也不是300多人一个年级，据说一个年级至少会扩充到800人以上。
“听说，七中直接修了一个新校区。”
“九中好像也是。”
“我们学校还不是啊，据说，在北湖那边……”
“靠！以后锦城会不会只有四七九三个学校了。”
卿云撇了撇嘴，“你们想多了，锦城也在不断扩大，学校远远不够用。”
现在锦城常驻人口才多少，按五城区算，不过几百万人，20年后已经快2200万了。
后面衙门要发愁的，是中小学以及幼儿园学位远远不够用。
甚至在未来十多年里，在锦城，婴儿一出生，爸妈都得去幼儿园排队登记。
进公立幼儿园还得托关系。
周莉附和着，“也是，我小的时候，一环路以外就是农村。”
“前几年，我在二环边上还看得见农田呢，我们还去钓过虾子。”刘建宏也是一副追忆的样子。
郭芮溪把自己餐盘里的鸡腿夹给了他，“现在的小孩要钓虾子都只能跑三环路外了，听说还在修四环路。”
看着她的动作，秦缦缦有样学样的将自己的鸡腿分给了卿云，“好像叫绕城高速，不叫四环路。”
望着卿云餐盘里的两个鸡腿，唐芊影眨巴眨巴眼睛，赶紧挪开视线。
她想抢一个……
陈悦感叹着，“一环路全长19公里，二环路是28公里，三环路是51公里。
绕城高速全长更是达到了85公里，锦城越来越大了。”
她爸就是住建的，她也有意往这方面发展，对这些数据了如指掌。
卿云偷笑了一下，这才哪到哪啊。
以后锦城的城市发展，全看天府大道。
天府大道修到哪里，锦城便扩张到哪里。
重生前，天府大道都快规划到雾都边上了。
这让雾都人民情何以堪，纷纷抵制。
扬言让天府大道先去丰都，变成地府大道。
好不容易独立出来成为直辖市。
没想到锦城老大哥狼子野心不死，直接启动了大杀器，实在是不讲武德。
吃完饭后，俩人一起在操场上散着步。
周围全是闲得无聊的学生。
饭后走耍，是锦城四中学生的传统，毕竟就在市中心区域，中午有很多玩乐的地方。
逛街的、逛公园的、溜出去吃小吃的、混书店的、上网的……
乐子多的是。
现在关在学校里，让所有人都郁闷了。
本来还觉得一切很新奇的秦缦缦，逛了一圈后也觉得无聊。
毕竟在这所校园里呆了快三年了，一草一木都熟悉的很。
新奇，只不过是还没有和卿云一起饭后散过步而已。
周围的人也多，她也不好意思挽着他的胳膊，嘟了嘟嘴唇，“哥哥，那批货怎么办啊……”

第86章 自信点，你是朕钦定的皇后
秦缦缦的话，让卿云愣了一下，“是找不到地方放吗？”
好像也是，秦缦缦定了差不多18万只发卡。
一个发卡虽然体积很小，但数量多起来了，那体积还是很庞大的。
何况，他们做的还是异形发卡，公主冠还不能堆压，仓储确实是一个问题。
秦缦缦摇了摇头，“这个问题不用担心，厚朴有的是仓库可以解决。
我是说，货压在我们手里了，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出去。”
按她爸那抠门的样子，多半还得付仓储费，烦死！
老头！看我出去后怎么祸害你的小金库！
卿云笑了起来，“那就留在那以后再用就是了，其实这次也是好事。”
“还好事？”秦缦缦白了他一眼，这次她最委屈好不好！
“这种商业模式，太容易复制了。
你就算把材料用到极致，但挡不住别人用其他的方法啊，别人换个物品就能用的。”
卿云嘿嘿笑着，本质上，这个模式，就是两套组合拳。
前端是无风险套利，挣得是快钱，用的人多了，自然消费者就不会再上当了。
自己现在拿来用，无非是占着物价的便宜。
其实仔细算来，很多商品，特别是小件的工艺品之类的，世纪初比20年后要贵不少。
这里面有技术的进步带来的成本下降，也有供需市场的再平衡因素。
十篇论文都写不完，他也懒得深究。
但是放在眼前，就是一个套利的良机，比全民媒体时代的后世还要管用。
世纪初，做生意，相对上世纪80年代，要难上不少，但相比20年后，又要简单不少。
简单的说，在世纪初还没有进入全民自媒体时代时，骗子和傻子的数量关系还没失衡。
而后端，则是获客的方式，图的是长期收益，虽少，但细水长流。
对很多店铺来说，获客是有成本的。
其实，前世万达门口天天‘扫码领大鹅’就是一种获客的方法，不过它还得搭上一只大鹅。
而卿云这招，则是免费获客。
见秦缦缦小嘴一直撅着，他心知肚明，这妮子对这事一直很不服气。
甚至，她对今天上午秦天川口中‘80分’都很质疑。
不过也是，其实她的处理，相对于他而言，其实更符合商业化一些。
只是她没预料到‘非经典感冒’会有这么大的影响。
这事，怎么说呢，一方面是运气。
另一方面，在卿云看来，她有这样的底气。
毕竟，作为厚朴集团的继承人，有太庞大的资源在后面撑腰。
只是她将自己的角色固定在了自己身边，才显得那么手足无措。
如果以她本身的身份来处理这事，根本就不算事。
当然，以她的条件，她自己创业，也看不上这样的生意。
这也是富二代创业的优势所在，有足够的资本来试错。
所以秦缦缦敢梭哈，甚至加杠杆，但他不行。
他必须永远保护好自己现金流，手里永远有着一发可以翻身的子弹。
他赶紧安慰着，“没事的，你的方案其实很合理，我们后面再用就是了。”
说罢，他又笑了起来，“说真的，这真的是件好事。”
秦缦缦不满的横了他一眼，“安慰人都不会！”
卿云却认真的说着，“你觉得‘520’、‘521’和圣诞节、情人节比起来，哪个更重要？”
秦缦缦扑闪扑闪眼睛，刚想说后者，忽地想起了什么，眼里顿时闪烁着狡黠，
“我觉得都重要！还有我生日、六一、七夕、女生节、女神节、跨年夜！”
卿云无奈了，和女朋友说哪个节日重要，这确实是自己不懂事了。
见他一脸无语的模样，秦缦缦给了他一肘，“好啦！好啦！我知道的，圣诞节和情人节的时间更好。”
她其实也清楚，这种模式没什么持续的必要，只能挣快钱而已。
卿云假意的揉揉胸膛，继续说着，“不仅仅是引爆的时间，推迟还有两点好处，你没注意到。”
“是什么？”秦缦缦有点懵逼。
一点，好说，是疏漏。
两点，就是她眼光问题了。
“第一，借着刚刚的说，这种商业模式太容易复制了，所以我们自己也可以复制。”
见秦缦缦眼神还是疑惑着。
他指了指操场上的一群群同学，“毕业了，大家就天南地北各自一方，你想想，如果我们依靠他们，同时展开呢？”
秦缦缦眼睛一亮，立刻反应了过来，“至少可以覆盖很多有985、211大学的城市了！”
卿云望着操场上的未来代理商们，轻轻说着，“这也是你带给我的思路，相比起我原来的计划，你的方案，显然格局更大。”
商业计划延迟展开，确实不是坏事，启动的资本不一样了。
且不说期货上面滚出来资金，光是状元的奖励，就已经达到7位数了。
听说2001年的时候，西蜀省状元，获得的现金奖励就达到了骇人的130多万，还不说什么代言之类的。
这太让人眼红，所以，此后的状元现金奖励就再无报道了。
2003年，不知该有多少？
但肯定不低于2001年那个数。
卿云甚至在想，要是太多，其实这个商业计划都可以取消了。
130万，扔期货里面，只要自己不贪，按照前世的走势走上一段路，出来都千万了。
还费啥事搞这个啊！
秦缦缦抿着嘴笑了起来，心情愉悦了不少，“所以你干脆就把格局扩的更大了？”
卿云点了点头，“甚至我们可以把利润分润一部分出去，让他们成为代理商，我们要的其实是后端。“
几十所高校里最注重性价比的学生，组成的私域客户群体，这才是他最觊觎的。
无论做什么产品，这群客户就是他的基本盘。
私域变现的打法，放在2003年，就是降维打击。
望着天空，卿云眨巴眨巴眼睛，既然秦天川有TMT投资的需求，那是不是可以去鹏城找找鹏城马？
顺道把企鹅群给催出来？
“这倒是个好法子，利润分出去了，但是我们的蛋糕更大了。”秦缦缦很是赞同的点点头。
回过神来的卿云也笑了起来，这婆娘必须是大妇。
虽然秦缦缦此时在商业场上，是有着各式各样的‘富二代’通病，但这种天生的格局，是其他人学不来的。
他想了想，继续说着，“第二个你没注意到的好处，是人。”
“人？你是说，随着上大学后，我们人员的扩大吗？”秦缦缦蹙起了眉头，说道，
“可是，哥哥，听说大学里面的关系，并不是高中那么友善的。
而且，彼此之间的相处时间很短，我们也看不清楚室友或者大学同学是好是坏的。”
卿云摇了摇头，“大学的人脉，我没计算在内。事实上，我并不会等着圣诞节才启动。”
在秦缦缦迷糊的眼神里，他继续说着，“下一次的启动时间是国庆。”
“国庆黄金周？”秦缦缦闻言嘶了一声。
貌似，这比那几个节日来的……
不靠谱吧！
人群都变了！
卿云笑了，“当然，我们送的东西也要随之发生变化，公主冠可以在学校、商场、电影院门口。
景点门口我们可以换成卡通面具什么的，根据景点的特色来为女孩子量身定做就是了。”
赚的就是女人……身后那个男人的钱！
秦缦缦眯起了眼睛，不怀好意的斜睨了他一眼，“哥哥，我发现你挺会的啊？”
卿云嘿嘿笑着，赶紧拉回话题，“所以，到时候我们能依赖的骨干，
依然是我们的高中同学们，只是范围可以扩大一些。”
秦缦缦白了他一眼，“这，有多少区别？我没听懂你说的‘人’的好处。”
“区别在于，第一，老大他们经过这次事件后，已经预演过一次了。
虽然没有正式实施过，但所有流程他们是清楚的，而且，你也说过你做过预案。”
秦缦缦点了点头，“算是好处吧，第二呢？”
“那时，他们是大学生了，不再是高中生。”
秦缦缦无语的看着他，“哥哥，我觉得你在忽悠我，延迟的第一个好处，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
但这第二个你所谓的这个好处，我认为太牵强了。
你是国庆启动，好多人才刚上大学一个月而已啊，有多大的区别？”
卿云摇了摇头，很是认真的说着，“缦缦，他们和你是完全不同的。
你的家庭出身，注定了你的早熟。
而且，高考对于你而言，并不是那么重要。
事实上你高考考多少都没关系，最终你怎么都会有书读，国内不行还可以国外。
但他们不是，我都比他们幸福，我高考考差了，读不上大学，我还可以回家种田。
但他们那些城市普通孩子，退无可退的。
高考对于他们，就是一道鬼门关，他们只能专注于学习，这是他们唯一可以走得很顺的路。”
秦缦缦想要反驳，却发现有些无力反驳。
她知道，卿云说的她，并不是特指她，而是一个富二代的群体。
她们天生不用为这些事牵扯精力，可以更关注于社会的其他方面。
“所以，高考结束，他们就会迎来一波成长，区别只在于有些人早些，有些人晚些。
你可能没注意过，每年教师节那些学长回来看老师。
王老师曾经就对我感慨过，仅仅是一个暑假过去，很多学生就都大变样了。
他告诉我，那些变化，不仅仅是穿着，还有心态。
大学里面，有些人一进大学就很成熟，有些人大学四年完了都还幼稚。
其实，很多人的转变，就是在这个暑假里。
我当时也很好奇，特别是当时一个叫闫肃的学长给我的印象很深。
在学校里的时候，他明明是个不言不语的书呆子模样，只是两个月不见他就变得十分阳光，非常健谈。”
秦缦缦有印象了，那个闫肃学长她也知道。
前年是锦城四中的理科头名，省探花，考上燕大元培班。
高中时以木讷著称。
“变化这么大吗？”秦缦缦也惊讶了。
卿云点了点头，“老王当时对我说，高三的那个暑假，是第一次你可以自己做一些决定的暑假。
也是第一次你不再害怕‘你追我赶、入学考试’的暑假。
这个暑假，你会经历最多的心理变化，因为考大学长期的目标消失了，你完成了。
心心念念十多年高考结束，十多年压在你身上的目标被拿走。
但你是否能够快速的找到下一个目标，或者你有没有可能找到自己人生的大目标，
并且，你能不能对此做出你未来的三年、五年、十年规划并为此开始付出行动，
这才是那个暑假，你们同龄人拉开差距的关键。”
秦缦缦听完后，望着卿云的眼神有些嫉妒。
都是尖子生，但是老师对待他们的态度有的时候却是不一样的。
她看得出来，不仅仅是班主任黎方平对卿云是另眼相待。
那几科的老师，看待卿云，都是超出了师生关系，达到了师徒的境界，将他当做爱徒在看待的。
这些话，基本都是父母才会告诉的。
他确实没有父母，但他有很多很多真心对他好的人。
“哥哥，这个人间真的很值得。”
秦缦缦突如其来的感慨，把卿云整不会了。
这扯哪儿去了。
不过，看着她的眼神，他也明白了过来，笑着继续说着，
“而且，在家长的眼里，大学生和高中生也是不同的概念。
高中生，你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学习，考上好的大学。
而大学生，家长却没了要求。
这个时候他们出来做事情，家长不仅不会反对，反而说不定还会出把力支持支持。”
秦缦缦秒懂。
她服了，这确实是她没想到的。
就从江旭东亲戚的态度上都可以看的出来，当时别人第一反应便是：
‘搞什么搞！都要高考了！要搞，等你考上了大学，老子给你找摊位！’
想到这里，她却不由得怜惜的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
这是到底要经历多少的事，才能在这个年纪有这样成熟的人情练达。
……
“哥哥，对不起，这次事情，其实是我自私了，我想在你面前证明自己。”
秦缦缦想了很久，在散步时间快结束的时候，终于忍不住还是说了出来。
她欠卿云一个交代。
擅自做主的交代。
“缦缦……其实，你无需证明什么的。”
卿云心里很清楚她想证明什么。
完全没必要的事嘛。
在她感动眼神里，他继续说着，“你是朕钦定的皇后，自信点嘛！”
秦缦缦缓缓的转过头来，咬牙切齿看着他，“那臣妾是不是这个时候应该说一句，谢主隆恩？”
云帝摆了摆手，“你我夫妻之间，不用在意这种繁文缛节的。”
秦缦缦也顾不上现在是在校园里面，直接抓起他的胳膊，拉起袖子，嗷呜一口咬了上去。
卿云一紧拳头，只是嘿嘿直笑着的看着她。
秦缦缦没好气的松开了牙齿，“你就是欺负我心软！”
卿云却摇了摇头，“嗯……也不是太软。”
还没有变成女人，里面还是有些硬的。
看那眼神，秦缦缦就知道这货开始不正经了，轻轻的给了他一脚。
舍不得下重手。
她知道，其实他在岔开话题。
卿云找了一个长椅拉着她坐了下来，
“老婆，要不……你还是回家吧。其实，高考对你来说，不考也没关系的。”
秦缦缦斜睨了他一眼，“怎么？我在学校里碍着你了？”
卿云无奈的叹口气，“我是怕你过不惯学校宿舍的集体生活。”
秦缦缦的小脸上却写满了兴奋，“我还没住过校呢！听她们说，住校挺有意思的。”
每天放学之后不仅可以和室友们一起吃饭，还能在无聊的时候找室友聊天，相比较自己一个人在家，有意思的多。
还有晚上的寝室夜谈会什么的，这些都是秦缦缦想要体验的。
“住校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你能接受集体澡房？早上上厕所排队？晚上睡觉别人打呼……”
卿云说着说着，就住嘴了。
因为他越说，秦缦缦的眼神越期待。
算了，总要体验的。
“随你吧，到时候不要哭着闹着想家就是了。”
秦缦缦一拉下眼睑赏给了他一个鬼脸，“反正，你休想赶走我！”
开什么玩笑！
虽然唐芊影认输了，但这个问题本质是他舍不得。
她怎么可能放心回家？
见卿云脸上一副‘狗咬吕洞宾’的表情，秦缦缦也不可能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
于是委屈巴巴的小奶音撒着娇，“人家就是舍不得你嘛，想要天天看见你。”
卿云笑着的顶了顶她的额头，“是想看见我，还是想和我贴贴？”
这婆娘，色起来的时候，他也是伤痕累累的。
羞恼起来的秦缦缦拧了他一把，“一天到晚就想做坏事！”
忽地，她又咯咯咯的笑了起来，不怀好意的看着他的右手说着，
“哥哥……这么长的时间，你如果想要了，怎么办？自己解决？”
卿云瞥了她一眼，“你不在，我肯定忍得住。”
秦缦缦品着这话，忽地觉得有些不对劲。
“啥意思？”她眉目不善的瞪着他。
卿云嘿嘿一笑，“没啥，老婆，我们现在去琴房午休吧。”
秦缦缦羞急，踢了他一脚，怒道，“那是我的琴房！”
简直是亵渎艺术！

第87章 女生宿舍
“缦缦，你怎么还不换衣服呢？快去洗漱了。”周莉一边穿着睡衣，一边拿着盆子往门口走去。
下了夜自习，塑料姐妹花7人组兴奋的回到寝室里，准备洗漱。
是的7人。
她们选了一个8人间。
8个床位有一个是拿来放行李箱的。
秦缦缦抓着自己的衣领，一双灵动的大杏眼里却带着一丝丝惊恐的意味，“没……没事，你先去。”
李雅丽乜了乜她，好笑的说着，“哎呀！又不是没看过你身上的那些印子，不会笑你的。”
说罢，她便脱下自己夏季校服，反手解开内衣，大大方方的套上一件加大卡通图案圆领T恤当做睡衣。
秦缦缦紧紧咬着嘴唇，小脸通红着，不敢看她。
她万万没想到，女生寝室里，大家换衣服都是那么的随意，根本不避人。
而让她更没想到的，大家的睡衣，都是那么的朴实无华……
要么是家居服，要么是大号圆T，以包裹身躯为主。
而她的睡衣……
自从谈恋爱后，主打的就是一个性感。
要说多性感也说不上，就是真丝吊带睡裙。
放在大学女生寝室里，是稀松平常的事情，但在中学寝室里，这就……
家里送行李箱过来的时候也没想起这事，将房车里的睡衣直接送了过来。
秦缦缦当场就想回家了。
肿么办，还是刚换的黑色带点镂空的，她赶紧将它塞在被窝里。
就昨天穿过一次，让那臭哥哥当场就发疯了。
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秦缦缦嘴角就忍不住翘了起来。
果然，可爱在性感面前一钱不值。
但是……
现在换上，不得被这群塑料姐妹花笑死？
很有道理还穿吊带，这不是正经人。。。
找她们借？
秦缦缦快哭了，她们的，她也穿不上啊！
和她道理差不多的是唐芊影，那小矮子的睡衣……
她穿上，估计比黑丝吊带还要骚气吧。
她的异样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缦缦，你该不会是没带睡衣吧？”陈悦拍了拍脑门子，恍然大悟。
这小公主压根儿就没住过校，忘记啥了，是很正常的事。
秦缦缦眨巴眨巴眼睛，然后捣蒜般点着头。
这理由好！
已经走到门口的周莉嘶了一声，转过头来，“你要不嫌弃的话，找人借一件？”
唐芊影翻了一个白眼，“她那么大一只，能穿谁的？”
反应过来的关小荷等人，也发起愁。
秦缦缦的个头太大，女生寝室里根本找不到合适的。
看着寝室里一群笨蛋，芊影大人无奈的叹了口气，
“让小云子给你送一件呗，他的圆T你可以穿啊。”
秦缦缦眼睛一亮，赶紧拨着卿云的手机。
望着秦缦缦跑到阳台打电话的背影，唐芊影又叹了口气，将柜子里那件特大号圆T使劲儿往里面塞了塞。
那是高二寒假拖着他逛街时买的，他的尺寸，穿在她身上和睡裙差不多。
好烦！
和臭弟弟今天都没说成话。
这秦缦缦一天到晚的看得那么紧做什么！
至于吗？
你都保送了，还到学校里凑什么热闹！
一阵风从她身后刮过，她赶紧关上柜门，扭头只见秦缦缦的背影瞬间消失在门口。
……
换上卿云的圆T后，秦缦缦跟着众女来到水房。
陈悦她们或多或少都有着一点集体宿舍的体验，自然很是熟稔。
和她们不同，宿舍的一切，对于秦缦缦来说都是非常新奇的体验。
学着她们的模样，接了水便在弯腰在水槽边洗漱洗脸。
不过很快，她便发现了槽点，“洗澡怎么办啊？”
唐芊影嘴里塞着牙刷指了指对面。
秦缦缦转头一看，脸都白了。
公共浴室。
此时里面人满为患。
唐芊影吐出了牙膏沫，“也可以中午洗的，反正你掐着点，基本上都是半个小时一轮。”
秦缦缦有点郁闷，她每天都要洗两次的，今天中午也没洗成。
陈悦在旁边出着主意，“你可以拿水桶接一桶热水，回洗手间洗。”
秦缦缦却惊恐的望着她，“一桶水，怎么洗！？”
周莉一脸无奈的望着她，“只是让你稍微洗洗而已，拿湿帕子擦擦身体就好。”
陈悦却抬起了杠，“一桶水可以洗澡啊，头发都可以洗的。”
“怎么洗？”众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陈悦笑了，“你们这些娇娇女些，就是矫情！你们要知道，上大学是要军训的。
到时候你们去部队的时候，准备10天半个月不洗澡吗？”
“不至于吧？军训还不能洗澡？”唐芊影质疑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她爸妈都是大学教授，这个她再清楚不过了。
陈悦叹了口气，“芊影，不是所有地方都像锦城一样的，很多北方人好几天才会洗一次澡的。
我也是听在燕大读书的堂姐说的，她们当时军训就是7天洗一次，只给5分钟，一桶水。”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唐芊影和秦缦缦对视了一眼，有点庆幸。
幸好她们要去的是华亭，和锦城同算南方地区。
“悦悦，怎么洗？”
说话的是李亚娟，她是想去燕京的。
陈悦想了想，干脆拉着她们回寝室，拿出一个桶给她们空手演示着。
“姐几个记清楚哈，先把头钻进桶里浸湿头发，站立后头发上的水会流下来。
用流下来的水将全身湿润，然后打上洗发水和香皂。
抹好后，蹲下来低着头靠在桶边，用毛巾沾水将头发过两遍水。
用同样的方法将身上过一遍。
然后将头钻进桶里洗干净头发，蹲下，再用毛巾沾水洗干净全身。
别着急淋水，把底裤湿润，打上肥皂搓干净，沾水出桶外过水。
如果还有剩下的水，这时可以淋全身了，一桶水洗头洗澡带洗底裤！
不只是军训可以用，听说好多大学里寝室都没有热水的。
还不如我们学校每层楼有浴室，那时要洗澡得去很远的公共浴室洗。”
围观的众女表示大开眼界，大受震撼，更表示学废了。
秦缦缦咬着嘴唇想了想，下定决心在华亭买套房子。
……
折腾了很长一会儿，秦缦缦到底还是没勇气用桶洗澡，她决定明天中午早点回来在浴室洗。
离高考时间越来越近，众女也没有继续看书复习的欲望，一个个干脆拿出零食开起了茶话会。
早看不下去了，现在都是刷题维持状态。
“诶！那我们刚刚为什么要刷牙啊？”周莉吃了几片薯片后才反应过来。
唐芊影扑闪两下眼睛，停下了正往嘴里塞的手，默默的将零食收了起来。
幸好，还没塞进去。
周莉无奈的竖起了中指，绕场一周，灰溜溜的拿起牙缸到阳台那边重新刷起牙。
就是没热水，有点冰牙齿。
陈悦起身整理着行李箱，将衣服开始挂进柜子。
可是箱子底的礼服却挂不进去，只能挂在床头上。
“好烦啊！你们说成人礼到底会不会取消啊！”
关小荷见状也开始整理着，“应该不会吧，毕竟这是一个传统。”
秦缦缦赶紧有样学样，学着她们整理。
“嗯？你们怎么都是汉服？”她看了一圈，发现了华点。
“汉服好看啊！和我们学校的气质更配嘛。”李雅丽干脆取下自己的礼服，站在镜子前臭美着。
秦缦缦差点没憋住笑，她认为，她们之所以穿汉服，是因为穿上汉服道理不彰。
而唐芊影……
好吧，她穿什么都像是穿童装，穿汉服反而成熟点。
秦缦缦借着关小荷的交领襦裙在镜子面前比划一下，不由得瘪了瘪嘴，“我个子太高，穿汉服不好看。”
众人围过来看了看，也只能点头，这货的个子实在太高了，中式的少女服装，穿在她身上真不合适。
唐芊影摸着下巴看了看，“也不是不合适，只是缦缦的气质需要穿偏中性的服饰。”
“嗯？”众人都来了兴趣。
李雅丽疑惑的问着，“偏中性？”
唐芊影想了想，“你们等等，我去找一件。”
半响，她拿回了一条裙子，“马面裙，缦缦上面穿衬衣，下面穿马面裙，绝对飒！”
秦缦缦拿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好像还真挺不错的。
唐芊影站在板凳上，给她梳了一个秦代男子发髻。
众人看着镜子里的秦缦缦都呆了。
肤如玉，眉如黛，姿容绝滟，青丝如墨，白衣胜雪，长发束起，言笑吟吟，好似翩翩浊世佳公子。
“缦缦，你要是缠上裹胸带，绝对迷倒全校女生。”李雅丽对着镜子喃喃的说道。
唐芊影跳下板凳，凑到前面看了看，“缦缦，要不你赶紧订一套，你穿这套太飒了，绝对男女通杀，这才能体现你女帝秦曌的气质！”
放下衣服的秦缦缦翻了一个白眼，夹了一句，“人家现在可是甜妹！”
她才不要走什么又A又飒风，乖乖的做臭哥哥的小女人不好吗？
“噫~~~！”众女搓着胳膊，一副受不了的表情。
“缦缦，求求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这么不要脸的啊！”陈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李雅丽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就是！缦缦你变了！做什么甜妹！你可是女帝啊！”
“Hiang！你们没谈恋爱是不会懂的~！”秦缦缦傲娇的扬起了下巴，表示不和她们这帮母胎solo的一般计较。
一群单身狗懂个屁！
她主打的便是一个反差！
恋爱前的女帝和现阶段的甜美，强大的反差，能够让那个臭男人心痒痒的。
“甜妹是吧？来！我们来看看到底有多甜？”
秦缦缦话里话外杀狗的意味太明显了，让6只小狗狗顿时抓了狂，嗷嗷的朝她扑了过来。
猝不及防之下，她被几个人掀翻在床上便是一阵狠狠的蹂躏。
“床要垮了！”秦缦缦着急大叫着。
她的头顶便是放行李箱的床位，这些玩意儿砸下来，她得毁容。
众女这才恋恋不舍的从她身上抽回了手。
“好大！”
“好圆！”
“好白！”
“咦？这是啥？”
坐在床尾的陈悦发现了华点，随着众人的折腾，被弄乱的被窝里翻出了一件黑色的物事。
秦缦缦睚眦目裂，顿时慌了，伸手要去抢回来。
陈悦拿着抖了抖，脸上挂起了揶揄之色，“吊带黑丝？嘿嘿嘿嘿~！”
众女也意味莫名的笑了起来。
这些腐女的笑容，让秦缦缦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小白兔跑进了狼窝里一般。
她缩在床脚背靠着墙壁，双手护着身体，“你们要干啥……”
这可比面对那个坏男人还要羞耻。
唐芊影冲她挑了挑眉头，“没啥，弟妹，不要紧张，姐姐们就是想见识见识你穿上这吊带的骚劲~！”
呦吼！
可以啊！
黑丝还带镂空~！
怪不得小云子每天中午都乐不思蜀的！
哼哼！
妖女！
双拳难敌十二手的秦缦缦，被连拉带拽的换上了吊带睡衣。
将她摆成了一个美人春睡图的姿势后，众女开始摇头晃脑的品鉴着。
“啧啧啧！小云子真是好福气啊！”
“这皮肤~这小脸~这模样，绝了！”
她们知道秦缦缦的身材很好，但确实没想到脱下校服换上睡裙后会这么好。
“缦缦，你家哥哥真的太有毅力了，要是我，我肯定成绩一落千丈。”
望着她婀娜多姿的身段，妙曼的身材，洁白如玉的肌肤，关小荷喃喃说着。
陈悦赞同的点了点头，“我现在也终于明白了那句‘从此君王不早朝’的含义了。”
“糟了缦缦，我快被你掰弯了。”李雅丽舍不得将手抽回来。
唐芊影却帮着秦缦缦驱赶着这群腐女，“行了行了，缦缦都要被你们玩哭了。”
众女这才放过了她，却没有离开她的床铺。
秦缦缦委屈巴巴披着被子躲在唐芊影的身后，那双会说话的大杏眼含泪控诉着这群女流氓。
时间不过十点半，没有上夜自习的她们，此时也睡不着觉，一个个坐在秦缦缦的床上开始无聊起来。
陈悦出了个主意，“要不，我们来玩游戏吧。”
“玩啥？”
“词语填空，不许用成语。”
“来啊来啊~”众女顿时来了兴致。
这种题目最是好玩。
秦缦缦则表示不会，让她们先起头。
陈悦想了想，“先什么后什么。”
“先搓后背~！”周莉立刻接上。
玩这个，她最拿手。
李雅丽：“先交后返~！”
李亚娟眨眨眼睛，“先来后宫~！”
“先……杀后羿~！”关小荷说完后，重重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是对的。
秦缦缦有点傻了，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唐芊影斜睨了一眼几人，“你们太没意思了！”
这游戏要的就是无厘头。
“看我的，先上后下~！”
众女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了一会儿，大家看向了秦缦缦，“看懂了吗？来一个？”
秦缦缦嘶了一声。
不许说成语，先什么后什么？
这太难了。
她绞尽脑汁，忽地灵光一闪，
“弟妹，矜持点，不然我‘污妖王’的称号都得让给你了。”
秦缦缦先还没反应过来，后来看这状况当即小脸一僵，恨不得钻进被窝里。
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啊！
“可以可以！缦缦出师了！”李雅丽扑在她身上，叫嚣着继续。
换成唐芊影出题，“你什么我什么？”
周莉：“你爱我吗~！”
李雅丽：“你没我牛~！”
李亚娟：“你是我儿~！”
陈悦：“你坑我钱~！”
关小荷：“你上我床~哈哈哈哈”
秦缦缦：“你上我下~！”
众女又呆了。
秦缦缦一脸懵逼的看着她们，“没错啊，不是成语啊，你上车我下车嘛。”
唐芊影深吸了一口气，无奈的拍拍她的肩膀，“缦缦，你最好说的是上下车。”
秦缦缦翻了一个白眼，“不是上下车，难道是上下……”
她愣住了。
这……
“哈哈哈哈”无良闺蜜们又笑不活了，“妇女果然是妇女~！”
她立刻急了，伸出手来捂着“我说的是上下车啊，你们别乱想啊！”
“我们没乱想啊，是上车下车啊，缦缦你说的没错。”
“就是我们想问问，这车是去幼儿园的车吗？”
“车门焊死了没？”
“车速快不快？”
“啊！！！”秦缦缦抓狂了。
塑料姐妹花寝室闹腾了一晚上，直到生活老师来催熄灯了，才一个个从她床上爬下来，开始做着睡前护理。
望着众人面前的瓶瓶罐罐，呆坐在床上的秦缦缦，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傻。
为了照顾闺蜜们的心情，她没带那些顶奢护肤品，只是拿了一些面膜。
唐芊影从梳妆镜瞥见她的模样，撇了撇嘴，把她拉过来，“先用我的吧。”
“缦缦没带？”周莉奇了。
秦缦缦傻笑了两声，然后被一群闺蜜给鄙视了，
“(ˉ▽￣～)切~~我们还说今晚用你的呢！明天赶紧让阿姨送过来，让我们也沾沾光。”
正当一阵暖意流淌在秦缦缦心间的时候，唐芊影却说了一句，“她的你们用了是要爆痘的。”
众女又是一阵爆笑起来。
秦缦缦感觉肺管子被捅了。
说本宫脸皮厚？！
……
夜深了，寝室里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小呼噜声。
两眼无神的秦缦缦躺在床上撅起了小嘴，明天得让人送一副耳塞进来。
集体生活有趣是有趣，但她更想躺臭哥哥的怀里。

第88章 那年夏，我携二美游
秦缦缦慢悠悠的吃着早餐，对面的卿云早就完事了，正拿着一本书看着。
《重生09做男神》，讲的是重回高中时代的周牧言不小心渣了自己的白月光的事。
别说，还挺像自己的。
都挺无奈的，被逼无奈啊。
秦缦缦身边的唐芊影枣红着脸，埋着头喝着豆浆，一动都不敢动。
斜对面的臭弟弟，仗着腿长，不停的在顶着自己的小脚丫子。
有心想要还击，但周围全是人，被秦缦缦发现了就死定了。
狠狠的剜了对面一眼，唐芊影也只能由着他。
“哥哥……这几天分班自习，我想和姐妹们坐一个教室。”
去教室的路上，秦缦缦犹豫了很久，小心翼翼的说着。
卿云乜了乜她，“怎么？不自在吗？”
他在的教室里，全是男生。
毕竟是要高考了，一般的情侣之间再怎么如胶似漆，现在也都是拼命的状态，也是对彼此的负责。
教室里就秦缦缦一个女生，想来确实有些不自在的。
秦缦缦却摇了摇头，此时她还呆在学校里的唯一意义，便是他，怎么可能不自在。
“我只是觉得，马上就要毕业了，大家都要各奔西东了……”落后大部队两步，她小声的说着。
卿云点了点头，“应该的。”
对秦缦缦而言，高中才是她第一次有同窗的时期，而大学……
无论是走哪条路，秦缦缦注定是不会再有现在少女时的悠闲，来享受什么同窗情。
所以，现在这婆娘心里有些离愁是很正常的事。
秦缦缦闻言喜笑颜开。
看了看周围没有老师，她凑过去快速在他脸上啄了啄，然后绯红着脸几个大步追上前面的姐妹们。
“哇！缦缦，你们也太夸张了吧！”
听着前面女生的惊呼声，卿云耸了耸肩膀落后两步，混进了男生群里。
……
“我说一下，26号、27号，学校将进行最后一次模拟测试，严格按照高考标准，希望大家做好准备。”
黎方平快步的走进教室里，敲了敲黑板。
教室里的人瞬间就懵了。
江旭东惊讶的抬起了头，“啊？还测啊！黎叔，没多少天就要高考了啊。”
一般说来，所有的模拟考试都会在5月中旬结束，留够20天的时间，让高考生们调整心态，从容应考。
按照四七九这样超级高中的说法就是，这个时候，高三的学生需要做‘加减乘除’。
加：营养和锻炼
减：学会丢芝麻，抓主要矛盾，抓关键问题，抓在点子上
乘：保证睡眠达到事半功倍
除：消除不必要的烦恼和焦虑，学会“关门”。关紧“昨天”和“明天”这两扇门，过好每一个“今天”，既不对昨天耿耿于怀，也不对即将到来的高考忧心忡忡。
这都是几十年摸索出来的备考周期策略了，这时来个改变，太不符合常理了。
模拟考，按照高考标准，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不管模拟时再怎么水，也是一次小高考，平白增加负担啊。
黎方平摇了摇头，“这次模拟考，是所有学科老教师提出的，针对性很强。”
见众人不是很理解，他无奈的说着，“4月的月考，暴露出来的问题很大，而且很有共性。
特别是我们基地班，体现在卷面上的问题，就是在考试时，时间分配上还不如普通班合理。”
江旭东肩膀一缩，赶紧埋下头来。
他便是典型例子。
“所以，这次模拟考，针对普通班和基地班，是两套不同的卷子。
目的就是让你们明白如何在高考场上，合理的安排时间。”
彭昌旭挤眉弄眼着，“黎叔，我猜卷子的题目布置是不是先难后易？”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要是先难后易，大不了他们倒着做啊，这还不简单。
黎方平笑了笑，“你们这次数学试卷不是我出的，是你们同学自己出的。”
教室里所有人的视线全部集中在卿云的身上。
卿云脸上一片茫然，赶紧说道，“不是我！”
开什么玩笑，这个锅他可不背。
他知道是怎么回事。
王建军这样的老教师，特别是参加过80年代90年代高考阅卷工作的老教师，经历过两次试卷超纲的极端事件。
每一次都是灾难性的后果。
自己当时也不过是在王建军的面前，说了一句试卷前几道题无非是送分题这样的狂妄语言。
这些老教师，自然会想办法收拾自己的。
所以，4月的月考，物理前几道题难度系数直接拉满。
然后，便是学校发现了问题所在，现在赶紧临阵磨枪。
台上的黎方平笑得很是开心，“是你们那些已经保送了的同学出的，说要给你们送上临别前的礼物。
所以，题出成什么样子，拿到试卷前，我也不知道。”
台下的众人瞬间暴动了。
靠！
让那群牲口出题！
他们用大脚趾母想都知道，这次的试卷会是怎么个模样！
黎方平施施然的走了，他还要去楼下两个教室通告他们这个‘好消息’。
“你们说，会不会出现选择题全选A的情况？”
“会不会把竞赛题伪装成普通题啊？”
“他们不会玩一浅一深的把戏吧？”
最懂学生的，永远是学生。
他们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那群牲口出题时嘴角的邪恶笑容了。
要被玩死的！
卿云憋着笑，“没事，顶天了就是不及格嘛，怕啥！”
“靠！”众人回过头来给了他一片中指的森林。
不及格……
开什么玩笑！
他们是谁？
超级高中的王牌班，中央军中的中央军！
来个不及格，特么的侮辱谁啊！
众人的斗志燃了起来。
“快！找立体几何的难题！出题人肯定有周琨，他最擅长的是立体几何……”
“复数！复数辐角！”
“向量！新教材里面有向量！”
“不会吧，我们教材里面没有向量啊，超纲了，他们不会这么无耻吧。”
“你想想，到时候他们来句‘高二的都做得起，你们做不起’……”
“靠！让他们去死！”
那种丑恶嘴脸，他们也曾有过，所以格外的认同这种几率出现的可能性。
最了解学生的，依然还是学生。
反正最后20天了，换个玩法也不错。
卿云埋着头继续刷着生物和语文。
提醒到了，就算尽到了责任。
事实上，当年高考考的啥题，他也忘了。
只记得有相当大一部分题目，其实已经超纲了，需要用到大学高数的内容。
所以，他并不指望教室里的同学能够复习到这部分内容。
但是，可以让他们学会取舍，特别是这群骄傲到极致的学霸们。
那年数学考完的时候，操场上不仅仅有着纷飞的眼泪，地上还有无数被撕掉的准考证。
……
午餐后的散步时间，秦缦缦和卿云并没有呆在操场上，而是又躲在了琴房里贴贴。
艺术……
哪有和男朋友贴贴重要！
特别是经历了黑暗寝室一夜的秦缦缦，此刻只想挂在自己男人身上获得安慰。
emmm……
抚慰。
不然迟早下去，她要被那群妇女掰弯的。
“她们这么过分？”
卿云抱着她坐在了椅子上，秦缦缦搂着他的脖颈，缩在他的怀里，两人脑袋挨着脑袋的看着窗外。
夏日的蝉鸣已然响起，一转眼间锦城的气温已经超过了30度。
一身汗在头顶缓缓转动的风扇和窗外的清风下，显得格外舒爽。
但这种汗渍是不可能完全干透的，只会留在身上显得黏糊。
秦缦缦撅了小嘴，在他胳膊上拧了拧，幸好一会儿回去可以洗澡。
女生寝室还是很讲秩序，洗澡时间，大家排了表，她故意留到了最后，就是想着待会回去好洗。
至于男生……卿云表示，洗个澡也就几分钟的事情，哪还需要排队。
望着书桌上面的那瓶矿泉水，秦缦缦心里哼哼着，今天她绝对誓死不从。
这坏人现在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哥哥，我成人礼穿马面裙怎么样？”
秦缦缦一脸清纯无辜的问着。
“什么是马面裙？你不是做了礼服了吗？”
卿云一脸茫然。
马？面？裙？
这三个字他认识，组合在一起，他脑子里完全没个概念。
那身蕾丝礼服，秦缦缦穿上就是公主本身的模样，不是挺好的吗？
“这样的，你看，好不好看？”
她掏出手机，翻开相册，找出昨晚别人帮她拍的照片指给他看。
秦缦缦在心里暗自笑道，又A又飒的自己，比他还帅。
这臭哥哥看了，还不得惭愧死。
照片里的秦缦缦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凤眉杏眼，目若秋波，一副古装国风美少年模样。
但是……
那对道理，却让一切都变了味。
妥妥的女扮男装，英姿飒爽。
“穿！必须穿！我老婆穿什么都好看！”
卿云瞬间就燃了，征服欲爆棚。
秦缦缦：？？？
这是什么奇怪的XP！
正一脸懵逼的她被他双唇敷衍的嘟嘟后便是顺势而下。
释放的自然是女扮男装时的点睛之笔。
秦缦缦哭笑不得的推着他的脑袋，“臭哥哥，你不觉得我男装比你帅？”
完蛋！
自家男人不会是有那个倾向吧？
卿云戏谑的抬起头来，在她耳边笑笑，“你猜花木兰是不是飞机场？如果不是，她要是没裹胸每天晚上会发生什么事？”
秦缦缦大汗……
……
5月21号，锦城四中举办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成人礼。
“这是一场意义非凡的成人仪式，这也是四中历史上第一次父母无法亲证子女成人的成人礼……”
台上的田校长语气中带着细微的悲怆。
台下的卿云悄悄的耸了耸肩膀。
没事的，十来年后，您老还会经历两次的。
“十八岁，
经历了一次特殊的情况，
我们看到共克时艰的磅礴力量。
十八岁，
面对了一次特别的挑战，
我们看到休戚与共的责任担当。
十八载成长，离不开恩师们的呵护。
一支粉笔，两袖微尘，三尺讲台，
是他们用知识丰盈学生的内心……”
台上陈悦等人的主持朗诵，声情并茂。
台下的卿云，此时如坐针毡。
原因无他，此刻一左一右，女帝VS童姥。
“我是他干姐姐！众所周知的干姐姐！作为他唯一的亲人，我不走他身边，谁走？”
唐芊影的脸上，主打的便是一个大义凛然，而后便是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弟妹，我知道你是他女朋友，我说了我不和你抢的。
但是你现在要陪他走成人门，于礼过不去啊，太打学校的脸了。”
秦缦缦闻言心里冷笑了一声。
亲人？
西八！
我看是情人吧！
她笑眯眯的开了口，“芊影大姑子，我除了是他女朋友外，还是他干妹妹啊？
成人礼我走他旁边，怎么就说不过去了？”
而后她便凤眉一竖，“我今天倒要看看，谁敢说一个不字！”
唐芊影小手一摊，低声提醒着她，“可是，缦缦，你是他干妹妹的事情，没有仪式，谁知道呢？”
秦缦缦顿时哑口无言。
这事，确实是纰漏了。
本来所谓的干妹妹就是那么一说，谁也没当真，自然也不可能又什么仪式。
现在被这小贱人抓着把柄了。
望着此刻脸上写满了无辜的唐芊影，秦缦缦现在心里满是愤懑。
她敢肯定，这塑料姐妹，就是在跟她玩诈降！
但是，她还没办法挑明。
不然会显得她太小肚鸡肠了。
而那臭哥哥的态度……
他有个屁的态度。
左右都是对他好的事情，他有意见才是怪事！
秦缦缦愤愤的瞪了他一眼，而后夹起了声音，“哥哥，你想让人谁陪你走红毯？”
卿云扭头瞥了一眼，她那笑眼盈盈的眼神下满是煞气。
这小眼神……
他懂！
她说，姓卿的，你最好识相点！
不然今天没完！
唐芊影却冲她挑了挑眉头，“缦缦，这不是他想不想的问题，而是不合情理，你也不想他为难吧。”
卿云没敢扭头，而是眨巴眨巴眼睛，小声的说道，“那就一左一右呗！一个姐姐，一个妹妹！他们要说等他们说去！”
秦缦缦怒了：“你做梦！”
唐芊影笑了：“想得美！”
卿云无奈了，“要不，我一个人走？”
大杏眼凤眉一竖：“不行！”
漫画眼闪着寒光：“不行！”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狠狠的撞了撞。
很快，便来到了走成人门的仪式。
站在过场的队列中，看着身后还在较劲的俩人，卿云心一横，一左一右抓起俩人的小手，就往成人门走去。
“卧槽！老幺这……啥情况！”
严闯作为保送生，已经很久没来学校了，早满18岁的他在忙着考驾照。
卿云和秦缦缦的事，作为亲历者，他知道。
但这唐芊影是怎么回事？
虽然唐芊影对卿云的情感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但是现在这情况是啥？
陡然看见这一幕，他顿时傻了眼，连忙撞了撞旁边好友伍军的肩膀，低声询问着情况。
伍军嘿嘿笑着，“你这段时间没在，太可惜了！云缦、云影两大CP……”
后面的人嘀嘀咕咕的，卿云紧紧的抓着秦缦缦和唐芊影的手，完全没有放开的意思，直接走到了成人门前。
别说是学生了，就连站在门口的一众老师也是目瞪口呆。
黎方平惊的都想鼓掌了。
见事已至此，秦缦缦愤愤的瞪了唐芊影一眼，小手伸过去使劲儿拧了卿云一把，“挽着！”
唐芊影在另外一边牵着他的手，不过暗地里也是使劲儿一掐。
卿云倒吸了一口冷气，而后缓缓吐了出来，脸上挂起笑容，半拉半拽的带着两女向前走去。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嘛！

第89章 怎么有种偷情的感觉？
襁褓、孩提、垂髫、舞勺/豆蔻、束发/及笄、成人。
这便是石室成人六道门。
走到襁褓门面前的时候，本还和卿云两只胳膊较着劲儿的两女瞬间便同时安分了下来。
“襁褓时，父母会对我悉心照料，我的每一声哭喊都能换来他们温暖的回应，
他们一定会看着我的小脸发呆，想象我长大的样子，也许是活泼的，也许是内向的，只要健康快乐...”
主持人煽情的话语通过音响在操场上回荡着。
秦缦缦不由自主的转过头去，一双大杏眼里满是担心的望着他，担心着他触景伤情。
望着襁褓两个大字，卿云嘴角扯了扯，“以后记得多给孩子们拍点照，这个时候放出来，应该是满满的黑历史。”
说罢，却紧了紧另外一只牵着唐芊影的手。
秦缦缦闻言噗嗤一笑，嗔怪的横了他一眼。
哪有这样做父母的！
不过……
好像也挺有趣的。
秦缦缦的眼里闪烁着憧憬的光芒。
另一边的唐芊影咬着嘴唇，五根手指用力的回扣着他的大手。
孩提。
垂髫。
舞勺/豆蔻。
束发/及笄。
唐芊影忽地发现，自己像是代入了母亲的角色，在想着未来他们的孩子，在这些时刻会是怎样的样子。
她撅起了小嘴。
嗯！
自己一定要生个女儿！
到时候母女穿着一样的衣服，梳着一样的发型，一起快快乐乐的走过这段时光。
……
‘拜谢师恩’，是应有之义。
而‘冠带礼帽’，本是由家长参与的环节，此时换成了老师们。
学校领导、高三年级全体教师带着家长期许和石室祝福为全体学生冠戴礼帽，同学们俯身接受加冕。
“你已长大成人，
我也终将老去，
笑与泪你都要接纳，
希望你明白：
前方没有我，
你依然能洒脱前行！
当你需要我，
我会一直在你身后……”
家长代表通过电话，用朗诵为他们送上祝福。
而‘阅读家书’环节，虽然父母不能来到现场，但他们把自己想说的话都写在了家书中，早早送来学校。
没有启齿的话语随着一横一竖，一撇一捺跃然于学生们的眼前。
而卿云却收到了两封家书。
一封是学校全体恩师所写的，一封是秦天川和陈婉写的。
看完后，卿云扬起了头，看着天上的白云。
爷爷……
我成年了！
您不知道，这些个老贼们，一个个太坏了，上赶着催泪啊。
掌心借着整理冠帽的动作，悄悄拭去眼角的泪珠，不经意间却和田间、黎方平等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老师们齐齐的给他比了一个大拇指，不好意思起来的卿云笑着深深的鞠了一躬。
搞那么煽情做什么！
最后便是‘手持宪法，庄严宣誓’，
“以我火红青春，建设锦绣中华；
以我壮志豪情，创造崭新未来。”
……
成人礼过后没两天，便是学校精心准备的最后一次模拟考。
说的是完全按照高考考场标准，但实际上，带给同学们的感受却是胜过了高考。
一个考场25个学生，却配备8个老师。
没事就站在你面前盯着你。
这特么的算是严重干扰考场秩序吧！
田校长亲自带队，一个个考场的巡视着。
面对学生们的质疑，田间笑了，“你们要习惯！今年的情况太特殊了。
说不定到时候监考的就不是我们学校的老师。
监考老师只是站在你们面前，没有违反任何考场纪律。”
众人闻言一默。
高考很公平，但高考里面各个学校之间的算计却一点都不少。
各个区县有句嘲笑锦城的民谣，‘锦城老大哥，一滑一千多’。
说的便是上世纪90年代，那个市区、区县互相监考的规则下，锦城市市区内的本科人数，每年都会下降一千多人。
但是换成了市区和市区间，区县和区县间互相监考时，却是另外一番光景。
时不时的就会有某个区县重大滑坡的情况出现。
具体是什么原因，大家不得而知。
但今年的特殊情况，让锦城四中的老师们不得不做起这种准备。
万一呢？
找谁说理去？
所以，不妄加揣测，先把学生的心理素质练好了再说。
刚开始的时候，众人很是不适，但四场考下来后，也都习惯了。
看就看呗。
更有调皮的学生，做完后，直接在草稿纸上给面前的老师画着素描。
把监考老师气得牙痒痒的同时，心里却也一阵好笑，画得太丑了吧！
当然，这种情况，也只会在考语文的时候出现。
下午的数学，没人有这空闲了。
出了考场，过道上全是骂人的声音。
唐芊影哭丧着脸，“我觉得我这次及不了格。”
秦缦缦揽着她的肩膀，安慰她，“自信点，把‘我觉得’三个字去了。我算过你铁定要被扣66分。”
成人礼后，唐芊影又隐藏了起来，这让她又是生气又是无奈的。
耍死皮的跟随跑战术是吧？
那就大家塑料姐妹到底吧！
关小荷转过头来想笑，咧开嘴却带着丝丝的哭意，“我好像也是。”
陈悦奇了，“不应该，虽然难，但不至于及不了格吧。”
关小荷抽了抽鼻子，“最后两道大题，我没时间做了。”
李亚娟眨了眨眼睛，没敢告诉她，最后一道大题一点儿也不难，属于有手就能做的。
周莉一脸羡慕的望着秦缦缦，“缦缦，你和你家小云子应该又是满分吧？我看你们又是很早就停笔了。”
秦缦缦笑笑，“这次题还是很有水准的，特别是选择填空题，不过有些题目用上高数的方法，确实很节约时间。”
“也不晓得是哪个变态，把选择题搞那么难做什么！我前三道题花了30分钟！”唐芊影愤愤的说着。
李亚娟微微缩了缩脖子，她不好意思说，她家准牲口伍军同志昨晚得意的跟她炫耀，贡献了好几道选择题。
嗯……如果自己做错了，就三天不理他！
模拟考，考完了又不能回家，大家也只是在操场里溜达了一圈，便回到自己的教室里上着自习。
各科老师也来抓人去帮忙批改试卷。
秦缦缦这种保送生不务正业参加高考的学生，自然是最佳的苦力。
也很自然，唐芊影这种课代表也是跑不掉的。
卿云也被理所应当的抓去批改理综。
在这种时候，他比科任老师还管用。
谁叫这货物理化学都是满分，生物现在也追了上来。
首先被批改的就是他的试卷，三个老师凑在一起，给出了294的高分。
生物老师顾新民酸溜溜的说着，“你要是不搞竞赛，高一开始就认真看生物，你理综肯定能拿满分。”
王建军和化学老师程习在一边嘿嘿笑着。
程习完全是意外之喜。
卿云刚进高中的时候，是竞赛生，主攻方向是数学和物理，化学其实也是放羊状态。
只不过数理化相通，分数没有生物那么难看而已。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高三末期了，卿云突然蹿了上来。
他专门考察过卿云的化学水平，然后只能感慨，这个世界上真的是有天才的。
这让他高兴的合不拢嘴。
毕竟，各科的单科状元及单科排名前1%的人数，也是有奖金的。
而卿云对他来说，这简直就是白捡的行走奖金包。
批改试卷，其实对学生来说也是一种锻炼。
特别是高分段的学生。
他们通过批改试卷，能够进一步了解命题的意图，洞悉命题考察的知识、能力和思维的维度。
当然，这无疑也提高了学霸们控分的水平，这使得他们对判卷的洞察力更高了。
几个老师也没闲着，他们重点是在察看学生错误的共性问题。
时间紧、任务重，所有人都在加班加点。
英语最轻松，115分的题目全是客观题。
机读卡很是方便，刷刷刷就出来了。
唐芊影和另外一个班的英语课代表，负责的是短文改错。
两个人交换着各自班的卷子，按照标准答案走就是了，没多大功夫，她便完成了任务。
英语老师赵雪梅自己看着作文，两个班70来篇小作文也费不了多少事。
完事后的唐芊影回到教室里继续上着自习，不过没看几页漫画便被语文老师李晓波给提溜走了。
毕竟，语文的批改难度很大，主观题占了105分。
虽然如此，但李晓波也有得是方法节省工作量，
“古文赏析你们负责批改，阅读看点给分，完全符合答案的打勾勾，存疑的放在一边就是。”
和赵雪梅要带两个毕业班不同，李晓波高三年级只带他们一个班，高二还有一个。
李雅丽扯过一张卷子递给了她。
唐芊影看着熟悉的字迹，也知道是卿云的。
最多不过五分钟的功夫，她便完成了这张卷子的批改。
望着上面的分数，她揉了揉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正在摇头晃脑读作文的李晓波瞥见她的模样，好奇的问怎么了。
唐芊影嘶了一声，起身把卷子递给了他，“李老，你看看这张我判的对不对。”
李晓波一看，也认出是卿云的试卷，嘿嘿笑了两声，笑得唐芊影顿时脸红起来。
看了看这小丫头害臊的模样，李晓波在心里摇了摇头。
成人礼那天发生的事情，他们又不是瞎子。
大家心知肚明是什么事，不过也懒得管。
年轻人的事情，还是年轻人自己解决吧。
他把注意力集中在卿云的试卷上。
半响，他也嘶了一声。
“芊影，你这里手严了一点，应该给他加上1分。”
唐芊影眨巴眨巴眼睛，“会不会太高了点？他会骄傲的！”
李雅丽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也围过来看着。
李晓波干脆抽出卿云的作文，看了一遍，“作文53分。”
扫了一眼电脑上机读卡的分数，李晓波心里默了默，赞同的点了点头，
“嗯，你的考虑很正确，确实应该扣他一分。”
看着卿云试卷上139分的分数，李雅丽摇了摇头，“真不是人！”
这个分数，在基地班谈不上有多高，上140的人好几个。
但是对于卿云来说，这就相当逆天了。
语文，全是水磨工夫，功夫都在平时，突击是很难突击上去的。
而卿云从三个月前的110多分上升到接近140分，这种涨幅，放在语文这个学科上，完全就是开挂。
李雅丽仔细看过一遍试卷后，无奈的说道，“我感觉，他对出题人的理解，水准在我们之上了。”
“可惜啊，卿云要是早点回归正式课堂就好了。
我花一年时间，把作文给他好好补补，作文到58分，他是可以上145的。”
李晓波摸着自己下巴的胡须，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毕竟这是唯一一个上课听他课的学生。
“不过，这客观题，他这次是运气好，拼音题居然对了，真实水平要减3分。”
唐芊影和李雅丽对视了一眼后，同时隐晦的翻了个白眼。
语文140分以上，每一分要花的时间太多了。
卿云哪有那功夫！
其他科还学不学了？
……
当唐芊影再次坐回教室的时候，已经是晚自习的时间。
物理老师王建军坐在教室外，点着盘香，摇着扇子在给同学们答疑。
应付完问分的同学们后，唐芊影掏出漫画书来看着。
一天两场考试，外加批改试卷，太耗费脑子了，芊影大人需要零食和漫画的慰藉。
看了看左右，陈悦正在专注的刷着题目，而秦缦缦还在改数学试卷没有回来。
没办法，这次的数学难度极高，能帮上黎方平的这个教室里，除了卿云以外，也只有秦缦缦。
而卿云却被理综三科给要走了，只能辛苦秦缦缦了。
唐芊影挑了挑眉头，高高兴兴的撕开一袋奇多栗米棒。
夹起一根扔进小嘴后，便拿在手里往左面伸了伸。
一只手伸了过来，陈悦准确无误的拿起一根，也塞进了自己的小嘴里。
咔呲咔呲。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后排响了起来。
陈悦也只是意思意思一下，她被一道题给难住了，锁着眉头在草稿纸上比划着。
没有吃晚饭的唐芊影，快乐的往自己小嘴里不停的塞着零食。
不过让她郁闷的是，又是没翻几页漫画，手机来了短信。
不耐烦的吮了吮手指，她翻开了手机。
看清内容后，她顿时心跳漏了半拍，慌忙删了短信。
脸上装作无奈的表情，她给陈悦说了一声去赵雪梅那。
正在算题的陈悦无所谓的挥了挥手。
……
做贼般推开物理教师办公室的门，唐芊影刚进去就被卿云抱住抵在门上。
她被吓了一跳，心虚的看了一眼无人的办公室，而后连连拍打着他的胳膊，“作死啊！”
“芊影大人，我想你”卿云俯下身子在她耳边轻轻说着，顺便啄了啄。
一阵玫红色从她白嫩的耳垂开始向着全身弥漫而去。
唐芊影幽怨的白了他一眼，“我可没感觉到你有多想我。”
而且，令她羞耻的是，这种时候，他竟然叫她‘芊影大人’？
爱看漫画的她，比起其他女生‘懂事’的更早。
她很清楚，这么叫，他就是故意的。
哼！
卿云也不说话，只是搂着她嫩滑的小腰肢，而后又将她紧紧的抵在墙上。
唐芊影闷哼出声，被戳的疼。
“够想不？”卿云坏笑出声。
羞恼的瞪了他一眼，唐芊影伸手环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便将自己的蜜唇送了上去。
“唔！”
两人忘情的吻在一起。
有着秦缦缦在学校里无时无刻的盯着，唐芊影和卿云这几天也只能暗自眉目传情。
像现在这样独处的时间，太罕见了。
唐芊影也顾不上拉扯什么，尽情的享受着这臭弟弟的吻，并热切的回应着。
彼此的心意都十分清楚了，此时两人的关系，行动远大于言语的作用。
占有彼此，才有心安。
半响，唇分，她哭笑不得的连连拍了拍他的胳膊，嗔怒着，
“轻点，别把衣服弄皱了！待会回去会被缦缦看出来的。”
毕竟是夏天，衣服需要一天一换，毕竟也是临近高考，又是封校时刻，哪有闲工夫洗衣服的。
爱美的她穿着关西襟白无本，搭配树莓大粉格子JK，粉色的领结靠着延长带拉在胸前。
卿云这才逐渐的冷静了下来，抱着她喘着粗气。
唐芊影静静的依偎在他怀里，也在努力平复着激动的心情。
半响，两人眼神一碰，却又急切的拥吻在了一起。
天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唐芊影的手指插在他的发间，而卿云的手在她身后一直做着怪
再度分开的时候，唐芊影咬了咬他的嘴唇，“怎么有种偷情的感觉？”
卿云摇了摇头，“把‘怎么’两个去掉，问句变肯定句。”
唐芊影羞恼的给了他一肘，一双蜜唇却又凑了过去。

第90章 那就吃了我啊~
六一儿童节，这是一个和高三学生没任何关系的节日。
还有几天就要高考，谁要有心思过这个节？
再说了，被关在学校里，想过也过不了。
卿云也顺利的逃过一‘节’。
无论是秦缦缦还是唐芊影都没找他要什么。
不过，此时，所有的学生都汇聚在操场上，身边都是行李箱和打包好的纸箱。
不是散学各自回家备考，而是他们准备出发，前往不远处的厚朴文庙酒店。
未来的几天，直至高考后，他们就会在酒店里渡过。
“长这么大，我还没住过酒店呢。”
“听说还是四星级的。”
“老师说，我们还是一人一个标间。”
“那酒店，上次我家亲戚来，我去过，自助餐很好吃。”
操场上的学生议论纷纷，脸上全是兴奋的表情。
酒店，总比寝室好吧。
倒不是秦天川抠门，不舍得拿出自家五星级酒店。
而是这家酒店离学校最近，到学校也是一条直直的大马路，完全不用担心高考当天堵车。
当然，这也不是秦家邀买名声，秦家低调都还来不及，不会做这样的事的。
而是校友会的选择。
这次所有的费用，全部由校友基金会赞助。
而秦天川只是校友基金会出资人中的一员而已。
不过，这次厚朴文庙酒店也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为了保障学生们的绝对安全，从14天前锦城四中封校开始，酒店也清空了所有的客房，同步进行着封闭管理。
从锦城客车集团的大巴车到厚朴集团的酒店，涉及到高考的一切，全程都进行着封闭式管理。
方方面面涉及到的工作，非常繁琐。
这才是上次秦天川来学校的主要原因，和卿云谈话只是顺便的。
不仅是锦城四中，有条件的中学，此刻全部都按照这种模式管理着。
比如西蜀师范大学附中，更是直接进驻一墙之隔的西蜀师范大学大学宿舍。
文脉，是锦城的根。
为了高考，全城人民都可以为之让路。
基地班的众人也围在秦缦缦的身边，询问着酒店情况。
但大小姐哪知道具体的情况，那个酒店，她只是中午在那吃自助餐而已。
“饭菜也就那样，你们不要有多高的心理期待，能填饱肚子就行。”
她忍了忍还是没说，在她看来，其实还不如食堂的饭菜来的可口。
卿云却觉得她这就是娇小姐的矫情了。
这个怎么比？
她在酒店吃了两年大半的时间，早吃腻了。
换成食堂，不过是新鲜而已，何况食堂的饭菜的水准，完全是和用餐人数的多寡成负相关的。
大锅和小锅炒出来的菜，能一样吗？
……
来到酒店，所有人都有点呆。
“这是四星级酒店？缦缦，你家这酒店我怎么感觉是五星级的标准呢？”
陈悦傻了，她的家庭不算差，也经常出去旅游，五星级酒店也没少住。
可眼前的四星级酒店和她住过的五星级酒店比起来，根本不遑多让啊。
甚至，古色古香的布置，在她眼里看来，比起一派的欧式风格，更打动她的心。
秦缦缦笑眯眯的说道，“不涉外，所以最高只能四星级。”
众人为之侧目。
秦缦缦无奈的小手一摊，“我爸很烦老外，厚朴所有的酒店不对歪果仁开放。”
一边的卿云眨巴眨巴眼睛，心里高呼着为便宜岳父点着赞！
很好！
以后出去开房，找准涉外的酒店就行了。
“都把身份证交过来办理入住。”
黎方平走过来要着大家的身份证。
秦缦缦扑闪了两下眼睛，大大方方的将她和卿云的身份证递了过去。
周莉等塑料闺蜜们见状，有点傻眼。
她们之所以围过来，就是想看看秦缦缦这个小公主，在自家酒店的特殊待遇。
当然，她们更想看见的是，这俩人住一间房的。
秦缦缦也住标间？
emmm……一定是酒店到时候给的房卡不一样。
不然，不科学啊。
并没有让众人等待多久，毕竟酒店是事先就准备好的，此时只是在完成巡捕系统要求的身份证复印。
很快各个班主任就拿着身份证和房卡回来了。
黎方平一边让班委发着房卡，一边说着，“我们班男生在5楼，女生在17楼。
上午就在自己房间里自习，吃饭是中午12:00，大家准时来，吃饭的时候还有事情要宣布。
所有人进了房间后不要乱跑，不要串门，你们打包的纸箱，待会也会送到你们房间里。
最后几天了，不要和自己的未来开玩笑。”
让塑料姐妹们没想到的是，秦缦缦拿到的房卡和她们一模一样，甚至房间都是挨着的。
唐芊影的嘴角却挂起了冷笑。
太刻意了，绝对有猫腻的。
哼！
就凭那个臭弟弟不老实的样子，你们这几晚上不腻在一起才是怪事。
你不想，他都会想的。
心里郁气虬结的她，转过身悄悄的揉了揉自己的熊熊。
这几天在学校，俩人是逮住一点机会便会黏在一起。
臭弟弟鬼爪子劲儿太大，她的肌肤又细腻的很，容易留印。
她狠狠的剜了卿云的背影一眼。
又是好几天见不着。
烦死了！
毕竟这是秦缦缦的主场，她也没这个胆子乱来的。
有监控的。
不过想起监控，唐芊影心里就一阵疑惑。
卿云是啥脾气，她心里一清二楚。
秦缦缦这又是给他灌药，又是玩监控的，两个人居然没翻脸？
反而感情上面貌似还更加稳固了？
可，那俩人的眼神是做不得假的。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一双漫画眼里满是问号。
“卿云，你留一下，我有事找你。”黎方平手里捏着他的身份证，将他叫到了一边，在一边嘀咕着。
众人见状也分批上了楼。
有啥好看的？
目前看来，那家伙就是状元最有利的竞争者，班主任私下有话要交代，也是正常的事。
秦缦缦拖着行李箱和塑料姐妹花们一起进了电梯。
待出了电梯门，人少了，李亚娟才说起了话，“缦缦，你和我们真没必要住一起的。
要高考了，都随意一些，你怎么习惯怎么来，别因为顾忌我们的感受把自己的心境搞乱了。”
秦家金枝玉叶的小公主，在这家酒店里，不住传说中的‘总统套房’，太不科学了。
这么刻意，反而让她们觉得有些不自在。
陈悦白了她一眼，叹气的摇摇头，“娟子，我看你是不是很久没见到你家军哥哥了，智商下降了？”
李亚娟：？？？
“缦缦这是让我们打掩护呢。”周莉拖着行李箱走在一边，小声的说道。
李亚娟看了看自己等人的房间位置，这才反应过来，她们几个塑料姐妹，在整层楼的一个角落里。
“哪有！我就是想高考前和姐妹们呆在一起而已。”秦缦缦心虚的说着。
李雅丽呵呵两声，“缦缦，我觉得你的智商也下降的很严重啊，你这话你自己信吗？转身看看地毯吧。”
还没等秦缦缦转身去看，李亚娟望着各自行李箱轮子，在柔软的过道地毯上留下的那些深深浅浅辙痕，悟了。
她一把抢过秦缦缦的行李箱，果然不费吹灰之力便提了起来。
秦缦缦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只是笑着，“白天我跟你们一起。”
唐芊影冲她做了个怪相，“假不假？当我们不知道吧，白天我们都在会议室。”
“啊？会议室？”关小荷愣了。
唐芊影眨巴眨巴眼睛，“你们都不知道？”
众女摇摇头，表示这是她的独家消息，原来黎叔说的安排是这个啊。
唐芊影嘟了嘟嘴，“我是听赵老说的，说这几天会强制让大家去会议室自习，方便答疑。”
李雅丽蹙起了眉头，觉得有些腻味，“还强制？没必要吧？一人一间的上自习多好！”
陈悦看了秦缦缦一眼，有些憋不住笑，“你们觉得老师们会放心让我们待酒店里一人一间的？”
“缦缦，这么多人，会议室装的下？”周莉疑惑的问着。
这又不是什么会议型酒店，学生加上老师几百号人，估计餐厅才装得下吧。
唐芊影郁闷的吹了吹自己的刘海，“只有我们女生，男生都在房间里。”
“啊？这是什么鬼！”李雅丽心里不平衡了。
凭什么是男生呆在房间里，女生却集中起来。
陈悦秒懂，贱兮兮的笑着，“管住源头啊。”
众女愣了愣，而后都脸红的笑了起来，眼神却在女帝身上扫着。
显然，老师们防备的便是这些CP们。
把女生看住了，那就屁事没有了。
不过也能理解。
本就是酒店，特殊情况下学校也是迫不得已在这里安置。
这万一考前搞出什么事来，高考还考不考了！
秦缦缦小脸绯红的不说话，掏出房卡开门躲进去了。
hiang！
防的是你们好不好！
她家的酒店，她这个小公主还不是想住哪住哪的。
……
毕竟酒店已经不对外营业了，待学生们都上楼开始安置后，大厅里很快便空空荡荡的。
黎方平跟卿云交代完一些注意事项后，便拉着自己的行李箱也走了。
卿云拿着自己的房卡，有些哭笑不得。
黎叔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要高考了，那些有的没的心思先放放，等高考完了，他和秦缦缦想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至于为什么会这么说，他看着手里和其他人迥然不同的房卡心里也明白。
“少爷，这边请。”
“有劳刘叔了。”
不用废话，跟在秦缦缦的保镖头子刘耀南的身后，卿云往着另外一个角落的电梯走去。
让他奇怪的是，刘耀南只是将他送到电梯门口，自己却不进去，只在门口守着，阻隔着他人的视线。
不过进到电梯后，他也就不奇怪了。
直达电梯，直奔顶楼。
出了电梯便是房间。
望着开间宽阔到不像话的房间，卿云有些无奈。
狗大户就是狗大户。
这房间估计就是传说中的‘总统套房’了。
走了一圈，大概400多个平方，内含起居室、餐厅、厨房、卧室和工作区等，设备一应俱全。
按照黎叔的说法，这几天他可以不用出门，自己在里面自习，有问题就到二楼会议室去找老师。
站在宽景落地窗前，锦城的半城城区尽在眼底，俯瞰下去，一切都变得渺小了起来。
卿云叹了口气，放下书包，掏出手机给秦天川拨了过去。
再怎么说，也得表达感谢。
“爸，不用这么铺张吧。”
卿云不是没见过世面，前世好歹做了四年秦家传说中的准女婿，该享受的都享受过。
也曾被这种奢华给迷了眼。
不过大起大落又当了十年大学教书匠后，他那颗浮躁的心，早就被时光淬炼的不受外物干扰。
其实，他更喜欢老师们此刻入住的那种古风四合院。
而不像现在这间总统套房这般优雅与尊贵的象征，装饰气派而豪华。
“你要习惯，无论你以后的道路怎么走，你都是我秦天川的女婿，这是我的颜面。”
秦天川的话让卿云无法反驳。
也是，少年就要有少年的模样，鲜衣怒马少年郎嘛。
其实，他也很理解秦天川的心态。
男人嘛，特别是发达后的男人，为什么对儿子有所偏爱？
不仅仅是传承香火。
而是，他们在发达的过程中，吃过太多的苦。
自律其实就是反人性，少年时的拼搏过程中他们拒绝了多少的享受？
发达后，难免有种‘老子那个年龄没享受到的，一定要让儿子在那个年龄享受享受’的想法。
毕竟，秦缦缦是女儿，这多少让秦天川有些遗憾。
所以，遇上自己这个女婿，在那四年里，秦天川是真把自己当儿子看的。
算了，你老人家高兴就好。
挂掉电话后，卿云拿起茶几上的一盒烟看了看，差点笑出了声。
真龙的状元烟。
烟本身一点儿都不贵，和红娇一个价，15元一包。
图的便是烟盒上面‘状元及第’的吉祥话。
卿云笑了笑，又给丈母娘陈婉打个电话唠了会。
没有想什么，现在这个时候想什么，都是对自己的未来不负责任。
拿起书包走到工作区，他便开始刷着题。
保持状态，保持手速，也让自己心静下来，不为其他的事情分心。
中午饭是服务员送上来的，都是他喜欢的菜式。
秦缦缦也没有打扰他，从早上到下午都没出现过。
卿云也不奇怪。
自己这个秦家女婿住‘总统套房’，而秦家千金大小姐住标准间，谁信啊。
该出现的时候，自然会出现。
何况，门口行李间里，秦缦缦的几个行李箱早就摆在那里了。
卷子、题单是一辈子都做不完的。
伸了一个懒腰，卿云这才发现，已经下午6点过了。
走到阳台活动活动身体，此时的太阳已经开始了西垂。
卿云一直认为，其实这个时刻才是这座城市最美的瞬间。
不同于清晨的忙碌，傍晚的锦城是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
不过望着楼下大街上来来往往的那些步履匆匆急着回家的小蚂蚁，他又有了些不真实的感觉。
人上人的感觉……
感觉有些不接地气啊。
一双白皙的小手从后面环着他的腰，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熟悉的香风，“在想什么？”
卿云笑了笑，没有瞒她，老实的说着自己的想法。
这婆娘多智近乎妖，瞒不过的。
秦缦缦听了后，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
“这里的风大不大？”
卿云闻言点了点头。
近百米的高空中，这风确实比在楼下更大。
秦缦缦趴在栏杆上眺望着远方，淡淡的说着，“我十二岁的时候，和你有着同样的想法。
当时这个酒店刚修好，我爸就带我来到这里，他说，
风来了，大街上的那些人因为有障碍物遮挡，并不会感觉到有多大的风。
而越往高层，障碍物越小，风力越大，而站在这里的我们却会有睁不开眼的感觉。”
说罢她笑眼盈盈的转过身来，满头的青丝的风中飘荡着，
“哥哥，站得越高，看得越远，那么责任也就越大。”
卿云也笑了，“所以，这就是你不想接班的理由？”
秦缦缦没好气的横了他一眼，撅起了小嘴闷闷不乐的说着，“责任太大，我又没那个天赋。”
卿云伸了一个懒腰，顺势将她搂在怀里，“娶你压力好大。”
秦缦缦扬起下巴，傲娇的笑着，“有本事你不娶啊！”
卿云乜了乜她放在自己腰上的小手，而后一把扛起她便往房间里走去，
“干脆给咱爸生个孙子，反正他再干20多年是绝对没问题的。”
秦缦缦也不挣扎，笑眯眯的放松身体，被他扔在了被窝里。
就算现在他把她要了，她都不会有意见的。
何况，她知道，这货也就只是嘴上说说而已，真要付出行动，一定会等高考完。
如她所料，猪头只是在她身上拱了拱，他便没好气的说着，“饿了！”
秦缦缦却赖在床上不起来，双手环在他脖颈上，一双大杏眼里满是魅惑，“那就吃我啊~”
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让卿云气得牙痒痒的。
主动挑衅是吧！
嘿嘿……
望着臭哥哥嘴角泛起的邪笑，秦缦缦挑了挑眉头，却主动的将自己的双唇凑了上去。
……

第91章 纾解
面对女帝的挑衅，云帝表示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知即将大祸临头的女帝，依然在不停的挑衅着，双唇在他耳边轻啄着ASMR。
云帝哪受的了这个。
“小骗子！”
卿云没好气的倒在她身边，自己也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秦缦缦趴在他身上，傲娇的哼了一声，“哥哥，女朋友的大姨妈日期你都不记得，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卿云只能投降认栽。
这事确实他不在理。
一手将她温柔的抱住，一手替她穿着刚刚被他脱下的衣服，“要热水袋吗？”
安心享受着他服侍的秦缦缦笑着摇摇头，“我又没有痛经的毛病。”
她的身体调理的很好，大姨妈期间一点儿都不疼，没有那些对A姐妹那么麻烦。
“那我给你弄点红糖水？”卿云小意的问着，努力的减轻着罪过。
秦缦缦好笑的看着他，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哥哥这次饶了你，下次你可要记住了，我是28天一个周期。”
说罢，她又摇了摇头，“不用喝红糖水的，我大姨妈期间只是累和腰酸，没其他的事。”
卿云秒懂，赶紧抱着她来到餐厅。
饭菜早已摆好，看来是这婆娘进来的时候就放好的。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直接抱着她坐下，将对面的碗筷取了过来。
秦缦缦笑眼盈盈的望着他，又可以享受他的喂饭了。
不过很快她的眼睛便眯了起来，而后轻轻揪住他的耳朵，“说！你怎么知道大姨妈来了要热水袋和红糖水？”
正在揭盖子的卿云动作一僵，赶紧交代着，“我姐有痛经的毛病。”
心里吃味的秦缦缦哼了一声，“算你老实！”
郁闷！
这破事还没法计较！
不行！
我大姨妈来了心里不舒服，不能放过他！
望着继续布菜的手臂，秦缦缦眼睛溜溜的转了转，
“你姐也是今天，这里有厨房，你要不要给她煮一点红糖水送下去？”
卿云心里嗤笑了一声，明明是前两天来的，今天都第三天了！
他刚想反驳，忽地心里警铃大作。
靠！
差点上了恶当！
两眼的视角条件反射的向外扩着，他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询问着，“我给她送，你会不会吃醋？”
这事儿他还不能否认，已经是明牌了的关系。
秦缦缦闻言只好白了他一眼，恶狠狠的说着，“你说呢？你觉得我会不会吃醋？”
没劲儿！
她撅起了小嘴，主动说了起来，“她是前两天的事。”
“你诈我？”卿云一脸后知后觉的模样。
秦缦缦虎着脸，顶了顶他的额头，“有意见？为什么诈你，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卿云不好意思的笑笑，赶紧讨好的给她喂着饭。
坏婆娘！你给我等着！等考完了，有你好看的！
秦缦缦嗷呜一口，神色不善的在嘴里狠狠的嚼着。
臭哥哥！你给我等着！等考完了，有你好看的！
各自心怀鬼胎的两人，一边吃着饭一边看着电视。
“卫生部通报，燕京保卫战取得阶段性胜利，感冒人数实现清零……”
听着新闻大杂烩传来的声音，秦缦缦感觉到一阵荒诞，“这破病实在是莫名其妙的。”
缺药缺物质，本来形势极其严峻的燕京保卫战，随着时间进入到五月下旬，感冒人数忽地断崖式下跌。
卿云笑了起来，“结束了还不好吗？”
来的奇怪，去的也奇怪。
后世也只能归结于，这毛病怕高温。
秦缦缦想了想，也是，这意味着高考结束后，她也许可以和这坏人去旅游了。
不过，她倒也没说出这个打算来，准备考完再说，免得影响心境。
那么热的天，是去圣彼得堡还是去新西兰，还是佩吉湾呢？
她的小脑袋瓜子里已经开始环游世界了。
用过晚餐后，两人腻在沙发里相拥着看了一会儿猫和老鼠。
看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将脑子放空，尽快的松快下来。
亲亲是最解压的。
八点整，闹铃一响，俩人便各自坐在书桌前开始了复习。
……
俩人都不是什么看不进去的书的人，一坐下来，只有靠着闹钟的提醒，才会起来活动活动。
10:00，准时结束晚上的复习后，两个人又腻歪在了一起。
“我们以后会不会两个人都忙起来，都无时间关注对方了？”窝在他的怀里，秦缦缦有点心虚的问着。
卿云一边给她按摩着太阳穴，一边笑着，“看你咯，反正我不会。”
“你不会？hiang~！刚刚是谁，中间闹钟响了装没听见的？”秦缦缦冲他皱了皱鼻子，哼了一声。
卿云嘿嘿笑着，“那刚刚又是谁，说了一句‘好烦的闹钟’？”
秦缦缦也不好意思的笑着，随之叹了口气，“完蛋，我们两个都是停不下来的人，以后该怎么办啊？”
卿云摸了摸鼻子，这个时候他也没敢说什么其他妹妹的事。
还没脑残到那地步。
唐芊影的事情，还没过去。
怀里这婆娘只是存了档在那里，等着高考后读档的。
秦缦缦斜睨了他一眼，心里没好气的哼了一声，算你今天识相！
有大天使的庇佑，自然俩人是不会太过亲热的，免得难受。
毕竟惹起火来了，大天使的消耗量太惊人。
望着卧室里的情侣浴缸，虽然心里叫着可惜，卿云还是推着她进了浴室。
洗了个素得不能再素的枣枣。
秦缦缦一脸惊奇的享受着他的服侍，过去的两个多月里，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上次大姨妈来的时候，还是自己赶着他出去的，今天怎么这么乖？
埋头替她搓着脚丫子，卿云笑着解释着，“早点洗完早点睡觉，保持充足的精神。
也该调整调整睡眠时间了，总是熬夜，上午怎么都会有些不清醒的。”
总统套房，卧室自然不止一间。
见自己的行李箱被放在主卧，而他的行李箱放到了客卧，擦着头发发梢水渍的秦缦缦脸上一阵疑惑。
“哥哥，晚上你不跟我一起睡？”
卿云一边整理着行李箱，一边笑了起来，“你就不担心，万一哪个老师或者同学要来找我呢？”
秦缦缦扑闪了两下眼睛，好像也是。
再怎么说，俩人也是考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可以被猜想，但是最好还是不要被看见。
不过……
这臭哥哥好谨慎！
以后想要从蛛丝马迹中去观察他有没有背着自己偷吃，估计难度不小。
不过，没事，本宫，秦&#183;福尔摩斯&#183;狄仁杰&#183;缦缦！
臭哥哥虽然谨慎，但唐芊影那小贱人是很粗心的！
哼！
别让我逮住！
将衣物放进衣柜挂好后，卿云起身推着秦缦缦回到主卧。
俩人也没太腻歪，卿云拿着一本书在培养着睡意，而秦缦缦则早早的坐在梳妆台前做着睡前护理。
都需要调整睡眠时间。
收拾完一切的秦缦缦，从另一侧掀开被子就直接往他的怀里钻着。
靠在床头的卿云笑了笑，放下书，将灯光调到最暗，人也缩进了被窝里。
秦缦缦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小脸，他心领神会的凑过去亲了一口，而后又吻了一下她的小嘴，“晚安。”
“晚安！”秦缦缦笑靥如花的说着。
卿云闭上了眼睛，几秒后又睁了开来，不出意外，一双大杏眼正囧囧有神的望着他。
“不想睡？”
“这个点……太困难了。”
指着床头的夜光钟，秦缦缦苦巴着小脸。
才11点而已。
哪家高三的学生，这个时候能睡着？
本有点睡意了的卿云无奈的笑了，手里拨弄着她的刘海，“要不，说会儿话？”
秦缦缦小脑袋赶紧点了两下，而后就扑在他胸膛上，眼睛布灵布灵的，“哥哥，我给你讲故事吧。”
卿云奇了，没让他讲故事，这敢情好啊。
秦缦缦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嘴角，而后一本正经的讲起了故事：
“从前有一个国王。
他有一个女儿。
小公主从小就非常漂亮。”
听到这里，卿云忍不住笑了，“你是在说你自己是吧？”
这代入感……
秦缦缦不满的咬了咬他嘴唇，“好好听故事！”
“你讲你讲。”
“可是小公主有一个很奇怪的病。
小公主摸到什么，
什么东西都会在她手里融化。”
“啊？”
卿云有点懵。
刚听到公主有一个奇怪的病时，他还以为秦缦缦准备通过童话故事，给讲她自己小时候的事情。
秦缦缦没有搭理他，继续讲着，
“于是国王就像巫师求救。
巫师告诉国王……”
“公主要孤独终老？”卿云忍不住捧了一句，顺带隐晦的打了一个哈欠。
他的睡意又来了。
好老套的故事啊。
怎么这些小女生都喜欢这些故事。
见臭哥哥捧场，秦缦缦的兴致更高了，笑眼盈盈的说着，
“巫师说，这个世界上有一样东西，
不会在公主的手里融化。
于是国王就发布公告，
说，只要有人能够拿到不在公主手里融化的东西，
就把公主嫁给那个人，并且让他继承王位。”
卿云强忍着浓浓的睡意，赶紧说着话让自己清醒着，“这世界上还有这种好事？”
秦缦缦却哼了一声，手里拨动了两下他的按钮，“某些人都不用找那些东西，就可以继承王位。”
卿云嘿嘿笑着，抬起头对着她的小嘴便是一吻，“在我眼里，没有任何东西配的上你。”
“你也配不上？”秦缦缦小脸上满是笑意。
卿云怒了，轻拍了一下她的PP，“我是东西吗？”
“哦，你不是东西。”秦缦缦笑得更欢了。
卿云阿巴阿巴两声，只好吃了下这个哑巴亏，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继续讲故事！”
主要吧，今天她是特殊时期，他还真不敢上手做什么。
此刻的秦缦缦就像是穿上了刺猬软甲一般，让他无从下手。
秦缦缦嘚瑟的笑笑后，继续说着，
“于是，三个年轻的王子来到了王宫。
第一个王子拿出了一把剑。
是亚瑟王的石中剑。
但是……”
“剑化了？”卿云觉得这有点扯了，石中剑都出来了。
秦缦缦点了点头，“是啊，于是王子伤心的离开了。
于是第二个王子拿出了巨大的钻石，
他也伤心的离开了。
第三位王子来到了公主面前，他让公主把手伸进他的衣兜。”
卿云挑了挑眉头，“公主掏出了他的心，然后心也化了，于是第三个王子也死了？”
秦缦缦没好气的捶了他一下，娇嗔着，“讨厌！你还听不听？”
卿云笑嘻嘻的将她碎发绾起来，表示自己不插嘴了。
秦缦缦继续讲着，结果自己却憋不住笑了，
“公主她……哈哈……她摸到了一样东西。
害羞的红了脸，
你猜她摸到了什么？哈哈哈哈！”
卿云一脸黑线的望着笑得快岔气的秦缦缦，
“我有理由怀疑你在搞HS！小心我举报啊！”
秦缦缦继续咯咯咯笑着，“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卿云困惑了。
但是，他还是觉得她在讲涩涩故事。
总不可能是肚脐眼上的毛吧！
见他死活猜不出来，秦缦缦得意的公布了答案，
“公主缓缓地把手拿出来，
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德芙巧克力。”
卿云直接黑人问号脸.jpg
秦缦缦凑到他耳边轻轻的说着，
“王子说，德芙巧克力，只融在口不融在手！”
说罢，便低头奉上了自己小香唇，而后带着卿云的手放在自己身上。
卿云瞬间便燃了，这婆娘太会撩了。
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他直接开启了贴贴Plus版流程。
环着他脖颈的秦缦缦，一双大杏眼里，满是狡黠。
开什么玩笑！
才同床共寝第二晚，怎么能像老夫老妻一般的睡了？
睡前至少也要温存温存嘛。
她才不想把日子过得如水一般的平静。
贴贴再怎么Plus，也就那么一回事。
卿云也担心玩的太过，秦缦缦又得去洗澡。
心满意足的她躺在他的怀里，安静了下来，秀气的打了一个哈欠便闭上了眼睛。
不过，现在睡不着的，轮到卿云了，无聊的看着天花板。
秦缦缦小脸贴在他胸膛上，“哥哥，马上要高考了，你压力大吗？”
卿云手枕在脑后，轻笑了一声，“其实没什么压力的，只要我稳定发挥，其他人都是土鸡瓦狗。”
2003年最难的两门考试，对他完全没有影响。
如果这样还输了，真不如自己找根绳子找个没人的地方吊死算了。
秦缦缦闻言却神色不善的瞪了他一眼。
呦吼！
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是吧？
卿云赶紧补了一句，“除了你。”
秦缦缦轻哼了一声，表示满意了。
其实她也知道，他说的确实是真的。
一诊二诊的最高分便是自己，而现在自己输给他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她现在有些后悔，当初自己到底是犯了什么失心疯？
为什么非要主动去找他呢？
要是等他按照他的计划，高考后再矜持的接受他的告白，不是挺好的吗？
不过身边那个温暖的怀抱，又让她很是舍不得。
红扑扑的脸庞正在他胸膛上蹭着，头顶却传来了一道臭屁的声音，
“他们是土鸡瓦狗一击就破，你还能挡我两三个回合吧。”
秦缦缦正气得肺管子疼，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笑眯眯的抬起了头，目光灼灼的望着他的眸子，欣慰的说着，
“嗯！哥哥没压力就好！我还说需不需要我给你纾解纾解压力的，看来是不需要了。”
说罢，小脸上却满是遗憾。
卿云瞪大了眼珠子，呼吸立刻便急迫了起来。
特么的！
她故意的！
笑话！
云帝是那么禁不起诱惑的人吗？！
“老婆，其实我压力挺大的。”
……

第92章 考前的日常
一阵瘙痒从鼻尖传来，卿云郁闷的瘪了瘪嘴。
未几，痒意又到了嘴唇上。
不用睁眼，他也知道那婆娘又在调皮了。
呵呵！
你等着！
将来要是你清晨还有这精神，算我输！
他紧了紧环住佳人的胳膊，继续闭着眼睛睡着。
秦缦缦见卿云不搭理她，皱了皱鼻子，收回拿着秀发的小手，缩在他的怀里一阵无趣的发着呆。
不到六点，但天已经放了亮。
当然，也是这么多年强大的生物钟导致的。
毕竟，学生。
此时的她，也没有起床做早餐的意愿。
她妈安排了的，就别浪费别人的心血了。
emmm……
是这样的。
绝对不是她身体发软不舍得动。
扭了扭身体，秦缦缦小心的调整着位置，远离着。
半睡半醒间的卿云，身体却不老实的又贴了上来。
秦缦缦，羞恼的想捏人。
不过瞥见他眉宇间的疲惫，她撅了撅小嘴。
坏男人紧锁的眉头顿时便舒展了开来。
秦缦缦嘟起嘴唇做了个鬼脸，而后凑在他肩窝里，也闭上了眼睛。
反正也不用上什么早自习了，两人定的闹钟是7点。
还早，再睡会儿。
……
七点四十，吃过早餐的秦缦缦收拾好书包便下了楼，她需要准时到达会议室。
毕竟，老师要求的是所有的女生。
虽然她不去也没人敢说什么，但是背地里的笑话就少不了了。
笑笑也无所谓，但作为厚朴集团的继承人，在自家酒店被别人暗笑，这就有些说不过去。
呆在楼上的卿云也准时的坐在书桌前，开始了今日份的刷题。
一切都还是按照在学校的作息时间来，并没有因为地点的改变而改变。
不过男生们却没那么老实了，没有严守什么一人一屋的规矩，而是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
虽然也不至于玩什么，但总觉得有个伴可以互相监督。
楼层里值守的老师见状也没说什么，无聊的时候起身来回散散步，看看学生的情况。
遇见偷懒的，此时他们也不会再警告了。
毕竟，马上就要高考了，如果自己都不珍惜自己的未来，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不过，让老师更头疼的是，是讨论讨论便开始吵起来的那种。
彭昌旭：“说！这个小方块上面是这根线给他的力，还是这根线给他的力？”
卓浪：“不是哪根线给他的力！而是两根线给他的合力！他每一个微小的地方他都有一个合力！”
彭昌旭：“放屁！”
卓浪指着卷子上的图，“你才放屁！这是绳吧？”
彭昌旭冷笑了一声，“对！你说，你继续说！”
卓浪拿笔在草稿纸上画着，“他这绳子其实可以分成无数小段对吧？”
彭昌旭继续冷笑着，“对！”
卓浪一拍桌子，“每一段，他都是受到旁边两端给他的两个拉力，就这么简单！”
江旭东怒了，给了他一个大比斗，“啥玩意儿？好好说，这是咋回事，说清楚！”
卓浪有点委屈，他知道两个兄弟是好心在给他突破难点，但特么的你们能不能温柔点？
“诶诶诶！小声点，这不是我的课堂！”
巡楼的老师正是语文老师李晓波，此时站在门口无奈的敲了敲门。
三人不好意思的缩了缩头。
李晓波看着他们一个个争得面红耳赤的样子，心里有些莫名的感伤。
不过，这应该也算是青春时学生最美的样子。
翻过暑假，便是另外一群幼崽了。
而他们……
看一眼，就少一眼了。
他叹了口气，“有问题就去会议室问你们王老师嘛。”
卓浪耸了耸肩膀，“去了，王老师身边一堆人，挤不进去。”
江旭东也无奈的说着，“他这是知识点不清的问题，几分钟搞不定的。”
“平时不努力，临时抱佛脚就是这样的。”彭昌旭也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李晓波疑惑的开了口，“你们傻啊，找卿云呗。
你们王老师都在办公室里说过，卿云的教书水平还在他之上。”
三兄弟对视了一眼，赶紧拨通了卿云的手机。
没一会儿，卿云便来到了他们的房间。
看了看他们的状况，标间虽然面积不小，一个人一间，绝对够用。
但要是学习的时候几个人围在一起，那就有些扯蛋了。
不过他也没开口说让几个呼噜娃到‘总统套房’去，这个需要和秦缦缦当面商量才行。
“老幺，好好给他讲这咋回事儿。”彭昌旭气鼓鼓的说着。
卿云拿着题，又看了看卓浪的草稿纸，大致明白了。
“这不是一道题的问题，是你物理力学分析体系没梳理好。
来，我说你写，这几句给我记住了，‘重力一定有，弹力看四周，摩擦分动静，方向要判准’。”
见卓浪工整的记录了下来后，卿云坐在床上开始讲了起来，
“分析物体的受力，首先要选准研究的对象，并把他隔离起来。
根据解题的需要，研究对象可以是质点、结点、单个物体或者多个物体组成的系统……”
“按顺序分析，就按照我那个口诀的顺序。
但你要注意，弹力和摩擦力都是接触力。
你需要环绕研究对象一周，看研究对象和其他物体有几个基础点或者面。
每个接触面对你研究的对象可能有两个接触力，你需要根据弹力和摩擦力逐一分析……”
卿云慢慢的讲着，卓浪的问题其实很简单，就是在受力分析的时候对整体法和隔离法有混淆。
这是力学分析常用的方法，各有各的好处。
也可以综合应用，先隔离再整体，也可以先整体再部分隔离。
但，你要是分析到一半的时候，混在一起就是搞笑了。
卓浪恍然大悟，思维豁然开朗，“哦，这道题得先定住上面，再来看下面。”
他赶紧开始解着。
卿云笑了笑，转头问着彭昌旭和江旭东，“二哥、三哥，你们有啥不清楚的，需要我给你们梳理不？”
彭昌旭犹豫了一下，“不耽误你复习吧？”
黎方平和校领导专门打过招呼，让所有人不要去打扰卿云的备考。
三诊卿云逆天的成绩，让他们对今年的状元有了想法。
四七九三所超级高中，状元效应太明显了，当年的状元，基本直接决定三年后状元及985率。
九中就是在一次状元争夺中失了手，渐渐的开始了颓势。
现在的状元之战只在四中和七中之间展开，九中只能抽冷子来上那么一次。
卿云他们这一届，是00年入校的，本来就是四中的小年。
不过有着他这个不是教练的超级教练在，四中这一届的竞赛爆了冷，生生的从七中手上啃下不少的名额。
要是高考他再能一举夺魁，那么他们这一届的三年周期，四中就算抢下来了。
再加上2001年意外从七中抢下的一届，四中足以在未来的3-5年里将差距拉开，奠定西蜀第一高中的霸主地位。
卿云心里也清楚是咋回事。
他在心里也好笑着，这是和前世完全不同的走势。
前世的四中，这一年被七中欺负的很惨。
毕竟，秦缦缦等人没有参加考试。
而下一年，本是应该过大年的四中，又被九中和外地绵中给联手阴了。
绵中直接开出30万一个的人头费，挖四中的尖子生到绵中去参加高考。
考上清北，直接百万重奖。
于是，在资本的力量下，绵中创造了神话，也拉开了一段民办学校的热潮。
不过，这些事情和他无关。
他来到这个时空，不是来挽救谁的。
没那么圣母，只是单纯的不想看见自己的母校被欺负而已。
砸钱是吧，到时候看谁钱多呗。
作为公立学校的锦城四中，当时只是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招而已。
“耽误个屁，赶紧的，别耽误自己的时间。”
没有废话什么，卿云直接在他们寝室里开始流窜着讲题，对他来说，讲题也是在复习。
而语文和生物两科，他确定，他已经达到了极限，再往上走多走一分，都不是几天就能办到的功夫。
得知消息的黎方平赶过来看看后，面对卿云的解释，也只能摇摇头无奈的走了。
学神，是老师劝不动的。
教书这么多年，他很清楚，学霸有很多，或天赋，或努力。
但是学神难出。
不是所有的学霸都能被称为学神的。
甚至，在一年能产出几十个清北的学校里，考上清北哪里算的上学神？
要是这样，学神这个词，也太不值钱了吧？
刷题刷出来的清北，顶天了算个做题家。
进了大学就会现原形的，哪里当得起学霸和学神的称呼？
真当清北每年7%的退学率是摆设不成？
狗屎运、做题家和那些以为考上就万事大吉的人，在985大学里，其实生不如死。
像中科大和复旦，退学率都达到了12%。
学神，除了努力和天赋外，还有着一颗对自己绝对自信的心。
包括四七九在内的超级高中里，三年都难出一个学神。
锦城上一个学神，叫做张伟，诞生于锦城七中。
现在在燕大数学‘疯人院’和许晨阳、恽之玮、朱歆文另外三杰在争霸。
而卿云，在高三的末期，体现出了这种气质。
就是可惜了，要去做商贾。
秦缦缦得知消息后，也是无奈的摇摇头。
算了，当养望吧。
关上书本，将几个好集美召唤过来，“有啥问题，直接问我吧，别去排队浪费时间。”
……
同楼层普通班的学生们听着走廊里传来的讲题声，一阵羡慕。
真特么的强者恒强。
张韬壮起胆子的拿出一个本子，敲着隔壁的门，“姜凡，能不能耽误点时间，给我讲讲题？”
姜凡其实也是保送生，此时坐在这里的原因很朴素。
他只是不想错过人生中这个阶段的风景。
“好啊，正好休息脑子。”
普通班的其他学生听见动静，纷纷在走廊上探出了头，互相对了对眼神，而后都大起胆子去找认识的大佬们。
坐在会议室的田间知道情况后，摸着下巴，忽地笑了起来。
最后几天，尖子生其实也没多大的提升空间了，更多的是保持状态。
其实往常，这时学校里都会组织点文体活动，让他们休息脑子。
现在没这个条件，但这样的互帮互助，好像也挺不错的。
以后是不是还是考虑一下混合班型？
……
一根火腿肠，用牛排拼成的数字5，外加一个煎蛋。
唐芊影看着眼前的早餐，差点笑出了声。
大厅里所有的学生，除了自己拿的自助餐外，桌上此刻都摆着相同的一盘。
“我代表酒店全体同仁，祝各位同学们考试顺利！每门都考150分！”
大堂经理穿着旗袍，带着一水儿的旗袍美女们，说着场面话。
下面的同学们喜笑颜开的鼓着掌，男生们更是都嗷嗷叫了。
这边的卿云和秦缦缦咬着耳朵，“这算旗开得胜？”
这么漂亮的大姐姐，这白花花的大腿，这不让那群眼睛都绿了的饿狼们硬挺着上考场啊。
秦缦缦没好气的在他大腿上揪了一把，“还看！”
她也知道别人是好心，不过这开叉也太高了点吧。
卿云笑眯眯打量了一下她。
emmm……
其实，个子高挑的秦缦缦才是最适合穿旗袍的。
改天……来个旗袍的诱惑？
那种腰间镂空的？
斜睨着他脸上的奇怪笑容，秦缦缦哪里还不知道这货又在胡思乱想？
最后的两天，大家都没复习了，都在放松。
在酒店打球的有，游泳的有，看电视的有，玩游戏的有。
反正酒店设施挺齐全的。
唯有她，每天都需要补眠。
太阔怕了！
她在心里琢磨这，等考完了，要不还是带他去看看中医？
不然，自己一天到晚啥事都不用做了。
还搞个屁的科研啊！
……
出酒店大门的时候，酒店别出心裁的在大门口用红绳子挂了个粽子，让同学们挨个去顶。
红绳子是高考开门红，粽子就取个‘高粽（中）’的寓意。
都是吉祥的祝福，众人笑着照做。
回到锦城四中的门口，大家依次的下了车，望着红墙黑瓦下的‘文翁石室’门匾，突然有种恍如隔日的心境。
校长田间反复的核对着各个班的人数，提醒着班主任挨个检查准考证、身份证。
“锦城四中，今年一定会考的很好！”
话是好话，但说话的语气确实很阴阳怪气的。

第93章 他是卿云
听见这道阴阳怪气的声音，田间笑眯眯的回过头来，
“老刘，你说这话就亏心了，谁不知道，今年是你们七中的大年？
我们四中走了太多的竞赛生，高考今年能保住前三就不错了。”
锦城七中的校长刘国伟闻言，肺管子给捅的疼。
走了太多的竞赛生？
全特么的抢得我们的名额好不好！
本是竞赛、高考两开花的考情，现在好了，一堆竞赛生沉沙折戟，只能苦战高考了。
都特么的怪那个叫卿云的学生！
拥有过张伟这样学神的锦城七中很清楚，一只出色的领头羊会起多么至关重要的作用。
这田间这特么的踩到狗屎运捡到宝了。
不过，幸好，这个学生后来因为家事耽误而沉寂了。
否则，竞赛这块儿，七中得挂零。
但也没好到哪儿去，不过是0和1的区别。
见他脸上便秘一般的难受，田间心里乐开了花。
正想再补一刀的时候，又看见了熟人，他赶紧打着招呼，
“诶！老陈！你也亲自带队？”
锦城九中的校长陈东永嘴角扯了扯，算是打过招呼，而后转过身去做着安排。
田间和刘国伟相视一笑，不约而同的向着陈东永的方向走去。
躲着有啥意思？
还不能被我们踩踩了？
虽然讲着话，但陈东永的眼角余光一直瞥着这两位同行的动静。
见他们往这边走着，心里一阵烦闷。
老子惹不起，躲都不行吗？
特么的，你们得意个铲铲！
也不看看你们一个个的中考收分比我们高多少！
还有脸了！
刘国伟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诶！老陈，你们学校这些学生的精气神不行啊，都没睡好？”
“这可不行啊，老陈，不是我说你，对学生怎么这么抠门啊，该住好点嘛。”田间也一脸正气的模样。
呵呵！
九中！
祖上也曾阔绰过！
他永远记得，十年前，就是93年，九中包揽文理科三鼎甲时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
陈东永心里却暗骂着无耻。
你们一个旁边是厚朴酒店，奢华的不成样。
一个旁边是空军招待所，苍蝇都飞不进去。
而我们九中……
陈东永想起就忍不住想要落泪了。
九中的老校区根本不像四中、七中一般扩建容易。
它的旁边是锦城的四大监（狱）！
虽然说现在已经将地方腾出来了，但要扩建还得等半年的土地平整。
所以，按照教育局就地安排的措施，九中的学生们，在这特殊时期，特么的住监狱里面，睡得好才是怪事！（开个玩笑，03年已经变成了新城市广场）
陈东永咬了咬牙，忽地笑了起来，岔开了话题，
“这次也算是缘分啊，四七九在一个考场里面好像也是史上第一次吧？
小田，你们学校的音响没问题吧？可要测试好啊，搞出纰漏来，坑的就是我们仨了。”
‘小田’，没毛病，三个校长里面，田间最年轻，今年不过40岁而已。
所以陈东永没有指着田间开炮，毕竟，四中是官校，这所学校的校长大概率都会去教育局的。
田间闻言，差点笑出了声，陈东永这句话简直就是piapiapia的疯狂打脸七中。
2001年，七中的考场事故，把自家人坑了不少，也坑了很多其他学校的。
当年的校长，直接被免了职。
“老陈，你放心，这种低级失误，绝不可能在我校发生的。音响我们测了八次，今天晚上还会再测一次。”
七中的刘国伟，虽然是因为2001年那次事故而捡便宜升的校长，但毕竟是自己学校的丑事。
现在被人翻出来，他脸上也是一阵火辣辣的，没好气的说着，
“贵校的嘴，倒是挺硬的，还是小心一点好啊。”
说罢，他顿了顿，一脸戏谑的问着田间，
“小田，这次你们主场作战，怎么样，准备拿几个三鼎甲？”
田间闻言脸色便是一滞，随即苦笑了一下，“我们今年是小年，三鼎甲就不想了。”
陈东永觉得眼前的两人，一个比一个还假，
“小田，你这话就假打了哈！听说你们秦缦缦也参考了，我记得一二三诊她都是第一。”
刘国伟冷哼了一声，“小田，你这就没意思了哈。
贵校真是不择手段哈，已经保送了的学生再来参加考试有什么意义？”
田间耸了耸肩膀，“这我又有什么办法？
学生愿意参考，说希望有一个完整的人生体验，我能说啥？”
说罢，他皮笑肉不笑的，“我好像在贵校的队伍里，也看到了不少保送生啊。”
刘国伟打着哈哈，“唉！没办法！这帮熊孩子就没一个让人省心的，也是那个理由。
说没经历过高考的人生是不完美的，老陈，你来评评理，这群学生你说这淘气不淘气！”
陈东永被气得想掐自己人中，“我还有点事，你们聊。”
特么的！
他们这届的竞赛生全军覆没。
望着他的背影，刘国伟和田间无良的笑着。
爽！
心情舒畅的刘国伟转过头来，一脸关切的问着，
“诶对了，小田，卿云那孩子最近怎么样，他实在是太可惜了。”
田间叹了口气，“泯然众人矣。”
刘国伟心里狂笑着。
虽然对卿云的遭遇，他也很是同情，但一想到自家竞赛生的惨状，就恨不得把他炖来吃了！
狗日的外地生考试！
刘国伟完全没料到，竟然还有人竟然是按照四七九的顺序去考！
但凡稍微了解一点四七九历史的都知道，七中才是全国前三的竞赛强校吧。
这下好了，卿云第一天就被四中给拿下了。
要是他来了七中，通过合理的搭配，七中完全可以做到竞赛横扫，高考包揽三鼎甲的壮举。
看着田间垂头丧气的模样，刘国伟心里又是一声冷笑。
指望秦缦缦是吧？
老子压了好几个苗子，压根就没参加一二三诊的排名。
虽说不能稳胜秦缦缦，但是围剿还是可以做到的。
见考生按照顺序开始接受体温检测了，刘国伟寒暄了两句也赶紧跟过去守着。
望着他的背影，田间嘴角一扯翻了个白眼。
藏兵战术是吧？
不好意思，老子也会！
卿云的三诊是在隔离时完成的，他压根儿就没上报。
……
按照统一的部署，考生在进入考场前，考场还有一次消杀工作。
此时，距离考试还有30来分钟的时间，三个学校的考生全部坐在操场上，等待着音响响起进入考场的通知。
不少人抓着这最后的时间在背着复习资料。
卿云也不例外，突击着拼音。
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呢？
七中的方阵里，有一小群人却没有在复习。
“诶！有点搞笑啊，临阵磨枪？”
说话的是方宇，他觉得这种临时抱佛脚的行为，只是给自己徒增紧张感。
为了这次考试，大家都准备了12年了，此时的半个小时有什么用？
经济半小时吗？
“别说，四中的妹子就是水灵，你们看，我这么扫过去，就没发现一个丑的。”
“是啊，哪像我们学校的女生，一个个都是苦瓜脸一般。”
方宇轻哼了一声，压低了声音，“我们学校有女生吗？她们对得起‘女生’这两个字吗？”
这话不敢大声，免得被女汉子们痛殴。
“我们学校的女生质量，真是一届不如一届！哪像四中的！”
陈谦郁闷的说着，“我觉得我中考选择七中，一定是当年脑袋被门夹过！”
众人也纷纷的跟着哀叹起来，表示要是在四中，绝对早就脱单了。
于一航轻笑了一声，“你们想简单了，四中本来就是文科强校。
而且他们的学区就决定了，十个女生里面至少有5个都是官小姐，你们去，别人还不一定看的上你们呢。”
一开口，众人立刻便哑了火，也没人反驳他什么的。
因为，他便是七中这一届的年级第一，也是七中在数学国赛上唯一的金牌获得者。
而且，还是国赛中金牌里含金量最高的第一。
作为巅峰人物，于一航这个夏天将要率队代表国家参加国际IMO竞赛。
“咦，你看人家，那板报！”方宇岔开了话题。
众人眺望过去，纷纷惊叹了起来。
“卧槽！跟我们学校的板报压根儿就不是一个档次的好吧！”
“人家这才叫板报！我们那叫宣传报！天天伟光正的，看着就烦人！”
“我命由我不由天？好狂啊！”
不只是七中，九中的学生也注意到了教学楼前玻璃窗里的板报，纷纷赞叹着。
“我真的觉得，我们读了个假高中！”
“是啊！和四中比起来，我们的生活只有数不清的卷子！”
“说实话，七中的学生，我一点都不服。
他们中考入口成绩平均高我们二十分。
换句话说，我们都是七中不要的学生，
但是高考的时候我们基本能打成平手，所以我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好狂的。
但是四中的尖子生，我服气，别人学的好，耍的也好……”
“不一样的，毕竟是官校，别人的妈老汉也是考出来的，他们起步就比我们高。”
“是啊，我们还要自己摸索学习方法，别个爸妈早就总结出来了。”
“没事的，我们能坐在这里，说明了我们一代人磨平了别人两代人的努力，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望着隔壁九中那群中二少年，方宇觉得，这群人才是做卷子做傻了。
你们以为考试就是全部了？
他摇了摇头，继续打望着美女。
太养眼了。
在高中，学号就是入口成绩的排名，而各校高考考号也基本如此。
让方宇感到震惊的是，显然锦城四中的王牌班级基地班，女生的颜值质量实在是太能打了。
1分钟之内，他变心了五次。
忽地，一个双马尾小萝莉映入他的眼帘。
他顿时瞪大了眼珠子。
这是高中生？
这是18岁？
望着那张清纯可人的小脸，他不由得升起一种罪恶感。
完了……我的XP都变了。
但是，让他更是心里狂跳的，是那个绝美小萝莉身边的一张美艳绝伦的俏脸。
他扯了扯好友于一航，“快看！快看！超级大美女！”
于一航转头看了一眼，也是虎躯一震。
方宇的声音不小，周围的众人齐刷刷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个个都捂着心脏，表示受不了了。
于一航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的转过头来不再去看，“友情提示，别打她的注意，她叫秦缦缦。”
“就是那个一二诊的全市第一？”方宇更来了兴趣。
女神学霸！
还在带冰山属性！
这不是妥妥的刺激着男人的征服欲吗？
杨谦望着秦缦缦的俏脸舍不得眨眼，“哥几个不要和我争，我考完了去要个联系方式。”
方宇眨巴眨巴眼睛，“为啥考完才要？”
就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站了起来，
“记住！四中的妹子就该配七中的汉！看哥哥给你们打个样~！”
说罢，他便向着四中的队列里走去。
望着他的身影，杨谦气得全身都发着抖，“我艹！太无耻了！明明是我先说的！”
于一航冷笑了一声，“没事，放心，他不可能成功的。”
“老大，你是不是知道点啥？”杨谦品过了点味来。
于一航是他们班年龄最大的，也是学习最好的，人缘也很好，杨谦很是服气。
于一航嘴角一扯，“他……我们都配不上秦缦缦。”
杨谦差点惊掉了下巴，他注意到了，于一航说的是‘我们’，包括他在内。
他知道，这老大家里有着一家不小的公司，据说马上要上市了。
连于一航都不配？
面对杨谦的疑惑，于一航也没有压低声音，淡然的说道，
“她爸叫秦天川，厚朴集团的董事长，我家只是她家很小的一个供应商而已。”
众人默然，都苦笑了起来。
确实，想多了。
于一航都不配，他们更不配。
不过，于一航却笑了起来，“准备看好戏。”
周围的好友都有点惊讶，看什么好戏？
自不量力的癞蛤蟆被天鹅一脚踩死吗？
刚刚有些想法的他们，其实心里有些物伤其类的感觉。
方宇也是他们好友啊，看着他被拒绝，心里也有些不好受的。
可老大为什么笑得那么……恶趣味？
于一航没有解释。
其实，他对秦缦缦也曾有过想法。
但是……
方宇走到锦城四中的方队面前，脸上挂起了微笑，走到秦缦缦的面前，大大方方的开口说道，
“同学你好，我叫方宇，是锦城七中的，
我和朋友刚刚在讨论一个问题，我们想知道四中的女生是怎么看待这个问题的，所以我过来问问。”
秦缦缦蹙起了眉头。
旁边的唐芊影、陈悦等人则暗笑了起来。
显然，这是在搭讪。
但是这个搭讪方式……还让人有点不好回答啊。
别人想知道四中的女生的想法，那么此时秦缦缦自动的便代表着锦城四中。
拒绝搭讪，是行不通的。
不理人或者直接怼，会给人一种四中女生素质太低的感觉。
但是如果反问是什么问题，就会被这人成功的搭上话。
到时候人家问名字、联系方式什么的，也是顺理成章。
对于有男朋友的秦缦缦而言，和男生没保持好距离，又会在男朋友面前失分。
唐芊影坐在一边笑着看着好戏。
嘿嘿！
别怪姐姐没提醒你啊，那臭弟弟可是一个非常霸道的醋坛子。
就在众人戏谑的眼神里，秦缦缦突然站了起来，低头问了一句，“不好意思，我没听清。”
方宇脸上的微笑僵在了当场。
七中方队里面的众人也傻了。
这……
这只天鹅，太特么的高了！
而后集体开始了爆笑。
这一幕，实在是太搞了。
于一航更是笑出了猪叫声。
这就是他打消想法的原因。
一般的男生，根本没法站到她面前。
方宇是个清北选手，所以，他有着清北男生的身高。
此时穿鞋堪堪170cm的他，面对秦缦缦，只能仰头。
方宇反应不算慢，赶紧说着，“不好意思，我是问的这位同学。”
见他指的是唐芊影，秦缦缦嗯了一声，又施施然的坐了下去。
这次坐蜡的，轮到唐芊影了。
肿么办！
这个问题扔她身上，她也难办啊。
那个臭弟弟的醋劲太大，她吃不消啊！
就在她左右问难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滚！”
方宇的笑容再次僵在了当场。
特么的什么人呐！
不过看着走过来昂首挺立俯视着自己的肌肉男，他也知道，可能踢到铁板了。
多半是这个小萝莉的男朋友。
这肌肉，惹不起，但损两句问题不大。
“锦城四中的男生就是这种素……啊！”
方宇还没把话说完，脑后就挨了一个大比斗。
他愤怒的转头望去，是自己的好友于一航。
此刻的于一航一脸歉意的望着卿云，“不好意思，我这就把他提溜回去。”
卿云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这个装逼样子让方宇很是不服气，回到座位上便炸了，“老大，你怕他个卵啊！”
于一航叹了口气，“不是怕，而是尊重。”
方宇愣了。
尊重？
做为他的发小，他很清楚，平时人缘极好一脸和煦的于一航，才是七中最狂妄的人。
此时对一个外校学生，尊重？
“他是……卿云。”

第94章 这特么的是人出的题目吗？
方宇闻言，愣了愣，而后一脸的不服气，“那又怎样？现在中学生数学的巅峰是你啊。”
卿云，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锦城四中的编外‘金牌教练’嘛。
但于一航也不差啊，全国第一。
锦城四中的那些金牌，相比起来，太水了，能参加国家集训队的一个都没有。
卿云又能强到哪儿去？
于一航叹了口气，“没错，我是巅峰，但是……”
他沉默了很长一会儿，才轻轻的说道，“巅峰之上，才是卿云。”
省队集训，卿云只呆了三天便退出了，但……
于一航一辈子都不想回忆那三天被无情碾压的经历。
这句话让方宇久久的说不出话，神色复杂的望着自己的发小。
在他听来，于一航的这句话，是佩服中带着绝望。
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让他这么骄傲的人都会有如此的想法。
于一航双手合十，两根食指在鼻梁上按了按，一脸平静的说着，
“这就是数学奥林匹克竞赛。一山之外永远还有一山。“
说罢，望着已经呆愣起来的好友们，他笑了起来，
“想那么多没用的做什么？他只是竞赛强而已。
我尊重他，但数学满分只有150分，未必他还能考出300分来？
高考，是个总分游戏，他不是我们的对手。
我们的对手，是秦缦缦。”
方宇回过了神来，望着不远处那道倩影，将挫败感压在了心底。
个子高了不起是吧？
俯视是吧？
那就看看状元到底花落谁家吧！
……
那边的秦缦缦，此时正眉目不善的瞪着面前嬉皮笑脸的卿云。
呵呵！
又来白马骑士救你姐是吧！
刚刚我窘迫的时候，你人在哪儿呢？
读懂了她眼神的卿云，小声的解释着，
“我看见不对劲儿就过来了，那小子太滑头转向的太快。”
秦缦缦郁闷的横了他一眼，早知道她就再坐一会儿。
招手让他靠近一点，替他理了理衣服，她便笑眼盈盈的让卿云回去了。
毕竟马上要高考了。
这个时候，不能坏了他的心境。
唐芊影在一边抿着嘴笑着，偷偷瞄向卿云的眼神里满是柔情蜜意。
臭弟弟醋劲真大！
瞥见她偷偷摸摸的眼神，秦缦缦心里更是烦躁。
暗地里狠狠的剜了唐芊影一眼，她只能闷闷的等待着进场的通知。
烦死了！
就不能好好的做个闺蜜吗！
这个时候，语文老师李晓波走了过来，一脸慎重的招呼所有人围成一圈。
“这两年来，我上课对你们没有要求，但我下面说的话你们一定要记住了。
语文拿到试卷，开考前的那5分钟，首先先看作文题目。”
没有等他们问为什么，他快速的讲了起来，
“因为先看作文题目会让作文直接进入你的潜意识，
做题的时候，你的海马体会不断的加工你的作文，
等你前面的题目做的差不多了，
到做作文的时候，你大概的思路也就差不多了。
以你们的水平，这样做，会让你们多出一遍草稿的时间。
记住了，誊抄的时候，一定要字迹工整清晰。”
众人眨巴眨巴眼睛，卓浪笑着拍了拍李晓波的肩膀，
“李老，不要紧张，我们懂。”
李晓波好笑的给了他一个比斗，“我紧张个屁，又不是我考，记住我的话。
特别是你小子，字给我写好了，字差了被扣分就太冤枉了。”
众人笑嘻嘻的应了下来。
语文嘛，简单！
陈悦的脸上挂满了笑容，“李老，我们，你可以放心啦！
你还是去关心唯一听你课的那位VIP客户吧！
全班平均分能不能过135，就看他的表现了。”
卿云一个白眼甩了过去，自觉的走到李晓波的身边。
哪知李晓波只是笑笑的拍拍他的肩膀，“保持平常心就好。你的水平已经很高了。”
……
水平高不高的，卿云不知道。
写好姓名考号，翻开语文试卷的第一题，他就知道：
历史总是重复的。
前世这道题错了，这辈子也跑不掉。
因为正确答案是啥，早800年就忘了。
反正加点字拼音，四个选项粗粗看来，都是一模一样的。
在作弊和做题之间，他选择了做法。
橡皮擦一丢，D。
卿云心里毫无负担的开始做着下面的题，懒得浪费时间。
根据高考大数据分析，C和D的概率最大，既然扔着D，那就是D吧。
要尊重天意。
这一幕引起了监考老师的注意。
悄咪咪的走过来看了一眼，作为语文老师的他，暗自摇摇头又回到了座位上。
看来，四七九也是有学渣的。
后面的题目，卿云做的很是认真。
就是看到阅读题的时候，有点恍惚。
没想到2003年的阅读题就涉及到碳排放了。
不过这篇文章的基调却是在说二氧化碳对全球气候的危害性。
卿云一边答着题，一边暗自想着，这特么的是要给全国考生种上‘碳排放有罪’的心理种子吧！
‘人类如不采取果断和必要的措施，到2030年，大气中的二氧化碳将比1850年工业革命时增加一倍。’
果然，西方的渗透早特么的开始了。
什么措施？
让华国这些发展中国家不要发展了是吧？
心里碎碎念着的卿云，没有停下做题的节奏。
名篇名句……
里面两句他知道，赶紧写了上去。
至于陈情表‘茕茕孑立，形影相吊’的前两句是啥，他抓了瞎。
还好还好，三选二，拜拜了您呐！
现代文的主观阅读题，不是太难，卿云努力的揣摩着出题人的意思，费了点时间。
至于作文，没啥好说的。
资料是尽人皆知的“智子疑邻”故事，让他就“感情亲疏和对事物的认知”这个话题写一篇文章。
考前他换了个思路，写了一篇关于真理的习作，主打的便是‘无论亲疏，真理只有一个’，而后请李晓波帮忙批改了一次。
现在无非是誊抄上去而已。
大差不差的54分应该没跑。
一笔一划写完了作文，卿云竟然发现自己还剩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这就有些折磨人了。
掉转头去仔细看着前面6道18分选择题，字词句都没问题，只有拼音。
好吧好吧，认真看着拼音。
反正改错改对天知道。
哦，不对，D选项那个是谄chan媚，和汗腺、羡慕的xian不一致。
C明显错误，关隘的隘他还是知道的。
那么只剩AB了，豢字读啥呢？
卿云眉头一皱，盥洗的盥是huan还是guan？
是guan！
他想起来了，美美力诚的洗手间不叫洗手间，叫盥洗间。
当时他还跟秦缦缦吐槽，这也太装逼了，上个厕所还遇见生僻字了，被她好一顿洗刷。
好吧，这三分跑不掉了，选B。
卿云赶紧修改着答案。
这波……老婆万岁！
……
艰难的捱着时间，铃响，交卷，走人。
下楼的时候，秦缦缦和唐芊影就站在楼梯口处等着他。
没有问考得怎么样，只是讨论着中午吃什么的问题。
“姐，中午少吃点肉，免得脑部供血不足，下午不清醒。”
走在前面的唐芊影不耐烦的摆摆手，“哎呀！知道了知道了！烦死了！”
无肉不欢的她，没肉怎么下饭？
望着前面飞扬着的双马尾，秦缦缦撇了撇嘴角，心里冷哼了一声。
装！
你继续装！
现在懒得拆穿你。
等进了大学，看我怎么收拾你。
出校门依然是体温检测，电子门很是麻烦，只能一个个慢慢过。
不过也比很多地方的体温计好多了。
一个考场上千名考生人手一根体温计，这样的场面，此时正在全国各地上演着。
黄线外面，李晓波抓着最先出来的卓浪问着，“作文题目是啥？”
得到答案后，他眨巴眨巴眼睛，对着刚出来的卿云笑着，
“嘿！你娃儿的狗屎运还真不错啊！”
卿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原文照抄，一个字都没改。”
李晓波笑的更欢了，“那你占便宜了，应该有56分以上，我平时判卷比较严。”
卿云跟着笑着，这种话听听就好，不过是老师在此时的宽慰，图个开门红的喜庆而已。
众人也纷纷讨论着题目。
这次的作文题四平八稳，和亲情相关，其实很多人的习作稍微改改都能套上去。
见笑容洋溢在同学们的脸上，田间心情大好的拿着喇叭，大手一挥，“四中的，集合上车~回酒店~！”
刘国伟有样学样，“七中的，集合上车~回招待所~！”
听着旁边两个学校校长的喊话，九中的学生脸上集体和便秘了一般。
他们的校长陈东永一口老血憋在喉咙里，半响才憋了一句，“九中的，集合上车！”
怎么喊？
九中的，集合上车，回监狱？
特么的，晦气！
……
午餐的时候，众人都是兴高采烈的模样。
在还没有需要靠语文拉开分数的年代里，作为高考的开门之战，这门考试从来都是四平八稳的。
不会出难题，更不会玩怪题。
尖子生考下来，对分数也大概心里有谱，而差一点的学生，考完了，也感觉不出所以然来。
中午的饭菜，他们吃得格外的香。
有午睡习惯的，抓紧时间睡着午觉。
而秦缦缦和卿云，也回了房间。
趴在卿云的胸口上，她用发梢逗弄着他的下巴。
“哥哥，要不要我下午放点水啊？”
卿云捉住她不安分的小手，放在嘴边啃了啃，没好气的说着，
“少给我来这些花样！我可是堂堂正正赢你的！”
秦缦缦冲他皱了皱鼻子，傲娇的说着，
“好吧，那我就不放水了。到时候输了，可不怪我！”
卿云好笑的刮了刮她的鼻子，
“一天到晚没个正形的！起来了！抓紧时间睡一会儿。”
……
坐在考场里的方宇，此刻嘴角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马上就是他最期待的科目，数学了。
早上于一航的话还在他耳边萦绕着。
是啊，卿云再牛，可数学的满分就是150分，又不会多出一分来。
方宇很清楚，自己在数学这个学科上面的天赋只是一般，完全比不上卿云、于一航这样的竞赛达人。
但是，这是高考。
你就算有数学10000分的实力，在这里又有什么用呢？
实力越强，浪费的就越多。
一想起自己在这一科上能和那些真正的天才打平分数，方宇就觉得此刻只有一个字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爽！
目光扫到第一题，方宇愣了愣，看来出题人很重视函数化归与转化的思想啊。
难倒是不难，就是这题吧，有点恶心，得花时间算。
这就让人觉得有些烦躁了。
学霸做数学卷子，开考前的几分钟，是完全可以将前几道选择题给选出来的。
此时，第一道题就需要费时间算，这让方宇觉得节奏被打乱了一般的难受。
再看第二题，方宇眉头一松，心里有谱。
还没等他去看后面的时候，铃声响了，“考生开始答卷！”
方宇心里一紧，开始认真做着题目。
毕竟，在数学上面，他还是下了苦功夫的，今天的题目总体偏难，但也难不倒他。
只是平时觉得势如破竹的做题速度，今天感觉有些‘凝绝不通’。
做到第7题的时候，方宇还觉得，这出题人有水平。
出的题目真有意思，这些可爱的小东西出题人是这么想出来的呢？
得点个赞。
这套题，那群刷题怪绝对拿不到高分的！
但是做到选择题第10题的时候，方宇心里开始骂着娘了。
特么的！
畜生啊！
这特么的是人出的题目吗？
天啦！
把平面几何、解析几何、三角函数和不等式揉在一起，不是不可以。
作为一个考生，面对这种综合题，心里还是有准备的。
不过就是求4次直线方程，4次交点坐标，外加解一个联立不等式嘛，只是计算量大而已，不算难。
但出题人竟然把这种题目放到选择题里面，是不是有点太丧心病狂了！
方宇一边做，一边在心里骂人。
好不容易做完第10题后，看着第11题，方宇气笑了。
全是小题大算！
待到12道选择题做完，方宇终于松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他愣住了。
下午3点42了！
怎么就过去了42分钟？！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了看，3点42分。
方宇汗都下来了。
一般来说，高考数学卷前12个选择题和4个填空题共计76分。
绝大多数数学成绩好的学生，正常情况下40分钟左右就能解决，然后集中精力解决后面的大题。
出题人的思路，都是用后面的大题来拉开学生的差距。
方宇平时可以控制30分钟之内解决选择题+填空题，但今天42分钟才做完选择题。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而后赶紧做着填空题。
前面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后面得把时间追回来。
13、14题很是简单，脑速全开的方宇，没费什么功夫。
第15题很是新颖，用上了图论的四色定理，不过也难不倒他。
就在方宇心里一松的时候，第16题，让他麻木了。
这是一道立体几何试题，主要考查学生的空间想象力和对三垂线定理的掌握情况，属于多重选择题。
一边问候着出题人祖宗，方宇一边腻歪的在草稿纸上罗列着。
做完填空题后，方宇看了看钟，3:57分。
来不及想什么，赶紧看着第17题，第一道计算题。
已知幅角，等比中项，难度不大。
无非便是设复数，等价转换进而巧解可能出现的高次方程，思路方宇还是挺清晰的。
就是这道题的计算量，算的糟心。
方宇已经放弃了草稿纸，直接在答题纸上作答。
做到这里，他已经很清楚，这张试卷，他不可能拿满分了。
前面的选择填空题，他也不敢保证全对，完全没时间检查了。
第18题，是立体几何。
传统数学高考试卷，计算题第2道一定是一道立体几何。
但每年的立体几何都没什么难度，纯纯的送分题而已。
不过此时，方宇已经没这个概念了。
这套卷子，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甚至认为，这出题人，出题时候的心态就是在玩人！
偏偏你还没办法说他超纲了，纯粹就是把基础知识玩出了花来。
不出他所料，这道立体几何题，是常规的直三棱柱，朴实无华。
但特么问出的问题就不像是人能够问出来的。
第一问，方宇就被卡住了。
他甚至认为是不是题出错了！
仔细分析后，方宇花费了15分钟，解出了第一问。
抬头望着考场墙上4:18的时间，他脑子里一片浆糊。
时间只剩下42分钟了，18题还有第二小问，而后面还有四道空白的大题。
方宇要疯了。
他不是竞赛生，他没那个天赋。
他是高考生。
相比起竞赛生而言，为了这场考试，他努力了12年。
方宇一直觉得竞赛生都很矫情，说什么竞赛失败就是向死而生。
但是他们怎么不想想，好歹你们还有两次机会啊。
而高考生呢，就特么的一次机会。
方宇抽了抽鼻子，给了自己一耳光。
在监考老师愕然的表情下，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飞速的做着卷子。
只是，眼眶里，泪珠不停的蓄积着。
4:23
方宇做完了18题的第2小问。
就在他准备开工19题时，他前面的一个女生突然从座位上滑了下去。

第95章 谁的眼泪在飞
考场里死一般的寂静。
大部分人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又埋下了头。
他们现在也没什么心思看热闹。
一个个心里慌得一匹。
监考老师过去掐了掐人中，醒不过来，赶紧呼叫巡场老师来将女生抬走。
方宇趁乱喵了一眼她的试卷。
还在18题上。
不过，却是一片空白。
好家伙，80分钟才做完选择题和填空题……
方宇的心里忽然得到了一点安慰。
原来被蹂躏了的，不只我一个啊。
不过，也没啥值得高兴的地方。
这套卷子，别说满分了，他连上115分都悬了。
150分得115分，相当于100分的卷子考了70分。
方宇心态崩了。
作为一个学霸，而且是锦城七中用来围剿秦缦缦的学霸，他的学科综合能力非常强。
数学，虽然比不上那些竞赛生，但在高考这个层面上，他也是次次满分的存在。
要是哪次数学下了145分，都可以自愧到滴泪纵横。
但是现在？
自己居然在高考的考场上，和别人比烂？
19题，很是新颖，函数和分类讨论题，这是他们这届旧教材不曾涉及的问题。
往常要是遇到了，方宇会觉得这是个可爱的小东西，很有意思。
但是现在，他连骂娘的力气都没有了。
小题大算，大题超算是吧！
……
此时的江旭东脑门子上全是汗。
他以为几天前，学校出的那张卷子已经够烦了，没想到这张卷子更恶心。
客观的说，现在高考这张试卷，比起前几天的那张试卷，难度要小。
但是特么的计算量大啊！
竞赛生出题，虽然角度刁钻，让你气的吐血。
但是他们强调的是解题思路，在计算上要求并不大。
甚至，很多题的计算非常简单，只要思路对了，巧算之下，答案瞬间而出。
此刻的他很是庆幸。
幸好这几个月听老幺讲过不少高数真理弹。
选择题半算半靠高数真理弹轰，第15题填空题就完全是四色定理直接出答案。
看到第18题时，江旭东很清楚，以这张卷子的调性，他再无可能考出平时145+的水准。
这个时候只能转变思路，跳过难题，先把简单的做了。
汲取了上次考试的教训，他直接看向最后两道大题。
21题，直线方程转圆锥曲线，很一般的题目。
甚至，江旭东认为，这道题的难度压根儿就不应该出现在这张卷子倒数第二题的位置上。
有点不配啊！
完全对不起这张变态卷子的调性。
他心里有些抓毛。
是不是自己进误区了？
没有看见隐藏的条件？
出题的变态会这么好心？
反复读了三遍后，江旭东一咬牙，直接开做。
错了就错了，老子就这个水平，完全看不出来陷阱。
老幺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万物皆可洛必达，洛不动，强行洛。
现在老子就这么A了，错了当正确的做！
刷刷刷，几分钟不到，他便啃下了这道题。
……
第22题，高考压轴题。
坐在座位上的唐芊影啃着手指，小脸上挂满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数列计数问题。
我芊影大人，居然会做这道压轴题？
这是我这个学渣应该做的题吗？
看着钟上面的时间，漫画眼布灵布灵两下，她决定高攀了。
杨辉三角。
这是她们旧教材里面没有的，但黎叔和臭弟弟讲过。
好简单！
没花几分钟做完压轴题的唐芊影，回过去看第18、20题的空白，心里不慌了。
换家战术嘛，最后两道题她敢保证全对，前面的没做起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时，她才优哉游哉的做起第18题。
至于第20题台风题，她表示，就当是压轴题了，自己这个学渣做不起是应该的。
……
4:23分，当另外一个考场里方宇做完了18题第2小问抬头看时间时，于一航也抬起了头。
不过和快哭出来的方宇不同，于一航的脸上满是笑容。
这卷子，出题人真有意思。
作为全国中学数学界的巅峰，他甚至在做每道题的时候，就可以知道自己哪些好友能做对，哪些好友绝对会错。
放下笔的看，眼角余光瞥了瞥左手边位置上的那道身影。
他和卿云被分到了一个考场，一左一右。
此时的卿云正抱着手，闭目养神。
于一航微微叹了口气便收回了目光。
巅峰，有个屁用。
巅峰之上，才是卿云。
数学就是这么朴实无华的纯纯比天赋。
到了后面，天赋的差距，是无法通过努力来弥补的。
甚至，于一航还知道，卿云之上，还有秦缦缦。
很简单，世纪初的信奥赛虽然冷门，但是在他们这个阶层并不是什么新鲜事。
没有扎实的数学功底，信奥赛能获奖吗？
计算机和函数是密切相关的。
何况，信奥赛以前还有一个别称：电脑奥数。
往往信奥赛的最后一道大题，就是函数奥数题在计算机领域的应用。
秦缦缦在初二的时候，便能拿到信奥赛的国赛金奖，这是何等的……
变态！
妖孽都不足以形容。
别人之所以不参加高中数学联赛，只是没必要而已。
他很清楚，作为一个集团的继承人，秦缦缦要学的东西有很多。
竞赛拿奖对普通人来说是荣耀，是财富，但对秦缦缦而言，完全没意义，只是浪费时间。
闭上眼睛的卿云，此时也在盘算着每个人的得分情况。
唐芊影只要不犯傻，应该能拿到90分，这基本打平了平时那些所谓的学霸。
关于这一点，卿云完全没有意外。
前世便证明了，2003年的数学卷，打的就是做题家的脸。
数学是思维的科学，思维能力的培养，才是数学教育的目标。
‘题海战术’、‘大运动量’、‘见多识广’、‘熟能生巧’，这不是数学的方法。
这是体育。
或者说，这不是高考这样国家抡才大典应有的考察方向。
尽管后世对2003年的高考数学难度一片诟病，但只有身在学术界才明白，那一年，选出来的全是国家需要的人才。
很多年轻的总师，都是那一届的考生。
砰地一声响，打断了他的思考。
卿云睁眼看了看，眼里露出怜悯的神色。
又是一个。
这已经是他所在教室的第三个考晕倒的人了。
巡考老师很忙，但也有了经验，第一时间便冲进来掐人中。
毕竟，这个考场里考晕的不是一两个。
卿云叹了口气。
作为亲历者，他很清楚，是什么原因。
高考历史唯一一次试题泄露，被这届考生遇上了。
国家在考前紧急启动了备用卷。
出题人是谁，众说纷纭。
很多人将矛头指向了葛军大帝。
毕竟，‘葛军出征，寸草不生’，大帝的皇冠，是用无数考生的眼泪铸就的。
但是，卿云很清楚，不是葛军。
葛军出题虽难，但毕竟作为高考命题老师，他的命题是遵循了高考的命题规则的。
容易题、中档题、难题，3:5:2是规则。
虽然在葛军的手里会变成难题、更难题、最难题，但依然是按照由浅到深的顺序进行编排。
梯度明显、难易界限分明。
但2003年的试卷，却乱了套，每题都有难点，而且顺序乱排。
让太多的人在前面花费了太多的时间，后面大题根本没时间做。
全国卷的考生，都是旧教材体系下的考生。
学生头脑里根本没有新教材的理念和思维，此时就连很多老师对新教材的理念都需要进一步的认识。
但出题人则是在新教材体系下出的，只不过改成了老教材的叙述方式。
一份新教材的理念和思维下出的试卷，让老教材的考生去考，怎么可能能考好？
最重要的是，作为一个大学教授，在高观点下来看低观题目，试卷出题人的思维他一眼而知。
这份卷子，压根就不是给高考生做的。
而是国赛复赛的水平。
高考数学考察的是：“正确迅速的数式运算、变形能力”。
而竞赛数学考察的是：“在熟练掌握运算技能的基础上，考察学生的探究意识及思维水平。”
这样的试卷放在高考场上，就是为难人了。
既多考了‘想’，更多考了‘算’。
不是每个人都有竞赛生那样强大的计算能力和巧算技巧的。
这套卷子，更像是一群老师一人出一题，比着赛着的玩花活。
反正是备用卷，权当娱乐了。
但对可以参加国赛复赛的学生来说，这卷子很普通。
因为他们已经普遍开始接受高数高观的思维，且掌握了运算的技巧。
所谓高考高观点题，是指与高等数学相联系的数学问题。
这样的问题以高等数学知识为背景，体现高等数学中常用的数学思想方法和推理方法。
放在高考里面，其实备受出题人青睐。
起点高，落点低，试题的设计虽来源于高数，但解决的方法是中学所学的初等数学知识。
每年的高考试卷里，至少有10%左右的高观点题目，用来作为选材的区分。
但是2003年，这类题目，占了一半。
对于卿云这个考场里最大BUG来说，高观点题越多，越简单。
这份试卷他不到50分钟就做完了，比平时都还快。
考场里众人的心态，他也很了解。
90%的尖子生会崩在第18题那道立体几何上。
如果是学渣，反而无所谓。
反正都不会。
学渣就是前面选择题不会的蒙一个，填空题试试，大题尽量解决第一问，后面多写点字骗点步骤分，这是学渣的打算。
能蒙几分算几分，纯靠运气。
但是尖子生不一样。
平常的备考中，他至少做了几百套试卷，都是那个节奏。
40分钟解决选择填空，后面6道大题，前面4个都不算难，半小时解决，再用半小时好好努力攻最后的大题，还有20分钟检查一下。
这是绝大多数尖子生平常做高考数学模拟卷的节奏。
但是03年这次不一样。
做到第2道大题的时候，尖子生发现时间只剩下40分钟或者极端点可能只有半小时了，后面的大题肯定做不完了。
这就让大多数尖子生心态全崩。
心里一慌，自然后面更难了。
20题，著名的台风题。
变态中的变态。
计算量又特别大，如果还有10%的尖子生没有在立体几何那里崩溃，也几乎一定会在这道台风题崩溃。
真的是彻底崩溃。
因为99%的尖子生，到台风题这里一定要接受没时间做完试卷全部题目的心理准备了。
后面的题目，是能做多少做多少。
最后的结果就是，第20、21、22这3道大题，能做到什么程度，完全是听天由命，大多数人都只有一个模糊的思路，写到哪里算哪里。
甚至，很多人考完了，后面两道大题长啥样都不知道。
所以对于这份试卷来说，大多数靠刷题的尖子生，都只能拿到选择题10个（50分）填空题2个（8分），大题看缘分能拿到第1、3个的分数，这是80分左右，其它大题的第1问或许能捞到一点分数。
最终能拿到90分以上，那就是高分了。
而正常年份，这种尖子生至少可以拿到135左右。
这种落差你想想看？
平常你数学模拟考都是135，运气好可以冲140+。
然后忽然之间你最多只能保证拿到90分，差了45分以上。
这是什么概念啊？
西蜀省2002年高考的理科一本线是544分。
那时的一本线，其实就是211线，一本二本泾渭分明。
而2003年高考最后理科一本线划在了488分。
而且，这个488分，还是人为调整的，往高了划的。
也不知道当时西蜀省划线人的脑子是怎么想的。
那年，在西蜀488分踩线调档的有，武大、厦大、大连理工、吉大、上财、东南大、中财经大学、对外经贸、中政法、中海洋……
这些学校当年在西蜀的调档分数线和郑大、福州大一个水平。
清北为了维持声誉，保证自己的录取分数在600分以上，直接砍掉了25%的志愿。
最惨的武大，在录取到第三志愿还没录满的情况下，只能砍掉30%的志愿。
当然，造成如此惨状的，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便是此刻发生在卿云、于一航考场的一幕。
“艹你妈的！考个锤子！”
一声怒吼在寂静的考场里响起。
坐在靠窗的一个女生，撕掉了自己的试卷和准考证，头也不回的往教室外冲去。
能坐在锦城四中这个考点的学生，都是锦城‘四七九’三大超级高中的学生。
在锦城，中考考上四七九，就意味着一只脚已经迈进了重点大学的门槛。
在大学扩招还没严重的年代里，这三所学校每年喜报公布的上线率达到了95%以上。
且，这个上线是指211线。
甚至一直到2008年以后，四七九的985率，才跌破了80%。
不是教育质量的下降，而是大学的扩招，也导致了中学的扩招。
所以，能坐在这里的学生，都是骄傲的。
也许他们在自己的学校并不拔尖，甚至靠后，但也是重点大学的种子。
放在普通学校里，就是学霸的存在。
这份试卷，让他们难以接受。
高考是个总分游戏，更是个位次游戏。
作为尖子生，他们很清楚，这份试卷会让哪些人受益。
数学上的顶级学霸、数量庞大的中等生、学渣。
顶级学霸不受影响。
数量庞大的中等生都是一样的水平，无非是总分普遍下降40分。
学渣更是笑到不行，他们无非是原来的60-80分变成了40-50分，只降20-30分，反而特么的还受益了。
这里面偏偏没有他们这种‘唯手熟尔’的尖子生。
因为无论文理科，在世纪初，都是数学在拉开差距。
现在差距拉不开，还考个锤子！
趁早复读！
于是，又有几个人默默撕掉了卷子和准考证，起身而去。
卿云见状摇了摇头，也幸好是2003年，要是换成2012年，撕掉自己的试卷，算作弊。
不过此时……
也无大碍。
只是，他还是长了个心眼，将自己的试卷、答题卡、答题纸牢牢的压在身下。
网络发达的年代里，曾有报道说有人高考崩溃了，撕了别人的答题卡。
这个网络蛮荒的年代，会发生什么，不好说。
但小心一点没大错。
监考老师也慌了。
这种情况，他们从来没有遇见过。
一个个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也不知道是该追还是不追。
巡场老师也是手忙脚乱，一会儿得处理晕倒的，一会儿得处理这种中途弃考的。
就算弃考也不可能让他们离开考场，得带到专门的休息室。
而且这群考生此时的状态，也让他们完全没法放心，只能留下人手来安抚。
甚至，渐渐的，休息室都不够用了。
这任谁都想不到，高考会出现大面积中途弃考的现象。
整个考场忙成了一锅粥。
……
随着时间临近结束，考场里死寂也被打破了。
没有什么交头接耳，而是一声声的哭泣声。
此时的窗外，应景的下起了小雨。
据说，在这一天，考全国卷的大多数地方，天空中都飘着雨。
也许，老天爷也在为这一届考生的悲惨遭遇而哭泣。
监考老师也是无语了。
高考不是没见过当场考哭的。
年年都有的事情。
往常遇见这样的情况，在巡场人员的监督下，他们会进行心理疏导和干预。
但是这么大面积的哭泣，他们也没办法。
只能视而不见。
也没规定说不准考生哭的。
卿云想了想，没有继续坐下去了，而是选择了提前交卷。

第96章 元首的凝视
卿云此时的提前交卷，不是托大。
反而是小心谨慎。
目前的考场秩序事实上已经失控了，继续的走向，谁也不清楚。
卿云前世并不在这个考场。
高考的考号是根据录信息时的顺序来的。
这辈子录信息时，他挨着秦缦缦，上辈子却不是。
所以，他也不敢赌随后会发生什么。
真要是被撕了卷子，他找谁说理去？
毕竟明年出台的《国家教育考试违规处理办法》首次将撕毁他人试卷列入处罚。
背后的原因不得而知。
还不如早点交卷，提前锁定。
于一航见状，先是疑惑不解，而后扫了扫四周后，立刻反应了过来，赶紧也把卷子交了。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不出意外的，卿云在休息室门口见到了秦缦缦。
俩人走进休息室后，相视一笑后，只是十指相扣的躲在角落里，便静静的望着窗外也不说话。
毕竟，休息室里，全是一个个两眼通红目光呆滞的学生。
这个时候问考得好不好，或者说‘你也做完了？’就纯属脑残行为了。
和俩人进来时的无人问津不同，于一航进来时，却引起了一阵骚动。
于一航被吓了一跳，特么的大半都是熟人。
甚至，他还见到了方宇。
走过去拍了拍方宇的肩膀，望着他通红却无神的眼睛，于一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考场里他便估算过，方宇能拿多少分。
不到110分。
现在好了，0分。
不过，也罢，方宇的水准复读一年，还是能上清北的。
弃考就弃考吧，不然到时候考个蜀大，是去还是不去？
不去吧……好歹是个985.
去吧……蜀大和清北甚至和C9比起来，还是有些不够档次。
半天，于一航还是挤出了一句安慰的话来，“收拾好心情，明年再战吧。”
方宇闻言，大嘴一咧，趴在他肩上哇地一声便哭了出来。
于一航脖颈抽搐了一下，忍了忍还是没有推开他。
毕竟是发小。
不过回去还是要换个衣服。
方宇这一哭不打紧，整个休息室的人都跟着哭了起来。
于一航有点无奈了，脑瓜子疼。
他转头往角落里的卿云看去。
却意外的发现这狗日的癞蛤蟆，居然和秦缦缦手牵着手，肩并着肩正在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
看着这郎情妾意的一幕，于一航酸了。
女神竟然被人牵走了。
他也想哭了。
不过很快他便脱离了情绪。
毕竟，他只有175cm。
他轻咳了两声，向着窗边出言，“老卿，把你们学校的招呼到。”
卿云转过身来，看了看四周，而后一脸无辜的说道，“这里没我们学校的。”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仿佛炸药一般，在休息室里炸响了。
“隔壁也没有？”方宇有些难以置信。
卿云摇了摇头，“这就不知道了。进来的时候，我在隔壁扫过一眼，没有我们基地班的人。”
他没把话说死，要是说成没有锦城四中的人，这就太打脸了。
说不定这群人还会冲上来围殴他一顿。
于一航阿巴阿巴两声，便闭了嘴，一脸无奈的看着休息室里同学们。
方宇先是红着脸感觉到不好意思，而后却又立刻红了眼，他愤愤的看着窗边带着无辜模样的卿云。
在座的人，回过神来，全部脸色苍白着。
锦城四中的王牌基地班没人弃考？
此时，他们才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高考始终就是一个位次游戏。
他们这里30来号人，隔壁另外一个休息室却有100来号人。
其他的人弃考不弃考无所谓，但一群七中、九中的尖子生弃考了，便宜的是谁？
尽管大学扩招了，但985名额一年就那么多。
特别是他们这群人，原本就是985上半区，乃至C9联盟的种子选手。
能竞争的人全省也就不到1000人。
恐怕到最后，他们弃考出来的这部分名额，至少大半会被四中给抢去。
考试结束的广播，在此时响了起来。
于一航没好气的推着还傻站在那里的方宇往外走着，同时嘴里招呼着其他人，“还不走！”
等着丢人现眼吗？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一张纸片飘了过来，贴在方宇的眼睛上。
本就郁闷的方宇气急败坏的拿下纸片后，正想破口大骂发泄情绪的时候，突然住了嘴。
这是一张准考证的残片。
此时，他才注意到，锦城四中的操场上到处都是撕碎了准考证，浸泡在雨水里。
而天空中还不时的出现一团残片，就像烟花般一样，飞起、四散。
伴随着的，是一阵阵的低泣或是歇斯底里的嚎哭。
走在一群弃考的人群中，于一航的脸上无悲无喜。
他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今天下午发生的一切，太过荒诞，以至于让他的大脑此刻始终处于上帝视角。
观察着四周，按照站位的亲疏远近，显然可以分成两个大集团。
七中，九中。
他忍不住停下脚步，转头望着锦城四中的教学楼。
望楼汉阙。
外墙看着崭新，但装饰风格却凭空给人一种浓厚的历史沧桑和厚重感。
就像一位历经世事的老人，微笑的注视着这一切。
于一航在心里叹了口气。
四七九……
四大爷永远是你四大爷。
面对今日的惨案，千年名校的历史底蕴在这一刻尽显无疑。
……
其实，于一航还是高看了四大爷的孙子孙女们。
走在走廊里，落入卿云和秦缦缦眼帘的，全是悲戚的脸庞和纷飞的眼泪。
也许是前世十年大学教师捞人无数的佛心使然，也许是感恩于田间、黎方平这样的恩师所愿，卿云突然间想要做点什么。
为这些学生，也为这所学校。
察觉到这样的想法，他自嘲的笑了笑。
自己也真够圣母心的。
叹了一口气，他捏了捏秦缦缦的小手，在她疑惑不解的眼神中，拖着她来到学校大厅的钢琴前坐下。
秦缦缦一脸的问号，不明白他想做什么。
“拉德斯基进行曲，快！让大家到这里集合。”
秦缦缦愣了一下，噗嗤一声差点笑出声来。
直接说操场集合曲就完了嘛，还拉德斯基进行曲，让钢琴十级的她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毕竟，这首曲子在运动会上、操场上使用的太频繁，让许多人都忘记了它本来的名字。
至于臭男人让大家集合过来做什么，她也大致能够猜到。
无论卿云是出于什么目的这么做。
在她看来，这其实挺好的。
养望嘛。
不过……
他是这么知道这首曲子名字呢？
秦缦缦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但也没问什么，赶紧按照他的要求弹了起来。
但下一刻，让她更不解的事情便发生在了眼前。
卿云竟然和她一起坐了下来，双手也放在了琴键上开始合奏。
两个人一起合奏钢琴，并不能让声音变得更大。
只是两个不同声部一起的合奏，让曲子的声音变得更加激昂和紧促。
陈悦慢腾腾的走廊里挪着步子，两眼里满是泪花，视线模糊了一片。
和卿云、秦缦缦、伍军、周琨这样一直走学习道路的学霸学神不一样，没太高学习天赋的她，更热衷于社会活动。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每个人的天赋是不一样的。
长袖善舞的她，更适合在机关或者大型国企里发展。
从懂事起，她便始终朝着一个目标在奋进着。
无知少女。
无党派、知识分子、少数民族、女同志。
陈悦的土家族出生，便让她从一开始在那条道路上占据了主动。
为了走上那条路，除了参与众多的社会实践活动来锻炼能力丰富阅历外，她的学习并没有拉下。
尽管比不上伍军他们，但她也是清北的种子选手。
今朝秣马坚如铁，他日功成朝天阙。
既然考试的规则是允许刷题锤炼自己，她并不认为成为一个做题家有什么寒碜。
所以，学校上次组织的变态模拟考，在她看来只是考前娱乐，并没有放在心上。
不过在刚刚结束的考试里，她确实体会到了老师的良苦用心。
但是，那又怎样呢？
尽管将时间进行了合理安排，尽管她按照着难易顺序来处理题目，广播响起的那一刻，她也大致估出了自己的分数。
110-115分。
她敢肯定，在这次的高考里，这个分数绝对不算低的。
但是，又有什么用？
她和其他的清北选手，分数至少拉开了20分。
她的清北梦，碎了。
这意味着，她将来的路也变得不像当初设想的那么好走。
家学渊源，她很清楚，无知少女，可以保障她在县处以前的快速升迁。
而有知少女，则是她未来发展顺利的保障。
从无到有，九三学社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九三学社的门槛很高，非学界人士想要加入，唯有清北复交。
陈悦有些后悔了。
当初卿云在给唐芊影讲那些高考禁招的时候，她也该听听的。
中间至少有三个选择题，一道填空题的时间可以节约下来。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陈悦叹了口气，手背擦了擦自己眼泪。
看来，只有复读了。
脚边一些碎纸片引起了她的注意。
原来……
早有人和我是一个打算了。
好像也对哈。
既然都要复读了，那为啥明天还要受折磨？
陈悦看了看自己透明文件袋，深吸了一口，打开后取了出来。
撕？
撕！
就在陈悦准备动手的时候，她忽地想起，这是在自己的学校啊。
所谓母校，就是我能骂，能吐槽，但其他人敢说一个不字试试！
陈悦撇了撇嘴，准备找个垃圾筒。
毕竟，自己还曾是学生会会长。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阵钢琴的声音。
陈悦听了听，而后便是一张黑人问号脸出现在她脸上。
啥玩意儿？
这个时候做操？
特么的有病吧！
不好意思，正好本姑娘今天不高兴。
怒向胆边生的陈悦，冲到栏杆处就准备朝着底下骂去。
楼下的大厅已经集中了一群人了。
这么多人，陈悦有些不好意思骂人了。
不过，她的好奇心也被成功勾起。
显然，楼下的那些脑袋，一个个都很眼熟，应该全是自己学校的。
钢琴曲熟悉的旋律，让她不自觉的像是以前做操一般快速下楼。
该死的肌肉记忆！
陈悦一边跑着，一边在心里骂着。
……
江旭东吸了吸鼻子，使劲揉了揉眼睛，从厕所格子间里钻了出来。
迎面而来的是彭昌旭诧异的眼神。
“老三，你哭了？”
江旭东赶紧矢口否认着，“哪有！刚刚沙子眯了眼睛。”
开什么玩笑，考哭？
太丢脸了。
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好兄弟知道呢！
他跑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使劲秃噜了几下脸庞，忽地感觉到不对。
江旭东转过头来，发现彭昌旭的脸上一片水渍，眼睛也是泛着红。
他哈哈一笑，“二哥，难道刚刚在外面哭的人里有你？”
是‘有你’，而不是‘是你’，
因为刚刚厕所里面的哭声，犹如交响曲一般，至少好几个声部。
彭昌旭冷笑了一声，“是啊，有我。”
在江旭东戏谑的眼神里，他淡淡一笑，“都没有你的声音大。”
说罢，他还学了两声。
江旭东不好意思的推着他往外走去，“不许告诉其他人。”
彭昌旭怜悯的看了一眼，“刚刚老大、老四、老五都在。”
江旭东闻言顿时像比吃了苍蝇一般还要难受。
出糗不可怕，可怕的是你兄弟全程在场。
他的肩膀垮了下来，“二哥，我想复读了。”
彭昌旭拍了拍他的肩膀，“考完再看吧，你忘记之前那次模拟考了？”
江旭东摇摇头，“没忘。要不是有那次打底，我可能刚刚都弃考了。”
说罢，他叹了口气，“但是，这次我可能连及格都难。”
彭昌旭嗤笑了一声，“你以为我可以轻松及格？”
江旭东顿时瞪大了眼珠子。
老二的数学常年145+，而他是135+。
彭昌旭撇了撇嘴，“我没在安慰你，我这次顶天了95分，大概率是88分。”
两人正说着的时候，耳边传来了一阵钢琴的旋律。
“嚯！还有考精神失常的人？”江旭东顺着钢琴声探头过去。
他们就在二楼，以他们的视角，一眼便可看见弹琴的是谁。
彭昌旭耸了耸肩膀，“不用看了，是老幺和秦缦缦！
老幺在召集人，老大他们先去了，我刚刚就是在等你。”
……
“你会？”
拉德斯基进行曲，不过是钢琴考级二级的曲目。
这种难度对于秦缦缦来说，实在是太低级了。
她5岁就不弹了的东西。
但是，坐在她左手的卿云，竟然能够跟她和着旋律，这就让她有些懵逼了。
这货什么时候学的钢琴？
卿云嘴角一撇，“很难吗？不是有手就能弹的？
我只是看着你在琴房弹的很有意思，而后在图书馆借了本琴谱照着学的。”
秦缦缦哦了一声，淡淡的说道，“你声音太大，压过我的主旋律了。”
声音虽然淡然，但是心里却是一片甜蜜。
钢琴，哪是那么好练的？
看来这货前两年，没少偷着玩自己的琴啊。
卿云闻言慌忙减轻着手指的力度。
他确实是会钢琴，不过却是成人钢琴普及班学的。
更多的时候，是跟着Ipad在玩。
纯玩乐的性质。
“哥哥，你的八度能不能弹轻一点？”
“刚刚你指法出错了。”
“能不能不瞎rubato？我节奏都被你带偏了！”
秦缦缦的话语，让卿云红了脸。
这没法比啊。
自己不过是晚上在家瞎玩打发时间，可秦缦缦却是自幼苦练，专业度极高的准专业人士。
曲目弹了三遍后，身后已经传来了一堆议论声。
特别是还有不少女生。
一个女生等于500只鸭子。
卿云都懒得去想后面有多少万只鸭子。
估摸着人应该也到齐了，他转过了身。
扫了一眼，落入眼帘的都是锦城四中的学生。
齐不齐，不知道。
不齐，也没办法。
他尽力了，没赶上的，只能说是运气不好。
在人的命运中，运气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他没有说话，只是凝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目光在前排每个人的脸庞上逗留几秒。
众人知道他有话要说，自觉的开始安静下来。
渐渐的，场内的声音消失了。
秦缦缦也转过了身，心里却是笑笑。
演讲的艺术，沉默的力量。
看来这个臭哥哥，还有不少隐藏起来的东西啊。
但是，让她以及其他人都没想到的是，卿云依然没有开口。
面无表情的将所有人看了一遍又一遍。
此时，作为巡考组的成员，教导主任糜兵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小蜜蜂递给了他，卿云接过后戴在了身上。
同学们又开始了议论。
显然，卿云是肯定要对他们讲什么，否则不会用钢琴弹奏出集合的信号。
但是来了又不说话，这是什么意思？
耍猴？
还是酝酿？
陈悦都有点不耐烦了。
她正准备咳嗽一声，去提醒卿云时，忽地脑海里电光火石般划过了一副画面。
这一幕……
不正是元首的凝视？
作为学生会会长，陈悦少不了会在各种场合进行演讲。
对于如何演讲，她进行过刻苦的钻研。
有本著名的期刊叫做《演讲与口才》。
她清楚的记得，在这本期刊里，提过一个演讲的小技巧。
在上台之前先不要讲话，沉默四五秒在开始演讲，效果会非常好。
而希特勒，他在演讲之前的沉默的时间更是长的可怕。
他一定要沉默很久，一直等到群众由闹到静，又从静到叽叽喳喳时，然后突然开口。
这是欲擒故纵、制造悬念的开场技巧。
不出她的所料，当身边的同学开始不耐烦的焦躁起来时，一道声音在场内响了起来。

第97章 不屈之心
“我相信，在见到遍地的准考证碎片时，在场的部分人，心里或多或少也有撕掉自己准考证的冲动。”
卿云的声音不高，无论是语速还是语调，极其平缓。
却意外的让人安静了下来，便陷入到了一定的思考里。
陈悦对此一点也不意外。
这本来就是他演讲之前那番沉默想要达到的目的。
而他的这句话，本身是一个设问技巧。
虽然是个陈述句，但是却带着强烈的心理暗示。
有过撕准考证想法的人，会在心里一咯噔，‘他是怎么知道的？’
没有这想法的人，也会不由自主的开始在脑海里想着，‘谁啊？’
虽然这样的暗示并不持久，但足以让整个大厅里陷入短暂的死寂。
“为什么？”
“你们为什么会这么想？”
“why？”
卿云双手摊在空中，脸上极尽疑惑之色。
来了！来了！陈悦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肢体动作。
“你们……”声音低沉的卿云皱着眉头抿着嘴唇，眼神里全是难过之色。
这样的卿云，与平时的模样大相径庭，让所有人的心情不由自主的低沉了下去。
而那些曾经想过撕掉准考证的人，心里莫名一揪，仿佛自己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过一般。
正当陈悦以为卿云要开始提起音调骂人来提高情绪基调的时候，他却进一步在铺垫情绪。
特喵的要不要这么过份！
他的声音依然低沉着，“撕准考证很容易，但是失败的标签就永远的打在了你们的身上。”
身后的秦缦缦担心的望着他的背影。
这句话放在这里并不是什么好时机。
众人情绪已经被打落的太低了。
物极会必反。
恼羞会成怒。
不少人此时心里的刺痛，被他的话语给放大了。
是啊，我们失败了，你成功了。
像你这样的学神，才是这次考试真正的获利者。
所有的不利因素全部转化为了你的胜算。
状元，没跑了吧。
所以，现在你特么的是来奚落我们的？
此时，卿云的音调终于提了起来，他手指着教学楼，双目圆睁，怒视着众人，
“你们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里，这所学校叫什么？”
不待众人回答，他的声音更大了，“这里是石室中学！
这里！特么的！叫做！石！室！中！学！”
到了最后，卿云的声音中都带着些许的破声。
陈悦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唾沫。
这货……
该不是小胡子转世吧！
此时卿云演讲的技巧和形象，意外的和那个小胡子重叠在了一起。
小胡子的演讲便是如此。
初始语调及其平缓低沉，但很快就激昂澎湃起来。
伴随着手舞足蹈，几分钟之内就可以达到歇斯底里的境界。
卿云此时也是如此，“这里，两千多年来，遭遇过多少次浩劫？你们谁能记住？”
将顿未顿之际，他怒视着众人，
“17次！整个石室中学，在历史的长河里，遭到的毁灭性打击17次！校在人亡3次！
你们……你们此刻的遭遇，和这所学校曾经遭遇过的事情，算个屁啊！”
陈悦激动的浑身都在颤抖。
作为一个演讲爱好者，这一幕在她看来比高考本身有趣多了。
来吧！来吧！
让我看看什么是巅峰的演讲。
让我看看，你是怎么说服我们的！
但是，此时，卿云却深深的看了人群一眼，闭上嘴不再言语。
什么鬼？
继续说啊！
在陈悦诧异的眼神里，卿云却转过了身去，坐回了钢琴前，迅速的弹了起来。
与此同时，他小声的对着秦缦缦说道，“出埃及记！快！加快一点旋律！”
秦缦缦一脸懵逼，但是身体却很诚实的照做了。
很快，激昂的音乐响了起来。
这首曲子超越了卿云的能力，此时的他坐在钢琴边上，完全是添乱。
秦缦缦一脸愤愤的瞪了他一眼，趁着旋律转换的时候，在下面狠狠的踢了踢他的脚。
瞎添乱的！
死一边去！
卿云无奈的转过身去，面朝着大厅里的同学们。
不过，他却没有说话，只是继续保持着凝视众人的姿态。
十年寒窗毁于一旦，这不是他一个高中生能够用言语便可以鼓舞的。
但他知道一件事。
言语到不了的地方，文字可以。
文字到不了的地方，音乐可以。
陈悦皱着眉头，心里很是郁闷。
眼见着都要到高潮那一部分了，你给我来这个？
太特么的扫兴了！
她撇了撇嘴，无奈的听着秦缦缦的演奏。
就当欣赏古典音乐换换心情了。
虽然赶鸭子上架，虽然这架钢琴音质并不怎么好，
但秦缦缦不愧是秦缦缦，顷刻间，《出埃及记》那大气磅礴的旋律便开始演绎着气势恢宏的生命律动。
大厅里的很多人，其实也是对音乐鉴赏一窍不通的。
但世界名曲之所以能够成为名曲，就是这曲子，能让完全不懂音乐的人听了也会明白作曲家、演奏者想要表达的意思。
音乐鉴赏课，锦城四中没少上。
陈悦也听了出来。
这曲子从一开始，就像眼前的生活一样，像是重重巨浪，把多少人拍得遍体鳞伤。
但始终张扬着一种百折不挠的生命欲望，让人热血沸腾心潮澎湃。
她想了想，也许，这就是不屈之心吧。
此时的卿云，心里在纠结着。
到底是说那段“生如蝼蚁，当立鸿鹄之志，命如纸薄，应有不屈之心”好，
还是说尼采那段“我生来就是高山而非溪流，我欲于群峰之巅俯视平庸的沟壑。
我生来就是人杰而非草芥，我站在伟人之肩藐视卑微的懦夫”？
其实都很应景，但又都不太应景。
他撇了撇嘴，决定还是不玩高大上了，依然按照小胡子的演讲套路走。
“你们说，当年宋兵入蜀，后蜀亡国之日，那群留在此地依然雕刻着石室十三经的那些宿儒们，
当时他们在想着什么？”
“而明末清初时，面对屠城者，在此地为了保全这所学校而引颈就戮的学长们，
他们当时在想着什么？”
卿云双手一摊，“我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正如，我不知道为什么操场上此时有那么多撕碎的准考证一般。”
众人神色复杂的望着他。
都不是傻子，都很清楚，他想表达什么。
石室中学传承千年的不屈之心。
抗争是不屈的，但不屈绝对不是只有抗争一种表达方式。
死很痛快，但人死了，文脉怎么延续？
于是，有一群人苟且偷生的活了下来。
而石室十三经，成为了五代十国后和平发展时期的全国教科书。
当时有句话叫做，‘蜀学冠绝天下’。
其实，这句话并不是在说蜀地的学问有多高。
而是在当时全国都打烂了，很多地方读书的种子都没了。
在千年文华毁于一旦之际，蜀学在那个时候站了出来，以石室十三经为标准课本，重新传道授业解惑。
那前后历经200多年在石碑上刻下的1414585的字，保全了华夏传承千年的文字、诗歌、经典，让我们的文明得以延续下去。
而有的时候，死亡也是在保存文脉。
屠城令，西蜀十室九空。
昔日繁华热闹的锦城，更是变成了老虎等猛兽的栖息地。
但石室的校址却保留的很是完整，石室的图书窖藏却保留的很是完整。
面对毫无生存可能的境地，那些学长们却主动的跑出学校，于大街上受死。
这么做的目的，是避免学校及学校里储藏的经典毁于一旦。
卿云是在说，作为石室中学的学子，他们应该天然更懂得什么叫做‘不屈之心’。
陈悦忽地灵光一闪，发现了华点。
撕掉准考证的是谁？
不过，她却没有急着打断卿云，只是在一边憋着乐。
“确实，高考，是个总分游戏，所以我们合理的安排每科的学习时间。
但高考，说到底是位次游戏，是一个省份学生的排位问题。
你们想想，上次学校的模拟考，面对数学和综合的变态考题，各位的年级排名，有多大的差别？
差别肯定有，文科好的同学肯定占便宜，这是毋庸置疑的。”
见一些人不自觉的垂下头去，他笑了，提高着音量，
“但是，诸位，你们扪心自问，如果没有上次的学校模拟考，今天你们会是怎样的？”
他指了指大厅里的一张准考证碎片，
“我想，这里的准考证碎片可能会更多。
因为，你们觉得，你们的大学梦碎了。”
卿云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了，这让所有人心里不忿的同时，又有些期待。
他们很清楚，面前这个全年级纸面年龄最小的年级第一，此时把他们召集起来，绝对不是来洗涮他们的。
“我的同学们啊，你们知不知道，此时的操场上，是怎样的场景？”
说罢，他带头朝着外面走去。
众人跟在身后，出了教学楼，只有秦缦缦还在一遍遍的弹奏着《出埃及记》。
她扭头幽怨的瞪了那道背影一眼，撇了撇嘴，继续弹奏着。
不过，随即她的嘴角却微微的翘着。
做别人的背景板，她不愿意，可他的，她却甘之如饴。
站在教学楼的门口，一群人瞬间便惊呆了。
满地都是碎纸屑，浸泡在雨水里，一片狼藉的模样。
“太特么的没公德心了！”
“就是！什么素质啊！”
“王大爷周大妈不晓得又要扫好久了！”
卿云站在前面，又转过身来，一脸嘚瑟着，“今天……我提前交卷了。”
对这种的凡尔赛行为，众人竖起了中指。
卿云笑了笑，能竖中指，那表示心情还不错。
他随即说着在休息室的见闻。
“老幺，七中九中弃考了130多个？”
江旭东闻言脸色都变了，赶紧出声询问着。
不过他那苍白着的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血色。
此时，站在他身边的尹沫，好笑的望着自家暧昧男友。
卿云点了点头。
人群里的很多人，脸色如同江旭东一般变好了许多。
这些都是直接竞争对手。
竟然直接弃考了？
卿云又指了指操场上的满地纸屑，
“数量还远远不止130人，我觉得翻个一翻，都没问题。”
陈悦脸都笑烂了。
虽然，对于她而言，清北的道路依然崎岖着，但复交的路却光明了起来。
很简单。
这次的试卷，影响最大的，是像她这种靠‘见多识广’和‘大运动量’将分数刷上去的做题家。
对于真正的学霸、中等生和学渣没有致命的影响。
相反，对于真正的学霸如卿云这种，以及像唐芊影一般的数学学渣，都是利好。
陈悦觉得，其实如果胆子大一些，赌一赌清北的垃圾专业，她也未尝没有机会。
走机关，专业并不重要。
见众人的脸上都明媚了起来，卿云继续说着，
“我想，我应该有对数学这一科的试卷进行点评分析的实力吧？”
一群人愤愤的盯着他，而后又无奈的点点头。
众所周知，卿云的数学之强，不在于分数，而在于他比科目老师都还擅于讲题。
这么说，对数学老师很不尊敬，但却是事实。
毕竟，老师，在学生时代就不是这种最顶尖的学生。
有这种水平的人，还做什么中学老师……
让老师，甚至是名师，和真正的学霸同场竞技做一套题，老师必败无疑。
所以，此时此刻，在锦城四中，包括所有的老师在内，没有人能比卿云更有资格来点评这套试卷了。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大家，这次的试卷，难度和计算量都远远大于历年的高考试题。
这张卷子，能够及格的，相当于平时145分以上，95%的人都不可能及格。
我算了算，全省平均分绝对超不过55分。”
卿云的话引起了轩然大波。
“我靠！平均分55分，不至于吧！”江旭东惊叫出声。
不过，瞬间他就腰间一疼。
转过头去，映入眼帘的却是尹沫怒气冲冲的小脸。
江旭东瞬间反应过来。
她是文科生……
卿云见状也补了一句，“如果是文科，平均分不会超过45分。”
尹沫心里一松，看来自己90-100分的成绩，在文科里面，应该算是很好了。
卿云继续讲着，“客观题大半题目，已经达到了全国复赛一试的水平。
高中数学联赛一试，8道填空题加3道解答题，要求用时80分钟。
我们在集训的时候，要求填空题5分钟一道.解答题12分钟一道。
也就是说，正常情况下，做这种卷子，选择加填空题一共16道题，
你们能够在80分钟以内做完，都是正常水平，没什么好丢人的。
换句话说，今天这个考点里面的人，绝大多人都是这样的水平。
何况，前段时间学校搞的模拟考试可以说是非常的明智，
至少，今天我在休息室我没见到我们学校弃考的。”
……
站在校门口的三个校长，还在谈笑风生，压根不知道此刻的考场里发生了什么事。
启动备用卷，他们已经知道了。
但在他们想来，备用卷难点，其实对四七九的学生是好事。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起了笑容，看来今年可以扭转锦城相比区县的高考颓势了。
毕竟，考得太简单，四七九这帮孩子的优势发挥不出来。
田间玩味的笑了笑，“老刘，提前恭喜了。”
锦城九中的校长陈东永也跟着说着，“老刘，你得请客！你们占大便宜了！”
刘国伟哈哈大笑着，得意的笑容在脸上已经完全的掩饰不住了。
超级高中的所谓大年，便是当年入学时，众多尖子因为状元效应选择了该校。
中考的前3名，出高考状元的几率的其实很小。
但是中考的前50名，这个几率就相当大了。
再将范围扩大到中考的前100名，这个几率基本可以和90%划等号了。
刘国伟万万没想到，今年还有这样的好事发生。
本就是大年，还遇上数学启动备用卷这样千古难逢的轶事。
四中，强在文科，千年的文化底蕴是这所学校的根基。
凡是学文科的，首选必定四中。
而七中，强在竞赛。
谦虚一点的说法，五大学科竞赛，七中的金牌数量连续几十年都是全国前三的存在。
这就意味着，在七中，竞赛的氛围非常的浓厚。
数学考难一点，受益最大的必定是七中。
这次不包揽三鼎甲，简直说不过去了。
刘国伟的脸上核桃纹都咧开了，“承让！承让！等出成绩了，我在银杏做东。
请二位搓一顿，你们当时候可要赏脸啊！”
他觉得，也没必要谦虚什么。
事实上，四七九虽然内斗严重，但是也是同气连枝的存在。
“到时候一定要宰你一顿好的！”
话是这么说，但九中的校长陈东永在心里发着狠。
明年！
明年老子一定要请客！

第98章 田间！这事过不去了！
校园里的广播响起，考生们开始排队出着电子体温门。
刘国伟举着伞当仁不让的站在黄线前，冒着小雨迎接着自己的学生们。
比预计的时间要快几分钟啊，看来考的不错！
第一个走出来的，便是方宇。
没等刘国伟说什么，突然窜出来一群记者围了上去。
“同学，这次考试难度怎么样？”
“同学，你第一个出考场，一定考得还不错吧？”
“同学，听说这次数学启动的备用卷，你做题的时候有什么感受？”
“同学，……”
十来个话筒探到方宇的面前，甚至有些话筒恨不得塞进他嘴里。
旁边更是架起了长枪鸟炮对准他，便是一阵咔嚓咔嚓。
刘国伟见是方宇，自衿的笑笑，将装逼的空间留给方宇，转头对着田间说道，
“唉！方宇这孩子，就是性子浮躁了一些。”
见田间只是笑笑，没有说话，刘国伟更来了劲，
“一二三诊，这小子都睡过了头，错过考试。
都是他爸妈求了好久，学校才让他单独考的！”
田间还没说什么，九中的陈东永差点没憋住笑，
“不至于吧，连续三次睡过头？”
你好歹换个理由啊！
特么的骗谁啊！
不过，怼四中？
这场子，我九中帮了！
秦缦缦这种保送生还来参加高考抢三鼎甲的名号，简直就是无耻！
不过，有点可惜，他们学校却派不出人来。
刘国伟‘无奈’的点点头，“所以成绩没有统计上去。
这小子的三诊成绩是717分，其实比秦缦缦还高。”
说罢，他戏谑的望着田间，“小田啊，你说气人不气人。”
田间还没说什么，那边的方宇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没点眼力劲儿啊！
他一把推开眼前的话筒，头也不回的往自己学校的校车方向冲去。
丢不起这人！
一众记者瞪大了眼珠子，在小雨里凌乱着。
虽然，他们也知道，第一个冲出考场的，一般都不是什么尖子生。
但是，偶尔也会有性格比较跳脱的学霸，会选择提前出来秀秀。
特别是数学这种吃天赋的学科。
何况，这个考点，全是四七九的学生，逮住学霸的几率更高。
可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竟然第一个考生，面临问题，却哭了。
等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却见从电子门里挨个走出来的考生，一个个都红着眼，显然都是考哭了。
甚至有些学生看见黄线外的老师们后，眼泪就止不住的哗哗留着。
这一幕，让门口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是什么情况！
站在前面的刘国伟和陈东永都傻眼了，全是他们的学生。
一水儿的面容哀戚，涕泪长流。
刘国伟抓住看着唯一正常的于一航，赶紧问着发生了什么事？
周围的记者也悄咪咪的围了过来。
做记者的，最重要的便是察言观色，捕捉细节。
很显然，眼前这位，虽然脸上也没什么笑容，但至少眼睛没红。
而且，随着这位的出现，周围同学的脚步都不自觉的慢了下来，
完全不像之前那种像是见不得人一般夺路而逃。
于一航苦笑了一声，“刘校，这次的试卷，难度堪比国赛复赛。
包括选择题在内，全是小题大算。
绝大部分人，可能连后三题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
说罢，他耸了耸肩膀，指了指周围的人，压低了声音，
“都崩了，这些全是弃考的，准考证都撕了。完卷的还在后面，不过也够呛。”
刘国伟闻言，身体晃了晃，好悬才站稳了，没在学生面前失态。
他看了看身后，又看了看电子门里的人数，大脑已经完全宕机了。
作为一个上任没两年的新校长，这实际上是他主抓的第一届学生。
每一个学生的名字他都叫的出来，每一个学生的优缺点他都了然于胸。
自然，每个学生样貌也都在他脑海里。
319个考生里面，67个学生撕掉准考证弃考！
而且无一例外，都是拔尖的那部分！
就没有年级排名低于150的。
刘国伟的身体又是一软，就要往地上缩下去。
于一航赶紧扶着他，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却听见旁边噗通一声。
“老陈！老陈！”
田间跪在地上掐着陈东永的人中，旁边九中的老师们也围了过来，慌忙招呼着场外的医生进行急救。
应急巡场组里的四中数学老师急急的跑了出来，宣布着噩耗。
末了，他补充了一句，“拿到卷子后，我试了试，我顶天了能考80分，根本做不完题。”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这次的试卷有多变态。
在外面所有毕业班的数学老师，看着手抄出来的题目，个个目瞪口呆。
心急的老师都在破口大骂着，“这出题的，是脑子有病是吧！”
看着卷子的黎方平摇了摇头，只能苦笑。
惨案了。
也不知道自己班上的，会不会有人弃考。
他很清楚，如此难度的数学试卷意味着什么。
此刻在他脑海里，谁会当场弃考，谁会出来后弃考，他清清楚楚。
江旭东的心理素质最差，多半会当场弃考……
前面那次学校玩笑般的模拟考，突然闯进了他的脑海。
当时的江旭东就是如此，考着考着就崩了，直接把试卷给撕了。
黎方平忽地灵光一闪，眉宇间郁气尽去。
有了一次经验后，江旭东还会弃考吗？
……
半响，陈东永幽幽的醒来，望着周围的学生，嘴角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完了！
彻底完了！
他发现，一半左右的学生都是九中的学生。
随着时间的推移，考生从电子门鱼贯而出。
电子门前出现了短暂的空档。
反应过来的四中老师，不只是黎方平一个人。
此时锦城四中的校领导和老师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了。
站在这里的田间，恨不得现在把王建军那群老教师都请过来，每个人亲上一口。
当初，便是他们力主来一次变态模拟考。
现在看来，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
这次……
占大便宜了！
想到这里，田间‘疑惑’的问着身后的班主任们，“诶！你们看见我们的学生了吗？”
各个班主任也知道是啥情况，三个校长在校门口的谈笑风生也没有避着人。
黎方平等人纷纷的凑着趣，表示没见着学生，很是担忧。
刘国伟和收拾好心情重新站起来的陈东永也懵了。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弃考的全是他们学校的学生，锦城四中一个都没有！
这意味什么，他们比谁都清楚。
这么说，虽然对其他学校不太尊重，但也是事实。
七中、九中腾出来的C9名额，恐怕要被四中给抢走大半了。
这三所学校，按照中考的入口成绩，基本包揽了锦城前1500名。
其他的学校，如果不是有着学区和直升政策的保护，压根就不可能有C9选手的诞生。
四七九包揽至少80%的C9名额，其他上百所中学去分那剩下的20%，甚至大多数时候20%都没有。
陈东永气得浑身发抖，这一届，他们是有野心的。
毕竟，这一届，他们的竞赛生，在高一就被四中、七中打得溃不成军，很早便结束了竞赛之路。
虽然很丢脸，但是从高考的角度出发，放弃的早，却是一件好事。
这部分人虽然和那些能够参加国赛的学生比起来，天赋却是差了点。
但是放在高考上，却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存在。
再加上备考时间比起四中、七中的竞赛生多一年，实际上完全没有竞赛的不利影响。
所以，九中，这次是想抢下一半C9名额的。
但是让陈东永万万没想到，这群人，居然弃考了。
他有心想骂，但也不知道从何骂起。
那群学生，从撕掉准考证的那一刻，就不再是九中的学生了。
甚至，可以说，从这一刻起，他们和学校再无关系。
九中，是公立学校，更是锦城的超级高中，是没办法收复读生的。
他已经可以预计，绵阳中学这种外地民办校，明年会迎来多大的辉煌了。
他也可以想象到，明年的竞争会有多惨烈了。
这对于以中端出名的九中而言，这完全是个噩耗。
正常交卷的学生，也开始了出场。
现在轮到田间笑容满面的站在黄线最前面。
他准备和自己的学生击掌了。
望着一个个哭丧着脸的七中、九中学生，他的脸上挂满了笑容，不时的还在安慰他们。
本来心理就有些悲戚的学生们，听见这样的温言细语，顿时眼泪便绷不住了。
锦城四中的校门口，哭声一片。
不过，全是七中、九中的学生。
看着这一幕，刘国伟和陈东永气得都快心肌梗塞了。
特么的，不要脸！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电子门前的情况，让锦城四中校领导和老师们感觉到了不对劲。
刘国伟向前走了两步，“诶，小田，怎么还没有你家的学生还没出来？”
他就是单纯想要看看，四中学生退场时的表现。
他不信，四中的学生没一个弃考的。
他也不信，四中的学生，就能笑着走出来。
田间笑了笑，对他的心思心知肚明。
其实，他也想看看，自己学校的学生是个什么表现。
笑，估计是笑不出来的。
当场弃考，应该也是不存在的。
但是，要说出来后表情有多平静，那更不可能。
四七九的学生，放在其他学校，基本都是学霸一般的存在。
所以，情商高的说法是，这群学生的自尊心特别强。
直白一点的说法，这群熊孩子禁不起什么挫折。
他其实认为，这样并不是什么好事。
通过电子门的学生越来越多，此刻田间的心理也开始有了一点焦躁。
咋回事？
怎么还没看见自家孩子?
黎方平的心理也悬了起来，就像是放学后接孩子的家长。
迟迟不出校门，那多半都是被老师留了下来。
不是什么好事。
但是让他们无奈的是，毕竟这是高考考场，在学校里面手机是没任何信号的。
内外失联了。
只能等着信号屏蔽器关机。
电子门里出来的人越来越多，在学校里排队等着过电子门的学生越来越少。
到现在，还是没有一个锦城四中的学生出来。
田间手里捏着手机，皱着眉头在校门前踱着步子。
里面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田间忍不住想要和巡捕商量能不能进场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糜兵的来电。
田间慌忙接通了电话，正准备问里面情况的时候，听筒里传来了激昂的钢琴曲。
“校长，没大事，卿云准备演讲鼓舞了。”电话那边的糜兵飞快的说着。
见身边的校领导和各个班的班主任、老师都眼巴巴的看着他，田间干脆打开了免提，示意他们都过来听听。
刘国伟和陈永东互视了一眼，也挤了过去。
几个被挤开的老师无奈的给他们让了个位置。
毕竟……别人的级别在那放着的。
而有的时候，四七九的校长也会互调，得罪不起。
“在场的部分人，心里或多或少也有撕掉自己准考证的冲动……”
卿云的演讲开始了，这句话一出，刘国伟和陈永东的心里微微一松。
也该是这样的情况才对。
没有当场撕准考证，多半有着主场作战的因素在。
毕竟监考老师至少有一个是锦城四中的老师。
但是，弃考，怎么可能只有七中九中的学生弃考！
可，随着卿云演讲的深入，锦城四中的老师们脸上逐渐露出了笑容。
而刘国伟和陈永东的脸上却挂起了苦涩。
特别是刘国伟，此刻他的心里如同吃了大便一样。
在他看来，卿云应该是他的学生才对。
当年，他是七中招生办的主任，他亲自去安岳中学进行宣讲的。
但是，万万没想到，卿云来锦城参加外地生考试，竟然是按照四七九这个顺序来的。
而锦城四中在卿云还没完卷的时候，当场就拍板要人了。
这让他到哪儿说理去！
但凡对四七九稍微了解的，走竞赛道路显然首选便是七中。
于是，这届的数学物理竞赛，七中被搅了局。
而现在，这个卿云，又在高考场上搅局了。
“你们想想，七中和九中可以空出多少C9名额来？而你们还占了至少20分的便宜，这又可以抢多少985名额？”
陈永东叹了口气，拍了拍田间的肩膀，“小田，你捡到宝了。”
田间嘿嘿的笑着，嘴上说着客气话，心里觉得，没白疼这个学生。
竞赛、高考，卿云都为这所学校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甚至，就连上次变态模拟考，田间也知道，源头便是卿云在一次考试中向王建军抱怨选择题实在没难度。
福将啊！
真是福将啊！
刘国伟忽地愣了，卿云为什么在学校里有这么大的号召力？
高三下，竞赛已经成为了昨日黄花。
成绩才是高三生的主旋律。
要想这群高三生这么配合的听话，卿云自己本身的成绩不会差。
甚至必须非常好。
但是……
他扯着田间质问着，“卿云的三诊成绩到底是多少？”
超级中学的考情分析，除了分析自己学校的上线率等等，还会非常关注竞争对手的尖子生。
毕竟，在一个省、一个市，三鼎甲不仅意味着尖子生生源，还意味着曝光度、系统内资源倾斜度。
卿云在一诊、二诊根本没有进四中的前200。
刘国伟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能做通工作让几个尖子生藏兵，四中当然也可以。
田间叹息的摇摇头，“那孩子遇上了非经典感冒，被保护性安置了十四天，错过了三诊。”
刘国伟郁闷的叹了口气，“小田，你这样说就没意思了。”
他才不信这套。
保护性安置又不是做不了卷子。
田间心里很是畅快，笑露八齿，“他三诊成绩723分，高出秦缦缦15分。”
说完，田间拍了拍闻言后已呆若木鸡的刘国伟，
“老刘啊，秦缦缦是确实觉得人生的经历里不能没有高考，所以才参考的，可不是我要求的。”
陈东永听了，还是有点不信，
“那卿云呢？一诊二诊的成绩是怎么回事？小田，你这玩的太花了吧。”
卿云这个名字，太容易让人记住了。
在教研院察看四中学生分数的时候，他还专门看过卿云的总分。
前后相差都快150分了，这不是控分是啥？
刘国伟苦笑的摇了摇头，对于卿云的情况，他比陈东永要了解的更详细。
简单的说说后，他叹着气，“他应该是最后才冲起来的，所以我只问三诊成绩。”
说罢，他转身恶狠狠的瞪着田间，
“小田，银杏加15年份以上的茅台，不然这事过不去！”
太特么的坑人了。
如果早知道卿云是这水平，他还安排什么围剿秦缦缦的战术。
用保送生参加高考，学校也得付出一些代价和好处。
比如于一航，他就得厚着脸皮去找七中校友会的人脉，保于一航两份重量级推荐信，供其届时出国用。
不知不觉间，四中的学生开始离场了。
通过电子门的时候，一个个脸上不是洋溢着青春的笑容就是一脸坚毅的模样。
这一幕看得黄线外的众人，心里很是五味杂陈。
一众记者想要上前采访，却被学校里的保安和老师组成人墙隔了开来。
“不好意思，我们的学生都是进行过14天封闭式管理，不能和外人接触。”
刘国伟和陈东永听得脸都绿了，望着前面和学生们击掌的田间，心里破口大骂。
太双标了！
太过分了！

第99章 高考结束
此时，坐在大巴车上的七中、九中学生，透过玻璃窗，一个个眼巴巴的望着鱼贯而出的锦城四中学生队伍。
要是往日里，他们会感慨，四中的妹子，名不虚传。
两千年文华的滋养下，个个气质钟灵毓秀，长相身段更是水灵灵的。
但是此刻，他们却没有打望美女的心思了。
望见队伍里那些咯咯娇笑，洒下一串银铃般笑声的女孩们，他们心里一阵无力。
两千年的底蕴，恐怖如斯！
不仅无一人弃考，更无一人垂头丧气。
个个斗志爆满的，仿佛刚刚那套数学试卷，对锦城四中的学生们毫无影响一般。
……
其实，刘国伟和陈东永两个校长应该庆幸的。
2003年的高考，幸好理综是最后一门考试。
要是和此后年份一样是第三科考，那么弃考的更多。
1100多人的考点，参加英语考试的只有800来人。
考场内出现了大面积的空位。
英语考试，考场毫无波澜，只是死寂。
监考老师们工作虽然轻松了不少，但心里也是沉甸甸的。
经过史上最难数学的洗礼后，英语备用卷虽也难于平时，可反而却让学生们感觉到简单。
不过，应该也是英语有大量的客观题可以蒙的缘故。
但是，最后一科的理综，让这一年的考生再一次的感受到了老天爷的恶意。
如果说2003年数学是史上最难还有争议，毕竟有1984年全国平均分33分珠玉在前，真不好比较。
但2003年的理综则毫无争议。
数学毕竟是基础学科，要说玩花活，还真得看应用学科。
物理和化学结合在一起玩，是谁也挡不住的。
这一年的理综试卷，如果把综合卷试题中的分值分配至各学科，其中物理120分、占40%；化学120分、占40%；生物60分、占20%。
过往的年份里难题占比遵循着20%-30%的分值区间，但2003年不同。
国家考试院的2003年试卷分析：
难度系数在0.2-0.3的难题，数学有42分，理综里物理+化学有78分。
难度系数在0.2以下的难题，数学有30分，理综里物理+化学有51分。
也就是说，数学难题在总分里占比48%，但理综难题的占比(129/240)则达到了惊人的53.75%。
事实上，在理综考试里没见过最后两道大题的人数，比起数学更多。
如果说数学考完后，考生们纷飞的眼泪，汇聚成了一场凄风冷雨。
那理综考完后，全国普降的雷雨，则是当年魔幻高考考试的终止符。
锦城四七九在这一天，无一例外的推迟了散伙饭。
一个个哭得跟个泪人一般，还吃个屁的饭。
断头饭吗？
这次，锦城四中的学生也崩不住了。
不过，卿云也没管。
他忙着安慰着女帝和芊影大人。
号称最强高中生的秦缦缦都崩溃了。
她万万没想到，她会有一天，理综最多只能拿到250来分成绩。
唐芊影则哭得更大声，她觉得她上200分都困难。
而卿云……
他只是觉得……
这试卷里的花活玩的很新颖。
其实，前世他之所以会成为化学物理学教授，也是这试卷的功劳。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学科交叉到一起，会有这么好玩的事。
同时，卿云也在心里为这次理综出题人点着赞。
否则，他哪里有现在这样左拥右抱的机会？
于是，‘安慰’的话，句句往秦缦缦和唐芊影的肺管子上插。
“没事的，你水平就是这样，很客观的反应……”
哭的越久，他的齐人之福才越久嘛。
最好习惯成自然。
见唐芊影哭肿了眼睛，秦缦缦一边抽抽着，一边掏出了纸巾递给了她。
毕竟，再怎么说，眼前这个总想偷她家的塑料闺蜜，也是她唯一的发小玩伴。
正在安慰自己暧昧男友的尹沫，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她拉了拉江旭东的胳膊，眼里满是震惊，“你们老幺……他们不会是……”
一直沉默着的江旭东瞥了瞥那边，冲着她点了点头，肯定着她的想法。
尹沫惊呆了，怔怔的望着远处抱在一起的三人失去了语言能力。
江旭东叹了口气，从自己消沉的情绪里挣扎了出来。
他正想说什么时候，忽地福至心灵，赶紧牵起尹沫的小手，
“老幺是老幺，我是我，相信我，我绝对不会这种渣男才做的事。”
尹沫刚开始听着的时候还觉得莫名其妙，怎么说起了这个。
而后小手里传来的热度才让她明白了过来。
她假意挣扎了两下，而后便小脸绯红的由着身边这个直男癌早期患者牵着。
其实……
本来，今天是很多人告白的日子。
在这样的心境下，大家哪有这心思。
当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也有没眼色的，跑到暗恋已久的心上人面前想要倾诉。
不过，成功率感人。
刘建宏等几人自己缓过劲来，准备来安慰心理素质最差的老三，见状笑了笑，便开始往外走着。
刘建宏其实一点儿难过都没有。
他觉得，其实自己还是占了便宜。
毕竟有了几次经验打底，他学会了每道题到点放弃的技能。
路过老幺那三人的时候，他瞥见身边自家钢铁青梅那不善的眼神，赶紧扯了扯她。
本觉得面前这两个闺蜜是不是在发傻的郭芮溪，也反应了过来。
算了，她们爱怎么怎么吧，别人也管不着。
但是，自己家的……
一定得收拾好！
她牵起自家竹马的手，笑眯眯的往校门口走去。
高考后，情侣牵手走出校园，是锦城四中的传统。
也只有在这一天，牵手是会得到众多师长祝福的。
江旭东见状，有样学样的牵着尹沫也往外走。
通红着脸的尹沫咬了咬嘴唇，觉得不太对劲。
貌似，这个猪头还没告白过啊。
不想便宜他的尹沫，有心想要挣开手。
但是，以学生身份这么光明正大的牵手走出中学校园，并且可以获得恩师们的首肯，人生再没有第二次机会。
尹沫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诶诶诶！三哥，你这个样子就不合适了哈！哪有你这样的？告白都没告白就把手牵了！
三嫂，不要怕，让他当场补起！兄弟们给你撑腰~！”
江旭东闻言，全身都红了。
他本就是想趁火打劫，蒙混过关的。
这该死的老幺！
就见不得别人好！
刘建宏等人也围了过来，嘴里也开始说着他的不是。
哪儿能这么委屈别人的。
不过，眼里满是戏谑的光芒。
有热闹，而且是自家兄弟热闹，怎能不看？
尹沫则赶紧挣开了手，也不说话，只是笑眼盈盈的看着这个直男癌。
江旭东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刚刚没人注意的时候，自己主动点，啥事都没了。
他嘴唇蠕动了几下，还是没说出口。
“告白！告白！”围观的吃瓜群众们，打着加油的旗号在看热闹，嫌事不够大。
尹沫的脖颈都红了。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其实是不想的。
她觉得告白，应该只是两个人的事而已。
现在却有点赶鸭子上架的味道。
唐芊影没好气的掐了卿云一把，走上前去对着江旭东的膝窝就是一脚。
猝不及防的江旭东立刻便单膝跪了下去。
他一个紧张，“小沫，嫁给我”便脱口而出。
众人都呆了。
靠！
这懒偷得，也太离谱了。
尹沫哭笑不得的望着眼前的大男孩，不知道该说什么。
卿云在外面叫着，“三嫂，不能便宜他！恋爱所有环节全部跳过，直奔最后的主题。哪有这样的！”
“闭嘴！”&#215;2
江旭东和尹沫同时愤愤的瞪着他。
都是这货惹出来的事。
羞急的尹沫上前一步，抓着江旭东的手就往门外跑去。
众人跟在后面哈哈大笑着。
卿云耸了耸肩膀，深藏功与名。
他今天要是不出声，江旭东就这么不给任何交代的，把尹沫给牵出去了，以后没点儿芥蒂才是怪事。
唉……
“唉……做好人真难！我明明就是好心啊！”
秦缦缦愤愤的望着眼前的无赖。
呵呵！
开兄弟遁是吧？！
刚刚的一幕，便是她见他左拥右抱想要发火的时候，被卿云那么一嗓子给打断了。
不过，望见唐芊影还抽抽着的肩膀，秦缦缦心里又是一软。
算了。
懒得计较。
高中结束，唐芊影再没什么机会了。
临近校门的时候，卿云到底还是没敢再一左一右牵着。
这是大妇的脸面，属于秦缦缦的高光仪式时刻。
唐芊影瞥见俩人十指相扣的手，抽了抽鼻子，嘴角一撇，“我先出去了。”
望着她落寞的背影，秦缦缦心里一酸，眼角余光却偷瞄了一下身边那个渣男。
显然，渣男此时的表情也是怪怪的，仿佛很是舍不得但又不能不舍的样子。
她在心里哼了一声，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天底下有缘无分的事情多了去了，不差你们这一对‘姐弟’！
哼！
芊影大人，你竟然还想坐等我崩盘？
本宫是那么傻的人吗？
“哥哥，你要是舍不得的话，就把芊影叫回来，我们和成人门的时候一样，一起出去。”
秦缦缦的笑容很是贤惠，“没事的，这点儿肚量，我还是有的。毕竟一辈子就这么一次嘛。”
卿云心里呵呵了一声。
脸上意动了片刻，他望着唐芊影的背影苦笑了一声，紧了紧她的小手，“那是姐姐。”
而后，他重重的点了点，又说了一声，“那是姐姐。”
秦缦缦这才哼了一声，“知道就好！”
踏出门口的唐芊影心里确实酸了一下，但是却没那么难受。
显然，这不是硬刚的时机。
唯一一次中学校园牵手有个屁用。
在民政局坐在一起拍结婚照才是重要的好吧！
完全没必要伤感，只会破坏自己的心境。
卿云和秦缦缦是最后才出来的。
原因很简单。
小公主认为，这种高光时刻，她和他，必须是压轴出场。
刻意放缓了步子，直到后面再无人影的时候，她才加快了步伐。
卿云好笑的配合着自家爱秀的婆娘。
女人嘛，都一样。
何况这婆娘骨子里就有种天生的骄傲。
看见俩人走了出来，校领导都不自觉的围了上来。
远远瞥见这一幕，此时坐在大巴车的同学们心里确实有些慕了。
不过也没什么好嫉妒的。
能让校领导都主动上前，这是那俩口子的实力。
众人之前也听得明白，秦缦缦哭，是因为只能考250多分。
这句话其实在他们看来，本身特么的就是一句凡尔赛。
至少，基地班里的众人，没一个敢说自己能考240分以上。
瞥见卿云脸上的笑容，田间的脸也不自觉的浮起了笑容。
他打破了考后不问成绩的惯例，直接开口询问着，“怎么样？能考多少？”
从之前退场的学生表情他也知道，今天这试卷，其他的学生，问了也等于白问。
不过卿云，不在此列。
刚刚他问过看了卷子的物理老师王建军和化学老师程习，
二人表示，以卿云的水平，这两科拿到满分根本不在话下。
这个时候了，卿云也不藏着掖着，“294到296之间，生物有一道大题我估不准扣几分。”
校领导们一听这话，心就放在肚子里了。
状元没跑了。
田间笑眯眯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关心起了秦缦缦考多少。
此刻的秦缦缦很是哭笑不得。
作为一个学生，一个学神，她人生第一次享受到了校领导敷衍的关心。
这落差，让秦缦缦心里其实很不是滋味。
但一想起是在做自家男人的背景墙，她也只能叹口气，忍了。
田间说了两句场面话就让他们赶紧上车回酒店。
众人的父母都在酒店门口等待着。
这是学校临时的安排。
这次锦城四中长了个心眼，当发现休息室弃考人群再次满溢的时候，消息在广播响起考试结束的同时便传递到了场外。
各班班主任紧急通知所有家长，全部到酒店门口再接，反正也没几步，走路过去也不过十分钟。
学校门口毕竟不好看，到了酒店，爱怎么哭怎么哭。
望着远去的大巴车，田间松了一口气。
高考终于结束了。
就像游戏通关了一般，剩下的，便是开宝箱的时刻。
这时糜兵突然拍了拍脑子，“刚刚卿云说的理综多少？290分？”
田间笑了，“他考这个分数很正常的，物理和化学他都有满分的实力，就是生物差点。”
糜兵眼睛绿油油的望着田间，“老田，我当兵的，数学差，你算算这小子总分多少？”
“语文老李说大概率135-140左右，数学老黎说数学虽难但满分没问题，英语赵老师说145以上……靠！”
所有的校领导忽地呼吸急促了起来，齐齐的望着远去的校车发着呆。
半响，直到校车消失在眼前后，田间这才喃喃的说了一句，
“诸位，也许我们今年要创造历史了。”
这次轮到糜兵傻眼了，“历史？什么历史？”
他刚刚只是单纯的觉得，卿云这个分数高得前所未闻。
田间深吸了一口气，回头望着锦城四中的牌匾，“末代全国高考状元。”
2003年，是国家承认的最后一年全国统一命题。
当时，全国只有燕京、华亭、津门三个直辖市以及太保省、南粤省是自主命题。
此后，各省相继进入了自主命题阶段。
至少，此时已经官宣2004年会加入到自主命题行列的省份就有7个了。
全国卷名存实亡。
糜兵眉毛挑了挑，‘末代’这个词，和王室、皇族挂在一起，不是什么好东西，晦气的很。
但是和状元什么的挂在一起，却有些典藏的意思。
各个校领导都开始眉飞色舞起来，这状元，确实含金量十足。
虽然没有太保省的参考，但显然，这次全国卷的难度完胜太保卷。
2003年高考之魔幻，为这个状元增色了不少。
这得大吹特吹啊！
……
大巴车在酒店门口停稳后，等待已久的家长们便一拥而上围在了车前。
车内的学生们看见自己爸妈后，眼泪又止不住的纷纷包了起来。
这次高考，考得太委屈了。
黎方平看着车内车外的状况，无奈的摇摇头，拿起车内的话筒，“别急着走，我最后说几句。”
众人安静了下来，车厢里只剩下一些女生抽抽的声音。
“我长话短说。第一，明天下午一点，学校大礼堂估分拿志愿卡，学校所有老师都在。
……”
黎方平的话，确实简短，交代了填报志愿、毕业典礼、散伙饭等内容。
满篇全是‘散学’、‘毕业’的词语，不由得让众人更加的情绪低落起来。
车门打开，受伤的神兽们一个个回到自己爸妈的怀抱。
哭声顿起。
黎方平见状心里也是一阵无语，这可能是史上最憋屈的高考结束日了。
现在想来，还是往年撕书撕卷子吼楼来得畅快点。
卿云和秦缦缦下车的时候，却不可避免的碰上了门口不远的唐芊影一家。
此时的唐芊影扑在她妈的怀里，止不住泪嚎啕大哭起来。
不只是高考，三个多月没见着自己父母，再加上情路坎坷，她心里积攒了太多的委屈。
卿云叹了口气，麻烦事这才开始。
躲是躲不过去的，于是他牵着秦缦缦的手，主动的打起了招呼。
“唐爸，唐妈！”
回应他的，却是一声轻轻的“哼！”

第100章 考完还不能享受享受了？
唐芊影的母亲王秀珍见到卿云后，轻哼一声后，抱着自己女儿背转了身去。
卿云摸了摸鼻子，也只能苦笑一下。
唐爸唐建政神色平淡的嗯了一声后，转过身来，看了一眼他和秦缦缦牵着的手。
秦缦缦笑眼盈盈的上前和唐爸唐妈打着招呼。
王秀珍碍不过面子，转身过来强笑着回应，“缦缦，考得还好吧？记得代我们向你爸妈问好。”
秦缦缦心里也是一阵无语。
王大教授这句话显然已经失了分寸，直接强行开启了逐客模式。
不过她也心知肚明是啥原因。
悄悄的掐了一把身边的肇事者，秦缦缦笑着答应下来并礼貌周全的应对着。
难免的。
大家体面的结束，是最好的方式。
唐建政拍了拍卿云的肩膀，神色复杂的说道，
“改天，来家里和叔叔喝一杯。”
秦缦缦挽着卿云的胳膊，巧笑倩兮，“好的！唐爸爸，改天得空卿云和我一定登门拜访。”
唐建政闻言只是笑着和她点点头，便带着母女俩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正一脸笑意的秦缦缦，忽地脸色一僵。
此时躲在母亲怀里嚎啕的唐芊影，趁着转身却对着她和他隐晦的拉了拉眼皮。
显然‘嚎啕’这两个字得打引号了。
秦缦缦顿时哭笑不得。
这家伙！
她很清楚，唐芊影在唐爸唐妈面前的麻烦事多了去了。
单单一桩闯入黄线要和卿云生死与共，便是一个绕不开的坎。
她想了想，易位相处，她估计也只能哭，哭得爸妈心软才能蒙混过关。
秦缦缦撇了撇嘴，给了还在那里眺望着的卿云一肘，没好气的说着，“走！上车！”
看个毛线！
此后你们俩人再无瓜葛！
毕竟邻居好几年，秦缦缦对唐爸唐妈的脾性了如指掌。
别看王秀珍现在在卿云面前摆脸色，其实她还好说，最终会无脑的支持着女儿的一切决定。
搞考古的唐爸爸唐建政才是最清高的。
他断不会容忍唐芊影这种‘知三当三’的行为！
所以，唐芊影还想去华亭？
做梦！
心情瞬间变好的秦缦缦，挽着卿云的胳膊向着酒店后面的小停车场走去。
卿云倒也不奇怪为啥秦天川和陈婉没在这里。
毕竟，这两人就算想过来和其他家长挤，安保也不会同意的。
何况，过来后又是一大堆毫无必要的客套。
其他家长们也很尴尬。
锦城四中大半家长都是吃公家饭的。
打招呼吧，貌似显得别有所图，不打招呼吧，好像也说不过去。
所以，秦天川和陈婉连家长会都是掐点进出。
不过当俩人穿过酒店大厅来到内部停车场的时候，秦缦缦却懵了。
说好了在这里等的爸妈，消失了。
停放在门口的只有一辆她常坐的保姆车，司机位上的刘耀南和她打着招呼，
“小姐、少爷，董事长他们今天下午临时去燕京了。”
说罢，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集团所有高管全部都去了。”
秦缦缦懵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拨通了陈婉的电话。
接电话的却是秦天川。
伴随着秦天川声音的还有一阵飞机到达广播，显然，电话那边，还在机场。
“缦缦，你们自己照顾自己几天，我和你妈来燕京开个会。”
秦天川的话让秦缦缦有些不满了，语气十分低沉的哦了一声。
什么事情，能比自己高考完还重要？
或者说，高考完就不是宝宝了？
这也太现实了吧。
连饭都不管了！
对小棉袄性格了如指掌的老父亲很是无奈，压低了声音，
“爸爸这次来燕京，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大豆，绝不亚于2001年那次。”
秦缦缦闻言，顿时秒懂，乖巧的说了一句“好的，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紧接着便是陈婉在跟她交代着一些事项。
一边的卿云，眉头却皱了起来。
大豆？2001年那次？
2001年下半年至2002年初，由于利润可观，国内油脂加工企业大批进入大豆市场。
但因美洲大豆丰收，国际四大粮商又以瘟疫为题材在CBOT大盘上大肆炒作，外盘大豆期货价格顺势下滑。
这导致了进口大豆到我国口岸价格大幅下跌，一度致使不少国内企业无法避险而濒临破产。
但在秦天川为首的本土农业集团的强力抗争和国家托底下，国际四大粮商只赚到了浮财。
其兼并收购华国榨油企业的目的并没有实现。
华国国内反而因此提升了产业集中度，通过兼并、重组形成了大量的大型榨油企业。
卿云有点无语了，心里一阵郁闷。
刚考完试啊！
还不能享受享受了？
这次的事，他熟。
作为亲历者，在秦天川的带领下，他深度参与了这次事件。
因为炒作华国需求，国际四大粮商联手将漂亮国大豆炒高，同期华国大豆也跟着疯涨。
这也导致东北豆农大量扩种，国内压榨能力也大幅增加。
2003年至2004年间，USDA的一份关于该年度美洲大豆减产的报告助推CBOT大豆价格高歌猛进。
大豆在美洲的价格从每蒲式耳415美分炒到1064美分。
原材料依赖进口的华国大豆压榨企业，不得不在高价位签订大量进口合同。
可是一个月后，USDA就“纠正”了原先的观点，国际金融炒家旋即开始狂抛大豆，大豆价格暴跌。
短短1个月时间，美洲大豆从1064美分每蒲式耳跌到500美分，拦腰跌去一半还多。
国内的大豆价格也一样暴跌，很多豆农巨亏。
而国内的压榨企业，他们进口的大豆还在海上，价格就已经跌去一大截，不得不“洗船”。
洗船，就是宁愿违约罚款，也不愿收货，让卖家转卖给其他人。
很多国内压榨企业由于巨额亏损倒闭，外资乘机低价收购布局，基本上控制华国的压榨行业。
可以说这次大豆战争，华国输得很彻底。
不过也警醒了华国，在随后而来的更大规模粮食对战中有了经验。
卿云想了想，还是拨通了秦天川的电话。
本来，他不想多事的。
况且，大豆在华国并不算什么主粮，在这上面吃亏警醒，总比在其他主粮上面吃亏好吧。
但是……
来都来了，对吧。
坐着不管，好像也不对。
况且，这次秦家损失也不小。
秦缦缦是他的。
秦家这份家业，将来也是他儿子的。
不管还真不行。
而且，此刻秦天川进京的时间，比起前世早了大半年。
他很清楚是什么原因。
无心插柳柳成荫。
自己前面在豆粕上面的操作，引起了秦天川对整个市场的注意。
而后面，自己又是一个长时间的单边沽空30%……
拥有现货对冲机制的期货市场，出现长时间单边行情，且变动幅度这么大，太特么的不正常了。
这不是小投机商和散户能做到的，一定有别的资金在不断的推波助澜。
事实上，2001年第一阶段战争结束后，四大粮商的钱就一直没出去。
他们一直就在市场上，不断的寻找战机，同时也在赌华国币的升值。
厚朴集团这样靠着实体产业杀进国际市场的世界500强，如果看不出来猫腻，真就和待宰的猪没什么区别了。
这也是好事。
以整个华国作为体量，纵横百年的国际四大粮商，也只能栽跟头，后世的历史也证明了这点。
而这次，有心算无心下，他也不相信国家会再次惨败。
……
挂掉电话的卿云，眉头一松。
秦天川参加的是协调会。
这说明，国家层面上也有了重视。
那么剩下来的，就暂时不关自己的事了。
顶天了，秦天川问起的时候，自己在厚朴集团的角度上说说自己的‘浅见’即可。
华国那么大，有识之士多的去了。
转过头来，卿云才发现秦缦缦已经无聊的在数地上的蚂蚁了。
歉意的笑笑后，他赶紧问着，“那我们这几天住酒店？”
秦缦缦笑着摇摇头，“回家啊！妈走之前收拾了你的房间的。”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当着别人的面也不好说‘其实咱妈不用那么麻烦的’。
其实，作为秦缦缦的保镖头子，刘耀南对俩人同居的事实，是再清楚不过的。
但在场的，又不只有刘耀南一个人。
还有其他的保镖。
……
建在人工岛上的别墅，并没有让卿云感到什么震撼。
毕竟，前世也来过。
甚至，码头上那只看见船后便摇着尾巴跑来跑去的古代牧羊犬，他不仅知道叫啥名字，还知道它的脾气。
船还没靠岸，秦缦缦就在介绍着整个小岛和别墅，最后指着古牧笑了起来，“我弟弟，云朵。”
卿云心里呵呵一声。
有本事，你叫一声云朵试试，你看它搭理你不！
当他不知道她习惯叫‘小云子’是吧！
不过卿云还是流露出土包子进城的模样。
毕竟，前世秦缦缦可没有这么仔细介绍过。
“欢迎回家！”秦缦缦抢先一步下了船，站在码头的台阶上，笑眼盈盈的伸出了手。
卿云笑了笑，一把握住了她因紧张而有些颤抖的小手，跟着上了码头。
注重仪式感的秦缦缦心里松了口气。
其实，今天是他第一次回家，父母应该在的。
正当她笑着准备说什么的时候，身边的云朵却突然立了起来，一双前爪扑向了卿云。
性格极其温顺的古代牧羊犬，却被列为城市禁养犬是有原因的。
体型太大，且爱扑人。
一旦它想扑人了，主人是拉也拉不住的。
而且，古牧的反应敏捷且迅速，遇事机灵，会防御且警惕性高，作为家庭用犬，它的守护能力不容小觑。
这才是秦天川同意养古牧的原因。
陌生人进入领地，受到过专业训练的云朵并没有撕咬什么的动作。
而是低吼一声，仗着自己庞大的身躯，想将人推进水里。
秦缦缦见状小脸都白了，大声喊着云朵的名字。
云朵很是疑惑的扭头看了看自己的小主人，而后又转过头来，对着卿云又是一阵低吼。
它发现，它竟然推不动这个两脚兽。
云朵有点不信邪了，收回前爪，在地上快速的绕了一圈又准备扑上去。
秦缦缦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连忙伸手挡在卿云的面前，怒吼了一声，“小云子！坐下！”
云朵眨巴眨巴眼睛，表示这才是小主人正确的叫法嘛。
‘云朵’是男主人和女主人的叫法。
它嘴里嗤了一声，摇了摇尾巴，乖乖的坐好。
秦缦缦松了一口气，狠狠的剜了它一眼。
她正准备赶走这只不听话的‘小云子’时，后面的‘大云子’冷不丁的开了腔，“嘿嘿，小云子……”
秦缦缦转过头赶紧傻笑着，映入眼帘的正是卿云意味深长的眼神。
卿云没有理她，走过去蹲下对着云朵说了一句，“左手！”
云朵呆了呆，而后将自己的右爪伸了过去。
卿云挡了挡它的右爪，继续说着左手。
云朵伸出爪子不耐烦的去刨了一下他。
什么玩意儿，对着云爷吆三喝五的，要不是你是小主人领上来的，今天高低让你摔一个大跟头。
“右手！”
云朵觉得这只两脚兽真烦人！
它继续伸着右爪。
本来还在后面暗笑的秦缦缦，见状无奈的捂着自己的额头。
笨狗！
别人都换口令了。
卿云笑着接着它的手摇了摇，嘴里说着真乖的话。
狗通人性。
但古牧的智商堪忧，79种犬类中，古牧智商排名63位，比雪橇三傻都还傻。
云朵瞪大了眼珠子，觉得这两脚兽疯了吧，而后才反应过来是自己递错了爪。
就在它准备强行换爪放在卿云的手上时，异变突生。
卿云猛地一拉，坐姿状态的云朵失去平衡趴在了地上，卿云却快速的骑在它的背上。
云朵怒了，使劲的挣扎要起来。
什么鬼！
这两脚兽竟敢骑在它身上！
云大爷不要面子啊！
秦缦缦都没见过云朵发飙，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卿云轻哼了一声，四肢趴着的狗，被骑坐压着后还想起来，换做藏獒都办不到。
他稳稳的坐着，还有心思和秦缦缦笑着，“没事，我和它闹着玩呢，过来亲我一下给它看。”
秦缦缦没好气的走过去，一脸乖巧的亲了亲他的脸，而后给了云朵脑袋一个大比斗，“听你哥哥的话！”
当她不知道训狗是吧！
狗狗是社会性动物，在群体当中具有极强的等级观念。
不愿意被主人骑坐或者跨在身上、走路走在主人前面、吃饭的时候过来要吃的……
这些都说明了一件事，主人在他眼里只是铲屎官而已，而它才是家里老大。
云朵是傻，但不是蠢。
见小主人对两脚兽是这态度，它心里一阵腻歪。
家庭帝位永久-1
感觉到它不挣扎了，卿云找秦缦缦要过牵引链套在云朵脖子上，这才起身，拉着云朵往岛上走去。
云朵没精打采的跟在后面，卿云故意走走停停时，它也乖乖的走走停停，不敢越过他一步。
跟在他身后的秦缦缦觉得太没意思了，这坏人才来家里第一天，就把云朵给制服了。
她还想看小云子和‘小云子’互相伤害呢！
绕着别墅走了一圈，卿云这才解开云朵的链子，找秦缦缦要过一只羊蹄子扔给了云朵作为奖励。
秦缦缦没眼看那条捧着羊蹄子一阵猛舔的傻狗，拿起门口的毛粘子，给他粘着裤腿上的毛。
现在夏天，云朵又开始进入换毛季了。
虽然每天佣人都会早晚梳理一次，但是古牧的毛实在太多，稍微挨着，裤腿上就是一堆毛。
……
陈婉为卿云准备的房间就在秦缦缦的对门，俩人都在二楼，而顶楼则是主人房。
墙纸是浅蓝色，船舵船桨的饰品，房间布置的很有地中海软装风格。
秦缦缦娇俏的邀着功，“喜欢吗？全程都是我指挥的。”
卿云好笑的看了她一眼，“何必那么麻烦，又用不上。”
难道以后在这个别墅里，俩人还会分房睡？
他答应，想抱外孙的秦天川和陈婉都不答应。
秦缦缦冲他皱了皱鼻子，而后环着他的脖颈，笑靥如花，
“用不用是一回事，可这个家里一定要有一间属于你的房间。”
卿云大手婆娑着她的腰肢，侧头便吻了上去。
这婆娘太会说话了，必须得奖励奖励。
秦缦缦则热烈的回应着，小手滑下来反抱着他宽厚的背脊。
过了好一会儿，佣人周嫂在下面喊着开饭了，俩人才分了开来。
望着卿云有些肿起来的嘴唇，眼里满是星河的秦缦缦笑得很是开心。
终于……
终于不用管第二天见不见人了。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唇，“哥哥，今晚睡你的房间好不好？”
在她看来，第一晚在哪睡，也是仪式感。
卿云作势去咬她的手指，而后笑着点了点头。
上辈子，自己脑子一定是被门夹过。
吃过晚饭，俩人腻在一起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看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休息脑子。
就算是生产队的驴也得休息。
窝在卿云的怀里，秦缦缦却撅起了小嘴，一脸郁闷的模样，
“哥哥，我其实是不是并没有那么优秀？”

第101章 忽悠，将大妇忽悠瘸了
夜凉如水，悄然铺就一份恬淡。
随着高考的结束，老天爷也收了神通，连绵两日的雨终于停了。
秦缦缦窝在卿云的怀里，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此时却失去了往日的光芒。
随口问了一句后，她便呆呆的望着夜空中那轮残缺的月亮，一抹浅浅淡淡的忧伤涌上心头。
2003年那史上最难理综考试，考得秦缦缦自闭了。
她开始了怀疑自我。
她是不是其实根本没有那么强？
或者说，其实她根本没有那么完美？
卿云闻言，不由得笑了。
越是尖子生，越容易因为一次考砸而自闭。
因为他们经历的挫折，实在太少。
而秦缦缦，挫折为零。
天生骄傲的她，骨子里便是一生要强。
什么都要做到最好。
哪怕是对自己这个男朋友、未来的丈夫，也是如此。
前世两人之所以会蹉跎半生，一半原因是他骨子里的自卑导致的。
另外一半原因则在于秦缦缦。
她接受不了，她选择的另一半不如她的事实。
所以，她便开始了使劲儿的折腾，来磨平心里的不忿。
情侣、夫妻相处就是一个磨合的过程。
两方满身都是刺，想要抱在一起，得相互妥协的找到一个彼此相对舒适的位置。
而他和她……
因为自卑，他不敢靠近，因为骄傲，她不愿意主动。
如果没有外力的因素，其实俩人到了最后会形同陌路。
但是，就在俩人将断未断之际，唐芊影出现了。
秦缦缦就像一个正在犹豫要不要丢掉鸡肋玩具的小女孩一般，突然发现竟然自己的闺蜜一把抢过玩具玩了起来。
而且，这个玩具的真正玩法她以前居然没发现，顿时便炸了毛。
卿云摇了摇头，拉回了思绪，“理综本来就不是你的强项，别想那么多。”
秦缦缦嘟了嘟嘴，哦了一声，又撅起小嘴手指绕着自己的秀发，干脆躺在他的腿上，双脚屈起，望着窗外的夜空发着呆。
哪里只是考试！
这个笨蛋！
考完后，面对那史无前例的低分，她确实伤心了。
但听到所有人比她还低，甚至绝大多数人连230分都上不了时，她便完成了心灵修复工作。
至于卿云那个变态的290分，她没有在意。
正如她的数学一般，她很清楚卿云的物理化学有多变态。
压根儿就不是一个维度的，有什么好比较的。
拿着这套试卷，她便知道是这个结果。
至于输给他几十分，这也没什么好丢脸的。
反而，在她心里，还莫名有些轻松的感觉。
卿云领先的越多，她越能说服自己放弃自己原本的人生规划。
真正让秦缦缦自闭的是，今天俩人在停车场时，卿云和秦天川的那通电话。
她竟然只能听得半懂！
她是谁？
秦缦缦！
世界五百强厚朴集团的唯一继承人！
从7岁起，她便开始跟着父亲学习着经商，甚至商道。
虽然发卡事件很丢脸，但是那也是她自缚手脚，放弃了太多自己原本身份可以掌握的资源导致的。
很多富二代之所以会败家，原因是很多的。
商业天赋是一种因素，不如一代的几率很高，毕竟创一代绝大多数都是人杰。
但是，一个商人的成功，天赋只是很少一部分因素。
最简单的，还有时运。
甚至，有的创一代，他的发展过程，其实属于烈火烹油，等将大权交到子女手上时，其实公司已经危若累卵。
严格意义说来，在众多富二代中，她已经算是天资卓越的了。
至少秦家四兄弟所公认，厚朴集团在她手里绝不会败掉。
这其实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秦缦缦也深知这一点。
但是，今天……
这个臭哥哥和她爸的对话，她竟然听不懂了！
她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所谓的优秀或者完美，是不是只是别人的吹捧。
看着她这显然是求安慰的模样，卿云好笑的将电视关掉。
肥皂剧有啥好看的。
秦缦缦的嘴角翘了起来。
还算懂事！
躺在他的腿上，她头往上面蹭了蹭，仰视着他，“哥哥，你老实说，我的优秀……其实是不是别人的吹捧？”
卿云这才听明白了。
一生要强秦缦缦！
他伸出手去，无奈的刮了刮她的鼻子，“首先，吹捧是一个很正常的行为。
吹捧是在发出一个信号，下属的吹捧，是在说‘我很忠诚，我要追随你’；
朋友的吹捧，是在说‘嘿！注意我，我想融入你的圈子’
老师的吹捧，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一种正面激励，其实是在说‘孩子，我看好你’”
“那男朋友的吹捧呢？”秦缦缦懂了，于是伸出手去笑眼盈盈的捏了捏他的脸。
卿云嘿嘿笑着，“我对你哪有吹捧？”
秦缦缦顿时炸了毛，一骨碌起身骑坐在他身上，狠狠的瞪着他，
“哼！你说过，你说我的身材最完美，我最漂亮，最温柔，最好了！”
卿云赶紧发着誓，“这哪是吹捧啊！最漂亮这点是所有人的公论，哪里说的上吹捧。”
“至于身材，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完美的。
何况，从你开始不穿校服开始，你不知道有多少人恨不得杀了我。”
秦缦缦傲娇的哼了一声，“知道就好！”
说罢，她嘟着嘴捏了捏自己的腰间软肉，一脸郁闷，
“要减肥了，这几个月我长了好几斤。”
卿云无奈的撇撇嘴，“你这哪需要减肥了？你还让不让你那些姐妹活了？”
秦缦缦闻言满意的在他唇上亲了亲，表示以兹鼓励。
算他会说话。
不过转瞬之间，秦缦缦便发现了华点。
她眉目不善的眯起了眼睛，“哥哥，你这话的意思是，‘最温柔’、‘最好了’就是在吹捧我？”
卿云哈哈大笑起来，表示这婆娘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嘛。
秦缦缦气得捶了他好几下，“哼！我也没看出来你姐有多温柔！”
卿云凑过去在她耳边啄了一下，“温不温柔，好不好，可不是吹捧，是即时的评价，看表现的。”
秦缦缦表示，她现在已经可耻的秒懂了……
嗷呜一口咬在他肩上，又磨了磨牙。
嬉闹了一番后，趴在他的肩头，秦缦缦伸出手指玩着他的耳垂，也不说话。
卿云这才拉回了话题，“其实，是你茫然了。”
“我知道。”秦缦缦有气无力的说着。
“我们先来说学习，毕竟无论是中学生，还是大学生，在你踏入社会前，这才是你的主旋律对吧。”
见秦缦缦认可的点点头，他继续说着，
“高考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是晋升之途，是唯一的路径，比如我。
但对于你来说，只是人生的一个体验。
无论是保送，还是家庭因素，你早已超出三界外了。
中学的校园已经不能对你的学习提供任何帮助。
甚至，如果没有我们的赌约，你压根儿后面都不需要来学校的。
高数，才是你的战场。”
秦缦缦哼了一声，又剜了他一眼，“我不来？某些人可能要被他姐姐把魂都勾跑了吧！”
见卿云脸上浮起无奈的神色，她赶紧见好就收。
“哥哥，我知道你说的对，但是我现在只想做你身边的小女人啊。”
卿云没好气的拍了拍她的PP，“别瞎了你的天赋！”
开什么玩笑！
你那800个心眼子全部放在我身上，其他妹妹还有个屁的机会。
秦缦缦撅起了小嘴，没好气的说着，“哼！我要守着你！不然你会被别人拐跑的。”
卿云白了她一眼，“你对自己那么没自信？做你的数学家去，我做数学家身后的男人。”
秦缦缦不知道想到什么，小脸红了起来。
这坏人，怎么老是想着在身后！
望着她越来越红的小脸，卿云顿时有点懵。
乖乖！
这婆娘怎么啥都懂……
不过，显然，此时不是搞东搞西的时候，现在一定要坚定她的信念才行。
否则，别说其他妹妹了，光是芊影大人都悬。
凑过去吻了吻她的眼睛，卿云深情的说着，
“你去研究数学，和我发展事业，并不是毫不相关的两条平行线。
老婆，我需要你的帮助。”
心里满是绮思的秦缦缦闻言顿时清醒过来，
“什么帮助？我觉得我呆着你身边才是对你最大的帮助啊。”
卿云很清楚，这婆娘这话不是吹牛。
于商业一道，秦缦缦欠缺的东西很多。
这也是秦天川前世在发现自己的天赋后，愿意倾力培养他的原因。
但是如果作为一个自己意图的执行者，她却是最好的选择。
简单的说，身负20年后世信息差的他，更适合董事长的位置。
而秦缦缦则是总经理或者首席执行官的最佳人选。
二者情侣乃至夫妻的身份，天生不存在任何沟通的障碍和信息传递过程中的损耗。
但是……
“老婆，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我俩要走的道路，并不是没有交集，其实是可以两全的。
你依然可以去研究你最喜欢的数学。”
秦缦缦眨了眨眼睛，来了兴致，“真能两全？”
真能两全，她当然双手双脚同意。
“上次和爸聊的时候，你也在场，我要做的是IT行业。
计算机你并不陌生，你应该也很清楚，这个行业要想做大做强，软硬件是必须结合在一起的。
否则在产业链上毫无话语权可言。”
秦缦缦点了点头。
硬件是软件赖以工作的物质基础，软件的正常工作是硬件发挥作用的惟一途径。
计算机系统必须要配备完善的软件系统才能正常工作，且充分发挥其硬件的各种功能。
而软件随着硬件技术的迅速发展而发展，而软件的不断发展与完善又促进硬件的更新，两者密切地交织发展，缺一不可。
随着计算机技术的发展，在许多情况下，计算机的某些功能既可以由硬件实现，也可以由软件来实现。
因此，硬件与软件在一定意义上说没有严格的界线。
“现在的计算能力提升，很大程度依赖于摩尔定律的作用，但是，摩尔定律总有一天会失效的。”
听到这里，秦缦缦眨眨眼睛插了一句，“这个我知道，原因主要在于物理上的局限。
人们不可能无限地缩小芯片中的结构，譬如说其中的线路。
我们最多可以处理原子大小的结构，再小就不太可能了。”
卿云点了点头，继续说着，“芯片无法再进一步缩小，这意味着，提升信息处理能力的可能性降低了。
我们就必须转而思考其他策略。
在不改变元件结构性大小的前提下，还有其他可以提高信息处理能力的方法。
比如算法，这和数学紧密相关，这就是我说为什么我需要你的帮助的原因。”
秦缦缦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反驳着，“可是，摩尔定律的失效，显然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卿云笑了，“比如一台电脑，同等配置的情况下，我们的电脑如果在算力上因为自身的优化，强于对手，这是不是优势？”
见秦缦缦认同的点了点头，卿云趁热打铁的说着，“你知不知道华唯，任老爷子从1995年就开始在世界范围内囤积数学家了。”
秦缦缦又点了点头，这事她还真知道，只是以前没放在心上。
毕竟厚朴和华唯，风马牛不相及。
不过此时看来，她却明白了过来，“哥哥，你的意思是，你需要我去掌控技术核心？类似于软件研究院？
这样我们家可以凭借技术，长久的传承下去？”
秦缦缦越想越有道理。
确实，技术才是一个高科技企业的核心，这点必须掌握在自己人手里。
卿云阿巴阿巴两声，赶紧点点头。
华唯的突围之路，归根到底是数学的突围之路。
无论是3G、4G、5G还是未来的6G，华唯之所以能够遥遥领先，便是任老爷子从上世纪末建立起来的数学研究所。
他只是认为，像秦缦缦这样未来顶尖数学家牵头来做这事，成功率更高。
既然这婆娘脑补到了‘家族传承’程度，他决定不妨再加把火。
他指了指手机，“借着刚才的话题，同等配置下的算力和算法优化，在现在这个阶段，并不是无用功。
它是有着很大的商机的。谁先发现，谁先掌握，那就是发现一片毫无竞争对手的蓝海。”
遥控灯很是方便，摁动按钮，客厅便暗了起来，只剩其他房间的晕散过来的微弱灯光。
见他打开手机切换到自拍模式，秦缦缦条件反射的嘟嘴，一个侧方位剪刀手比在眼前，显得十分娇俏。
举手咔嚓一声，记录这个瞬间的同时，卿云脑子里又开始琢磨着，是不是把自拍杆给做出来。
毕竟，凭借专利权，那也是一头不可小觑的现金奶牛啊。
晃了晃脑袋，先把这个想法存档，打开相片指着相片里的黑色沙发，“你看，噪点是不是很大，多得简直想删掉它。”
秦缦缦歪着头看了看，趿拉着拖鞋从书房里取过一个数码相机过来。
将佳能EOS1Ds捧在手里，她笑眯眯的说着，“手机的前置镜头才30万像素，当然有噪点啊。”
卿云也不废话，拿起对着黑色沙发咔嚓一声，闪光灯闪烁后，他拿过电脑来传进去。
看着照片，秦缦缦一阵无语，“谁没事照黑色沙发啊！”
卿云打开灯，笑眯眯望着她，“如果是黑人呢？”
秦缦缦愣住了。
半响，她噔噔噔的跑上楼去，拿了一个小罐子下来，坐在沙发上便往自己小脸上涂涂抹抹着。
卿云看了一眼罐子，火山泥面膜。
什么牌子的他就不知道了。
没让他久等，顷刻间，一个黑人版秦缦缦便出现在他眼前。
标准的笑露八齿。
这婆娘的牙真白！
卿云憋着笑，关灯后突然抬起相机便是一张。
这种不打招呼就拍照的行为，让秦缦缦气得踹了他一脚。
不仅什么动作都没有做，突然的强光还让她闭眼了。
看着电脑上的照片，秦缦缦第一反应便是shift+del永久删除。
想了想，觉得还不保险，卸掉面膜回来的她，又将CF卡格式化了好几次。
这种黑历史，怎么能留下！
“现在明白了吧？”看着她还在折腾来回拷贝文件、删除、格式化的动作，卿云贱兮兮的笑着。
秦缦缦没好气的给了他一肘，“知道了！”
又一次格式化后，秦缦缦却扑在他身上，笑靥如花的捧着他的脑袋亲了又亲，
“哥哥，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秦缦缦乐开了花，很显然，这个臭哥哥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商机。
这可不是发卡那种小打小闹，而是一个拥有好几亿人口的庞大市场。
卿云抱着她，“你看，算法重要不？”
秦缦缦捣蒜般的点着头，“重要！太重要了！”
当然，最令她开心的是，他没有说错，两人的事业真的可以交织在一起。
见彻底忽悠了过去，卿云心里一阵畅快，抱起乐得没边的秦缦缦便往二楼房间走去。
正乐着的秦缦缦，呆了一下，反过来的她羞红了脸，小手连忙拍着他的背，
“才9点过，哥哥，我射雕英雄传都还没看完呢！等会好不好……”
“那个傻子版郭靖有啥好看的，我给你看我！”
一脚踢上门后，卿云急不可待的扑了上去。
……

第102章 你们哭个屁
花儿散发着丝丝缕缕的清香，月光在花下投射出朦胧的阴影。
夜已经很深了，挂着秋千的庭院已是一片寂静。
楼下狗窝里面的云朵，起来转了个圈，屁股朝外，烦躁的将爪子搭在自己耳朵上。
烦死了！
小主人对她的声音一点数都没有！
太没公德心了！
窗户都不关！
清晨，卿云是在秦缦缦的房间里醒来的。
他的房间，床单是用不得了，俩人也懒得换，直接换了房间。
关掉恼人的手机闹钟，房间冷气开得十足，他又赶紧缩回了被窝里。
秦缦缦挂着笑意的小脸眼睛也不睁开，蹭了蹭他的胸膛，一只玉臂攀着他的脖颈，在他怀里呢喃了一句。
卿云也不打算起床。
高考结束了，休息两天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长臂一舒，抱着怀里的佳人美美的继续睡着。
……
暖暖的阳光透过纯白的窗帘，晒在秦缦缦那白里透着春红的小脸上。
一声轻轻地呢喃从她的檀口中吐了出来，坐在书桌前的卿云顿时转过了头。
谁催觉，枕痕印处，双颊晕朝霞。
其实，此时已经算不上朝霞了，再过半小时便是中午。
大概是昨晚太累了，秦缦缦难得的睡了一个懒觉。
此时的她，依然保持着清晨蜷缩在他怀里的姿势。
阳光有些刺眼，睡梦中的小妮子蹙了蹙眉头，伸出皓腕将手背盖在眼上继续睡着。
一头乌发如云铺散，熟睡时仍抹不掉眉眼间拢着的水漾的春意。
卿云的目光划过她蝴蝶微憩般的睫毛，红润如海棠一般的双唇，最后落在不慎裸露在外的香肩。
秦缦缦那洁白如牛乳般的肌肤，此时透出淡淡的红粉，在枕头边魅惑的黑色睡裙的烘托下，显得格外诱人。
他的呼吸一紧，这才是真正的纯欲天花板，一室之内，旖旎无限！
卿云赶紧扭过头去，不能再看下去了。
昨晚已经够放纵了，最后俩人差点没忍住。
实际上也没忍，只是紧要关头，秦天川来了电话，长时间的交谈生生打断了俩人的兴致。
再继续的时候，俩人克制了不少。
半响，秦缦缦还是睁开了眼睛，一双大杏眼半睡半醒的眼神迷迷朦胧，她慢慢抬起手，揉了揉眼睛。
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
见坏人不在身边，她先是一惊，快速坐起身来找着。
瞥见床尾书桌前的身影，秦缦缦的眉头舒展了开来，一边伸着懒腰一边问着，“臭哥哥，几点了？”
“差几分钟十一点。”
卿云放下手里的鼠标，起身过来，直接给了她一个早安抱抱。
起床洗漱，叼着牙刷的秦缦缦又倒转了回来，“哥哥，你在写啥？”
卿云侧过身子，让她坐在腿上，亮出了笔记本电脑屏幕。
秦缦缦凑过去一看，全是大豆、油菜、玉米、棉籽的数据统计，没趣的回到洗手间忙碌起来。
虽然对于昨晚秦天川半夜打电话的行为很是恼火，但她也知道，这是正事。
不过，也有点庆幸。
幸好她爸打来了电话，不然她始终会有点遗憾。
都忍了这么久了，为啥不多忍几天？
生活还是要有仪式感嘛！
……
估分，对两人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必要。
秦缦缦是保送生，高考分数对于她来说是浮云。
而卿云的分数，俩人心知肚明，状元是没跑的，只是分数的多少而已。
此时的秦缦缦，也再不纠结俩人谁分高分低的结果。
输定了事情，有什么好纠结的。
现在的她，只想趁着这个难得的假期，享受着热恋的快乐。
当俩人牵着手走进校园的时候，其实已经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一会儿。
“都怪你！”从来没有迟到过的秦缦缦，心急火燎的往里面走着。
卿云懒洋洋的跟在后面，脸上全是悲天悯人的圣佛模样。
草堂春睡足嘛。
来到大礼堂的时候，秦缦缦忽地停住了脚步，转身抓起他的手，十指相扣。
卿云见状，挑了挑眉头，“你这……是准备杀狗？”
秦缦缦哼了一声，“难道留着过年？”
卿云耸了耸肩膀，“有啥必要的？我们的关系早就人尽皆知了。”
“就怕没长眼的啊！”
秦缦缦白了他一眼。
这坏人有的时候挺懂的，有的时候又啥都不懂！
毕业季的告白，有的人只是在完成青春的祭奠，并不图什么结果。
这种感情，她很尊重，但能避就避。
今天她不打算给人任何机会，无论是她的，还是他的。
大礼堂只是一个古老的称呼，现在叫做阶梯教室。
此时，里面已经人山人海，山海泾渭分明。
山便是老师，海便是学生。
每个老师的身边都是学生。
俩人的出现，让黎方平松了口气，连忙招呼他们过去。
“赶紧的，你们先自己对答案，然后帮忙判分。”
接过黎方平递过来的标准答案，秦缦缦从书包里掏出一叠草稿纸来。
好在，这是2003年。
从明年起，草稿纸便不能带出考场了，带出来通通按照作弊处理。
2003年以前倒是无所谓的。
很多人都会把答案在草稿纸上记录下来，第二天或在学校里或者拿着刊登着答案的报纸进行估分。
卿云也从牛仔裤裤兜里面拿出自己的草稿纸，一个个的对了起来。
他的做题习惯很好，草稿纸严格按照16宫格形式折叠，打开后自然便是一道道题目的答案。
显然，这里有远比他着急的人。
远远的看到他和秦缦缦进来后，田间忙组织几个老师，过来便要走了俩人文科科目的草稿纸。
理科的……
还是等他自己对吧。
有些题目太简单的，卿云草稿都没打，也就只记了个答案。
几人配合下来，很快分数便出来了。
语文138，这个成绩让李晓波乐得合不了嘴。
在基地班教语文，着实没有什么成就感。
但小半个学期，将一个学生从110分带到接近140分，这成就感是杠杠滴拉满了。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妥妥的名师啊！
不过，李晓波还是摇头叹息着，脸上写满了遗憾，
“可惜了，要是再给我一个月时间，你的语文成绩能上145！”
黎方平没好气的推了他一把，“吹牛不上税是吧！”
李晓波嘿嘿的笑着，接过卿云递过来的烟，到一边自在的点燃开始吞云吐雾起来。
数学150分，毫无悬念。
黎方平关心的是总分。
待到各科分数出来了，他拿出计算器，抖着手一个个按着。
作为一个数学老师，几个加法还要用计算器，这太夸张了。
但没人笑话他。
虽然众人心里都有了答案，但总觉得不真实。
黎方平哆嗦着嘴，“138加上数学150加上英语148加上理综296，等于……732！”
此时所有的老师和同学都惊呆了。
望着计算器上那个让人眼睛发胀的数字，田间喃喃的说道，
“这裸分……恐怕是高考全国卷有史以来最高分了吧？”
围观者不知道是谁插了一嘴，“网上不是说燕京1998年的理科状元张镇风裸分748分吗？”
田间没好气的瞪了好事者一眼，“少看点网上的传言，98年燕京市理科叫施海夏，燕京80中的。
他的总分是686分，还不到700分。”
说罢，他冷笑了一声，“燕京？高考？呵呵……”
众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都笑了起来。
“去燕京，挣一个燕京户口回来，让我们的子女也享受享受。”
众人也在感慨着，有的时候，再努力都不如别人生的好。
人群里只有卿云隐晦的翻了个白眼。
这个想法有没有错？
肯定没错。
人往高处走嘛。
但是，这样想法的人多了后……
1982年，三普数据，燕京市大专及以上学历人口为45万人，占比5.3%
1990年，四普数据，燕京市大专及以上学历人口为101万人，占比9.8%
2000年，五普数据，燕京市大专及以上学历人口为232万人，占比17.5%。
2010年，六普数据，燕京市大专及以上学历人口为617万人，占比31.4%。
82年到90年，高学历人口增长了56万，每年增长7万人。
90年到2000年，高学历人口增长了131万，每年增长13.1万。
2000到2010年，高学历人口增长了385万，每年增长38.5万。
2000年后燕京人才聚集的绝对值速度是90年代的3倍，80年代的5倍。
这些高学历人口大部分都是在京院校和非在京院校工作时进京的学霸，而且都是育龄人口、都是育龄人口、都是育龄人口……
985名校留京率常年保持在50%以上，这么多年累计下来，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据。
开个家长会，你要不是985的本科，坐在教室里面很尴尬的。
人均985本科、人均硕士学位的爸妈，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自己孩子被分流到职高院校。
于是，考二代汇聚的燕京，20年后已经卷到天际。
于是，2022年，燕京中考，660分满分，大多数重点中学的平均分已经达到了恐怖的630分以上。
诚然，燕京的中考试题非常简单，但考题越简单，这中间的残酷性就越大。
容不得一点的闪失。
也许仅仅是一个小的马虎，就只能去职高练颠勺了。
想到这里，卿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幸好，无论前世还是这辈子，自己都没有头铁去做什么燕京梦。
众人惊叹了一会儿卿云的成绩，便各自忙着各自的事。
考情，四七九每个学校心里都是有数的。
理综卷子一出，卿云的状元是早有预料。
区别只在于分数的多寡。
阶梯教室里还有一大堆学生的分数准备估，那才是重中之重。
这关乎一本率、985率、甚至C9率。
很快，秦缦缦的分数也出来了。
语文140分，数学150分，英语142分，理综251分，总分683分。
田间摸了摸下巴，脸上的笑容再也隐藏不住了。
理科的三鼎甲至少包揽了两个。
而文科……
开玩笑，四中就是靠着文科吃饭的。
不过，接下来的便不是什么太理想的分数了。
阶梯教室里面直接开启了愁云惨淡万里凝的状态。
陈悦小嘴一瘪，正准备跑出去找个没人的地方恸哭一场的时候，迎面撞上一道气喘吁吁的身影。
“哎呦！”X2
揉着脑门子的陈悦看清楚来人后，不由得庆幸起来。
幸好，自己是埋着头往外走的。
要是抬着头，自己鼻子不得撞坏了。
唐芊影郁闷的看着她，自己出门一定是没看黄历！
脑门子青了吧？
陈悦没好气的想要埋怨两句，忽地发现了华点。
“芊影，你的眼睛怎么这么肿？”
唐芊影郁闷的瞪了她一眼，就冲着陈悦脸上逐渐戏谑起来的眼神，她才不相信陈悦看不出来。
hiang了一声，唐芊影撇了撇嘴，绕过了她，直接向着臭弟弟的位置疾走而去。
陈悦想了想，决定不哭了。
吃瓜要紧。
赶紧溜了回去，坐在了唐芊影的身边。
唐芊影掏出草稿纸分别拍在卿云和秦缦缦的桌上，“快给我看看。”
秦缦缦转头看见她肿胀的眼睛，也是吓了一跳，“你昨晚是水漫金山了？”
唐芊影气呼呼的冲她挤了挤鼻子，“老头子太顽固，我哭到今早才搞定他。”
秦缦缦闻言直接愣住了。
搞定了？
啥意思？
唐芊影此时却顾不上那么多，紧张兮兮的看着卿云在自己草稿纸上用红笔打着勾勾叉叉。
秦缦缦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这塑料姐妹竟然过关了？
她还以为今天看不见唐芊影了。
转过头，她直接将英语答案递给了唐芊影，“自己对。我给你看语文。”
唐芊影也没废话，拿起答案，也开始比比划划。
不多时，唐芊影的成绩便出炉了。
语文145分，数学93分，英语149分，理综189分，总分576分。
看着这成绩，卿云的脸上如同便秘一般。
这成绩，进复旦不够，差了30分，但进华亭财经大学，足足浪费88分。
但是，在场的，也只有他自己才明白这一点。
唐芊影小脸一垮，直接哭了出来。
上一年，华亭财经大学在西蜀录取的最低分是623分。
秦缦缦憋着笑安慰着她，“没事的，这个分数上蜀大是没问题的。”
旁边的陈悦也在帮着腔，“是啊，芊影，蜀大好歹还是985……”
说着说着，她也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她语文141分，数学103分，英语143分，理综247分，总分634分。
这分数……
别说清北复交真的彻底无望了，就连人大、浙大这些C9都悬。
成电科也还行，但自己准备进机关，工科专业读来做什么？
去做系花？
陈悦更伤心了，看来自己也只能去蜀大了……
好歹……它是一个本土985，自己的分数还能进个好点的系。
可是……
那是蜀大啊！
“呜呜呜呜！我只能进蜀大了……”
这样的声音在阶梯教室里此起彼伏。
刘建宏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他在想，总分只有577的自己，是不是得复读了。
身边的钢铁青梅也刚不起来了，此时哭成了一个泪人，她只有532分。
609分的彭昌旭，618分的江旭东，605分的卓浪，616分的马克四个人也呆呆的坐着。
这分数，他们肯定不愁上不了重点学校，但是估计也是蜀大、鲁大、吉大这三所著名高考难民收容校。
华亭的学校基本没戏。
卿云坐在一群泪人中，心里一阵好笑。
特么的，已经很好了好吧。
重点线才488分而已。
踩线调档的武大、厦大、大连理工、吉大、上财、东南大、中财经大学、对外经贸、中政法、中海洋……
当然，这一切也是今年志愿填报方式造成的。
2003年魔幻高考，除了非经典感冒、史上最难数学理综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今年是第一年考后估分填志愿。
此前是考前填志愿，虽然也有开盲盒的意思，但每个人是啥水平，一二三诊加上众多模拟考下来，考生也很清楚。
所以，在过往那么多年里，虽然偶有盲盒大礼包的存在，但相对来说，还是比较科学的。
2003年，考后估分填志愿，单独看，其实是降低了盲盒开奖几率，更加科学。
但是……
这一年的前置条件是魔幻考题。
在所有人全部普降50-80分的情况下，比如陈悦，634分，她敢填平时录取分数在660甚至670分的清北吗？
压根儿就不敢。
所以，清北2003年在西蜀的录取分数一个是607分，一个是611分。
这还是在削减了25%左右志愿数量的情况下的录取分数线。
削减志愿是因为第一志愿就没报满，再往下录很有可能就是别人填着玩的，比如400来分。
和学生们哭声一片不同，校领导们却个个喜笑颜开了起来。
得到统分数据后，校长田间拿起话筒，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你们哭个屁哭，如果不出意外，这次重点线理科绝对不超过490分，文科不超过525分。”
还在哭的众人顿时眼泪便停了，一个个目光呆滞的望着前面的校领导们。

第103章 最后一课
什么鬼？
田校长你在说什么？
你确定你说的是人话？
去年理科重本线还在544分啊！
诚然，今年考得的确变态了。
但今年的考生，全国总数直接多了100万，较上一年增长了21%。
而985、211学校今年压根就没怎么扩招，总录取计划数只增长了2%。
而且，自相矛盾嘛，数学都是一样难的，文科分数线才比上一年降了几分。
理科只是多一个理综变态，怎么可能理科分数线直降50来分！
有这么安慰人的吗？！
田间笑了。
都是有脑子的，没白在石室念书。
他拿出一个本子念了起来，
“根据昨天晚上考试院的统计，
四中，理科完考率100%，文科完考率100%；
七中，理科完考率48%，文科完考率72%；
九中，理科完考率42%，文科完考率79%；
十二中，理科完考率57%，文科完考率96%；
双流中学，理科完考率55%，文科完考率91%；
绵阳中学，理科完考率38%，文科完考率89%；
……”
随着田间消息的公布，众人顿时明白了过来。
笑容逐渐开始回到了他们的脸上。
全省重点中学的理科考生，出现了大面积弃考。
那么……
这个学校估计的分数线，很有可能是真的！
陈悦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她甚至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怦怦跳着的声音。
如果重点线降了50来分，自己是不是可以考虑考虑……赌赌清北？
反正有蜀大、吉大、鲁大收容。
这个念头一旦生成，便在她脑海里盘旋不去。
鬼使神差间，她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卿云。
卿云会填复旦……
陈悦开始心里纠结了起来。
倒不是那心里一丝一缕的情愫，而是因为……
随着卿云和秦缦缦选择复旦，她知道，班上不少人会将华亭列为首选地。
抓住破圈机会，这是人之常情。
那么，是不是燕京的机会更大了？
陈悦眼睛转了转，盘算着要不要去打听打听班上那几个直接竞争对手的口风。
不过想想后，她便放弃了。
这个时候，谁会说真话啊！
没有笑容的人也不少，都是理想大学的踩线生。
唐芊影便是其中之一。
她现在这个分数，差了华亭财经大学去年分数线整整60分。
就算是这次重本线下降50来分，她也不够。
或者是刚刚踩线。
这太冒险了。
如果第一志愿没有录取，第二志愿只能往低的填。
秦缦缦撞了撞了她的肩膀，“就填蜀大吧，我们又不是不回来了，毕业了我们是肯定要回锦城的。”
唐芊影心里暗骂着这小贱人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你是要走科研路线的，也就是说可能会一直读到博士。
你丫的，十年后，都别说结婚了，娃估计都生了两三个了！
而她爸只给了她四年时间。
可是……
华亭财经大学是她爸的底限。
比这还低的，真不如蜀大了。
她的分上985大学是没问题的。
华亭财经大学虽然是个211，但在热门城市，又是两财一贸，这说得过去。
如果没考上，自己只能用一个档次很低的211大学，比如太原理工大学、沈阳药科大学作为第二志愿进行保底。
至于第三志愿和第四志愿，那纯属填着玩的。
唐芊影满脸纠结着，不知如何是好。
卿云在一边眨巴眨巴眼睛，不敢吭声。
显然，大妇此刻心里正happy着。
那就等她高兴两天吧。
……
虽然现在抗感形势一片大好，但特殊时期，毕业典礼也只能一切从简。
当然，考成这个鬼格式，大家也没什么心情。
就连在台上准备发表毕业致辞的田间，此时心里也一阵腻味。
毕竟一切都还是未知数，聊什么前途，谈什么磨砺？
只会徒增焦虑。
所以，他决定今天聊点不一样的，让学生们轻松轻松。
撕掉准备好的发言稿，田间拿着话筒随性的站在台前。
他准备讲点‘接地气’的东西。
“这是你们给我最后一次讲话的机会，希望不会辜负你们。”
台下的众人一脸懵逼，校长把稿子撕了？
但是很快，便响起了一阵掌声。
都不是傻子，显然这位老好人校长今天是打算打破常规了。
“今天的大家格外轻松，因为你们终于结束了十二年的寒窗求学，即将开始向往已久的成人生活。
在新的生活里，女同学终于可以穿上高跟鞋和连衣裙，男同学终于可以和老师称兄道弟。
当然，最重要的是，心仪已久的男生女生终于可以大方牵手，开始地老天荒的恋爱而不必遮遮掩掩！”
在石室中学有史以来的校长毕业致辞里，此刻田间的开场白朴实无华，没有任何的引经据典，显得格外的非主流。
但是就是这么朴实无华的话语，却让在场的学生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其他的校领导尴尬的在台上也鼓起了掌。
这特么的……
这个老田，也太敢说了吧！
田间笑着压压手，继续的说着。
前段时间，在哈佛攻读博士学位的石室校友林蕾和马丁结为连理。
他希望学生可以以这两位校友为榜样，在关注个人爱情的同时，将自己的目光投向广阔的社会。
通篇的讲话里，田间几乎用了一大半的篇幅在描绘爱情、生活、事业三者的关系。
他希望用最朴实的道理，在最后的这个时刻，教会学生一些事情。
“没有爱情的生活是荒芜的，只有爱情的生活是不现实的，我们的人生需要情感的滋养，也需要自我的释放。”
田间说，过去，学生们被高考牵引，少了天真，少了活泼，少了游戏，少了恋爱，少了俏皮，少了分数之外的许多宝贵东西。
屈从于并不完善的教育制度，努力承受来自社会、学校及家庭的压抑，而这种压抑，在之前，他们无法拒绝，但在今天之后，学生们必须重新审视自己的过去，重新定义即将开启的崭新旅程，而首要的，就是重新定义学习的意义。
田间鼓励学生，要排除浮躁中的干扰，把握自己人生的方向。
到了最后，田间终于谈起了理想。
此刻的学生们听得格外的专注。
“可以与时代永存的东西，只有思想和信仰。”
田间说，同自己相比，学生们的社会化早早地开始，凸显的社会问题不可避免地成为他们成长的必修课。
比如，利益成为唯一的价值，信仰、理想、道德成为交易的筹码，等等。
因此，在学生们走向社会之际，他希望这群孩子能看护好曾经的激情和理想。
田间的致辞到了最后，台下的掌声从未断绝过。
面对学生们的热情，他只能声嘶力竭的大喊着，
“我请你们要坚信，坚信规则能战胜潜规则，坚信学术不等于权术，坚信风骨远胜于媚骨。”
掌声如雷，波澜壮阔。
各个师长也上台做着临别赠言。
“从此刻起，你们踏出学校门口，再回来就是客人了。”
“女同学们记住，千万不要找一个见到老师就松开你手的男朋友，他不值得你为他付出。”
平时一贯黑着脸的教导主任糜兵，这句话是笑着说的，但落在男生的眼里，却更加可恶。
语文老师李晓波：“不要再去纠结考场上的错题了，你们记住，你错的每道题，丢的每一分，都是为了遇到更好的人。”
“你对的每道题，得的每一分都是为了遇到更好的自己。”
黎方平跟着的致辞充分诠释了，什么是‘不想当语文老师的班主任不是好数学老师’。
“从今天起，你们就不再是我口中最差的一届学生了。”
“成年了真的有很多无奈，希望你们永远不成年，但又希望你们快快长大。”
普通班班主任王凯：“新学期开始的时候，教室里又会填满一堆傻孩子，但已经不是你们这群瓜娃子了。”
……
毕竟是人群聚集，特殊时期，也没搞其他的什么仪式流程，毕业典礼在师长致辞后便结束了。
剩下的便是各回各班，还要发志愿机读卡，班主任也会有事情交代。
当然，必不可少的，还有同学录需要填。
不过，随着时光的推移，同学录这玩意儿也越来越淡化了。
手机时代、网络时代，让沟通变得了简单和随时随地，再也不是那个上了大学后同学之间需要写信交流的年代了。
重生回来的卿云，望见手边堆集着的同学录，心里一阵腻味。
要是2004年就好了。
大家在chinaren上面建个同学录不就好了？
38岁灵魂对同学录其实并没有什么感觉。
很多此时熟悉的人，我们认为很重要，事实上几十年过去，回头再看，都只是过客而已。
其实，有的是人，中学毕业多年后，就再也没有跟中学同学们发生任何交集和联系。
当真正长大了，忙于工作、家庭，有的是要做的事，要想的事。
很多的人和事，经历了就好，不必太在意。
在时间面前、社会面前，每个人都很渺小。
很多人本来就不是一个圈子的，不过机缘巧合做了同学，几年下来也没讲几句话，纪念什么？
所有人不断地在认识新的人，不断遗忘一些人，这就是生活。
真正需要铭记的人，根本用不上同学录。
当然，这些事也只能在心里念叨念叨，此时他还是只能一笔一划的在同学录上面写着临别赠言什么的。
不过偷懒就必不可少了。
背过的古诗词，这时排上了用场。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莫愁天下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诸如此类，又不要钱，往上写就是了。
……
“……志愿就讲这么多！填报志愿的时候，大家需要谨慎谨慎再谨慎！”
说罢，望着下面的学生，黎方平笑了笑，
“其实……蜀大也挺好的，毕竟它也是石室中学分出去的。”
众人轻笑了起来，这么想来，上蜀大也不算太丢人。
黎方平叹了口气，“你们啊！也就是生在锦城！其实蜀大一点也不差，好歹，他还是个985。
况且，它也在自动升级。90年代的时候，蜀大还排在兰大之后呢，全国40好几名去了。
但评选985工程的时候，它已经排在了第25名。
而且，蜀大有个天生的优势，锦城是西部的中心，蜀大是西南三省唯一的综合性985大学。”
黎方平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我补充一句，学校肯定希望你们都填985的院校。
但从我个人的角度，我给你们一个建议，尽量选好专业，一定要考虑就业，不要只看学校的牌子。”
卿云心里叹了口气。
黎叔的话是至理名言。
但很可惜，这样的话，在世纪初，没几个人听得进去。
无论是学校，还是家长，还是学生，对985的名校牌子趋之如骛。
完全不管四年出来后到底找不找的到工作。
有些专业，哪怕是在世纪初，就业率也是低得可怕的。
黎方平看着学生们脸上的表情，也知道自己这话是白说了。
苦笑了一下，摇摇头，他将讲台让给了早在门外等候已久的语文老师李晓波。
走上讲台的李晓波，此时的模样和平时大相径庭。
台下本来还在叽叽喳喳讨论的学生，此时都被惊的说不出话来。
身着民国长衫的李晓波笑了。
这样寂静的氛围，在他的课堂上从未出现过。
一袭长衫，长身而立，李晓波双手撑在讲台上缓缓的开了口，
“这是最后一课，今天我希望所有人都能听讲。”
说罢，他的眼神在教室里每个学生的脸庞上缓缓扫视了一遍。
学生们闻言，纷纷肃然坐好。
不仅仅是给面子的问题，还有‘最后一课’这四个字让他们感伤了起来。
“到今天，你们都读了十二年的书，不短了。
虽然在我的课堂上你们都比较闹腾，但作为基地班的学生，你们一个个的其实都比普通学生更加努力。
星光不问赶路人，时光不负有心人。
所以，在学生时代，你们取得了比普通学生更加优秀的成绩。
高考，拼的是各学科的总分。
于语文一科，你们只是背了许多，掌握了很多的答题模板，学会了很多八股文的技巧。”
说到这里，众人脸上纷纷露出了些许的惭愧之色。
他们何尝不知道，语文才是最美的学科？
但高考的指挥棒便是如此，阅读理解，自己的理解永远是错误的。
李晓波笑了笑，继续讲着，“有人说，你们在读书时，赶路赶得着急了些。
只是死记硬背那些诗词曲赋，不明其意，也没来及去品位那些文人风骨。”
说罢，他顿了顿，摇了摇头，背着手在教室里踱着步子，
“其实，在我看来，并非如此。
在我看来，这就是教育的意义。
小时候记忆里比较好，理解能力比较差。
所以我们需要在记忆里最好的时候记住它们，然后在漫长的岁月中，用一生去感受和理解。
中式教育的意义在于知行合一。
提前为你灌输思想，在拥有相关阅历时，那一刻的五味杂陈、醍醐灌顶，也就达成了教育的闭环。
这也意味着，之前的文章在真正的意义上，完成了它们的任务。”
教室里渐渐的响起了掌声，卿云佩服的望着这位平时从来不管学生学习的老师。
前世，没有这一幕。
因为在前世的这天，这个班上大部分人都没有出现，都忙着复读的事去了。
李晓波点了点头，然后便在黑板上写下了十二个字。
以德服人、春风得意、牛郎织女。
“今天这节课，我给大家讲这三个成语。”
见台下的学生们面露不解，他笑着说，
“我知道，这三个成语，你们初中、小学都上过。但，今天我重新给大家讲一次。
不用记笔记，记在心里。”
“以德抱怨，同学们，这个成语出自孔子的《论语》，完整版是什么？谁知道？”
台下的众人笑了，异口同声的背着，“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李晓波微微一笑，“你们记住，不必温柔的对待伤害过你们的人。”
门外的黎方平佩服的笑了笑。
好的语文老师，从来不会只教课本上的内容。
“那么，‘以德服人’出自哪里？”李晓波又抛出一个问题。
语文课代表李雅丽赶紧捧场，“出自《孟子&#183;公孙丑上》。
原文是‘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力不赡也。以德服人者，中心悦诚服也如七十子之服孔子也。’
原文意思是以良好的德行使百姓归顺、服从统治者。
引申义是以良好的德行服务于人、使人佩服。”
李晓波点点头，继续说了起来，“我下面说的话，今天出了教室我就不认了。
你们记住了，孔子，其实是身高两米二的山东猛汉。
他的佩剑，名字叫什么，史书上没有记载，杂书一说叫做‘慧剑’，一说叫做‘紫薇剑’，还有一种说法……”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脸上浮起怪异的笑容，“叫做‘大德’！”
台下的学生们听得目瞪口呆
敢情‘以德服人’是这个意思？

第104章 我们的高中生涯结束了
听了台上语文老师的解释，台下的学生们纷纷哭笑不得。
李晓波却嘿嘿一笑，“这是我导师喝多了的时候讲的。
不过，我为此翻了大量的书籍后，我也认可这个解释。
孔子有一个叫‘子路’的弟子，子路非常能打，一个能打十个，武力值超高。
结果第一次见孔子，也被他‘以德服人’了。”
学生们有些无语了，显然，这就是传说中的‘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李晓波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平静的说道，
“你们记住，一味地善良谦让，其实是对自己和所爱之人的亏待。
你讲的话再有道理，也要有足够的实力，才有人愿意听。
所以，以后有人质疑刚刚那句话时，你们就可以搬出孔子来打脸了。”
台下的学生们沉默的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他的意思。
没有实力的善良，伤害的只是自己和爱人。
李晓波微微一笑，“第二个成语是‘春风得意’。”
“这出自那个写下‘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的孟郊之手。
孟郊虽然很努力的学习，但也不及那些年少登科的天才们，46岁才中进士。
这才写下了‘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这句流传千古的诗句来。”
说罢，他双手撑在讲台上，大声说道，“我说这个成语，并不是在祝愿你们考完后春风得意！
当你们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你可以马蹄急切的一日看尽长安花，也可以铭记父母供你读书、望子成龙的辛苦，
但我更希望你们记住，不要因为自己走得没有父母期盼的那么快、那么远，而感到内疚。
不要徒增压力，高考不是人生的终点，继续砥砺前行，每个人早晚都会迎来自己的那个‘春风得意’的时刻。”
台下的学生们爆发出了一阵掌声，纷纷露出了懊悔的神情。
此时的他们很是后悔，高中三年，为什么都没有认真上过这位老师的语文课。
对此卿云只能笑笑，这些道理……
考前，没人听得进去的。
李晓波伸出手压了压，“第三个，牛郎织女。
这个传说，最早的故事版本出自南朝祖冲之的《述异记》，对，你们没听错，就是那个圆周率数学家祖冲之。”
看着学生们诧异的表情，李晓波哈哈大笑起来，而后继续说着，
“《述异记》里说，原本织女是天上能把衣服织得最漂亮的仙女。
天帝体恤她，就把她嫁给了河西的牛郎。
结果，她婚后贪欢，荒废了事业。
天帝一气之下，就责罚她回河东，和牛郎一年一会。”
学生们听后，表示祖冲之，果然是学数学的！
这个版本太不唯美浪漫了！
李晓波淡淡的说道，“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如果为了爱情荒废事业，那么爱情和事业，都会倒霉。”
说罢，他对着学生们微微一躬后，起身飘然离去。
站起还礼后的众人，沉默了下来。
特别是班上那些CP们，心里五味杂陈。
志愿填报，到底要不要两人都填在一起？
是双方的妥协，还是彼此的成全？
秦缦缦心里一揪，她体会到的，是另一层意思。
这小半年里，她是不是也太贪欢了？
看着她逐渐迷茫起来的眼神，卿云眨巴眨巴眼睛，恨不得当场给正在远去的李老鼓掌点赞。
站在门口的黎方平，望着那远去的一袭青衫，心里很是服气。
很多时候，华国的语文老师，不仅有‘教书’的职责，还有‘育人’的重任。
而眼前这个从不显山露水的同事，这才是完美适配华国教育的语文老师。
望着教室里的众生相，座位上的卿云，很肯定，这位三年里存在感最低的语文老师，因为这三个成语，将被同学们记一辈子的。
能够走进学生心里的语文，应该是保罗万象的，能影响人一生的老师，应该是带领学生了解世界的引路人。
……
全校统一的毕业散伙饭，也改成了班级自己组织，自愿参加。
不过流传已久的另一个民间仪式，还是在进行着。
几百年的老银杏树今天很忙很忙，忙着见证一对对的情侣走在一起，或者告白失败。
望着不远处的银杏树，卿云嘴角一翘，牵着秦缦缦的小手就准备过去。
不过女帝显然没明白他的意思，一双大杏眼不解的望着他。
都已经毕业了，卿云也浪了起来，大手圈着她的纤腰，不好意思的说着，
“我还欠你一个告白。”
秦缦缦hiang了一声，浅笑嫣然的摇摇头，“不欠了。”
卿云知道，她说的是新教学楼前的事，“不要仪式感了？”
秦缦缦笑盈盈的依然摇摇头，“我觉得任何的告白，都比不上那天生死时刻时你的真情流露。”
卿云心里一叹，也不管是不是大庭广众之下，侧头便衔住了她的唇。
秦缦缦双手环着他的脖颈，小脸绯红的回应着。
唇分。
他说，“何缘交颈为鸳鸯？”
她说，“胡颉颃兮共翱翔！”
身边的单身狗们，饱了，愤愤的往远处走去。
“你们两口子酸不酸！”周莉等人在一边搓着胳膊，被这俩玩意儿膈应的不行。
偏偏她们还不能走，等着一起出发去自助餐。
女帝红着脸，却傲娇的昂着头，“你们也赶紧找一个啊！”
关小荷等人纷纷神色不善的瞪着她。
陈悦没好气白了她一眼，“我劝你低调做人！”
秦缦缦心知肚明几人为啥如此表情。
说到底，她确实破坏了她们几个塑料姐妹原本毕业后各凭本事的默契。
但是秦缦缦表示，当时她又没参与到这个默契里面。
你们的默契，关我屁事！
感情，从来都是手快有，手慢无的事情。
何况……
就你们这些对A的货色……hiang~！
不过，女帝还是知道众怒难违，从谏如流的低调了起来，只是站在卿云的身边，没有再玩什么十指相扣。
忽地，她呆了一下，忙问道，“芊影呢？”
李雅丽朝不远处呶呶小嘴示意着。
秦缦缦顺着看过去，顿时愣在了当场。
芊影大人正一脸无奈的站在银杏树下，身边围着好几个男生。
她差点笑出声来。
这算群面？
不过，按照那群无聊男生排出来的校花榜，唐芊影可是校花榜的榜眼，有这样的待遇并不稀奇。
面对众多的告白者，唐芊影此时心里一阵郁闷。
烦不烦啊！
有没有眼力劲儿！
姐姐今天眼睛都是肿的！
再说了，姐姐的心思全校皆知，你们要祭奠青春，能不能对着我的QQ头像默默祭奠啊！
非得当着我的面，而且是当着那个臭弟弟的面！
恶心不恶心？！
“芊影，我知道你喜欢的是卿云，可他已经和秦缦缦在一起了……”
“闭嘴！”唐芊影玉颈上的青筋都在抽搐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秦缦缦一会儿望着塑料闺蜜的窘境，一会儿又偷瞄着臭男人此刻的臭脸，心里也是一阵无奈。
她推了他一把，“去！把你姐救出来，该出发了。”
卿云转过身来，难以置信的望着这突然抽疯了的大妇。
这婆娘啥意思？
钓鱼执法？
秦缦缦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不要误会，我只是觉得那群歪瓜裂枣配不上她。”
见卿云还是不敢去，她踹了他一脚，恶狠狠的说道，“还不去？我要改主意了哈！”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赶紧屁颠颠的跑了过去。
周莉等人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陈悦揉了揉眼睛，看了看一脸臭臭的女帝，心里一阵疑惑。
想了半天，她也没想通是为什么。
唐芊影已经快要忍不住脾气了。
面前几个男生就像几只苍蝇一般在自己耳边嗡嗡嗡的。
她都想捂着耳朵大叫几声来发泄自己的情绪了。
“芊影，你知不知道，我从……”
男生的话戛然而止。
眼前，唐芊影的身边出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男人。
卿云笑着冲他们点了点头，而后拉着她就走。
唐芊影也懵了。
之前，她不是没想过臭弟弟像白马骑士一般的再一次出现。
但是今天显然不可能。
毕业了，秦缦缦是不会给她机会的。
一脸懵逼的她，任由卿云拉着她，脑子里却飞快的转着。
行进的方向是往着那群塑料姐妹花的方向。
显然，这是得到秦缦缦的许可。
这是为啥？
芊影大人表示脑细胞不够用了。
“她说，那群歪瓜裂枣配不上你。”
卿云嘴唇不动，小声的发着喉音。
唐芊影一听，乐了。
她明白了。
做了这么多年的闺蜜，她对秦缦缦的心理了如指掌。
秦缦缦就是觉得，虽然彼此是情敌关系，但如果唐芊影被一群苍蝇纠缠着，会间接拉低她的格调。
不愧是天生骄傲秦缦缦！
走到秦缦缦的身边，她主动的抱了抱她，悄然说了句谢谢。
看见姿态这么低的我，你很骄傲吧？
我赌你舍不得我们之间十来年的姐妹情。
不出她的所料，秦缦缦反抱着她，压低了声音，“别想着有下次。”
说罢，俩人分了开来，走到一边，她没好气的瞪了唐芊影一眼，
“明知道今天有麻烦事，还不跟紧点。”
唐芊影眨了眨眼睛，落寞的说道，“跟紧点，吃醋酸死我吗？”
见她这般模样，秦缦缦心里有些不忍，又抱了抱她，
“芊影，我跟他挑明了的，你们还可以做姐弟，但止于姐弟。
我之所以会这样说，是因为我希望未来我们还是闺蜜，还是姐妹。”
唐芊影被她两团大道理闷了一下，心里狂翻着白眼。
秦缦缦啊秦缦缦，你太骄傲了，你以为你能控制得住？
你希望的，可不是他希望的。
我们会是姐妹的，永远的姐妹。
只不过……
是那个臭弟弟希望的姐妹。
狂蜂浪蝶并不会因为唐芊影身处女生群里，便止住自己的步伐。
在他们眼里看来，此时显然失恋的唐芊影正是攻陷的最佳时机。
又是一个准备飞蛾扑火的男生向着这边走来。
前面发生的事情，他并不是没看见。
只是他认为，别人做不到的事情，他又不一定做不到。
秦缦缦厌烦的看着这一幕，拉着唐芊影走到卿云身边，压低了声音，“牵着我们出去！”
过往的学校历史里，这一天不是没有发生一些男生告白而不得，于是很没品的事情。
什么强吻，什么造谣的，多了去了。
甚至还有男生失态之下怒扇女生耳光的事情。
她见不得这一幕，也不愿意唐芊影这个塑料姐妹去面对这种告白。
卿云闻言瞪大了眼珠子，眼睛都不眨了。
这婆娘脑子瓦塔了？
还是说，这是钓鱼执法的plus版？
他都感觉脑子不够用了。
唐芊影在一边红着脸，小声的说道，“缦缦，不合适吧？”
嘿嘿！
一切尽在芊影大人掌握之中！
做一辈子的塑料姐妹，挺好的。
秦缦缦白了俩人一眼，愤愤的说着，“走不走？别逼我改主意！”
此刻，她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卿云赶紧牵着俩人就往校门外走去。
不过走到门口的台阶时，他的脚步却停了下来。
夏日夕阳的余晖洒在校门的红墙黑瓦上，也洒在门口那没有树荫遮挡的台阶下。
望着二女迷惑的眼神，他喃喃着，“我们的高中生活，结束了……”
秦缦缦和唐芊影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迈过这道门，下一次再回来便是客人了。
不远处的众人望着三人驻足在门口的身影，先是一愣，而后也跟着沉默了起来。
此时操场上的人儿，终将奔赴着各自的远方。
或天南，或地北，散作满天的星辰，去创造各自的辉煌，去经历品味各自的人生……
卿云转过身来，冲着有些意兴阑珊的众人大声喊道，“诶！”
众人闻声望去。
卿云站到台阶上去，双手做着喇叭状放在嘴边，“拿到录取通知书后，谁做个美食地图出来，我们将来好去蹭饭！”
“哈哈哈哈！”
空地上响起一片大笑的声音。
这不比‘苟富贵勿相忘’更接地气？
“放心！撑不死你们……三个的！”李雅丽笑着喊道，只是眼角却流下了一滴泪水。
她准备去长安。
去寻找属于她的‘故里’。
李雅丽的话，让秦缦缦眯起了大杏眼。
三个？
特么的！
什么意思！
唐芊影则是直接竖起了中指，笑靥如花。
萝莉中指，还带微笑，除了可爱，又有什么杀伤力？
反而引起了一众人的爆笑。
秦缦缦没好气的剜了卿云一眼，又踹了他一脚，“舍不得走？是不是？”
卿云却嘿嘿一笑，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就在秦缦缦变脸准备发飙的时候，他却凑过去，在她唇上深深一吻。
秦缦缦呆了呆，而后肩头却是一松了，身子不由自主的朝着他的怀抱依偎了过去。
唐芊影酸溜溜的在一边看着，却不防一只大手圈了过来，将她揽在胸口的另外一边。
她大骇起来，赶紧想要挣脱，却哪里是这个臭弟弟的对手。
秦缦缦气得咬了咬他的嘴唇，卿云却使着蛮力箍着两人的纤腰，将她们紧紧的抱在怀里。
“放开我！”X2
俩人都剧烈的挣扎着。
“让我圆个梦”卿云却淡淡的说着。
秦缦缦望着眼前慢慢红起来的那双漫画眼，心里一软，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
高考分数，让这对‘姐弟’的缘分，在走出这个门时也就看见尽头了。
时间加上空间，可以冲淡一切。
“下不为例！”埋在他胸口嘟囔了一句后，她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揽着唐芊影的肩头。
被一只大道理抵在脸上的唐芊影，却是悲从中来。
她知道秦缦缦的意思……
这局，她破不了。
在俩人看不见的脑后，卿云却微微一笑。
确实，是秦曌，不是武瞾。
她的善良，让他赌赢了。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只有一次？
搂在唐芊影腰肢上的手，悄悄的画了个圈，趁着秦缦缦埋在胸口的时候，给了她一个‘万事有我’的眼神。
唐芊影见状小手悄悄的捏了捏他，表示知道了，却神色复杂的埋下了头。
两地分隔，已成定局。
这事，谁来都没用。
十年……
她释然的笑笑，凭什么就得按照你秦缦缦写的剧本走？
hiang！
难道我不能去华亭找他？
大不了……
大不了我天天回家蹭吃蹭喝存钱！
大不了就为祖国交通事业的发展，多做点贡献呗！
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
我们各自努力，顶峰相见~！
满足的相拥后，在秦缦缦想要杀人的目光里，卿云吻了吻俩人的额头，而后牵起俩人的手，踏出了大门。
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马克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这不是成人礼，反正老幺和唐芊影还有一层姐弟关系，可以拿出来当做挡箭牌用。
现在这情况……
娥皇女英？
望着三人的背影，彭昌旭恶狠狠的啐了一口，“呸！渣男！”
让他没想到的是，居然操场上还有回声。
“呸！渣男！”xN
声音越来越大，却又很快的结束了。
卓浪耸了耸肩膀，推了他一把，“走呗，意料之中的事情。”
彭昌旭释然的笑笑后，跟着众人鱼贯而出。
少男少女们笑闹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校门口，落日的余晖下‘文翁石室’的牌匾静静的高悬着。
天地之间只剩一片金澜。

第105章 志愿填报
班级的散伙饭，是在‘好伦哥’搞的。
‘好伦哥’是锦城第一个推出了包含比萨、零点、烤肉等在内的西式自助餐厅。
那时的学生们，班级大聚会或者一众朋友聚餐，一般就是川王府、好伦哥、大白鲨、绿满家、家家粗粮王这几个地方。
便宜、实惠。
和往年不同，离愁叠加今年这魔幻的考情，让众人都没什么胃口，也没人提出要喝酒什么的。
借酒浇愁愁更愁，没必要做这样的事。
当然，更可能是因为要填报志愿，心事未了之下，众人也不得开心颜。
举杯换盏间一个个心里都在盘算着，这种恶心的分数能填哪里。
卿云觉得这样的聚会，其实很没意思。
在志愿填报结束前，人人都是竞争对手，特别是他们班。
理想大学高度重合，谁又会说真心话呢？
草草结束班级聚餐后，卿云拉住了几个呼噜娃和两个家属，来到了厚朴文庙酒店的餐厅。
坐在大包间里，秦缦缦和卿云起身去招呼来了一堆自助小火锅。
这也是早就安排好的事。
在门口去接小火锅的时候，秦缦缦忽地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口，而后笑眼盈盈的说着，
“怎么不叫上你那姐姐呢？”
卿云斜睨了她一眼，“我有那么不懂事？”
秦缦缦hiang了一声，“某人今天离校的时候就很不懂事！”
卿云只能干笑了两声，借着推餐车的功夫遁逃了。
秦缦缦抱着手跟着后面，嘴角的笑意完全隐藏不住。
无论今天晚上他想和他的兄弟们讨论什么，在别人带上家属的时候，他如果还要带上唐芊影，这就是对她公然的不尊重。
看来，这个臭哥哥，还算懂事。
还知道这种场合只能带她。
所以，今晚，让他少跪10分钟？
秦缦缦的嘴角又冷了下来，校门口发生的事情，理解归理解，但是原谅哪有那么轻松的！
今晚必须把他折腾怕了才行！
……
回到家里的唐芊影拿出志愿卡和《高考指南》，磨皮擦痒的坐在茶几旁。
茶几正对着的沙发上，她爸唐建政、她妈王秀珍正哈哈大笑的看着家庭肥皂剧。
“诶！你们两个真的不管我了啊！”唐芊影一脸不爽的说着。
唐建政与王秀珍对视了一眼，置若罔闻的继续看着电视机。
唐芊影愤愤地将小板凳挪到茶几对面，挡住他们的视线，就这么气呼呼的望着自己爹妈。
王秀珍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也不知道是谁，昨天晚上大哭大闹的说让我不要管你的。”
唐芊影闻言一时语结，而后便梗着小脑袋，“我说的是感情问题不要管，又没说填志愿！”
唐建政冷笑了一声，“有区别吗？”
说罢他重重的哼了一声，“就你那点分数，不填蜀大还填哪？说不定蜀大，要上好专业，最后都还得我去找人。”
话虽如此，不过看到今年高考试题后，唐建政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唐芊影的强项在文科科目，理科科目在今年这种变态试题下面居然她还能考出这个分数，着实让他吃惊不已。
早上报纸将试卷刊登出来的时候，他第一时间便抢了一份。
等在办公室和同事们一起研究完卷子，他第一反应便是自家闺女得复读了。
特别是数学。
蜀大今年有不少老师的子女都参加了高考。
所以当他接到唐芊影的估分短信后，在办公室里足足愣了五分钟。
在众多蜀大子女里面，唐芊影那90来分的成绩，不仅不低，反而还能排在前面。
这不禁让他都怀疑是不是估分估错了，专门打了个电话询问黎方平。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唐建政松了口气，然而心里却更惆怅了起来。
这个总分，太恶心了。
分数线，综合众多蜀大子女的学校反馈，他也基本肯定，重本线绝对不超过500分。
所以闺女这个分数就很是让人无语。
清北复交是肯定没戏唱的，985也是肯定跌不下去的。
但是，闺女一门心思要去华亭跟着那个臭小子。
这就要命了。
华亭，与燕京一样，都是热门区域，历来收分就比较高。
特别是闺女想报的华亭财经大学。
华亭财经虽然不是985。
但是是金融领域的‘两财一贸’，甚至可以说是财经大学中的NO.1，完全不输985。
可这所学校去年在西蜀的最低录取线是重本线上80来分。
报吧，踩线，滑档有风险。
不报吧，华亭的学校里，适合闺女的，太少。
再说了，闺女去华亭，安得什么心，他太清楚了。
昨天晚上不是没骂过，但完全不起作用。
当然他也有些投鼠忌器。
唐芊影在锦城四中新教学楼前那决绝的一幕，他们还是知道了。
清高归清高，但遇到自家宝贝女儿的问题时，唐建政还是只能让步。
打不得骂不得。
此时他巴不得唐芊影填不出来，安安分分的填蜀大不好吗？
时间会冲淡一切的。
所以怎么可能肯给她出主意。
唐芊影撇了撇嘴，扭头看向她妈，“妈，我填啥，给个建议呗。”
王秀珍见丈夫的态度如此，跟着冷脸哼了一声，
“填啥？你爱填啥填啥呗。我们哪里敢对你的人生指指点点啊！”
唐芊影左看看右乜乜，“要不，我填个华东师范大学的动物学？”
王秀珍干脆拿出毛线织了起来，“可以啊，没问题，我倒是认识他们研究生猪方向的一个教授。
到时候帮你引荐引荐。”
唐芊影翻了一个白眼，“生猪？我开宠物店不行吗？”
“都行，我们家没有职业歧视的。”唐建政端起茶杯，淡淡的说道。
唐芊影眼睛转了转。
呦吼！
这俩爹妈真忍得住啊！
她笑眯眯的问着，“那旅游管理怎么样？以后我去当导游？”
嘿嘿！
女导游是非多，看你们俩个大教授舍不舍得女儿抛头露面的！
哪知唐建政抿了一口茶，平淡的说着，“这个……也不是不行。
到时候毕业了，我可以给你联系旅行社，我和国旅西蜀公司很熟。”
唐芊影闻言眉头一挑，决定不接这个招，扭头又看向她妈，
“妈，要不我报民航大学的空乘专业？”
王秀珍手里的毛线棒停了下来。
唐建政放茶杯的声音有些大。
唐芊影嘴角一翘。
就不信气不到你们！
王秀珍放下手里的毛线，平静的看着她，
“你的智商让我现在很怀疑，当初在医院的时候，是不是抱错了娃娃。”
唐芊影一脸懵逼。
这是什么鬼反应……
唐建政有些憋不住笑，“闺女啊，做空乘……你身高不够的。”
唐芊影感觉肺管子被戳得好疼，委屈的叫了一声“爸！妈！”
唐建政点燃一支烟，无奈的摇摇头，“行了行了，别搁这里演了！
这么爱演戏，年前你怎么不去报个艺考，现在还可以填华亭戏剧学院。”
唐芊影赶紧坐到她爸身边撒着娇，
“爸，你最好了，帮我参谋参谋呗，我到底考华亭的哪所学校哪个专业？”
唐建政长叹了口气，无奈的摇摇头，“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上赶着把自己送出去的玩意儿来！”
见宝贝闺女要变脸了，他指了指《高考指南》，“自己先去统计，凡是去年招录线超过前年30分以上的，全部圈出来。”
唐芊影闻言，硬生生的止住了刚刚燃起的怒气，一脸懵逼，“为啥？”
……
“为啥？”卓浪隔空问出了和唐芊影一模一样的问题。
“这有啥为啥的？冷热门效应啊，去年大热的，今年一定大冷。“
卿云夹了一片毛肚在锅里涮了10来秒，赶紧放进秦缦缦的碗里。
“老幺，不见得吧，冷热门效应确实有，但也不是那么绝对的啊。”彭昌旭唱着反调。
他今天看这个老幺格外的不顺眼。
卿云嘿嘿笑着，“你们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
马克一脸懵逼的问着，“什么事？”
“二哥、四哥，他的意思是，今年弃考的，绝大部分都是上半区的学生。”秦缦缦笑着说道。
谈笑间，她起身为众人掺着饮料，丝毫不摆什么架子。
彭昌旭见状，心里没来由的叹了口气。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说的？
那个傻妮子啊！
……
“会计学、统计学、审计学、行政管理……爸、妈，你们觉得怎么样？”唐芊影咬着笔杆子，心里纠结不已。
按照他爸的说法，去年较前年大涨了40来分的华亭财经大学，也是属于可以报的大学。
唐建政也很无奈，女儿在翻《高考指南》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华点。
重本线上20分收生的蜀大，已经连续N年，第一志愿都没招满了。
对此，他也没办法，数据就在书上白纸黑字的写着，忽悠不过去的。
世纪初的西蜀学子，对于去蜀大读书，有种深深的怨念，认为实在是太丢脸了，特别是四七九的学生，认为是奇耻大辱。
所以，高出重本线至少70来分的唐芊影，可以放心大胆的将蜀大作为第二志愿进行保底。
她决定拼了，就华亭财经大学了！
那么，纠结的便是专业了。
唐建政哼了一声，“小卿怎么说？”
一双漫画眼无辜的望着他，“他啥也没说啊。”
唐建政呵呵一声，“你是当你爸眼睛瞎了不成？刚刚的短信不是他发的？”
唐芊影见瞒不过去，撇了撇嘴，“他说，可以考虑统计学。”
唐建政闻言顿时懵逼了，“啥玩意儿？统计学？以后进统计局吗？”
作为一个文科类的教授，他对这个专业还真的不熟悉。
不过……
他疑惑的望着唐芊影，“你不是说，他准备自己创业吗？那你学这专业，能帮得上他什么？”
唐芊影也是无奈，她表示她也不知道。
王秀珍在一旁听不下去了，敲了敲茶几，“这专业其实挺好的。”
唐芊影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屁股一挪，扭头冲着她妈便是一阵撒娇。
自己真傻！
这些专业，该问她妈这个西南财经大学的经济学大教授！
王秀珍冷哼了一声，“统计学研究就是寻求各种现象变动的规律性，预测未来，是一个综合性科学。
华亭财经大学的统计学专业偏应用。
本科阶段分为统计学方向和金融保险统计方向，分别拿理学和经济学学位，都比较重视数学。”
“啊？数学？！”
唐芊影脸都白了。
这都不是‘上了大学还要学数学’的问题了，是要实际应用！
西八！
老娘才不填这个专业！
王秀珍无奈的看了她一眼，“你刚刚说的四个专业，只有行政管理不用怎么学数学。”
唐芊影眼睛亮了起来，“那就这个专业！”
行政管理，不正是小秘书的专属专业吗？
唐建政没忍住，给了她一个爆栗，怒道，“唐芊影！我们还没有同意你和卿云的事！
你选专业，能不能对自己的未来人生负点责？！”
王秀珍赶紧坐到俩人中间，护着闺女，“有话好好说嘛，生那么大的气做什么？女儿只是不懂而已。”
唐芊影捂着额头，一双漫画眼里满是委屈，“我只是不想以后还要用数学而已啊……”
说罢，她叉着腰，怒视着她爸，“你还说我！这还不是遗传！
爷爷、太爷爷都是搞水利工程的，你当年去学考古还不是就是逃避数理化啊！”
唐建政闻言，脸上就跟便秘一般的难受。
这话他还真反驳不了……
夹在中间的王秀珍忍不住笑了，拉了一下涨红了脸的唐建政，示意他不要说话。
“统计学的数学，虽然比经济数学要难一些，但比纯数学要简单太多了。
它在数学上要求的是建模能力和分析能力，相信妈妈，以我对你的了解，这个难度你能行的。”
唐芊影闷闷的哦了一声，转头翻着《高考指南》上的专业介绍。
“核心课程：微积分、高等代数、解析几何、概率论、数理统计、抽样调查、回归分析、时间序列分析、多元统计分析、统计计算、金融数学、数据挖掘、随机过程……程序设计、数据库！！！”
唐芊影顿时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难以置信的望着她妈，“妈？你坑我？还要学程序设计和数据库？”
这不是坑她是坑谁！
王秀珍没好气的给了她一个白眼，“我坑你？卿云会不会坑你嘛！”
唐芊影歪着头想了想，她突然灵光一闪，
“妈，你说，这条短信不会是秦缦缦发的吧？”
这句话一出口，她自己的脸色就变了。
这事……还真有可能！
那小贱人现在就想害死芊影大人！
王秀珍也忍不住了，一个爆栗敲在她脑门上，而后冷笑了一声，“秦缦缦可没有你那么傻！”
说罢她没好气的说着，“我说过，统计学是一个多学科交叉的科学，所以很多学科的东西，它都要学。
但是，正因为如此，都不会太深入。
在我看来，这是一个文理兼修的学科，太适合你了。”
唐芊影委屈的抱着头，心不甘情不愿的开始准备填志愿卡了。
……
“老幺，你说我这个分数也能上蜀大？”郭芮溪有些难以置信。
她只考了532分啊！
卿云笑着点点头，“你……以为自己考得很差？”
“难道不是吗？”郭芮溪白了他一眼。
在卿云沉沦时，她从班里的倒数第一变成了倒数第二，但是也是580分左右的成绩啊。
现在狂降了50分……
她琢磨着是不是填西南交大保险一点。
刘建宏望着自家青梅很是无语，他深深的为自己将来子女的智商发愁。
挽着她胳膊的秦缦缦一脸好笑的解释着，“溪溪姐，你这个分数不低了。
你想，你的平时成绩就是蜀大的踩线生。
按照学校预估的重本线，比上一年也是下降了50来分，依然还是踩线。
但是蜀大历年来一志愿都没收满过，所以你放心大胆的报就是了。
只是，可能选不了什么好的专业而已。
你要不放心，二本志愿你选个西蜀农业大学的，有我在，你怕什么？”
郭芮溪想了想也是这个理，她嘟了嘟嘴，“好吧，二本我就填西蜀农大了。
要是蜀大不要我，以后我就靠你了。”
说罢，她喜笑颜开的抱着秦缦缦，看着桌上的男人们讨论他们的志愿。
卿云指着《高考指南》说着，“老大577分，蜀大的专业除了医学，基本任选了。”
“我就按之前说好的工商管理或者经济学吧。”刘建宏无所谓的笑着。
此刻，他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就是老幺在锦城的执行者，专业不专业的无所谓。
专业能用上最好，用不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和厚朴的人接触那几天，他也问明白了，很多人做的事都和专业没什么相关。
他又不像老二老三老四一般想搞技术。
待刘建宏的事了，彭昌旭摸着下巴问道，
“这么说来，实际上我们几个好像也可以按照之前说的办吧？”
卿云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华亭虽然是热门区域。
但今年高分段大量的弃考，你们完全可以将自己的分数上调至少30分和去年进行对标。”
“为啥不是上调50分？分数线不是都下降了50分吗？”卓浪奇了。
卿云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因为分数段……
高考是个位次游戏，每个分数段多少人确实根据一二三诊是大概有数的。
600-610，610-620，620-630本来是三个分数段，分别对应清北中线、清北踩线和强c9踩线，但现在本属于这些分数段的尖子生大量弃考，造成了这三个分数段人数只能盲猜。
所以……视作一个分数段。”

第106章 将来你可别后悔！
卓浪顿时明白了过来，他们剩下四个其实都是一个大分数段的。
这也应该是今年尖子生最集中的一个分数段。
“按照公布出来的招生数量，华清大学83人，燕京大学70人，复旦41人，华亭交通80人，清北复交274个名额，加上C9的其他五校一共是704个名额。
一二三诊你们的排名都是在全市300-400名左右，放到全省也就是500-700名这个区间段。
而这次考试，对你们虽然有影响，但影响远比别人小。
已知上半区尖子生基本上弃考率达到一半左右的程度。
实际上……”
卿云双手一摊，“三哥和四哥，你们一个618分，一个616分。
今年这个考情，那些没有弃考的人，至少一小半原来的清北踩线生都不敢报。
如果你们不看专业的话，我个人认为，你们填清北都没问题。”
江旭东和马克呼吸都急促了起来，脸色涨得通红。
清北……
他们平时想都不敢想的。
这考上了……
不是光宗耀祖啊！
而且，他们也没任何后顾之忧。
毕竟有蜀大保底。
这太难抉择了。
卿云笑了笑，没有理他们两个，扭头看向了彭昌旭和卓浪。
“二哥，五哥，你们两个就比较吃亏了。一个609，一个605。
清北你们肯定够不上，复旦的热门专业比如经济学、国贸、通信、软件这几个专业报不了。
华亭交大、之江大学、人大、建邺大学的王牌专业也不够，这些大学只能选次一点的专业。”
彭昌旭看着眼前的《高考指南》，咬着手指甲，犹犹豫豫的说着，
“飞行器设计与工程，这个专业应该算冷门吧。”
卿云点了点头，“今天中午，缦缦通过关系问过，往年这个专业都很冷，在复旦大学中的收分，仅高于物理和药学。”
彭昌旭顿时喜笑颜开起来。
卓浪耸了耸肩膀，复旦华亭交大之江大学，对他来说，放在平常都算高攀了。
现在能报就算不错了，只需要避开那些学校的王牌专业就行。
在他看来，其实无所谓的，能够待在老幺身边就行，“我填华亭交大的工商管理。”
众人好笑的看了他一眼。
真够稳妥的！
工科学校的文科专业。
卓浪嘿嘿一笑，“你们也知道，专业什么的，我学不进去的，还不如早点跟着老幺打杂。”
那边沉默很久的江旭东突然笑了起来，“我选复旦的软件工程。黎叔说的对，好学校不如好专业。”
众人齐齐对他竖起了中指。
卓浪对着他翻了个白眼，“三哥，你摸着良心说话，你选复旦，不是为了沫姐？”
江旭东尴尬的笑了笑，“我这不是在你们面前先预演一下，回去好说服我爸妈啊。”
另外一边的马克，则有点抓狂了，“我怎么选啊！！！”
卿云也没办法，马克616分，清华大学能选的系其实还是不少的。
他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车辆工程、热动力、化学工艺就不好了。
这些专业，十年过后，也就是马克读到博士毕业的时候，正是开始逐渐大热的时机。
而且，毕竟那是华清大学。
不是所有人都能抗拒这种诱惑的。
再烂的专业，你是清北出来的，都有可以翻身的机会。
甚至，这种纯工科的专业，马克完全可以当做投行的跳板。
投行最爱的便是有理工科背景的毕业生。
随着时间的推移，实际上纯金融专业在投行里并不吃香了。
毕竟，深挖行业时，理工科背景的人很容易去理解产业逻辑。
普遍而言，理科毕业生在逻辑完备性，对于量化模型的学习能力和动手方面相对较强，这也是主要因素。
所以他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四哥，这个兄弟们没法替你做决定，你只能自己想想了。”
……
安排完车辆送走几个呼噜娃后，秦缦缦笑眯眯的转身回来挽着他的胳膊，“哥哥，我们现在干嘛？”
还不到十点。
卿云闻言眨巴眨巴眼睛，“干！”
秦缦缦给了他一肘，没好气的说着，“正经不过三秒！”
“老婆……你现在怎么这么懂？”卿云也有点诧异了。
秦缦缦羞红了脸，狠狠的在他胳膊上揪了一把。
还不是他污染的！
卿云嘿嘿笑着，“要不，我们去看电影？”
这个点，逛街，是别想了。
而且也没必要给别人保镖增加工作量。
秦缦缦有点意动，而后又摇了摇头，“暑期档，没啥好看的电影。”
卿云坏笑着冲她挑了挑眉头，“去小电影院看点大电影院看不到的？”
秦缦缦脖颈都红了起来，小手死命的朝他腰间软肉上招呼，嘴里软软糯糯的骂着“臭流氓！就知道看那些下流的片子！”
卿云却一脸的冤枉，“你想哪去了？我是说像《盲井》这样的地下电影！只有小电影院有。”
望着他脸上无辜的表情，秦缦缦却恼羞成怒，“你心里想啥我不知道？”
卿云贱笑的凑到她耳边轻轻说着，“换个环境嘛。”
“换个环境？那电影院有什么意思？哥哥，要不要去我爸的办公室，我穿上职业装？”
秦缦缦双手环着他的脖颈，眼角满是妩媚。
卿云顿时看直了眼，喉头耸动了几下。
紧身衬衣、包臀裙、黑丝袜、高跟鞋、红木大班台、大落地窗……
秦缦缦的声音更加魅惑起来，“或者，我穿你姐爱穿的那种JK，我们偷偷溜进图书馆？”
卿云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还是……我们去医院……”
霸道女总裁、JK少女、护士姐姐？
好难选……
“能不能一天一个？”他选择了从心。
选个屁选，全要！
秦缦缦半咬着嘴唇，媚眼如丝，在他耳边轻语着，“哥哥想要，那当然可以啊。”
见臭男人的嘴角都拉得老高了，她却立刻变了脸，狠狠的踩了他一脚，“上楼！”
卿云龇牙咧嘴地捧着脚原地跳着，这婆娘这下是下了死脚的。
秦缦缦双手抱着胸，一脸冷冷的瞪着他，
“我劝某些人少给我玩什么鬼把戏！敢做就要敢当！上楼！”
卿云无奈了，他就知道。
学校门口的惊世一抱，自己是爽了，圆梦了。
可秦缦缦的脸却被打肿了。
今晚……
估计不能善了。
……
俩人明天有其他的安排需要在市区里跑来跑去，今晚还是住的厚朴酒店。
emmm……
主要是床单换的太勤快，秦缦缦担心被佣人背地里笑话。
出乎他意料的是，进了房间，秦缦缦并没有急着发火。
倒了两杯水摆在两人面前，自己坐到对面的沙发上，只是淡淡的看着他。
此时卿云的状态只能用一个成语来形容：如坐针毡。
今天下午，玩脱了。
但不玩，也不行啊。
唐芊影要的其实并不多，平时只是自己一个肯定的眼神或者一个拥抱，她便可以高兴很久。
但，今天是一辈子只有一次的高中毕业，如果自己没点表示，太让人寒心了。
没有回应的爱，没人能够坚持下去的。
所以他今天只能去趟雷。
所以，此刻他也只能面对秦缦缦的怒火。
如果秦缦缦此刻和他大吵一架，他还觉得好办。
情绪宣泄出来就好。
可现在这样……
显然这婆娘绝对在憋大招！
他嘴唇蠕动了几下，自觉的开始认错，“老婆……我”
秦缦缦却打断了他，一脸认真的问着，“哥哥，老实说，你的志向到底是什么？”
提出这个问题后，她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而后补充着，
“我是说，在不考虑我们以后生活的前提下，或者说我愿意接受我们将来过的清贫一些，你会怎么选专业？”
卿云瞬间便愣住了。
这个问题，打的他措手不及。
“为什么会这么问呢？”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秦缦缦平静的说着，“哥哥，你在数理化方面都很有天赋……
我也看得出来，其实每次你在给别人讲题，或者站在讲台上时，你都是充满了自信还有……快乐的。
我不想让你为了我浪费天赋，或者说，我不想你过的不开心。”
卿云听明白了，顿时哑然失笑，他起身准备坐过去搂着她，却被秦缦缦毫无征兆的泪水定住了脚步。
她的小脸上此时挂满了泪珠，红着眼睛，小嘴瘪着，鼻子抽抽的，
“哥哥，你应该去做个受人敬仰的大教授的！
我知道，田校、黎叔、王老、程老他们其实都这么觉得。
我也这么觉得，你别骗我，你站在讲台上的笑容是做不得假的。
你完全可以不用去做商贾的，娶我没那么难的，我家也不是说非得女婿就必须是商业巨子。
哪怕你，甚至我们子女都不是那块料，我爸大不了老了收手不干了就是了。”
卿云闻言哭笑不得。
这婆娘……
身为商贾之女，却打心底很有些看不起商贾这个职业啊。
也许也是自己前世的职业光环带来的原因。
卿云很清楚，他之所以站在讲台上能够给人挥洒自如甚至挥斥方遒的原因是什么。
当一个人将一件事专注的做了十年，他自然便是这个行业的熟手甚至专家。
而这一切突然在一个十来岁少年身上体现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会高看一眼，认为他天赋秉异潜力无限。
其实，一个成天水阴间论文骗课题费的水文教授，有个屁的天赋和潜力。
换成NBA的说法，他在数理化上便是：出道即巅峰。
再有寸进都难。
他真正的天赋，还是在于商业之道。
再说了，美人！美人！美人……
真要自己去大学里面教书搞科研，其他妹子怎么办……
要不忘初心嘛！
卿云无奈的走过去将她抱在怀里，秦缦缦浅浅的挣扎了一下，也就撅着小嘴扑在他的怀里。
他并没有急着说什么，两人陷在沙发里依偎着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沙发边的纸团增加速度变缓，见秦缦缦渐渐的止住了情绪，卿云才缓缓的开了口，
“老婆，我知道的，要娶你其实不难的，只要我们相爱，哪怕我是一个一事无成的穷小子，爸妈也会同意。”
秦缦缦撑起身子，甩给他了一个白眼，愤愤的说道，
“他们就是怕我不婚不育，你就是个捡便宜的！”
她又不傻，父母对待她恋情时离奇的态度，足以说明一切。
说罢，她又搂着他的脖颈，在他唇上狠狠的吻了一下，脸上露出了笑容，
“只不过，你这个捡便宜的，被我爸发现了竟然还有些商业天赋。”
卿云轻笑了一声，“只是‘有些’？”
秦缦缦没好气的拍掉他放在自己良心上的手，“‘很多’，行了嘛！”
卿云点了点头，做人嘛，是得摸着良心说话。
“你老公教书搞科研、经商都那么有天赋，怎么办呢？”
秦缦缦皱了皱她的鼻子，“看你自己选喽！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要因为我的缘故而失去你的快乐。”
说罢，她将自己的小脸放在他肩头上，低声喃喃着，“哥哥，你要是不快乐，我也不会快乐的。”
卿云扭头在她小脸上重重一吻，诚恳的说着，“我承认，选择经商，有你的缘故。”
秦缦缦给了他一个‘我就知道’的眼神，而后依偎在他怀里，手指把玩着自己的头发，准备听他的下文。
“缦缦，再怎么洒脱，人，始终是社会中的人。
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一碗心灵鸡汤告诉你，不要活在别人的嘴里。
但是，怎么可能做到？
不活在别人的嘴里，只能证明你的一生是毫无价值的，别人连当故事的兴趣都没有。
当然，你也可以说，我们内心强大无比，可以不去关注别人说什么。
且不说我俩是否能够做到。我们的父母呢？我们的孩子呢？他们也能做到吗？”
见秦缦缦听的出神，他继续说着，“人会死三次。第一次是他死的时候，在生物学上，他死了；
第二次是他下葬的时候，人们来参加他的葬礼，缅怀他的一生，然后他死在社会上，不再有他的位置；
第三次是最后一个记得他的人忘记他的时候，那时候他才真正地死了。
这是一个人存活在世界上的轨迹，你希望到那个时候我们依然被嘲笑吗？
想想看，以后我们的子孙说，‘我们曾经祖上也曾阔绰过，就是出了俩败家子儿……’”
秦缦缦闻言打了个寒颤，想要反驳，却不知该如何驳起。
她不是不食人间烟火。
在她看来，确实商贾比不上科研人员的伟大。
但她也很清楚，这只是她的想法。
她之所以能够去不顾一切搞科研，是因为她有个好父亲。
造导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这就是现在的现状。
而且以她的消费水平，科研人员那点收入，根本养不活自己，全靠父母。
无论怎么说，这就是一种别人嘴里的败家行为。
“可是……哥哥……”秦缦缦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卿云笑着刮刮她的鼻子，“先别急着感动，听我把话说完。”
秦缦缦赶紧手背擦着眼泪，乖乖的坐在他身上。
不过随着呼吸，一个大大的鼻涕泡却出现在她脸上。
一个大写的尴尬出现在她的小脸上。
秦缦缦羞红了脸的接过他递过来的纸巾，不好意思的侧过头去擤鼻涕。
卿云没有笑话什么，又抽过一张纸巾，温柔的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痕，
“不用为我惋惜什么，其实我觉得经商挺有乐趣的。
而且，我对经商的看法和你并不相同，我并不认为这是一个贱业。”
见秦缦缦急着想要解释什么，他笑着摇摇头，
“管仲所作的《管子》有一篇文章，名字就叫做《士农工商》。”
秦缦缦撅起了小嘴，“‘商’排最后。”
卿云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你肯定没读过这篇文章。”
“高考又不考。”秦缦缦心虚的降低了声音。
其实她爸要求她要读的。
卿云无奈了，秦天川要是知道这件事，血压估计都要飚上去。
当年，秦天川让他读的第一本书便是《管子》。
“管仲的核心思维是四民共举。没有先后之分，也没有轻重之先后，只有四民共举，才是国家兴旺发达之道。”
卿云认真的说着，“在我看来，无士不序，无农不稳，无工不强，无商不兴。
没有哪一个行业不重要，也没有哪个行业更重要。
一个国家和社会，需要全面发展才是长久之道。
就好像汽车的四个轮子，少了哪一个都会开不稳。
所以，在我心里，科学家和商贾压根儿就没有什么贵贱之分。
我们国家中小企业有4000万家，占企业总数的99%，贡献了国家60%的GDP、50%的税收和80%的城镇就业。
也就是说，科学家的工资，有一半是商人上缴利税发的。
我们的基础建设，有一半是商人上缴利税来建设的。
城乡就业青年中10个里面就有8个是商人提供的工作岗位。
商人的贡献何其巨大？谁有资格瞧不起商人呢？
拿着商人上缴利税发的工资，走在商人上缴利税修建的大路上，还要骂商人唯利是图？”
说道这里，他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说到底，你们这些科学家，还不是靠商贾养着的，你还敢在我面前说贵贱？”
秦缦缦嗷呜一口咬在他手指上，用眼神劝他好好说话。
见臭男人闭嘴了，她冲他皱了皱鼻子，“将来你可别后悔！”
她没有被他改变观点，但只要他自己能乐在其中就好。
卿云看着手指上的牙印有些无语，给了她PP一巴掌，贱贱的说到，“爱咬人是吧？换个地方咬！”
秦缦缦娇媚的白了他一眼，“澡都没洗！”
……

第107章 家庭帝位支楞起来
娇慵无力的趴在卿云的胸膛上，秦缦缦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臭哥哥……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她撅起小嘴，下巴没好气的在他胸肌上钻了钻。
卿云嘿嘿笑着，凑过去吻吻她的额头。
秦缦缦躲了躲，不好意思的说着，“全是汗。”
卿云却不管，又吻了一下，才拥着她光滑的美背，将手放在脑后枕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秦缦缦此时有点气不顺了，“呵呵，现在连点交代都没有了？”
卿云落寞的拍了拍她的背，“还需要有什么交代，她那个分……”
秦缦缦沉默了一会儿，而后撑起身体，一双美目里满是柔情，“哥哥，爱情是唯一的。”
卿云轻叹了一声，“我知道，是我贪心了。”
秦缦缦却摇了摇头，螓首趴在他胸膛上，
“不是你贪心了，而是芊影……她是个好女孩。你有那个心思很正常。”
她看不到的头顶上，卿云嘴角一扯，心里冷笑了一声。
也就是唐芊影这个分数，让秦缦缦没了危机感，现在可以在自己面前展现她的大方。
但凡唐芊影分数稍微高上那么五分十分的，这婆娘绝对是另外一副模样。
在他看不见的下巴处，秦缦缦的嘴角翘得老高。
hiang！
天意如此，本宫都无需出手！
“我的世界，以后只有你了……”
头顶上飘来的这句话，却让秦缦缦心里一揪。
她急忙凑过去，“哥哥，我没有禁止你们做姐弟啊，你们还可以保持联系的。”
卿云却摇了摇头，“以后还是不要联系了，包括你，以后也别联系她了。”
秦缦缦心里更不是滋味了，连忙赌咒发誓，“哥哥，我是真心的，如果你们只是姐弟，我保证我绝对不会吃醋生气的。”
卿云望着天花板，语气更加低沉下来，“我相信。”
他转过头来，轻抚着她的背脊，“缦缦，眼睁睁看着她和别人谈恋爱、结婚、生子，我做不到的。”
说罢，他苦涩一笑，“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永不见面，彼此消失在对方的世界中。”
秦缦缦咬着嘴唇，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总不至于说，好吧，我接受她。
只能默认卿云的这种做法。
但是……
唐芊影是她从小到大的发小、闺蜜，更是她那苍白童年里唯一的玩伴……
而且，她自己想想，对卿云也太残忍了。
毕竟，唐芊影曾是他最黑暗时光里的那道光，他曾经在这世界上唯一眷恋的亲人。
他文具盒上那段话又浮现在她脑海里。
秦缦缦心里有些抓狂了。
这都是什么事啊！
她嘟着小嘴，生了一会儿闷气。
忽地，她眨了眨眼睛，“哥哥，让爸找两个私家侦探去找你亲生父母好不好？”
也许他多几个亲人，心里会好受一点？
卿云好笑的拍了她PP一巴掌，“你在想啥？没有婆媳矛盾不好吗？”
秦缦缦hiang了一声，“我这样的儿媳妇，哪个婆婆挑得出半点不是来？”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貌似……这婆娘还真的是没啥能挑剔的地方。
家世好，学识高，颜值高，身材也是宜子的很。
而且那800个心眼子要想讨婆婆欢心，简直不要太简单。
见他吃瘪，秦缦缦傲娇的又是一hiang，
“就许你把我妈变成我婆婆，还不许我把我未来婆婆变成我妈啊？”
卿云伸出手去捏了捏她的小脸，“脸皮真厚！”
秦缦缦笑眼盈盈的凑过去在他脸上吻了吻，“你就说好不好嘛。”
卿云轻叹了一声，脸上的笑容却逐渐消失了，呆呆的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缦缦见状也不好说什么，乖巧的趴在他肩窝上，只是担心的望着他的侧脸。
良久，她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哥哥，你在想啥？”
卿云转过头来冲她挑了挑眉头，“你说，如果两个私家侦探互相跟踪侦查对方，会发生什么？”
秦缦缦眉头一锁，刚要思索的时候，忽地反应过来。
没好气的捶了他胸口一下，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下巴，
“哥哥，其实你现在根本就不想找着父母是吧？”
卿云老实的点了点头，“在我眼里，我爷爷就是我的父母。
而我亲生父母不过是个送货的而已。”
“也许……他们有不得已的苦衷呢？”秦缦缦还是想说服他。
卿云笑了笑，“也许吧，但无所谓的。那些理由都不重要了。”
秦缦缦凝望了他很久，也释然了，小嘴一瘪，
“看来我就是个没婆婆疼的小媳妇儿~！”
卿云闻言顿时哭笑不得，“别人是巴不得没婆婆妈，你倒好！”
说罢他摇摇头，“别想了，你没那个命的。”
秦缦缦小嘴一嘟，不想理他。
卿云也不说话，只是轻抚着她的背，“别乱想了，有你足够了。”
他看不到的下巴下，她的眉头紧紧锁着。
烦死了！
她看不到的头顶上，他的嘴角咧得老高。
小样儿！
……
隔天两人起得很早，今天的事情多的去了。
在卿云看来，这是值得纪念的一天。
甚至可能比未来任何一个时间点都要重要。
今天，大妇将交出家庭帝位的象征——财政大权。
秦缦缦一脸不爽的看着此刻得意洋洋的卿云，心里埋怨了两句狠心的爹妈后，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之前她的擅作主张惹了大祸。
如果没个好爹，这局面是无法挽回的。
于是，在陈婉的做主下，开学后的‘经济独立’中，卿云还拿到了小俩口的资金保管权。
坐在期货公司的柜台前，秦缦缦没好气的抱怨着，“晚个几天而已，你至于这么急吗？”
卿云嘚瑟地冲秦缦缦挑了挑眉头，在秦缦缦臭臭的表情中，笑嘻嘻地在开户申请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在出示了经公证处公正的黎方平授权委托书和同意函后，他顺利的在期货公司开户成功。
走出期货公司的卿云神清气爽，秦缦缦则在后面没好气的踢着他的屁股。
回到保姆车上，卿云假咳了两声，“那个破产了的人，还不给我拿瓶水过来？”
秦缦缦愤愤的瞪着他，“卿云，我劝你不要太过分了！”
卿云乜了乜她，“某人要知道，我的记忆力是很好的哈，信不信开学第一周我就扣你零花钱？”
秦缦缦想炸毛了。
她很清楚，两人大学就在一个学校里，自己貌似也没什么需要单独花钱的事情。
扣一个星期的零花钱，问题也不大。
正因为如此，这货绝对干得出这样的事来。
心不甘情不愿的给他拿了瓶水，这次都不用他折腾，她自己把瓶盖先拧开了才递过去。
卿云挑了挑眉头，“很自觉嘛！”
秦缦缦气得不行。
她知道，这货就是在赤裸裸的报复！
报复她以前还要他凭票报销。
见她气鼓鼓的胸膛快速起伏起来，卿云决定见好就收。
毕竟，晚上还要睡一张床的。
没必要给自己添堵。
他笑眯眯的从包里掏出一个浅粉色的笔记本递给了她，
“来，这个记账本给你，你先熟悉熟悉，开学后用得上。”
秦缦缦气急，果然这货要把以前的遭遇全部还回来！
自己以后会不会也要靠手撕发票来攒私房钱了……
她咬着嘴唇愤愤的瞪着他，“卿云同学，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卿云笑了。
这句话明明就是说女生的嘛……
不过，这种玩笑话此刻说出来就是找死的。
他耸了耸肩膀，“我管钱，你记账，不相容职责相分离。”
秦缦缦这才转嗔为喜，他是出纳，她是会计，会计地位天生高上一等。
接着两人又马不停蹄的跑去工商，同样是一套麻烦的流程后，卿云接受了陈婉公司股份的赠与，方便后续发卡的操作。
好在这个年代对受赠资产还没有开征个人所得税，否则这么一圈下来，他的资产先亏个20%再说。
emmm……
应该叫为国家贡献了20%，觉悟得高一些。
……
对秦天川和陈婉坐经济舱，卿云是一点都不意外。
老一辈从底层爬起来的实业家都是这么个德性。
任老爷子、曹德汪、宗沁后、鲁冠求、于敏洪、钟睒睒……
无一不是如此。
在他们看来，钱直接等价于他们商品的利润。
在秦天川的脑子里，一张头等舱机票，要卖多少袋饲料才出的来？
至于私人飞机，那就更不可能了。
败家也不是这么败的。
但是对于子女，他们却又十分舍得。
前世在秦天川手下那四年里，卿云走哪都是被安排的头等舱。
对于非继承人的子女，更是宠上了天。
任老爷子便是如此，有天赋的长女严苛要求，喜欢艺术的幼女则浮财管够，由得她游戏人间。
这种实业家都很低调，坐坐经济舱其实无所谓的。
普罗大众也基本认不出来。
就像秦天川，换身衣服便是一副农民的模样。
只是苦了那风韵犹存的丈母娘，只能带着大墨镜和口罩。
以美貌知性著称的陈婉，论起知名度来，显然要比秦天川高上太多。
幸好现在也没有什么机场时尚，再过几年，估计会引来一堆狗仔的长枪短炮。
卿云很自觉的上前接过两人的行李箱，秦缦缦一左一右的挽着爸妈的胳膊，开始控诉着臭哥哥有多过分。
保镖头子李国栋笑嘻嘻的跟在后面。
这种天伦之乐还是不要抢镜头。
陈婉却笑眯眯的肯定着卿云的举措，“哼！你的手太散了，小卿确实该把钱管起来。
记账是个好主意，爸妈都是这么过来的，不记账有的时候真就不知道钱花哪儿去了。”
秦天川在一边想笑又不敢笑，他挣的钱这两小的十辈子都花不完。
回到保姆车上，秦天川却让卿云坐在自己身边，“小卿，大豆这事，你怎么看。”
卿云没有急着说话，先看了看秦天川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苦大仇深的老农脸，显得城府很深。
但，毕竟他曾经摸了秦天川好几年的脾气，还是有点心得体会的。
他知道，秦天川此刻显然心情不是太好。
他想了想，笑着开了口，“爸，这一战，没必要赢。”
“为什么？”秦天川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没必要赢？
而后受制于人？
这孩子不会是被‘全球化’的噱头给洗脑了吧？
卿云琢磨了一下，“我表述有误，我是说在大豆上面，我们没必要做到完全的自给自足。”
此刻，不仅仅是秦天川，就连陈婉都奇怪了。
不待秦天川说什么，她插嘴说着，“孩子，你要明白粮食问题是‘国之大者’。
几千年来无论古今中外，粮食可以颠覆一个国家，甚至消亡一个民族。
不能认为进入工业化，吃饭问题就可有可无，也不要指望依靠国际市场来解决。”
秦缦缦闻言却嘟了嘟嘴，看来这个亲妈真的变后妈了。
从小，她要是说错了话，她妈是从来不会在她爸准备教训她的时候说话的。
卿云摇了摇头，“妈，我很清楚粮食的重要性。但是……大豆算粮食吗？”
秦缦缦眨巴眨巴眼睛，表示她听不懂。
陈婉愣住了，而后反问着，“大豆怎么不算粮食？”
她觉得有些搞笑了。
这两天她和秦天川进京开的便是粮食工作协调会，主要议题便是大豆。
秦天川却一拍大腿，明白了过来。
而后他却惊疑的问着，“你小子的意思是……保主粮？”
卿云点了点头，还是对着陈婉解释着，“妈，大豆是油料作物，不是主粮。”
秦天川见自家婆娘懵圈了，嘿嘿的在一边笑着。
陈婉抬手给了他一下，脸上微红的问着卿云，“来，给妈讲讲。”
虽然自家老公是做农业的，但她本就是城市里的大家闺秀，确实对农业不太懂。
“妈，其实主要的区别在于统计口径……”
卿云也不怯场，娓娓道来。
在华国，粮油的概念和国际或者教科书上的口径并不一致。
国家将谷物（小麦、稻米、玉米、谷子、高粱、其他谷物）；豆类（大豆、杂豆）；薯类（红薯、马铃薯）这三大类在统计时列为粮食作物。
而油料作物是：油菜籽、花生、芝麻、胡麻籽、向日葵。
和国际上统计口径的一大区别便是大豆，大豆在我国被归属到粮食类，国际上却归属到油料类。
如果注意新闻，会听见我国的粮食自给自足目标是达到95%，油料自给自足目标是达到40%。
而实际上国家的主要口粮小麦和稻谷均是供给平衡略有盈余的，自给率超过100%，极少量进口也是品种补充，在总消费统计中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陈婉听明白了，但又更加迷惑了，
“既然我们国家的主要口粮是略有盈余的，那为什么你们要说保主粮？
小卿，不管是粮食作物还是油料作物，都是民生赖以生存的相关产品，为什么你要说大豆‘我们不必做到自给自足’呢？”
卿云也没有不耐烦，他知道，陈婉以及旁边眼里冒着圈圈的秦缦缦是真不懂农业。
“妈，我国适合种植大豆的地区，只有东三省和淮北地区。
即使是在这些地区，大豆的亩产也只有180公斤左右，这还是用转基因改良品种的种子才能达到了的。
而非转基因大豆的亩产一般就135公斤左右。”
秦缦缦貌似懂了，“哥哥，你是说其他的作物产量更高？”
卿云赞许的点了点头，“是的，从产粮率来看，大豆远不如主粮。
比如玉米，亩产可以达到600公斤以上，基本上是大豆的3-4倍了。
刚刚我说过，我们国家的主要口粮是供给平衡略有盈余。
而大豆我们国家的进口量是？”
秦天川笑着给他捧着哏，“2400万吨，往后走还会更高。”
卿云拿出手机，点开计算器，“而如果将主要产粮区东三省的宝贵耕地用来种大豆。
要想达到大豆自给自足的状态，主要口粮每年就会有7200万吨，甚至1亿吨的粮食缺口。
除非国家拿出新的耕地来种植大豆解决。”
其实这种问题也不是很难，二十年后，全国会逐渐兴起一股‘撤街还镇’的浪潮来，目标就是增加耕地面积。
就连锦城地标环球中心旁边，绿道都升级成了‘观光农庄’，全国开展大备粮行动。
陈婉彻底听懂了。
但是，增加耕地？
她和秦天川相视苦笑了一番。
这次的粮食协调会开得非常的不顺利。
主要争论便是城市化进程中建设用地和耕地的平衡。
这里面的水太深了。
耕地画红线，确立18亿亩耕地保有量不动摇是所有人的共识。
但是如何划分，就变成了大问题。
包路、沿河，同时规并整理星星点灯的散乱农田，抑制城市的无序扩张，这是中枢的意见。
但，地方上反对的声音很强烈。

第108章 大豆与柠檬
秦天川皱着眉头，一脸的落寞，“但是，如果放任不管，我们的大豆就真的只能大量依赖进口了。”
看着他那副寂寥的模样，卿云实在是忍不住了，撇了撇嘴，
“爸，为啥你们总是想着和大豆过不去啊？”
秦天川恼火的瞪了他一眼，“什么叫我们想着和大豆过不去！
你要知道，米面粮油都是民生根基！
大豆油除了食用以外，还有它广泛的工业用途。
这是肥皂、油漆、油墨、冶炼、橡胶、制革、纺织、蜡烛、润滑油、合成树脂、化妆品及医药等工业品的主要原料。
这里面每一样原料的一分钱变动，放大到后期终端消费者头上，都是至少增加几元钱的生活成本。
你知不知道，你这次期货赚得盆满钵满之际，国内倒了多少榨油企业？
到时候，外资控制国内榨油市场后，价格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卿云摇了摇头，“爸……油料作物又不只有大豆一种，大豆油也是近十来年才变成家庭主要用油的。”
一边的秦缦缦一脸惊疑，“那以前炒菜不用油？超市里除了大豆油就没其他的了啊。”
陈婉没好气的瞪了自己闺女一眼，想损她两句‘不食人间烟火’的。
那么大的姑娘了，做菜死活学不会就不说了，连这点儿常识都没有！
秦天川却笑着替小棉袄挡了下来，“她又不知道，你怪她做什么。”
卿云连忙给一脸懵逼的秦缦缦解释着，“80年代以前，城市里一般是猪油、菜籽油。
北方农村里是花生油、芝麻油，大豆油也有，但很少，而且不是超市买的，在粮油店打的。
南方是菜籽油，我老家到现在都还是小作坊的菜籽油。”
秦缦缦扑闪扑闪眼睛，身子赶紧往他这边靠着。
对面的亲爹亲妈，特别是亲妈，一说起这些就想对着自己发火。
做不来菜，关她什么事啊，又没请老师来教过她。
卿云圆过去话题，“爸，我觉得你们的思路被外资给误导了。
食用油又不只有大豆油一种，玉米油、葵花籽油、菜籽油这些都是可以的。
现在大豆油占据市场的90%以上，无非便是每天电视广告里宣传的那些广告语。
什么，‘大豆油营养丰富，可在日常补充人体所需的营养，对身体有好处。
富含维生素D、维生素A、亚油酸、卵磷脂，以及丰富的钙、铁、磷等成分’。
这些广告翻过来覆过去就都是在讲大豆油的好处，给人们洗脑了。”
陈婉愣了，“难道不是吗？很多医生也这么说啊。”
卿云笑了，“他们说的没错，大豆油确实有这些好处。”
秦家一家三口全懵。
“但是其他油也有其他的好处啊，菜籽油降脂减肥、软化心血管、清肝利胆；
玉米油降低胆固醇、延缓衰老、保护眼睛；
葵花籽油在玉米油的好处外，还有调节情绪的作用。”
陈婉惊讶了，“小卿，真的？玉米油可以降低胆固醇和延缓衰老？”
卿云耸了耸肩膀，“妈，我编的。”
秦缦缦切了一声。
陈婉没好气的给了他一个大比斗。
卿云嘿嘿笑着，“但我没瞎编，我看了看缦缦的护肤品成分表。”
秦缦缦斜睨了他一眼，“我又没有用玉米油来护肤！”
卿云干脆掏出她的化妆包，掏出一瓶面霜来，指着成分表说着，
“这是主打抗氧化的，而抗氧化的成分里就有维生素C和E。
比如维E，它写的是维生素E琥珀酸酯、维生素E醋酸酯，其实还不是就是维E。
而玉米富含维C、E，所以它肯定有延缓衰老的作用。”
秦缦缦一把抢了过来，给了他一眼镖。
不就是想说这是智商税嘛！
秦天川在一边偷着乐。
看来这个女婿还是挺刚的哈！
卿云见状赶紧补了一句，“这些成分，口服能在皮肤上显现的效果很差，还是得抹才行。
这是化学老师说过的。”
哪个化学老师？
自然是他这个化学物理学教授。
秦缦缦闻言有点懵圈，化学老师什么时候说过这事了？
不过她也没放在心上。
有些话，老师不可能对所有学生说。
一般是讲题、请教的时候，根据学生接受程度进行引申延展。
秦天川琢磨过味来了，“所以……你是想说，加大对其他油品的宣传，从而降低家庭对大豆油的依赖？”
卿云郑重的点了点头，“主要是宣传引导，国家完全可以对几种油品进行对比检测。
最好还是请一些医学专家、营养学专家到中枢电视台各个频道轮番科普，来破除大豆油的迷信。”
大豆油又不是没有坏处的。
只不过这种坏处，不能从他嘴里说出来，得从专家嘴里说出来才行。
反式脂肪酸，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虽然大豆油的每日摄入量并不会导致产生什么后遗症，但是这个名字却可以好好利用一番。
甚至可以把‘青少儿肥胖率’‘中老年三高、冠心病、脑梗’什么的锅，通通给扔到大豆油上面去。
反正也没乱说，反式脂肪酸摄入过多，确实有这样的毛病。
秦天川两眼眯了起来，“会不会造成其他油重演大豆油独大的局面？”
卿云耸了耸肩膀，“爸，多宣传几种油就行了。”
秦天川显然听懂了，也笑了起来，“有道理。”
每种油都有不同的好处，人们自然会每种油都轮着来用啊。
“至于工业上的……”
卿云耸了耸肩膀，“爸，我没有具体的数据。
但我敢肯定，大豆加工业这种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行业，在这两年大豆低价时期绝对诞生了很多企业，整个国内的加工能力绝对严重过剩。
死了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国家还可以趁机清理落后产能。”
前世，卿云曾经深度复盘过这次大豆战争的起源、过程、结果。
主要原因有三点：
第一，定价机制，定价权的攻守易位。
第二，虚实比例失调，以漂亮国为例，CBOT大豆单日持仓量是9000万吨，但是大豆交割库存容量只有50万吨。
严重虚实不符。
大豆不是大豆，而是资金。
甚至让人怀疑，CBOT是不是已经从芝加哥搬到了拉斯维加斯，直接从交易所变成了赌场。
第三，竞争机制问题。
别的不说，华国的豆制品价格，远低于国际平均。
豆腐干、辣条比米饭都还便宜。
第一点和第二点，这是卿云无法改变的，但第三点，可以试试。
话点到这份上，秦天川他们要是还想不到办法，那就没招了。
望着卿云嘴边的青色胡渣，秦天川一脸宽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小子……这招够阴！够毒！挺好的！我放心了！”
秦缦缦闻言咯咯咯的笑着，而卿云脸上如同便秘一般的难受。
这老贼，嘴里就没一句好话！
……
回到别墅，收拾完行李的陈婉便穿上围裙，拖着秦缦缦走进了厨房。
坐在沙发上陪着秦天川闲聊的卿云见状，赶紧也走了过去，“妈我来给你打下手。”
陈婉笑着摇摇头，“厨房是女人家的领地，你进来像什么话！
让缦缦在旁边多学点，不然以后你们有苦日子过的。”
秦缦缦气得肺管子疼。
真不是亲妈了！
不就是个厨艺吗？
她还真不信学不会了！
见卿云还想说什么，秦天川却把他叫出来了，散了一根烟给他，
“我们知道你会做菜，以后你们在家随便，我们乐得清闲。
但今天不行，今天是给你们庆祝毕业的家宴。”
卿云很有眼色的拿起打火机给他点燃了烟。
秦天川护着火点燃后，吐出一口烟气，“暑假你准备怎么安排？”
卿云起身拿过烟灰缸摆在两人中间，不好意思的笑笑，
“我想着回趟老家，把家里的田地看怎么处置一下，租出去还是怎么滴。”
秦天川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你家还要交农业税吗？”
卿云无奈的点点头，“我爷爷在的时候，都是按照正常情况交的。抛荒也不太好，挺可惜的。”
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再过两年就免税了，也就没这事了。
这两年他打算和村里商量，交钱代替交粮，或者直接租出去让别人代缴。
那四亩多的田地收入，对他来说，以后完全无所谓。
嫌麻烦其实可以交回村里。
可这就算崽卖爷田了。
会被戳脊梁骨的。
秦天川理解的点点头，“确实，地不能荒着。租出去了事。”
卿云犹豫了一下，“爸，我想跟您商量个事。”
秦天川笑眯眯的看着他，“说呗。”
难得这小子有求人的意思。
卿云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我们那个村，包括附近几个村，都是产柠檬的。
我这次回去想看看，能不能在我们村搞一个柠檬合作社，甚至看有没有可能搞一个柠檬粗加工厂。”
秦天川不置可否，“说一下你的想法。”
“安岳是个农业大县，很是穷困，自然资源禀赋也很差。
区域内多丘陵而少水，地下资源是国家暂不开采的战备石油和天然气，老百姓无法受益。
但是‘华国柠檬看西蜀，西蜀柠檬看安岳’，柠檬种植规模和鲜果产量均占到全国的70％以上，
且品质独特，多次获奖，为安岳赢得了“全国惟一的柠檬商品生产基地县”和“华国柠檬之乡”的称号。
柠檬是安岳的一张名片，也是独具特色的优势资源。”
秦天川点了点头，“造福乡梓没错，功课倒做得很足嘛。”
卿云继续说着，“但是，安岳的柠檬种植生产集约度很差。
虽然名气大，产量不小，但是整个区域没有龙头企业，全是农业户，各自为战，一到采摘的时节便相互压价。
我记得报纸上说过，去年安岳年产鲜果3.5万吨，实现柠檬总收入0.63亿元。
这实际折合下来一吨柠檬才1800元，一公斤柠檬才1.8元，这太低了。
报纸上当时还提过，柠檬在安岳人均收入是180元，较上一年增收57元。”
秦天川闻言沉默了一会儿，“也不稀奇，在盐源，苹果一公斤连两毛钱都不到。”
他犹豫了一会儿，继续说着，“孩子，这是现状，短时间改变不了的。”
卿云摇了摇头，“我知道，您的意思是工农业或者城乡二元剪刀差因素，这个确实客观存在。”
秦天川抖了抖烟灰，“不仅仅是这个原因，还有交通。安岳目前没有一条高速公路经过。
柠檬虽然保鲜期比一般水果长很多，但毕竟还是新鲜水果，路上折腾时间太长，品质就会下降。”
卿云笑了，“所以，需要粗加工甚至深加工。”
秦天川哑然失笑，手指点了点他，“你小子！想忽悠我去你们建厂是吧？”
“倒也不是，其实交通方面还是有改善的。
虽然没有高速公路，现在途径安岳的国道319西蜀境内全线通车，这为公路货运带来了转机。
相比起盐源这种边远地区，安岳还有成渝铁路的优势。
甚至从中远期看，按照西蜀的交通规划，安岳境内十年之内，至少有三条高速经过。
也就是说，在我眼里，安岳柠檬在交通上面的劣势并不太严重，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的主要问题，就是如何改变一团散沙农户模式和初级农产品的转型升级。
爸，坦率的说，如果厚朴集团不参与，我无非是耗费点时间，晚几年启动而已。
毕竟，这在国内算一个垄断生意，毕竟安岳70%的全国产量就放在那。”
深耕西蜀的秦天川很清楚，面前这个臭小子还真没瞎忽悠。
这块蛋糕，他其实也看到了，但厚朴之所以不愿意介入，原因是多方面的。
交通只是摆在台面上的。
真正的重点是，安岳民风彪悍。
国难之时，这个地方英雄辈出。
但是和平时期，也是让人头疼不已。
宗族势力极其庞大，盘根错节又内斗不休，这才是安岳柠檬一团散沙的真正原因。
可……
如果是一个本地人站出来，且这个本地人还有些号召力，这事就好办了。
这小子有号召力吗？
秦天川砸吧了一下嘴唇，他还不得不承认，还真特么的有。
在农村，能出一个名牌大学的大学生，十里八乡都会震动。
卿云不出意外会是西蜀省状元，按照田校的推测，甚至有很大几率是全国状元。
状元，放在城市里，影响不过十来天，热度过了就过了。
但是在农村，这是大开宗祠，甚至是立牌坊的节奏。
“等出分了，再回去。”

第109章 我是你爸
秦天川摁灭了烟头，一脸笑容的望着他，“明天和缦缦去驾校报名，趁着这段时间把驾照考了。”
卿云闻言呆了呆，出分了再回去，他明白是啥意思。
衣锦好还乡嘛。
考驾照？
“理论问题不大，你俩看两天书应该差不多了。
实操像倒车入库、侧方位停车什么的，让你刘叔专门带着你，单人单车练几天就行了。
考驾照，不难的。”
卿云差点没憋住笑。
您这话放在后面二十年在驾校门口嚷嚷，估计要挨打的。
世纪初考驾照当然不难。
连红外线都没有。
钱到位了，挪库的时候，教练甚至可以在后面帮着移杆子，怎么考怎么过。
至于科目三，开几百米只要不熄火就完事了。
哪像后世？
他还听那些小崽儿说过，科目三都可以挂人……
但让他奇怪的是，说考理论时，秦天川说的是‘你俩’，而后面却是‘你’。
“缦缦不需要学？”
秦天川笑着摆摆手，“她会，只是年龄没到，到时候她直接考试就行了。”
说起这个，秦天川还是挺得意的。
自家闺女，只要是手艺活，除了做饭不得行以外，其他的倒是天资聪颖。
卿云眼睛眨了眨，赶紧说道，“爸，其实我也会，我开过拖拉机。”
正走出厨房的秦缦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汽车和拖拉机，能一样吗？”
秦天川却点了点头，“还真差不多。甚至开拖拉机比汽车难。
汽车的离合是湿离合，可以半联动，拖拉机是干离合，而且拖拉机方向盘更重。”
说罢，他饶有兴致的望着卿云，“真开过？”
卿云嘿嘿笑着，“以前在村里调皮捣蛋的时候真开过，一学就会了。”
他村里确实有拖拉机，他也确实开过。
而且在前世，开车这是基本技能，重生一次又不可能忘，何必去浪费时间。
秦天川来了兴趣，立刻站起了身，“走，跟我去试试，你小子要真能开，倒也节约很多时间。”
关于卿云的暑假时间，他还有安排。
要是驾照能很快解决，留给他的时间也充裕一些。
卿云也不废话，跟着他的身后就往码头走去。
不多时，秦天川便带着他来到车库，卿云望着里面那辆著名的桑塔纳很是无语。
那么大一个首富，竟然开个手动挡的老桑塔纳。
不过当卿云系好安全带的时候，秦天川却拉开车门坐了上来。
“爸，让刘叔或者李叔陪着我就行了啊。”卿云有点惶恐。
这车，他开着确实费劲。
90年代的桑塔纳，并不带电子助力系统，方向盘非常重。
秦天川拉好安全带后，白了他一眼，“我是你爸！”
望着秦天川死死拉着车门上面拉环的右手，卿云没来由的鼻子一酸。
老贼，要不要那么煽情！
微微抽抽鼻子，轻呼一口气后他笑了笑，“那您坐稳了。”
开惯了自动挡的人，左脚就是残废。
不过好在卿云以前也开过手动挡，熄火两三次后，就重新找回了感觉。
没有什么炫技，规规矩矩按照秦天川的指示，百米加减档，绕着别墅开了几圈，然后侧方位停车，倒车入库。
望着左右等距的停车距离，秦天川满意的笑笑，招呼过来刘耀南，让他帮着安排考试。
四个人也用不着做多少菜。
秦天川最爱的回锅肉和麻婆豆腐，恰好也是卿云喜欢的。
“这两个菜，我是百吃不腻啊。特别是你妈做的。”秦天川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嘿嘿的笑着。
卿云也笑了起来，“您别说，以前，我还只有过年的时候，才可能同时吃到这两道菜。”
“那是！豆腐，在农村是当荤菜的。你都算条件好的了，想当年啊，家里是真困难，我们兄弟四个没少去别人家偷南瓜。”
“这个我知道，用竹片削尖了，从南瓜蒂旁边开个小孔捅进去，慢慢挖，别人十天半个月都发现不了。”
“嘿嘿！你小子！看样子在村里也是调皮捣蛋的！对了，你们那，有没有人修田坎占你家便宜？”
“怎么可能没有？不过都是今天你修过来，明天我修过去的，感觉就是个乐子……”
陈婉和秦缦缦无奈的对视了一眼，两个土农民！
这种话题，俩人完全插不上嘴。
“你暑假回去的时候，把缦缦带上。”
完全不喝酒的秦天川饭后一边剔着牙齿，一边指着正在收拾碗筷的秦缦缦说着。
被他强按在桌上不让动手的卿云愣了一下，面露难色，“爸，不好吧，那边条件挺差的。”
秦天川摇了摇头，“我也不说你们还小，还在谈恋爱，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这次让她跟着你，去给你爷爷坟前磕个头。
你呢，也算上了我这闺女的贼船了，也不可能下去了。
在我和你妈眼里，你们就算俩口子了，条件再差也是她的命，自己解决。
就这么着，别磨磨唧唧。”
秦缦缦本来还挺害羞的，听到后面脸都黑了，抹桌布一扔，怒道，
“爸！什么叫上了我的贼船了？”
秦天川斜睨了她一眼，懒得拆她的台，
“啊对对对！准备一下，10号，周二去奶奶家。你三个伯伯都要来。”
秦缦缦闻言心里一慌，“大伯他们都要回来？”
这是要正式带着臭哥哥见全家老小啊？
秦天川一脸古怪的扫了她一眼，“你不会把你奶奶的生日忘了吧？”
秦缦缦阿巴阿巴两声，然后理直气壮的反击着，
“你们全过农历生日，每年都在变！闰来闰去的，我怎么可能记得住！”
秦天川听了也是没法子的直摇头，这些年轻人都习惯了阳历。
待收拾完了，秦天川和陈婉也赶着俩人出门，让他们住酒店去，别耽误老俩口的二人世界。
这俩小的，晚上都一起睡习惯了，在家里反而分房睡，何必那么掩耳盗铃的假打。
考完了，也该放松几天，住城里方便和同学玩。
……
“我觉得我爸我妈就是懒得给我们做饭！”坐在必胜客里面，秦缦缦恶狠狠的咬着披萨。
关小荷就跟恶鬼投胎似的，风卷残云的吸溜着意大利面，呜呜两声表示着赞同。
陈悦很有淑女范的用叉子叉起一块浓情香鸡翼，不过叉子只是在嘴里过了一圈，两根鸡骨头便干干净净的吐了出来。
周莉一口一个凤尾虾，吃得根本不想说话。
有一搭没一搭叉着沙拉的李亚娟看看这个，乜乜那个，“你们不至于吧？”
埋头干着焗饭的李雅丽冲她竖了个中指，不想理她。
郭芮溪打了个饱嗝，赶紧又喝了一口酸梅汁，郁闷的说着，
“考前是重点保护动物，想吃啥吃啥，考后是流浪狗，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唐芊影呵呵两声，“某人都见过伍军父母了，这两天被婆婆招待的很好啊，脸都圆了。”
“嗯？”X6
众女齐齐的停下，望着李亚娟便是一脸坏笑。
李亚娟郁闷的倒了一杯酸梅汁给唐芊影，
“吃撑了就少说两句！我只是作为朋友去帮他整理书房而已，什么就婆婆了！”
没办法，伍军他爸也是蜀大的教授，一个宿舍区的，她上门的时候被唐芊影在楼上逮个正着。
一杯酸梅汁就想贿赂芊影大人？
唐芊影冷笑一声，“呵呵！整理书房整理两天？
孔阿姨天天笑眯眯的买虾买排骨，逢人就说未来儿媳妇喜欢吃？”
众女闻言笑的不行。
什么未来儿媳妇的，她们自然是不信的。
毕竟这是高中毕业，又不是大学毕业。
但是一个女生，连续两天跑去男生家‘整理书房’……
爸妈要是不反对，以伍军就适合呆实验室的性格，只要李亚娟自己不作死，俩人最后走到一起的可能性还真不小。
羞得满脸通红的李亚娟，赶紧去捂她的嘴，让芊影大人嘴下留情。
“娟子好幸福啊！我们现在都是有爹妈生，没爹妈养的。”
周莉趴在桌上嚎了两声，发泄着心中的郁闷，却不料碰见两道锋利的视线齐齐的射向了自己。
她讪讪的傻笑一下，赶紧捂着小嘴表示自己不说话了。
秦缦缦和唐芊影这才没好气的收回了视线，抢了她两个凤尾虾塞进嘴里。
周莉嘟着嘴，委屈巴巴的望着这对强盗。
隔壁桌的卿云好笑的递过一份薯条给她，“别理她俩，早不在意了。”
此时的唐芊影笑容消失在脸上，背过身去整理着自己小包，而卿云也是刻意视线不再看向那边。
秦缦缦见状嘴里嚼着虾肉，心里很是发堵。
前两天卿云说的‘永不相见’，这话她只信了一小半。
今天她一直在暗中想要观察他和唐芊影的相处，可是这两人却像是闹别扭了一般，全程眼神毫无交流。
秦缦缦心里有些难受了，这臭哥哥不会真的像那天晚上说的那般，以后真的和唐芊影再无瓜葛了吧？
自己是不是醋劲太大了些？
那边的男生桌，几个呼噜娃加了一个伍军。
作为李亚娟的家属，他也加入到了这个小团体里。
“老马，要我说，选专业，不要选学校。
你能选的专业我在华清的论坛上打听过了，那些学长们都说，全是天坑专业。
哪怕是华清，这些专业你不读到硕士，根本连门都入不了，成材时间太长，而且以后收入还不高。”
伍军一边往嘴里塞着薯条，一边说着。
马克也很郁闷，这两天他家里也是分成了两派。
道理都懂。
但，毕竟，那是华清啊。
卿云赶紧扯开话题，“四哥，没事，时间还早，还可以多想几天。
诶！对了，老伍，你怎么也饿成这样？
不是说李亚娟天天去你家，你还蹭不到吃的？”
伍军一脸悲催，“她在，我还能蹭点，她不在的时候，我特么的全吃剩菜了。”
刘建宏也是两眼无光，这几天，他爸他妈和郭芮溪爸妈说要锻炼他们以后过日子的独立能力，让他们自己开火。
他和郭芮溪两个人加起来，也没弄明白菜谱里面“少许”、“细微”、“半勺”、“适量”到底特么的是多少。
至于做出来的菜……
能活着就算不错了。
彭昌旭冷笑了一声，“你们这算什么？你们要是知道我爸妈的做法，你们都该庆幸！”
说罢他气呼呼的讲了起来，“高考前有一天，家里卫生间有一只蚊子。
你们也知道我对除虫菊酯过敏，家里从来都不用灭蚊药片的。
我爸我妈打了半天没打着，于是我爸就在卫生间呆了大半个钟头，把蚊子喂饱了。
我后来知道了，感动的眼泪都止不住，人生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做‘父爱如山’。
昨天晚上，他们房间里发现一只蚊子，他们竟然把灯关了，跑我房间里坐着。
直到听见蚊子声音了，这才跑回去把好自己房门给锁了。
真是父爱如山崩地裂！”
听完后，隔壁桌的女生们都笑得不活了。
李雅丽也开始抱怨起来，“那天考完后，都是父母接回去的，你们猜我爸我妈做了什么事？”
众人齐齐的问着什么事。
李雅丽气不打一处来，“回家后，把我的行李箱就那么往客厅一放。
我妈直接给了我1000元钱，然后和我爸拖着他们的行李就走了，现在在三哑过二人世界！
高考完当天，我晚饭都没吃的。”
卓浪哼哼两声，“我现在在家里就是‘四害’！
害不起床！害不吃饭！害不干活！害不睡觉！”
众人纷纷声讨着高考后变脸的爸妈，江旭东看了卿云一眼，
“老幺，安排点事做呗，不然我们在家里都要呆不下去了。”
卿云打着哈欠，伸了一个懒腰，“趁着这个时间，先考驾照呗，后面出分了再说，都休息休息几天，放松一下脑子。”
……
秦缦缦奶奶的寿辰，自然不能睡懒觉。
头天晚上也没折腾，小俩口早早的便起了床。
做完早餐的卿云将餐盘放在桌上，一脸好笑的看着秦缦缦，“今天怎么又不化妆了？”
秦缦缦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淡然的说道，“我天生丽质无需装扮！”
卿云嘿嘿的笑着，秦缦缦见状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
今天去见她奶奶，化妆做什么？
讨骂挨？
卿云也不说破，一屁股坐在她对面，开始吸溜着面条。
早上，他更习惯吃点热乎的东西。
面条对三明治，俩人也没觉得突兀。
也许是这几天天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把早餐给省了的缘故，也许是今天要带着他见家人，此时秦缦缦有点吃不下。
扯过一张纸巾，替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她将纸团揉在手里，欲言又止。
卿云抬头间望见她这般模样，于是笑了起来，“怎么了？紧张？”
秦缦缦白了他一眼，“见我奶奶，我紧张什么？我是怕你紧张。”
她的奶奶，并不好说话。
厚朴在刚刚创立的时候，真正的掌舵人，其实便是她奶奶。
厚朴的初期，全靠着她奶奶的杀伐果断才在大浪淘沙中成长起来。
卿云探手刮了刮她鼻子，好笑的说着，
“我有啥好紧张的？放心啦，老年人都是隔辈亲的。
我又不是头一个孙女婿，你大姐娃都生了好几年了，你想想你奶奶是怎么对待大姐夫的。”
前世他又不是没见过她奶奶。
秦家奶奶确实是个厉害人物。
民国时期的大家闺秀，却是黄埔毕业，国家老地下工作者，一双眼睛毒辣的很。
但在孙辈面前很好说话的。
况且，现在她奶奶年纪大了，佛性的很，就指着看重孙重外孙的。
有啥好担心的。
秦缦缦歪着头想了想，心里稍稍安定下来。
大姐夫在奶奶面前比大姐还受宠。
她忽地心里一个咯噔。
这臭哥哥貌似比大姐夫还会说话，还会讨长辈开心，不会把她亲奶奶也变成后奶奶吧？
秦缦缦越想越可能。
这两天她们不是没回家吃饭过，这货到家就陪着她妈摘菜打下手的……
……
如果不是前世见过奶奶，卿云一定会在心里怀疑秦家四兄弟的为人。
奶奶依然住在锦城周边新锦农村的房子里。
顶天了，就是这房子比别人家的大一点，多了些砖瓦而已。
从外面看，很难让人相信，住在里面的老人，调教出了四个百亿乃至千亿身家的儿子。
站在院坝中间，挽着他的胳膊，秦缦缦笑嘻嘻的问道，“是不是有种回家的感觉？”
望着周边的农具，卿云点点头而后又摇摇头，“有点感觉，但你奶奶家的条件可比我家好太多了。”
虽然是农房，但里面的现代化电器什么的，却是应有尽有。
而且院坝的布置，也体现了这老太太矛盾的一生。
左边是乡间院落常见的布置，右边的花草假山是老人民国大小姐最后的倔强。
“是啊，很多东西我都用不上，给他们哥几个说了不要浪费钱，这些败家子们就是不听。”

第110章 一个好女人，直接影响三代人
背后传来的声音，把秦缦缦吓了一跳，赶紧拖着卿云转身，甜甜的叫了一声“奶奶！”
卿云笑着跟着叫了一声，而后很自来熟接过奶奶手里的镰刀和背篼，笑着说道，
“奶奶，不装修装修，添置点电器、家具什么的，您重孙子来了呆不惯的。”
一说起重孙子，秦奶奶的眼睛就眯成了一条缝，脸上核桃纹都裂开了，
“是个会说话的！缦缦眼光好，长得真俊！”
秦缦缦心里松了口气，忙去搀着奶奶往堂屋走去。
奶奶却没动，只是看着卿云忙活。
只见卿云很熟悉的将镰刀挂好，背篓里的豆角麻利的倒在大簸箕里放在院坝晾晒。
见院子里有些脏，他抓了两把玉米粒洒在角落，将院子里的鸡吸引过去后，便拿起竹枝扫帚便扫了起来，丝毫不把自己当刚上门的娇客。
奶奶笑着点了点头，拍了拍秦缦缦的小手，带着她走到一边悄声说道，“你是个有福的。”
秦缦缦好笑的望着奶奶，“会做点农活，我就有福了？”
那她还挑什么挑，直接农村招亲就行了。
奶奶却笑了笑，“你不懂。你看他怎么放镰刀的？”
秦缦缦皱着眉头看了看，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奶奶指了指，悄悄说道，“镰刀挂在屋檐墙角缝，夹得很死。
一是防雨水淋了生锈，二是防小孩子拿着出意外。
这说明他很细心。”
“眼里有活，而且做的很自然，进门没当自己是外人，完全不像你大姐夫第一次上门挣表现那种……”
奶奶絮絮叨叨的说着，秦缦缦心里白眼狂翻着，只能表示您老人家高兴就好。
“听你妈说，孙女婿还是状元，又有经商头脑，你爸也算后继有人了。”
秦缦缦顿时小脸羞红起来，不依的嗔着，“奶奶！我还没嫁人呢！怎么就变孙女婿了！”
奶奶只是笑笑，还没说什么的时候，就听见一声稚气童音老远就叫着“太奶奶！”
秦奶奶也顾不上孙女和新孙女婿了，腿脚麻利的小跑到院子门口往外瞅着，脸上的核桃纹完全裂开。
“哎呦！我的小祖宗！跑慢点啊！别摔着喽！”
小路上一个小胖球一边跑着，一边叫着太奶奶。
秦缦缦好笑的看着这一幕，扯过收拾好的卿云，站到了奶奶身边。
卿云顺着小路眺望过去，心里很是有些荒谬。
行走的福布斯排行榜。
秦家，名，山，胜，川，顺着乡村的黄泥路，鱼贯而行。
身后跟着的四个中年女人，也是了不得。
陈婉妯娌四个，都是厚朴控股最初的创始人，为厚朴的初期发展立下汗马功劳。
却在厚朴壮大之时，为了让厚朴不至于陷入到家族企业发展瓶颈，齐齐的急流勇退回归家庭。
而再往后的几个年轻人，虽然不如父辈那么英雄了得，但在富二代中绝对算得上人杰。
熟知后事的他很清楚，只是父辈的辉煌，掩盖了这几个年轻人的能力。
望着身前那位佝偻着背脊，脸上笑开了花的老人，卿云心里不由得升起了浓浓的敬意。
秧好一半谷，妻好一半福。
一个贤惠大度知礼有格局有远见的好女人，直接影响三代人。
“妈”X8
“奶奶”X5
“太奶奶、太姥姥”
一声声的称呼让老太太乐得合不上嘴。
忽地奶奶的笑容一僵，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重孙子，“谦谦，你妈呢？”
“奶奶，沈馥这几天快生了，坐不得飞机，就没让她来。”
说话的是秦相宇，秦家老三秦天胜的儿子，也是秦家第三代唯一的男丁。
奶奶白了他一眼，“那你来做什么？这个时候你就该陪在你媳妇儿身边！”
秦相宇哭笑不得，举手投降，“我下午就回去，行了嘛。”
奶奶此时又有些舍不得了，“你走，谦谦留下陪我几天。”
众人的哈哈大笑声中，秦相宇一脸的便秘。
自从有了第四代后，他这个孙子就在奶奶面前失了宠。
“相宇，是不是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送货的？”旁边一个少妇笑嘻嘻的捅了捅他胳膊。
秦相宇还没说什么，一个粉雕玉琢般的萝莉嘟起了嘴，奶声奶气的说着，
“太姥姥就是偏心！只喜欢姓秦的重孙子。”
奶奶笑眯眯让她过来，“宁宁，太姥姥告诉你，人的心本来就是偏的。”
小萝莉闻言气得不行，小手一抱，谁也不理的生着闷气。
她妈，就是刚刚那个少妇，秦家老大秦天名的女秦海燕，见状没好气埋怨了一句，“奶奶！”
奶奶却伸出手去拍拍她的手，“奶奶是为你好，记住喽，嫁出去的女就是泼出去的水。
要放以前啊，你叫程秦氏，要听我孙女婿程斌的话，宁宁啊有她爷爷奶奶太爷爷太奶奶疼的。”
秦缦缦的大伯母脸上一红，她听出来了，奶奶这是在点她呢。
让她不要时不时的就去小俩口家抢占地盘。
秦海燕的丈夫程斌脸都白了，见状想表忠心，却被秦奶奶摇摇手打断了，
“老太婆还没有到眼瞎耳聋的地步，你们好好过日子就行。”
“太奶奶，这个是小姑父？”她怀里的小胖球秦谦，睁着眼睛好奇的望着他小姑身边的陌生人。
莫名其妙挨了一顿训的秦海燕，简直想在自己这个侄儿脑门子上亲上一口。
小不点儿鬼精鬼精的，这围解得太漂亮了。
小萝莉程雅宁撇了撇嘴，一脸稚气却故作老成的教训着弟弟，
“什么小姑父，小姨还没结婚，叫小卿叔叔！”
小胖球乖乖的哦了一声，朝着卿云奶声奶气的喊了一声“小卿叔叔好！”
就在卿云蹲下去准备说话的时候，奶奶却冷不丁的说了一声，“就叫小姑父。”
身边众人眼睛顿时瞪得溜圆，秦天川和陈婉倒是笑得合不拢嘴。
秦缦缦一张小脸被小侄儿的一声‘小姑父’叫得满是绯红。
奶奶的一句‘就叫小姑父’，代表着从今天起他正式被秦家人所承认。
秦家老二秦天山哈哈一笑，“小卿是吧？小伙子不错！初次见面，一点心意。”
一个大大的红包塞了过来，见他要推迟，秦天川笑着说，“你伯伯们给的，收下就是。”
卿云这才一躬身接过红包，嘴里谢过二伯。
秦天山笑着转身叫过自己的子女，“秦诗婉、秦诗玥，来，见过姐夫。”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及笄年华的少女，显然是对双胞胎。
俱是古灵精怪的笑嘻嘻叫了一声姐夫，俩人便黏在了秦缦缦的身边说起了悄悄话，眼睛时不时的瞟着这英俊帅气的姐夫哥。
同源而生的三姊妹站在一起，很是养眼。
秦家老大秦天名同样也是一个大红包，显然是早准备好的，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小卿考得不错，你小子可把九中的陈校长气得不轻啊！”
秦天川在一边给他解释，“你大伯是九中毕业的‘杰出校友’。”
这三兄弟，四七九各占一个，老二是七中毕业的。
同样，卿云也赶紧和老大家的大姐和大姐夫见面问好。
秦家老三秦天胜在一边嘿嘿的笑着，“这就没意思了哈，三个四七九合起来欺负我这个城关中学的是吧？”
“这是你三伯，最爱洗涮人了。”秦天川从老三手里抢过红包塞给了卿云。
秦家第三代男丁秦相宇走过来握了握手，勉励他和秦缦缦几句。
一家人见过后，堂屋里便满是人气。
奶奶看着满屋的子女孙辈，笑得合不拢嘴。
陈婉四妯娌进了厨房，开始张罗着饭菜。
四兄弟坐在一起扯着闲篇，子女们在一边伺候着。
秦天山指着秦缦缦对自己一个女儿说道，“小婉，你不是路上还在说有道题做不起，要问姐姐吗？”
少女怼了一个白眼过去，“爸，我是小玥！你又认错了！”
秦天山阿巴阿巴两声，赶紧朝着另外一个女儿说道，“小婉，还不快去。”
哪知这个‘小婉’撇了撇嘴，“爸，我才是小玥，姐姐又在逗你。”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秦老二摸了摸自己的头，不好意思的说着，
“她们两个长得实在太像了，有的时候我和她们妈都分不出来。”
秦诗婉秦诗玥互相看了看，俱是叹了口气。
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谁也别怨谁。
秦老二心里也是郁闷，要说分清，还是能分清楚的。
一个胸口有痣，一个胸口没痣。
但他这个当爹的，怎么可能成天扒拉女儿衣服？
前两年还好办，通过衣服来区别。
可两个女儿进入青春期后，叛逆的很，经常互换衣服。
妹妹秦诗玥从书包里翻出一本奥数题集来，和姐姐秦诗婉一起走到卿云面前，巧笑倩兮的开了口，
“姐夫哥，听说你是西蜀状元，给我们讲讲题呗？”
那边的大姐夫程斌闻言悄悄给了卿云一个同情的眼神。
当初他上门的时候，可被这俩还是小不点的丫头整蛊的满是狼狈。
程斌此时除了同情，还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
毕竟，小丫头变成大丫头了，整蛊能力更强了。
秦缦缦白了两人一眼，伸出手来，“分都还没出，哪儿就状元了。来，姐姐给你们讲。”
都是姓秦的，这俩小妮子安得什么心，她还不知道？
不就是想难为难为新姐夫呗。
这事儿，她以前也干过。
秦诗婉和秦诗玥却连忙钻到卿云的身后躲着。
秦诗婉可怜巴巴的说着，“姐夫，姐姐太凶了，每次讲题就要把我们训的哭。”
秦诗玥冲着秦缦缦皱了皱鼻子，而后在卿云背后装着可怜，
“姐姐每次都说我们太笨了，一点儿都没耐心的，我们要换姐夫讲。”
秦缦缦被俩人气笑了，偏偏俩人说的都是事实，她还反驳不了。
早两年的时候，她也是青春期，性格也不稳定，自然脾气不小。
长辈面前也不好说什么，她只能给了卿云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解题她是不担心的，她担心的是这俩妮子使坏。
卿云笑兮兮的接过题集问着是哪道题目，心里却警铃大作起来。
前世……
他可被这俩丫头整的够呛。
差点被误认为是要对她们下手的色狼。
原因嘛，他也懂。
有着恋姐情节的俩丫头是在为秦缦缦出气。
整他，要说心有多坏也谈不上，从小锦衣玉食来自华亭的小公主们傲气的很。
认为他这个农村出来的泥腿子，何德何能配得上她俩那完美的姐姐？
别看俩丫头调皮捣蛋，对秦缦缦是服气的很，自然也维护的很。
所有的一切都是巧合而已。
讲题嘛，耳鬓厮磨的，俩个小丫头想要暗算自己，太容易了。
“姐夫，我们去房间里面讲题嘛，外面吵得很。”秦诗玥推着他要往书房走着。
卿云这次长了个心眼，死活拉着秦缦缦一起。
前世秦缦缦毫不在意，这次倒是满意的笑了。
这个臭哥哥很不错嘛，虽说是俩小丫头，但他还知道有男女大防在。
她施施然起身，跟着进了书房，也不说话就在不远处坐着。
秦诗婉秦诗玥互视了一眼，心里有些挫败，不过很快就振作了起来。
没事的，日子还长！
一定要逼着这个土包子和姐姐分手！
秦诗婉一咬牙，从题集里面取出一张纸来，“就这道，姐夫，我们想了很久都没想出来。”
她心里冷哼了一声，这可是刚刚结束的华亭初中奥数联赛的压轴题，据说得分率为极低。
虽然听说这个土包子姐夫也是数学很好，常年满分的存在。
但是，这是奥数！
数学大学教授做不起奥数题的，比比皆是。
卿云看了看题，有些无奈。
初中奥数。
在他看来，奥数，放在小学是思维体操，放在高中，是人才选拔。
放在初中，纯属瞎折腾！
考的更多的是变戏法的技巧，而不是运用知识，完全脱离了数学‘锻炼逻辑思维和掌握核心知识’的本质。
已知45的x次方=75，求3的（x-2）分之（2x-1）次方。
秦诗玥看着卿云紧锁的眉头，心里大笑了起来。
高考考得高有什么用？
大学里面的诸多鄙视链里，其中一条便是保送生看不起高考生。
特别是清北，考生即便是通过自己的努力考进了清华北大，依旧会被其他人认为不是清北人。
实际上每年通过高考考进清北的学生是很少的，更多的是通过竞赛、高中保送等渠道保送，高考生在清北是弱势群体。
所以，就算你是省状元又有什么用？
一边的秦诗婉嘴角也挂起了笑容，好几分钟了，都没动笔，就这水平？
怎么配得上我们姐姐？
秦缦缦走过来看了一眼，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最烦这种题目了！
变来变去的！
就在两个小美女对视一眼，准备开启嘲讽模式的时候，卿云抬头笑笑，“答案是五分之一。”
秦诗婉和秦诗玥惊呆了，不信邪的翻着另外一张纸的答案。
答案赫然便是五分之一。
“不是吧！姐夫，这是竞赛题啊！”
秦缦缦却一点都不惊讶。
她将卿云没有参加国赛的原因告诉了她们，说罢又笑了起来，
“你们可能不知道，在今年的国家集训队里，有着这么一句话，‘巅峰之上，才是卿云！’
说的就是你们姐夫，今年国家队的队长都是他的手下败将。”
俩人缓缓的转过头，脸上全是沮丧的神色，“姐……姐夫，你怎么算的？”
她们只有答案，没有过程。
卿云淡淡的笑着，“这道题，是个指数方程，放在初中求解，是超出了初中数学范畴，解不了只能变通。
这道题有两个思路，一个是直接求出（x-2）与（2x-1）的比值，这个太麻烦。
我们可以采用整体思想的方法，指数部分看做整体来求，其他的无非是前面条件的变来变去。
求的是3的指数，那么前面条件就化作3，45的x次方直接看做（3^2x5）^x，而75则化作3x5^2……”
秦诗婉和秦诗玥懵了，这土包子……好吧，这姐夫都不用草稿纸的吗？
俩人慌忙拿着笔和纸记录着，“姐夫，慢点！我们跟不上思路！”
现在这声‘姐夫’，她们叫得虽然不是完全的心甘情愿，但是也刚刚多了许多的尊重。
秦缦缦却抱着手，笑眯眯的说着，
“知道山外有山了吧？你们姐夫只是在口述，在脑海里推导。”
俩个小美女趁着卿云停住的机会，冲着她翻了个白眼。
真是好心没好报！
我们是在给你打抱不平，你却来洗涮我们！
不过……话说回来……
‘巅峰之上，才是卿云！’，这句话太带感了。
这姐夫，其实长得还挺帅的，也不是不能认。
“剩下的，就是各种变形了，3的（2x-1）次方等于5的（2-x）方，没问题吧？下面就很简单了……”
卿云慢慢的讲着，秦诗婉和秦诗玥认真的听着。
她们感觉，这个姐夫讲题，比她们竞赛教练讲题还要清晰易懂。
而且卿云的方法很巧妙，直接变换为整体求解，根本不理二者的比值问题。
但是他是怎么心算出来的，秦诗婉和秦诗玥有些不明觉厉了。
面对这样的问题，秦缦缦叹了口气，摸了摸俩人的脑袋，
“数学就是这么朴实无华，有些能力是天生的。”
卿云却摇了摇头，“你们姐姐的心算能力是天生的，我是后天的。”

第111章 那是我未来老公……得加钱！
秦缦缦闻言都愣了起来。
怎么可能！
卿云笑着对她解释着，“小时候家里穷，草稿纸对我来说是很金贵的。
所以我习惯在脑子里打草稿，久而久之才有的心算能力。”
秦缦缦恍然大悟，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她懂了。
这个臭哥哥的脑子，已经被他长久的锻炼成了如同科幻小说一般，眼前拥有可擦写的屏幕。
秦诗婉和秦诗玥眼里冒着圈圈，此刻，她们已经成为了这个姐夫的小迷妹了。
人脑电子屏幕！
这不仅仅是心算能力，还是超强的记忆能力吧！
这是何等的怪物？！
见门口还有人影晃着，秦缦缦嘴角一翘而后迅速敛去，坐回自己位置上后淡淡的说着，
“你们还有啥问题抓紧时间问，你们姐夫可是有着数学、物理两科‘金牌教练’的称号，讲题的本事胜过了老师。
而且，他的物理化学比我还好，今年高考的理综考试超级变态，我都只能考255分，你们姐夫能拿296分。”
门口倒吸冷气的声音几乎微不可查，但一直尖着耳朵注意着的秦缦缦还是听见了。
这感觉……
让秦缦缦心里乐开了花！
秀自己，哪有秀自己男人来得爽！
俩个小镁铝的眼睛都快闪出金光了，这姐夫……
姐姐是不是夸得太没边了？
但是……那个分数！
她们也听说了，今年全国卷难度超出了天际。
本来华亭是嫌弃全国卷没难度，今年单独命题的。
但是，和全国卷一对比，华亭卷的难度就是个笑话。
秦诗婉知道，她俩所在的华亭中学还不服气的组织了高二的几个学霸来做全国卷的数学和理综。
结果很是打脸。
全部崩溃。
在门口偷听的是秦缦缦的二婶，也是秦诗婉和秦诗玥的母亲，听见这个消息后，诧异的跑到厨房，
“老幺家的，你家女婿估分成绩到底多少？”
她们只听说按照估分的成绩，缦缦的男朋友多半是省状元，但具体分数是多少，她们却不知道。
陈婉正在炒着回锅肉，闻言只是淡淡的笑着，“说的是732分。”
满屋一片寂静，只剩下锅铲和大锅的碰撞声。
今年高考全国卷的难度，她们都听说了。
没想到有人竟然在这种难度下，还能考出这么逆天的分数来。
而且，这个人，还是老幺家的女婿！
眼角余光瞥见几个妯娌震惊和羡慕的眼神，陈婉淡定的翻着锅铲，
“嗐！不过成绩没拿到前，做不得准的。”
堂屋里的秦家四兄弟也在讨论着这事，秦家老大听见这个分数也惊呆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裸分，应该是有史以来最高的吧？而且……还是这种难度下取得的！”
老二秦天山抖了抖烟灰，“老幺，你说你那女婿提出来的安岳柠檬，我能掺一脚不？”
秦天川嘿嘿笑着，“少来占我女婿便宜！”
老三秦天胜突然笑了起来，“等公布成绩了，让那小子来给我的地产公司代言。”
此时秦缦缦走了过来，小脸上满是笑容，“三伯，那可是我未来老公……得加钱！”
未来的老公……得加钱？
众人纷纷爆笑起来，奶奶更是嘴都合不上。
第三代里，要说得宠，必定是男丁秦相宇。
但要说她最看好谁，那肯定便是此刻正准备和老三讨价还价的秦缦缦了。
这孙女，更像她。
是真正的大户千金。
看样子，是卿秦氏了，这态度很端正。
三伯秦天胜还没说什么，秦天川插了一嘴，
“都是亲戚的，你三伯还会亏了你们不成？
小卿这很可能是末代全国状元，物以稀为贵，肯定要加钱的。”
秦天胜闻言哭笑不得，“老幺，都是一家人，你们父女来算计我，有意思吗？”
其他三兄弟俱是点点头，“有意思啊！”
随即堂屋里又是一阵欢声笑语。
秦天胜无语了，朝着秦奶奶叫着屈，“妈！你也不管管这群没良心的！”
奶奶嘿嘿的笑着，“缦缦是你亲侄女，小卿是你侄女婿，可不能亏待了。”
她心里很清楚，都是在逗她乐。
都是五六十岁的人了，还在自己面前彩衣娱亲，儿女的一片孝心，得凑趣。
秦天胜没好气的瞪着三个兄弟，忽地又反应过来。
他散过去一轮烟，而后老神在在的翘起了二郎腿，
“缦缦，我这地产代言好说，三伯绝不会亏待你们。倒是你爸……”
秦缦缦眼睛一转，恍然大悟。
他爸这里的产业才是最对口的啊！
厚朴乳业！
状元代言地产，吃相有些难看，但是代言牛奶，则说得过去。
秦天川突然站了起来，急急往外走去，“我去看看厨房里什么情况，都要饭点了怎么还没动静。”
开什么玩笑，这小棉袄现在宰起人来是不留情的。
这要是被她盯上，剜下来的绝对不是一小块肉了。
这下，奶奶都忍不住笑骂了起来，“没见过这样当爸的。”
秦缦缦双手抱着胸，笑眯眯的望着他爸狼狈的背影。
老头，你以为跑得掉初一，跑得掉十五咩？
全国状元，代言厚朴乳业，这是你的荣幸啊！
自家人，应该打个十二折不过分吧？
秦缦缦完全不担心定价的公平性，作为曾经的状元种子选手，她很了解这里面的行情。
到时候肯定是各个乳业打破头的竞价，自己只需要按照市场行情来谈就是了。
跟着她出来的卿云，挠了挠头发。
这往家里划拉东西的意识……
这婆娘硬是要的。
秦天山笑着转头问向俩个女儿，“讲题，听懂没？”
秦诗婉和秦诗玥对视了一眼，眼睛笑来眯着，捣蒜般点着头，“姐夫好厉害！”
“比葛老师还厉害！一讲我们就会了。”
秦天山哈哈大笑起来，“那等过阵子，你们姐姐、姐夫到了华亭，你们没事就去找他们。”
俩个小美女闻言有些懵圈，“姐姐、姐夫来华亭？旅游吗？”
秦缦缦笑着摇摇头，“我们去读大学的，复旦大学。”
秦诗婉和秦诗玥闻言更懵了。
秦家老大嘶了一声，“缦缦，你们不上清北？不对啊，你不是保送燕京大学数学系吗？”
秦缦缦笑眯眯的摇摇头，“大伯，我改了保送协议，保送复旦大学数学系。”
堂屋里的众人，连同端着菜走进来的几个妯娌，除了奶奶、秦家老二、老幺和陈婉外，脸色都不好看了。
奶奶轻笑了一声，“你们啊，还是书读少了。”
她清了清嗓子，唱起了一首歌。
“卿云烂兮，乣缦缦兮。
日月光华，旦复旦兮。
明明上天，烂然星陈。
日月光华，弘于一人。”
秦天山是知情人，毕竟他是华亭的地头蛇，笑着给懵圈的众人解释着，
“妈唱的这首歌叫卿云歌，就是小卿的姓名，也是复旦大学名字的由来……”
老大秦天名闻言嘶了一声，目光灼灼的上下打量着卿云，也不说话。
秦诗婉和秦诗玥同时咦了一声，她们的关注点是前面一句，“姐姐和姐夫的缘分够深啊！”
奶奶闻言又笑了，“步青先生还有一句诗，你们可能都没听过。”
她望着卿云和秦缦缦，越看越满意，而后缓缓的吟出，
“超然此地一亭台，缦缦卿云复旦来。你们到时候去了复旦，记得去卿云亭看看，上面便有这首诗。”
屋里站着坐着的都不是傻子，卿云和秦缦缦为什么要去复旦，他们立刻便明白了过来。
俩小美女眼里布灵布灵的闪着光，磕外面的CP哪有磕自家姐姐、姐夫来得爽？
老三秦天胜摸了摸脑门，而后一脸严肃的看向卿云，“小卿……机会要抓住。”
弘于一人！
这样的巧合，是天意。
做生意的更能明白什么叫做天意不可违。
他彻底明白了，为什么今天他妈这么反常。
秦家，现在是商贾世家。
最怕的是什么？
德不配位，容易被当猪宰了。
虽然他们四兄弟牢记着父亲‘藏锋’的遗言，富起来后便修路铺桥光彩工程全国做善事。
但是心里总是有些不安。
秦家一门四杰，起家起的实在太快了，短短几年时间便霸榜了财富榜。
分拆了三次，结果却是让人哭笑不得，以前是‘秦氏兄弟’霸一个位置，现在是四兄弟占四个坑。
是他们太厉害，还是别人真特么的不会做生意……
这让四兄弟更加惶恐起来，也更加拼命的往第一、第二产业发展。
但现在……
如果老幺家的女婿卿云，能够搭上复旦这根线，凭借着名字的巧合做出一番伟光正的事业来……
复旦也将被迫的被绑上他的战车！
有一座顶级名校的背书，那么秦家至少可以高枕无忧几十年。
而且随着卿云的影响力越大，秦家越安稳。
卿云握着秦缦缦的小手，十指相扣，认真的点了点头，
“三伯，您们放心，我不会辜负缦缦的成全的。”
二伯秦天山笑了起来，“压力就是动力，但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我们都是你的后盾。”
奶奶起身张罗着开饭。
卿云很自觉的坐小孩那桌。
大人那一座，个个都不是善人。
众人也没让他高座，天赋和潜力是有，但还需要兑现。
何况，是家里。
怎么随意怎么来，自在点好。
就连已经开始接班的大孙女婿程斌都坐在了小孩桌上，卿云坐不上也是正常的。
“喝点？”程斌拿着酒瓶笑眯眯的说着。
“大姐夫，他还没成年呢！”秦缦缦嗔了一句，强行给卿云倒上了橙汁。
卿云吧唧吧唧嘴，无奈的端着橙汁，眼巴巴的望着程斌手里的那瓶五粮液。
农村娃，哪有不喝酒的？
别看他还没成年，这岁数放在农村里，早几年的时候，说不定媳妇儿都要生娃了。
程斌嘿嘿的笑着，眼里全是蜀道山的戏谑。
卿云无奈的回了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秦缦缦好笑的揪了他一把，压低了声音，“等你过了生日，我就不管你了。”
她很清楚，既然要走那条路，卿云的应酬什么的将来必不可少。
没必要把自己老公管得像凯申先生一般，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的。
徒增笑话而已。
……
小孩桌，散场的早。
双胞胎小美女今年初三，马上就要中考，乖乖的进书房复习着。
秦缦缦陪着奶奶说着话，高考前为了复习，她也长时间没见着奶奶。
卿云和大姐夫闲聊着。
秦家老大家是做变频调速器、中央空调的，主要涉足的板块是机械电子，但偏传统工业，更重电气。
这方面卿云完全不懂，自然也就没什么话题。
好在，大姐夫是个NBA球迷，这话题不就来了吗？
和卿云相反，大姐夫是奥尼尔的球迷。
不过，还好，毕竟还不是OK组合分道扬镳的2004年。
否则这俩连襟要打起来的。
程斌毕竟已将开始接班了，也没多少空闲时间，坐了没多久便在一边接起了电话。
事实上，新旧交替的时候，因为流程，事情更多。
望着请示完毕，又倒回去打着电话的程斌，秦天川摇了摇脑袋，“大哥，这样太麻烦了，你还是得放点权才行。”
秦天名苦笑的摇了摇头，“哪有那么容易的？”
说罢，他好笑的看着自家老幺，“你现在还不明白，到时候就知道了。”
女婿接班，更不容易。
那些老臣们，天生对女婿就不信任，总认为那不是主子。
秦天川却得意的笑着，“我没你的烦恼，我直接交班给我未来的孙子。”
孙子？
众人愣了愣，随即都回过神来。
秦天胜羡慕的笑着，“你那女婿，确实选的好。”
这特么的天生上门女婿，完全不用担心自己的家业改姓，太羡慕了。
大婶瞪了秦海燕一眼，“你看看，缦缦多会选！”
秦海燕翻了一个白眼，坐在那里也不好说什么。
奶奶却说了句公道话解了她的围，“感情的事情，哪有那么多算计？
我当年要是算计，哪有你们几个姓秦的！”
众人嘿嘿着不敢开腔，奶奶当年可是黄埔毕业的，名门闺秀。
要真不考虑感情只看门第，她老人家现在多半在对岸。
幺儿秦天川赶紧岔过话题，“小卿是不肯接我的班，想要自己打拼一番。”
众人也凑着趣，绕开了刚刚尴尬的话题。
秦海燕倒是奇了，连忙问着原因。
陈婉看了一眼外面，压低了声音悄然说着卿云的打算。
“倒是个有志气的，就怕眼高手低。”秦天胜有些不看好。
在他看来，卿云少了太多的底蕴。
奶奶摇了摇头，“你们当年做生意的时候，还不是一样的啥也不懂。”
秦天名笑了起来，“没事的，年轻人嘛，爱闯就去闯，反正我们几个一时半会儿的也倒不下去。”
秦天川一听这话，心里稳了。
虽然四兄弟分了家，但是上面其实还有一个厚朴控股在，而老大是厚朴控股的董事局主席，威望最高。
有他这句话，卿云以后能够调动的资源，就多了。
秦天胜想想也是这个道理，“试错嘛，没什么的，大不了喂资源就是了。
诶！老幺，你准备给你女婿多少钱去试试？”
秦天川脸上浮现起便秘一般的表情，“他只要了70万。”
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眼神下，陈婉也哭笑不得的补充着，
“要不是缦缦办坏了事，他连70万都不会要。”
随即，她又开始细说着卿云的操作。
众人刚开始还以为老幺两口子这般说，是在为未来女婿在众人面前张目，心里一阵好笑的听着。
后来越听越呆。
发卡这个生意，在他们的眼里实在是太小了，但中间反映出来卿云的经商天赋……
特么的有些逆天。
秦天山目光灼灼的望着门外那道背影，“老幺，你发现没，他的理念，和我很像。”
说罢，他自己摇了摇头，“不，是和王永庆先生很像！”
王永庆，是对岸的传奇商人，打通了数个产业上中下游。
秦天山曾经一度想免费替王永庆先生当三年助手，学习他的经营之道。
随即他又紧锁起了眉头，“不不不！也不像王永庆先生……唉！我说不出来！
这个生意太小了，而且没启动，我确实看不出来，但我知道，他后端里面肯定还有什么。”
秦天山觉得有些难受。
特么的，自己是真的老了吗？
一个小屁孩的手段，他竟然看不明白了。
秦天川笑了，压低了声音，“坦率的说，我到现在也没看明白。
有链式发展痕迹，有长尾理论的体现，后端很显然是在获客。
但随后怎么玩我也不知道，我也在观察。”
秦天胜扭头看着在一边抿着嘴笑眯了眼的秦缦缦，“缦缦，你知道不？”
秦缦缦点了点头，又摇摇头，“我比你们知道的稍微多一点，但我也不知道后续还有什么。”
秦天山来了兴趣，问着自家小棉袄，“说来听听！
趁今天三个伯伯都在，我们都参详参详，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为你们补充的。”
秦缦缦却笑眼盈盈的摇了摇头，“不行，我现在是卿秦氏，对吧，奶奶。”

第112章 坐而论道
奶奶哈哈大笑起来，认可了秦缦缦对自己的定位，
“这才是对的，自家男人的事情，在娘家要保密。”
秦天川和陈婉无奈的看着自家黑心小棉袄。
陈婉埋怨了一句，“妈！哪有这样教的？”
奶奶脸上的核桃纹愈加的明显，“不这么教？怎么教？我当年就是这样做的。
不然啊，你们爸早就被你们外公抓起来枪毙了。”
众人也是哭笑不得。
这特么的能比吗！
是一个年代的事吗！
大姐秦海燕拍了拍秦缦缦的胳膊埋怨着，“哪有你这么吊胃口的！”
她心里痒痒的，就像是看小说遇到断章狗一般！
秦缦缦咯咯的笑个不停，“没事，国庆之后你们就知道了，他准备在国庆黄金周发动。”
hiang！
不断章，哪来的追读？
她就是要保障自家男人在家里人眼里曝光度，这样以后才能要到更多的资源。
至于用不用得上，她就不管了。
作为完美的贤妻，这是她应该做的。
陈婉愣了，赶紧说道，“国庆？这可和你们的发卡不太搭配啊，还是留着圣诞节之类的时候比较好吧？”
秦天川也说着，“那个资金的事情，你们不用放在心上，不要太急了，国庆不是好时候。”
秦缦缦却不紧不慢的说了一点点后续的操作，这才打消了众人的疑虑。
秦天山笑了，“嘿嘿，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们是怎么玩的，场地什么的，二伯给你们找。”
秦缦缦赶紧谢过不表。
……
那边的卿云也接到了电话，却一溜烟的跑出了门。
秦缦缦疑惑的看着，赶紧起身迈开大长腿追了出去。
他又不认识路，瞎跑什么。
一出门，却见到她自己的保镖头子刘耀南提着一个大旅行包，正在不远处的车边和卿云说着什么。
不一会儿，卿云提着包，兴冲冲的跑了回来。
“你提的啥？”秦缦缦好奇的问着。
卿云将包拿到石桌上放下，笑嘻嘻的打开让她看。
秦缦缦见到里面的东西，翻了个白眼。
全是电路板，电子元器件什么的。
卿云迫不及待的坐在桌前，开始动起了手，“我准备拼几个手机出来玩玩。”
对着他的背影，秦缦缦一阵没好气。
手机……还需要自己拼咩？
算了算了，不气不气，就当买了一堆乐高吧。
她悻悻的走回堂屋，和女眷们一起陪着奶奶看着电视。
能拼出来的手机，自然是MTK的方案。
不过，在2003年的这个时点，MTK才刚刚研发出了第一款手机芯片。
MTK是个老牌子IT商，源自1980年创立的UMC，是UMC设计部门分拆的公司。
但是做手机之前，MTK是做光盘存储技术和DVD芯片的。
MTK虽然后面几年随着山寨机的大行其道而名声显赫，但是此刻，却很是悲催。
费尽千辛万苦研制出来的第一款手机芯片，由于品牌新，认知度不足，即使它在DVD领域已有一定知名度，但是手机厂商貌似还是信不过这个刚刚起步的芯片公司，不敢冒险采用其首批芯片。
看着手里刘耀南费尽心思搞来的芯片，卿云的脸上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嫌石桌这边没有电源，卿云干脆提着包溜到屋里，插上了烙铁。
半响，坐在堂屋的秦家四兄弟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老大秦天名鼻头翕动着，一脸懵逼的问着，“松香？”
秦天山挑了挑眉头，看向了秦天川，“小卿？”
秦相宇吃过饭给奶奶磕了个头便被赶走了，他老婆的预产期就在这几天。
剩下的第三代里，能玩烙铁的，也就秦天川的女婿了。
秦天川起身走到一边朝着屋里张望了一下，坐回来点了点头，“在玩电路板。”
秦天名笑了一下，而后叹了口气，“这才是男娃娃该玩的。”
一边看电视的秦海燕撇了撇嘴，给了他爸一个白眼。
她爸毕业于成电科计算机系，曾经是锦城电机厂的技术员。
对这些东西格外爱好，就连大陆厚朴的产业都是这块。
但她老公程斌却是西蜀外国语学日语的，是个文科生，对电子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刚开始时秦天名是坚决反对她找个文科生的，两人的结合，完全是她的一腔孤勇。
后来程斌和她在一起后，才被她爸逼着去西南财大学了经济学。
秦天胜也晓得这些事，拉了拉他大哥，而后苦笑着，“相宇还不是不喜欢这些。”
四兄弟喟叹了一下，而后却又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秦缦缦等人看得莫名其妙，不知道这群老头子在抽什么疯。
秦天名见状忍不住讲起了古，“你们还小，不清楚。
我们这个家，能发家，其实都是源自小卿现在在玩的电路板。”
秦海燕懵了，“当年不是卖的鹌鹑蛋发家吗？”
那时，秦缦缦还没出生，但她已经记事了。
最早的一批鹌鹑还是养在当时在学校教书的秦天川家楼上。
那会儿，因为鹌鹑有味道，邻居意见大，陈婉每天都要把楼顶的地拖上好几遍。
秦天胜摇了摇头，“最早，其实是因为我们家相宇。”
见几个小的都懵了，秦天胜喟叹了一声后讲了起来，“那会儿……是79年还是80年？”
奶奶笑着接了一句，“79年的春节。”
秦天胜继续说着，“相宇那时才4岁，海燕你爸生你的晚，你还要小点才2岁。
那会儿家庭条件差，大年29那天，相宇闹着要吃肉。
你三婶就拿了2元钱，让我到市场上买了一只鹅回来，准备过年那天杀来吃了。
中午鹅买回来后，我拿绳子捆住鹅的脚，你和相宇在那和鹅玩，我们也在忙着其他事。
等下午我们出来，鹅已经不见了。”
秦海燕眨巴眨巴眼睛，她完全没有印象还有这种事。
秦天名接着说着，“那个时候，你三叔气得捶胸顿足的。
那两块钱，当时不容易，你三叔那会儿还在读书，全靠三婶当幼儿园老师的工资活着。
晚上，邻居就是在蜀大教书的唐伯伯，你还有印象没？
他过来送白糖串门，听说了，就给你三叔出主意，说‘秦老三，你修无线电的手艺好，可以摆摊修家电啊！’
你三叔当时就听进去了。”
见秦海燕和秦缦缦听得出神，就连书房里正在复习的双胞胎小美女都跑出来听古，四兄弟更来劲儿了。
“你们三叔从小就喜欢摆弄拆电器，上大学之前，就在厂里做了几年维修工。
手艺很不错，平时也给邻居和朋友修修电器。”
秦天胜笑了，自己说着，“唐大哥当时一说，我就动心了，第二天大年三十，我就去带着家伙事出摊了。”
“哈哈，当时你们三叔就拿了一张挂历纸，在背面写了几个字贴在墙上，‘修理无线电——又快又好’！”
“临近过年，大家都想把坏了的电器修好，好过个欢快的大年。
而修家电的人都回家过年了，所以我当时的小摊子生意特别好。
7天下来，我就赚了300元，你们要晓得，那时你们三婶一个月的工资才38块5。
那真的是很大一笔财富了。所以，我们哥几个就决定我们专门做一个组装音响的生产厂。”
秦天山拍了拍大腿，“当时样品我们都生产出来了，名字都想好了，叫‘新异’……”
“为啥叫这个名字？”秦海燕有点懵。
四兄弟对视了一眼，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声。
秦天川笑着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New-year，新年的意思。”
几个小的半天才反应过来，顿时都笑出了声，“中西结合啊！”
秦缦缦接着问着，“诶！那不对啊，既然你们都把产品搞出来了，后来呢？”
秦天名叹了口气，“那个年代……不让个人搞这些，我们就没搞了。
3年后，社会环境发生转变后，我们才搞的鹌鹑蛋。”
秦海燕恍然大悟，“哦，怪说不得你们看着小卿在玩电路板那么感慨，原来是看见年轻时的自己了。”
这话让秦天山听着手有点痒，“走，去看看？”
秦天名想了想，放下酒杯，“走！”
四兄弟也不发声，悄悄的往屋里走去。
秦缦缦看见这一幕差点没憋住笑。
男人至死是少年！
这四个加起来两百多岁的老头，此刻的行径，和课间男生一起去上洗手间有啥区别？
里面的屋子里，卿云带了个护目镜，耳朵上罩了一个耳机，手里拿着烙铁正专心的焊接着。
四个老头站在他的身后，踮着脚偷看着电路板和他桌前的电路图，大气都不出一声。
秦天名毕竟是成电科出来的，琢磨了一会儿，悄声说道，“是手机。”
随即他自己都嘶了一声。
不同于秦缦缦对这个一窍不通，他可太清楚了。
手机，这是人能拼出来的？
那个年代里，手机芯片厂商只提供芯片给手机制造商，其他的方面，比如功能性元器件、软件平台，都需要手机制造商自己解决。
这也是世纪初手机生产成本过高、研发生产时间过长、行业壁垒高的原因。
山寨机在那个年代之所以能够大行其道，就是因为联发科提供了一站式手机解决方案，将手机芯片和软件平台预先整合在一起。
这一下子就让手机厂商制造手机门槛降低太多了，一时间造手机跟开餐馆一样简单。
卿云手里的芯片是联发科最早MT6205芯片方案，支持GSM模式，不支持GPRS、WAP、MP3等功能。
但它自带了软件平台，让卿云‘拼手机’变成了现实。
而他此时，正在搞的便是在MT6205芯片组集成双卡双待功能和……
“你给手机按那么多喇叭干什么？”秦天名懵了。
没见过一圈喇叭的手机！
卿云头也不回，“嘿嘿，声音大，方便老年人。”
秦天胜闻言两眼顿时放着光，而后指了指他的图纸，
“那你右路少了个电阻，这么多喇叭，你必须分压，电压不稳，你板子要烧。”
卿云疑惑的转头望着他，“三伯，你懂？”
秦天胜白了他一眼，“废话！我玩电路板的时候，你还没出生！”
他指了指图纸，“你看，你用得是锂电池，工作电压是3.7V……”
“不对，小卿右路有个1084三端稳压管，确实可以少一个电阻，但是左边小卿你这稳压管加的多余了。”
老大秦天名，还是成电科的特聘教授，他无线电的研究还在秦天胜之上。
但秦天胜也不是那么好说服的，“怎么能少！他前段是个102电阻，不够，要换210电阻！”
“210电阻？你再夸张点不？这是手机，你怎么装进去？”
“怎么装不进去？你拿个壳子来比划比划。”
“你家手机不安电池的吗？这么厚的电阻，电池怎么放？”
“电路板这块挖空不就行了？再说了，你手机背面全是电池？”
两个人直接吵了起来。
陈婉在外面听着有些担心，小声的问着，“我们要不要进去劝劝？”
大伯母摇了摇头，“他们那会儿搞收音机的时候就是这样，天名和天胜经常吵。”
说着说着，大伯母忽地笑了起来，“好多年都没听见他们这么高兴了。”
秦缦缦和一众小的，面面相觑。
都特么的吵起来了，还高兴？
陈婉恍惚了一下，收音机时代，她和秦天川还没走到一起，但是鹌鹑蛋时代却也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不过，那时都是秦天山和秦天川吵。
里面的卿云干脆掏了几个电路板出来，“来来来，你们来重温一下青春，一起来验证。”
秦天川给了他一个大比斗，“不像话！你大伯眼睛都不好使了，他们说，你做。”
秦天名却手痒痒的，让秦海燕拿了一副老花镜进来，“没事，我戴上眼镜还是没问题的。”
秦天胜也翻箱倒柜的找了一把烙铁，坐在对面，拿起电路板便炫起了技。
几个小的凑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卿云起身将位置让给了秦天名。
毕竟是80年代的大学生，这动手能力确实是杠杠滴。
卿云也不知道为什么，越往后走，大学生动手能力反而越来越下降了。
只是做个验证电路，两倔老头也没多花什么时间便完成了。
不出意外的事情，那就是必定会出意外的。
两个电路板都冒起了黑烟，连电池都差点烧了。
卿云赶紧打开窗户通着风，四个老头骂骂咧咧的出了屋子。
有点丢人。
院坝里，秦天名和秦天胜望着对方脸上熏黑的痕迹，哈哈大笑着，秦天山和秦天川也跟着笑了起来。
接过女儿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脸，秦天名散了一圈烟，“好久都没这么有意思了！”
在屋里收拾着满桌狼藉的卿云，心里一阵腻味。
这俩老头不讲武德！
验证电路，万用表开始发出蜂鸣预警的时候就该停的。
俩老头偏偏不信邪，非得继续。
这下好了，两套材料没了。
最重要的是万用表也烧了。
他拿到手还没两个小时！
都是红彤彤的老人头啊！
四个无良老头在窗外看见他一副心疼的模样，哈哈大笑着。
秦缦缦没好气的瞪了老头们一眼，噔噔噔的跑去堂屋里找奶奶告状，顺手又在三个伯母那里敲诈了一笔丰厚的耗材补偿款出来。
没有万用表，自然卿云的‘成人乐高’也就没法继续下去。
奶奶见状做主将几个小的赶了出去，让秦海燕、秦缦缦和卿云带着双胞胎姐妹和小萝莉、小肉球去大熊猫基地。
这可把秦诗婉秦诗玥乐坏了。
小时候她们不是没见过熊猫，但长大一些再看却是另外一种滋味。
至于小萝莉、小肉球，这俩小的，他们没有任何意见，只要糖糖给足，去哪都行。
……
笑眯眯将重孙儿、孙女、孙女婿送上车后，奶奶回到堂屋里坐下，询问着对新女婿的看法。
大伯母笑眯眯的说着，“看起来和缦缦挺般配的，谈吐大方，也很有见识，我觉得挺好的。”
二伯母、三伯母也是连连夸赞，陈婉选了个好女婿。
不过心里面，三人却在吐着槽。
老太太屁股太歪了，刚一进门就亲口确认了卿云和秦缦缦的关系，现在来说这些还有啥意思？
不就是想为这个新女婿争取资源吗！
您老人家直接开口不就行了，何必绕这么一圈。
奶奶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大儿，“天名，你怎么看？”
秦天名也是苦笑着，“妈！我知道您啥意思。”
奶奶点了点头，“知道就好。”
秦天名琢磨了一会儿，“天川，你找的这女婿，我不反对。
首先，是缦缦喜欢。
第二，他的家庭情况，对我们家来说，非常契合。
第三，小卿本身，我看也是不错的。
但是，厚朴控股给不给资源，还要再看看，你说呢？
我的意见是等他发卡的事情结束了，我们再评估评估。”
秦天胜也点了点头，“妈！你不要瞪着我们嘛！
小卿做缦缦的丈夫，我们三个肯定没有意见，这孩子挺好的。
有潜力有天赋，从他那名字看，还有运气。
但是，所有的一切，都没兑现。
甚至所有的项目，都还停留在口头上，还没启动。
目前看来，他对经济形势的判断很出色，这点我们都不否认。
但期货这事，我们不能作为能力评估的基础，秦家不需要一个期货操盘手。
我们需要看看他在实业上的实际操作能力，到底是块什么料，这些是需要事情来检验的。”

第113章 秦家藏锋
秦天山见两个兄弟这么说，拍了拍秦天川的肩头，“天川，你要理解，小卿和程斌不一样。
程斌进门的时候已经20多岁了，小卿连20岁都还不到，心性是否成熟，我们还需要观察。”
秦天名补充着，“而且，他的名字……让我们必须慎重。
复旦，弘于一人！如果可行，这对我们家未来几十年，太重要了。”
奶奶和陈婉的脸都有些垮，但三兄弟的话很有道理。
秦天川却笑了起来，“没事的，妈。”
他望着三个哥哥，一脸严肃的说道，“这孩子，也许压根儿就不会用我们的资源。”
三兄弟闻言俱是一愣。
秦天名赶紧说着，“天川，不至于，不至于，没必要发脾气嘛。
我们只是想更多一点时间观察他的长处和短处，不然资源给过去，他接不住是害了他啊。”
秦天川哑然失笑，“大哥，你想岔了，我刚刚说的就是字面意思。”
说罢，他摇摇头，苦笑着，“吃饭的时候我不是说过吗，如果不是缦缦犯了错，他连我那70万都不会要。”
秦天胜嘶了一声，“天川，那这么看来，这小卿的格局，恐怕不够啊。这是在浪费时间。”
见二哥秦天山也想说啥，秦天川摆摆手，“你们搞错了一件事。卿云，他是要求娶缦缦，而不是入赘秦家。”
堂屋的众人都愣了。
陈婉见奶奶的神色不对，赶紧补充了一句，“小卿承诺过，缦缦的第一个儿子姓秦。”
奶奶的眉头顿时舒展了开来，“是个有志气的。”
陈婉的三个妯娌悄悄的翻了个白眼。
这屁股，恐怕以后会更歪了。
秦天胜摸了摸下巴，疑惑的望着秦天川，
“你这么看好他？他要是去创业了，以后你的厚朴集团怎么办？谁来接？”
秦天川却摇了摇头，“不是看好不看好的，是缦缦喜欢。”
秦天山嗤笑了一声，“老幺，少在我们面前假打哈！老三有儿子，他想不到这层。你那鬼把戏……嘿嘿！”
秦天名也是好笑的看了自家老四一眼，
“也对，反正我们四兄弟里面你身体最好，再干个二十来年也没啥问题的，到时候直接交给你孙子。”
秦天川却认真的说道，“我是有这方面的打算，但孙子的事情谁说的清楚呢？”
秦天山不想理这货。
他作为老二年纪虽长一些，但两个女儿的年龄反而小上老三家秦相宇、老幺家秦缦缦许多。
继承人的问题，他才是最难的。
虽然前面话是说要再考察考察卿云，但在座的四兄弟很清楚这孩子的潜力到底有多可怕。
实操能力，在宏观大势洞悉能力面前，一钱不值。
顺势而为的前提是，你得看清楚势。
望着一脸淡然的老幺，秦天山有些嫉妒起来。
自己女儿怎么就遇不上这样的同学！
卿云要是他的女婿，该多好！
见资源的事情，大家都没什么意见了，秦天胜却问起了其他的事。
“大哥，刚刚小卿拼的手机，你怎么看？”
他本身对无线电非常了解，否则当年也不会去摆摊修电器改善生活。
秦天名摇了摇头，“不是太看好。”
说罢，他扭头看了一眼秦天川，“老幺，你这女婿是想做手机？”
秦天川摇了摇头，“他没说，但看样子应该是。
但他说给我过，他会走IT制造这条路，做手机……也不奇怪。”
秦天名琢磨了一下，“做手机，不是他现在能做的事，应该是在玩吧。”
秦天胜想想也是，于是扯起了其他的话题，
“老幺，大豆怎么说？现在粮食业务全在你那儿，你有什么打算？”
之前秦天川进京开会的时候，几人在电话里面通过气，对面临的情况也很了解。
两年前获利的外资，因为国际四大粮商对控制国内榨油企业并不死心，在不断的寻觅着战机。
这就像一把达摩克里斯之剑一直高悬在国家粮食命脉上面。
按照之前协调会议商议的结论，要想打赢这场大豆之战，唯有发动一切力量囤货。
这也是厚朴集团作为民营企业能够参与协调会的一大主要因素。
另外一大因素是，大豆提取豆油后的副产品叫做豆粕，豆粕是牲畜与家禽饲料的主要原料，而饲料，厚朴集团在全国处于垄断地位。
但是囤货，谈何容易？
国内一年的大豆缺口数量高达2500余万吨，且还在持续增长中，而大豆本身是一种耐储存的作物，储存期可以达到2-3年。
如果要硬抗四大粮商的炒作手段，国家必须准备至少五千万吨大豆。
以现在大豆2200元一吨的价格算，耗费的资金达到了千亿的级别。
全球目前的大豆产量一年才2.6亿吨，再考虑到生产国自身的消耗，市面上流通的大豆也就几千万吨。
硬抗，相当于是对整个国际市场的大豆进行扫货。
到时候，这价格就肯定远远不止2200元一吨了。
这个时候远期锁价协议都没有用。
远期交易，当价格过低的时候，买家宁愿洗船赔违约金，价格过高的时候，卖家自然也可以不发货赔违约金。
再说了，改开以来，华国经济飞速发展，港口历来都是满负荷运转。
就算买到了5000万吨的大豆，现在全国所有港口一年的吞吐量也才30亿吨，到时候新增的这部分是会造成堵港的。
在所有人看来，这都是个死局。
能做的事，只能是尽量保住榨油企业不被外资控制。
秦天川却回忆起了卿云的说话，而后笑了起来，“我家那小子说，这一仗，不必硬打。”
“不必硬打？什么意思？”秦天山闻言有点懵。
那怎么打？
定价权、市面上流通的80%货源全部在国际四大粮商的手里，还不必硬打？
秦天胜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忽地一愣，望着秦天川哭笑不得，
“诶！老幺，你现在说话一副‘有子万事足’的模样嗦！”
秦天川哈哈大笑，冲他们挑了挑眉头，“那小子说的很有道理啊。”
秦天胜想了想，特么的，这事还真没法辩驳。
非经典感冒对大豆的影响，那小子的判断甚至比厚朴集团重金聘请的智囊团还要准确，这到哪儿说理去！
至少，在大豆的走势上面，卿云这几个月的战绩摆在他们眼前，让在座的众人都不得不重视起那还不满18岁少年的话。
秦天胜也没法例外，只得腻味的问着，“小卿怎么说？”
在众人面前，秦天川抿了口茶，老神在在的开始讲了起来。
卿云的法子并不复杂，开源做不到，那就节流。
家庭食用油端打破大豆油的神话，倡导多种食用油混用；工业用油方面，掐住无序扩张的源头。
秦天名听罢，一脸古怪的望着自家老幺，“真是那小子说的？”
陈婉在一边笑眯眯的点着头，“是小卿说的，当时还给我上了一课。”
说罢，她又将那天车上卿云对她讲的说了一遍。
奶奶咧着嘴笑了，“你们两个，是有福的。”
陈婉的三个妯娌听了这话，脸上神色十分复杂。
特别是秦缦缦的二伯母，双胞胎小美女的母亲，此刻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人……最怕的就是比较。
老大家的，娃都生了，没什么好说的。
老三家的，是个儿子，以后哪怕再不争气，是个带把的，可以保障香火的传递，人在，希望就在。
老幺家的女婿这么厉害，把众人的眼光拔这么高，以后自家的两个女儿找男朋友，该怎么办啊！
陈婉和秦天川俩口子隐晦的对视了一眼，偷偷的相视而笑。
显摆自己没什么意思，显摆子女才是王道。
以前他俩只能显摆一下秦缦缦的成绩、艺术成就，但在这个家里，这些都是锦上添花的事情。
秦家大女婿程斌、第三代独苗秦相宇，做出点屁大点成就，老大和老三都吹上天了。
有我家女婿这眼光好？
还不给资源？
说起资源，秦天川再豁达，心里也是有些不得劲。
我可以不要，但你给不给是态度问题。
什么需要观察，都特么的是借口罢了。
秦相宇刚毕业的时候，屁都不懂，老大还不是在厚朴控股直接安排了5个亿的提款便利。
说穿了，不就是那是儿子，我这是女婿吗？
不稀罕！
他也看出来了，卿云其实完全不需要厚朴控股的什么资源。
这小子，自己走得很是稳妥。
真要，他的厚朴集团也足以满足。
秦天山思索了片刻，而后缓缓的开了口，“大哥，老三、老四，我在想啊。
大豆只是一个孤例。
国际四大粮商肯定不止准备在大豆上来玩这么一手，搞垮华国的农业经济才是他们的目标。”
秦天川点了点头，“二哥说得没错。所以小卿说的‘保主粮’，才是根本的应对之道。”
秦天胜摸着下巴摇了摇头，“小卿的法子倒是个好法子，但是需要说服国家达成共识才行。
‘掐住无序扩张的源头’，说起来简单，但要实际做到，太难了，里面的水太深。”
秦天川叹了口气，“这两天厚朴写了一份报告递上去了，就看上面最终怎么决策吧。
双管齐下能解决根本问题，如果只是从家庭用油方面着手，只能说能应付眼前，治标不治本。
这事，排除国外的因素后，根子上还是国内的加工产能过剩导致的。”
秦天名散过一轮烟，“国家层面的事情，我们发出自己的声音就算我们尽力了。
我们做好自己事，天川，这次协调会上，国家需要厚朴收储多少大豆？”
秦天川苦笑了一声，“初步定在1000万吨，后续可能会有增加。”
秦天名点了点头，“差不多也是这个数。”
秦天胜嘶了一声，“1000万吨，按照现在的市价2200元一吨，我们需要筹集220亿元！”
秦天川嘿嘿笑着，“三哥，你说少了，预估要400亿。
这么大量的收购，还不止我们一家，价格绝对水涨船高。
我拢了一下，现金流很吃紧，厚朴集团未来五年就别想着扩张了。”
秦天名拍了拍他的肩膀，“当初分家的时候说过，国家的事情，我们四兄弟按照各自流动资金比例分摊。”
秦天川也没客气什么，为国做事，是好事，雨露均沾才行。
本质上四个厚朴都需要国恩浩荡。
秦天山闻言有些咋舌，他倒不是舍不得这个钱。
其实是为国垫资而已，卖出去了，大部分本金就收回来了，再损失也并不会太大。
何况，国家还有补贴，基本上亏不了。
只是占资金而已。
半响他轻叹了一声，“相比起主粮的规模，大豆其实还好。
毕竟规模小很多。
换成主粮，别说厚朴集团，整个厚朴控股搭进去连个水花都没有。
我倒是觉得，其实，如果以后都是这个级别的战争……
我们秦家可以把粮储这块业务给剥离出去，连库一起直接卖给华储粮，这确实不是我们能够参与的战争。
秦家虽大，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秦天胜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家里的实际主事人老大秦天名。
他也是这个意思。
显然，四大粮商肯定不会只盯着大豆一项的。
一个大豆，可以将整个厚朴控股接近40%的现金储备给打空。
再来一个主粮，厚朴可以不活了。
见老大的目光看向了自己，他撇了撇嘴角，“我赞同二哥的看法。”
说罢，他补充了一句，“当然，中央储备业务，我认为还是不能丢，这是我们的护身符。
我建议是将粮食储备换成肉制品储备，我们的业务也接续的上。”
冻肉储备，责任小一点。
毕竟，肉是可以少吃，甚至不吃的。
活下去和吃得好，是两码事。
秦天名沉吟了片刻，转头看向了秦天川，“老幺，这块一直是你在负责，你怎么看？”
秦天川见状，耸了耸肩膀，“你们三个都定了调子，我还能说啥？
储备肉业务也还行，无非是冻库修多一点的事。”
他也没办法，粮油储备，需要的资金量太大，光是厚朴集团，是承受不住的。
而且，国家也不会管你秦家几兄弟狗屁倒灶的事情，派下来的任务不会减少的。
所以，这个问题下，他只能和三兄弟共进退。
秦天名点了点头，不过就在他准备拍桌子打总结的时候，一直坐在一边没吭声的奶奶却开了口。
“你们爸死的时候，要求你们做的是‘藏锋’，不是‘黑心’！”
秦天名举在空中的手，悄然的收了回来，讪讪的说着，
“妈，这次我们该掏的还是掏。但后面的主粮，真不是我们这个体量能参与的事。”
秦天山和秦天胜对视了一眼，又瞄了瞄老母亲的黑脸，不敢开腔。
单单一个大豆还好说，大家勒紧裤腰带，日子不是过不下去。
而且整个厚朴控股合并口径资产负债率很低，特别是他们两个，完全没有有息负债。
也就是说，其实整个厚朴的资金安全垫很高。
但是，他们一个在走重化工业的路子，一个是在攀生物育种科技树，都是资金密集型的企业。
要是参与到主粮的战争里面，他们的发展势必受到极大的影响，没有炮弹，大炮只能当摆设。
秦天川见状也打着圆场，“妈，如果按照那小子推测的来看。
我们这次在大豆上，将会受到重大的损失。
因为我们是高价储存，最终清仓的时候和市场价之间是有差额的。
国家会补一些，但绝不可能完全补，大头还是我们自己承担。
所以，覆顶之灾说不上，但是绝对伤筋动骨，大哥他们的顾虑也是正常的。”
秦天名三人悄悄的挤眉弄眼给幺弟点了个赞。
虽然他们也很清楚，老幺并不支持他们的想法，但兄弟情义才是首位。
这话也只有老幺能说，毕竟……
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
见是自家幺儿说话，奶奶的脸色稍霁，不过依然皱着眉头骂了一句，“愚蠢！”
秦天川也不敢说什么了，四个加起来两百一十来岁老头，规规矩矩的在位置上坐好，听着快90的老妈训话。
“你们一个个的还号称商业领袖！见识被狗吃了！
覆巢之下无完卵！不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说罢，她原本浑浊的眼睛里却冒着一丝精光，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四个儿子，没好气的说着，
“既然没有覆顶之灾，伤筋动骨……你们怕什么！
这不就是‘藏锋’吗！”
秦天名恍然大悟。
他明白了，还是老妈魄力大。
藏锋，不是躲起来。
扭头望着秦天川，“老幺，找国家再要800万吨的份额！
秦家，要轰轰烈烈的伤筋动骨！”
老二老三也明白了过来。
这么一来，秦家算是为国死战过，也趁机将这几年快速积累的浮财，换成了保命的名声。
再说了，万一老幺游说成功，掐住了无序扩张的源头……
那这一战就算要打，也用不了那么多储备，完全是白得一个名声。
俩人连忙出声支持着。
奶奶也不理他们，只是看向自己的幺儿，“小卿，很有眼光和见识，要多培养，多锤炼。”
秦天川笑着点了点头，“我打算暑假带他开开眼界，他的眼光有些超前了。”
奶奶满意的笑笑，“这我不管，我只管等着抱你的孙子。”

第114章 我看你就是想做坏事！
“小卿，缦缦，你们自己在家照顾好自己，我和你妈明天需要进京，这一次可能需要七八天。”
见过奶奶的当晚，在回家的路上，秦天川如是安排着。
秦缦缦一脸的诧异，“啊？你们不是刚回来吗？”
秦天川冲着卿云挑了挑眉头，“你猜？”
卿云略一琢磨，耸了耸肩膀，“大豆。”
秦缦缦挽着陈婉的胳膊，翻了一个白眼。
这真是女婿变成儿子的节奏！
秦天川哈哈的笑着，“我这次准备去再要800万吨的储备。”
卿云闻言眉头一挑，“爸，有魄力！”
秦天川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有魄力的是你们奶奶。”
说罢，将下午发生的事，为他们讲述了一遍。
秦缦缦咬着嘴唇气呼呼的说着，“二伯、三伯就是私心太重了！”
气死了！
凭什么不给臭哥哥资源！
卿云拍了拍她的小手，也不说破，诚恳的望着秦天川，“爸，我不需要什么资源，也不会耽误什么时间。”
特么的，别来污染我传奇的成色！
秦天川郁闷的看了他一眼。
特么的，女婿太出色了显不出我的能耐！
他现在用大脚趾母也能想到卿云积累资金的法子。
就是大豆期货。
偏偏还不能说是发国难财。
毕竟他给出了解决方案，要是国家真按照他的法子走，卿云这波操作算是‘诱多’，赚的是老外的钱，是良心钱。
陈婉看着翁婿俩人的小表情，心里很是好笑。
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了卿云，表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这几天他们爱怎么怎么滴。
秦缦缦眉头紧皱着，怒道，“妈！我们要的是陪伴！不是钱！你们就不能多陪陪我们啊！”
她的小脸上满是委屈，卿云赶紧拉了拉她，“爸妈是去做正事的，这次的事很重要。”
秦缦缦却挣开他的手，气鼓鼓的瞪着秦天川和陈婉。
秦天川白了她一眼，从陈婉包里又拿出一张信用卡扔过了她。
接到卡的一瞬间，秦缦缦顿时便笑开了花，乐滋滋的说道，
“爸妈，你们放心去做大事吧，中间但凡我们给你们打个电话，都是我们不懂事了。”
秦天川和陈婉苦笑的捂着额头，不想跟卿秦氏说话。
自己怎么生出了一个这么个玩意儿！
手里拿着两张卡的秦缦缦，将卡上下敲了敲，兴奋的望着卿云，
“哥哥，我们去哪儿旅游吧？济州岛还是北海道？或者莫斯科和圣彼得堡？”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提醒她，旅游禁令还没取消，现在除了省内，哪儿也去不了。
秦缦缦顿时就焉儿在座位上不想说话。
她刚刚敲诈那么多，就是准备拿来当做蜜月旅行经费的。
省内……还是算了吧。
西蜀的六七月份是雨季，多山地区雨季泥石流特别多，就不要瞎跑了。
只能后补了。
秦缦缦有些遗憾。
即将来临的成人夜，她想在旅行中渡过的。
在自己家里，总觉得有些不得劲儿。
秦天川在一边和卿云说着事，让他在这几天写一个安岳柠檬的可行性方案出来。
至于到时候是卿云自己投，还是算是厚朴集团农业项目，到时候再说。
卿云笑着答应了下来。
柠檬项目，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想过自己一个人做。
肯定得拉着厚朴一起做，甚至把项目完全给厚朴都无所谓。
毕竟，这和他要做的事情，扯不上什么关系，白白浪费精力。
厚朴来做，其实是最好的，专业化的农业公司和成熟的管理体系、销售渠道，比他瞎捣鼓强。
做柠檬，只是为了乡梓生活的好一些。
毕竟，这次回去后，下次再回乡，也就是时不时的清明节去给爷爷挂纸了。
算是临别礼物吧。
……
清晨，坐上商务车的陈婉，望着码头边的秦缦缦和卿云，转过身来不自觉的鼻子一酸。
她很清楚，按照之前闺女和那臭小子的约定，两人圆房就是这几天。
这次……其实她可以不去的。
但不去，呆在家里她也尴尬。
“天川，怎么有种女儿出嫁的感觉。”
秦天川好笑的搂着她，“迟早的事情，闺女自己幸福就好。”
陈婉抽了张纸巾擦了擦眼角，打电话嘱咐着佣人，这几天给俩小的多炖点补品。
“是不是考虑给缦缦她们买套房子？”秦天川摸了摸下巴。
陈婉气恼的白了他一眼，“你是嫌家里还不够冷清是不是？”
秦天川想说什么，但又觉得尴尬，摸摸鼻子只好闭嘴。
他是想着平时还是可以生活在一起，小俩口晚上回家折腾去。
都是过来人，年轻时没那个条件，夫妻生活很是窘迫。
半响，陈婉轻轻叹了口气，“再说吧，到时候问问小卿的意见。”
秦天川赶紧点了点头，“你也别想太多，小卿同不同意都还两说。”
说罢，他自己笑了起来，“你要是得空，抽个空去趟华亭。
倒是可以先在那边给他们准备一套房子。
锦城的房子，还是等小卿自己买吧，那孩子，其实心里敏感的很。”
陈婉想想也是，然后却又白了他一眼，
“倒是跟你年轻时候挺像的，看起来温和，骨子里却倔强的很。”
……
站在码头上的秦缦缦望着远去的商务车，伸了一个懒腰，而后慵懒的靠在卿云身上一个哈欠打得眼泪都出来了。
卿云好笑的扶着圈着她的纤腰，“昨晚没睡好？”
俩人昨晚是分房睡的。
秦缦缦闻言委屈的点了点头，“没闻到你的味道，睡不着。”
“那你怎么不过来？我又没锁门。”卿云嘿嘿的笑着。
秦缦缦轻轻揪了一下他的胳膊，愤愤的说着，“我爸在书房忙了大半夜，我怎么过来？”
书房和俩人的房间都在二楼，她根本不敢有异动。
秦缦缦也觉得有些奇怪。
自己一个人睡了十几年了，和他不过才同床共寝过几晚，怎么现在一个人睡反而睡不着了。
不行！
要搬出去住！
但是……
想想俩人的现状，秦缦缦又在心里叹口气。
算了，正是要用钱的时候，就不要难为臭哥哥了。
还是等他事业有了起色后再买房子吧。
卿云笑了笑，在她耳边拱了拱，“等明年，明年我们在附近买套大房子。”
秦缦缦嘴角不自觉的一翘，不过却摇摇头，
“不要。再晚几年，等我们本科毕业了再买。
哥哥，我们以后回来的时间也少，就和爸妈住吧。
等他们这次回来，我给爸说说，让他把书房换到三楼去。”
开什么玩笑，这附近的房子都是这种别墅，按亿计价的。
自己又不是败家娘们，哪有让自己男人现在买这种房子的道理？
爸妈送的还差不多。
但是……
秦缦缦悄悄嘟了嘟嘴，这犟驴是绝对不会要的。
卿云闻言也没说什么，在她小脸上亲亲，拥着她上船回别墅补眠去。
现在说啥也没用，钱揣兜里，腰杆子才硬得起来。
……
秦缦缦也没矫情到非得在他的怀抱里才能补眠，不过卿云还是抱着她来到他的房间里。
躺在被窝里，秦缦缦笑眯眯的望了书桌前的背影一眼后，便乖乖的闭上了眼睛。
没睡够，皮肤会变差的。
因为需要厚朴来介入柠檬项目，在秦天川的要求下，卿云规规矩矩的开始写着可行性报告。
大学教授，为了骗项目经费，这种玩意儿他没少写过。
前世项目审查越来越严，做个实验分析都得先来个可行性报告。
而且厚朴的可行性报告，前世他在厚朴也写过好几个的。
不过卿云也没脑残到直接开写，而是找出昨晚找秦缦缦要过的几个厚朴的报告先学习学习，扒着模板。
不然写得太像模像样，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没必要的事情，解释起来也麻烦，不如表面功夫做好一点。
趁着秦缦缦补眠的时候，他赶紧和芊影大人发短信通通气。
一句简短的‘上Q聊，短信勿回’发过去，卿云删掉短信后，便在笔记本电脑前等候起来。
短信年代，情侣们为了不错过对方的短信，会在手机上挂一个吊坠。
短信以来，吊坠会发出闪烁光进行提醒。
为了让秦缦缦睡的舒服一些，他是拉了遮光布的，这要是唐芊影的短信回过来了，那亮光完全是不打自招。
还是胖企鹅方便一些。
企鹅号嘛，多得是。
很早之前，唐芊影帮他建了一个。
他以前那个条件，自然平时也不会去网吧。
所以那个企鹅号两年了，都还是三个小星星，除了唐芊影再无别人。
前两天，秦缦缦也给他建了一个，倒是加了很多人。
将玻璃水杯调整好位置，床上秦缦缦睡梦中翘着的嘴角在杯壁上清晰可见。
这婆娘太漂亮了，睡着后那白里透红的小脸蛋，让他恨不得过去亲上一口。
……
此时的唐芊影穿戴整齐的躺在自己的床上发着呆，脑子空空的不去想那个臭弟弟现在在做什么。
能干什么？
估计这两天死在了秦缦缦那小浪蹄子身上了吧！
身边的漫画，此时一点也不香了。
她爸她妈这次回来，虽然对她和卿云、秦缦缦之间的事情感到十分的愤慨。
但也兑现了高三时的承诺，给她买了许多的漫画还有周边。
都是纯情少女漫画，一点都不带颜色的，没劲儿！
翻过来覆过去的她，其实根本不想起床的。
但不到八点，她妈便拉开了她卧室的窗帘。
考完高考的考生，在家里的地位比狗都不如。
不过芊影大人有的是法子，起床吃过早饭后，趁着她爸她妈去上班，又睡倒在了床上。
都怪三勒浆！
听那些学姐说过，三勒浆这种补品的后遗症其实挺大的。
停止服用后，就会整天犯困。
上了大学，很多人都要花大半年的时间，才能把睡眠给调整到正常。
怎么办？
好想他……
唐芊影鼓着包子脸，悄悄的揉了揉自己熊熊。
好烦啊！
好像又大了……
唐芊影忽地笑了起来，她想起高一暑假让卿云陪着去买内衣时的场景。
那个臭弟弟当时好可爱，真正的从脸红到了脚踝，站在内衣店门口死活不肯进去。
后来被自己逼进去了，眼睛都不知道放哪。
还是那时的臭弟弟好啊，随便逗弄。
现在……
唐芊影忽地脸红了起来。
现在逗弄，恐怕只要他逮住时间，就会来欺负自己吧？
正如欺负秦缦缦一般……
住校的那段时间，秦缦缦根本不敢在她们面前脱衣服。
好吧，她也不敢。
也不知道秦缦缦有没有看出来，她其实和臭弟弟已经有了一些亲密关系了。
唐芊影叹了口气。
如果大家抢一个位置，她是无论如何也抢不过秦缦缦的。
一是感情，无论是漫画、小说，还是现实情况，白月光的杀伤力太大了。
秦缦缦哪怕是站在那里，不说话，那臭弟弟都会选择她的。
二是……
秦缦缦太聪明了，也太有手段了，太会抓住男人的心了。
站在卿云的角度去思考，唐芊影也不得不承认，秦缦缦才是他的首选。
她只能陪跑。
无论是哪方面，秦缦缦都胜过她。
唐芊影嘟着嘴，又揉了揉熊熊，一脸的丧气，就连这里都是……
亲热的时候她很清楚，从小没有母爱的卿云，对这仿佛有着一种变态般的执着。
但是……
唐芊影叹了口气，望着墙头上莫妮卡贝鲁奇的电影海报发着呆。
《西西里的美丽传说》
“年少时不能遇到太惊艳的人，否则余生都无法安宁渡过。”
有些风景，一旦入眼入心，即便刹那，也是永恒。
何况，他在她心里已经快三年了。
如果卿云将来只是做个学者，或者干脆泯然众人，她觉得她也不是放不下。
大不了就是时间的问题。
三年不行就五年，五年不行就十年。
没什么大不了的。
人的一辈子，能和自己真正喜欢的人走到一起，并且生同衾死同穴的，太少了。
也不差她唐芊影一个。
可是……他偏偏走的是经商。
无论他有没有天赋，作为秦家以前的邻居，唐芊影太清楚了，此时的秦家想要扶持一个人，太简单不过了。
秦家那个秦相宇，就连他自己父母都认为是不过中人之姿，但包装包装现在在电视上也是商业巨子。
卿云呢？
自己能够忍受他时不时出现在电视上、新闻里，而心里丝毫没有波澜吗？
唐芊影摇了摇头，她做不到。
摸着自己手腕上的玉镯子，她的小脸上挂满了委屈。
那是她的童养夫啊！
陪跑就陪跑！
hiang！秦缦缦那个体能渣！肯定喂不饱他的！
床头柜上正在充电的手机，吊坠开始一闪一闪的。
唐芊影连忙在床上滚了一圈，满心期盼的拔下手机。
是他吧？
都70多个小时没消息了。
是他！
看见短信的内容，唐芊影顿时翻了个白眼。
呵呵！
挺谨慎的啊！
‘短信勿回’？
这是在命令我芊影大人？
hiang！
我偏回一个！
冲着手机屏幕恶狠狠的皱了皱鼻子，唐芊影一骨碌的爬起来，打开了电脑。
等待电脑开机的时候，她还是从心的将打好的字一个个删掉了。
她还想活。
这个暑假，是她最危险的时期。
秦缦缦但凡玩出一招‘生日宴’、‘升学宴’，她是完全承受不住的。
哪怕她爸她妈现在是默许状态。
可以被人猜到，但绝不能被人说。
唐芊影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电脑开机时间那么漫长过，气呼呼的拍拍桌子后，她决定拿到录取通知书后，找家里要一台笔记本。
她家，虽然比不得秦缦缦家，但放在普通人里，家庭条件其实也算顶好的。
好不容易熬过开机，双腿曲在身前用大圆T罩住的她立刻登录好企鹅，打开单独一人的列表，鼠标点击两下，一个红彤彤的怒脸出现在输入区。
不过，她又快速的删点了怒脸，一个企鹅抱抱的表情发送了过去。
芊影大人，擅长直球。
本来俩人就是偷偷摸摸的，何必玩拉扯的那套？
见臭弟弟也回了一个抱抱，咬着手指的唐芊影嘿嘿的笑着。
ぺ尐儍苽ぺ：想姐姐吗？
ぺ大笨疍ぺ：想！
ぺ大笨疍ぺ：很想！
ぺ大笨疍ぺ：非常想！
坐在电脑面前的卿云有些社死的感觉，他想换个企鹅昵称了……
当年唐芊影给他建号的时候，他压根没注意这名字。
那时的他，正专注的下载着其他省份的奥赛试题。
现在才看见这玩意儿，脖子的青筋都在抽搐着。
真特么的社死！
不过，他也无可奈何。
特定年代特定的社会思潮。
幸好企鹅没有昵称历史记录功能。
否则这代人此时的昵称要是以后被有‘虚拟财产继承权’的子女看见了，恐怕得死命扣着骨灰盒不让被打开。
看见屏幕飞速的出现的三排字，唐芊影挑了挑眉头。
呦吼？
打字速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快？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不还是一指禅的？
不过她也不想细究这个问题。
懒得伤心。
ぺ尐儍苽ぺ：我看你就是想做坏事！快给姐姐把名字改了！

第115章 榫卯结构
卿云看见屏幕的字，顿时眉飞色舞的。
估计长大了两岁，芊影大人看见这种名字也臊的慌吧。
改！
必须改！
ぺ大笨疍ぺ：改成啥？
ぺ尐儍苽ぺ：ぺ汏脃胚ぺ！
卿云翻了一个白眼，决定对这种无理的要求视而不见。
ぺ大笨疍ぺ：别逼我对你处以棍刑啊，你敢说那些事你不想？
要论主动程度，唐芊影还在秦缦缦之上。
特别是俩人呆在一起幽会的时间总是很少。
隔着屏幕，唐芊影都能想象到此刻臭弟弟脸上的贱笑，羞红了脸轻咬着嘴唇，暗骂了一声大色胚！
不过手里动作却不慢的回复着：“点都不想！”
而后一双漫画眼里满是狡黠的继续写着，“每次都给人家种那么多印子！我内衣都小了。”
画面感！
正想回一句臭流氓的时候，忽地另外一个企鹅号响了起来。
云：第一志愿冲华亭财经大学，专业选统计学和行政管理，服从专业调剂。
云：我看了一下，华亭财大这次拿出来的专业，其实没什么垃圾专业。
云：第二志愿填蜀大保底，服从专业调剂，反正唐爸在蜀大，你转专业也是很轻松的。
唐芊影撇了撇嘴，望着这个企鹅号冷笑了一声。
回了一个哦字。
这个秦缦缦，太烦了！
一点空隙时间都不给是吧！
敲完这段话，卿云轻轻的叹了一声，关掉了企鹅软件。
呆坐半响后，他摇摇头，挺直了腰身，打开了word认真的写了起来。
他背后的秦缦缦冲着他落寞的背影皱了皱鼻子，举起小拳头在他身后比划了一下，而后又蹑手蹑脚的缩回了被窝。
男人！
这才是合理的嘛！
臭哥哥！
秦缦缦安心的补着美容觉。
唐芊影填华亭财经大学？
呵呵！
她差点乐出声来。
秦缦缦觉得无论是卿云，还是学校老师，都漏算了一点。
华亭地区的热度。
她敢肯定，在高分考生不敢冲刺清北的情况下，华亭的那几所优质985将成为热门。
华亭财经大学虽然只是211，但却是财校的顶流。
经济相关专业，收入高于其他专业，是不争的事实，所以……
就唐芊影那个分？
搞笑呢！
至于臭哥哥今天偷偷聊企鹅这种藕断丝连的做法，她并不放在心上。
也不想放在心上。
没必要去纠结这种事情。
她，女帝秦曌，实力碾压！
空间和时间会磨平他心里的那份遐思的。
闻着被窝里他的体味，放下心来的秦缦缦睡得很香。
再醒来时，她的肚子咕咕的，遮光布垂在地上的缝隙中，阳光亮的刺眼。
望着书桌前空空如也的座位，秦缦缦一张小脸鼓成了包子。
臭哥哥！
不上道！
不过……
秦缦缦眼睛滴溜溜的转着，侧耳听了一下周围的动静后，一溜烟的从床上爬起来来到书桌面前。
翻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毫无悬念，锁屏密码是她的生日。
《关于发展安岳柠檬产业的可行性报告》
她瞥了一眼，卿云貌似已经完成了SWOT分析。
内容是啥，秦缦缦完全的不感兴趣。
她赶紧点开卿云没有关闭的企鹅，一个个聊天记录的检查着。
emmm……
和自己不久前偷窥的一样。
算他老实，没有删聊天记录。
秦缦缦撇了撇嘴，合上了屏幕，又将注意力放在旁边的手机上。
一条‘上Q，短信勿回’呆在发件箱里，把她都气乐了。
好吧！
偷吃都不知道该怎么隐藏踪迹！
秦缦缦决定还是不要打草惊蛇了，拿出手机拍下证据，等哪天不高兴了再来翻旧账。
拉开窗帘，对着外面的骄阳，她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嘴里还嗯嗯着。
懒腰还没伸完，她却惊奇的发现那个坏人竟然在她花园里，蹲在墙角，不知道在做什么？
而云朵乖巧的趴在一边，专心致志的啃着个大号磨牙棒。
秦缦缦眨巴眨巴眼睛，赶紧躲在窗户边偷窥着。
这货……
不会是在藏私房钱吧？
在她的花园藏？
难道，他也相信，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秦缦缦的嘴角浮现起一道莫名的笑意。
好巧！
你岳父也是这么想的！
秦缦缦赶紧跑回自己卧室，搬出一个观鸟镜来。
这不得把地点记录下来？
emmm……
过两天得去检查一下她爸的藏匿地点，看看有没有转移。
然后……
一网打尽！
架好观鸟镜，秦缦缦笑眯眯的凑到镜头前。
切……
没意思！
看清楚一切的秦缦缦，悻悻的又将观鸟镜扛了回去。
玩泥巴……
真有童心哈！
洗漱完毕后，她翻着白眼溜达到花园里，小脚丫子踢了卿云屁股一下，
“臭哥哥，你在干啥？”
卿云差点摔了跟斗，撅着屁股转过身来，“别闹，做正事。”
望着他脸上斑斑点点的泥点子，秦缦缦直接笑出了声。
她蹲了下来，想去捏捏他身前那一颗颗汤圆一般的泥丸子，
却被他的脏手拍了拍，“别动我的，我真有用的。”
秦缦缦皱了皱鼻子，嗔了他一句小气，而后好奇的问道，“这些小球，做什么用的？”
好像一颗颗乌鸡白凤丸一般，但又不是一个颜色，红的黄的黑的青的都有。
卿云嘿嘿一笑，用手去刮了刮她的鼻子，“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秦缦缦见他不肯说，hiang了一声，表示这些东西她才不感兴趣。
而后使劲的给了他背上一巴掌，愤愤的说道，“我才洗完脸！”
败家子！
洗面奶不要钱的啊！
卿云却凑过去脏脸在她小脸上滚了一圈，而后衔住她的双唇便是一吻。
秦缦缦唔唔两声轻轻挣扎了一下便环住了他的脖颈。
考完了，这才是正事嘛。
什么报告，什么泥球，这些死一边去。
半响，唇分，尝尽了她小嘴里甘甜，卿云却屁股挤了挤她，“我还有一会儿才好。”
秦缦缦见状翻了一个白眼，拍了在一边啃磨牙棒的云朵一巴掌，气呼呼的起身回去重新洗脸。
见她转身回屋，卿云才从怀里掏出个模具，将这些在秦缦缦眼里的‘泥球’，一颗颗的小心翼翼地放在里面塑着形状。
他做的很是专心，秦缦缦催了两次开饭，他才堪堪做完一切将它们放在墙角做着阴干处理。
晒不得太阳，也淋不得雨，下午还得做个棚子。
为了防止云朵搞破坏，做完一切，他还把这兄弟请出了花园将门给锁上。
秦缦缦愈发的好奇起来，不死心的追问着到底是啥。
卿云嘿嘿的笑着，就是不告诉她，只是推说“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秦缦缦心里有些猜测，但又不确定。
过两天便是她的生日，这货不会送她泥珠子玩吧……
秦缦缦的脸色都变了。
虽然她也知道，臭哥哥此刻压根儿就没什么钱。
总不能用她爸妈的钱给她送生日礼物吧，这像什么话？
所以多半便是他自己做的什么东西当做礼物。
秦缦缦并不在乎礼物的贵重。
在她看来，这个世界上没什么东西她买不到。
反而这臭哥哥自己做的东西，她会更加宝贝。
但是……
泥珠子！
什么鬼！
秦缦缦气鼓鼓的跟在他的身后，心想着，要是那天他敢拿这玩意儿来糊弄她……
她扑闪扑闪着大眼睛，小脸一红，哼哼，那就别怪她不让他上床了！
好吧……跪半个小时再上床。
卿云回到屋里先冲了个凉。
这鬼天气，刚考完就天天白天大太阳，晚上下雨的，开启了桑拿天模式。
刚刚他全程躲在阴凉处，也是被弄得一身汗。
腰间裹着浴巾，头上拿张帕子擦着水，踩着拖鞋他便下了楼。
别墅里面只有他和她，佣人做好饭菜便会离开，并不会打扰他们。
坦诚相见不知道多少次了，他也懒得穿什么。
身为云帝，他很是善待下属。
虽然见过很多次，但望着他腰间清晰的人鱼线，正在摆碗筷的秦缦缦还是羞红了脸，啐了他一口。
她觉得他就这么裹着浴巾，貌似比什么都不穿，看着还要让她全身发软。
秦缦缦站在那里，脑子里却满是旖旎的场景，不自觉的声音柔糯着，“吃饭了……”
卿云正擦着头上的水，见她满脸羞红的模样，也是呆了呆。
春意盎然。
唉……
都怪自己魅力值太高。
行走的荷尔蒙啊。
俩人正是要突破未突破之际，彼此的心理早已做好了准备，身体也会不由自主的调整着内分泌。
他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碗，放在了一边，大手圈住她的纤腰，也不说话只是嘴角上挂起坏笑，轻轻的冲着她泛起玫瑰色的耳垂吹了吹。
秦缦缦全身打着颤，侧头不敢避开他眼里的灼热，一双小手无力的轻推着他的胸膛，“吃……吃饭……”
卿云凑到她的耳边，鼻息轻轻拍着她的耳垂，又是缓缓的一口气吹了过去。
她的耳朵，最是敏感不过。
秦缦缦的身体彻底软了下来，无处安放的小手渐渐的攀到他的肩上，微微偏头，将自己的双唇送到了他的嘴边。
卿云浅浅一吻后，却笑了起来，“吃饭。”
正在意犹未尽准备再次吻上去的秦缦缦，一双大杏眼瞪的溜圆，也不说话，气鼓鼓的望着他。
哪有这样戏弄人的！
你倒是吃一个给本宫看看啊！
大理石的桌子。
坐下去，也不嫌咯得疼。
……
工具箱就是男人的玩具箱。
甚至很多人买来也不会怎么用，但是家里总会有这么一个箱子。
哪怕是秦天川这位超级富豪，也不例外。
他的工具箱，让卿云爱不释手。
不过真特么的暴殄天物啊！
工具间里，很多东西都是没拆封的。
甚至有些玩意儿，卿云都叫不上号。
选了几个趁手的家伙事，卿云又找了几块小木板，坐在别墅的门廊阴凉处开始砰砰的凿击起来。
“你都不用钉子？”躺在躺椅上休憩的秦缦缦，懒洋洋的看着这一切，眉角处全是春意。
卿云嘿嘿的笑笑，手里动作不停，“榫卯结构，听说过没？”
他心里吐槽了一句，工具间太大，又塞得满满当当的，他根本就没找到钉子在哪放着的。
秦缦缦歪着头想了想，“书上看过，就是通过凹凸之间的咬合连接实现固定的是吧？
我会画图纸，但没操作过。”
卿云撇了撇嘴，“你这就是传说中的纸上谈兵吧！“
秦缦缦一只大长腿伸出去想踹他一脚，但看着他手上的锤子和凿子又不敢下手的。
冲着他的背影比划了一下拳头，她继续在躺椅上歇息着，没事儿就抿一口电解质水。
心里暗骂着变态的她，望着他身上一块块雕塑一般的腱子肉，眉宇间有些淡淡的忧愁。
对于世界的认知，她有点不确定了。
浑身懒洋洋的秦缦缦咬了咬嘴唇，状似无意的说着，“哥哥，过两天陪我去看看中医好不好？
最近总是很乏，我想调理一下，你也顺便看看呗。”
从小接触着草药医生的卿云自然应承了下来，对于中医的调理和针灸，他很是相信。
特别是针灸。
村子里很多年轻人外出打工卖苦力，每年春节回来不是这里疼就是那里疼。
村里的老医生几针下去，啥问题都没了。
他感觉自己颈椎应该来上那么一两针，长期的伏案自己也觉得肩头很紧。
秦缦缦闻言，嘴角都翘了起来，没想到卿云这么好说话。
说话的时候她有些忐忑，不确定卿云会不会答应。
这是一个中医崩坏的年代。
而数理化越好的人，越不相信中医。
看他正在拼接那些木材，她也来了兴趣，“哥哥，我也想玩。”
卿云转过头去，冲她亮了亮大白牙，“一边玩你的图论去，这些木材上面毛刺我没处理的，扎了你的手。”
只是做一个简易的小棚子而已，没必要出动砂纸什么的，带着防切割手套就完事了。
秦缦缦白了他一眼。
不识好人心！
她对这堆东西哪有什么兴趣？
只是想黏在他身边而已。
她嘟了嘟嘴，“我走进死胡同里面了，小半年都没什么进展。”
卿云手上动作不停，嘴里嘿嘿笑着，“求我。”
秦缦缦讥笑了一声，“哥哥，我劝你不要不懂装懂。”
物理、化学，她承认她比不上他，但数学……
两个他加起来都不是她的对手。
卿云也不停下手里的工作，耸了耸肩膀，“你反推试试？”
秦缦缦闻言愣了一下，“反推数学？你学过反推数学？”
这确实让她惊讶了。
她的印象里，卿云只是为了竞赛，将大学的高等数学常用教材自学完了。
但是反推数学，却是数理逻辑中一个研究方向，是前沿应用。
事实上，与一般的数学实践不同。
反推数学不是从公理推导出定理，而是通过‘反推’来寻找证明该定理的公理。
这是二十世纪数学基础与哲学中一项影响深远的研究计划——希尔伯特纲领的重要组成部分。
秦缦缦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高中的竞赛生，完全没必要，或者说不可能去接触到二阶算术的。
望着她因惊讶张大的小嘴，卿云不觉小腹一热。
他舔了舔嘴唇，赶紧扭过头去，淡淡的说着，
“又不难，无非是把数理逻辑这门课的教材看看而已。
你也知道，在竞赛上，我也没啥对手，当时也是无聊，就看了看反推数学。”
秦缦缦闻言有些无语。
臭哥哥，在我面前凡是吧！
卿云继续说着，“去年我见你在画六芒星，就知道你在研究西塔潘猜想。
我琢磨了一个多月，正面我是没法证明的，当时想着打完竞赛就试试反推的。
我很怀疑，西塔潘猜想是错的。”
说罢，他转过身来戏谑的看了她一眼，
“你信不信，要是当初我没事，这个问题我已经攻破了。”
反正吹牛又不上税，这种事情死无对证的。
秦缦缦很想白他一眼，但是心里却是有些发毛。
其实她这小半年里对此也有一点猜测。
证明不了的数学猜想，一种是没有想出证明方法的，如哥德巴赫猜想。
但是这种猜想肉眼可见是正确的，不过数量很少。
另外一种就是浩如烟淼的其他猜想。
这种猜想很可能穷尽数学家的一生，或者上百年无数数学家的一生，最后得出一个否定的结论。
秦缦缦越想越觉得烦躁，留下一句“吃饭的时候喊我”便掀开身上的凉被，噔噔噔的向着自己房间跑去。
卿云瞥了一眼，觉得今天中午自己还是不够努力，这妮子居然腿上还有劲儿？！
可他也没办法，还没彻底圆房，她安心要挣脱他还真没办法。
不过，也好，给这婆娘找点事做。

第116章 天高地厚
俗话说山中不知岁月，卿云觉得岛上也是如此。
秦缦缦在他的提示下，每天都在忙活着西塔潘猜想的证伪。
而卿云在完成了柠檬项目的可行性报告后，也没闲着。
他在系统的梳理着今后要走的路。
更是借着互联网、报纸以及秦家的情报网络，不断的查阅着一些人、一些事，印证着自己关于世纪初的回忆。
一个个电话，通过刘耀南再向外传递着。
湖面上往来别墅的电动船络绎不绝，让远在京城的陈婉都诧异了起来。
秦天川在见过他要的情报后，则是笑笑。
谋定而动。
这才是做大事的节奏。
于是他将秦家的全部情报网络权限全部开放给了卿云。
卿云也不是在瞎折腾。
对这个世界上此时的豪杰们将要发生的传奇经历，自己是借运，还是夺运，他需要仔细的琢磨。
6月14日，是秦缦缦的生日，也是高三学生需要返校交志愿卡的时间。
黎方平望着手牵着手进来的两人，先是诧异了一下，而后却恍然的笑笑。
在世纪初，志愿表是在学校统一收集后上报的，所以在这里面会有很多可操作或者博弈的空间。
很多人都会等在15号截止日最后一刻才来交表，就是为了避免被人知晓志愿。
特别是四七九这样的超级高中。
每年C9就那么多名额，目前这种志愿填报的方式，完全是在赌命。
容不得他们讲什么情义。
高分密集的那几个分数段，甚至会出现家长一同来守着学校封装志愿表，生怕子女的志愿被人抄了。
当然，还有一种普遍存在的情况，家长也会来。
那就是在填报志愿的时候，家长和学生意见无法达成一致。
作为获胜方的家长，来确保志愿不会被子女临时更改。
“你俩倒是撇脱。”
黎方平嘿嘿笑着，接过了志愿表。
不出意料，卿云选择了复旦大学的经济类学科，经济学。
而秦缦缦是保送生，今天来学校只是陪卿云走上那么一遭。
黎方平心里叹了口气，还是有些惋惜，这孩子其实搞科研、教书的天赋很高。
不过看了看他身边的秦缦缦，黎方平也只能释怀。
这都不是节省几十年的奋斗了，而是节省几代人的努力，不寒碜。
进入社会被现实教训过便会明白一个道理，选择永远比努力更重要。
何况秦缦缦对他也是一往情深，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只能祝福。
“对了……你……”黎方平话说了一半，却又打住了。
笑了笑，他继续说着，“没事，还是出了分再说吧，这几天好好休息就是。”
黎方平本想提醒卿云，出分时，卿云这个板上钉钉的状元，要小心记者。
不过想想也没什么必要。
这孩子，现在身后是秦家。
没哪个记者会这么不长眼的跑去围堵。
到时候学校发几张照片给他们完事。
开局一张图，内容全靠编，这是媒体从业者与生俱来的本事。
……
已经进入暑假的节奏，高三毕业班的老师们也基本都放了假。
这是他们难得的假期。
开学后，便又要带着一堆新的幼崽，开始下一个两年或者三年的循环打怪升级、渡劫飞升。
走出校门的秦缦缦，心里还是有些恋恋不舍，甚至有些伤感。
这次，走出去，再回来，就真的是客人了。
卿云揽着她的肩头，回望着学校的望楼汉阙，也是一阵发怔。
“今天想去哪儿玩？”卿云轻啄了一下她的耳垂。
秦缦缦羞赧的捶了他一拳，压低了声音，“作死啦！学校门口！”
卿云嘿嘿一笑，“我们都毕业了。”
秦缦缦闻言有些恍然，而后轻叹了一声，凑过去在他唇边吻了一下，
“哥哥，我们先绕学校一圈吧。”
卿云笑笑，只是牵着她的小手，在这条小街上慢慢走着。
俩人都是默不作声，想着自己的心事。
望着学校外墙的红墙绿瓦，秦缦缦很是感慨。
三年……真快！
遇上身边这个坏家伙的事，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一般。
回到校门口的时候，她忽地停住脚步，转身望着卿云，怔怔的发着呆。
卿云一愣，也不知道这婆娘在抽什么疯。
不过，显然，他很清楚，今天最好不要乱说话。
长长的小街上，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俩人就这么对视着。
秦缦缦伸出手去轻抚着眼前这张俊脸，忽地抿嘴笑了起来，
“哥哥，你知不知道，其实我们见面的第一天，我就喜欢上了你。”
她知道，其实……
那天卿云在第一时间，是完全可以自己走的。
只是为了救她，才会落入险境。
卿云笑兮兮的顶了顶她的额头，“好巧，我也是。”
见秦缦缦的眉眼笑成了一轮弯月，卿云忽地灵光一闪，又补了一句，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在石室中学的门口，背诵着‘著名学长’的情诗，应该是有浪漫加成的吧？
值得上几个吻？
还是今晚除了那个，可以要求更多点福利？
卿云隐晦的瞄了一眼她那巍峨的道理，很是觊觎。
毕竟，有些事，这婆娘说必须要等着俩人圆房后才肯做。
哪知秦缦缦却给了他一肘，恶狠狠的瞪着他，
“你要是敢学司马相如在外面有人，我才不会学卓文君写《白头吟》！
我一定亲手阉了你！哼！”
卿云一脸便秘的模样，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
还不如直接拍！
秦缦缦捂着自己PP，嗔怒的踹了他一脚，嘴里压低了声音，“大街上呢！”
卿云不在意的拍了拍裤腿，“要不我们去乐山吃小吃？然后今晚去峨眉山泡温泉？”
秦缦缦白了他一眼，“夏天泡个鬼的温泉，你还嫌不够热？”
“那去九寨沟？凉快点，我们在那呆几天，也算避暑。”卿云笑吟吟的
她知道，他是想圆她蜜月旅行的愿，但她却不想将就。
勉强去玩自己不想去的地方，还不如存在那里，等可以去时再去玩个痛快。
她拉了拉他的胳膊，“哥哥，今天我最大，我说了算！”
卿云乐得轻松，“好吧，听你安排。”
秦缦缦嘴角翘了起来，“我们就在家里，哪也不去，我就想吃你做的饭。”
卿云闻言一愣，而后却一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脸上却浮现起一些自责来。
秦缦缦也是用力的反拥着他，在他耳边巧笑嫣然，“以后我要比我家还大的大房子！”
卿云重重的点着头。
两人默不作声的抱在一起。
做饭只是借口。
今天是俩人早就约定好的公主成人夜。
今晚会发生什么，两人心照不宣。
卿云知道，第一次发生在女方的家里，多少会让女方有些委屈。
第一次最适宜的地点，其实就是在酒店里。
无论是在男方家里还是女方家里，其实都会让女孩感到紧张或者恐惧的。
而酒店，作为不带有俩人过往生活痕迹的第三方，让女孩更为自在一点。
但是卿云和秦缦缦的情况和普通人又不太相同。
秦天川之前说得很清楚，在秦家的眼里，秦缦缦已经是卿云的女人了。
扯不扯结婚证，在他们这个阶层来看，其实无所谓的。
甚至，不扯结婚证，才是对秦缦缦的保护。
这样做，感情破裂后给出去的是分手费，而不是财产分割。
所以，今天，是一个小夫妻圆房的仪式。
其实，应该是发生在卿云自己买的房子里的。
深深一拥后，卿云并没有矫情什么，牵着她往保姆车方向走去。
美人恩重，云帝自当鞠躬尽瘁。
忽地，秦缦缦笑了起来，“哥哥，你钱包里是不是还有1625元？”
卿云愣住了。
这婆娘怎么比他还要清楚钱包里面有多少？
秦缦缦没有理会他，笑嘻嘻的说着，
“记得拿1200……不，800……呃，还是200吧！放在我爸书房里那本曾国藩传里。”
卿云闻言一脸茫然。
秦缦缦嘿嘿一笑，“这样就算我们今晚租了别墅一晚。”
卿云顿时哭笑不得。
200……
租一栋别墅。
好吧，这婆娘真会过日子！
不过……放《曾国藩传》里是啥意思？
从秦缦缦的话语里，他也知道这是便宜老丈人藏私房钱的一处地方。
男人可能记不得钱包里面有多少钱，毕竟钱包的使用权归谁，还是两说。
但是私房钱里的数目是一定能记住的。
小金库凭空多200，这不把老丈人心脏病都得吓出来？
秦缦缦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催着他赶紧回车里。
200，只是暂放在那里而已。
出发上大学的前一晚，便是她洗劫金库行动之时。
……
在见到秦家的食材库时，卿云不得不感叹一句，狗大户确实是狗大户。
湖心岛别墅边的配套房里，几个大冰柜、大冰箱依次排列。
他保守的估计，如果只考虑粮食和肉类，显然秦家就算被困在岛上十年，都不会饿死。
至于蔬菜……
这么大的岛，随便种什么不是种？
秦缦缦哭笑不得的踢了他一脚，“你当是在玩末日游戏啊！”
卿云嘿嘿的笑着，也不问秦缦缦想吃什么，挑选了几样食材后，便回到厨房忙活起来。
他表示，一个不做饭的女人，是没资格点菜的。
自己做什么，她就只能吃什么。
云帝的家庭帝位就是这么高！
秦缦缦哼哼两声，表示巴不得这样，懒得费脑细胞。
趁着卿云在做饭，她噔噔噔的跑上楼去，继续着自己的证明过程。
对于晚上即将发生的事情，她也很期待。
但是晚上的事情，晚上再说，没必要把自己搞的那么紧张。
好吧，她还是紧张了。
只能靠研究数学来舒缓心情。
不过，显然，秦缦缦高估了自己。
坐在书桌前，她完全静不下心来。
全身上下一阵燥热，开空调都没什么用。
烦躁的跺跺脚，咬咬嘴唇后她悄悄锁上房门，脸红心跳的在良心论坛上翻着奇奇怪怪的知识。
第一次的注意事项，她已经很清楚了。
一两个月前，她便悄悄查了查。
毕竟，她也很清楚，是随时可能擦枪走火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俩人其实都有些控制不住了。
好奇怪……
动漫和影视剧，明明产地都是一样的。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差距！
但是论坛上的说法让她更加疑惑起来。
众说纷纭，而且还没办法得到一个统计学意义上的结论来。
她担心的是医生科普里面另外一种可能。
望着屏幕上的字，秦缦缦身子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虽然这是科学。
但圆房之夜不见红，这意味着什么？
秦缦缦很清楚，楼下正在做饭的卿云，骨子里有多保守。
刚确定关系时，自己周末中午在房车里换装，本想穿着一件露肩衫去学校。
这其实是她的一点小心机，在他面前露露自己精致性感的锁骨。
没想到这货压根儿就不让她出门，非得换上严严实实的校服后才不给自己臭脸。
万一今晚自己没见红……
虽说可能性较小，但是万一呢……
秦缦缦有点不敢想象那会是什么场景。
特别两人克制了这么久，实际上把彼此的期待值都拔高到了一个难以附加的程度。
她敢肯定，臭哥哥不会说什么。
但心里，绝对会留下阴影的。
毕竟，自己是个富二代。
而‘富二代’这个名词，在此时，除了是个贬义词外，还附加了许多的标签。
比如：私生活混乱。
秦缦缦此时心里有些慌乱，她在琢磨着，要不要耍点心机，让他‘无意中’见到这篇文章？
她叹了口气，卿云又不傻，白天刚看了文章，晚上就发生在自己身上，这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节奏。
“吃饭了！”卿云的声音在房间外面响起。
伴随而来的，便是门打不开的声音。
秦缦缦慌忙关掉电脑，然后跑过去开门。
卿云疑惑的看着一脸羞红的她，很是好奇，“你刚刚在干什么？怎么还锁门？”
秦缦缦赶紧关上门，推着他往楼下走着，“没什么了啦，只是防止云朵上楼来捣乱。”
卿云心里嗤笑了一声。
云朵是啥状况，他又不是不知道。
没有主人的呼唤，云朵是绝对不会上楼的。
爬楼下楼，对于巨型犬来说，是种折磨。
所以……
那妮子刚刚是在观摩某些电影？
卿云嘿嘿的笑着，脸上满是奇怪的笑容。
秦缦缦见状也知道这货压根儿没信。
但实际情况她又不好意思说，只能压在心里，面露娇羞的默认着他的猜测。
这时，换做卿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难道说一点都不疼，不要紧张？
秦缦缦也是神色复杂着。
要是平时，这个臭哥哥见到这种情况，绝对会把自己臊死，或者顺势做点什么占便宜的事情。
今天却这么包容？
秦缦缦忽地明白了，也许……
他也紧张？
她咬着嘴唇，更不敢玩直球说什么特殊情况了。

第117章 烛光晚餐
椒麻口水鸡、青椒酿肉、炝炒凤尾、蚝油生菜、酸菜萝卜粉丝汤。
两荤两素，标准的四菜一汤。
食物的香气让秦缦缦暂时放下了心里的纠结，乐滋滋的坐在桌边，咬着筷子催着厨房里的卿云赶紧出来一起开动。
卿云拿来两个空碗，拿起汤勺先让她喝汤。
轻轻的吹了口后，秦缦缦便浅尝了一口。
顿时，一双大杏眼瞪得溜圆，她没有说话去表扬什么。
不过接下来的动作却说明了一切，呼哧呼哧的小口小口喝着。
秦缦缦完全没想到这臭男人的厨艺这么好。
卿云见状笑了笑，也放下心里那点事，给自己也盛上一碗。
酸萝卜粉丝汤，主打的便是一个开胃。
这段时间吃惯了银杏大厨的私房小炒后，俩人的嘴其实都很刁。
在这道汤的加持下，秦缦缦一边吃着其他菜，一边不停的称赞着臭哥哥的手艺真棒。
自家人知道自家情况，卿云很清楚，他也就是素菜做的很好。
荤菜，他以前可没那个条件，前世绝大多数也是仗着老师的身份天天混食堂的。
火候什么的掌握上还有很多的欠缺，只能说不难吃。
而且……
他嘿嘿一笑，“少来，以后做饭这种事情，大家平分。”
秦缦缦冲他皱了皱鼻子，冷哼了一声，“只要你咽得下去。”
卿云耸了耸肩膀，淡淡的说着，“没事，你做的，再难吃我都吃得下去。”
前世，陈婉没少在他面前夸过秦缦缦的厨艺，他还真想尝尝。
不过，没有婚姻生活过他，显然并不知道，丈母娘其实一个虚假宣传、不管退货的黑心商家。
听了这话的秦缦缦眨巴眨巴眼睛，不敢感动。
她做的菜，不是吃不吃得下去的问题，而是……
住不住院的问题。
她的豆蔻一般的脚趾，尴尬的在拖鞋上抠了抠。
她决定，以后做菜，任何菜都多煮几分钟！
宁肯煮烂炒糊，也不能没有断生。
……
吃过饭后，一句油腻无比的“夫人的手要紧”的广告语后，卿云将秦缦缦赶出了厨房，自己站在水槽边清洗着锅碗瓢盆。
趴在沙发上，望着他忙碌的背影，秦缦缦不自觉的开始咬起手指，心里很是纠结。
说不说？
说了，他会不会胡思乱想？
不说，万一真没有，怎么办？
30%的概率，并不低。
当统计学上的概率遇上了现实中活生生的人……
秦缦缦第一次懂了弗朗西斯福山那句‘时代的每一粒尘埃，落在个人身上都是一座大山’的含义。
（这句话是福山2015年出版的著作中提到的，此处就当他穿越了吧，嘿嘿。2000字以上，每200字计费一次，本章总字数为：5176，所以括号内文字不计费，别说我水字数）
洗完碗筷的卿云本准备随手在自己衣服上擦擦的，不过当他余光瞥见发呆的秦缦缦时，却改了主意。
轻手轻脚靠近后，嘴里biubiu两声，便是一串水珠甩了过去。
往常在房车里时，这样的动作总会惹起一阵羞怒，引来秦缦缦对他的追杀，而后便是一场爱与和平的较量。
但是今天，秦缦缦显然很是心不在焉，只是轻轻拭去脸庞上的水珠，撅着小嘴委屈的望着他。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这婆娘显然此刻情绪不对劲。
他赶紧坐了过去，揽着她的肩头，轻声的问着怎么了。
秦缦缦闻言站起了身，而后却又坐在他的怀里，逮住他的手圈住自己。
半响，她怯怯懦懦的低声说道，“哥哥……要是我今晚没有落红……”
卿云呆了。
这是什么鬼？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特么的是‘女朋友的死亡问题’吗？
对于秦缦缦，他是一万个放心的。
开什么玩笑！
前世快30岁的秦缦缦，那时，都还是童贞之身，怎么可能18岁就不是了。
见他久久没有说话，秦缦缦心里更慌了。
一阵委屈袭上心间，她转过头泣如雨下，“卿云，我发誓我绝对是干净的……唔！”
卿云好笑的堵住了她的嘴。
她干不干净，他还不知道吗？
在他看来，秦缦缦这是……
典型的XX恐惧症啊。
与其担心这个，她还不如担心今晚会不会惊了云朵。
云朵狂吠起来，岸边的安保也会出动，到时候就真要社死了。
再说了，卿云自己也有点恐惧，长枪碎石看似威猛无比，但疼痛自知。
见秦缦缦还在委屈的哭着，他也没辙，赶紧表着忠心。
都是自寻烦恼的事情。
没有什么话术，直接了当的说出结论，“老婆，我相信。”
群里老柳说过，不是死亡问题，通通问啥答啥，也别玩什么转折、升华，那是自讨苦吃。
果然，卿云暗叹了一句，老柳诚不欺我。
秦缦缦听着这话，哭声小了许多。
卿云笑了笑，捧起她梨花带雨的小脸，又重复的说了一次。
秦缦缦吸了吸鼻子，小嘴一咧，侧头主动的吻了上来。
干柴烈火，一点就燃。
但卿云却很理智的刹住了车，抱着她上楼睡会午觉。
是今天没错，但是就这么要了这妮子，以后自己绝对麻烦不断。
仪式感嘛，还是要的。
四菜一汤就打发了，也太不像话了。
知道了问题所在，那么处理起来也很是简单。
起床后卿云并没有放任秦缦缦一个人胡思乱想，拖着她做起了晚餐的准备工作。
“晚上吃西餐？”
秦缦缦又不傻，见臭哥哥正在准备的食材是牛排，便明白了过来。
这个点，用冰箱冷藏解冻是来不及的，卿云只好采用流水解冻。
好在，秦家别墅花园的曲水流觞设计，是可以做到真正的流水解冻。
将冻硬的原切牛排用密封袋密封好，卿云让秦缦缦用绳子挂在水里，任由流水的冲刷。
3-4磅的牛肉，这么解冻，用不了3个小时。
“我千度查的。”
面对秦缦缦的疑惑，卿云直接甩锅给千度。
内事不决问千度，在那个搜索引擎还没有广告的年代，很是正确。
不像几年后，千度得直接跳至少10页，才能找到真正想要的东西。
没有竞争的行业，吃相总是那么赤裸裸的朴实无华。
回到厨房的秦缦缦见卿云在切着土豆胡萝卜牛肉，她的兴致也来了，兴冲冲的说着，“哥哥，我烤个蛋糕！”
卿云注意到她用的是陈述句而非疑问句，赶紧识趣的点着头，没敢问诸如‘你会？’这样的愚蠢问题。
秦缦缦笑眼盈盈的开始搬着家伙事。
卿云这才注意到，这厨房的橱柜里，还专门有两格是放做烘培工具的格子。
东西倒是挺专业的，就是不知道手艺怎么样。
没做过烘培的他，看着秦缦缦的动作，也不知道该怎么评判。
只是觉得，貌似应该不会太糟糕。
不过当秦缦缦拿出纸笔开始计算的时候，卿云还是被狠狠的震撼了一把。
IW（原材料重量）=IP（原材料百分比）*TFW（面粉总重量）
望着上面的公式，卿云挑了挑眉头，缩了缩脖子继续切着自己的土豆。
这就是烘培？
设未知数？
他懂了。
毕竟什么都用上了电子秤，还专门拿出笔记本看着记录的配方，他相信只要智力正常，应该都不会有什么问题。
老外的食谱嘛，都是有手就能做的。
罗宋汤的香味混合着烤箱里蛋糕的香味，让厨房外的云朵口水直流。
不过从小受到良好训练的它，还是没有闯进厨房的举动，只是乖乖的衔着自己的饭盆坐在门口，一副眼馋的模样。
卿云根本没有理它。
主人吃过了，狗才能吃，这是养护卫犬的铁律，否则狗会废的。
再说了，他哪有那闲工夫！
西餐之所以好做，就是在做的过程中，基本不费什么事。
也不知道外面为啥卖这么贵。
此时的他，正把秦缦缦放在厨房岛台的台面上玩着亲亲呢。
本就是热恋期，两人是怎么也腻不够的。
秦缦缦取过刚刚洗好的青提，塞了一颗在自己嘴里，而后便凑到了他的嘴边。
云帝表示，这昏君体验，实在是太让人兽血沸腾了。
察觉到腿边的变化，秦缦缦绽妍一笑，“哥哥，你帮我看看，是不是有虫子飞进去了。”
说罢，伸手在眼睛旁边揉着。
卿云愣了愣，赶紧认认真真的凑过去观察着她的眼睛。
哪有什么虫子！
那双大杏眼里，眼底仿佛有一片星河，颗颗璀璨，却全是他的倒影。
秦缦缦妩媚一笑，撩了撩自己的长发，又凑上来，贴在他唇上。
mua！
她得意的笑着，双手撑在身后，一只纤纤玉足不安分的在他腹肌上蹭着。
烈阳透过窗户变得柔和起来，光影洒在她的脚上却更显得白皙红润，豆蔻般的指甲没有任何修饰，或者粉嫩便是最好的修饰。
卿云手臂一箍，秦缦缦啊的一声腰身挺了起来，一双大长腿盘在他身后。
额头抵住额头，卿云没好气的说着，“我警告你啊，别玩火啊，待会我忍不住了，晚上你可要吃苦头的。”
听见他声音里的沙哑，秦缦缦却顽皮的吐了吐舌头，冲他拉了拉眼睑便是个怪相。
这两天，两人睡的很素。
秦缦缦又不是啥都不懂，喜欢把功课做在前面的她很清楚，这都是臭哥哥在怜惜她。
只不过，她也很清楚，今天自己再怎么顽皮胡闹，卿云都会将就她的。
秦缦缦赶紧跳下岛台，慌忙离开厨房。
她也不敢继续逗弄下去，不然晚上她便有罪受了。
卿云顿时目瞪口呆起来，大怒的控诉着敌方这种严重挑衅行为。
严惩！
必需严惩！
云帝亲自带队，追杀了出去。
半响，他却摸摸鼻子，悻悻的回了厨房。
锁门！
太无赖了！
躲在门口的秦缦缦拍拍自己的胸口，笑容更胜了。
没了心结的她，开始坐在梳妆台前，认真的打扮起来。
罗宋汤、鱼子酱、牛排、红酒……
好吧，可能还有那个泥丸子一般的生日礼物。
她决定，待会就算牛排难吃，她也忍了。
大差不差，这都是他亲手完成的，确实有心了。
大不了最后用她的蛋糕充饥。
至于衣服……
秦缦缦的嘴角一撇，她很清楚，卿云对她有着浓浓的征服欲。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比圣洁的公主裙更适合的？
emmm……
忽地，她脑海里出现了一个画面。
貌似那家伙上次看见自己女扮男装也很兴奋。
什么奇奇怪怪的XP！
她伸出手指对着桌上他的相片轻轻一弹，发誓以后绝不满足他这种变态的想法。
……
对着镜子臭美了一会的秦缦缦，提着裙子打开了房门。
见着在门口恭迎小公主的卿云时，俩人俱是眼前一亮。
黑色小马甲搭配白衬衣，穿在卿云身上，其实没有什么绅士的味道。
反而因为全身鼓鼓囊囊的腱子肉，给人一种西装暴徒的感觉。
白色泡泡袖的复古公主蓬蓬裙，收腰的设计将秦缦缦那完美的腰身曲线烘托到了极致。
她的衣服很是华贵，衣服上的配饰更是闪烁着RMB的光芒，任谁穿在身上，第一眼都会被那些闪闪发光的珠宝抓住眼球。
但穿在她身上，所有人都只能说，这就是公主的常服。
公主配野兽。
这才是良配！
公主愤愤的拍掉野兽悄然摸到她腰肢的手，然后笑着将手递了过去。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完全不知道这是啥意思。
秦缦缦气得踢了他一脚。
“右手先360度转一圈，同时右脚脚尖朝左脚边踏地。右手转过之后再转一圈，同时鞠躬，身体向前保持30-40倾斜。”
她一边说着，一边教着这头野猪如何做着贵族的绅士礼仪手。
卿云歪着头看了看，忽地一个健步上前，一个公主抱便抱着公主下了楼。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秦缦缦惊叫连连，而后哭笑不得的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颈。
她决定抽空一定要把这土包子送到礼仪班培训培训！
不过……
好像这个动作更Man一些！
走到餐厅，抱着她的卿云换了个方向关上了灯。
秦缦缦这才注意到，长方桌上被他布置的很是浪漫。
欧式走马灯旋转烛台上，香薰蜡烛氤氲着烛光，白色的桌布上，餐具摆放的很是整齐，桌面上间或还撒着一些玫瑰花瓣。
秦缦缦眯上了眼睛，“你让周婶做的？”
卿云嘿嘿笑着，将她放在地上，而后牵着她的手来到位置上，为她拉开了椅子，“一部分是周婶指导，一部分是千度，但都是我自己摆的。”
秦缦缦的嘴角翘了起来。
烛光晚餐，是她下午时主动提的。
但在房间里打扮的时候，她对今晚的晚餐，心里并没有抱什么期待。
毕竟……这货是从山里来的野猪，没条件懂得浪漫。
眼前的一切，相比起西餐厅里虽然简陋，但已经完全超出她的心理预期了。
难得有心了。
卿云凑过去吻了吻她的嘴角，明知故问，“喜欢吗？”
望着他邀功的模样，秦缦缦心里十分好笑，没有急着入座，转身过来双手攀着他的肩膀，给了他一个甜甜的热吻以兹鼓励。
两人相拥着在这烛光里，忘情的拥吻着。
直到秦缦缦觉得肺里的空气都已用尽，她才放开了卿云。
当醇厚的红酒遇到妩媚的烛光，会擦出怎样的火花？
第一次喝酒的秦缦缦小手托着红酒杯，支着下巴，一双大杏眼含情含悦的望着长桌那边的卿云。
卿云一边望着她微微笑着，一边手里刀叉不停的替她切着牛排。
好歹前世也是个教授，假不假的西餐礼仪还是会一点。
于是，在房车时代时，‘一点就会’的便学会了刀叉的使用。
氤氲的烛光里，卿云的身影却变得模糊了起来，秦缦缦撅着小嘴，让他过来。
卿云挑了挑眉头，笑着走过去。
秦缦缦起身让他坐好，自己笑眼盈盈的坐在他的腿上。
卿云有些哭笑不得。
女帝，你可还记得你以前冰山女神的形象？
他切好牛排后，便将手里的刀叉递给了她。
秦缦缦却昂着头不肯接，而后撒起了娇，“哥哥，我要你喂我。”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伸出一只手指竖在她眼前，“丫头，这是几？”
秦缦缦娇嗔的拍掉他的爪子，“我酒量没那么差！喂我！”
卿云无奈的看着她赖皮的模样，宠溺的叉了一块，手护着送到了她的嘴边。
哪知秦缦缦却再次摇了摇头，眼里满是狡黠，“哥哥，用嘴喂我……”
卿云被她这样的小模样撩拨得不要不要的。
此刻的他很想将桌上的一切全部扫到一边，将她摆在桌上就地正法了。
秦缦缦的小手轻轻的划拉着他的衬衣扣子，满是星河的眼里溢满了浓浓的情意，
“哥哥……”
这句耳边的呢喃差点让卿云撕碎自己的衣服化身为狼。
给了她一个眼神警告后，卿云咬起叉子上的牛排，转头喂了过去。
秦缦缦斜倚在他肩头，娇笑的仰着头，噙住那块牛排，而后吞入小嘴里，慢慢的咀嚼着。
卿云伸手过去，拿起一张餐巾纸，细心的替她擦拭着嘴角。
秦缦缦反手也叉起一块，衔在嘴里，支吾着示意他靠过来。
他刮了刮她的鼻子，埋头靠了过去。
红酒、牛扒在两人的唇齿间交互着。
秦缦缦的脸颊已然酡红着，一双大杏眼开始有些迷离起来，小手在卿云的胸口上画着圈，
“哥哥，还不抱我去进房间吗？”

第118章 云朵，且听凤鸣
面对女帝的主动求战，卿云却摇了摇头。
在她迷茫不解的眼神里，他笑着噙住她已经滚烫起来的粉嫩耳垂，轻轻吻了吻。
秦缦缦伸直了玉颈，十根纤细的手指伸进他的发间，主动寻找着他的双唇。
哪知这臭哥哥却坏坏一笑，拉开了彼此的距离，“别急，生日礼物还没给你呢。”
秦缦缦气呼呼的凑过去咬了咬他的嘴唇。
她表示，她才不想要那些泥丸子！
卿云伸手过去，在旁边的椅子上取过一个盒子递给了她。
秦缦缦假装很是开心的一把扯掉盒子上的缎带，她准备快速的敷衍过去。
但是盒子打开的一刹那，她却捂着小嘴，眼里满是惊喜的光芒。
“哥哥……这是？”
这五彩缤纷的珠子，还是之前她看见的泥丸子吗？
卿云嘴角噙着笑容，望着这婆娘没见过世面的模样，脸上满是嘚瑟。
“宫廷合香珠，正宗古法制成的，有凝神静气，舒缓身心的作用。
以后你做研究累了乏了烦了，就拿在手里盘上一会儿。”
秦缦缦被惊的眼珠子瞪得溜圆，“你哪儿来的钱？合香珠不是一颗就要100美刀吗？”
她奶奶就常年佩戴着十八子合香珠，还是她三伯母买的，老人喜欢的不行，天天盘在手里。
卿云嘴角一撇，“这玩意儿有手就能做的，上前天你看见的泥丸子就是这玩意儿。”
当然，材料也是要钱的，不过都是药材，卿云作为秦家的女婿，也是一个电话就能搞定的事。
秦缦缦扑闪着眼睛，忽地伸出手来提着他的耳朵，“我那天看你做了至少100个！剩下的跑哪去了！说！”
呵呵！
唐芊影那个小贱人也有是吧！
卿云哭笑不得的捏了捏她鼻子，无奈的解释着，“合香珠成型很困难的，阴干的时候会有部分会开裂的。
再说了，我还给爸妈还有我自己都做了。”
秦缦缦心里估算了着数量，hiang了一声也就放过了他。
她确定了，没唐芊影的份才有鬼了。
但是她今天不想计较，先存档，后面再说。
手指婆娑着一颗颗珠子，她忽地拿着珠子凑到烛光前仔细看了看。
卿云邀功的说着，“是云纹，爸妈的是寿纹。”
秦缦缦摁下遥控器打开了房间的大灯，欢喜的将合香珠戴在手腕上。
灯光下，珠子的色泽更加的明艳了起来，凑过去一闻，清香四溢。
而且在花香奶香之余，更多一味幽幽草香，这完全打动了秦缦缦的心，像浮躁的花朵遇见沉静一般，让人凝心定神。
手串下方的丝绸编织出来的中国结更是让她心里充满了甜蜜。
缦，就是丝织品的意思。
云纹合香珠配上丝绸中国结，便是她和他永远在一起的寓意。
将手串小心的放回盒子里，她转身环着卿云的脖颈，巧笑倩兮，“谢谢老公！”
一声‘老公’叫得卿云骨头都酥了，他探出手去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没钱，只能送你这个，你不嫌弃就好。”
他觉得确实是亏待了这婆娘，在他心里，她值得上世间任何的珠宝。
或者说任何珠宝，戴在她的身上，都是高攀了。
秦缦缦却捧着他的脸连连吻着，“不嫌弃！老公，以后每年我都要你亲手做的。”
珠宝首饰并不能让她动容，臭哥哥亲手做的东西她才稀罕。
她伸出手去勾住他的脖颈，巧笑倩兮，一双大杏眼里绽放着水漾的柔情。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想给自己一耳光。
自己当初是犯了什么失心疯！
特么的，第一次把希望值提的太高，简直是和自己过不去。
要不……
一年做一串？
秦缦缦却不管他的心里想法，将手串小心的放进盒子里，转过身来，羞红着脸却凑到他耳边轻轻的呢喃着，“抱我上去。”
卿云微笑的注视着眼前的她，右手一滑，搂着她的膝窝便站了起来。
“老婆……”
秦缦缦闻言全身羞得通红，捂着脸不敢看他。
卿云贱兮兮的笑着，脚下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上了楼。
“去我的房间……公主应该在自己的房间被征服……”
秦缦缦捂着小脸的手指间传出了一道声如蚊呐的声音。
手掌遮挡下的她，咬着嘴唇，绯红的小脸上却满是幸福的笑容。
他满足了她一切的仪式感和浪漫期待……
卿云的呼吸急促了起来，喉头接连蠕动了几下。
这婆娘……
踢开房门，而后脚跟又将门给关上。
开门关门两道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的急迫，一如两人此时的心情。
撩开纱幔，轻轻的将公主放在被窝上，跪在床边的卿云深深的凝视着眼前的那双满是他倒影的眸子。
秦缦缦拿开了捂着脸的手，双手轻轻拉着他的衣领，小嘴微微翕开。
随着坏哥哥的俯身而就，她缓缓的闭上了双眸，两只小手慢慢的向上环着他的脖颈。
半响，喘息着的两人渐渐分开彼此的唇，眼里只有着对方的存在。
“要关灯吗？”卿云吻了吻她的额头。
秦缦缦却摇了摇头。
她的双眸却始终凝望着他，眼里满是她自己的倒影。
卿云再次俯下身去，轻轻吻着她的眉眼、鼻尖、嘴角……
秦缦缦胸口剧烈的欺负着，檀口翕张着，在他耳边轻轻唤着坏哥哥，手里动作也停了下来。
卿云微微抬起身子，柔声问着，“紧张吗？”
秦缦缦扑闪了一下眼睛，小嘴一瘪，乖乖的点了点头，“还是有些怕。”
越到临门时刻，她越紧张，此时的身体崩得紧紧的，心里忍不住的胡思乱想着。
卿云吻了吻她的唇角，将自己放在她膝盖间的腿收了回来，侧身支着头笑了笑，“要不……我们再喝点酒烘托点氛围？”
他也看出来了，这婆娘貌似酒量也不算小。
否则小喝怡情，大喝就耽误正事了。
至于什么是正事，当然是正经人干的事情了。
刚刚在楼下，俩人平分了一瓶红酒，现在她只是微醺，一点儿事也没有。
秦缦缦贝齿轻咬着红唇，捣蒜般点着头。
卿云坏笑了一声，凑过去啄了啄，在她的娇呼声中起身快步下楼去拿红酒。
待他上来的时候，却见秦缦缦拿着一管口红，正坐在梳妆台前快速的补着妆。
从镜子里瞥见他的身影，秦缦缦手里一慌，差点给自己涂了一个花脸。
她完全没想到卿云会回来的这么快，从这里到酒窖，开瓶到醒酒，明明需要不少的时间啊！
望着她那羞赧的笑露八齿，卿云也不揭破什么，笑吟吟的在一边摇晃着醒酒器。
酒……
他早就醒好了的。
涂好口红后，秦缦缦又抿了抿双唇，而后在卿云期待的眼神里缓缓起身。
秦缦缦轻轻拉着他的衣领，让他缓缓靠近着。
望着她眼里的魅惑，卿云也不想再磨叽什么了，手臂狠狠一带，便将她揽在怀里，凑过去就想痛吻一番。
这婆娘从哪里学得这些撩人心魄的招数？
必须狠狠的教训教训！
不过女帝此时显然还不想就范，小手轻推了一下他。
色魂与授。
……
正趴在睡觉的云朵，被一声凄厉的凤鸣惊的全身毛发竖了起来。
是小主人！
它呜的一声冲出了自己的狗窝，疯跑了两步正准备大吠时，忽地又停了下来。
好奇怪！
怎么声音又变得……
跟以前几晚上一样！
云朵坐在地上，后脚扑腾了几下自己耳朵，悻悻的溜回了自己的窝里。
好烦！
声音越来越大！
自从那只两脚兽入侵家里后，小主人是一点公德心都不讲！
还让不让狗睡觉了！
隔了好长一会儿，云朵郁闷的起身，烦躁的跑到码头的位置趴下。
算了算了。
今晚看来只有露宿码头了！
……
又是一声闷哼，凤鸣戛然而止。
半响，清醒过来的秦缦缦小手无力的捶了旁边装圣贤的坏人一下，嘴里嘟囔了一句，“坏人！”
卿云侧过身来，将她的秀发绾在一旁，嘴角噙满了笑意。
秦缦缦也咬着嘴唇，笑靥如花的环着他的脖颈，“哥哥……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啊？”
卿云有点摸不着头脑，双眼眨巴眨巴着。
忘了啥？
‘我爱你’？
刚刚说了好几十次啊……
哪怕是最后一下，他也说了啊。
看着他着一副蠢萌的模样，秦缦缦却笑容一敛，幽幽的说着，“我今天是危险期。”
卿云顿时瞪大了眼珠子。
靠！
完全忘记了这事。
他盘算了一下，只能苦笑起来。
岂止是危险期……
完全是完美的受孕期。
卿云顿时感觉到了责任，又是半响，他坚定的说着，“不许吃毓婷！太伤身体了，生下来，我们养！”
秦缦缦嘴角一翘，而后横了他一眼后觉得还有些气不过，狠狠的揪了揪他，“想得美！”
就在卿云要变脸的时候，她没好气的说着，“我今早就吃了药的。”
卿云闻言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其实……
刚刚听着是危险期的那一刹那，他心里甚至还有些……喜悦！
两世为人，他活得太孤单了。
前世唐芊影带球跑路，他甚至连孩子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看着他那副怅然若失的呆样子，秦缦缦用发梢逗了逗他的鼻子，羞赧的说着，
“哥哥，再过两年好不好……我还没做好当妈妈的准备呢。”
卿云回过神来，望见她眼底的一抹委屈才反应过来。
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啊。
秦缦缦才18岁，正是青春无限的时候，这个时候生个屁的孩子，她都还是个宝宝。
诚恳的道歉后，卿云爱怜的用纸巾擦拭着她的鼻尖、额头、鬓角的汗珠，“还疼吗？”
被他哄好的秦缦缦娇俏的摇摇头，而后扑闪了一下眼睛，连忙点着头，“还有点。”
开什么玩笑！
她明天可不想起不了床！
忽地，她想起了什么，皱巴着小脸，从身下抽出一块白叠布来。
望着上面鲜红的斑斑点点，秦缦缦长出了一口气，捧在手里傲娇的望着他。
卿云哭笑不得，赶紧说了一句“娘子闺门有驯，淑女可钦”。
秦缦缦hiang了一声，赶紧将白布叠好放在一边，趴回他怀里听着他的情话。
情话嘛，说着说着就会变了味道。
察觉到不对的秦缦缦大骇的望着他，咬着嘴唇，不知该如何是好。
卿云却笑了笑，没有去折腾她，将她轻轻的抱起，就往浴室走去。
秦缦缦一脸困惑的望着他。
虽然她是那么想的。
但……
她又反抗不了啊。
而且，她很清楚，这货根本没有尽兴。
卿云凑过去吻了吻她的额头，“日子还长。”
他的C方值那么高，也幸亏这婆娘是个大号女孩，否则第一次哪有那么轻松的？
没必要贪欢。
坦率的说，身体没有尽兴，但心里已经尽兴了，秦缦缦实在是太会了，满足了他一切的期待。
……
趴在码头上听着河流声的云朵，此时一脸的惊讶。
打完了？
不过，看起来是小主人输了啊！
那头两脚兽好可怕！
凶残的小主人居然打不过他！
完了，云大爷的家庭弟位牢不可破了。
emmm……
也不对。
好像男主人的弟位更稳固一些。
想通了一切的云朵，乐滋滋的跑回了窝里，开始美美的睡着大觉。
让卿云尝尽了一切闺房之乐的秦缦缦，也安心的享受着属于自己的快乐。
当然，给女生洗澡，快乐的究竟是谁，真不好说。
浴室的雾气弥漫中，秦缦缦慵懒的揽着他的脖颈，粉腮绯红，娇媚动人。
云帝不断的刷着自己‘搓背’技能经验值。
……
好不容易睡着的云朵，翻了个白眼，悲惨的呜咽一声，气愤的钻出了狗窝。
而后它倒转了方向，头朝里又趴了下去，一双前爪捂着耳朵，阻止着小主人的魔音袭脑。

第119章 众女上门
夏日的锦城，天总是亮的很早，不到5点半，天边已经放着光。
但一直会到6点，东边天际才会露出鱼肚白来。
光线很柔和，天边出现了一道红霞，红霞的范围逐渐扩大给大地披上了一层红色的锦缎。
一瞬间，云朵全染成了桃红色，云雾仙飘。
突然天空中浮现出一个金黄色的蛋黄，一露面就被簇拥的云朵衔住了，那云层犹如二龙戏珠般，追逐着金黄的龙珠。
那若隐若现，若明若暗的球体，挣扎着、摆脱着、跳跃着、燃烧着。
终于，它挣扎了云雾的缠绕，露出了它精致的小脸。
这时，东方的上空已是一片金黄。
一道暖阳刺穿了白色的纱幔，洒在了卿云和秦缦缦的脸上。
秦缦缦拉过卿云的手，盖在眼睛上，替自己遮挡着这恼人的阳光。
好烦！
昨晚忘记拉遮光布了！
不过，在家里她也没有拉遮光布的习惯。
方圆几百米内根本没有人烟，而且窗外还有树木的遮挡，她也不虞走光的风险。
此时的秦缦缦其实已经醒了。
昨晚其实她睡得挺早的，也挺香的。
嗔怒的瞪了一边的臭哥哥一眼，她又轻轻拉着他的手，盖在自己小脸上，睁开眼睛望着窗外的景象。
其实此时的阳光并不刺眼，透过窗户向天空看去，一边的树叶随着清风微微的曳动。
天空中金黄色的云朵在缓缓的移动着，几只小鸟快速的从上面快的飞过。
眼前的景色让秦缦缦的嘴角弯了起来，呆了一会儿，她转过头去，想唤自己的情郎一同观看。
却见不知何时，卿云早已醒了过来，嘴角噙着笑，宠溺的注视着她。
秦缦缦不好意思的笑笑，“哥哥……我想去洗手间。”
卿云嘿嘿一笑，抱起她便往洗手间走去。
晨练什么？他又不是那么没有轻重的人。
秦缦缦啥情况，他又不是不知道。
把她放在马桶上，捏了捏她的小脸，水润水润的，很是滑腻。
秦缦缦白了他一眼，催着他赶紧出去，她快憋不住了。
不在他面前嘘嘘，是她最后的倔强。
卿云耸了耸肩膀，到对门他的房间去洗漱。
望着一扭一扭出去的大白屁月殳，秦缦缦忍不住偷笑起来。
黝黑与白皙，泾渭分明。
微微起身关上洗手间的内门，秦缦缦赶紧低头察看着自己伤势。
好像，确实没什么问题。
嗯……
哼哼！
晚上看我怎么收拾你！
洗漱完毕的秦缦缦，走出洗手间，却惊诧的发现卿云竟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拿着毛笔正在写着什么。
走近一看，秦缦缦的全身顿时通红了起来。
“你变态啊！快停下！”
眼前的卿云，正对着电脑上的图片，拿着自己昨夜的元红白布作着画。
面对秦缦缦的嗔怒，卿云嘿嘿的笑着，但是手里的毛笔根本不停，笔走龙蛇继续起舞。
落梅图。
秦缦缦哭笑不得，也不敢去抢，只能由着他画完。
卿云一边勾着线条，一边贱兮兮的笑着，“老婆，可以绣一副十字绣，以后挂在我们房间里。”
羞红了脸的秦缦缦听了这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貌似，确实这样的处置要比压在柜子里要好很多。
但是……
好羞耻啊！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呢？”卿云回了她一个坏笑，继续作着画。
秦缦缦想想也是，干脆一屁股撅开他，自己动手画了起来。
毕竟……国画，她很擅长。
卿云乐呵呵的起身，下楼准备着早餐。
他特意叮嘱过周婶，让她今天歇一天的。
卿云在厨房里忙碌的时候，从小跟着奶奶学过针线活的秦缦缦，此刻正算着针脚。
他所不知道的是，昨晚俩人躺上去的枕巾，上面的鸳鸯便是秦缦缦一针一线自己绣出来的。
心里估算着位置，嘴角微翘的秦缦缦寥寥几笔便画出了梅树的枝蔓。
不过在笔尖触及到红梅时，她的小脸又变得绯红起来。
昨夜的一幕幕又涌进了她的脑海里，秦缦缦捂着自己滚烫的脸庞，不敢继续回想下去。
自己……
怎么这么不矜持啊！
貌似，昨晚，她比那个臭哥哥还要主动……
emmm……
一定是酒喝多了！
是的！
喝酒误事！
秦缦缦重重的点了点头，接受了脑海里给出来的解释。
勾勒好线条的秦缦缦将白布仔细收好，而后坐在床上扑闪扑闪着眼睛。
要不要作作妖呢？
让他服侍自己一天？
有些意动的秦缦缦，想了想又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
有啥好作妖的！
爱就爱了。
做了做了。
从昨夜起，她就是他真正的女人了。
何必为难自己男人？
元气满满的起身，秦缦缦溜到他的房间，找了一件他的圆T穿在自己身上，又坐回到了自己梳妆台前，给自己挽着长发。
看着镜子里的高马尾，她摇了摇头，突然之间觉得这样的发型太幼稚了。
一夜之间，从女孩变做女人，她的心态便有了很大转变。
就着高马尾，将自己的秀发用手捏住，拿起笔筒里面的一只长铅笔，给自己扎了一个丸子头。
古代那些好看的发髻她是不会的，但她清楚，已为人妇后需要束发。
未出嫁的女子大多是灵巧可爱的形象，有头发垂下披散下来，而已出嫁的妇人盘上发髻后多会把所有头发都梳上去，不留头发垂下来，以象征自己已经是嫁为人妻。
这是已出嫁和未出嫁女子发髻的最普遍的区别。
在秦缦缦的心里，她已嫁给了卿云，昨夜便是俩人的洞房花烛夜。
以后的婚礼，不过是补个仪式。
卿云推门进来催饭时，正是她将铅笔插进丸子头之时。
“好看吗？”从梳妆镜瞥见他的身影，秦缦缦笑眼盈盈的转过头来。
卿云笑了笑，走过去用实际行动褒扬着她的美。
眉心间轻轻一吻，抱起她便往楼下走去。
秦缦缦也乐得如此，她不作妖，但不代表她不愿接受他的殷勤啊。
长寿面、荷包蛋，这是卿云老家新婚夫妇婚后第一天早上需要吃的。
秦缦缦看着一乐，“我妈说，我爸老家那边是吃汤圆。”
卿云将筷子递给了她，“想吃汤圆，明早我给你做？”
秦缦缦却笑眯眯的摇摇头，“按你家的规矩来。”
卿云闻言心里一暖，伸出手去刮了刮她的鼻子。
秦缦缦躲了过去，没好气的嗔着，“什么坏习惯！刮成塌鼻子了！”
“你鼻子是假的？”
卿云吸溜着面条，躲过桌下扫过来的一jio。
秦缦缦瞪了他一眼，而后开心的咬着荷包蛋。
“不是糖心的！差评！”
她没有客气什么，说着自己的喜好。
卿云笑嘻嘻表示记住了，探出手去摸了摸她脑后的丸子，“出分后，跟着我回家去给爷爷磕个头。”
秦缦缦放下筷子，认真的点了点头。
……
见收拾好碗筷的卿云又在衣服上擦手，秦缦缦一个眼镖扔了过去，“什么德性！又不是没有擦手帕！”
卿云嘿嘿笑着，表示习惯成自然。
秦缦缦推着他上楼，“收拾一下，待会有客人来。”
“谁啊？”
卿云有点愣，今天来什么人！
这种客人就应该赶走！
跟在他身后的秦缦缦好整以暇的说着，“你姐……”
卿云转过身来，无奈的望着她。
让狗自动上门再杀是吧？
秦缦缦假笑了两声，接着说着，“还有我那几个闺蜜，来给我过生日的。”
卿云咳嗽了一声，“我要不要躲出去？”
特么的，杀一只不够，还要连环杀是吧！
重生后的他，怎么可能不清楚陈悦等人对他的情愫？
这婆娘这是要趁着圆房后的第一天，绝了所有人的念头。
那场面……卿云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呆在家里比较好。
虽然，他很清楚，芊影大人自愈能力很强，但总觉得这么做，太残忍了些。
“不行！你不在，我会被她们洗脑袋的，老公~~你忍心你无敌可爱的小娇妻被她们欺负吗？”
秦缦缦却丝毫不给他遁逃的借口，可劲儿的撒着娇，一双大杏眼不停的发射着电波。
明了她心里算盘的卿云在这样的攻势下，也只能败下阵来，举足投降。
举的自然是卿小云。
刚成了女人的秦缦缦，眉眼间尽是妩媚，把他撩拨的不要不要的，自然什么都会应允下来。
再说了，谁叫他行事不谨慎，授人以柄了呢？
先享受了再说。
把玩着手里的丸子头，卿云心里的歉疚早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芊影大人，前世他便知道，她的脑回路比较清奇，是唯结果论的。
……
站在码头上，望着电动船里的几女，秦缦缦微微一笑。
不过笑容却扯得咬肌发酸。
她气恼着悄然给了身边卿云一肘，而后朝着她们挥了挥手。
下船后的几女，便迫不及待的围着她绕了几圈，眼里满是揶揄的光芒。
让秦缦缦万万没想到的是，第一个开口的竟然是她认为今天一定会伤心欲绝的唐芊影。
“这就女人了？”
唐芊影望着她，好奇的打量着。
“感觉也没什么变化啊？”陈悦摸着下巴，眼里也满是疑惑。
周莉悄然走到秦缦缦身后，而后推了一把，猝不及防的秦缦缦身体向前走了几步。
在秦缦缦想杀人的眼神里，李雅丽扑闪着眼睛，“好像行动上也没什么区别嘛。”
唐芊影嗤笑了一声，“我看你们就是奇点小说看多了，一夜之间变化哪有那么大？”
她望着秦缦缦的发型，呵呵了一声，“其实也就是心态变了，缦缦以前从来不扎丸子头的。”
“啥意思？”陈悦等人是真不懂。
唐芊影咯咯笑着，“简单的说就是，少女的发型下垂披散，而少妇……就像她一样，全部竖起来。”
陈悦等人全部笑弯了腰，‘少妇’两个字戳中了她们的笑点。
秦缦缦一脸愠怒的站在那里，望着唐芊影脸上的笑容很是无语。
我靠！
不是吧！
这都破不了你的防？
关小荷挠了挠自己眉心，“但是，你们看，缦缦的眉眼还是有些变化的，女人味好浓。”
李亚娟忽地脸红了一下，她刚想说什么女人味，明明就是海与花的味道。
但是临到嘴边赶紧闭上了嘴。
这话不符合她少女的形象。
卿云站在一旁，很是无奈，所有人都当他透明了一般。
唐芊影一脸无所谓的走过来，将一个大包惯在他怀里，“我们给弟妹的生日礼物。”
卿云阿巴阿巴两声，呆呆的接着，不知说什么是好。
背朝着众女的唐芊影狠狠的剜了他一眼，转身却又挂起了笑容，“中午请我们吃什么好吃的？”
面对像是加了无敌Buff的芊影大人，秦缦缦心里有点来气了，夹声夹气的说着，“那就看我家哥哥做什么了。”
众女使劲的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陈悦无奈的拍拍秦缦缦，
“缦缦，我们知道你是女人了，但还是要点脸行不行？你再这么嗲，信不信我们把你扔河里去？”
秦缦缦笑眯了眼，一个健步躲在卿云的身后，“想吃什么你们尽管点！我家哥哥万能的。”
关小荷闻言抓狂了，“啊！！！我受不了了！！！老幺你给我们让开，我们要撕了她的嘴！！！”
姐妹们围着卿云开始打闹起来，终归还是有点不良于行的秦缦缦被收拾的很惨。
当然卿云也好不到哪里去，站在原地的他就像一个活靶子一般，被众女暗地里下了不少的死手。
绝不只是芊影大人的小脚丫子，陈悦都悄咪咪的给了他好几拳。
卿云无奈的望着苍天。
虽然我是你最爱的崽，但这么做也不太好吧！
钗横鬓乱的秦缦缦却笑眯眯的看着这一切，她很清楚，其实，这是众女在与他道着别。
也是与她们的青春情愫道着别。
今天中午，其实是交志愿的截止时点。
此刻，她也没有问她们为啥会这么早来，更没有问大家志愿填的什么。
基本都是理想大学的踩线生，估计都是爸妈去学校压秒交志愿吧。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瞥了瞥卿云在厨房忙活的背影，唐芊影挽着秦缦缦的胳膊悄悄问着，“疼不疼？”
声音虽小，但一直注意力放在秦缦缦身上的众女顿时来了精神，都挤了过来想听听过来人的说法。
都是女孩子，总有要面对的一天，她们也很是好奇。
小说、动漫、影视剧里都太远了，而第一个有经验的姐妹出现时，自然便是她们的老师。
秦缦缦心里却在吐着槽。
其他人问还好，她觉得都挺正常的。
众女刚刚也用实际行动隐晦地向她表示，她们退出了，以后大家都是姐妹。
姐妹之间问点这种闺房话题，完全没问题。
但是，问的人却是唐芊影！
虽然刚刚唐芊影也在闹，但秦缦缦很清楚，这货和别人不同，完全没有放弃的意思。
情敌之间问这个？
秦缦缦心里疯狂吐着槽，芊影大人，你这是把本宫当做什么人了！
他是驸马，你是公主，而我是试婚的小丫头？
她本想恶向胆边生的编造一点恐吓恐吓，可望着众女求知如渴的神情，却又说不出口。
昨天经历过XX恐惧症的她，很清楚，自己遇上的问题，这些姐妹说不定也会遇上。
她没好气的瞪了唐芊影一眼后，悄声讲着昨晚的心路历程。
饶是如此，众女听得小脸都白了。
“缦缦……你不是吓我们的吧？真有30%的几率不会流血？”李亚娟手指不自觉的绞在一起，压低声音的问着。
芊影大人却抢先点了点头，“你练过艺术体操，很有可能不会。”
李亚娟脸皱在一起，都快哭了。
好冤枉！
明明自己还是黄花大闺女！
秦缦缦气恼的拍了唐芊影一下，唐芊影却笑着抱着李亚娟的腰，“你还当真了，姐姐又不是没过，放心你还在。”
李亚娟眼泪都被气出来，拿着抱枕狠狠的揍着这个开玩笑开过头的班级老大。
众女也纷纷的帮着她教训着唐芊影，一时间沙发上乱作一团。
秦缦缦若有所思的望着唐芊影那被众人挠痒痒挠出的眼泪花，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呵呵！
我还以为真没破防呢！

第120章 卿云，你逼我的！
听着客厅里的笑闹声，厨房里的卿云很是无奈。
这么多人，吃什么啊！！！
早知道秦缦缦这样安排，昨天他就不该给周婶说放一天假的。
说出口的话，再收回来，会惹人怨的。
卿云走到旁边配套房里，望着一堆食材，发起了呆。
食材倒是挺多的，菜谱里的菜基本都能满足。
可他也没那么好的手艺啊！
望着冰柜里的火锅底料，他拍了拍脑袋，怎么把这样一个聚会法宝忘了？
这是锦城！
没有什么，不是一顿火锅不能解决的。
至于大中午吃火锅……
卿云表示，大清早吃火锅的，他都见过。
解决难题的他，乐滋滋的选着食材，哼着小曲儿的回到了厨房。
……
沙发上的众女一惊一乍的听着秦缦缦的讲述。
当秦缦缦开始讲到互喂牛排的时候，众女纷纷愤怒的要求老板快进！
谁特么的想听你秀恩爱的！
秦缦缦却笑眯眯的表示，“哎呀！到重点了！你们要记住，一定不要急，要多……”
众女恍然大悟，纷纷表示学废了。
唐芊影啃着手指，一双漫画眼里满是恐惧，“你们两个喝了一瓶红酒？”
秦缦缦笑嘻嘻的点着头，“其实红酒的度数，没有我们上次喝的梅子酒那么高，而且第二天也没什么头疼的感觉。”
后面那瓶她没计算在内，她其实就喝了两口，小部分被卿云喝了，大部分浪费在了裙子上。
陈悦放心了，上次最后一个醉倒的是她，既然秦缦缦半瓶红酒不会醉，她也没事。
看来上大学后，那道酒精关，自己是有底气了。
唐芊影心里却郁闷着。
她一杯倒……
而且无论是什么酒。
在家她偷喝过她爸的啤酒，一个易拉罐还没喝完，就趴了。
完了完了，秦缦缦这小贱人说的舒缓紧张招数，她是用不了的。
肿么办！
再听见秦缦缦说整个人都被撕开一般的疼痛时，唐芊影吓得脸都白了。
望着身边那么硕大的一只，她不自觉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是吧……她都那么痛苦了……
换做本大人，那不得被臭弟弟给弄死？
望着唐芊影纠结的小脸，秦缦缦差点没憋住笑。
前面她是如实在讲述，但到了关键环节，她却极力在夸张着。
hiang~！
还想偷我家？
本宫吓不死你！
那边的陈悦越想越不对，“不对啊，缦缦，要是按照你的讲述，你今天不是应该床都下不了？”
“是啊！刚刚看你行动也不是那么不便嘛！”
“对哦，缦缦你又没有痛经的毛病，你怎么知道比十个大姨妈一起来还要疼是什么感觉？”
秦缦缦尴尬的笑着，“比喻，类比嘛……”
见众人神色不善的望着她，她只好老老实实的说着，“好吧，我夸张了一点。但刚开始的时候，真的是剧痛。”
众人这才挪开了放在她腰上的小手。
唐芊影却继续啃着手指。
比众女要了解很多无用知识的她很清楚，这里面除了女生的个体差别外，还有男生的差别。
反正她的第一次，绝对不会像秦缦缦那么轻松。
望着自己的腿，唐芊影叹了口气。
这双超比例的长腿，本是她的骄傲，不过此时看起来，却让上半身有些吃亏。
……
众女作为土生土长的锦城人，火锅自然是大家的最爱。
吃火锅长痘痘，那一定是没吃到位。
或者证明这个人气血有亏损，需要多吃点补气的东西。
比如火锅里面多烫一点山药，正好补气。
等待锅里开起来的时候，大家都没说话。
但客厅里12点的钟声响起来的时候，众女看了看彼此，不约而同的笑了。
李亚娟释然的笑笑，“我填的中政法的法学。”
卿云暗自点了点头，560多分，完全不浪费，这比前世的她530多分去了河海大学好上不少。
周莉闻言乐了，“我们可以做伴了，我填的北邮电科，以后他们来燕京，我俩可以一起请客。”
卿云插了一嘴，“那必须全聚德走起！”
周莉神色复杂的望着他和秦缦缦，嘴里嘟囔着，“你们家大业大的，也不说来燕京给我们改善改善生活。”
众人哈哈大笑着。
“西交大电气与自动化，我要去我的长安了，你们到时候来找我，肉夹馍管够。”李雅丽跟着说了一句。
笑声里，秦缦缦忽地有些伤感起来，眼前的闺蜜们四散各方，以后说不定走着走着就不见了。
察觉到她的情绪，卿云悄然在桌下握着她的手。
秦缦缦对着他甜甜一笑后，问起了关小荷。
关小荷笑兮兮的说着，“我啊？建邺大学电信~首先声明啊，我只请得起小吃哈，要吃大餐的，请来建邺接上我直奔华亭~”
众人看向了唐芊影，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问。
芊影大人咬着筷子满不在意的嘿嘿笑着，“华亭外国语阿拉伯语。”
秦缦缦闻言惊呆了，桌下握着卿云的那只小手死命的掐着。
卿云脖颈抽搐了一下，心里也是乐着。
这两天趁着秦缦缦在研究图论，他和唐芊影在网上没少聊。
这个更改，是她自己做的。
那天的最后一课，牛郎织女的故事，对唐芊影的触动其实也挺大的。
卿云没有反对的理由。
何况……
他很清楚，也只能这么骚操作才能让秦缦缦无话可说。
唐爸唐妈听了女儿这个决定立刻举双手赞成。
唐芊影，外语天赋是点满了的。
而阿拉伯语，挺好的。
学习外语，更要学习它们的风俗人情嘛。
众人也懵了。
“你不是说报财经大学统计学的吗？”陈悦惊叫出声。
唐芊影乐了，哼哼两声，“我才不要学数学！语言才是我的天赋~！”
秦缦缦翻出《高考指南》放在桌上，正准备要查分数，芊影大人却摆了摆手，
“不用费劲查啦，去年收分595，前年581，平均分是600挂零。
所以，在重点线下降50分的情况下，我的分数肯定够。”
秦缦缦面上笑着，心里却气得不行。
她千算万算，万万没想到唐芊影会这么填。
秦缦缦本计划着，如果唐芊影考上华亭财经大学，她会选择立刻翻脸。
毕竟这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她断不会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但是唐芊影填得是华亭外国语，而且是她的天赋学科，这把秦缦缦整得不会了。
华亭外国语牛不牛？
要看学科。
它不是985，但在某些985都没有A+学科的时候，华亭外国语却有，而且是毫无争议的A+学科。
外国语言学。
华亭外国语的其他学科都是垃圾，外国语却是国家No.1的存在，因为这是华国外语教育的发祥地。
燕京外国语在它面前都是后起之秀。
如果严格意义上去划分，燕京外国语侧重外事，而华亭外国语侧重外贸。
所以，唐芊影填这里，简直是量身打造，是为了她自己的志趣而选择适合的大学。
秦缦缦找不到任何翻脸的理由了。
“缦缦，我们可以不用分开了，开不开心？高不高兴？”
秦缦缦开不开心芊影大人不知道，她自己笑得很是开心。
卿云的脖颈却连连抽搐了起来，赶紧隐晦的给唐芊影递着眼神。
你惹她作甚？
快收了神通吧！
自己的手都快被秦缦缦掐得没知觉了。
唐芊影扭头看向了陈悦，“悦悦，你填的啥？”
关小荷见状也赶紧换着话题，切了一声，
“悦悦还用说？肯定是华清或者燕大，悦悦，你填的啥专业？”
李雅丽凑着趣，“燕大的经济学还是理科实验班？”
秦缦缦心里叹了口气，主动出声缓解着众人的尴尬，“悦悦应该是华清的电子信息工程吧？”
是自己失态了。
这波，确实是自己大意了。
早知道，应该用奶奶的名义，昨天在家里举办一次宴会的。
老妈回来是肯定可以的，老头网络视频参与也是没问题的。
三个伯伯至少可以到两个。
到时候请上老师、同学，再把唐爸唐妈请上。。。
秦缦缦已经不想继续想下去了。
越想越气！
自己浪费了一次天赐好牌！
不过……
没事的。
优势在我！
只要管住身边这个贱人就行！
什么‘永不相见’，完全是扯蛋！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秦缦缦此刻完全不信卿云和唐芊影在这两天里没有沟通过。
臭哥哥！
你给我等着！
待会儿人走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众人见她出了声，也松了口气。
刚刚女帝的威压实在是让人承受不住。
众女有意无意的瞥了唐芊影一眼。
吼吼！
有好戏看了。
本是话题的主角陈悦此刻心里很是哭笑不得。
作为学生会主席的她，从来都是话题的焦点。
但是遇上秦缦缦这种超出三界外的bug她也很是无奈。
她耸了耸肩膀，“你们都猜错了。”
唐芊影恍然大悟，“你选的人大财政学？”
众人也回过神来，陈悦准备走机关的路子这是人所尽知的事情。
在清北踩线的情况下，陈悦选择人大的财政学是最稳妥的选择。
哪知陈悦却痞痞的一笑，伸出手指勾了勾唐芊影的下巴，“答案错误！扣10分！”
见众人都懵逼了，陈悦恶趣味的笑着，“不好意思，本主席选择了复旦，复旦国贸。”
说罢，趁着大家没回过神来，她偷偷的瞄了一眼对面的卿云。
见他也是呆愣着，陈悦悄然的嘴角一翘，而后眼神悠哉悠哉的在秦缦缦和唐芊影身上来回穿梭着。
秦缦缦蹙起了眉头，不解的问着，“悦悦，你不走机关了？”
陈悦却笑了起来，“怎么，不欢迎我去华亭抱你们俩口子的大腿啊？我以后可就跟着你们混了。”
秦缦缦连忙摇着手，“陈主席加盟，我们自然是欢迎的。”
作为学生，秦缦缦其实对陈悦这种做题家很不感冒，但是陈悦社交方面的才能，她却是很看重的。
她曾想过，如果自己以后接班，说什么都要把这个姐妹挖过来。
自己的同学，比起职业经理人来，怎么都更放心一些。
唐芊影闻言哼了一声，“弟妹，我加盟你就不欢迎了？”
秦缦缦肺都气炸了，但她又找不到藉口翻脸，只得大度笑笑，“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点头表示大妇说的很对。
这觉悟，今晚一定要好好疼疼她！
眼角一直瞥着他表情的秦缦缦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而唐芊影却趁着这机会送过去一个Wink。
其他人在一边偷瞄着，表示今天没白来。
这宫斗……
面对女帝，本是死局的情况下，芊影大人竟然死里逃生，而且还有反击之力？
女帝VS芊影大人……
偷偷扑捉到卿云嘴角那一闪而逝的笑意，李亚娟忽地心里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也许……
这关系式可能是：
女帝+芊影大人VS云帝？
这个猜测一出现在脑海，就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正准备找机会跟身边的陈悦悄悄分享着发现时，却意外的发现，自己这最铁的发小，眼里却始终有意无意的喵着卿云。
李亚娟顿时傻了。
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这群姐妹恐怕要真正走向塑料化了。
陈悦此时却叹了口气，“机关的路，我不想走了。”
李亚娟也顾不上心里的疑惑，连忙问着出了什么事。
她太了解这个发小了，如果没有重大的事件，陈悦不可能改变自己从小的志愿。
陈悦苦笑了一下，“算了，不说了，那条路太脏了。”
见她不肯说，秦缦缦赶紧出声解围，“其实你在企业，更能发挥你自己的优势。”
陈悦闻言也笑了，举起了手里的饮料，“来，祝我们姐妹们都前程似锦！”
既然志愿没有重合，大家也不是竞争对手，姐妹们开开心心的举起了杯。
秦缦缦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我才是主人好不好？”
陈悦的瑞凤眼扑闪扑闪着，“好吧，你来你来。”
众人笑兮兮的碰杯后，陈悦嘿嘿一笑，“缦缦，现在该我了吧？少女们请你们举起手里的杯子~！”
众人哄堂大笑起来，一个个把杯子举得高高的，眼里满是戏谑的望着小脸红透了的女帝。
秦缦缦hiang了一声，嘴里吐出了一句无聊的小屁孩们。
而后她却扭腰扑在卿云的怀里，笑眯眯的看着几女，一脸嘚瑟的模样，“我有老公疼。”
来啊！
互相伤害啊！
众女顿时气炸了。
陈悦捏了捏自己的小拳头，“老幺，我劝你起开走远点，我们不想伤及无辜！”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准备从谏如流。
秦缦缦却死死的拉住他，小脸可怜巴巴的，“老公，你要保护我。”
卿云伸手过去挠了挠她痒痒，然后赶紧起身，“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开什么玩笑！
你们姐妹局，我在里面只有受伤的份！
秦缦缦还顾不上发怒，就被一群单身小狗狗们扑上来一阵教训。
卿云躲在门外，一边过着烟瘾，一边打起了电话。
几个呼噜娃的志愿没什么好说的，都是按照之前商议的来填。
而纠结了好几天的马克，还是选择了复旦的通信工程。
赌华清的末流专业，不如稳妥的上复旦顶尖专业。
……
望着闹腾完的几女背影消失后，站在码头上的秦缦缦当场便和卿云翻了脸。
“我劝你老实交代，唐芊影的志愿到底是什么回事？”
望着浑身散发着冷气的女帝，卿云一脸茫然，“什么怎么回事？”
秦缦缦气得眼眶都红了，一双大杏眼里全是寒意。
昨晚才把她变成了女人，今天就给她玩这手？
还装无辜？
卿云赶紧‘老实交代’，“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填了华亭外国语，我之前是建议她填华亭财经的。”
秦缦缦闻言，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就往别墅里疾走而去。
卿云嘴角一翘，而后赶紧又是一肃，跟着她身后，忙不迭的嘴里说着，“老婆，你要相信我啊！”
秦缦缦忍无可忍，停下脚步，冲他嚷了一句，“我相信猪都不会相信你！”
然后她小嘴一瘪，眼泪都流了下来，心里全是委屈。
卿云赶紧给她擦着，秦缦缦却一把推开他的手，又往着楼上冲去。
云朵趴在门口，看了看，赶紧往自己窝里面跑去。
神仙打架，凡狗遭殃，你们看不见我！
秦缦缦噔噔噔的跑上楼，冲进了卿云的房间趴在书桌上大声的哭着。
卿云坐在一边，轻拍着她的背，却皱着眉头，不发一语。
直起身来的秦缦缦一边不停的抹着自己的眼泪，一边抽泣着，
“哥哥，她填华亭外国语是不是你们商量好的？”
见卿云不肯说话，她咬着嘴唇，任由眼泪在脸上不停流着，
“哥哥，只要你现在老老实实的告诉我并保证不再犯，我可以原谅你。”
卿云一脸平静的开了口，“我们没有沟通过，我只给过华亭财经大学的建议。请相信我！”
秦缦缦闻言，也不哭了，脸上只剩下一片凄冷。
她笑了笑，淡淡的说到，“卿云，你逼我的！”
说罢，当着卿云的面，她打开了他的电脑。
一阵操作后，她嗤笑了一声，指着屏幕里的目录，冷冷的问到，
“你为什么有两个企鹅号？”

第121章 你又不是属狮子的！
企鹅登录界面的列表里，号码可以被删除。
但是，在世纪初这么做，硬盘目录下面的号码并不会被删掉，依旧停留在那里。
小马哥这样的骚操作，不知在坑害了多少人后，隔了好几年才打上了补丁。
可是依然可以从隐藏目录里找到号码。
不过，此时的秦缦缦根本不需要去翻隐藏目录，系统盘里企鹅文件夹里明明白白的躺着两个QQ号。
卿云耸了耸肩膀，“一个大号，一个小号。”
看着他这副混不吝的模样，秦缦缦不由得悲从心来。
把自己睡了后就装都不装了？
记下小号的号码，她打开了登录框，输入进去后，冷冷的问着，“密码？”
卿云同样冷着脸说到，“我的生日loveforever你的生日。”
正准备输入密码的秦缦缦，愣了一下，放在键盘上的手指收了回来。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两次后，缓缓睁眼，望着卿云，
“哥哥……我再问一次，你们还有联系没？”
卿云拿出手机，打开发件箱，然后抢过鼠标登录大号，指着之前的聊天记录，平静的说道，
“我只给过她华亭财经大学统计学的建议。请你相信我。”
秦缦缦扫了一眼两人的对话，还是前几天的那几段。
她呵呵两声，眼里满是讥讽，“那这个小号是怎么回事？”
她觉得太荒诞了。
正常人有必要弄小号？
而且一看小号的号码便知道，这是早就注册好的。
7位数企鹅号……
她给他注册的企鹅号，是8位数。
到底谁才是小号？！
卿云的脸色也冷了下来，“请尊重我的个人隐私。我再说一次，请相信我。”
秦缦缦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这个男人，非但没有任何惭愧的意思，还在跟她耍脾气？
个人隐私？
下身随着今天时间而逐渐消逝的疼痛，让她此刻心里五味杂陈。
终究……
还是错付了啊！
她已经给过他不止一次机会了，只要他老老实实的交代，她保证就此翻篇。
这样给台阶都不下？
秦缦缦死死的抿着双唇，泪珠止不住的滑落在身前的衣服上。
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后，她转身输入了密码。
好友列表里，一个灰色的企鹅原始头像静静停留在上面。
秦缦缦脸色一变，手里的鼠标如同千钧一般重。
头像下面的两个字，叫做‘爷爷’。
她喉头蠕动了一下，本来就已苍白的小脸顿时变得毫无血色。
一只冰凉的大手盖在她的手上，点开了那个头像。
而后，又点开了聊天记录。
‘爷爷，过几天我会带你孙媳妇来给你磕头，高不高兴？
可惜啊，老头，你说你走那么早做什么？
我给你说，你孙媳妇长得就跟天仙一般，对我很好……’
看清几行字后，秦缦缦赶紧转过身来，不敢多看，赔笑的望着卿云，只是笑得比哭还难看。
完蛋！
望着臭哥哥眼里如水的平静，她也知道，这次麻烦大了。
生气还好说，哄哄就好。
可这般平静……
她这才反应过来，她在不断的给他台阶的同时，其实他也在不断的给她台阶，反复的强调着请她相信他。
刚刚她在输入密码的时候心丧如死，那么这时的他……
秦缦缦不敢想下去，赶紧扑在他的怀里，不停道歉的同时，凑在他的唇边上不断的索着吻。
“老公，我错了嘛，你就原谅你年少无知的老婆，好不好？”
卿云差点没憋住笑。
是的，他有4个企鹅号。
其中一个，装作是他爷爷。
秦缦缦点开的这个企鹅号，聊天记录并不是现写的小作文。
而是爷爷去世后，他隔三岔五便会来和‘企鹅爷爷’聊上几句的真情实感。
前世周旋在秦缦缦和唐芊影之间的他，在被计算机技能满级的秦缦缦调教（抓包）下，他早就学会了如何彻底删除企鹅记录痕迹。
除非是当场被抓住，否则秦缦缦永远找不到那个号的存在。
这算什么？
用前世秦缦缦所教的，打败今生的秦缦缦？
良心有点疼。
不过此时……
渣都渣了，还扯什么良心？
这算盘倒是打的挺响的哈？
卿云叹了一口气，关上电脑，探出手去捧着她的小脸。
秦缦缦心里一喜。
嗯嗯！
没事的！
大不了自己辛苦点，待会换上他喜欢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衣服。
哪知卿云只是轻轻的在她眉间上吻了吻，便站了起来，淡淡的说道，“这是第二次，我希望不要有第三次。”
秦缦缦顾不得刚刚被卿小云抽了一下，连忙捣蒜般的点着头，保证下不为例。
她咬了咬嘴唇，正准备上去主动求欢，却见卿云走向床边，拿起他的背包，开始收拾了起来。
望着卿云将以前他的旧衣服装进包里，秦缦缦懵了，手足无措的呆在原地，“哥哥，你要干啥？”
卿云手里不停，平静的说着，“我先回家一趟。”
秦缦缦一听急了，连忙跑过去一屁股坐在他的包上，眼泪巴巴的望着他，“老公，你不要走，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们翻篇好不好……哇！”
说到后面，秦缦缦干脆嚎啕大哭起来，将卿云的背包抢在身后护着不让他继续装衣服。
卿云琢磨着也差不多了，再玩下去就过了，于是坐到她的身边。
哇哇大哭的秦缦缦却大长腿连连蹬着，躲到床的另外一边，将背包死死的压在身后，生怕被他抢过去。
这模样让卿云那不存在的良心微微还是痛了一下，他叹了口气。
秦缦缦瘪着嘴继续哭着，“我后天都安排好了，
呜~老公我错了，我那天穿空姐服好不好……呜~呜呜~你不要走……”
听到空姐服的一刹那，卿云差点便从心的答应了下来。
不过……为了今后的幸福生活，他今天必须没有良心。
他在脑海里努力回想着前世被她骑着的憋屈，还有在教师宿舍楼里的小台灯和中药，心肠再次硬了起来。
否则，以后不得发展到天天查手机啊！
丫头，不要怪我，皮教授教的。
他平静的笑笑，“那天，我想回家过，让爷爷看着我。
我先回去把房间打扫好。
这么久没住人，说不定房顶都破了。17号那天你再来吧。”
秦缦缦听见‘回家’两个字，顿时更绷不住了，哭得更大声了，
“老公，这里才是你的家！有我在的地方才是你的家！”
卿云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指着电脑，大吼了起来，
“我也曾以为这是我的家！
我把你爸妈当做亲爸亲妈一样孝顺！
我安心的在这台电脑上和我爷爷聊着天！
老婆，我说过，我爱的是你，对她是不舍，我已经很老实的交代了。
可你呢！你给过我信任吗？哪怕一丁点？
安监控！下药！现在直接不让我有任何个人隐私！
秦缦缦！你给我搞清楚！我特么的不是上门女婿！”
这一刻，马景涛灵魂附体，云帝获得了咆哮帝的技能加持。
秦缦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得连哭泣都忘了，手足无措的呆坐在床上。
她知道她今天闯大祸了，肯定不会善了。
但没想到这个臭哥哥竟然将整个事情上升到了‘上门女婿’的角度。
这下她有些有口难辩。
卿云指控她的三桩事，件件属实，而他也确实做到了对她爸她妈是打骨子里孝顺着，对她更是百般宠溺。
秦缦缦此刻心里充满了懊丧，今天完全被唐芊影那个小贱人的挑衅破坏了心境。
现在好了。
不仅自己被小贱人气得半死，还把自家臭哥哥也给气的够呛。
以后自己真的得注意点自己的言行。
不能再这么公主脾气下去了。
她都快要忘却了，这坏人其实心里面敏感的很。
不过，也好，说开了就好，他此刻发泄出来比憋在心里以后再来放大招要好上太多。
秦缦缦第一次感受到了直球式恋爱的好处。
她赶紧在床上膝行几步过去，紧紧抱住他的腰。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没有挣扎。
这次顺势设局，确实亏心了。
在他衣服上胡乱擦了擦自己的脸，秦缦缦便仰着头笑眼盈盈的举手发誓，
“老公，我郑重的向你道歉，是我错了！
你是娶了我，而不是入赘做上门女婿。
以前的事情，我保证以后绝不再犯！
绝对尊重你的隐私，绝不偷翻你任何东西！”
说罢，她咬了咬嘴唇，直起身体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今天你要是想回家，我就跟你一起回家。
你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卿云伸出手轻轻的抚着她的小脑袋，叹了口气，“我明天走，你还是后天来吧。”
从他的动作语气里，秦缦缦清楚的知道，这货的气应该是消了大半。
她赶紧说着，“不，我和你一起回家！”
卿云轻笑了一声，“你奶奶在农村，你应该见过旱厕吧？”
秦缦缦扑闪扑闪一双大眼睛，摇了摇头后开始撒娇卖着萌，
“哥哥，什么是旱厕吖？咱家应该有蹲坑的是吧？”
她都不奢求马桶了，有学校里面的蹲坑就行。
奶奶确实是在农村没错，但奶奶也是年纪大了后才和爷爷一起回的农村。
那时她都很大了，自然也不会去别人家去，还真的没见过什么旱厕。
想来无非是学校那种槽子，只是没水吧？
卿云无奈的笑笑，拿过电脑，千度了一张图片给她看。
嬉笑卖萌的秦缦缦，看着这张图片后顿时小脸骇的苍白起来。
什么鬼！
架几块板子，整个人就蹲在粪坑上面？
秦缦缦咬着自己的手，一脸纠结，“咱家不会是这种吧？”
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卿云嘴角一扯摇了摇头。
不过就在秦缦缦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他却恶趣味的笑了起来，
“连板子都没有，旁边就是猪圈。”
而后卿云感慨了起来，“现在还好，毕竟我不在村里。
家里没人自然也就没猪了，要是以前，你拉臭臭的时候，还可以跟小猪聊聊天。”
秦缦缦脖子上青筋连连抽搐着。
这种环境……
她怎么呆得下去！
忽地她想起了什么，但是又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问。
卿云瞥了她一眼，伸出手点了点她额头，“问吧，我气已经消了。”
秦缦缦赶紧做出如释重负的模样。
卿云嘴角一扯，“少在我面前装哈！”
秦缦缦抿着嘴笑着，小手却在胸前点了点，“臭哥哥，我看你才是装吧！
别以为我不知道，刚刚你悄悄的在动！”
卿云伸出手去捏了捏她水润水润的脸，没好气的说着，“是你先动的道理来说服我的。”
秦缦缦懵了，“什么道理？我说服你什么了？”
她刚刚哪里讲道理了？
见小动作被拆穿，卿云也不掩饰什么，直接戳了戳她的小嘴，“你的道理，是今天几个女生中最大的。”
秦缦缦愣了好长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顿时翻了一个白眼，也有些哭笑不得。
大色胚！
美目轻横了他一眼，她问出了刚刚的问题，“唐……你姐，当时是怎么解决的？”
她知道，那个暑假，唐芊影可是在他村里住了大半个月的。
卿云轻咳了一声，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她当时也就那样啊。”
秦缦缦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小脸上满是坚毅的神色，
“她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
没道理她就会输给那个小贱人！
不就是个旱厕吗！
大不了减少解手的频率就行了嘛！
卿云却摇了摇头，“没必要的，我先回去，把房间打扫好，给你安个马桶。
材料什么的，我都让刘叔提前安排运过去了。”
秦缦缦听见这里，忽地发现了华点。
“哥哥，为什么我们不能把房车开回去？”
房车开回去啥事都没有了。
卿云白了她一眼，“从镇上到我们村，没公路的，是条十来里的土路。
只能走人或者摩托车，小车都过不了，更不用说那辆房车了。”
这主意，他也曾打过。
毕竟……
自家这媳妇，是个从小锦衣玉食的公主。
不过那辆房车，且不说2.5米宽度了，就是那近10吨的重量，土路也承受不住。
秦缦缦啊了一声，小脸上满是沮丧。
卿云好笑的勾了勾她精致的下巴，“其实没必要的，你当天打个来回都行，分开几天而已。”
秦缦缦低头咬了他一口，而后笑嘻嘻的仰视着他。
卿云嘶了一声。
这婆娘变成了女人就是不一样了。
就在床边，那还说什么，看她这模样也没事了。
床头吵架床尾和嘛，挺好的。
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
“唔唔！”秦缦缦羞恼的轻捶了他PP两下。
……
次日卿云还是没有走成。
到底，这还是相当于小两口的蜜月。
蜜月蜜月，蜜里调油。
在秦缦缦的曲意承欢下，他还是只能按照之前秦天川安排的日程，拿到分数后再衣锦还乡。
两天的时间里，俩人基本就没怎么出过别墅大门。
当然，卿云死活也不会承认，是秦缦缦说那天有特殊安排的原因。
本就年少贪欢，提前预习过的女帝这两天给他带来了极致的温柔享受。
于是，当卿云这天坐在热闹的必胜客里时，感觉自己上了恶当一般。
这就是特殊安排？
说好的空姐制服呢？
正在和姐妹们举杯的秦缦缦瞥见他臭臭的脸庞，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着变态
所以，以他为借口搞个聚餐是再合适不过的休息时间了。
当然，令她更开心的是，唐芊影没来。
芊影大人跟着父亲去考古去了，只是托人送来了礼物。
必胜客自然不是终止符，KTV是这个时代最火的项目。
不过受限于秦缦缦的身份，众人也只能跑到厚朴酒店的KTV去玩。
小公主驾到，又是目前炙手可热的驸马爷开party，酒店负责人直接清空了一个楼层。
卿云也不好说什么，比起在外面唱K，少了点热闹，但更安全，家长们也更放心一些。
很多人的门禁都取消了。
卿云逮住空，将秦缦缦拖到隔壁包厢里，一脸不善的模样，“老婆，为啥和之前说的不一样！”
也由不得他不愤慨。
这婆娘刚刚竟然说，今晚让他自己一个人睡，她自己要了个套房和闺蜜们畅谈人生。
秦缦缦却一脸的委屈，“哥哥，我们要爱惜身体，你又不是属狮子的！”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不是吧，老婆，我们很养生啊。
古人不是说过‘春二夏三秋一冬藏’吗？现在是夏天，没超标啊。”
他都不想说，某人昨天就在装死狗，睡了一天，导致昨天还没达标呢！
不行！
明天一定要去看中医！

第122章 这功夫是专门用来对付她的是吧！
心中计定的秦缦缦开始想着今晚脱身的法子，双手环着他的脖颈撒着娇，
“哥哥，放我休息一晚上吧，好不好啦~”
卿云却摇了摇头，“不行。”
秦缦缦小脸一变，狠狠的剜了他一眼，气急败坏的说道，
“姓卿的！你这么折腾，我一天不干正事了！必须减少次数！”
想起昨天整整睡了一个白天，她就气得不行。
本来对西塔潘猜想的证伪，她都有思路了，这几天愣是没时间做。
甚至有一次自己都坐在书房了，却被他要求带上金丝眼镜。
想到这里，秦缦缦不自觉的羞红了脸。
要说反感吧，其实也谈不上，自己也挺享受的。
就是人总不能除了吃饭睡觉就打啪啪吧。
卿云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是这么理，“好吧，以后减少，但今天晚上你答应的事要做到。”
开什么玩笑，空姐服他都放包里带上了的，总不至于让他一个人晚上对着空姐服发呆吧。
秦缦缦咬了咬嘴唇，她其实也知道，今晚是肯定躲不过去的。
她无可奈何的点点头，“那以后一个星期一次？”
卿云仿佛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愣愣的看着她，“老婆，中年人都不止这个数吧。”
秦缦缦歪着头想想觉得貌似这也不可能，自己主动的还了价，“那你说多久一次？”
卿云这才脸上露出了笑容，“要不一天一次？”
秦缦缦横了他一眼，“一次一天是吧？”
卿云嘿嘿笑笑，不敢接这个茬。
太抬举他了。
情侣之间，互相吹捧是很有必要的，更容易让人心理上得到满足。
所以，来而不往非礼也，卿云锁上包厢，将秦缦缦抬举的很高。
……
刺眼的阳光洒在秦缦缦的脸上，她郁闷的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那落地玻璃边变得丝丝缕缕的空姐服，她气得拉起被子蒙着头翻了个身。
这个臭哥哥，太没公德心了！
竟然又不拉遮光布！
身上传来的熟悉酸软感让她浑身懒洋洋的，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虽然在酒店，单向玻璃她也不担心走光的问题。
而且这间房的楼层本就是这片区域的最高层，周边的平房如同一个个矮冬瓜一般。
不过想起昨天被他按在玻璃窗边俯视着万家灯火时，她还是忍不住又伸手捂住了脸。
自己一定是病了！
而且病的还不轻！
什么都由着他！
可是……
秦缦缦咬了咬嘴唇，开始怀疑起自己是不是骨子里就是个坏女孩了。
每当她想得好好的，绝不就范的时候，只要那个臭哥哥冲着自己笑笑或者轻轻在她身上亲亲后，她便不由自主的从了他。
望着眼前冲着她坏笑的坏人，秦缦缦哼了一声，而后却身不由己的往他怀里钻着，撅起小嘴索着早安吻。
醒来时的温存，是她觉得最幸福的时刻，但是此刻她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声却让两人都笑了场。
她扑闪扑闪两下眼睛，有些不好意思。
“你多眯一会儿，我去端早餐”卿云拍拍她的PP，自己起了床先去洗漱。
侧着小脸望着他背脊上结实的肌肉和光PP，躺在枕头上的秦缦缦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把被子拉在眼睛下面，抿着嘴笑眯了眼。
半响，一阵红晕便浮现在她的小脸上。
暗骂了自己一声小涩女后，她也干脆的起了床。
不过，起床的一刹那，她便感觉到了腰酸背痛。
走到洗漱台前，愤愤的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秦缦缦赶紧躲进了洗手间。
准备追杀进去的卿云打不开门，只好贴着磨砂玻璃瞪了她一眼，便回身过去洗漱着。
吐掉牙膏沫子，趁着秦缦缦在厕所时，卿云打开水龙头准备对着自己的俊脸来个久违的猛男搓。
自从俩人同居后，这样快速洗脸的畅快，他就再也没享受过了。
被秦缦缦逼的不是抹这个，就是擦那个的。
掬起一捧水，正准备享受单身时的快乐，突然洗手间门却打开了。
秦缦缦坐在马桶上，怒气冲冲的瞪着他。
卿云脸上如同便秘了一般的难受。
他叹了口气，也懒得挣扎什么，拿起洗漱包里的发箍将自己的刘海别在脑后。
拿起包里的洗面奶，挤在手心里，没劲儿的揉搓出泡沫，而后往脸上抹去。
这模样，让他都不敢看镜子。
一个字：娘！
顺时针的在脸上搓着，卿云悄然加着速，将快点结束这尴尬的场景。
哪知却被秦缦缦看了出来，“哎！慢一点！”
卿云生不如死的慢了下来。
这一幕要是被那几个呼噜娃知道了，自己不得被笑死？
秦缦缦并没有放过他，解完手后，站在他身边亲自监督着。
“下巴搓一搓！”
“额头！不要太靠近发际线！你想秃顶是吧！”
好不容易洗干净脸，卿云拿起手边毛巾准备擦脸的时候，却被秦缦缦一巴掌拍在胳膊上。
“用洗脸巾！”
卿云有点不服气了，“自家的酒店，谁敢糊弄大小姐您呐。”
秦缦缦踢了他一脚，没好气的说着，“毛巾太粗糙了，还有可能会有纤维残留在你脸上，等会还要敷面膜呢！”
卿云闻言脸都变了，“不要吧！昨天不是才敷过了吗？”
秦缦缦白了他一眼，“昨天吃过饭，今天你就不吃了？”
说罢她直接动手撕开面膜，往他脸上贴着。
见卿云不肯配合，她狠狠的揪了他一下，嗔怒着，“好好对齐！”
卿云看见镜子里自己的鬼脸，感觉生无可恋。
终究，有女朋友后，活成了一只精致的猪猪男孩。
“口袋里的精华不要浪费了。”
秦缦缦让他蹲下来，要将面膜袋里的精华涂抹在他脸上。
一股股的精华露从面膜袋里被挤了出来，滴在脸上，让卿云觉得有种被侮辱的感觉。
顶着面膜的卿云走出卫生间，坐在沙发上，犹豫着打不打叫餐电话。
无论是什么星级，酒店厨房的动作一般都很慢。
但是这是秦家自己的酒店。
那主厨的动作简直是快的飞起，送餐速度让卿云怀疑是不是早就做好了，只是热热便端上来。
他可不想被人看见自己这副鬼样子。
但是秦缦缦却不放过他，声音从洗手间那边传了过来，“老公，我好饿啊！”
卿云气得肺管子疼。
这话说的，就像是他没喂饱她一般。
拨打电话的时候，卿云还是留了个心眼，让人将餐车推到客厅就是。
反锁上卧室门，他怒气冲冲的往着洗手间杀去。
运动运动再吃饭比较香！
正在给自己敷面膜紧急补水的秦缦缦，嘴里碎碎念着。
这些本来是晚上的工作！
但是这几晚上，被折腾的快散架的她，都没那个心思。
完事后就连洗澡的时候，她都可以靠在他身上睡过去。
这样下去怎么能行？
就算自己扛得住，他那身体迟早也会出问题的。
待会吃完早餐就去中医那里瞧瞧。
别是有毛病吧。
闭眼将面膜的眼贴盖在眼皮上的她忽地手一抖，面膜都差点飞了出去。
扭头嗔了一句“死讨厌！”
……
“问题不大，我给你开副滋补津液的方子就好。”
老中医笑眯眯的摇了摇头，继续说着，“你的身体先天禀赋不足，不要过于贪欢了。”
见秦缦缦臊的满脸通红，他呵呵笑着，“都是过来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秦缦缦气得胸口发疼，却又不好说什么。
这位快90岁的老中医，是西蜀名医堂的老医生，她从小就只服他的药。
老中医看着秦缦缦就像是看着自己重孙女一般，笑着捋捋胸前的胡须，让卿云坐了过去。
望闻问后，他微笑的将手指搭在卿云的脉上查着脉象。
不同于秦缦缦，对卿云他查的很细。
左右手各五十动后，老中医皱起了眉头，又让卿云将左手放了上去。
不怕西医笑嘻嘻，就怕中医皱眉头。
望着老中医那紧锁的眉头，秦缦缦心里顿时慌了。
这个老中医可不简单，堪称人体CT机，对癌症的判断比机器还准。
虽然这个臭哥哥前不久才做过详细体检，没什么毛病。
但是有些病，来的太快谁也说不清楚。
“谭爷爷？他……他……”秦缦缦都快哭了。
谭老爷子摇了摇头，哑然失笑，“没事，只是很久没见过这么好身体的小伙子了。”
卿云闻言暗地里翻了个白眼。
这不是废话！
年轻小伙子，谁特么的没事跑您这种名医堂来号脉。
都别说药钱了，这上千元的问诊费，就说明了这种医生根本就不是为普通人服务的。
不是普通人掏不起这钱，而是根本见不到医生。
“一点儿问题也没有？”松了口气的秦缦缦，这才反应过来。
谭老爷子被她逗笑了，“一点儿问题没有，这不好吗？”
秦缦缦讪笑了一声，心里确实有苦难言。
靠！
这坏人一点儿问题没有，那她麻烦就大了。
谭老爷子看向了卿云，笑了笑，“小伙子，身子骨挺壮实的。
刚刚我诊脉的时候，你的脉络要比常人更宽广，你是不是从小练武？”
卿云不自觉的点了点头，心里暗想着这老头有点神奇啊。
他是从小跟着爷爷早上锻炼过，但接受这么多年义务教育，并不认为这有什么稀奇的。
不就是一些简单的肢体训练吗？
谭老爷子来了兴趣，“内家拳还是外家拳？”
卿云摇了摇头，“我跟着我爷爷练的，他并没有说是什么拳。实际上……”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说了出来，“实际上就是一些类似广播体操动作啊。”
谭老爷子也奇了，捏着胡须疑惑的问着，“你这明明应该是一种可以说的上是武学的拳法才对啊。
不然你的身体不可能被锻炼的这么好，而且你从小绝对经常药浴。”
问清楚有没有禁忌后，他便让卿云比划了一下。
卿云也不矫情，在他面前浅浅的耍了一套。
这些看起来滑稽的动作，让秦缦缦在一边趴在桌上笑得不行。
谭老爷子却恍然大悟，“你爷爷是以前当兵的是吧？”
得到肯定答复后，谭老爷子点了点头，有些感慨的说道，“这是捕俘拳。
当年在高丽开团战的时候，我们的战士普遍比较瘦弱，不是那边老鹰的对手。
所以国家专门紧急研习了几种拳术，这才扭转了战局。
你学的这种，是侦察兵练的，专门抓舌头的。”
谭老爷子望着卿云，又叹了口气，“孩子，你爷爷是位英雄！”
见卿云脸上露出了惊诧的神色，他摇了摇头，“医家与道家相通，这套拳出自道家。
我的老师就是一个道士，当年他参与了拳法的制定。
你刚刚练的这套，是第一版的捕俘拳，也是最全的，后来为了大规模推行，删减了很多动作。
当年学过这个版本的侦察兵不到两百人，基本上都战死了。
而你爷爷能活着回来，还能教会你，太了不起了。”
说罢他笑了起来，“所以，你小子算是捡了大便宜，练拳的同时把道家的吐纳、养身都学了。”
一边站着的秦缦缦此刻就像是听天书一般，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存在！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啊！
所以……
秦缦缦忽地反应了过来。
特么的，这功夫是专门用来对付她的是吧！
西八！
走出名医堂的秦缦缦气呼呼的，卿云提着她的药包笑眯眯的跟在她身后上了车。
“老公身体好，你还不高兴？”卿云伸出手指戳了戳她气鼓鼓的脸庞。
秦缦缦对着他的手指便是嗷呜一口，不过也只是做做样子。
毕竟才从医院出来，又没洗手。
她没好气的撇了他一眼，“你说呢！”
秦缦缦郁闷了。
在医院的时候，她忍住羞耻，偷偷问了谭爷爷，卿云这样的频率到底算不算正常。
在得到肯定的回复后，秦缦缦心里顿时凉透了。
这可如何是好！
她自己的先天禀赋不足，是她妈在怀她的时候因为饲养鹌鹑，得过病。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那个年代为了防止鹌鹑得病，会喷洒一些药物，平时也要进行消杀灭菌。
那会儿是为了节约人工，当然，也是那会儿的孕妇没有现在那么金贵的缘故。
她妈挺着大肚子也在干活，药物、化学制剂吸入过多得的病，能把她生下来已经算是不错了。
秦缦缦也知道怨不了别人。
本身身体就差，还因为粉尘过敏长时间生活在无尘房里，缺乏锻炼。
她的身体现在看起来和平常人无异，已经算是她从小名贵药材当饭吃的结果了。
但是这个死男人竟然还练武打熬身体，还从小什么药浴滋养，这可怎么办啊！
怪不得他那么旺盛，原来如此！
秦缦缦望着窗外发起了愁。
作为妻子，满足不了丈夫，丈夫会怎么办？
她妈之所以能够把她爸拿捏的死死的，一方面是患难夫妻的缘故，另一方面就比较难启齿了。
她妈也是犹豫了很久才告诉她的，因为当初不懂，没做防护措施，化学制剂吸入过多，她爸在那方面也没多大的兴趣。
可卿云不一样，自己总不至于让他不戴口罩去那些生产车间吧。
可……他以后出去偷腥，自己该怎么办？
一想起那些画面，秦缦缦心里就不是滋味。
要不……
找那药给他吃？
她的爷爷是前列腺癌走的，秦缦缦很清楚，有种叫做比卡鲁胺片的抗雄激素药物可以降低那方面。
撇撇嘴，她便自动打消了这个念头。
副作用太大，她舍不得都暂且不说，这要是被发现了，她被休了都没人帮她说话的。
不过，在知道她的体质问题后，卿云倒是收敛了不少。
当晚甚至两人难得的睡了个素的。
这让秦缦缦一阵感动的同时，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
靠感情和道德去压抑，这简直是在挑战人性。
卿云对他自己的身体，倒是很清楚。
一是小时候身体真不是白打熬的，就算是现在他也保持着运动的习惯。
另外一个原因则是蛇鞭。
他爷爷是村里的捕蛇人，坐落在保护区边上的村里，蛇是真不少，所以那玩意儿他从小也没少吃。
单纯用蛇鞭滋补，效果其实比不上其他的品种，但架不住数量多啊。
……
趁着这两天时间，两人去把驾照考了。
和其他同学不一样，这两人是拿着驾照就有车开的，所以，秦天川是专门打过招呼，需要严格考试。
这就出现了一个滑稽的场面。
手艺人秦缦缦很丢脸的将科目三挂了一次，忘记绕车一周察看车况了。
当然这种神仙动作，恐怕一辈子也只有考驾照的时候会做。
幸好科目三是上午挂，下午还可以考一次。
吸取教训的她，第二次过的很顺利。
卿云就没什么说的了，前世开了快20年的车，在恶补了一圈‘无效操作’后他是一次性过的。
拿着新鲜出炉的驾照，刚回到家里，秦缦缦却兴冲冲的拉着卿云来到车库前。
一双小手环着臭哥哥的脖颈，她笑眼盈盈的说道，
“哥哥，黑丝、白丝、梅赛德斯你选哪个si？”

第123章 叫小云子的，就没一个好东西！
黑丝？
白丝？
梅赛德斯？
站在秦家这一排车库前，卿云闻言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车这种东西对于男人来说，和老婆很像。
除了极其不愿和别人分享外，还总是忍不住想换一个新的。
男人不能保证每餐准时给老婆做好饭，但是男人每次都会准时为汽车加好油。
当洗车打蜡的时候，男人可以耐心等待。
当老婆化妆的时候，男人却等得不耐烦。
那双搂着她纤腰的大手兴奋的在她腰间搓着，他嘴里说着，“我喜欢在梅赛德斯里面看你换黑丝和白丝。”
但是那双眼睛却不断的瞟向了她身后车库的大门。
他忽地想起了，在5月份的时候，秦缦缦便问过他，喜欢什么车。
他说他喜欢越野车。
所以……
这婆娘要送他一辆大G？
艾玛！这软饭太香了！
性感的女人，可以让男人心里痒痒。
而一辆经典的汽车，又何尝不能呢？
群里那个老柳说过：车这个东西，不仅仅是第二个老婆，更是第二个家，他能在漆黑阴冷的夜晚带给你安全感和温暖。
这句话，前世他不懂。
但那天和秦缦缦吵架的时候，他懂了。
看来，那老不正经也是经历了很多苦难，才会有这样精辟的感悟。
虽说大G不算他的挚爱，越野车里大G除了贵以外，毫无优点。
甚至在体会了房车的诸多优点后，此刻他更喜欢乌尼莫克。
他又不是喜欢极限越野，能够舒舒服服的带着老婆们出去野一圈不是挺好的吗？
虽说乌尼莫克也属于奔驰，但不是所有奔驰都是梅赛德斯。
恰巧乌尼莫克不是，所以这里面肯定不是乌尼莫克，只会是大G。
但是……
谁又能拒绝大G呢？
至少卿云不能。
秦缦缦走到车库面前，按下按钮，车库门缓缓卷起。
于此同时，她笑眼盈盈的说道，“当当当当~爸送给你的！”
当车库门被彻底打开的时候，卿云顿时哭笑不得。
又被这婆娘给戏耍了。
梅赛德斯奔驰SLR McLaren，旗舰超级跑车。
银色涂装，鲜红内饰。
富家千金拒绝搭讪的利器。
他没好气的撇撇嘴角，“这是爸送给你的吧！”
秦缦缦闻言一脸惊讶，“你怎么知道？”
说罢，她赶紧跑过来抱着他的胳膊，“哥哥，你不会生气吧？”
此刻的她内心忐忑不安，她是想着让他开这车的。
卿云笑了起来，“你想哪去了，我生什么气？”
她的心思他现在很懂。
不过没必要嘛。
秦缦缦闻言扭扭捏捏的说着，“这辆确实爸是送我的生日礼物，但你也有一辆。”
卿云笑着刮刮她鼻子，“你是不是觉得爸送我的那辆没有你这辆贵，担心我乱想？”
秦缦缦不好意思的点着头，“价格差的太悬殊了。”
卿云摇了摇头，“老婆，这种超跑，不适合我的。”
说罢他伸了个懒腰，顺势把她搂在怀里，笑着说了起来，
“如果我和你一样的家庭出身，或者我是上门女婿，爸给我买辆超跑很正常。
而现在……爸送我一辆实用的车子，才是真正的尊重我，把我当儿子看。”
他是要迈入商业圈的，开个好车打个台面很正常。
因为车子也是颜面。
但是开个超跑，去跑业务，像什么样子？
这都不仅仅是坐实上门女婿的身份了，摆明了告诉大家，‘我是富二代，人傻钱多随便宰。’
商务一点，低调一点，才是王道。
秦缦缦听罢，郁闷了，没好气的说着，“你说的话，跟那老头子一样！别嫌它便宜哈。”
说罢，她悻悻的按开了旁边的车库大门，朝里面指了指，
“喏！爸妈一起送你的！两人各出了一半的钱。”
卿云首先笑出声来的，还不是车。
明明两个车库之间是有通道连接的，秦缦缦还非得再开一次门，这仪式感是刻在她骨子里的。
搞得就像在四儿子店提车一般正式，就差来束鲜花了。
不过，当他望见里面的凯迪拉克凯雷德，更乐了。
狗大户就是狗大户。
百来万的车，嫌便宜？
他还以为便宜老丈人丈母娘会送他一辆帕萨特，或者高端一点，上到奥迪A6的这个级别。
不过对比起秦缦缦那辆888万的SLR迈凯伦来，倒也确实便宜了不少。
看来，还是自己格局小了。
秦缦缦垮着小脸递过车钥匙，“爸说，这车兼顾商务接待和平时用车，适合你。”
将车解锁，拉开车门看了看，卿云眨巴眨巴眼睛，觉得这话确实没毛病。
6座的布局，在5米15乘2米的长宽尺寸下并不紧凑，反而3米的轴距中，后排空间非常舒适。
必要时，当MPV用作接待是完全没问题的。
“挺好的，待会回去我给爸妈打电话道谢。”
此时的秦缦缦却虎着一张小脸，没好气的踢了一脚车轮胎，
“老公，我丑话说在前面，你敢去那些地方鬼混，你就死定了！”
卿云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顿时哭笑不得。
凯迪拉克，洗浴中心专用车，其实在世纪初便已深入人心了。
秦缦缦又气呼呼的补充着，“还有！不许参加这个车的车友会，更不许加它们的论坛！”
凯迪拉克，洗浴神车，这个外号的起源是因为一些凯迪拉克的车主们喜欢去洗浴中心或者桑拿会所消遣。
而且还喜欢在网络上分享自己的经验和资源。
卿云很清楚，前世凯迪拉克的车友群不是车友群，而是洗浴群。
至于他为什么会知道……
作为一个单身人士，开个凯迪拉克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吗。
虽然每次都会被各种‘意外’打断，但却阻止不了他那颗去一探传说中8号技师风采的心。
对于秦缦缦那辆SLR-M，卿云表示，完全是白瞎了价格。
空间小，座椅硬，秦缦缦那么大号的一只，换个丝袜都很是困难。
最终，能换丝袜的还是凯德雷。
黑丝、白丝都能换。
此时，秦缦缦也发现了超跑的另外一个缺点，悬挂太硬，完全比不上凯德雷的舒适。
她用她娇嫩的PP亲自验证过了，咯得青痛。
不过，两人拿到驾照后的第一次驾驶体验，还是SLR-M。
开着这车在周围溜了溜，秦缦缦的小脸上满是兴奋。
坐在一边的卿云便有些难受了。
他这才发现，这辆车的车浪，竟然和村里的拖拉机很是相似。
这就如同LV的编织袋一般，给人非常错位的感觉。
望着旁边沉浸在新车上路喜悦的女帝，卿云忍了忍，还是没有将这个发现嘴贱的说出来。
算了，她好，我也好。
提醒着她控制车速，卿云倒也不担心剐蹭事故。
这车完全就是净街神车，上路后前后50米都没有车，左右车道更是全程没有车辆的存在。
而凯雷德的试车，四平八稳，这让秦缦缦觉得很没意思，完全没有驾驶的乐趣。
开车的卿云撇了撇嘴，这完全是不同用途的车好吧！
……
第二天，秦天川和陈婉便回了锦城。
不过，这次小两口并没有去接机，大清早便起了床在厨房里忙活着。
忙活自然是卿云的事情，秦缦缦举着半截黄瓜在一边惭愧着。
皱巴着脸瘪着小嘴，她柔柔糯糯的道着歉，“哥哥，我真没用……”
卿云转头手指拉了拉下眼睑做着鬼脸，“你就是享福的命！别动，脸上黄瓜要掉了！”
秦缦缦顿时换了一副嘴脸，嘿嘿的笑着，“哎呀！人家也是想帮忙的嘛！”
卿云指着旁边的那一盆黑色面糊也不说话。
秦缦缦讪讪的笑着，表示自家牙齿很白。
时间倒回去20来分钟。
在卿云忙着处理中午冻鲜食材的时候，洗漱完毕的秦缦缦来到了厨房。
一阵晨间早安亲热后，她自告奋勇的提出她来做早餐。
不过翻了一圈家里冰箱后，她发现三明治这种西式玩意儿，是别想了。
家里就没有吐司面包和培根。
秦缦缦准备尝试下面。
早明白这婆娘厨艺的卿云不放心的在一边指点着。
他也不想大清早的，最后只能吃方便面。
前面都是中规中矩的，秦缦缦一边按照步骤走，一边记着。
最后，要加配菜的时候，卿云也没管，让她随便拿点蔬菜放进去就行，自己手里正杀着鱼呢。
本就是植根农林牧渔的秦家，家里食材简直不要太多太新鲜。
卿云这几天也是可劲儿的造着，做荤菜的手艺直线上升。
作废了也没关系，他兄弟云朵是一个非常好的垃圾处理机。
搞得佣人周婶都在抱怨，她要失业了。
云朵也没好到哪去，天天胡吃海喝的，它担心自己会长胖，到时候就不是小区第一帅狗了。
下个面而已，并不难。
但是，让卿云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和秦缦缦对于蔬菜的理解，显然不太一致。
这婆娘竟然将紫甘蓝加在了锅里。
都来不及阻止，一锅面肉眼可见的变成了紫色。
卿云顿时哭笑不得，停下手里的活，没好气的瞪着她，“你上辈子是炼金术师吗？”
他还第一次见到紫色的面条。
知道自己搞砸了秦缦缦也有些愧疚，但是瞬间她便理直气壮的指责着他，“你自己说的是蔬菜就行！”
刚刚准备做三明治的时候，她顺手就把紫甘蓝抱了出来切好，后来才发现没有面包。
卿云咬着牙巴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像也是，紫甘蓝也的确是蔬菜。
好吧，紫色面条就紫色面条吧。
就是看的瘆得慌。
“行吧行吧，将就吃吧。”
秦缦缦嘿嘿的笑着，“没事，你别当它是面条就行了嘛，换个名字就好！”
卿云愣了愣，“什么名字？”
“紫气东来~好不好听？”
望着这锅紫色的面条，秦缦缦还觉得挺可爱的。
自己还是挺有天赋的嘛！
第一次下面，就搞出个前无古人的东西出来！
听了这名字后，卿云哭笑不得，“你吃的开心就好！”
秦缦缦撅起小嘴，“既然你接受不了这个颜色的话，我有个办法，我给你换个颜色？”
卿云直接懵逼了，“怎么换？”
这玩意儿还能换个颜色？
秦缦缦嘚瑟的笑笑，“放心吧，这种事情难不倒我。”
说罢她一溜烟的跑去冰箱，拿了个柠檬出来，讨好的在他眼前晃了晃，“你老家的柠檬哦！”
卿云更懵了，“你要干啥？”
秦缦缦将柠檬放在自己小脸边，笑得很是可爱，“用这个黄色是可以中和紫色的。”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这是他不懂的领域，可他有点不信。
但种过地的他知道，黑土随着肥力衰减会变成紫土，再进一步变成黄土。
秦缦缦拍了拍他的肩膀，“相信我，我小时候可是苦练过国画的，两种颜色中和起来就不会那么紫了。”
听她说的有模有样，卿云将信将疑的问着，“那会变成什么色？”
秦缦缦很肯定的说着，“应该是橘色吧？”
她也有些不确定，太久了她也忘了。
而且她画的是水墨画，颜料很少用到。
不过，在他面前，她还是胸有成竹的模样。
眼见她将柠檬快速切开扔进了锅里，卿云顿时脖颈抽搐了起来。
这么大一个柠檬进去，这面还能吃？
特么的，这酸味，一瓶老陈醋都办不到吧？
闻着空气里的酸味，秦缦缦扑闪扑闪两下眼睛，灵机一动，赶紧拿来白糖。
一边狂撒着，她一边尴尬的笑着，“没事的，中和一下就好！糖醋味很好吃的！”
卿云看得直摇脑袋，这面……
喂狗，狗都不会吃！
秦缦缦拍拍他的胳膊，让他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要抓主要矛盾，“你看，颜色是不是在变。”
话音未落，她自己的小脸立刻红了起来。
锅里的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在快速变黑。
不过十来秒的功夫，整个锅里全黑了。
秦缦缦啊的一声，而后转头皱着小脸一脸不好意思的强笑着，“哥哥，我记错了，它们是互补色，加起来会变黑。”
望着一锅黑乎乎的面条，卿云喉头蠕动了几下，忍无可忍的指着门外，“出去！泡方便面！”
……
望着桌子中间一道黑乎乎的虎皮青椒，秦天川脖颈不停的抽搐着。
背着良心他笑了起来，“不错，不错，看样子应该是熟了。”
卿云差点没憋住笑。
都特么的快碳化了，那肯定是熟了。
熟的不能再熟了。
瞅着桌上几道色泽鲜明色香俱全的菜肴，正一脸不好意思的秦缦缦见状，将这道菜划拉到自己面前，气呼呼的说着，“我自己吃！”
老父亲还是很有眼色赶紧夹了一块放在自己碗里，“第一次做，很不错了。”
他决定拼了，大不了明天住院去。
忙活一上午张罗一桌子饭菜为父母接风，闺女儿、女婿的一片孝心得领。
秦缦缦没好气的抢了回来，她还没想过弑父。
炒成这样，她本来不想端上桌的，哪知她爸她妈回来的时间太巧，正好赶上起锅。
太失败了！
早知道按臭哥哥说的，直接做一个耙耙菜！
“没事，其他几个菜还是不错的，你不是也打了下手的吗？”陈婉笑着安慰着她。
秦缦缦听得都快哭了，其他的菜全是卿云做的。
她在里面的贡献，就是时不时的奉上自己的小嘴给他解解渴而已。
卿云在下面捏了捏她的小手，“多做几次就好，我第一次做菜的时候，狗吃了都拉肚子。”
他知道，她坚持要俩人张罗一桌子菜，不是挣表现。
而是因为，秦天川老家的规矩便是如此，第一次回门的闺女、女婿就得这么做。
这份情，他得领。
秦缦缦冲他皱了皱鼻子，然后端起这道虎皮青椒，走到门外，倒在云朵的盆子里。
这几天她也发现了，云朵不愧是西蜀长大的狗，对吃辣的东西很是喜欢。
卿云忍了忍，没说主人还没吃完就给狗吃，是对训狗不好的话。
云朵见状，顿时眼睛一亮，兴奋的起身，从远处跑来。
不过，当它闻了闻饭盆里的味道时，连连退了好几步，然后转身就跑。
什么玩意儿！
我说小主人怎么这么好心，竟然让我提前开饭。
这要害云大爷啊！
秦天川望见这一幕，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秦缦缦尴尬的站在原地，十根葱玉的脚趾在拖鞋里抠啊抠的，头上冒着热气，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太不给面子了！
什么贱狗！
一点眼色都没有！
就在她瞪着云朵远去的背影时，云朵忽地又跑了回来。
秦缦缦瞬间觉得还是有些宽慰，毕竟小云子是她从小养大的，还知道回来给自己解围。
可比身后那只正没心没肺狂笑的大云子贴心多了！
她正准备蹲下去摸摸小云子的头，让它别吃时，小云子艰难的衔起自己的饭盆，皱巴着脸，往厨房快步跑去。
秦缦缦目瞪口呆的看云朵一脸嫌弃的将饭盆里的虎皮青椒倒进垃圾筒，而后又风驰电掣般冲出屋外，将饭盆扔进水槽里打开水龙头冲洗着。
这次，就连她妈陈婉都笑得不活了。
望着这一幕，秦缦缦气得伤心的哭了。
叫小云子的，就没一个好东西！

第124章 这女婿……其实是太子爷！
厚朴集团最年轻的副总郭敬，最近两个月的日子过得很是糟心。
董事长心血来潮带着夫人微服私访，却被他自己管辖范围内的员工给言语挤兑打脸。
董事长夫人陈婉当时只说了一句‘开了’。
但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在他所分管的贸易集群里掀起了腥风血雨。
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无数爱体察上意或者别有用心的人，对着郭敬出了手。
谁叫他是最年轻的副总呢？
年轻人嘛，办事不牢，是该被教训教训。
一时之间，郭敬这副总的位置都岌岌可危起来。
……
“郭小安！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几个单词，背了一个小时都背不到！你要气死你妈是不是！”
张秋月拿着衣服架子，对着四年级的儿子劈头盖脸的砸去。
一边砸，一边哭着，“老娘怎么生出你这么一个弱智出来！四年级，英语50多分！说！你怎么考的！”
张秋月一想起刚刚儿子带回来的英语单元考试卷子，就悲从中来。
她是西财本科毕业，她老公郭敬更是成电科毕业的硕士，985的爹211的妈居然生出个这么个英语不及格的学渣出来！
孩子学习差就算了，老公最近脾气也差。
回到家里郭敬虽不至于说对她打骂，但是这两个月总是黑着脸。
她知道他工作上有难处，但有难处的人多了去了，把办公室里受的气带回来发算什么！
在银行上班的她还一肚子的气呢！
别看‘郭总夫人’的名号好听，可解决不了一分钱的存款任务！
那些同事都背地里笑话她，说指不定他老公是不是在外面有小三了。
不然怎么自己老婆每个月存款考核都垫底。
在她们看来，厚朴集团在她们银行随便开个户，存个一两千万过来，这种事一个副总完全可以做到。
又不贪又不抢的，手下那么多子公司，公司存款摆哪儿不是摆？
真的是白瞎了一个副总的名头！
张秋月越想越气，郭敬虽然升迁的很快，但他脑子里压根儿就没这根弦！
就跟眼前的这个学渣儿子一样！
郭小安几次想要说话，但都找不到空，只能委屈巴巴的护着自己的头，都不敢吭声。
书房门从外面打开了，郭敬见状赶紧跑过来护着自己的崽，怒道，“怎么又打孩子！”
张秋月气呼呼的将英语卷子拍在他面前，
“你这个当爹的自己看！这是他的单元测试卷，你自己看看考多少分！
郭敬，我给你说，你的儿以后你自己去开家长座谈会！
今天我去接他，英语姚老师把我拉着说了半个小时！”
郭敬无奈的笑笑，“至于不？英语在小学又不是主科。
小学阶段的英语，就是一个让孩子感知的过程。
上了初中再说嘛，现在费那么个劲儿干什么啊！”
一边说着，郭敬一边打开了卷子。
待看清楚卷子上的分数后，郭敬的脸色都变了。
他哆嗦着嘴唇，怒气冲冲的抢过张秋月手里的衣架，在桌子上重重的敲了敲，
“50多分？格都没及！说！怎么考的！你今天说不出个一二三来，老子把你腿给打断！”
终于逮住说话机会的郭小安，哇哇大哭着，“这张卷子又没考听力，满分就是70分！”
张秋月一听，愣了，赶紧拿起卷子仔细看看后，顿时脸上一红。
不过瞬间她便怒吼着，“那你丢的十来分跑哪去了！”
郭小安哭得更大声了，“判断题，这次是打T、F，我以为还是以前一样打勾勾叉叉，那里丢了12分，不丢我是满分！”
说罢，他继续抽泣的控诉着他妈，“姚老师告状是告的我粗心马虎，我承认确实没看清楚就做题。
但你们都不认真看卷子的吗！只看分数！有你们这么当爸妈的啊！”
张秋月脸更红了，儿子的控诉貌似没有任何问题。
郭敬却皱着眉头，脸上更黑了，一脸的讥讽，“马虎？粗心？”
张秋月见他脸色不对，悄悄拉了拉儿子示意他不要顶嘴了。
郭小安也不傻，连滚带爬的赶紧躲在他妈的身后。
他知道，他妈虽然打他打的多，可都不重，而他爸郭敬不怎么揍他，但每次要揍就是往死里揍。
这种讥讽的神色，一般就是要爆发的前兆。
沉默越久，杀伤力越大。
知道他脾气的张秋月也有些害怕了，赶紧伸出手护住孩子，挡住郭敬的视线，“老郭，有话好好说！”
尽管她和郭敬也算是少年夫妻，高中便在了一起，可是郭敬爬的太快了，让她不自觉的在他面前低上一头。
虽然在家里，她平时也敢吼上几句‘崂紫蜀道山’，但真有事，她还是不敢在他面前大声说话。
哪知郭敬却苦笑了起来，摇摇头，索然无味的将衣服架子扔在书桌上，“你们都出来，我们聊聊。”
张秋月娘俩忐忑不安的跟在他身后，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郭敬点燃一支烟，看着自己的儿子，笑了笑，“爸爸给你讲个今天在爸爸公司发生的故事。”
一听是讲故事，郭小安顿时来了兴趣，连忙挪挪小板凳靠得更近了些。
十岁的孩子，其实已经懂许多事了，至少察言观色的技能已经点满了，他很清楚他老子没生气了。
郭敬理了理思路，缓缓说着，“今天公司来了个实习生来给我当助理……”
张秋月赶紧一脸疑惑的模样，“实习生？做你的助理？怕是来头不小啊！”
这话，她半是捧场，半是惊诧。
就没听说过实习生去给一个集团副总做助理的事。
郭敬摆摆手，“他的身份我待会再说。今天这实习生是把我给吓着了。”
他抽了一口烟缓缓吐了出来，继续说着，“这个实习生是一个孩子，才满18岁的男娃娃。
我是真没想到，就一个简简单单的倒水，这孩子能有这么多心机来。
心思缜密的，让我这种职场精英都害怕。”
张秋月不明就里，一个18岁的孩子，才刚刚高考完吧，又能有什么心机？
而且还把自家这个本就是年少有为的老公给惊着了。
但她也没有继续发声，耐心的听着下文。
郭敬准备今天给儿子讲透，细细的说着，
“今天上午人力资源部把他带过来，一米八几的个子，小伙子长得很帅气。
爸爸呢，心里对他的身份还是有了解的，也知道别人让他到我这里来是什么意思。
就是了解公司的运作流程和体验上班，所以爸爸给他安排些事务性的工作。
下午，我约了3拨客人。
第一拨儿，是小廖他们，就是你廖叔叔他们。
来我办公室之后，我就跟他说，你去倒点水来。
要是你，儿子，你怎么做？”
郭小安眨巴眨巴眼睛，“那就去倒水啊，哦，应该是泡茶对吧。”
郭敬笑着摇摇头，“那孩子只是去拿了几瓶矿泉水进来。”
张秋月和郭小安都愣住了。
这算什么？
郭敬见状也不理睬，继续讲着，“过了大概有半个小时，然后这孩子又进来拿了几杯奶茶给我们。”
张秋月顿时懂了，“诶！这小孩挺会来事的啊！小廖他们年轻人就爱喝奶茶。”
见郭小安似懂非懂的模样，郭敬也不强求儿子一定能听懂。
小孩子，懂事了，又没怎么懂事，这种人情世故的东西，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教会。
但从小刻在他脑海里，长大了，他遇见这种情况了，只要想起来了，便知道该怎么做。
郭敬点了点头，“是啊，他还知道打个电话给奶茶店点个外卖。”
张秋月发现了细节，“你不是说他今天才来的吗？他怎么知道奶茶店电话？”
郭敬笑了起来，“对有心人来说并不困难，他的职位是我的助理，他上午就在总务部收集了这些。”
说罢他继续讲了起来，“小廖嘛，你也知道，我师弟，聊完正事后，我们又闲聊了一段时间。
时间长了，中间那小孩进来了两次，问加不加水什么的。
小廖他们拖了会儿堂，第二拨人就在外面等了我一会儿，他在外面也照顾得巴巴适适的。
第二拨人，我当时也同样跟他说，你去帮我倒点水。”
“他又去拿矿泉水点奶茶了？”郭小安疑惑的问着。
郭敬摇了摇头，“这小孩当时是泡好了几杯茶，直接端进来了，一人给递了一杯。
然后出去没再管过，更没进来加过水。”
“嗯？”郭小安奇了，“爸爸，上次家里来客人，你还专门说过我这样是不对的。”
郭敬笑了起来，“这拨人，是来求我办事的。这个小孩在外面就打听好了。所以，他这么做是对的。”
张秋月有点骇然了，“这孩子只有18岁？我觉得我们单位很多28岁的年轻人都没这种眼力劲儿啊！”
郭敬扒拉一口烟，摁灭在了烟灰缸里，“然后，直到当时第三拨客人快来的时候，他进来加了回水。
然后跟我说，‘郭总，李总他们马上到了，您看要不彭哥和我去接他们一下？’”
郭小安懂了，“那个哥哥就是进来递话是吧？”
郭敬满意的看了儿子一眼，点了点头，“是的，但以后见着了叫叔叔。”
特么的，董事长的乘龙快婿，他才不敢以长辈自居。
郭小安懂事的应承下来，而后故作老成的说着，“意思就是说他爸你惹不起是吧？”
正在喝茶的郭敬差点没被呛死，一阵咳嗽后，又发现貌似儿子还真没说错。
他干脆的挑明了那个年轻人的身份，“他是爸爸公司董事长的女婿，叫卿云。”
郭小安还没说什么，张秋月闻言眼睛都瞪大了，失声说道，“你不是说他才18岁吗？”
郭敬耸了耸肩膀，“董事长的闺女也才18岁啊。”
“男朋友嘛！什么女婿！”张秋月没好气的说道。
郭敬却郑重的摇了摇头，“不，就是女婿。这个你别管。
记住了，以后集团家属聚餐会的时候，可千万别说错了。”
张秋月闻言大骇，心里本还有疑问，但见自家老公这么说，也只好咽回肚子里，只是眼睛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完全就是青春偶像剧的桥段啊。
按照自家老公董事长的财富匹配，这女婿，家里怕不会是什么华夏隐秘世家，或者干脆就是什么元老会长老之孙吧？
好刺激！
郭敬不理自家媳妇儿眼里的八卦之魂，继续讲了起来，
“他这么一说，第二拨那些客人也听明白了。
一看我来人了，就赶紧说‘今儿也聊得差不多了，我们回去落实，郭总我们随时联系’，
我就安排小卿给送了出去，我在门口等第三拨客人。
我在等的时候，就听见他和第二拨客人解释‘这次不巧，招待不周’这样的话。”
张秋月顾不上八卦了，“这恐怕是家里长辈们的言传身教吧？”
在她看来，这都不是懂人情世故了，而是人情练达的境界了。
她都做不到这点，甚至她们银行办公室主任来，也就这水平了。
郭敬没搭这话，继续说着，“第三拨客人是我们的重要客户。
刚新换了大领导，然后上我们公司考察来，我约了好久才约上的。
然后这大领导到了我们公司后，我还是跟他说，你去倒点水来。
结果没一阵功夫，他拿了一盒茶叶进来，然后特意说，
‘领导们，这是我们郭总自己藏的茶，今天特意嘱咐我好几次说一定不能忘了，等您们来了，一定要泡泡给您几位尝尝！’
然后把茶给我放在当时那茶海上，自己就出去了。”
张秋月都听傻了。
这些公子小姐些，也太可怕了吧！
就这待人处世的模样，特么的完全是人精啊！
郭小安也懵了，“爸，怎么他对待每拨人态度都不一样啊？
这是不是就是你们说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郭敬想了想，还是肯定了儿子的看法，“你要这么理解倒也没什么错。
但是爸爸给你讲这个事的主要目的，是告诉你，心思要更缜密一些，做事要更仔细一些。”
见儿子稚嫩的小脸上一片茫然，他笑了笑，
“你看，这个小卿叔叔之所以能够‘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是不是建立在他对这三拨人身份很清楚的基础上的，否则他做不到的。”
郭小安哦了一声，“是你告诉他的？”
郭敬摇了摇头，“是他自己通过问别人以及我和这三拨人的对话里，猜出来的。”
说罢，他继续着话题，“当时他把茶拿来之后，我就开始给这帮领导泡茶。
泡功夫茶嘛，聊天，差不多给我一个小时吧，然后当时5点半了。
这个小卿叔叔就进来给爸爸说，
‘郭总，您说我是去旁边那个饭店定点呢？还是说您们在公司食堂吃口便饭呢？’
当时，他这就是在给递话嘛，我就看了当时客户那大领导一眼。
我说，‘李总，要不咱过去吃一口？就边上很近。’
那李总明显当时也很犹豫。
这个时候小卿叔叔就在旁边说了一句，
‘没两步，顺着绿道走过去还可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正好这几天茉莉花开了。’
那李总一听，来了兴趣，就说那就走两步吧。
后来到那边饭桌上，小卿提前就安排好了饭菜，饭菜很合李总的口味，大家就又喝了点。
今天和李总聊得特别好，当场就拍板加大我们货的排量，直接翻了翻。
走的时候，李总的属下才悄悄给我说，其实今晚李总还有其他接待的，是我们的竞争对手。
但是我们厚朴的安排让他觉得很舒适，所以干脆把那边推了。”
张秋月一听，乐了，“这是好事啊。”
她知道，她老公最近真的太难了，拿下这么一个大单，处境一定会好上很多。
郭敬苦笑了一下，“听我说完。后面发生的事情，才让我感到董事长这女婿心思缜密的恐怖。
下来我就问他，我说，我只是告诉你就倒个水，
为什么三拨客人，你有定奶茶的，有给倒水的，有让我泡功夫茶的，三拨人态度都不一样，还挺会来事，你咋想的？
结果，他后面跟我说的话，真的让我特别害怕。”
本还在为他拿下大单而高兴的张秋月，听了这话也知道恐怕拿下单子事小，后面还有事。
于是她默不作声的等待着下文。
此时，儿子郭小安却插了一句，“爸爸你害怕什么？
老师说过，面对害怕的东西，更要勇敢的去面对。”
郭敬对着儿子笑了笑，“嗯！你们老师讲的没错，所以爸爸也在想该怎么勇敢的去面对。”
说罢，他将郭小安支进了书房继续写作业。
人小鬼大的郭小安心里也知道，爸妈估计有事要说，不如趁着这时间看会儿漫画。
眼见书房门关好后，郭敬向着还一脸懵的张秋月解释着，
“我看董事长的意思，估计这女婿……其实是太子爷！以后是会接他的班的。”
张秋月闻言不解的问着，“这不挺好的吗？
太子爷一开始就到你手下来实习，说明董事长有让你去辅佐太子爷的意思啊。
你怎么还有些不开心的样子？”
郭敬摇了摇头，“这种领导，太可怕了。
人心思缜密到这份上，完全属于心理变态了。
做他下属的，心里绝对一点儿私心都不要有，否则怎么被干掉的都不知道。”
说罢他讲起了吃完饭后的发生的事情。

第125章 书中自有黄金屋是吧！
郭敬脑海里回想起晚上的场景。
面对他的问题，卿云当时回答的很是诚恳，
“第一拨显然是您朋友，也都年轻，所以呢我就特意没泡茶。
让他们先喝口水，然后我去定的奶茶。
我琢磨着，朋友来公司聊天喝点奶茶这不就显得关系更近一些吗？
专门泡茶太正式了，您朋友会觉得有些疏离感。
第二拨人呢，按理说，应该我给他泡好茶进来续个水什么的。
但是您第一拨耽误时间了，李总他们约的时间是4点正。
我看时间不是太充裕，我问过彭哥，李总他们公司特别重要。
所以我就进来只倒一杯，一会儿口干舌燥的差不多他们也该走了。
所以后来3点45的时候，我看他们还没走我就进来给您递了个话嘛。
显然他们也明白，自己也就走了。
您想，第三拨的李总，是您好不容易约到的大领导，肯定重视啊。
而且是考察，您也肯定想和他多聊会儿，我就特意给您拿的这功夫茶，让您自己去泡吧。
而且我算计着这泡茶得喝大概一个多小时，正好差不多能耗到饭点儿，
要是能跟这大领导吃个饭，这不就能谈的更好了吗？”
郭敬讲完，一脸苦笑的对着张秋月说道，
“当时我们周围并没有人，他完全可以不用继续装下属的。
以他太子爷的身份，这么诚恳的解释着，对我显然是一种示好和拉拢。”
说罢他自己摇了摇头，“这太子爷……
坦率的说，比小公主能力强、心机深、人情练达，还能放下身段，以后确实是个雄主。”
张秋月一脸疑惑的望着他，“那你担心什么，董事长这么安排，显然便是提前安排你去辅佐他啊。”
郭敬叹了口气，“没那么简单的。董事长才多少岁？今年也才46岁。
按照他的身体和性格，至少干到70岁才会退休。
二十多年的太子？”
张秋月眼睛放着光，“你是说，这个小卿，其实命运就和康熙王朝里面那个当了40年的太子一般？会被干掉？”
郭敬没好气的瞪了自家婆娘一眼，“少看点电视剧！干掉是肯定不会的，但你说将来太子爷成长起来了，董事长又不肯放权，怎么办？”
说罢，他轻叹了一声，“毕竟，他不是真正的太子爷，他不姓秦。
真到了要夺权的那一步，没人会帮他的。”
张秋月点了点头，但是心里却是一阵忧愁。
两个人从校服走到婚纱，再共同生活了这么多年，她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
从郭敬的语气和神态里，她察觉出了一点儿不对劲儿。
话里话外虽然是对太子爷的不看好……
但怎么她感觉自家老公，其实是在努力的说服他自己不要参与到这中间去呢？
Emmm，如果参与到了其中，自家会不会就像那些古装电视剧中演的一样，是从龙功臣？
张秋月陷入到了幻想之中。
……
卿云刚回到别墅，便被秦天川叫了过去，帮他搬着书房。
整个二楼，变成了他和秦缦缦的领地。
效率还是挺高的，白天，大件的东西，佣人们已经搬好了。
小件的，比如书啊，摆饰啊什么的，秦天川却不肯让佣人们搬。
将一个地球仪抱着，秦天川笑着问到，“今天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卿云吭哧吭哧的搬着两个行李箱，这书也太重了吧。
老贼，书中自有黄金屋是吧！
可你放金条就不能分开放吗？
“还行！大家对我都挺和善的，郭总让我呆在综合部，一天下来对公司的整体运作还是有些感知的。”
秦天川闻言小心翼翼的将地球仪摆好，示意他把箱子放在一边。
让卿云在沙发上坐下来后，秦天川点燃一支烟，示意他自己拿。
卿云没有去拿烟，而是小声说道，“爸，你那地球仪……估计是要暴露了。”
一个地球仪，秦天川搬动时鼓起的太阳穴，明摆着就是告诉众人，这里面肯定有货。
秦天川嘿嘿笑着，同样压低了声音，“兵法有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给了卿云一个‘多学着点’的眼神，他切换了话题，
“不要小看了综合部，这个部门在一个公司里非常重要。”
卿云没有去拿烟，笑了笑，“爸，我今天也看出来了，所有文件都要通过综合部上传下达。”
秦天川点了点头，“综合部门就像是参谋长一样，需要管的事情很多。
一个公司的事无巨细，最终的归口，都是综合部。
但往往，综合部也是最被低估的部门。
综合部被低估的真正原因是，绝大多数公司领导及部门负责人都不清晰综合部的真正价值。
其实，这是一条通过行政上传下达，实现员工对公司高认同度，进而提升工作业绩和企业忠诚度的重要管道。
可以说有价值的综合部就是一家公司的政委。
同时，综合部也是最容易培养出公司高级管理者的黄金部门。
公司正常运转的前提，就是在共同目标下如何让人与人的关系和谐相处，进而提升公司价值和企业竞争力。
这就是综合部门真正存在的价值！
除了综合部门以外各个业务、生产、销售、人力资源等部门的视野都仅仅是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而综合部的视角是整个公司各个环节都能顺畅协作，这就是高层管理者必备的核心能力培养基地。
郭敬把你放在那里，是用心了的。”
卿云点头称是，心里感谢着秦天川的栽培。
其实，这是一条和他前世完全不一样的培养路径。
前世，秦天川是将他留在身边，主要让他去参与期货的交易，更偏向宏观的分析判断。
前世的培养，重点是为他打开格局，今生的培养，却是以锻炼实务为主。
在将自己放到郭敬所在的贸易集群进行锻炼的同时，秦天川还会将一些集团里发生过的案例找出来，让他写处置意见，再对他写的处置意见进行点评分析。
回到自己房间的卿云，望着邮箱里秦天川发来的文件，忍不住发笑。
其实，秦天川也挺适合做老师的。
根据自己所展现的天赋，真正的做到了因材施教，在为自己补短板强长板。
今天的案例，是服装板块一家四级子公司销售部的团队建设问题。
子公司高层管理者对手下刚晋升经理级别的销冠出现了管理失当的行为，
导致销冠有了离职的意愿，其投简历的行为被猎头公司反馈到了集团人力资源部。
卿云撇了撇嘴，这种事情，其实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还是过于简单了些。
毕竟，前世，他也坐到了厚朴集团副总的位置上，处理起这些事情来，很是游刃有余。
在电脑上几分钟写好处置意见后，卿云没有急着将邮件发送出去。
先美美的洗了个澡，然后又打开电脑查阅着今天的国内外新闻。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赶紧打开草稿箱，将邮件里的内容又删删改改的。
手里拿着吹风机的秦缦缦，推门进来的时候，卿云正巧将邮件发送了出去。
看了看邮件的内容，秦缦缦撇了撇嘴，“你这回答……算了，还是等爸教你吧。”
这样的题，她也经常做。
在她看来，卿云的答案并不完美。
不过，这是她爸的事情，她才懒得说这些。
她的大脑CPU，已经被反推西塔潘猜想的今日份工作烧得过载了。
此刻，她只想早点睡觉。
而且……
卿云的答案让她很是郁闷。
她之所以主动过来，就是想帮帮他的。
第一次做这种题目，难免会闹出点笑话。
她可不想他在爸妈面前失分。
但卿云做出的答案，显然……
比她第一次做时，要好上太多。
她知道该怎么把答案修改的更符合她爸的期望，但不能太完美了。
太完美，他爸会看出来的。
卿云很自然的接过她手里的吹风，站在身后为她一边给她吹着头发，一边说着自己今天发生的事。
事情虽然琐碎，但分享欲便是安全感，是最高级的浪漫。
你把分享欲和所有废话给了谁，就是把你的热情和爱意给了谁。
因为分享欲本身就是热情和爱意。
秦缦缦很享受这样的琐碎。
“老公，你觉得反推数学，到底有没有意义？我总感觉反推数学有悖于数学的创新精神。”
卿云想了想，而后摇了摇头，“我不这么认为，为了实现反推的目标，人们通常需要找到新的证明，这个过程恰恰是创新。”
说罢，他自己也觉得很是好笑。
这个论点，是前世的秦缦缦在一场国际报告会里提出来的。
基于实用性，反推数学也可以用于寻找新公理、讨论真与可证明的关系等意义，因此其具有实用主义色彩。
我们可以基于反推数学，得到一种反推数学版本的实用主义真理观，可以寻找到可修正的数学真理。
卿云之所以能够听懂前世秦缦缦的报告，完全是因为大道至简殊途同归的缘故。
无论是数学，还是物理，还是化学，到了最后，本质上其实变成了哲学，回归到了人对世界的认识上。
比如一个不太恰当的例子，哥德巴赫猜想，用原有的数学语言来表述，极其复杂。
对于这些数学语言，普通人明明都认识这些字或者字符，可组合在一起是根本无法看明白的。
但殆素数方向化简后，所有人就都明白了，简单的说，就是要证明1+1=2。
抛开常识不谈，如果哥德巴赫猜想是错了，那么……
卿云不敢想下去了，他并不希望自己只是一个被高等文明研究的实验体。
从小衣食无忧的秦缦缦，并不考虑物质的问题，更在意精神层次的共鸣。
她一直觉得，所谓幸福，就是找一个愿意跟你说废话，又愿意听你说废话的人。
随着两人的交谈，秦缦缦原本混沌的大脑也开始慢慢的清醒过来。
不过让她很无语的是，清醒过来的大脑竟然不由自主的想去进行刚刚未完成的工作。
强迫着自己不去继续想数学证明，吹好头发的她，干脆起身双手环住他的脖颈，两眼扑闪扑闪着。
卿云显然是懂起了她的意思，双唇立刻凑了过去，一双大手也开始不规矩了起来。
两人一边亲吻着，一边摸索着将房门、窗户给锁死。
待到完成一切的时候，卿云惊讶的望着怀里娇艳欲滴的秦缦缦，眨了眨眼。
红透了全身的秦缦缦咬着嘴唇，转过身去，不敢看他。
卿云貌似明白了什么，嘿嘿轻笑着。
这羞耻感……
美人回眸却是羞恼的瞪了他一眼，“轻点，爸妈在楼上。”
……
洗完澡出来的陈婉，披上睡衣，正准备招呼秦天川过来帮她吹头发。
此时，秦天川手机发出了叮咚一声。
陈婉撇了撇嘴，自己拿起吹风机走到一边吹着。
秦天川的手机进行过声音设置。
过了10点半，还能让他手机发出声音的，都是重要事项。
秦天川打开手机瞥了一眼，是卿云发来的电子邮件。
本有着上床后便不再看工作事项习惯的他，此时却忍不住打开邮件看了起来。
邮件内容不多，却让秦天川陷入到了沉思中。
吹好头发的陈婉，提起被角，钻进了被窝，见丈夫皱着眉头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很是无语，“工作明天再做嘛。”
被打断了思路的秦天川摇了摇头，将手机递了过去。
接过手机的陈婉，原本准备敷衍两句就拖着他睡觉的。
但一看见邮件发件人姓名的时候，便清醒了过来，随即坐了起来，和秦天川一个姿势的靠坐在床头。
仔细看完邮件内容后，陈婉蹙起了眉头，“咋了？”
面对秦天川给出的案例，卿云的答案，在她看来，还算中规中矩。
所以，她随即说着，“缺乏一点‘孤例不孤’的思维。
这种事情放大来看，应该是集团发展的太快，那些新提拔起来的管理者的通病。
但我觉得以他的阅历，在这个年龄，就事论事能回答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秦天川叹了口气，“他的这个答案，有70分左右。”
“不低了，我觉得你是不是有点吹毛求疵了？”陈婉好笑的望着他，赶紧为女婿说着好话。
秦天川闻言自己也笑了起来，他摇了摇头，“不是吹毛求疵。
第一次做这种案例分析，能从我手里拿到70分，说明他此刻就算去做一家三级甚至二级子公司的总经理都没什么问题。”
陈婉白了他一眼，“那你在那皱什么眉头，在我看来，小卿比闺女第一次回答这种题目的时候强太多了。”
忽地，她灵光一闪，眉头也皱了起来，“你说，这答案是不是闺女替他做出来的？”
至于为什么会这么做，陈婉倒是觉得这漏风小棉袄的动机挺足的。
今天卿云在厚朴做实习生的时候，闺女彻底原形毕露，一个人呆在房间里搞那劳什子数学证明。
卿云表现的越优秀，她和秦天川就越没理由去要求闺女做什么。
秦天川给出了否定的答案，“不会的，这答案充满了那孩子的个人风格。
本质就是让这个中层自己选择，要么自己想办法留下销冠，要么他走人把位置腾给销冠，这么杀伐果断，闺女想不出来。”
陈婉也是好笑的点了点头，“这确实不是闺女的风格，跟你倒是挺像的，那你在愁什么？”
秦天川端起床头柜边的水杯抿了一小口，“不是，我只是觉得，可能要修正对他培养的方向。
这答案不完美，却可行。我刚刚在想，用厚朴集团的实例作为案例来喂他成熟，可能不是一个好的法子。”
陈婉闻言有些懵，“这个法子，不是稻盛和夫先生他们用实例总结出来的接班人最佳培养方式吗？”
师夷长技以制夷，虽然小日子着实可恨，但其间一些智慧是值得学习的。
秦天川闻言愣了一下，而后放下水杯，眉头舒展了开来，“问题就在这里！
这是接班人的培养方式，这种路径的培养可以保证企业代际传承间经营思维的一致性。
但小卿……他是想做个开拓者，我们的思维方式强加在他的头上，并不是一件好事。”
陈婉蹙起了眉头，“那怎么办？不管他？我倒是觉得，这些实操对他来说非常需要。”
秦天川哈哈大笑了起来，“不是。他需要的是在自己的实践中去总结自己的方法和……自己的经营哲学。
我们不就是这么一步步走过来的吗？刚开始的时候，我们谁懂什么经营哲学啊？”
陈婉此刻想起当年那些众人犯过的低级错误，也是忍俊不止，“这倒是，事教人，一教就会。”
秦天川指着邮件喟叹着，“他要是我儿，就好了。”
陈婉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他要是你儿，缦缦就该哭了。”
秦天川正想说什么时候，忽地脸上一僵。
陈婉愣了愣，也跟着脸色古怪了起来。
秦天川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说了一句睡吧，便关上了灯。

第126章 看看华清的诚意？
难得的周末，陈婉在家里煲着汤。
刚起床的秦缦缦闻着味，摸到了厨房，正准备偷摸着盛上一碗时，却被从花园里回来的陈婉抓个正着。
“嘿嘿！妈，我饿了！”秦缦缦朝着亲妈露着大白牙傻笑了一声。
一边给闺女准备着早餐，陈婉一边训斥着，“秦缦缦！你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哈，自己也不看看都几点了！”
望着厨房里的时钟，秦缦缦悄然吐了吐舌头。
十一点过了，都快是吃中午饭的时刻了。
不过……怪她咯？
那个臭哥哥每天晚上折腾那么久……
她实在是睡不够啊！
陈婉将煮好的馄饨放在她面前，秦缦缦趁着这功夫先给自己倒了一杯橙汁。
不过转过头来，却发现自己老妈也在隐蔽的打着哈欠。
“妈？你昨晚没睡好？”
秦缦缦有些惊讶。
又不像普通家庭的母亲要摸黑早起每天给孩子做早饭，她妈的睡眠质量堪称可以和猪看齐的。
怎么今天还有黑眼圈了。
见陈婉黑着脸瞪了她一眼，秦缦缦更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这老妈不是更年期来了吧？
她扑闪扑闪两下眼睛，“妈？下午要不要我陪你去美容院？你气色有点差。”
“去做什么？”陈婉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还不如睡个午觉。
秦缦缦嘿嘿笑着，“做个卵巢保养啊，你老人家年龄也到这了，睡眠质量下降是正常的，保养保养就好。”
陈婉狠狠的剜了她一眼，正吃着馄饨的秦缦缦好像明白了什么，差点咬了自己舌头，小脸肉眼可见的变得通红起来。
陈婉见状心里也是一阵好笑，她想了想干脆坐下来想和闺女好好谈谈。
但是话到嘴边，也觉得有些害臊，只是说了一句，
“没事的，你们还小，年少贪欢，爸妈是过来人，也能理解。”
说罢，她犹豫了一下，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不过……你们还是要注意注意。
不要太贪欢了，昨晚你们折腾的太久了，你看你也睡不够。
现在是假期还好，再过两个月进了大学，你们第二天还上不上课了？
小卿自己也要创业，更累，你也要多体恤一下自己男人……少……少折腾几次。”
陈婉认为，晚上折腾这么长的时间，就肯定不是男人单方面的责任了。
自己这闺女，也是成瘾性人格。
面对亲妈的指控，秦缦缦简直是有苦难言。
还少折腾几次？
见女儿全身通红的像个大虾一般，陈婉也不好再说什么。
这种话题，亲妈也难以启齿。
她指了指炉台上的汤锅，“妈熬了些人参鸽子汤，晚上小卿回来，你让他喝点，补补身子。”
说罢，她转身上楼去补觉去了，太困了。
呆坐在厨房里的秦缦缦，半响后，抓狂的揉搓着自己的头发。
西八！
还补？！
要补的是我好不好！
……
任老爷子是否精通技术？
任老爷子是否精通管理？
任老爷子是否精通市场？
这三个问题是当年华唯公司内部团队搞的员工调查。
匿名投票。
任老爷子光荣的拿到了3个鸭蛋。
但是为什么任老爷子这样的‘三无人员’可以带领华唯走向成功呢？
任老爷子在一次内部座谈里说出了原因：
当一家企业的老板懂得利用钱去转化成企业机制，让自己手中的钱变成了员工的动力，变成了企业自动化运作的系统，那么老板手中的钱就值钱了，企业自然就发展起来。
所以，不舍得用钱激活管理机制的老板，绝对不是好老板！
但……
他可能是个好岳父。
大周末的，从芙蓉帐里被拖出来到公司加班做免费劳力的卿云，此刻坐在秦天川的位置上，替他处理着各项工作。
处理完一项，卿云便拿到茶桌边上请秦天川过目。
秦天川手里把玩着他孝敬的十八子合香珠，一边悠哉的品着茶，一边心里感慨着，这才是日子嘛。
所有的事情，卿云都替他预处理了一次。
这和秘书的处理有相同功效，但更进了一步。
秘书，没那个能耐来做决策。
而面前这个臭小子，他只需要看他的处理意见是否合理，然后再点拨几句。
卿云‘学’的很快。
毕竟，前世有一段时间也是这么过来的。
他也不可能再把前世的学习过程重演一次。
那太浪费时间了。
于是，心里感叹着这小子天资聪颖，一点就通的同时，秦天川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可惜了。
这小子不肯接班。
不然，要不了几年，自己就可以彻底退休回家抱孙子去了。
说起孙子……
秦天川打了个哈欠，擦点眼角的分泌物后，眼睛绿油油的悄然看了一眼对面正埋头处理公务的女婿。
又不是要孩子，那么瞎折腾干什么！
真是年少不知那啥金贵啊！
秦天川心里碎碎念着，起身出门让食堂中午准备点人参鹿茸鸡肉粥。
中午吃过饭后没多久，坐在董事长办公椅上的卿云便浑身燥热着，不停的喝着水。
甚至，再过了一会儿，还流起了鼻血。
秦天川见着这种情况，挠了挠头，有点百思不得其解。
这小子……
不会是虚不受补直接上了火吧？
毕竟是自己女婿，心里又好气又好笑的秦天川，只得叫人送来了一些西瓜，让他吃了败败火。
望着对着西瓜狼吞虎咽的女婿，他暗地里摇了摇头。
看来除了找时间得规劝规劝女儿以外，还得让老婆准备一些温补的汤品。
啃着西瓜的卿云还不知道，日后还有什么补汤在等着他。
此时体内一团没来由的火让他很是难受。
看来，做人是不能欠账的。
不行！
得想想办法，让那婆娘同意今晚出去住。
……
晚上秦天川有应酬，晚餐，卿云是在家里吃的。
已经到了这个位置了，其实秦天川的应酬并不多，但大部分份量极重，并不方便带卿云这个准女婿出场。
还差点火候。
秦天川是准备等卿云拿到状元的头衔后，自己再带着他进入这个圈子。
其他地区不好说，在锦城，子女身上的那身校服，便是父母社交场合最重要的脸面。
四七九，特别是‘石室中学’、‘锦城七中’两套校服，便是锦城男女老少心中奢侈品的Top2。
哪怕你身家百亿，但要是说起娃娃成绩不行，那就……在同阶层里，不怎么抬得起头。
甚至很多时候，上司的娃娃成绩不好，下属看待他的眼光都很是异样。
到时候卿云那高考状元的身份，是切入到圈子里最好的通行证，任谁也要高看一眼。
当然，这也是在秦天川是他岳父的基础上，如果卿云只是一个没背景的普通人，状元也就那么一回事。
不过望着自己面前的那一大碗鸽子汤，卿云一脸的懵逼。
这是咋了？
不过丈母娘的好意，他是怎么也不可能拒绝的。
在陈婉充满母性光辉的眼神下，卿云只好硬着头皮端起来准备往肚子灌着。
秦缦缦苍白着小脸，她总觉得这臭哥哥看着自己的眼神绿油油的，就像饿狼一般。
这汤……对男人这么见效？
光看看闻闻就……
经过一下午的心理建设，她很清楚，今晚她将死得很惨。
不过，老实说，秦缦缦也没太带怕的。
下午她也没少喝。
卿云洗过碗筷后，便径直闯进秦缦缦的房间里。
此刻的秦缦缦，正对着床上的衣服发着呆。
卿云从后面贴上去后，手脚就开始不规矩起来。
秦缦缦狠狠的拍着他的胳膊，小脸嗔怒的瞪了他一眼，“去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后，今晚出去住。”
卿云闻言有些懵，他刚刚还在想怎么说服她的。
没想到这婆娘居然自己主动求战。
站在阳台上正在浇水的陈婉，望着小两口乘船远去的背影，有些不知所谓。
不是补补身体吗？
吃着补药玩命造？
陈婉哭笑不得的叹了口气，放下水壶，回房找出手机准备约一下中医。
看来，真的得说服小卿，让他接受一套房子。
两代人吃住在一起，此时确实太尴尬了些。
自己和秦天川也没老到需要小两口照顾的地步，还是等他们每天在家吃晚饭回去住自己的房子吧。
……
秦天川回到家里的时候，没看见女儿女婿，很是意外。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
年轻人嘛。
出去玩玩也是正常的。
坐在沙发上，他点燃一支烟，不知道该如何给老婆开口说说给女婿温补的事情。
这事儿吧，老丈人说起来，确实臊皮了些。
想了一会儿，秉着把那臭小子当儿养的理念，秦天川还是决定说说。
毕竟，小两口是要过一辈子的。
这个女婿他也满意，不想换的。
“小婉……”
“天川……”
秦天川正准备说话的时候，意外的发现自家婆娘也在准备说什么。
他好笑的让她先说。
陈婉一脸纠结的讲述着晚上从谭老爷子那打听出来的消息。
秦天川听罢，哭笑不得。
原来不是虚不受补，而是补的太过。
抽了一口烟后，他无奈的讲着今天中午鹿茸的事情。
陈婉恍然大悟，叫了一声糟糕，“今晚我还让他喝了人参鸽子汤的。”
秦天川听罢，揉了揉眉间，和陈婉相视苦笑了一下。
看来，今晚……
闺女有的受了。
……
正当卿云在脑海里建立一些数学模型表达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忽地响了起来。
小脸藏在他怀里的秦缦缦小手捶了他胸口一下，她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见是陌生号码，卿云干脆直接按了一下电源键，让手机屏幕无声的亮着。
“睡吧，没事，陌生号码，应该是骚扰电话。”他轻轻的拍着秦缦缦的美背。
秦缦缦却闭着眼睛没好气的说道，“接吧，你还没到可以挂陌生电话的时候。”
他叹了口气，重重的在她小脸上吻了吻，拿起手机接了起来。
“请问，您是锦城四中卿云同学本人是吧？”对面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京片子。
卿云忽然有些恍惚了。
前世作为皮教授儿子的干爹，在接送‘皮不皮’放学时，曾被个小姑娘拉着帮忙填了个家长信息。
随后，便是铺天盖地的什么‘少儿英语’、‘少儿编程’、少儿各种培训机构的电话袭来。
通常第一句便是‘请问，您是‘皮不皮’同学的家长是吧？’
卿云翻了个白眼，自己都高中毕业了，还上个屁的辅导班啊！
不过……
既然接听了，还是得唠会儿嗑，不然对不起0.6元一分钟的通话费。
是的，那个年代，还是手机双向收费的年代。
接听电话，也是要钱的。
所以，全当听个乐子。
“是的，您是？”
“卿云同学，我这边是燕京大学西蜀招生办公室的，我姓熊，你可以叫我熊老师。”
“熊老师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卿云同学，首先恭喜你，你在今年的高考里取得了优异的成绩。
有可能达到了我们燕京大学的招录线，我们打电话过来呢，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意愿来燕京大学读书？”
有可能？
卿云闻言都还没顾上翻白眼，而是直接愣了。
这是什么操作？
他小心翼翼的问着，“熊老师，志愿不是已经填完了，我填的复旦大学。”
“嗯，没事的，我能理解，今年的考题确实特殊了些，大家的考分都不是很理想。
很多像卿云同学你这么优秀的学生，为了稳妥，都将志愿下调了两个档次进行填报。”
趴在他胸口上的秦缦缦差点笑出声来。
复旦，低燕京大学两个档次？
emmm……
好吧，中间还有个档次叫做华清大学是吧？
“所以，我们燕京大学考虑到这个情况，拿出了一部分自主招生的名额，来提前录取你们。”
卿云闻言明白了过来。
今年，是自主招生元年，很多规则都是临时发布的。
燕京大学这么做，并不违规，只需要自己立刻补上一个自主招生考试就行。
不出他的所料，那边的熊老师继续说着，
“如果卿云同学你感兴趣，可以告诉我们你的地址。
我们现在派车过来接你，到我们所在的宾馆签协议进行考试。
只要考过了，我们走自助招生直接提前录取。”
卿云翻了个白眼，考个屁的试，就算要考也只是走个过场。
重点是把自己骗到宾馆去！
这群骗子。
他这才完全清醒过来，今天是23号，24号下午2点开始，成绩可查，但他的成绩肯定已经出了。
清北这种学校，在考试院的眼线不少，提前知道考生的成绩简直不要太轻松。
卿云呵呵两声，“熊老师，你们别装了，我已经知道我的成绩了。
刚刚华清的老师已经给我说了，我这么好的成绩，是我选学校，而不是学校选我。
我觉得您的说法，让我完全感受不到燕京大学的诚意！
我现在不看别的，就看你们的诚意。”
能考多少，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了，只是‘有可能达到燕大的招录线’？
呵呵！
当自己年少无知是吧！
秦缦缦睁开眼睛，一脸无奈的望着他。
无聊了是吧？
卿云冲她笑了笑，而后等着那边的下文。
电话那头的熊辉然闻言愣住了，随即在心里暗骂着华清的太无耻了！
更是在骂着西蜀考试院的副院长。
一房多卖是吧！
白瞎了那几瓶茅台！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赶紧笑着说着起来，
‘哎呦！卿云同学！这话就生分了啊！
这个……这个……有事好商量啊，你放心，我们燕京大学一定是最有诚意的！
华清不是告诉你了总成绩吗，这个没有任何技术含量，我们可以把你各科的详细成绩都告诉你！”
熊辉然有些郁闷了，特么的，这个状元脑子也是被驴踢了，有这个实力，填什么复旦啊！
此时他心里也是一阵无语，暗骂着手下人的草包。
一般这种考分的学生，他们早就在高考前通过诊断性考试摸清楚了水平，提前就会给状元苗子发协议的。
特么的！
现在只能拼诚意了。
那就看谁诚意更多了！

第127章 被恶心坏了的复旦
“卿云同学，你的语文是140分，数学150分，英语149分，理综296分，总分是735分!”
熊辉然说罢，干脆光棍的继续说着，“这个分数，是铁定的西蜀省状元。
而且根据我们燕京大学从全国各地考试院得到消息汇总，你也是毫无争议的全国状元！”
小耳朵支在手机话筒边偷听着的秦缦缦顿时乐得眉飞色舞，小嘴连连的在卿云脸颊边亲着。
估分是一回事，正式拿到分数又是另外一回事。
心中的石头可以落地了。
毕竟估分的判断，再怎么也会受主观的影响，比如此刻，卿云的分数就比估分高了3分。
看样子也是两科的作文阅卷老师手松了一些。
这情况，秦缦缦心里也很清楚是怎么回事。
无非便是数学和理综太惨了，阅卷组有意的在合理情况下能多给点是点。
电话那边的熊辉然说完分数后，干脆一次性将诚意给足，
“卿云同学，我想，华清那边也一定说，专业任选，请你现在去燕京旅游几天是吧？
我们燕大这边不仅专业任选，如果你选择数理化相关的专业……
燕京大学承诺从你一进校开始，就让你跟着院士级的导师，同时保证你本硕博连读，最快八年拿到博士学位。
而且，我们燕大也不玩虚的，在这个基础上，我们可以提供30万的新生奖学金。
这是我的最高权限，我承诺，到校后的金额绝不低于这个数字，而且肯定更高。”
新生奖学金，就是个名头，在看见卿云的农村户口后，熊辉然就准备砸钱了。
他敢赌，华清绝对没有这样的魄力。
以前华清最多也就给过5万。
卿云闻言叹了口气。
坦率的说，燕京大学给出的条件已经非常丰厚了，华清大学那边也不可能给出更高。
这完全是看在自己这末代全国状元的面子上的。
不过，他还是只能对熊辉然说抱歉了。
“抱歉，熊老师，感谢燕京大学的厚爱，出于一些私人的原因，我还是选择复旦大学。”
熊辉然闻言，心里很是五味杂陈。
如果卿云说选择华清，他还能好受一些。
可复旦……
虽然这么说，对友校不太尊重。
但是，无论从任何方面说，华清距离燕大只是一条街的距离，但复旦距离燕大就差远了。
“能问问原因吗？卿云同学，我想……一定能有解决的办法。
我们不如开门见山的说，也就今天一天时间可以走自主招生的路子，明天公布成绩后，想反悔都没机会了。”
如果是个省状元，熊辉然也就算了。
可电话那边的是个全国状元，而且是个高考有史以来最高分的全国状元。
更让人心痒的是，这个全国状元还特么的是绝版！
更重要的是，学校在知道卿云理综各科详细分数后，那几位化学物理学大佬直接打电话来要人。
化物结合题目，放在高考的试卷里确实是太难为人了。
但他们根本不care，他们在意的是，那两道综合题能拿到满分背后所代表的天赋。
毕竟，哪怕是在燕京大学，物理化学这门课程挂科率也高达60%。
这特么的抢过来，直接衣钵传人的节奏啊！
这让熊辉然也不得不再尝试一次。
电话这边开着免提的卿云还没说什么，秦缦缦不干了。
和本宫抢男人？
呵呵！
要是高考前，你们发协议还好。
现在她保送协议都改了，才来说这个，太过分了！
难道想让她和他两地分居不成？
秦缦缦悄然的滑进了被窝，坚定着卿云的道心。
好吧……
其实也不用坚定什么。
人参加鹿茸的后劲挺大的。
卿云嘶了一声，赶紧说着，“熊老师，实在抱歉，我女朋友已经保送复旦了。”
熊辉然却不以为意，他猜也是这样的原因。
年轻人嘛，无非便是情情爱爱的。
好解决。
“孩子，我尊重你们的感情，你看有没有这种可能，你女朋友可以考虑转学，交给我们来处理，保证你们一起上大学。”
卿云差点憋不住笑。
‘打包女朋友一起上燕大’，这种传说中的事情，竟然真被他遇到了。
他掀开被子冲着秦缦缦挑了挑眉头。
秦缦缦美目流盼的轻横了他一眼，小手拉开了睡裙的肩带。
卿云轻叹了一声，顺从的将PP放在她的大腿上，一脸无奈的对着电话说着，“熊老师，还是很抱歉，这是我俩家庭的选择。”
熊辉然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忽地他的手下跑过来附耳在一边说着。
他顿时瞪大了眼珠子，随即也是苦笑了起来，“好吧，卿云同学，虽然很遗憾，还是祝你前程似锦。”
卿云眉头舒展了开来，忽地，他想起了什么，又和熊辉然多说了几句。
待到电话挂断的时候，秦缦缦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无不无聊？”
卿云摸着她的耳朵嘿嘿笑着，“你不觉得这么玩，很有趣吗？”
见秦缦缦翻了一个白眼，他笑了笑，“学校里还是有不少填华清大学的人，这么做，他们的几率更高一些。”
……
挂掉电话的熊辉然摇了摇头。
万万没想到，这个农村户口的高考全国状元，竟然有个首富独女的女朋友。
熊辉然又是苦笑了一声。
自己居然还想着砸钱……
也是脑子被驴踢了
可惜了。
不过瞬间他便振作了起来，“刚刚你们也听到了卿云说的了，赶紧的分分组，抓紧时间。”
屋里一众人全部憋着笑，纷纷的摸出手机，或者回房找着座机，给华清大学招生组的老师拨打着电话。
而另外一拨人则抓紧时间，按照考试院漏出的名单，一个个挨个拨着。
不愧是全国高考状元，这阴损招数……够华清的喝一壶。
熊辉然好笑的听着众人模仿家长、学生打电话的声音，而后走到窗边，赶紧给校领导汇报着。
这么好用的法子，怎么能只在西蜀省一个省用呢？
必须全国推广啊！
……
华清大学的招生组驻地里，每个老师的电话此起彼伏。
全是咨询自主招生通道的考生或者家长。
他们也不意外，这种消息，很快就会被泄露出去的。
招生组的组长见状，摸了摸下巴，“把分数稍微提一提，这么火爆，我们要优中选优。”
不过让他始料未及的是，直到下午，打来的电话，也全是咨询。
但一说要签协议，家长或者考生就全部推说需要时间考虑，晚上再给答复。
而真正到了晚上的时候，招生组的电话却杳无声息，再无一个电话铃声响起。
本就心里有些怀疑的组长，赶紧和相熟的其他省份组长交流着情况。
结果，无一例外。
组长这时如果还没反应过来是燕大在使坏，不免就太尸位素餐了，慌忙摇人亲自到学生家里去拜访。
但是，让他无奈的是。
此时，所有目标学生的家里都人去楼空，问起邻居，都说是旅游什么的了。
卿云不知道，他给燕京大学出的这个主意，直接导致了华清大学今年愣是在全国没捞到一个省状元。
毕竟，参加高考的学生，相比起竞赛生来说，都其实没有特别突出的科目，也就是说，他们对专业其实也没太大的偏向性。
华清、燕大，选哪儿不是选？
何况，燕大的诚意很足嘛！
……
再怎么奖励，再怎么闹，卿云也不可能不顾自家婆娘已经肿了的事实。
在秦缦缦洗掉面膜后，关掉手机的小俩口坐在酒店里发着呆。
招生组老师都知道了事情，记者不可能不知道。
只是卿云这石室中学学生的身份，让记者们也无可奈何。
如果状元出在其他学校还好，他们有的是手段见到状元，进行堵门式采访。
但是四七九……
经历过太多次这样的事情后，这些超级高中早就有着一套藏人的流程。
他们才不管你记者的新闻时效性，他们考虑的是学校的曝光度。
状元要和学校联系在一起曝光，曝光度才会最高。
一群记者们拿着卿云的户籍地址发着呆。
安岳XX乡XX镇黄连沟卿家村……
外地生啊！
靠！
这扑过去，早就没人了吧！
但是……
这新闻价值就更高了。
此刻，卿云的过往经历也被挖了出来。
所有记者心里都很清楚，特么的太励志了，妥妥的正能量啊！
山沟沟里飞出一只金凤凰来，这不得大书特书！
有经验的老记者们在得知具体情况后，便找个地方摸鱼去了，安心的等着学校通知的新闻发布会。
没经验的想撞大运的记者，赶紧驱车朝着安岳的小村里驶去。
当然，任谁也想不到，他们想要寻觅的农门状元，此刻就在锦城市中心里厚朴酒店的总统套房里，距离石室中学不过几百米的距离。
秦缦缦拿着座机给她爸打着电话，“爸，现在怎么办？我们要不要躲起来？”
如果她是状元，她一定会躲起来的，那些采访她才不愿意接受，太麻烦了。
她也不需要这样的曝光。
但是现在拿到状元的是卿云，该怎么应对，她也拿不准。
而卿云很清楚，他现在连羽翼都谈不上，还是问问秦天川的意见比较好。
电话那边的秦天川不在意的嗤笑了一声，“你们放心大胆的回来就是了，回来再说。”
……
小两口驱车回到家里，望着别墅区外面的一群可疑人员，压低棒球帽帽檐后，秦缦缦吐了吐舌头暗自庆幸着。
昨晚出去，得亏开的是洗浴神车凯雷德，而不是她的那辆敞篷超跑。
不仅仅是卿云被关注。
作为西蜀省高考理科榜眼的她，自然关注度也不少。
她家的地址，也不是太隐秘。
好在别墅区的安保也不是吃素的，记者压根进不来。
不过回到家里，秦缦缦还是吃了一惊。
竟然有客人。
秦天川极少在家里招待人。
在他的眼里，生意场是生意场，家是家，二者分得很开。
她和卿云看清楚来人，赶紧上前打着招呼，“田校、黎叔。”
田间和黎方平欣慰的笑笑后，拉了两句家常后，便介绍起一边的第三人，
“这是复旦大学西蜀招生组的组长，石广勇教授，也是复旦大学校长助理，经济学院的院长。”
卿云和秦缦缦俱是心下了然，这是冲着他来的。
秦缦缦也不介意什么，她是保送生，录取通知书在高考前便已收到。
她参加高考，本就是一个玩笑事。
石广勇打了个招呼，便开门见山的说起了来意，“我这次来，是专门给卿云同学送录取通知书的。”
说罢，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来，不过却没急着递给卿云。
他看了看盒子上面的云纹，笑了笑，“卿云同学，你的录取通知书是王校长亲笔所书，这一届唯一的一份。”
见卿云郑重的双手接过，石广勇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却不由自主的五味杂陈。
对于卿云，复旦大学从4月份便开始了关注。
原因无他。
厚朴集团的小公主突然更改志愿保送复旦数学系，这对于复旦而言是天大的好事。
这意味着，复旦化缘……不，募捐的名单里，又多了一家重量级的企业。
何况，接收保送的时候，他们也对秦缦缦的成绩有所了解。
初三便拿下信奥赛的全国冠军，本身对数学又极具天赋，这样的学生还自带巨额资金入校，复旦认为，这是天降馅儿饼的大好事。
果不其然，办好保送手续没几天，厚朴集团和东方厚朴便相继向学校表示捐奖学金、捐教学楼。
秦家还表示，尊重复旦的文化传统，完全不谋求对奖学金、教学楼的命名权。
甚至在双方谦让的时候，秦家主动的提出来，奖学金和教学楼都以复旦大学的象征——卿云，来命名。
这让复旦大学所有的校领导都笑得合不拢嘴。
好人呐！
大大的好人呐！
这才是有良心的企业家，做好事完全不图名的。
这是真正的做好事，因为秦缦缦是保送生，又不是钱学生，秦家完全用不着这么做。
但是，随着了解的深入，他们才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厚朴集团小公主秦缦缦男朋友的名字，把他们恶心坏了。
叫什么不好？
偏偏叫做卿云！
如果叫其他名字，他们完全可以让这位小公主将男朋友打包带进复旦，考不上都无所谓，复旦专升本都让你上。
左右是个搭头。
但，卿云……
这个名字，完全就是复旦的象征，在所有复旦人的心理，卿云等于复旦。
复旦大学的校领导此刻才知道，秦家这钱，真不是白拿的。
可别人如果是堂堂正正的考进复旦大学，他们也说不出一个不字来。
总不至于校门口贴个标签：名叫卿云者，不得入内。
要是卿云是个普通人，倒也罢了。
进了大学后，碌碌无为是最好的，要是能有一番成就，复旦也不介意扶持一把，留下一段佳话。
可是，卿云的背后，是秦家。
能做到复旦大学校领导位置上的人物，个个都是属狐狸的。
秦家的如意算盘，他们很清楚。
这简直是对复旦进行赤裸裸的绑架窃运。
但被有心算无心的给算计了，他们也没办法。
石广勇很清楚，在得知卿云名字后的两三周内，王校长甚至信了佛。
天天在办公室烧香，乞求佛祖保佑卿云千万别考上。
但是，当内线将卿云估分成绩送出来后，复旦的校领导们忽地来了精神。
尽管复旦是全国收录状元第三多的大学，但数量级比起清北来说，整整差了一位数。
卿云这个‘末代全国状元’的称号，太值得典藏了。
也太有吸附效应了。
在他们的心理，卿云入学这事，从一件糟糕透顶的事情，变成了一件还能忍受的事情。
之前担心卿云入学惹祸的校领导们，又开始了患得患失。
他们很清楚，以今年初代自主招生的BUG，让清北会在状元争夺时到底有多丧心病狂！
这卿云，要是被清北挖走了……
秦家承诺的捐款捐楼也会泡汤的。
以前，这钱他们完全不想要。
现在，这钱，他们认为收下也问题不大。
还是捏着鼻子认吧，有总比没有强。
所以，直接让他这个校长助理挂了个招生组的组长名头，亲自来送录取通知书，体现对这位全国状元的重视。
但也仅仅是送录取通知书而已，确保着秦家的承诺到位。
在确认卿云及秦家的态度后，石广勇勉励了几句场面话后，便以有事为由告了辞。
田间和黎方平也跟着走了，只是临走前嘱咐着卿云和秦缦缦后天中午来学校参加学校的喜报发布会。
望着石广勇三人远去的背影，站在码头的秦缦缦撇了撇嘴。
复旦这么不冷不淡的态度，她也很清楚是什么原因。
可是此刻，她却没有算计成功的喜悦之情。
这婆娘认为，复旦小瞧了她的臭哥哥。
来个校长助理算什么事？
至少应该是个副校长来嘛！
也不给点奖学金！
燕大都给至少30万呐！
小气！
特别是石广勇这个校长助理，长得就不像是一个好人。
那嘴上的胡须，要是稍微整形剃剃，活脱脱的小日子大佐模样。
不过，这都不重要！
望见田校长三人背影消失后，秦缦缦急切的扯着卿云回到别墅，还没站稳就张口问着，
“爸妈，状元的奖金、赞助费怎么说！”

第128章 心狠手辣卿秦氏
望着秦缦缦摆出的一副卿秦氏的嘴脸，秦天川和陈婉心里一阵腻味。
陈婉拿起桌上的一个笔记本，从中间抽出两张支票出来递给了她。
秦缦缦快速的扫了一眼，是学校出具的，卿云的是30万，她是3万。
秦缦缦鼓了鼓苹果肌，然后吹了吹自己的刘海，着实有点气。
第一和第二相差也太大了吧！
10倍！
卿云挑了挑眉头，“学校是不是给多了点？我记得前两年的状元也才6万还是8万？”
秦天川笑着给他解释着，“前年是8万，今年其实是10万。
这30万里面，其中有15万是两级教育局给的奖励，奖励你获得全国状元，为西蜀和锦城教育争了光。
同样的理由，学校也多给了5万。”
说罢，他冲着卿云挤了挤眼睛，“说不定你回乡里，安岳县和乡里也会给你奖励的。”
卿云愣了一下，“不至于吧。”
秦缦缦凑着趣，咯咯咯的笑着，“那他们是不是会立个牌坊之类的？顺带来个‘末代全国高考状元故里’立在高速上？”
卿云想着那场景，就一阵发晕，“还是不要了吧。”
秦天川却点了点头，“我估计立牌坊是肯定的，这个就看你回村里，你们村老怎么说了。”
卿云脖颈一阵抽搐着，那玩意光是想想就觉得不是好事，而是折福！
陈婉摊开了笔记本，递到了他手上，“这是刚刚田校和黎老师说的社会奖励，我全部给你记下来了，还是你自己选吧。”
秦缦缦将头凑过来看了看，一脸的疑惑，“爸，怎么没有校友会基金奖励？你应该很清楚啊。”
她爸可是校友基金会的主委，不可能不知情。
她爸秦天川白了她一眼，“这个得别人说，涉及到你们两个，我得主动避嫌啊。”
说罢，他想了想，“上次状元是80万，这次肯定也不低于这个数。榜眼好像是10万。”
秦缦缦撇了撇嘴，心里落差更大了。
社会奖励，她就压根没有。
虽然她也不在乎这点钱，但……
想想就气人！
卿云好笑的搂了搂她的肩膀，将笔记本递给了她，“你来帮我选。”
秦缦缦眼睛顿时一亮，嘴里说着‘不好吧，这是应该你自己做主的事’，
但是手里却死死的攥着笔记本，眼神示意着‘姓卿的，你最好识相点赶紧松手！’
秦天川在旁边看的直甩脑袋。
自己富养女儿这么多年，怎么养出了个这样一个财迷来。
陈婉也是哭笑不得，“缦缦！让小卿自己做主！”
卿云摇了摇头，“妈，我确实不懂，还是让缦缦给我把关比较好。”
他又不傻，这上面最重要的两个没有，这得看自家卿秦氏的手段了。
一家人来到沙发前坐下，秦缦缦干脆缩在他怀里，咬着笔，认真看着。
这铢锱必较的模样让陈婉也是直呼受不了。
秦缦缦傲娇的hiang了一声，“你们让我们上了大学独立自主，我这不是提前攒钱啊！是吧哥哥？”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不敢说话。
半响，秦缦缦将手里的笔记本往桌子上一拍，恶狠狠的瞪着她爸，“老头！你什么意思啊！”
秦天川莫名其妙的望着她，“啥什么意思？”
陈婉在一边憋着笑，也不发声，只是眼神示意着卿云别管。
秦缦缦一双大杏眼眯成了一条线，嘴角一翘，“牛奶呢？房子呢？”
其他的都不说了，文具、教辅都是应有之义，饮料无非是也就是那几个牌子，主要还是百事与可口之争。
作为状元最重要的两项社会奖励，一个是牛奶企业的代言，一个是房子的赞助。
秦天川摸了摸鼻子，一脸恍然，“啊，你说这两个啊，我正好给你们说说。”
秦缦缦双手抱起胸，挺直了身体，“说吧，最好是能让我们满意。”
秦天川嘿嘿笑着，“房子呢，我们给推了，你妈就干脆没记。”
秦缦缦闻言顿时就炸了，“凭什么啊！”
开什么玩笑！
要是她的，好说！
这是卿云的房子！
陈婉在旁边帮着腔，转头看着卿云，
“小卿，这个你理解一下，毕竟你是我们的女婿，代言别人家的房子影响不好，而且是个小开发商。”
卿云赶紧点了点头，表示不在意，转过来劝着秦缦缦，
“别让爸妈为难。再说了，这种房子一般都不大，你不是喜欢大房子吗？”
秦缦缦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想骂他一句败家子。
这是大不大的问题吗？
她倒不是眼馋开发商奖励的房子大小，只是觉得这是臭哥哥应得的，结果因为她的缘故却不能要。
卿云笑着摇摇头，在她耳边悄悄说着，“缦缦，房子，也是有风险的。
你记得不？前几年那个状元府邸，最后垮了，当时那个状元躲在华清大半年都不敢出校门。”
秦缦缦想起了这回事儿，噗嗤笑出了声，那个倒霉蛋也是够倒霉的。
想想也是，好点的开发商，压根儿就不愁卖，房子真要是有什么问题，也确实是因小失大了。
不过……
她哼了一声，朝着她爸妈说着，“这个是哥哥为秦家的名声牺牲了，我们要点补偿不过分吧？”
怎么滴也得再敲点出来。
华亭的物价挺贵的。
她话音刚落，陈婉却笑了，“你爸和我商量着，作为补偿，我们在复旦学校旁边给你们买套房子，够意思吧？”
秦缦缦扑闪扑闪眼睛，她总觉得有些亏。
无关这次的事，华庭的房子，这本来就是她准备敲诈的东西。
不过爸妈这么说出来，她却找不到理由反对，心里不觉一阵郁闷。
秦天川乜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着，“再送你们一套附近的房子。”
秦缦缦闻言顿时喜笑颜开，不过卿云却摇头开口，“爸，妈，锦城的房子，该我自己买。”
开什么玩笑！
这附近的房子，动辄上亿。
这房子一收，就真成上门女婿了。
秦天川摆了摆手，“你也别给我犟，不是什么新房子，是以前我们的老房子，只是让你们住而已。”
秦缦缦恍然大悟，挑了挑眉头，“锦绣花园？”
这是她们家上一套房子，距离这里也就顶天了十分钟的车程，也不远，说是附近倒也没错。
最重要的是，这么做，估计是身后这头犟驴最能接受的法子。
陈婉笑着点点头，“空着也是空着，以后晚上你们就回那边去，小卿你也别推辞什么，两代人住在一起确实不方便。”
秦天川也补充着，“以后在家里吃了晚饭，你们该滚蛋滚蛋，别打扰我和你妈的二人世界。
等你们有了孩子，我们再住到一起帮你们带孩子。”
话说到这份上，卿云还有啥好说的，赶紧道谢接受。
秦缦缦倒是听出了点弦外之音。
两代人不方便……
她的小脸顿时一红，不过瞬间就恢复了正常，“好吧，房子就这样了，牛奶呢？怎么一家的报价都没有？”
企业奖励，通常都是要求品类排他的。
比如文具，就是两个品牌二选一，饮料也是，国内的哈哈哇和国外的可乐等，也是几选一，具有排他性。
牛奶之于状元，如同运动鞋之于球星，是最重的一块。
当然，也是因为如今国产牛奶品牌，被国外牛奶品牌打得溃不成军导致的。
企业没办法，只能学着国外的套路，请代言人。
还有啥比高考状元、体育明星更能代表牛奶的形象呢？
在国人的眼里，一个是智力的象征，一个是体魄的象征。
秦天川白了她一眼，“自家就有的东西，难道你还想小卿出去代言别的？”
秦缦缦闻言气急，没别家的，她怎么知道市场价是多少！
这怎么讨价还价？
她郁闷的看了她爸一眼，“说罢，厚朴乳业准备给多少？”
秦天川呵呵两声，“自家人谈什么钱？别说厚朴乳业了，以后整个厚朴都是你们的。
自己为自己代言，省下来的终归将来是你们自己的。”
他那戏谑的眼神，让秦缦缦气得肺管子都疼了起来。
死命的掐了一把卿云不许他说话，她转头对着她爸笑笑，
“没事的，明天我和哥哥自己去找厚朴乳业的胡伯伯谈，谈不妥我们就去找光明或者懵牛。”
开什么玩笑，她和他还没扯结婚证，她爸凭什么要求免单白嫖！
对不起，在商言商，现在我是卿秦氏！
秦天川不防这闺女还有这招，一时之间也说不出话来。
其实本来也就是逗乐子的，他其实也想给小两口钱包里再塞点。
话虽说着是让她们上了大学后就经济独立……
但是对闺女脾气很是了解的秦天川也知道，以秦缦缦的消费水平，卿云在刚开始的时候很难养活她。
能塞点就塞点，总不至于让她消费降级受委屈吧。
秦天川好笑的挥挥手，“行行行，明天你们自己去和乳业广告部的谈，现在给老子滚蛋，去锦绣花园住去。”
秦缦缦见状呆了呆，“现在就要赶我们走？”
她才不干！
开什么玩笑！
她指望着今晚在家休息的。
陈婉却笑了起来，“你们的东西，上午我们就派人搬过去了，你们也早点过去收拾收拾。
晚上我和你爸还有应酬，就不留你们吃饭了，你们回去自己开火吧。”
……
坐在凯雷德里，秦缦缦一边指着方向，一边望着外面的车河撅起小嘴，心里很不是滋味。
饭都不给一口！
太过份了！
不过转念一想，从今天起就可以过真正的二人世界，秦缦缦又觉得还是挺幸福的。
卿云看着时间，貌似还早，也不急着去菜市场买菜。
多半便宜丈母娘也给准备了的。
不出他的所料，来到锦绣花园的家里，配菜间里一应俱全。
说是旧房子，其实特么的还是一套别墅。
比起现在湖心别墅，面积上小上一些，但也小不到哪里去。
安保还是熟人，秦缦缦的保镖头子刘耀南。
闲聊时卿云也知道，刘耀南这组人，大半都会跟着俩人去华亭。
出校门的时候，他们便会护卫在身边。
他倒也没矫情的推辞什么，毕竟，命只有一条，越有钱越惜命。
秦缦缦在这里住了五年，对这里的一花一木都很熟悉。
先带着卿云参观了一圈后，才拉着他回到房间里开始进行整理。
说是整理，其实保洁什么的用不着他们插手，陈婉早就安排好了。
俩人也只是把自己的衣服从行李箱里取出来挂在衣柜里。
不同的是，以前她住的房间叫做闺房，现在住的房间叫做主人房。
不过望着终于挂在一起的俩人衣物，秦缦缦还是觉得今天是个应该被铭记的日子。
此刻整理着衣柜的她，又有点想用‘温居’的名义，把那群塑料闺蜜们拖过来杀狗的。
可是想想她还是决定放弃了，这么做，对单身小狗狗来说太残忍了些，又不是‘520’或者情人节这样理所应当杀狗的节日。
但是……
她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转，转身双手环住卿云的脖颈，巧笑嫣然，“哥哥，要不要把你姐请来，给你庆祝一下？”
把手里衬衣挂好的卿云撇了撇嘴，不想搭茬。
这婆娘，心眼子太小，对上次查企鹅号失败的事情显然是耿耿于怀。
现在想着法的想要去打压唐芊影。
秦缦缦见他不接招，嘟了嘟嘴，哼了一声，也没继续说什么。
刚刚，她也只是脑子一抽而已。
能不见，就不见了。
只不过一想起唐芊影要去华亭外国语，她心里就觉得很是不爽。
虽说华亭外国语不如华庭财经和复旦只是一墙之隔那么近，但是也不远，就三公里不到。
开车几分钟的事，哪怕走路，走快点，也半个小时都用不了。
这算个屁的距离。
说不定自己上课的时候，面前这泰迪就跑过去了。
是的！
就是泰迪！
秦缦缦心里很是烦躁，却又找不到发火的理由。
老公身体太好也是一件烦心事。
偏偏自己……唉！
……
坐在办公室的秦天川，从早上起，眼皮子就一个劲儿的跳着。
昨天明明睡的很好啊。
没了闺女的魔音袭脑，难得老夫妻俩昨晚过了一个高质量的夜晚。
可这右眼眼部肌肉痉挛是怎么回事？
秦天川百思不得其解，但也不影响他今天一大上午的好心情。
今天是高考成绩发布的日子，明天开完发布会，卿云和闺女也该返乡了，所以实习也就终止了。
这天下就没有不漏风的墙，何况秦天川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瞒着。
卿云太子爷的身份，是他默许的。
所以，当成绩传出来的时候，集团里的那些跟着自己打天下的老伙计们，今早借着恭喜的名义，从他这里顺走了不少的好烟。
女婿状元，女儿榜眼，志得意满的秦天川其实很想不顾形象的大笑。
不过，装X也是令人愉快的。
“那小子运气好了点。”
“哪有什么教育经验的，你们也知道，我根本不管他们学习的。”
“嗐！孩子大了，就懂事了，知道自己用功了。”
“……”
不过秦天川到底还是没敢说一句“也就是今年考题简单了些。”
毕竟一帮老兄弟也不是他一个人的子女参加高考。
凡了一上午的秦天川，揉揉眼睛，美美的给自己点上一只熊猫，双脚翘在办公桌上，望着窗外的天空发着呆。
等那臭小子返乡呆上几天，也是时候让他登台亮相了。
烟还没抽两口，办公室房门被人推了开来。
秦天川也不在意这些，能这么做的，整个集团里也不超过一只手的数。
见进来的是他老兄弟胡品胜，秦天川干脆从身后的柜子里甩过去一整条熊猫。
然后又散了一根，他好笑的问道，“老胡，你这是怎么了？气鼓气涨的？”
胡品胜抢过桌上的打火机，给自己点燃后，一脸无奈的望着他，
“你家缦缦啊，简直就是胳膊肘往外拐啊！”
胡品胜今天也是无语了。
像是状元这种奖励性质的支出，每年都是以广告费的名义通过年初预算的方式，提前造好并通过了集团董事会审批的。
在预算范围内的执行，是上不到他这个层级的。
所以，今天刚上班广告部的人就来汇报，说状元奖励要超预算，他第一反应便是放弃这笔赞助。
100万，不低了。
往常顶天了50万就可以谈下来的。
毕竟，全国的状元人数也不少，各个乳业也不可能给出一个太离谱的价格。
而且乳业，受限于产地奶源，都是有一定区域限制的。
别的乳业企业也不可能在西南这样的非主场，砸太多的钱。
同理，厚朴也不可能去东北砸东三省的状元。
所以，对于想要坐地起价的人，胡品胜根本就不鸟。
但是当属下汇报今年状元是太子爷的时候，而前来坐在会议室里谈判的人是小公主时，胡品胜顿时就无语了。
平时他也刻意的不去关注老兄弟们子女的成绩。
免得伤心。
他家的孩子是个学渣，在国外混文凭。
仔细问清楚情况后，胡品胜很清楚，这可能不是100万，甚至200万以内可以解决的事情。
偷眼在外面看了看会议室里秦缦缦好整以暇的模样，胡品胜缩了缩脑袋，直接来了秦天川的办公室。
等你们父女自己斗法去！

第129章 我老公就值这个价！
“多少？？”
听到数字后秦天川差点没被自己的烟给呛死。
胡品胜耸了耸肩膀，嘿嘿的笑着，“我那大侄女开口就要500万。而董事会预算，最高只有100万。”
预算不是不能超，厚朴集团的规矩是，单项超支20%后需要背书写说明。
如果秦缦缦只开口要120万，胡品胜睁眼闭眼也就过了，根本不会来这个办公室。
秦天川气笑了。
他确实打着塞钱的主意给小俩口补贴家用，本以为就是意思意思多给个20万左右就行了。
没想到自己闺女居然狮子大开口。
500万？
特么的买彩票是吧？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抢劫！
他阴沉着脸，将本来翘在桌上的腿收了回来，站起身来，
“走！我们一起去会会我那黑了心的闺女！无法无天了！”
胡品胜赶紧摆摆手，“不急不急！秦老大，这事儿吧，是你想岔了！还真不是缦缦乱喊价。”
秦天川愣了一下，“老胡，你不要护你侄女，500万，请奥运冠军都要不了这个价。”
胡品胜笑眯眯的将他拉着坐下来，“你可能对你女婿这个状元的含量不太明白。”
他也很清楚，卿云的这个状元，确实不是100万就能拿下来的。
全国状元！
裸分史上最高的全国状元！
十八层地狱级别考试难度下的全国状元！
这个时候，各大乳业企业也根本不讲什么地域性了。
懵牛直接开出400万的价格，还表示价格好商量，尽管还价。
所以胡品胜知道，秦缦缦这价格开得还真不是太离谱。
听着胡品胜这么一分析，秦天川嘬着牙花子，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他又不是万能的，乳业基本上是全权放手给胡品胜去做，他只管资本、预算、质量。
“这状元真这么值钱？”秦天川有点郁闷了。
这么一搞，那臭小子还愁个屁的资金，这钱到大豆期货上面滚一滚，几千万都出来了。
胡品胜拿起桌上的烟盒，散了一根，自己叼着打燃了火，
“其实，缦缦还是打了让手的。换做是我，我可能会吼800万不二价。
甚至，以缦缦的身份，完全可以指着广告部那群人的鼻子说，多废话一句，涨50万。”
秦天川嗤笑了一声，“老胡，你这太夸张了嘛。”
说罢他起身拍拍胡品胜的肩头，“老胡，我承认，确实，我准备以后让卿云接班的。
坦率的说，我这个女婿我很满意，但他接班至少是20年后的事情，你……你不要想那么多。”
胡品胜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开了口，“秦老大，俗了哈！
这么多年兄弟，我是那么眼皮子浅的人吗？上赶着去捧你女婿的臭脚？”
秦天川想了想，也是。
否则自己也不会那么放心的把乳业公司，这种容易出事故的公司交给他。
他疑惑的问着，“那是为啥？老胡，我记得田量去年代言光明牛奶也不过300万。
那可是奥运冠军，田量也是这两年商业价值最高的体育明星了，也就这个价。”
胡品胜摇了摇头，“我还是那句话，你低估了你女婿这个状元的份量。”
说罢，他耐下心来给秦天川解释着，“我们不管有没有这个功效，你得承认，经过一群外资企业的广告洗脑，现在喝牛奶在人们的意识里面，就是一件强身健体的事，对吧？”
秦天川点了点头，“这个我认。”
胡品胜敲了敲桌子，“你现在看电视，广告里面也在提，牛奶、奶粉对孩子的智力发育也有好处对吧？”
秦天川感觉有点牙疼了，他家闺女从小就不喝牛奶，谁敢说秦缦缦不聪明？
卿云就更是喝米汤长大的，顶天了喝了点羊奶，智商跟牛奶有个屁的关系。
胡品胜也知道这情况，“抛开事实不谈，现在广告就是这么吹的，家长都信，这有啥法？”
秦天川无奈的点点头，“啊对对对！”
胡品胜两手一摊，“你女婿，全国状元，占了智商这块，这无可争议吧？”
说罢，他定定的望着秦天川，“那你知不知道你女婿有8块腹肌，身体壮实的跟牛一样？”
这是秦缦缦拖着卿云在广告部展示的，属下跟他汇报的时候，他惊的差点把舌头都咬下来了。
秦天川彻底明白了。
卿云这是智力与体魄的完美结合。
胡品胜嘿嘿的笑着，又捅出了一刀，“客观的说，小卿长得还不赖，比起以前那些状元，完全是天差地别。
而且，小卿的长相很硬朗，可能年轻小女生看了不怎么，但特别讨中老年人的喜欢。”
秦天川也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
这臭小子长相要说多帅，不见得。
不过，鲜花是需要绿叶来配的。
在一众状元标准长相的孩子里，卿云就是一个另类。
而且臭小子因为从小锻炼的很好，生活给了他一定的磨难，却也塑造了他整个人极其阳刚的气质。
在阴柔美盛行的年代里，哪个父母不爱这样的孩子？
至少他从看到卿云的第一眼，便喜欢上了这个阳光开朗的年轻人。
秦天川顿时觉得日子有些了无生趣了。
这么说来，闺女的这一刀，还真的挺温柔的哈。
不过这钱一给……
那臭小子创业还有个屁的难度！
这里满仓进去，吃30%的单边下跌，出来就是600%的利润，这就是3000万。
等明年上半年阿美莉卡开始拉大豆的时候，那涨幅至少上50%。
就算他资金体量大了，不可能满仓操作，但3000万翻出1-2个亿来是没啥问题的。
而且，大豆涨幅这么大，随后的跌幅也不会小。
那小子的眼光毒辣的很，踏空翻车的几率很小。
这么一个来回下来，几个亿都有了。
这哪是创业？
到时候做实业完全就是买买买的节奏。
玩大富翁游戏都没他这来得快。
秦天川顿时觉得头疼的很。
最重要的是，这孩子要是习惯了在金融市场上赚快钱，怎么可能还有耐心来挣实业这种苦哈哈的钱？
但不给，又说不过去。
毕竟这孩子和闺女还没领证，自己也不可能这么霸道断他的财路，非得按照自己的想法走。
面对他的顾虑，被悄悄叫上来的卿云却笑了起来，“爸，你是不是忘了金融监管的事了？”
秦天川闻言一怔，而后自己也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确实忘了。
这一波，卿云可以放心的吃。
但下面那波，他便没这个条件了，
商品期货的交易规则是个人户不能交割，只有法人户才能交割，所以个人户只能通过期货公司进行交易。
当某个月份整个市场的总持仓超过限额的时候，期货公司的净持仓不得超过市场总持仓的15%，单个投资者不得超过5%。
以卿云的个人户身份，投资限额就是800万左右，怎么也不可能无限制的翻下去。
卿云见他明白了过来，又继续说着，“爸下一波我也不会参与的。”
秦天川愣了一下，给了他一个白眼，“有钱不赚？”
卿云摇摇头，“不能赚，这波吃的是认知，我问心无愧。”
说罢，他嘿嘿笑着，“您信不信，下一波我在里面，很可能被监管认定是老鼠仓。”
秦天川皱着眉头想了想，还真是。
自己持有现货，卿云持有期货，又是内幕信息知情人，恐怕到时候真算起来，都不是老鼠仓的事了。
想通这节后，秦天川挥了挥手，让卿云先下去。
烦躁！
这钱还真只有给了！
早知道，昨天问清楚情况，就直接在家里拍板。
他相信，他在家里喊出个200万，重情重义的卿云看在他和陈婉的情面上是绝对会没二话就答应的。
现在好了。
只能面对闺女的温柔一刀了。
而且，拖了这么长的时间，按那漏风小棉袄的脾气，估计得涨价。
楼下会议室里，见卿云笑眯眯的回来后，秦缦缦嘴角一翘，
“胡伯伯，这样坐下去是浪费我们的时间，您看，既然您这下不了决心，我们就过去和懵牛那边谈了。
那边初始报价就是400万，我过去涨个200万，应该没什么难度吧？”
胡品胜一阵苦笑，将广告部的人全部赶了出去，然后才开口说道，
“我说大侄女，流程你又不是不知道，显然这事我是做不了主的，你何苦为难我？等你爸消息吧。”
话音未落，秦天川端着茶杯走了进来，黑着脸将茶杯重重的在桌上一放，
“小孩子家家的，要那么多钱做什么！300万！不二价！”
秦缦缦望着桌上的茶杯，慢慢的皱起了眉头，“爸，你说话的态度不好！550万！”
秦天川一口老血梗在喉头差点没被气死。
漫天要价，就地还钱，这都是常事，也是他从小就给秦缦缦灌输的思想。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黑心小棉袄是这么还价的！
往高了走的还价？！
他深吸了一口气，笑了起来，“闺女啊，打个商量，350万可好？”
秦缦缦也笑了，“600万！爸，从现在开始，你再废话一句，我就涨100万。”
秦天川气得肺管子疼了，无奈的看了一眼老伙伴胡品胜。
还真特么的被他说中了。
不过，显然秦缦缦比胡品胜想的还要漏风一些，直接100万起跳。
胡品胜捂着额头，想笑也不敢笑的，坐在那里看着热闹。
卿云扯了扯秦缦缦的胳膊，“缦缦，都是自家人的……代言费意思意思就行了。”
秦缦缦没好气的给了他一个眼镖，简直就是猪队友。
她转头撇了撇嘴角，“爸，哥哥开了口，我也不涨价了，还是原价500万，不过分吧？”
秦天川赶紧答应下来，“不过分，不过分。”
确实不过分，现在他也很清楚，这漏风小棉袄去和懵牛谈，要到600万以上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500万，算是打了折。
其实秦缦缦也清楚，要得太多也会有诟病的。
有懵牛的报价打底，500万，不多不少。
太多的话，集团内部的人，也会说这是吃里扒外，或者利益输送。
下楼钻进车子里，秦缦缦环着卿云的脖颈，心里还是有些歉然。
如果没有她的缘故，卿云完全可以要得更多的。
卿云却笑着摇摇头，拍了拍这辆车，“这不是钱？爸妈给我的够多了。”
老实说，真不少了。
这饭已经越来越软了。
秦缦缦嘟了嘟小嘴，“这算什么，九牛一毛而已。”
卿云好笑的刮了刮她鼻子，“知道你大小姐家里有钱！但你老公呢，还是想自己挣钱吃饭的。
我挣什么，你吃什么，以后不许再这么宰爸妈了。”
秦缦缦hiang了一声，冲着他翻了白眼，“以后想宰都没机会了。最多就是放假了回家蹭吃蹭喝。”
撇了撇嘴，让卿云开车回家，她盘坐在副驾驶上，心里滴血的算着要交的个人所得税。
郁闷！
说是500万，但拿到手的却远远小于这个数。
扣了税之后，到手的才340.7万。
偏偏这样的事情，还不能走避税的路径。
毕竟整个事件过程都太见光了，以后被人捅出去后，太败名声。
学校的奖励也是同样的情况，只不过相对于代言费的劳务所得40%税率而言（别杠，老税制，畸高部分加征），学校给的奖励只需要交20%的偶然所得（别杠，锦城从1999年开始，当年的高考状元带头主动纳税）。
……
作为华国教育报的首席记者，阎象这么多年已经报道过至少上百名状元。
这个群体都是家长们口里常说的‘别人家的孩子’。
其实，在整理这上百位状元的经历后，阎象发现，其实这些状元的家庭教育有着惊人的相似。
上世纪80、90年代还好，根本谈不上太多的家庭教育，全凭天赋。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90年代后期开始，家庭教育对孩子的作用，已经是成就孩子的最大因素。
这些孩子，无一例外从小就培养了良好的学习习惯。
他采访过很多状元，很清楚，天才不可复制，但优秀一定有迹可循。
从小帮孩子培养好习惯，就是最快最好的路。
而这一点，拼的是父母的格局，父母的用心。
所以，此刻坐在台下，他望着台上那个看起来充满了阳光美的男孩，心里很是不解。
他叫卿云，是个孤儿，无父无母的，收养他的爷爷是个文盲，大字都不识一个。
阎象其实心里一直认为，随着时间的推移，教育越发展，其实寒门越难出贵子。
但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在今年这位末代全国高考状元的身上，竟然看到了上世纪80年代的那种古典意义状元气质。
坚毅（Grit），宾夕法尼亚大学心理学家Angela Duckworth所提出的，并因此获得麦克阿瑟天才奖的一个发现。
这是一种极具力量感的、成就驱动的一种人格特质。
它和孩子的学业成绩、进入大学以后的学习成绩都息息相关。
坚毅、坚韧、百折不挠，不管你用哪个词，它表达的基本含义是，即使遇到挫折和困难，也能保持兴趣，朝着长期的目标努力。
80年代，很多状元的父母，没有高学历水平，也没有高经济水平，但他们通常在生活中表现出一定程度的“百折不挠”的精神气质。
他们不会轻言放弃，不会过分退缩，不会因为生活的困顿而无精打采、怨天尤人。
他们潜移默化地把这种珍贵的意志品质传递给自己的孩子。
阎象认为，卿云其实就是这样的孩子。
他的经历足以诠释这个词语。
但是，除此之外呢？
恐怕，更多的是天赋的力量。
在这个非经典年份里，产生了一位非经典型状元。
他的一切，和最近几年的状元完全不同。
“我校应届人数407人，除去保送生56人外，参加高考有效人数351人，重本上线351人，上线率100%……”
“其中，全省文理科状元，全省学科单科第一，除生物外，均在我校。”
“学校向取得优异成绩的高2000级全体学生和全体教师表示祝贺！向关心帮助过该年级的所有教职员工和社会各界表示衷心的感谢！”
微笑着和其他人一起在鼓掌的阎象，其实已经不想继续听这个发布会了，他已经知道文章该怎么写了。
只是，就看主编敢不敢发而已。
如果不发，他甚至想做一个长期的跟踪调查，来对比今年的状元和过往的状元，今年的高分学生和过往的高分学生，几年后到底有多大的差别。
作为一个中枢媒体的首席记者，阎象能调动的资源和查阅的数据是完爆地方记者的。
他很清楚，过往的2000多个状元，其实没有任何一个人成为了行业的领袖。
无论这个行业是什么，社会、商业、艺术……哪怕是科研。
而在科研单位中，当前绝大部分的优秀年轻科研工作者，其实，完全没有经历过高考，全部都是走的保送甚至少年班这种特殊的存在。
随后的提问时间，阎象饶有兴致的看着台上的那个少年装X。
是的，装X。
采访过上百个状元的阎象，很清楚学习到底是个什么过程。
所以……
这个来自大山里的农村娃，良心大大的坏！

第130章 云倌儿进城没两年就变坏了
“理科？我没什么学习方法啊，这有什么不会的？这个不是很简单吗？我就是看看书听听课就行了。”
“睡眠？我晚上9点就睡了，毕竟身体才是第一位的嘛！”
“压力？没感受到什么压力，该吃吃，该睡睡，不要庸人自扰。”
……
卿云的凡言凡语，让记者郁闷了。
你还不如直接说你是天才！
我们想听的是一个少年从农村里如何走向人生巅峰的过程！
更准确的说是正能量的励志！
可是，卿云这样的回答，却让记者们也说不出话来。
毕竟，这孩子的过往，太辉煌了。
随着资料的挖掘，在国奥训练营中的那句‘巅峰之上，才是卿云’也流传了开来。
所以……所有人明明都知道这货在装X，但别人有这装X的实力。
这个时候只能你好我好大家好，还不能拆台说，你这是理科的天赋，请说说文科科目的经验。
不过，最后卿云那句‘可能是我从小牛奶喝的多的缘故’，让众人差点没崩住。
广告植入是吧！
就差念品牌商名字了！
他身边的秦缦缦悄悄的在桌下给他点着赞。
必须得这么说！
毕竟，拿了代言费的！
台下的阎象也是一脸好笑的模样。
相比其他人，他其实对卿云以及他身边那位理科榜眼的关系，略有耳闻，倒也不奇怪。
不过，这个末代全国理科状元，倒是蛮有趣的。
值得跟踪跟踪！
……
其实，刚拿到状元的日子是很忙碌的。
但在秦天川的着力影响下，相比起以前那些需要到处站台的状元而言，卿云少了不少的麻烦事。
至少，举泡沫板的事情，就少了许多。
身后要是没有秦家，像什么大力神口服液、三勒浆什么的烂钱，他都不会放过。
但是有了身边这婆娘带来的底气，卿云的格局也大了不少。
除了暂时秘而不宣的牛奶代言外，除了学校奖励、校友基金会奖励以外，他只接受了一家饮料、一家文具、一家教辅的奖励。
文具，是家刚成立的小厂商，叫辰光，不用他代言，就是单纯的奖励，只用拍几张宣传照就好。
这样的钱，卿云自然是来者不拒。
饮料，是乐哈哈的矿泉水，也只是奖励，钱不多，就是个意思。
秦缦缦也是乐开了花，接受捐赠，个税最少。
而教辅，是和往年一样，只需要他提供课本、笔记，而出版社拿着后，会集合各省状元的笔记，出版一套教辅书。
这钱挣得，卿云觉得不亏良心。
毕竟数理化各科，他的笔记都是站在高观的角度来写的，对后面的考生很有帮助。
锦城四中也没少出过状元，也不会像那些几十年出一个状元的学校，到处遛猴。
卿云只需要配合学校做一次报告会，参加一次宣讲会就算完事。
毕竟，很多时候，照片就行了。
拿了学校红包的记者们，也知道怎么套模板报道。
辛苦的其实是班主任黎方平，同时又是卿云法定意义的监护人，采访是少不了的。
黎方平痛并快乐着的大谈学生教育、尖子生培养，着实出尽了风头。
培养出了一个全国理科状元，无论是作为班主任还是科任老师，他的奖励自然也不会少。
坐在凯雷德里，秦缦缦拿着支票和笔记本，笑得合不拢嘴。
她正忙着盘点家底，都顾不上拍掉卿云搭在她大腿上揩油的咸猪手。
卿云的银行卡里还有2万多。
考完后从爸妈手里敲诈了20万。
在奶奶家收到奶奶和三个伯伯的给的大红包，奶奶的是‘万里挑一’的吉祥数字，伯伯给的都是一万整数，这就是4万。
爸妈给的3个月暑期生活费两人共计3万。
学校奖励，两人合计33万。
校友基金会奖励，卿云是100万，而她是20万。
这两项加起来，交完税，落在手里的是122.4万。
文具、教辅、饮料，三个捐赠加起来到手也就25.6万。
卿云趁着红绿灯，手里感受着这双大长腿上的细腻，笑着问她，“算清楚没？”
秦缦缦放下笔记本，小嘴凑过去就在他嘴上亲了亲，而后笑眼盈盈的说道，
“我们现在手上有517万多的现金！还有50万的期货合约！”
考完了，拿到成绩了，家里肯定还会有表示。
秦缦缦扑闪扑闪眼睛，“哥哥，我们留几千块钱，剩下的全部扔期货里面吧！”
卿云对着她翻了个白眼，“留个几十万，回乡里还有用钱的地方。”
初步至少拉个加工厂起来，没个几十万下不来的。
秦缦缦嘟了嘟嘴，几十万，一个月后就是几百万。
有点舍不得。
把车停在银行门口的卿云见状笑了笑，将她揽在怀里，“相信你老公，很快我们就不缺钱了。”
一个从小锦衣玉食的小公主，现在却开始为了钱而财迷起来……
说到底，其实是因为他的家底太薄了，她不得不往家里划拉。
不过，秦缦缦却很是乐在其中。
周围同阶层发生的种种，让她很清楚，如果想要她父母几十年风雨这么走过来的伉俪情深，那么共患难是少不了的。
而且……
这个臭哥哥，貌似也不会让她吃什么苦。
现在的情况，比她想象的要好上太多太多。
原本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做好了大学四年消费降级的准备。
但是目前的情况看来，是肯定不会了。
虽然手里的都是一次性的奖励，谈不上什么收入，但是他的眼光，她服气。
所以，她现在想趁着这波，一口气吃个胖子。
不过之前发卡的事情还历历在目，秦缦缦也不敢再指手画脚了，只是撅起小嘴表达表达自己的不满。
她白了他一眼，指了指自己腿上的那只作怪的大手。
卿云却脸上一点惭愧的意思都没有，“摸自家媳妇的丝袜，正大光明。”
秦缦缦拿起笔记本捶了他一下，没好气的说道，“哥哥，这双丝袜2000多一双。”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赶紧将丝袜往下捋了捋，然后重新摸了上去，“赶紧的，快订购一批、”
秦缦缦娇嗔的推了他一把，“先做正事！”
正事是啥，当然是先把支票下账啊。
支票都是有期限的，过期作废。
钱到了自己的账户，才能安稳。
卿云也知道轻重，在她怀里拱了拱，便拿着支票下了车。
良久，就在秦缦缦在车上已经等得不耐烦的时候，卿云笑眯眯的捧着几个礼盒走出了银行大门。
身后还跟着两个银行工作人员，一人手里提着两桶油，一人手里提着两袋米。
秦缦缦小脸通红的缩着身子，拿起笔记本和包包挡住自己脸，脚趾在凉鞋里死命的抠着。
没脸见人了！
和工作人员道别后，卿云捧着礼物上来跟她献宝式的邀功，
“保温杯、雨伞、咖啡壶、U盘、MP3，全是送的！”
长这么大，他还第一次知道，成为银行VIP客户后，还有这么多好处。
就连存款利率都和普通客户不一样。
秦缦缦臊的不行，连声催促着他赶紧开车。
卿云冲她挤了个鬼脸，将银行赠品放在后座上，便系上安全带往家里开去。
真是败家婆娘！
免费送的，不好吗？
卿云甚至在琢磨，是不是以后家里没米没油了，就来银行折腾一次，“对面建行送XX，我准备转过去。”
……
拿了钱就得办事。
厚朴乳业表示，这个规矩，就算是太子爷和小公主都不能豁免。
当天下午，卿云和秦缦缦便来到广告公司去拍摄宣传照之类的。
倒也没怎么折腾，印在包装盒上面的宣传照，一个阳光灿烂比谁牙齿白的笑容就搞定。
长广告宣传片这种物事，也是要等前期效果之后再来看的。
当然，价格也会另算。
费时间的是短广告。
好在厚朴乳业的审美在线，当然也是秦缦缦亲自在现场盯守着，没搞什么喉宝式、羊羊羊的短片。
广告部门对太子爷的细节研究还是挺深的，主打的便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别人家小孩’模样。
不过，这个时候秦缦缦来了瘾头，不仅亲自修改着剧本还主动上场扮演着女伴。
当然，也就是这位小公主了。
不然导演、编剧直接会赶人的。
遇上这样的出资方，也算他们倒霉。
不过看在小公主的构想还不算太不靠谱，本身颜值身材又非常能打的情况下，导演和编剧在大红包的诱惑下，不断删改着剧本。
十来秒的广告，卿云被折腾的够呛。
不过看着秦缦缦兴高采烈的模样，他也不忍心打断她的兴致，只能配合。
还必须带着诚意十足的笑容。
扮演完被校园女神崇拜的学神后，又要在篮球场上秀着肌肉迎接着女神的青睐，然后又在高考场上一举夺魁……
就是能怎么让妈妈们YY自己孩子未来的成就，就怎么来。
早知道还不如用招牌舞蹈来个‘阳光开朗大男孩’，绝对魔性洗脑。
“我特长不止微笑，看我扬起的嘴角……”
卿云乐得差点没唱出来。
显然，其实在秦缦缦的剧本里，他的一切特长都得到了展示。
Emmm，秦缦缦表示，有一点过于先进，不便展示。
导演和编剧看到半成品后，也是乐得没边。
看来，最了解男人的，永远都是他的枕边人。
别的不说，他们完全没想到卿云的身材会那么好。
就连摄影师都忍不住推翻了之前的设定，重新在一边抓拍照片。
本就是夏天，摄影棚里的温度很高，卿云穿在篮球服里面白色背心也被汗水打湿了。
换衣服的时候，他直接捞起篮球服往着头顶脱去，随着他微微弯腰的动作，被汗水浸透的背心里，满身肌肉一团团虬结着。
明显有着某种爱好的女涩影师，赶紧出声叫住了他，让他摆出了刚刚的动作。
女涩影师的快门键不停的按动着，就像是胶片不要钱一般。
完事后，女涩影师提出能不能让卿云穿上白衬衣，喷点水在衬衣上，被秦缦缦以不符合商业形象给严厉拒绝了。
最终，厚朴乳业还是没有采纳这套显然超过18岁的宣传照。
但是这套图片却不知怎么滴流传了出去，让卿云在天之涯的论坛某些腐女板块中小火了一把。
……
次日，秦缦缦一直乘坐的那辆商务车在乡间机耕道上颠簸着。
虽然说是过拖拉机的道路，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遍地的泥水坑。
刘耀南一边开着，一边苦笑着。
底盘都挂了好几次了。
他是汽车兵出身，常年跑318送补给，自然什么烂路都开过。
眼前的烂路虽然烂，也比不上318的险峻。
但是此刻的商务车也没有大卡车那么高的底盘啊！
饶是秦缦缦对路况条件做了大量的心理准备，此刻的情况也是严重超出了她的预期。
这还是从乡到镇的路上，待会从镇到村……
估计确实是没法开车了。
车子折腾到了镇上，卿云望着秦缦缦脚上的细跟鞋嘿嘿的笑着。
这婆娘，早上还想着到他村里去闪亮登场……
秦缦缦嘟着小嘴，拉好遮光帘，还是从包里翻出一套灰色的运动服换了上去。
这种颜色，平时她是不穿的。
但这个臭哥哥说，灰色耐脏。
她本来是准备去他家打扫卫生展示自己贤惠时穿的，现在只好提前换上。
鞋子自然也换成了黑色的运动鞋。
“现在开始只能走路了，里面全是土路，也就摩托车能开。”
面对这样的话语，秦缦缦摇摇头，下了车背起自己的包饶有兴致的喊着GOGOGO！
刘耀南等人将车停在了镇公所院子里，早得到消息的乡长、镇长一大早的就等在了这里。
状元，自然是没这个待遇的，考得再好无非是发点奖金，勉励几句而已。
虽然也是业绩，但卿云的求学之路和他们没太大的关系，年终考核的时候提一嘴也就完事了。
但秦家独女女婿的身份，这就不一样了，由不得他们不重视。
这是行走的投资商。
厚朴哪怕手里漏点，在这里投个资，建个厂，也可以让这个乡镇的GDP翻上不少。
何况，这段时间厚朴不断的在考察他们整个乡镇的柠檬，大家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天上掉馅饼了，得接住。
不过，都还挺有眼水的，知道自己等人根本入不了别人的法眼，只是寒暄两句表表存在，而后便主动的消失掉。
不能误了公主野游的兴致！
只是悄然的派人跟在后面，以免发生不测。
虽然望着这一行人里至少7、8个保镖的模样，他们也知道根本用不上，但是表表态度嘛。
偷眼望着身后不远不近吊着的公人，卿云撇了撇嘴，也只好眼不见心不烦。
镇公所的位置在公路靠后，而卿家村在前，众人只能步行倒回去，往着村子的方向走着。
顺带也在镇头的饭馆把饭吃了。
不过走到一半的时候，一阵吆喝声，让卿云停下了脚步。
“桃子5毛钱一斤，包甜！”
镇上卖东西哪有什么摊位的说法，直接就在路边找个空地摆着。
一个中年妇女正蹲在地上，向着来往的人群兜售着自己的毛桃，不过看样子生意堪忧。
卿云笑了笑，让刘耀南等人先去饭馆吃饭，自己带着秦缦缦往前走去。
刘耀南愣了一下，见后面的公人也在，想了想，让其他人先去吃饭，自己蹲下来抽着烟不远不近的守着便是。
“邱嬢！”卿云近前去便打着打呼。
这个中年妇女便是他隔壁村里的妇人，对他很好，小时候经常让他到家里去混饭吃。
“诶？云倌儿回来啦？”邱嬢嬢一脸惊奇的样子。
这个称呼让秦缦缦差点没忍住笑。
放牛倌是吧？
卿云嘿嘿的笑着，蹲下去和她说着话，
“邱嬢，怎么跑这里来卖桃子了？”
邱嬢嬢叹了口气，“闲着也是闲着，今年的收成不好，鸡鸭也得病，我寻思着到镇里卖点是点。”
卿云闻言有些恍然，把这茬给忘了。
反正这一年，很多行业都是废了。
“你今天这桃子不好卖吧？”卿云乜了乜筐子里桃子，基本上满筐没怎么动。
邱嬢嬢也是皱着眉头，一脸的苦相，“是的嘛，我卖的又不贵，就是卖不掉。
你也知道我们家桃树的桃子，很甜的，你光屁股的时候都去爬过，有次蛋蛋还被蚂蚁咬了，被你爷爷一阵好打。”
卿云闻言脸上顿时便红了，秦缦缦在旁边没憋住笑弯了腰。
邱嬢嬢这才发现卿云身边站着的秦缦缦，慌忙从地上站起来，眼神不断的在俩人之间晃着，“云倌儿，这是……”
卿云嘿嘿的笑着，“邱嬢，这是我婆娘，这次带她回来给我爷爷烧纸的。”
邱嬢嬢倒也不奇怪，在农村，早些年，宗族势力大的地方，根本不讲究什么法定结婚年龄。
像卿云这个年龄当爹的都有。
嘴里不停的夸赞着云倌儿婆娘长的俊俏跟个天仙似的，云倌儿爷爷死的太早，但邱嬢嬢在心里却在嘀咕着。
去年……卿爷爷走的时候，送灵的明明不是这姑娘啊！
那矮矮小小的大眼睛小姑娘，邱嬢嬢表示自己不可能记错人。
不过，眼前这个仙女儿看起来更俊俏，也挺好生养的。
站在一起倒也般配。
看来……
这个云倌儿成绩好是好，但进城没两年就变坏了！
自家的黑蛋可不能跟着这样的人来往了。

第131章 这是……软饭硬吃？
望见邱嬢嬢眼里的疑惑，卿云赶紧强行岔过话题，“桃子挺甜的。”
邱嬢嬢闻言又是一脸愁容，“是啊，我卖的又不贵。”
秦缦缦见状正想说她买了的时候，卿云掀开一个筐子上的湿布，愣了一下。
邱嬢嬢有些不好意思，“这筐是摔了的，我搭着送不要钱的。你看这几筐，都是上好的桃子。”
说罢她掀开另外两筐的湿布，指给卿云看，“都是才摘下来的，没打农药的。”
卿云摇了摇头，“邱嬢，你这样卖不出去的。”
湿布盖在筐上，保湿倒是做的挺好。
可卖东西，却全部遮挡起来，别人怎么知道好不好？
而且……
卿云抽出自己包里的矿泉水，拿过一张湿布，将桃子仔细擦拭着。
秦缦缦见状也跟着做着。
她大概也明白了。
邱嬢嬢家的桃子新鲜是新鲜，就是太新鲜了，没打农药的桃子，卖相很差。
上面还有些泥点，卖的出去才是怪事。
一个个桃子被擦的干干净净的，卿云又找过一个泡沫板，将品相极好的桃子一个个码放整齐。
而后又拿过喷壶，噗噗两下，补了点水。
这么一番折腾，摆放出来的桃子一个个看起来水灵灵的，很是诱人。
又找来一块纸板，写上“中华寿桃，1.8元一斤”
秦缦缦看的眼睛有些胀，悄悄的说道，“哥哥，寿桃？”
寿桃……
她觉得，这貌似是个专用名词吧。
不是老年人过寿吃的面点吗？
卿云嘿嘿的笑着，“不知道了吧？我可没瞎写。”
说罢他指了指摆出来的桃子，“这个桃子的品种就叫做中华寿桃，本来是北方的品种。
邱嬢家的，是二十多年前，油气勘察队在她家借住时种的。”
安岳地下有石油天然气，这不是什么秘密，只是作为国家储备资源，没有开发而已。
当时勘察就是在他们村里。
秦缦缦哦了一声，表示是自己孤陋寡闻了。
不过她也没在意，现在卿云做的事情，让这位小公主很是新鲜。
做好一切后，卿云便开始吆喝了起来。
“一日三桃，容颜不老，中华寿桃，一块八一斤了咧！”
邱嬢一阵大骇，卿云的定价比她的价格高多了，差不多三倍了，怎么卖得掉啊！
但好歹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算了，反正也卖不掉，等他胡闹一会儿吧。
秦缦缦在一边笑个不停，也学着他的模样开始吆喝起来。
帅哥美女的颜值在那放着，一两声吆喝后便是一堆人围过来看热闹。
后面镇公所的公人们看得差点咬了舌头。
全国状元拖着秦家小公主一起卖桃子……
这不是瞎添乱嘛！
几个人打了个眼色，悄悄守在一边，警惕的望着四周。
生怕有不长眼的地痞流氓来冲撞了这对璧人。
众人围过来看着稀奇。
稀奇的自然是秦缦缦这位和小乡镇格格不入的小仙女。
刘耀南顿时便有些慌了，赶紧过来护卫着，并压低声音规劝着。
卿云见状无奈的耸了耸肩膀，赶紧让刘耀南叫来保镖将秦缦缦带走去饭馆。
秦缦缦悻悻的跟着刘耀南走了，她也没想到自己一嗓子惹出了麻烦。
小镇上的人们见着那么多电视上才能看到的保镖，知道不是自己惹得起的人物，看看热闹也就散了。
不过还是有不少人凑过来看看仙女卖的桃子。
卿云逮住机会继续吆喝着，见有人想买，立刻笑了笑，
“叔叔身体健康！这是我们精心挑选出来的中华寿桃，一块八一斤，祝您要发要发！”
大叔听着话吉祥，也跟着笑着，“哎！还真是挑出来的啊，来两斤。”
卿云赶紧拿出塑料袋来装上，“两个要发，叔叔带着子女一起发。”
旁边的人也笑了，“这个娃娃是个会说话的，我也来两斤。”
不一会儿功夫，卿云刚刚挑选出来的桃子便卖完了。
邱嬢嬢望着剩下的桃子，心里一阵不舍。
虽然卿云帮她卖了不少，钱不仅全部挣回来了，但剩下的都是品相不太好的，不能搭配着卖，这可怎么办。
全扔了？
怪可惜的。
这时卿云拿起塑料袋，装满一袋桃子，称了称，差不多5斤。
依旧是将桃子先处理一番，看起水灵水灵的。
不过品相上，确实赶不上前面那批。
他又找来一块纸板，换了一句，“中华寿桃，自助挑选。”
写完就招呼起路过的行人，“哎！大哥！要不要来挑挑寿桃？”
路过的大哥一看纸板上的字，奇了。
自助挑选？
什么鬼？
“你这桃子怎么卖啊？”
卿云笑眯眯的说道，“桃子免费。”
听见‘免费’二字，邱嬢嬢在一边差点急眼了。
有这么败家的吗？
实在卖不掉，还可以拿回去散给村里的人吃嘛。
不过想想卿云已经帮她挣了不少钱了，她也不好吱声，只能呆坐在一边看着。
想买桃的大哥也愣了，“免费？”
卿云嘿嘿的笑着，“桃子免费，但塑料袋5块一个，你随便装，能装多少装多少。”
大哥听了之后也笑了，“你这生意倒是做的滑头！我本来说买个两斤尝尝的。
不过看起来倒也新鲜，行！给我拿个袋子。”
邱嬢嬢的桃子本来也不是很多，堪堪也就100斤左右，没多久功夫也就卖的七七八八，只剩下几个碰伤了的桃子。
拿着手里的现金，邱嬢嬢脸都笑烂了。
开始她还没算过账来，等数清楚手里的钱后，她才反应过来，卿云帮她卖了150元，这可比她当初想的一共卖50元足足多了100元。
她站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是好，拿出一张50元想要塞到卿云的手上。
卿云赶紧摆摆手，在邱嬢手足无措间遁了。
……
秦缦缦发誓，一定要赶在下次回他家之前，把这条路给修好。
全是山路！
翻过一座山，还有一座山！
她捂着自己的腰子，小脸上满是汗水，“哥哥，还有多久啊？”
卿云掏出纸巾给她擦了擦，“翻过那座山就好。”
幸好这婆娘今天没化妆。
秦缦缦没好气的踢了他一脚，委屈的说道，“上座山你就是这么说的！上上座也是那么说的！”
卿云一脸无辜的模样，“我本来指的就是这座山啊，你自己以为是前面那几座的。”
秦缦缦气得不想说话，她怎么知道一重山后还有一重山！
“真的，这座小山翻过去，就是了。”卿云调整了一下胸前她的背包，牵着她继续往前走着。
秦缦缦嘟着小嘴，拄着登山杖，一步步艰难的挪着。
刘耀南等人背着手，在后面很有闲情雅致的呼吸着久别的乡村新鲜空气。
他们倒是无所谓，大半都是农村出来的，也都是当兵的出身，走这种路完全就是散步。
只是苦了大小姐。
特别是看着秦缦缦长大的刘耀南心里很清楚，今天小公主的运动量是完全超标了。
这个小公主从小没条件锻炼，但是长大了也懒，现在锻炼锻炼也挺好的。
翻过了这座山，秦缦缦顿时明白了，这次卿云确实没骗她。
说不上是山顶还是山坪，只是下一小段坡，视野开阔的地带便看见百来户农家靠着梯田，在山谷里聚集在一起。
另外一边是一处茂密的森林。
“好漂亮！”
看着颜色错落的梯田，秦缦缦顿时眼睛放着光。
快步小跑的下了山坡，她第一次亲眼见到教科书上的梯田景色。
田是一层一层往上爬的，远远看去就像一个大大的梯子，就像从人间登上天堂的天梯，非常壮观。
那梯子是由无数种绿组成的，有军绿、翠绿、嫩绿……
在阳光的照射下，从嫩绿色渐变成金色，犹如置身仙境。
那梯子也是无数个线条组成的，高高低低，曲曲直直。
那层层叠叠的梯田就这么沿着山坡直上云天。
卿云站在她的身边，望着她脸上兴奋的表情，感觉像是看土包子一般。
不过，这话他是不敢说的。
太煞风景了。
“小时候，我常常躺在家里的坝子里，望着这些梯田，感觉就像是可以顺着梯子爬上去摘天上的星星。”
看着眼前的农家景象，秦缦缦耳朵里听着卿云的描述，心里也在畅想着那样的景象。
一定要把路修好，以后没事回来看看。
站在一边的刘耀南也动容了。
相比起只是看景色的秦缦缦，出身农家的他看到的却是另外一种美。
“小卿，你们这里的人，太了不起了。”
一边来自农村的几个保镖也在附和着。
这里的山，是穷山。
这不是什么‘穷山在其北，不敢西射’的山海经描述。
就是字面意思，光秃秃的，没有任何资源的石头山。
在这样的山里，开出一片梯田来，这不是一两年能办到的，而且还要引水修渠。
三年才能开垦出一级梯田，眼前错落有致的十八级梯田，这是半个世纪的几代人共同的努力。
卿云耸了耸肩膀，指着远处的森林，“听说以前只有六级梯田，大部分是在森林那边种地的。
不过60年代划成森林保护区了，退耕还林就只能在山上找吃的了，上面十二级就是老辈子们开出来的。”
刘耀南笑了起来，“听说过，据说那边下面全是油气田，国家肯定不会让你们种地的。”
卿云却叹了口气，“是啊，所以这个村子里的人，只能苦哈哈的向荒山要吃的。”
说完，见话题有些沉重了，他笑了起来，“走，带你们回我家，请你们吃老腊肉。”
秦缦缦闻言顿时奇了，“哥哥，你都大半年没回来了，这腊肉……不会被老鼠咬？”
卿云嘿嘿笑着，“这你就不懂了，老腊肉要悬空挂，然后在挂腊肉上端细绳上穿一个酒瓶子。
老鼠爬在酒瓶子上扒不住，会直接掉下来，这样老鼠就咬不到腊肉。”
刘耀南听了也是凑着趣，“我们老家是用铁皮制作个圆铁片儿，直径20厘米左右尺寸自己调节。
挂绳的时候从中间穿过去，让腊肉和主梁中间有铁片做障碍，有一定面积，还特别薄，老鼠就下不来咧。”
他其实本来不是话多的人，但见着秦缦缦其实已经走不动了，不停的说着话，分散着这位小公主的注意力。
刘耀南和他妻子还是陈婉亲自做的媒，对秦家忠心的很。
秦缦缦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走哪儿都是他一直接来接去，看着和女儿其实也没多大区别。
卿云话是这么说，但是进了村子后，他尴尬的发现他竟然找不到自己的家了。
是这里没错啊！
他左右绕了两圈，都没认出自己的家。
可邻居家的房子矗立在周围又没什么变化啊。
看着眼前的新房，他心里犯着嘀咕。
不会是被人占了吧！
他是又惊又怒。
这个村里，竟然还有人敢占他的家！
秦缦缦悄悄的和另外一个保镖眼神交流了一下，确认了方位，笑眯眯的走上前去推开了大门。
卿云惊呆了。
秦缦缦笑眼盈盈的背着手站在门口，小脸上全是邀功的模样，
“5月份的时候，爸就让人来给你重修了一下。”
卿云走到门口往院坝里面看了看，咧着嘴笑了。
秦天川没有动家里的主要布置，只是给旧房子换了新梁新瓦，然后将就门口的围墙这面重新修了一栋三层楼的房子。
怪不得他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他家，原来爷爷那辈好几个男丁，本是一个合院的设计，占地并不小。
一代7子出蜀，等到后来和平了，归乡的只剩下爷爷一人。
爷爷重修房子的时候，也就留了个大晒坝，其实看起来空空的。
秦天川这么一改造，反而又像是恢复了以前合院的格局。
看了一圈，他没好气的伸手去揉了揉秦缦缦的头发，
“小丫头片子演技不错嘛！你之前还担心上厕所的问题？”
秦缦缦却摇了摇头，“我也是今天出发的时候才知道的。喏！全部都是张叔办的。”
卿云赶紧上前谢过那名叫做张志强的保镖。
是说，这段时间没见着这位的踪影，原来是来办这事了。
“就是材料运输麻烦了些，其他都不费事，主要劳力还是你们村的人帮忙。”
张志强一贯的沉默寡言，见状不好意思的笑笑。
说罢，他开始给卿云介绍着改造的细项。
合院格局，老屋那边尽量保持着原状，只是做了加固和现代化改造，完善了水电。
当然，重中之重的是拆了猪圈设置了专门的卫生间，安了抽水马桶和淋浴。
自来水倒不费事。
当初退耕还林的时候，为了给卿家村补偿，国家是专门给这个村通水通电。
通水时间之早，村这个级别上，在全国都能排得上号。
而且水还是免费的，当然主要原因也是修水库水渠来改造梯田。
新楼这边就是完全的现代化小洋房了，只是为了低调，外墙上面很是朴素，如同秦缦缦奶奶家一般的处理。
不过卿云觉得这倒是多此一举了。
工人都用的是村里的人，有什么好保密的。
说到这里，张志强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其实，董事长原本的安排是从外乡雇人的，尽量的低调。
但我来的时候，发现你们村的人都在闲着的，于是就请示了一下董事长……”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了一道苍老的声音，“云娃子，你回来了？”
卿云听到这道声音，赶紧转身跑到门口，
“老村长，你怎么来了？我刚到家，还说收拾收拾就到你家里坐坐的。”
老村长八十来岁，在农村里，这岁数完全说得上非常高寿了。
也就是这十来年农村人的寿命才提了起来。
卿云记得小时候，很多老人都是五六十岁就走了。
甚至大多数家都是爷不见孙的情况。
老村长咧着嘴笑着，“我才不是来看你的，你娃娃还不够格，我是来谢谢张大恩人。”
说罢便走到张志强的面前就要作揖。
感谢着他当时仗义让村里的人帮工。
这可把张志强骇得慌了手脚，赶紧扶着老村长。
这要折寿的。
卿云压住心里疑惑，见状便上前扶着老村长，赶紧让秦缦缦过来见礼，“我媳妇儿，秦缦缦。”
然后赶紧让秦缦缦喊着‘七叔公’。
开宗祠认了祖，叙辈他就得这么叫。
只不过从小叫‘老村长’叫惯了，一时之间他也没改口。
老村长见着秦缦缦也是慌了手脚，不知该说什么是好，只是嘴里一个劲儿夸赞。
上次张志强来修房子的时候，他便了解清楚了情况。
其实从心的说，他还以为卿云是入了赘。
毕竟从张志强的介绍来看，对面家里都已经不能用殷实、富豪来形容了。
虽然入赘的名声上面不好听，但读过书的老村长，心里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云娃子家里就这情况，无父无母爷爷又走的早，上门入赘也是情理之中。
否则别人凭什么对他这么好？
但刚刚卿云介绍完后，专门一笔一划的给他讲着秦缦缦姓名的时候，俨然一副要入族谱的模样。
而云娃子家这媳妇儿也显然是乐滋滋的模样，这就让老村长狠狠的吃了一惊。
这是……
软饭硬吃了？！

第132章 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望着貌似成功软饭硬吃的卿云，老村长也有些说不出话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云娃子你先收拾收拾，招呼好客人，晚上你来我家一趟。”
说罢便和刘耀南、张志强打了个招呼，又冲着秦缦缦点了点头，便拄着拐杖往外走去。
卿云和秦缦缦将他送到门口，转过身来，卿云刚想解释什么的时候，却发现秦缦缦却是一脸的笑意。
他笑了笑，知道她懂了，便没说什么，赶紧招呼着众人住下。
望着开始忙活起来的卿云，秦缦缦又瞅了瞅远处老村长的背影，笑得更甜了。
她明白，老村长临走前，和张志强他们热情的打招呼，而对自己只是点头，这不是看轻她。
相反，这是把她当做侄孙媳妇看待，长幼有序。
不过……
云娃子？
这个称呼，让秦缦缦又差点忍不住笑了。
emmm……
客观的说，比狗蛋什么的好听多了。
嗯，既然是云娃子家的媳妇儿，就得有点当家媳妇儿的模样。
秦缦缦兴冲冲的跑进厨房去忙活。
这个举动，将院子里所有人都惊得吓掉了下巴。
卿云慌忙将她拽了出来，让她去收拾屋子。
开什么玩笑，回家第一天就集体中毒，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就他村里的这交通状况，真要是集体中毒了，能不能活下来，纯属得赌命。
青竹蛇几口……最毒妇人心嘛。
秦缦缦的厨艺，在众人眼里，可比竹叶青毒多了。
特别是那几个保镖，作为秦缦缦的安保小组，他们又不是没见过‘云朵’食物中毒的模样。
农家饭，讲究的是快火猛炒，烧柴的火力很是迅猛，稍不注意就会炒糊。
村里水电都是通的，唯独没通的是天然气。
这也是一个比较讽刺的事情，卿云知道，前世哪怕是2023年，这里依然是不通气的。
不过这也是没法子的事，下面很浅的地方就是油气田，谁敢通气……
如果不是考虑到这个村里的烈士、功臣太多，国家说什么也会把这个村给迁走。
此时院子里的人，除了秦缦缦，绝大部分都是农家子弟，个个对农活什么的都熟稔的很。
众人帮衬下，一顿晚餐很快便出了锅。
饭后，秦缦缦忙着收拾屋子，几个保镖也不用搭帐篷啥的，这里的房间够多的。
修缮的时候，秦天川便考虑到了这个问题，特意让张志强在新旧屋子两边修了耳房，方便他们居住。
卿云打了个招呼便去了老村长家，秦缦缦也知道可能是宗祠什么老爷们儿的事，便没强要着跟着。
她表示，卿秦氏，很守规矩的。
到老村长家的路，不远也不近。
农村里，宅基地其实说小也不小，隔几户人家的距离，走过去也是好几百米了。
夏天的傍晚，都爱出门乘凉，沿途乡里乡亲的打着招呼也是费了不少时间。
好在，村里的狗，大多都认识他，纷纷夹着屁股溜回了家。
少数几只小狗见着陌生人吠叫了两声，也被主人给撵走。
卿云推开老村长家的门时，被吓了一跳。
打过一圈招呼后，他便惊讶的问着，“德叔、广全叔、柴伯伯……你们怎么都在？”
堂屋前坝子里，坐着好几个人，全是村里中生代里的有头有脸的人。
他们能坐在这里和老村长喝茶，这件事卿云一点都不惊讶。
毕竟，这几个在外面，算是领着村子里年轻人外出打工的小头头。
东西南北中，发财到粤东。
世纪初的西蜀农民，身上有点子力气的，都去了那边打工。
平时村子里，只剩下老弱病残。
他们几个相当于是带着大家发财，在农村里，这样的人，很能说上话。
所以，让卿云惊讶的是，又不是过年，这几个‘大忙人’为啥在村里？
‘德叔’卿德，和卿云的关系最好，算起来也算卿云的堂叔一辈，苦笑着开了口，
“那边闹瘟病，厂子、工地全部都停了，又说是农民工带过去的，所以把我们全部都撵了回来。”
卿云闻言也只能摇摇头。
啥事都扯得上是农民工的锅。
说白了就是外向型经济，在瘟病面前停摆了，工厂没法开工，只能裁员呗。
卿广全散给他一支烟，“幸好，你们家盖房子，不然我们这两个月啥收入都没有。”
柴伯也点了点头，“云娃子，那户人家挺好的，工钱给的足，饭菜也很良心，你……捡着大便宜了。”
老村长磕了磕烟斗，“不说这些。”
说罢，没好气的瞪了卿云一眼。
卿云也不敢开腔说什么，只是傻笑。
老村长见他装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也不想提去年那个拿了老祖玉镯的女娃子了。
算了，年轻人的事。
卿德拍了拍卿云的肩膀，挑着眉头乐滋滋的问道，“状元？”
见话头被岔走，卿云感激的赶紧点点头，“嗯，拿到分了……”
说罢，他便开始讲了起来。
其他几个叔伯稀奇的问东问西。
毕竟，状元。
不过都没有去打听什么高额奖励。
他们在外面是见过世面的，知道云娃子家那媳妇儿的分量。
虽没有太清晰的认识，但看别人阔绰的出手，和老村长说的保镖数量也知道，这排场比他们打工所在厂的老板排场还大。
跟港片里的大富豪差不多了。
老村长吧嗒吧嗒的抽着烟，待到卿云说的口干舌燥抓起茶杯自己倒水时，才发了声，
“镇上说，要给你立牌坊，我寻思着问问你，你自己心里是个什么章程？”
几个叔伯对视了一眼，卿广全一拍大腿，兴奋的说道，
“立啊！这种百年都遇不上的好事！让周围几个村的都来看看，文曲星落在我们村了。”
卿德也咧着嘴笑着，“去年李家村的就考起一个大专，那鞭炮放得，恨不得十里八乡全部都听得见！
这次云娃子还是全国状元，一定要热闹热闹！”
卿云想了想，开口说道，“热闹是应该的，我打算就在村里摆一天的流水席。
大家乐呵乐呵，我也感谢感谢这么多年父老乡亲对我的帮助。”
说罢，他望着老村长，“七……七叔公，这牌坊，得立。”
老村长愣了一下，嘶了一声，“云娃子，是不是你老丈人家逼你立的？”
他是从小看着卿云长大的，卿云的爷爷是他远房堂兄，这家人什么脾气他太清楚不过了。
发达时必定低调。
所以镇长问他时，他还不敢提前答应下来。
卿云此刻的表态，和过往记忆里那个谦逊的少年完全不同。
卿云摇了摇头，而后望着老村长诚恳的说道，“正好今天德叔他们也在，七叔公，我有个想法……”
等他说完，坝子里一片寂静，周围只剩下老村长吧嗒吧嗒烟斗的声音。
半响，卿德摸出了烟，散了一圈，“云娃子，这几年那些外乡人可没少打柠檬的主意。
国家也给了政策，但有一个算一个的最后都灰溜溜的走了，你可知道原因？”
卿云点了点头，“我知道。”
说罢，他又笑了起来，“可那是外乡人，我是本地人，我不会坑乡亲的。”
广全叔拍了拍他的肩膀，好笑的问着他，“那你赚什么？”
柴伯也跟着笑了起来，“本质上是我们这里的人，脑子里认为，‘我在乡里、镇上卖一块八一斤，你收购价才一块甚至八毛’。”
说罢他也摇摇头，“云娃子，运输成本太高了，损耗太大，你要是按照乡亲理想中的价格来收购，你亏的裤儿都没了。”
老村长也揶揄的望着他，“那些子水果商这几年也不是没和果农们玩过心眼。
挑起一家斗一家，想要压价。
他们成功过，不过后来被戳破了，车子都被砸了。
云娃子，我劝你不要打这个主意。
叔公知道你心是好的，想带着村里的人一起富裕。”
见卿云想要说什么，他摆了摆手，“我知道，你想让你老丈人家到这边来投资设厂。
前段时间乡上都来问过，听说这几天你老丈人家的公司都在附近考察。
听叔公一句劝，赶紧收手，除非你是做慈善。
我们这儿的人呐……”
说道这里，老村长苦笑的摇摇头。
柴伯也叹了口气，“七叔，这也不能完全怪那些果农，柠檬太难伺候了，辛苦一年下来几毛钱一斤，根本挣不到什么钱。”
写可行性报告的时候，卿云也知道，安岳此刻柠檬的亩产在800-1400斤左右。
但种植成本包括土地租金、种苗费用、肥料、农药以及种植管理等杂七杂八的服用，每亩合计在1200元左右。
水果商开出的几毛钱一斤的收购价，农民哪怕是不算人工都是亏本的。
但水果商也没办法，现在这种交通条件下，运费才是大头，他们也要恰饭。
这才是不可调和的矛盾。
在其他地方，水果商可以通过种种手段来压低收购的价格来实现利润。
这样黑心行为，其实从另外一个角度看，侧面可以推动果农们团结起来相互取暖，走上集约化的生产道路，从而压低成本，实现盈利。
说不上好坏，都是市场经济下的选择。
但这在卿云的老家，却有点行不通了。
这里的民风……太彪悍了。
水果商想使坏，得先想想自己挨得起几顿毒打。
这保护了果农的利益，却也客观上造成了安岳柠檬一片散沙的格局，只能拖到交通条件彻底好转后，情况才能缓解。
相反，秦天川认为的宗族间内斗行为，在他看来，却是小事。
没人会和钱过不去的。
穷哈哈的苦了这么久，只要自己能带着致富，就不可能有太大的反对声音。
知道症结所在的卿云，也知道该怎么劝说他们。
“七叔公、德叔、广全叔、柴伯，你们放心，我也没那个菩萨心肠做慈善，我肯定也要赚钱。
但我可以保证收购价不低于一块八一斤。”
老村长嗤笑了一声，“云娃子，这个价？来，你来说说你赚个啥？
县里乡里又不是没测算过，从这里到锦城，运费每斤都投到1块钱，加上那叫什么经销商的玩意儿，你还有啥赚的？”
卿云摇了摇头，“七叔公，如果没有中间商呢？如果产量可以再提高点，比如亩产还能提高呢？”
几个在外打工的叔伯倒是看的很透，现在农产品在产地不值钱，但在城市里的价格却不低。
原因有两点，一是因为运费，二便是供销体系的复杂导致的。
老村长虽然懂点，但也是听别人说的，“没有中间商？你仔细说说呢。”
都还没等卿云说话，卿广全便抢着说道，“七伯，你是不知道，就我们这儿的柠檬，在羊城要卖7块多一斤。”
见老村长都呆了，德叔摇摇头，“你还别说，其实很多水果都一样。
一层层的经销商叠加起来，从产地到消费者手里，价格都不知道涨了多少倍了。”
他在羊城的时候，第一次看着水果摊上标的柠檬价格，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当时认为水果摊主的心太黑了。
但仔细打听下来，也才知道水果摊主也挣不到什么钱。
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一直到后面，他在罐头厂打工的时候，听到细节才明白过来。
各个环节其实都不怎么赚钱，也就百分之二十左右的毛利，但架不住环节多啊。
罐头从工厂到消费者手里一般是工厂--代理商--批发商--零售商--消费者几大环节。
但每个大环节里面又有小环节，比如代理商有分一级代理二级代理，批发商又分一级批发，二级批发等。
实际上一个罐头从工厂到消费者手里，经过8个环节都算少的了。
最终消费者的买价，是所有环节毛利叠加起来的价格，自然会高。
这种事情，卿德等人在外面见多了，也都明白。
这也是他们为什么不愿意呆村里继续种田种菜种水果的原因。
特别是田，辛辛苦苦一年，田地里能刨多少食出来？
一亩地产值也就千把元，汗水不值钱，但刨掉成本后，一年辛苦到头一亩地也就一两百的净收入，进城看个病都看不起。
但要是云娃子说的是真的，价格可以达到1块8一斤，亩产还可以提高，那这地倒是可以种了。
抛掉成本，一亩地净收入3000元以上，几亩地下来，比打工少点不多，但可以在家把老人孩子照看着，谁特么的还愿意出去打工呢？
卿德几人呼吸都急促了起来，“云娃子，这可开不得玩笑哈！”
如果是其他人，最终消费者拿到的是什么价格，他们不管，也管不上。
但显然云娃子做这件事，就是想带着大家一起致富，要是顾忌到他们的利益卿云做成了亏本买卖，这就是坑自己侄子了。
在卿德几人的眼里，无论怎么说，卿云本质上就是一个上门女婿。
这么搞，就是在坑老丈人家里，将来日子过得下去才是怪事。
卿云闻言心里也是一阵暖意。
几个叔伯，真的是很疼他。
要是一般人，谁管你最后亏还是赚，只要他们自己的东西卖的出去，赚了钱就好。
他摇了摇头，脸色一肃，“这真不是开玩笑。以前来的水果商，都是批发商，他们到最终的用户，会经历若干环节。
而厚朴不一样，它本身是一个打通了所有产业链的集团，没有中间环节的损耗。
从我们手里收购了原果，就直接销售给了零售店铺，到消费者手里，减少了经销代销的环节。
甚至，在一些地方，厚朴自己就是零售店铺，中间环节更少了一层。”
见老村长听不明白，他干脆捡了几个石头回来在桌上比划着。
老村长恍然大悟，“这个和以前的供销社，没什么区别嘛。”
卿云诧异的看了老村长一眼，心里也是好笑。
说白了，这就和20年后的供销社-统一大市场模式是一样的，砍掉了中间环节。
不过，这是一个发展中的过程，商品流通不是那么简单的，后世看似冗余的中间环节，在特定历史条件下却是必然的存在。
卿云之所以敢这么玩，其实也是借助了厚朴集团这个庞然大物作为通路商。
否则，玩个屁，哪来那么多人手。
渠道为王才是这个时代的版本答案。
“这是一种玩法，还有一种玩法可以补充进来，通过网络来进行销售。
嗯……这个你们可以不听了，这块我找村里的年轻人来做。
德叔，我们村的年轻人也回来了？”
2003年，电商确实还是处于正起步的阶段，与之相配套的物流行业也是发展得磕磕绊绊的。
卿云很清楚，要是其他的鲜果销售来做网络销售，他完全可以洗洗睡了。
物流的价格并不是重要因素，实际上物流快递业从93年开始一直便是价格战的趋势，一年一小打，三年一大打的。
真正的影响，还是路网。
当前的物流条件下，以及华国此刻还不完善的路网，让鲜果网销看起来就是个天坑，再多的钱都赔不完。
但是……
这是柠檬。
保质期可以最长可以达到200多天的柠檬。
这才是他可以这么玩的基础。
当然，这个200天也是需要科技和狠活的。
不巧的是，卿云是个化学物理学教授，他对化学也是‘略懂’一二。
后面十几年的专利技术，在此刻的他看起来，就是白捡。
他不仅可以做到保质，还能做到保鲜。

第133章 爷爷，我叫秦缦缦
卿德闻言，甩了甩脑袋，“回来了一小部分，大部分还是呆在羊城想找点零工做。”
柴伯也跟着叹了口气，“家里的农活，他们回来也帮不上太大的忙，在羊城做点零工，紧巴巴的养活自己倒也没什么问题。”
卿云听了也是有些无奈。
而且那群年轻人，其实多多少少也读了点书上个中专什么的，不愿意回村里靠着一亩三分地刨食，也是人之常情。
一亩地的产出，就那么多，有天花板的，不是说人多就力量大。
现在又不是古时候需要争田争水。
“还是把他们叫回来把，就在家门口打工，比在外面人生地不熟的要好太多了。”
这句话，让众人都愣了起来，老村长白了他一眼，“家门口？哪儿打工？云娃子你在说笑吧？”
卿云也是一愣，随即苦笑了一声，他拍了拍额头，“怪我，我没说清楚。”
说罢，他想了想，继续开口说道，“我收过来的鲜果，只有一级果才直接对外销售，二级果及以下我不打算卖。”
柴伯听到这里，忍不住插了一嘴，“云娃子，你在搞笑咩？一级果占整个亩产里面不超过30%，你二级果那些就不要了？”
卿云摇摇头，“柴伯，听我说完嘛，剩下的果子，我准备加工制成柠檬制品，比如柠檬蜜、柠檬干、柠檬切片，甚至柠檬茶之类的。”
卿德恍然大悟，“你是准备在村里修个厂？”
老村长磕了磕烟斗，“不是在村里，在乡上。
这个我知道，前几天乡长说过，云娃子老丈人家准备在这里办个加工厂。”
“这是好事啊，要真是如此，我待会就打电话让狗娃子他们明天就坐车回来。”卿广全一听便乐了。
狗娃子就是他的儿子，这种事，不给自己儿子说给谁说？
这次发呆的换成卿云了，“不用这么急吧？等厂修好了，至少要好几个月去了。”
柴伯轻轻的给了他一个比斗，笑骂着，“你硬是进城了，就不晓得村里人谋生的法子了！”
卿云有点委屈，特么的要招工人也是至少三个月后的事情，那么早回来做什么！
柴伯见他还没明白过来，点了点桌子，“修厂不要工人啊？”
“人家要的是建筑……哦，懂了。”
卿云差点给自己一耳光。
靠着工地，卖点东西，甚至做点力工，也是好的。
老村长笑了笑，拍拍他的头，“那就立牌坊吧，到时候流水席搞得热闹点。”
卿广全凑了个趣，“七伯，要不办个宗亲会更隆重点？把整个安岳姓卿的全部召集起来。”
“还是不要吧，有人会质疑云娃子的血脉的。”
说话的是卿德，上次老村长开宗祠的时候，就有不少的反对声音，认为卿云的来历不明。
老村长没有理他们，径直转头看向了卿云，“云娃子，宗亲会，你怎么看？”
卿云摇了摇头，“算了吧，何必呢。村上认我就行了。”
谁认不认的，其实他一点都不在乎。
都特么的什么年代了，还玩宗族那一套。
搞的谁稀罕一样。
再说了，都21世纪了，有律纪国法在，未必现在还敢抬出宗法来说事不成？
年轻人谁理这个？
都是一群老头子搞来搞去的，没啥意思。
老村长也从他那不在意的表情里，也看出了他的想法，又摸了摸他的头，笑了起来，
“不是村里认不认你的问题，你满18岁了，我也给你交个底……“
卿云听到这里，站起了身，“七叔公，时间不早了，我回去了。”
老村长一口气差点梗住，一拐杖翘在他腿上，发起了怒，
“坐下！今天你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不然你也别认我这个七叔公！”
其他几个叔伯见状也不敢说什么，毕竟这老头是族长，血脉这种事情，可不敢跟他开玩笑。
卿云苦笑了一声，“何必呢？七叔公，我过的挺好的。”
老村长转身让自己的儿子卿德去把族谱取了过来，然后沉默了一会儿，
“好吧，既然你不想知道你的身世……
我就这么说吧，你就是姓卿，身上留着卿家的血脉，这一点没任何疑问。”
卿云轻笑了一声，不说什么。
啊对对对。
一群身高不足一米七的人中，蹦出他这么一个一米八几的大汉出来，让他很难说服自己。
不过……
反正你是族长，你老人家想怎么说怎么说。
他也愿意姓卿，以后进宗祠给爷爷烧香的时候方便一点。
不然，就只能在围墙外面烧。
老村长见状也是一阵苦笑，翻开族谱，指着卿云那一列，“你不用怀疑什么。
你自己想想看，为什么族谱上写你的名字时，写的是你爷爷的嗣孙，而不是养孙。
这中间的区别，你应该明白吧？”
卿云见状顿时愣了起来。
他确实是第一次见族谱。
毕竟……
这玩意儿，正经人谁看啊……
但是，他知道，嗣、祧、继、养，是有严格区分的。
其他叔伯也楞了起来。
嗣，一定只能是嫡亲侄系。
旁系不出五服称之‘继’。
出了五服或者干脆是外姓的，称之‘养’。
卿云本以为族谱上面他是养孙，这个‘嗣孙’是他完全没想到的。
老村长笑了起来，“我明确的告诉你，你确实姓卿。
而你的亲生父母……你不想知道也就算了。
坦率的说，我们也真找不到你父母了，你也可以当他们都死了。”
卿云闻言不由得白了老村长一眼，“七叔公，你这么说有啥意义……后面两句你可以不说的。”
完全是废话嘛。
他完全不想去纠结这个关系。
毕竟，重生前他都快40了。
前世他的父母在他快40了都没出现过，那还有什么意义呢？
就算是有苦衷，比如为国贡献了，去深山老林戈壁滩了，那么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何必徒增烦恼。
所以就算是听了老村长的话，他心里也没什么波澜。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选择之后就要负责。
在他眼里，他的父母就是个送货的，仅此而已。
老村长见状，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再多的事情，他也不知道，也不敢知道。
户口都可以消除，就更别说族谱了，删删改改也是正常的事情。
不过……
老村长又动手给了他一个大比斗，指着族谱卿云那一页，厉声说道，“说！这怎么办！”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望着他名字旁边的竖着写上去的唐芊影三个字，也是无语。
这都是你们这群目无法纪的老头子干的事情，关我云帝什么事！
我才满18岁而已！
都还没结婚，谁特么的让你们写上去的！
老村长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气不过又是一个巴掌给他头上拍过去，
“这闺女手上带的是你家嫡亲老祖手上的玉镯子！你应该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卿云很想梗着脖子说他懂个锤子。
也不问问他，直接就把唐芊影的名字给写上去了。
前世那个时候他才16岁，哪知道这群老法盲会干出这种事来！
卿德赶紧打着圆场，“没事的，爸，云娃子这一页是单独的，改天我重新写一张，再重新装订一下就好了。”
卿云很想说干脆不要费那个劲，先放在那儿，他那页挺空的，再加几个名字都没问题。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
这话有些欠揍了。
族谱嘛，老人家高兴就好。
……
不过是睡上一觉，卿云便把什么嗣孙，什么亲生父母全放脑后去了。
又不是有江山要继承的。
现在这情况他挺满意的，就不要往家庭伦理剧方向走了。
伸个懒腰，卿云意外的发现，那只小香猪竟然不在自己怀里。
天才刚刚亮而已。
抬眼望去，秦缦缦正在梳妆台前臭美着呢。
望着那仅着睡裙的腰臀，云帝点了点头，又点了点头。
不过他也没有主动去挑起晨战的意思。
想早起在村里装贤惠就等她装呗，女人家有的时候一些不可理喻的事情，老爷们儿就不要理会。
秦缦缦从梳妆镜里看到他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冲他笑笑。
却见卿云竟然又倒头就睡，她顿时小脸一垮，咬牙切齿冲过来对着他的PP便是一巴掌。
卿云转过头来，作势就要把她往被窝里面拖，秦缦缦小脸绯红的挣扎了起来，“快起床了，说好今天带我去给爷爷磕头然后拜见长辈的。”
卿云没好气的坐起了身，“还给爷爷磕头拜见长辈……等你化完妆，都几点了？都可以吃中午饭了。”
秦缦缦也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转眼便哼了一声，瞪了他一眼，“我化妆还不是给你涨脸面吗？”
卿云好笑的搂着她亲了一口，随即却呸呸两下，怒道，“什么味，准备毒死我啊！”
说罢他却好奇起来，“我也没见你抹粉啊，怎么一股粉底的味道。”
尝多了，他自然也就分辨的出来什么是粉底的味道，什么是面霜的味道，什么是防晒霜的味道。
秦缦缦给了他一肘，而后咯咯的笑着，“这是液质粉底，我画的是透明妆！看起来就像是没画一样。”
卿云懵了，“那画来做什么？”
秦缦缦闻言卡壳了。
什么叫无暇裸透肌肤感？
什么叫夏季晶莹剔透的清爽？
自己该怎么给这土包子解释！
卿云见她有点要急眼的模样，赶紧上前搂住，
“老婆，你长得跟个天仙一般，就要做天仙一般的事好不？
不要去祸害别人了，给我们村里那些小姑娘点活路吧。
你放心，无论你化妆不化妆，都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耳边情郎的话语让秦缦缦听得心花怒放，笑眼盈盈的给了他一个香吻后，便又坐回梳妆台前开始卸妆。
再怎么晶莹剔透、裸透肌肤，其实脸上也是不舒服的。
既然如此，那就擦点隔离加防晒就是了。
卿云又倒在了被窝里，“擦什么擦？再睡会儿吧，外面还下着雨呢。”
秦缦缦瞪了他一眼，跑过去拉着他的手，死活催着他起床，“万一一会儿就停了呢？”
卿云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怎么可能，山里的雨，这种小雨，一下就一天的的，等明天看看吧。”
秦缦缦叉着腰，一双大杏眼眯成了两条缝，“卿云同志，请不要逼我喊出那五个字来！”
卿云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一骨碌的便爬了起来。
这动作把秦缦缦乐得没了边。
她也就是吓吓他而已。
哪知这个贱人起床就起床，嘴里却念叨着，“我说吧，不能那么早让这婆娘得到身体吧，提起裤子就翻脸了。”
秦缦缦听了气得肺管子疼，啊啊啊的就上前去拼着命。
……
也许是天公作美，清晨起来原本还有点淅淅沥沥的小雨，待到两人出门的时候，却已经放了晴。
秦缦缦嘚瑟的笑着，“也许爷爷也知道今天他孙媳妇儿来看他吧，嘿嘿。”
打脸了。
卿云一阵无语，山里的天气就是这么多变，他也没办法。
提着香蜡钱纸烟花爆竹，在刘耀南他们的陪同下，两人进了山。
牌位在宗祠，坟在山里。
不过秦缦缦望着一片坟包，即使是大白天的，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紧紧的贴在卿云身边。
走了一会儿后，秦缦缦却好奇了起来，为什么有些坟有碑，有些坟却没有。
卿云笑着摇摇头，“出去后给你讲。”
没超过60岁、无后、另一半还在世的，不能立碑。
但当着死人面前说这个，有些打脸，不吉利。
秦缦缦乖巧的哦了一声，跟着卿云来到一座坟前。
这座坟的墓碑和旁边的迥然不同，墓碑上面是一个鲜红的五角星，然后是特等功臣名讳之墓几个大字。
碑文上还有他爷爷的照片和个人生平记录。
秦缦缦顿时小脸肃然了起来。
总是听说他爷爷是个特等功臣，一直没有亲见过。
其实，她很难将此刻墓碑上照片中那位和蔼的老人和特等功臣四个字画上等号，但金色碑文上的生平记录却让她不由得心生敬意。
卿云没有急着上香，规规矩矩按照风俗，先清理着周围的环境。
后边的几个保镖先是冲着墓碑敬了军礼，而后也帮忙拔着旁边的杂草。
秦缦缦在刘耀南的提点下，拿着湿帕子擦拭着墓碑。
一切就绪后，卿云点燃蜡烛后插在墓前，然后点燃三炷香插在地上。
秦缦缦跟着照做，待张志强等人一一前来上香时，她也跟着卿云在一边还着礼。
卿云嘴角一翘，待刘耀南等人退到远处后，才笑了笑，“谁教你的？”
秦缦缦闻言傲娇的hiang了一声，又觉得好像不太妥，低声说道，“来之前爸打电话给我说的。”
卿云点了点头，退了两步，跪在坟前，“爷爷……你看见了吗？我18岁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他自己红了眼眶，泪水完全没忍住决堤而出。
秦缦缦也跟着跪在他身边，却仰着小脸笑着，“卿爷爷，我叫秦缦缦，是卿云的……婆娘！”
说到这里，她都自己忍不住笑出了声。
卿云本来心里还挺伤感的，听见她这么说，也笑了，“爷爷，你孙媳妇，漂亮不？
就我高一寒假回来给你说的那个高冷千金大小姐，怎么样，我追到手了，她现在叫卿秦氏！”
……
拜祭过爷爷后，卿云带着秦缦缦提着礼物便在村里四处拜访着。
这下好了，秦缦缦在村子里彻底出了名，人人都知道中了状元的云倌儿，娶了个天仙一样的媳妇儿。
不仅长得漂亮，家里还很有钱。
那些光屁股到处玩的小朋友们却糟了秧，个个被家长撵的鸡飞狗跳。
卿云带着秦缦缦走出哪家，哪家不久之后家里便会响起娃娃琅琅的读书声或者哭泣声。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一时之间，卿家村向学的风气油然而生。
不过，此时的卿云和秦缦缦对此却不知情。
吃过午饭，卿云按照时间便来到老村长家里，和周围几个村的果农们商议着柠檬的事情。
也没费他什么功夫，毕竟收购价他承诺在那。
倒是卿广全提出了昨晚没讲到的问题，柠檬换种。
“我们现在的柠檬是当年华西医院的学生带回来的尤力克，优点是耐寒、个大，缺点是相较于香水柠檬口感和产量要差上一点。”
“香水柠檬的亩产大概是多少？”
“大概在4000多斤。”
卿云的回答让众人顿时眼睛都绿了。
尤力克柠檬亩产才1000多斤，这基本是翻了两翻的亩产。
“香水柠檬在我们这里能不能存活？”
卿云耸了耸肩膀，“我已经请人找农科院的来确认过了，我们安岳的土质，非常适合香水柠檬。
过几天会有农研所的技术员来，你们可以问问。”
4000斤，这才哪到哪？
经过种植技术的提高，再过十来年，安岳的尤力克柠檬亩产可以达到2500斤，而香水柠檬可以达到8000斤以上。
两种柠檬其实各有优劣。
香水柠檬：食用价值是鲜柠檬直接饮用，制糖渍柠檬；药用价值是化痰止咳，生津，健脾；工业价值是生产柠檬香精油。
尤力克柠檬：其果实中含多种营养成分，还含有丰富的有机酸、黄酮类、挥发油、香豆精、果胶等，对改善高血压、缓和神经、帮助消化和分解体内毒素有一定的辅助作用。
各有各的用途。
但是显然，对于卿云而言，要想工业化，香水柠檬是首选。
最简单的一点，无论是喝奶茶还是调酒，用到的柠檬都是香水柠檬。

第134章 未来的华国并不缺一个水果大王
次日上午，在德叔的牵头下，卿云和村里的果农又恳谈了一阵。
家里的坝子里，几个年轻人正局促的和刘耀南聊着天。
倒不是秦缦缦不愿意和他村里的年轻人说话，主要是他村里的规矩便是如此。
只有女主人在家的时候，客人是不能上门的，而男人说话的时候，女人也要回避。
见到卿云回来后，几人如蒙大赦的和他打着招呼。
刘耀南虽然身份是保镖，但也是厚朴集团安保部的副部长，还是退伍的老兵。
他们这群青瓜蛋子在刘耀南面前，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卿云就不一样了，都是从小玩到大的开裆裤发小。
虽然卿云后来去城里念了书，他们却读了初中就开始打工，但见面后的感情还在。
不过，此刻发生在卿云身上的巨大变化，也让他们感到有些不太自在。
状元、豪宅、白富美……
一句‘云倌儿’后，几人就尴尬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卿云见状笑了笑，招呼他们坐下，又冲楼上的秦缦缦点了点头，散过一圈烟。
世纪初的农村娃子，不会抽烟的，太少了。
他也并没有强行的拉近关系。
富易妻，贵易友。
这是绕不开的人性。
“富”可以简单理解为财富的增长。
这个事情与你的朋友是没有什么关系，只和你的合伙人有关，而你的妻，就是你最重要的合伙人之一。
如果她太蠢，处处犯错，漏洞百出，对于财富的增长会拖后腿。
“贵”可以简单理解为社会地位的上升。
这个事情和你的合伙人没关系，核心是你所处的圈子，也就是你的朋友。
如果地位上升了，你身边还是这个圈子，是没办法保住你的地位，不同圈子的价值观和认知是不同的。
无对错，有高下。
如何对待这些发小，卿云倒是觉得，能带就带，带不动，也没法。
都是命，谁也别怨。
网销柠檬，跟老村长、德叔那两代人去说，无疑是鸡同鸭讲。
其实和眼前几个发小讲，也是有点失配。
网购这种事物，在大都市里，一些年轻人尝试的很早。
比如他的二哥彭昌旭，00年便开始用招行的一网通在易趣、卓越开始了网购。
虽然交易时间很长，但那确实是通过网络完成的交易。
而小城市、乡镇的青年，接触网购，通常都在06年以后，甚至是08年。
城乡二元制造成的认知割裂，让人们仿佛活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
好在，这群发小，都是在羊城这样发达的城市里打工的。
在网吧这样的场所，通过互联网迅速的在补齐一些认知，使得他们之间的交谈，不会存在太大的偏差。
否则卿云也只有将这块业务，交给那些出自锦城四中的同学来做了。
毕竟，网销说白了，在蛮荒年代，也用不上太多的技术，更多的是话术。
也就是后世所说的文案。
“云倌儿，你的意思是，我们就像在网吧上网聊企鹅一样，去和那些买家聊天？”
卿云闻言点了点头，“建光，你理解的没错。
只是使用的工具不一样，你要用的工具不是企鹅，而是这个旺旺。”
（04年1月以前叫贸易通）
卿云指着秦缦缦拿下来的笔记本电脑，点开一个蓝色史莱姆形状的图表，给他们演示着。
此时的桃宝刚刚上线还没两个月，上面商品什么的还在以拍卖为主。
卿云很清楚，此时的临安马，犯愁的是啥。
在没有支付宝的日子里，网络交易的信用存在两难的博弈。
没有面对面的现金交易，买家和卖家天生存在信任壁垒。
不过，这样的问题，在今年10月份，便可以得到缓解。
支付宝这样的第三方担保交易服务，会在那个时候上线。
不过刚推出来的时候，没人愿意用。
临安马甚至喊出了‘你敢用我敢赔’的口号，都无济于事。
卖家并不愿意接受缴纳保证金的模式。
是经过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磨合后，支付宝才逐渐被卖家接纳。
卿云并不存在需要建立这个认知的过程，交保证金就交呗。
趁着桃宝此时缺卖家，支付宝缺典型，正是想要大力扶持的时候，自己冲过去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卿建光舔了舔嘴唇，和旁边的卿家义、秦耀庭对视了一眼，而后说道，
“云倌儿，我大致明白你的想法了。
我们几个要做的，就像是电话销售一样嘛，回答顾客的问题，引导他们下单。
我们在羊城也做过一段时间接线生的工作，只是把场合变成了网吧，这倒是不难。”
卿云摇了摇头，“不是网吧，是专门的办公室。
商品上架之后，你们就负责引导下单、传递发货、处理售后。”
见他们还是有些不明白，卿云干脆在桃宝上现场做着示范。
他买了一双高仿麦迪一代球鞋，88元。
初期的桃宝便是那么朴实无华，明明白白的告诉你，这就是高仿。
看着卿云和店小二的聊天砍价沟通过程，卿建光等人也明白了过来。
电商本身其实没什么难度，特别是蛮荒时代。
在此时的卿建光等人看来，云倌儿嘴里的‘网销’、‘电商’其实就是菜市场的网络版。
花里胡哨的名头而已。
就像后世看惯了网文的人，看待元宇宙如同‘网游之XXXX’一般。
还不知道被鄙视了一通的卿云正准备继续讲着，突然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网络销售，可你运输怎么解决？小件快递的成本，恐怕柠檬的客单价是无法承受的吧。
总不至于买你十来块钱的柠檬，得掏上30多块钱的运费吧。”
卿云耸了耸肩膀，“这你们就不懂了。你们去寄快递，最便宜的天天快递是12元起步对吧？”
卿家义想说什么，却被人拉了拉，只能默不作声。
卿云继续指点着江山，“厂家有量的优势，去和物流谈，可以把起步价谈到4元。
而且……”
他笑了起来，“圣通快递正在玩价格战，起步价砍成了2.7元一单。
首重3斤，续重2元一公斤，这样算下来运费每公斤不到1元。
我们一块八收的果，加物流成本七杂八杂的算下来顶天了3块5，卖出去8元甚至10元一斤，利润全在自己包里。”
“云倌儿，这个价格是不是高了点？我看羊城水果店也才7块多一斤。”
卿云摇摇头，“一点都不高，如果不是考虑到现在收入问题，我都想定在10元以上。”
他点燃一根烟，认真的说道，“我们网销的柠檬都是一级果，拿到市面上一对比，无论是大小、品相都是远胜其他的。”
“可你用快递怎么保鲜，又怎么保证果子在运输过程中不磕碰损坏？”
卿云闻言点了点头，“这个问题问的有深度！说明用心了的！”
他笑着转过身去，准备鼓励鼓励这位同学。
扭头却见秦天川和陈婉就这么站在自己的身后。
秦天川正黑着脸瞪着他，见他转头过来，直接一个比斗上去。
卿云尴尬的笑了笑，招呼了一声爸妈后赶紧找来凳子让他们坐下。
这声‘爸妈’让卿建光等人眼睛都木了。
他们在外面打工见过世面的，知道厚朴集团有多大。
但万万没想到，厚朴集团的董事长，华国首富，长得和老农民也没啥区别。
首富夫人，却是一副贵妇的模样，就和云倌儿家那媳妇一样，都是仙女，不过却是年纪大一点的仙女。
陈婉摆摆手，“你们聊，我去看看缦缦。”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这么多人的面前也不好意思说，你闺女现在多半躲在被窝里在补眠。
早上起的太早，那妮子中午的时候就犯困了。
秦天川笑着和几个年轻后生打过招呼，拖着长条板凳坐了下来。
卿云护着火给他点燃一支烟，然后继续说着，“爸，先说保鲜。
我观察过，现在柠檬在运输过程中，为了保鲜，通常还是采用保留一部分枝条的做法。
这样做，可以保证大概3-5天左右的时间，让果子看起来和新摘下来时没太大的区别。
随后，虽然说柠檬保质时间很长，可果皮表面会随着时间推移而逐渐失去水分，整个果子是会失去光泽。
但是，国家现在的路网条件就是如此，从产地采摘下来到消费者手里，需要至少7-10天的过程。
所以实际上这种保鲜方式，并没有太大的用处，反而由于需要保留枝条，在码放装箱环节带来了很多的不便。
我有一种方法，可以不保留枝条，保证消费者收到手里的柠檬和刚摘下来几个小时的，没什么区别。”
秦天川嗤笑了一声，“冷藏保鲜嘛，冷链运输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情。
但是小子，这个运费价格，快递公司不可能给你上冷链车的，它的成本打不住的。
咦……不对，你的利润好像确实可以覆盖住，无非是运费涨一部分。”
卿云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爸，我晓得，冷链车的成本基本要投到2.4元每公里了，运费翻翻了。
虽然说我的利润可以覆盖这块，但用不上，何必掏这个冤枉钱，我有办法。”
说罢，他扳着手指继续说着，“一种是气调保鲜包装，向有一定气体透过率的包装材料中充入一定比例的混合气体，从而达到抑制果蔬呼吸强度，防止霉变和腐烂，增强保鲜效果的作用。
但这种方法太投价了，而且也不利于码放装箱，还不如上冷链车。
第二种是化学保鲜……”
他话还没说完，脑袋上就挨了一个大巴掌。
秦天川怒目而视，“卿云，你给我记住，做食品就是做良心，你要是敢玩这些下三滥，就别怪我不客气！”
卿云觉得自己这巴掌挨的有些冤，“爸，你听我说完行不行？”
也不待秦天川说什么，他直接说着，“用5％的高锰酸钾溶液浸泡蜂窝煤燃烧后的残渣或活性炭数小时，然后将其捞出，沥去溶液，置阴暗通风处晾至半干，制成小块或小颗粒，这就是一种保鲜剂。
只不过是专门给柠檬这种有酸水果的保鲜剂而已，并不和水果直接接触，不会对人体有危害的。
但可以把柠檬的保鲜期提到……四周。”
卿云很清楚，其实还可以更高的，只不过需要多种方式并用。
现在也没必要，毕竟又不出口走海运。
四周时间，足够了，再高，需要上的科技和狠活也是成本。
秦天川听完便明白了过来，知道是自己错怪他了。
不过他也只是嘿嘿的笑了两声，并不会道歉什么的。
卿云反而觉得这样相处其实很自在。
既然要做一家人，就不要客客气气的。
老子就要有老子的模样。
……
在送走几个发小后，卿云关上大门坐回到石桌面前，给秦天川递上一杯茶，“爸，你和妈怎么来了？”
秦天川也确实口渴了，接过茶杯一饮而尽，而后乜了乜这套精美的茶具，嘀咕了一声，“这就不像是农家的家伙事。”
秦缦缦打着哈欠下了楼，刚好听见这句，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大茶缸子就是农家该用的家伙事是吧！
秦天川见状撇了撇嘴，心里知道八成也是从家里顺过来的，也只能叹了口气。
闺女胳膊肘现在就是反的！
不过……
呵呵！
老子直接把女婿当做儿子养，这不就魔法过来了吗？
卿秦氏是吧？
不就是个儿媳妇吗？
当然，这话，他也只能在心里想想，说出来就是给自己找不自在了。
“我和你妈去渝都一趟，今天就是顺路过来看看。”
这话说的，让卿云和秦缦缦都差点没憋住笑。
这路顺的……
秦天川也知道这话有些牵强了，强行扯过话题，
“既然你在考虑直接销售鲜果，为什么不考虑实体销售呢？
我知道，网销肯定是趋势，但是现在这个阶段，实体销售的体量更大啊。”
卿云也知道，哪怕是20年后，鲜果销售依然还是实体销售的天下。
但他考虑的并不是量大。
秦天川继续说着，“你现在无非担心的是销售网络的问题，其实我倒觉得，你的同学们可以利用起来。”
说罢他笑了笑，“发卡的事情倒是启发了我，站在你的角度，你的那些同学、校友，就是你天生的一级经销商。
让他们去建立下面的网络，对于一些家庭情况不是那么好的同学来说，也是一种补贴家用的法子。”
卿云摇了摇头，“爸，柠檬鲜果销售这块，我的打法是小而精。”
“小而精？”秦天川蹙起了眉头，感觉有点儿意思。
卿云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道，“这部分的销售，我打算把量给控制住，走精品路线。
所以我只要一级果，甚至后面我会升级到特级果。”
秦天川很中肯的点着头，“也是一条路，但是做不大。”
卿云嘿嘿笑着，“也没打算做大，我是用品质去引流，为加工品做品质背书。
首先要把安岳柠檬这个全国比较知名的名声，衍化成‘厚朴柠檬是安岳柠檬的精品’。
所以鲜果我绝不贱卖，而且怎么能提价怎么来。”
秦天川斜睨了他一眼，“这算盘倒是挺精的。”
说罢，他又好奇的问着，“你……柠檬这块，真不打算自己做，全部纳入到厚朴集团来？”
卿云耸了耸肩膀，“您不是教过我，抓主要矛盾嘛。
柠檬和我以后要做的完全不沾边，我何苦浪费那么多精力在上面？”
秦天川开怀的笑着，“你倒是滑头。”
这动作后面打的主意，他也明白。
这臭小子的本意就是造福乡梓，如果他自己做，是创业。
很多东西都要他自己搭建，能否成功存在一定的风险不说，后期也会耗费大量的时间精力。
还不如甩给有着丰富行业经验的厚朴来操作。
前期也是需要一定的资金投入，这臭小子才不会把他的创业本掏出来做这事。
详细的听完卿云的汇报后，秦天川闭上了眼睛思索了一会儿。
“其实吧，我觉得，按照你的操作思路，你往后端再继续走下去，品类不限于柠檬也是可行的。
甚至你可以在很快的时间里，在国内达到一个优势甚至相对垄断的高度，这未尝不是一条好的路子。”
卿云闻言笑了笑，“爸，其实我一说你就明白了，这套玩法，就是原产地直销，核心逻辑就是剔除中间商。”
秦天川微笑的颔首表示赞同，“所以，我倒是觉得，这是一条很好的创业路子。
各个环节上，基本上都没有什么致命的风险。
生产你能控制，运输外包降低了你的运营成本，销售变现也快。
哪怕你不涉及加工，只做网销，品类一多，你也可以做到很大，而且很快。
到时候再进行上下产业链的延伸，也就是厚朴的玩法。”
秦缦缦偷耳在一边听着，闻言顿时喜笑颜开。
看来，自己完全可以不用担心养不起车了。
那辆跑车到手后，秦缦缦却舍不得开了。
每个月3万多的养车费用，这不是她和卿云现在可以承担的。
卿云却笑了笑，“爸，未来的华国，并不缺一个水果大王，谁做都行。”

第135章 订婚宴？
秦天川闻言讶然失笑，“你这臭小子，骨子里看不起这样的低级产业是吧？”
卿云摇了摇头，“不是看不起。爸，这一套，这只是商业模式的创新而已。
根子里无非便是厚朴的产业逻辑上来了个‘互联网+’。”
“‘互联网+’？”
秦天川愣了一下，随即便给了他一个大比斗，一脸没好气的说到，
“你小子最大的毛病就是喜欢造些稀奇古怪的名词出来！”
话是这么说，但他细细想来，貌似也是如此。
厚朴打通产业链的做法，其实也就是在去掉中间商的环节，将所有的环节的利润归于自身。
卿云的做法只是更极端一些而已，从一开始就通过互联网抛弃了中间环节。
对此，卿云也只能笑笑。
再过N年，估计你天天嘴里也得满口互联网黑话了。
一个‘打通产业链’的词组，不过五个字。
但经过互联网黑话调节后，可以变成一个长句：
找到正确的赛道，选择正确的商业模式，分析用户痛点，击穿用户心智，串联相关生态，适度倾斜资源，赋能整体业务……
他挠了挠头，“爸，商业模式创新只能带来虚假的繁荣，它无非是变换了产品的卖法而已。
坦率地说，我个人认为，这对社会没有多大的益处。
我想做的是科技创新。”
秦天川笑着又给了他一个大比斗，“就是你所说的‘实业为盾，科技为矛’？”
卿云嘿嘿的笑着。
他知道，秦天川对‘盾’和‘矛’的地位，很是不满。
不过这怪得了谁，科技树长这副模样，华国人本质又是武德充沛，不屑于玩什么粮食战争。
秦天川沉吟了一小会儿，忽地问道，“你对电商怎么看？”
卿云不确定秦天川是不是今天看见他这个模式后，心里痒痒了。
而且……
这老贼多半并不只是想要复制他的模式。
不出他的所料，在面对他略显揶揄的目光后，秦天川坦然的笑了一下，
“或者说，厚朴来做电商怎么样？你这个模式，中间还是有一道电商平台的。
小子，既然你可以借助电商平台+物流快递来做生意，其他人也可以。
所以，我觉得电商平台可能更有搞。”
卿云顿时翻了一个白眼，果然！
秦天川出手便想来个大招。
直接把电商平台的活也给抢了。
坦率的说，秦天川来做电商平台，其实胜算不小。
甚至在厚朴集团，乃至厚朴控股的庞大资金基础上，再加上自己对电商的朴素认知，基本可以一只手指就摁死临安马。
支付宝在最初期的组合拳作用其实并不大。
前期的桃宝，在面对竞争对手时，也就只有‘烧钱’这么朴实无华的一招。
孙振义前后给了临安马8000万美元而已，而秦家此刻能动用的资金轻松过百亿。
但是呢……
把临安马走的路重新走一次？
然后惶惶不可终日？
他摇了摇头，“爸，何苦这样试探我呢？那个产业，资产太轻了，我怕到时候有钱挣，没命花。”
秦天川见他明白过来，便扔过去一支烟，“我是怕你花了眼。”
想想觉得挺没意思的。
眼前这个女婿，自己刚开始还担心他拿了状元后心浮气躁，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将精力浪费在柠檬这件事上。
所以马不停蹄的赶紧跑过来，想勒一勒缰绳。
刚刚的话，他也不过是试探试探。
当然，搂草打兔子，卿云如果有成熟的想法去做电商，他也会支持，只是后期会引导他如何向实体进行转型。
不过这臭小子稳健的思维，让他心里很没有成就感。
就像是面对秦缦缦的学习成绩一般。
作为父亲，他从来没有享受过为女儿讲题解惑的乐趣。
现在在卿云身上，也没有享受到为女婿或者半子当头棒喝指点迷津的趣味。
人生呐！
卿云嘿嘿笑着，“爸，你放心，我很清楚我想做什么。”
秦天川闻言撇了撇嘴。
他就是怕卿云太清楚自己想做什么了。
卿云的天赋和潜力，他都很清楚了。
一个心智超卓的年轻人，其固执程度也是让人很是头疼的。
面对南墙，这种人是根本不会回头的，哪怕头破血流，他们也会去撞碎它，然后沿着一条直线前进。
秦天川很清楚，想要将自己的观念通过灌输的方式传给卿云，根本不可能做到。
这臭小子，做事特么的稳如老狗，性格也坚定的可怕。
能成事，但绝不会按照他秦天川的想法成事。
还能说什么？
只能多引导，不要走上歪路。
秦天川抽了一口烟，“不过，话说回来，你觉得我们有没有必要借着柠檬这次试水生鲜网销？
就是你所说的那个什么‘互联网+’。”
卿云想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小规模的单品可以，少点品种也行，主要也就是用户尝鲜。
真要大规模普及……”
他笑着指了指自己，“等我这代人有了成熟购买力的时候，再尝试也不迟。”
一般人本科毕业工作五年，差不多也成家立业了，那时的购买力才是成熟购买力。
秦天川估摸了一下时间，而后嘶了一声，“你是说要差不多2012年左右去了？”
他觉得不至于这么晚。
按照新公布的国家路网的建设规划，大概07年年底就会完成‘五纵七横’国道主干线建设，2010年就能达到高速集疏运公路网络的全覆盖。
届时，南北的蔬果菜品就能实现真正意义的互通，东北的新鲜荠菜出现在三哑的餐桌上，而海南的山竹也会出现在龙江省人民的果盘里。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提前几年布局算是超前了两步，肯定算是先烈。
但是提前一两年布局，则是抢占先机。
卿云却顶着他疑惑的眼神，点了点头，“没错，2012年开始尝试差不多。
爸，毕竟，吃进肚子的东西，消费者更习惯看到实物才会购买。
而且，你得考虑网民发展的速度。
按年代人口来算，差不多也就是80后成为社会购买力主力军的时候，才能算得上市场具备基础了。”
前世作为一个单身汉，网销生鲜的发展，他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虽然常年混迹大学食堂，但偶尔他也会买菜自己做的。
大学，特别是新校区，对于老师而言，最难的便是买菜。
特别是在那些鸟不生蛋的地方，买菜都得开车出去好几公里，就跟进城赶集一般。
2012年，才是网销生鲜的元年。
而一直到2016年，在经历了行业大规模的退潮后，整个行业才算迈入正规。
究其原因并不在于路网的发达与否，而是消费者习惯问题。
像柠檬、榴莲、山竹、猕猴桃、车厘子这种具有地域特点的水果，倒是可以先尝试。
消费者对于这类的水果，是抱着尝鲜，甚至很多是抱着偶尔改善生活品质的想法来购买。
其他的，菜市场常见的蔬果，基本就别想了。
网销生鲜真正要发展，还得等到内卷时代的到来。
人们没时间去逛菜市场了，网销才有路走。
当然，那时可能预制菜更加的火爆。
都特么的内卷了，996成为福报的年代，年轻人谁还有空做饭啊。
吃个预制菜都算是尊重生活的仪式感了。
不过，这都是后话，卿云也觉得没法向秦天川去准确解释，只能将原因推给客户基础。
秦天川想想也是。
虽然他愿意去尝试新的模式，但是从骨子里，他也觉得，买东西还是能够看见实物比较好。
琢磨了一会儿，他拍拍卿云的肩膀，“等这里事了之后，赶紧回锦城，不要浪费时间了。
后面这里的事情，我会派人过来接手，回锦城后，我带你去开开眼界。”
说罢，摁灭了烟头，秦天川站起了身，招呼着陈婉。
卿云见状顿时愣了，“爸，你这是要走？”
饭都不吃一口的？
秦天川还没说话，门口却响起一道声音，“秦董事长，到我家吃顿中午饭再走吧。”
卿云一看，笑着迎上去，“七叔公！”
一边的秦缦缦也赶紧过去招呼着老村长。
秦天川本来还有事的，这次特意绕路过来就只是想来点点卿云而已，但听到卿云这么称呼这位老人家后，他也知道，这顿饭得吃。
都差着辈了，这种是推不掉的。
多少得给这臭小子面子。
“那我们就叨扰老叔了。”
老村长笑眯眯的走了，说是回家准备准备，让他们慢点散步过来。
秦天川伸了一个懒腰，让陈婉推迟着后面的安排，而后笑着看着卿云，
“身世弄明白了？”
卿云苦笑的点点头，“这还不如不明白。”
秦天川拍了拍他的肩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莫怪。”
卿云递过去一个秦缦缦刚洗好的桃子，“也没什么好怪的。”
一边的秦缦缦听得似懂非懂的，但看样子她也知道此刻也不好问。
改天等臭哥哥心情好了再说呗。
……
老村长让卿德和他媳妇儿等人在厨房里忙活着，自己站在门口等候着秦天川一行人。
“老人家，当不起，当不起呐！”秦天川远远的看见这一幕，赶紧疾走几步上前搀着老村长的手。
说到底，差了一辈。
老村长咧着嘴，笑着指了指卿云，“当得起！我算他血缘最近的亲戚，今天我代表卿家人迎接你这个亲家。
所以这顿饭，你真得吃才行。”
秦天川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搀着老村长进了院坝。
小院里种满了各种蔬菜和水果，农具什么的码放的整整齐齐，屋檐梁柱修缮的很好，没有任何破败之象。
这让秦天川心情很是舒畅。
勤俭持家，不废地力，是个会过活的家族。
这些细节是做不得假的。
从资料上看是一回事，始终不如自己亲眼所见来的可靠。
老村长指着坝子里摆着的两桌酒席，笑着说道，
“今天来的，都是云娃子没出五服的亲戚。”
看着桌上的碗碟数目，一边的陈婉心里不由得一酸。
五服之内的亲戚，加上她和秦天川，都坐不满两桌人，臭小子家这一房，确实凋零的有些不像话了。
不过想想也是。
从他们查到的资料显示，卿云应该是卿爷爷亲大哥的孙子。
而和老鹰打群架的时候，人就没回来，按年龄推算，卿云的父亲是独子，搞不好还是遗腹子，或者也就刚出生没多久，本房就没什么人。
见贵客上门，众人纷纷上来见礼。
卿云杵在那里很是尴尬。
老村长说话的时候，没避着他，或者说压根儿今天就是把事情给挑明，让他彻底归了宗。
老年人的执念让他觉得很是无语。
如果他是18岁，说不定会非常激动的认亲，可到底他还有着一份中年人的记忆，心里对这些早就看得很淡了。
想激动都激动不起来。
秦缦缦捅了捅他腰子，不断的给他使着眼色。
卿云心里喟然了一声。
罢了，罢了。
他可以活得很独，但秦缦缦不能。
夫家的认可，是女人下半生的底气，他不能那么自私。
卿云干脆笑嘻嘻的牵着她上前认着亲，给亲戚们打着招呼。
不过他却严守着一条底线，秉着他爷爷这一房的身份来进行招呼。
这让众人有些无可奈何，却也偏偏又能理解。
毕竟，一把屎一把尿养大他的是他爷爷。
养比生大，最为朴素不过的道理。
再说了，卿云的生父生母在哪，是不是活着都不知道，计较那么多做什么。
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
村子虽然不富裕，但是招待秦家却是用上了最高的规格。
鸡鸭鱼肉一个都不少，正经的三蒸九扣八大碗，让秦天川也动容了。
“老人家，过了。”
这已经是西蜀地区农村里最高规格的宴席了。
一般红白喜事只是9大碗，顶天了16个菜。
而20道菜，通常只有百岁寿宴才会动用。
老村长摇了摇头，“没过，一点都不过。”
他笑着看着秦缦缦和卿云两人，“云娃子能得到小缦的垂青，能得到你们家的认可同意将小缦下嫁到我们卿家，是我们家祖上冒青烟了。”
卿云闻言差点没憋住笑。
秦缦缦在桌子下面捏了捏他的手，美目流盼间轻横了他一眼。
秦天川在心里则是一阵草泥马跑了过去。
人老成精。
这老村长也是焉儿坏焉儿坏的。
直接上来就把话拿住，强调着是秦缦缦嫁给卿云，而不是入赘。
他本来一直都是在模糊化这一点，借着将来老大姓秦来个‘各自表述’的。
但是今天老村长把话抬到台面上来说，他还真没办法。
毕竟，在最初，为了哄骗卿云上船，他是没把话说死的。
不过望着对面闺女巧笑倩兮的漏风小棉袄嘴脸，他也只能把心里的小心思憋回去，笑着点点头，
“卿云和秦缦缦能走在一起，我们也深深的感受到了他们之间的真挚和深厚的感情。
这小子的品质和能力，我们也很欣赏，相信他们以后会共同经营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事已至此，还有啥好说的，总不能当场讨价还价吧。
卿云此时却主动插了一嘴，“七叔公，我给你报备一下，将来我和缦缦的第一个孩子姓秦。”
这话一出，秦天川顿时脸上挂起了笑容，而老村长却脸上一僵，浑浊的双眼立刻闪出一道精光来。
特么的！
老子好不容易拿捏住的，你小子倒好！
送一半出去？
由不得他不在意，作为族长，他考虑的是整个族群的发展。
他很清楚，他这一代快要入土了，无所谓，他儿子一代也都四五十岁了，在农村里其实也算的上是老人了。
但孙子一代还年轻。
现在社会变化的那么快，如果还呆在村里，会和外面差距越来越大的。
好不容易出了一个可以带领全族年轻人走出大山的孙辈，他对卿云比自己亲孙子卿耀庭都上心。
但是……
这要是第一个是儿子，后面的都是女儿……
这算不算带着全族去做秦家的包衣奴才？
好歹也是个全国高考状元啊！
放古代，那是配个皇帝的公主都不乐意要的。
做什么驸马？
多娶几个，开枝散叶不好吗？
此时的老村长想撤几个菜下去的心都有了。
从农村里出来的秦天川对老村长的想法很是明白，他笑着说道，
“老爷子，你放心，是嫁娶，毕竟我也只有一个女儿，也有香火要传承，卿云也是体恤缦缦，您多担待担待。”
听着明确是嫁娶后，老村长心里踏实了些，话说到这份上，再扯就没什么意义了。
转过念头想想，娶个首富女儿，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总归是他们高攀了。
秦家在这里投资建厂，看得还不是这臭小子的脸？
转过弯来的老村长笑呵呵的举起杯子，“那……今天就算他们的订婚宴？”
卿云闻言翻了一个白眼。
订婚……又没啥法律效力，这有啥意义？
除了浪费，emmm，消费，拉动内需外，没个鸟用。
小脸绯红的秦缦缦却是眼里异彩连连。
订婚，她便有了一个明确的未婚妻身份。
哼哼！
芊影大人，你拿什么跟我斗！
秦天川和陈婉对视了一眼，两人也都从对方眼里看出没什么反对的意思，于是齐齐端起了杯子。
旁边的众人也都笑呵呵的共同举杯，见证着这一刻。
“诶！七伯！我来看你来了！”门口穿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老村长的脸色顿时一变，而后苦笑的看了一眼卿云，便站起了身。
卿云艰难的吞了一口唾沫，脸上也是表情莫测。

第136章 要孝顺姐姐！
“嗯？七伯，有客人呐？”
这道声音……
秦天川表示，他耳熟。
至于那张笑吟吟的脸，他更是见过不知道多少年。
瞥了一眼卿云后，秦天川将酒杯顿在桌上，而后站起了身，脸上挂满了笑容，跟在老村长身后向着门口的来人迎去。
“唐教授……”老村长此刻有点抓瞎，话都说不利索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唐芊影的父亲，唐建政。
身后跟着的便是王秀珍和唐芊影两人。
他在心里暗暗叫着苦。
这可如何是好？
云娃子和唐家这姑娘去年还小，估计心里也不明白。
云娃子他爷爷，也是他堂兄，咽气前将老祖传下来的玉镯交给唐芊影的举动，是一个遗愿。
他作为长辈，虽然没有明说，但在这上面，其实和唐建政两口子是有默契的。
完了！完了！
要被当场戳脊梁骨了！
攀龙附凤……
想到这里，他气得狠狠的剜了旁边跟过来的卿云一眼。
“诶？天川，你怎么在这儿？小卿、缦缦，好久不见！”唐建政满脸笑意的打着招呼。
说罢，他转头疑惑的看向了老村长，“七伯，你们这是？”
老村长脸上顿时臊的慌，恨不得当场去世过去把卿云的爷爷和亲爷爷给揪过来。
让他们看看他们孙子到底干了什么破事！
刚说完订婚宴，结果……
云娃子族谱上明明白白写上的妻子一家便打上门来了。
这特么的造了什么孽啊！
秦天川哈哈大笑着，“唐大哥，秀珍姐，你们算赶上了！
今天是缦缦和小卿的订婚宴，不介意的话，坐下来喝一杯？
你和秀珍姐作为看着缦缦长大的长辈，一起来见证见证？”
此时陈婉和秦缦缦也上前来打着招呼。
秦缦缦此时恨不得亲他爸两口，这话说到她心口上了。
让秦天川等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唐建政和王秀珍相视一笑，转过头来脸上笑容更盛了，
“那就先恭喜天川你们两口子！七伯，这就不对了噻，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叫上我们？
我家芊影，好歹也是小卿的姐姐嘛，不认账了嗦？”
老村长佝偻着身体，干巴巴的笑着，嘴里说着是临时起意，赶巧了，而后赶紧让人添三副碗筷。
这下好了，两桌人，堪堪坐满。
秦缦缦听得更乐了，她的目光一直锁定在唐芊影的脸上。
但是让她很没趣的是，唐芊影的笑容始终挂在脸上，态度很温和，如同课文上的和珍君一般。
不过……能这么和平的结束，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她笑吟吟的走过去挽着唐芊影的胳膊，“芊影，怎么几天不见，你都晒黑了？”
唐芊影就像个没事人一样，“跟着我爸在三星堆现场，天天晒着，怎么可能不黑？”
望着秦缦缦白里透红，漾着水润的肌肤，她伸出手来，皱巴着小脸说道，
“你看，现在这个白玉镯子戴在我手上，显得皮肤更黑了。”
秦缦缦扑闪扑闪一双大杏眼，这话她有点听不明白。
这小贱人的模样，显然是在给自己显摆这镯子。
可……
秦缦缦虽然也不太懂什么玉器，但从质地上也看得出来，这镯子又不是什么珍宝，很普通的模样啊。
难道……
秦缦缦脸色一变。
她抓起唐芊影的胳膊，凑过去仔细看着。
镯子的样式很是古朴。
“芊影，你不会是从三星堆里刨出来的吧？”
唐芊影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你干脆直接说我是盗墓的行了吧。”
说罢，她却嘴角噙着笑意，有意无意的瞟了一眼旁边呆站着的卿云。
卿云摸了摸鼻子，赶紧上前去招呼着唐爸唐妈入席。
唐芊影嘴角翘了一下，挣脱秦缦缦的手，自顾自的往前走去，开始打着招呼。
“五婶娘，好久不见？这是龙龙啊？哇！长了好高一截！”
“三嬢，上次你不是说你总咳吗？我路上给你带了蜂蜜……”
“二伯，我还想吃你烤的红薯……嘿嘿！谢谢二伯！”
“……”
陈婉和秦天川见状一脸无语，怎么感觉唐芊影比他们闺女在这个村里还吃得开！
一边的秦缦缦也惊诧的发现，唐芊影竟然和这里所有卿云的亲戚很是熟稔。
从旁观者的角度去看，人脸上的细微表情很难作假。
别人也没必要作假。
此刻，那些亲戚脸上的笑容很是真诚，对待唐芊影完全是发自内心的喜爱。
什么婶娘、嬢嬢、伯伯的，就像看见自己女儿一般的高兴。
而面对自己的时候，这些人的笑容里却始终有着一层隔阂……甚至讨好。
看来这小贱人去年在这里没少费功夫啊！
玉镯上面，那么大的一个‘卿’字，刚刚唐芊影秀给她看的时候，她眼睛又没瞎。
这是什么意思，她很清楚。
呵呵！
传家宝是吧！
有什么好稀罕的！
今天定亲的是我，不是你！
西八！
你就抱着那个镯子哭去吧！
秦缦缦咬了咬嘴唇，心里气得不行，回到座位上在桌下狠狠的掐了一下卿云。
卿云却装萌一脸无辜的望了她一眼。
这事，绝对不能认，一定得咬死自己当时完全不知情。
本来也不知情。
在一众亲戚面前卖了一圈乖的唐芊影，笑兮兮的坐到秦缦缦的身边。
秦缦缦又给了卿云腰间软肉一下后，撒开了手，脸上挤出了笑容。
开席拖了这么长一会儿，老村长硬着头皮再次举起杯子，可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唐建政和王秀珍两口子又是相视一笑，戏谑的望着老村长。
还有脸说不？
老村长此时恨不得挖个坑就地把自己给埋了。
这特么的怎么说得出口啊！
此时，唐芊影却开了口，“七叔公，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老村长闻言，酒杯里的酒洒了一小半出来。
陈婉笑吟吟的望着唐芊影，“芊影呐，有什么话下来说吧，今天是缦缦和卿云的订婚宴。”
一边的王秀珍也是笑眼盈盈的模样，“小陈，还是等芊影说吧。
你可能不知道，这里……她才是最有资格的。”
秦天川的脖颈抽搐了一下，陈婉脸也黑了起来。
秦缦缦更是气得死命的掐着卿云。
确实，真论起亲疏来，老村长不过是卿云的族爷爷，差一点就出五服了。
甚至，今天坐在这里的亲戚，也基本都是这模样。
华国的宗族关系太过复杂。
义子和侄子谁更亲，不好说。
但义子和远房侄子谁更亲，这就没啥悬念了。
唐芊影这个干姐姐的身份太BUG了，从卿云爷爷这边算起来，她才是卿云最亲的人。
甚至，在座的很多人都清楚，在族谱上，这位扎着两个马尾辫的小女孩，却是卿云的妻子。
农村人眼里，这可比结婚证有效多了。
刚刚，卿德的儿子卿耀庭都差点直接喊出了‘影嫂子’三个字。
不过在卿耀庭眼里，缦嫂子其实也是挺好的。
云倌儿是状元，为啥不能娶两个？
农村娃就是这么朴素。
唐芊影站了起来，转身望着秦缦缦，笑眼盈盈的。
秦缦缦银牙暗咬，只是冷冷的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几秒，唐芊影的笑容更盛了，她抬起手腕，将腕上的白玉手镯举在众目之下。
随着她的动作，手镯往下滑了一小截，手腕上露出了一圈晒痕。
秦缦缦不由得轻哼了一声，眼里满是戏谑。
拿这来说事？
这镯子，她猜也能猜的到是什么来头。
但是，现在是现代法治社会，还玩古时候那一套？
管你有什么约定，通通都是不作数的。
这一声轻哼，并没有避人。
至少，她身前的唐芊影是听的明明白白。
面对这样的挑衅，唐芊影却笑着开了口，“秦缦缦，这是卿云爷爷传下来的镯子，是历代卿家长媳的配饰。”
秦天川和陈婉脸色更难看了。
老村长叹了口气，捂着额头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秦缦缦嘴角一扯，让她继续着她的表演。
唐芊影此时却是脸色一肃，“今天，我作为卿云的姐姐，当着卿云所有亲戚的面，把这镯子就交给你了。”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秦缦缦此时已经目瞪口呆，望着唐芊影说不出话来。
她……
芊影大人居然真的投降了？
唐芊影嘴角一扯，小脚丫子轻轻踢了她一下，悄声说道，“秦缦缦！你礼貌吗？”
卿云在一边差点被这句噎死过去。
秦缦缦小脸一红，赶紧站了起来。
不管这小贱人后面在玩什么把戏，但是眼前的场面上，她此时必须守礼。
唐芊影笑眯眯的将腕上的手镯褪了下来，拿在手里看了一眼，沉默了几秒，牵过秦缦缦的手，替她戴了上去。
一边的卿云眨巴眨巴眼睛，他突然觉得那未曾门面的太奶奶一定长得很富态，不然这镯子秦缦缦轻易戴不上去的。
唐芊影在桌下给了他一脚，让他也站起来，将卿云和秦缦缦的手牵在一起放在她的手上。
“今天，我的弟弟卿云，迎来了人生中的重要时刻，订婚仪式，在这个美好的日子里，我作为姐姐，感到无比的欣慰……”
唐芊影的小奶音响彻在院坝里，卿云一头黑线的低头望着这个‘干姐姐’。
他很想给她屁股一巴掌。
秦缦缦此时心里五味杂陈。
她其实刚刚已经做好端茶伺候再接手镯的准备。
她还以为至少会奚落甚至戏弄自己一番。
唐芊影站住了道理，自己受点委屈无所谓。
但让秦缦缦完全没想到的是，唐芊影竟然这么干脆的就把手镯交了出来。
此时，她也配合的演着新媳妇听着大姑子训诫的乖巧模样。
大家体面的结束纷争，以后说不定还能做好姐妹。
众人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有些滑稽。
就像是一个小朋友在主持婚礼一般。
就连唐爸唐妈此刻都差点没憋住笑。
“……希望他们相互理解、相互支持，在未来的日子里共同面对生活中的风风雨雨。
同时我也希望他们能够孝顺父母，孝顺长辈，孝顺姐姐……”
听到这里，秦缦缦忽地眉头一皱，而后死死的瞪着眼前这个‘姐姐’。
‘孝顺姐姐’？！
秦天川双目精光一闪，看向了唐建政。
唐建政只是嘴角翘翘，好整以暇的望着他，也不说话。
陈婉深吸了一口气，黑着脸冲着王秀珍点了点头。
好样的！
三人俱是明白了过来。
这特么的哪里是投降！
唐芊影是通过这种举动，用一个徒有虚名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镯子，换到了一个护身符！
本来，秦天川和陈婉还想着等俩人回锦城后，举办一个盛大的订婚仪式，藉此向着整个圈子隆重推出自己的女婿。
一是绝了那些向他们提亲的人念头，二是顺便也斩断卿云那些可能的、不可能的烂桃花。
敢突入教学楼的唐芊影，便是重中之重。
生死与共的事情，唐建政两口子都能知道，秦天川两口子没道理不知道。
隐忍下来，只是他们认为并无大碍，后面有的是法子收拾。
但今天唐家玩这么一手，简直就是以退为进。
上族谱，确实没太大的现实意义，但说穿了，订婚也是。
现代社会，讲的是法律关系。
唐芊影这姐姐的金身，此刻牢不可破，因为在面上，她是牺牲退出成全了他们。
这给出来的镯子，也是一份情，而这份情，让秦缦缦再也赶不走她了。
秦缦缦很想把手撤了，但面上的戏却不能不演下去。
三人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主持完订婚仪式的唐芊影，嘚瑟的朝着秦缦缦挑了挑眉头。
秦缦缦气得玉颈上青筋直跳，脚下死命的踩着臭哥哥的鞋子。
望着卿云讨饶的眼神，唐芊影横了他一眼，主动的撤了手，然后端起饮料杯子，说起了‘感谢诸位亲朋’的场面话，俨然男方家长的模样。
众人笑了起来，总算揭过了这尴尬的一幕。
三杯过后，秦天川望着唐建政笑了笑，“唐大哥，这可是正宗的粮食酒，要不我们换个杯子？”
他平时并不喝酒。
并不是酒量不好，而是不喜欢喝酒误事。
但今天，哪怕明知道后面还要去渝都办事，他都想把唐建政给灌桌子下面去。
不愧是学历史学考古的，太阴损了！
唐建政却呵呵一声，“不如换碗？”
他还一肚子的气呢！
明明是他家先来的好不好！
王秀珍端起酒杯，冲着陈婉笑着，“小陈，我们姐俩也好久没见了。今天喝一个？”
陈婉哂然一笑，“是啊，是好久没喝了，上次喝酒，还是缦缦她三伯家娶媳妇的时候呢。”
王秀珍闻言轻哼了一声。
‘三’字吐那么重，这是生怕她听不出来啊。
不就是订个婚吗？
我家的还上了族谱呢！
都是做爹妈的，都只有一个女儿，我们又凭什么要让？
各凭本事呗！
不过话是这么说，她却狠狠的剜了自己闺女一眼。
没出息！
此时的唐芊影却没心没肺的一边啃着腊排骨，一边朝着老村长撒着娇，要打包两条回去。
心里有愧的老村长忙不迭的点着头。
秦缦缦在一边看的牙痒痒的，悄声说道，“吃吃吃！你都快变肉球了。”
唐芊影斜睨了她一眼，同样压低了声音，“哪有？只不过是熊熊大了一号。”
秦缦缦闻言脸色都变了，桌下又掐了一下卿云的大腿。
唐芊影瞥见这一幕，放下了筷子，揶揄的看着她的手，“你信不信我让你现在去给我倒茶？”
秦缦缦顿时脸上如同便秘了一般，心不甘情不愿的把手撤了回来。
她还真不敢赌唐芊影的脾气。
此刻，至少在面上，她完全没有掀桌子的理由。
她笑眼盈盈的夹了一个鸡屁股，放在唐芊影的碗里，“来，姐姐，你不是最喜欢吃着活动肉吗？”
唐芊影呵呵一声，同样给她碗里夹了一片晶莹剔透的腊肉，“弟妹，德叔的刀工真好，你看这肥肉，都可以透光了。”
来啊！
互相伤害啊！
卿云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看了看老天爷。
左乜乜，右瞧瞧的，他伸出筷子将两人碗里的那些生化武器夹到了自己的碗里。
两女同时哼了一声，转过小脸不再言语。
那边准备干仗的父母，最终还是没有干起来。
老村长瞅准时机直接一碗酒将自己灌趴下了，开始胡言乱语起来，于是只能宾主尽欢。
唐爸唐妈借机告了辞，唐爸是来验收安岳石刻修复工作的，今天还得赶回锦城去。
秦天川嘬着牙花子，和陈婉一起陪着两人回镇上。
秦缦缦望着死皮赖脸留下来的唐芊影，很是无语。
偏偏唐芊影的理由光明正大，开宗祠立牌坊，她这个姐姐怎么能不在！
望着臭哥哥名为去送人，实际上是遁逃的身影，秦缦缦转过头来重重的哼了一声，
“你今天这玩的够阳谋啊！”
唐芊影望着她的冷脸，一脸无辜，“弟妹，你在说什么？姐姐怎么听不懂？”
秦缦缦被她气笑了。
装！
你特么的继续装！
她双手抱起了胸，“晚上睡觉的时候把耳朵捂紧了，免得心里难受。”
唐芊影扑闪扑闪一对漫画眼，扯了扯她的衣服，好心的提醒着她，
“可是……缦缦，你家那么多保镖也在院子里啊。”
秦缦缦气急败坏的转身就走。
没走几步，她的小脸上却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笑容。
哼！
芊影大人，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事物叫做手机吗？

第137章 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永远是妃子
是夜，面对主动挑衅的女帝，云帝却有点畏手畏脚。
毕竟是农家的装修，他也不知道这隔音效果如何。
秦缦缦却斜睨了他一眼，“哥哥，你是不是不行了啊？”
卿云闻言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非得杀狗是吧？”
秦缦缦一只小手在他胸口上画着圈圈，“你说呢？”
卿云有点没招了。
这不讲武德的坏婆娘道理大的吓人，偏偏他的眼珠子却挪不开。
黑色是最深的颜色，白色是最浅的颜色。
黑色代表神秘，白色代表纯洁。
白色的睡裙却以黑色作为封边，这是在清楚的告知你，纯洁的边界在哪里。
帅气台词千千万，常山子龙占一半。
卿云无奈扭头看了看窗外，仿佛看见了‘万箭齐发星火漫天夜如昼’。
嘴里咬着枕巾的秦缦缦自然生死无话。
宁死不哭，只是闷哼。
……
隔壁的唐芊影一脸黑线的望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坏我道心是吧？
呵呵！
秦缦缦啊秦缦缦，你以为我是想抢你的位置？
幼稚！
唐芊影饶有兴致的在一边听着，毕竟这关乎自己以后的幸福。
主要她也想听听真人版的，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原本她对动作片是深信不疑的，但是……
有次手欠，处于猎奇心态，她下载了一些花絮。
不看则已，一看直接破防。
原来……
不管什么电影，都是艺术的加工。
唐芊影甚至还拿出了表开始计时。
那个坏弟弟能坚持多久？
……
……
“惟公元二〇〇三年六月二十八日，农历癸未年戊午月壬申日。卿姓族人，男女老幼，谨以果品佳肴、香帛冥金之仪，致祭于始祖墓前，凭吊始祖柳公讳氏人，告慰列祖列宗曰……”
站在宗祠堂下女人群里的秦缦缦心里很是好奇，为啥始祖姓柳？
但这庄严肃穆的气氛，让她只能把问题憋在肚子里。
也找不到人问。
臭哥哥和男丁们一起站在内堂里双手举着香。
不过后面的文言文让她明白了过来，避祸改姓。
正如她家的‘秦’，这一支也是改姓而来。
也不稀奇，古代的时候为了避祸，不寒碜。
祭文无非便是告诉老祖宗，家里后生卿云不负祖宗的希望，考了个全国状元回来，现在全族齐聚一起告慰列祖列宗的在天之灵。
秦缦缦觉得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情，老村长却骈四俪六、抑扬顿挫的背着书。
太长了吧！
她想揉揉腰子的，感觉背都挺不直了。
昨晚战败的她，被教训的很惨。
瞥了一眼旁边脸色同样苍白的唐芊影，她不由得悄悄翻了个白眼。
昨晚……
芊影大人貌似过的挺愉快的哈？！
想到这里，她狠狠的剜了一眼站在宗祠内堂的那个臭哥哥一眼。
秦缦缦有点不确定，昨晚异常兴奋的卿云是不是看穿了一切，而后故意的。
祭祖过后，老村长赶紧将秦缦缦和唐芊影召进了宗祠的内堂。
祖宗规矩，祭祀的时候，女人不能上堂的。
其实以前更严。
祠堂是男人的圣地女子的禁地，女人一辈子，只有两次进入祖宗祠堂的机会。
第一次是结婚下轿，第二次就是死后入殓。
后来才慢慢变的规矩。
独生子女，总不能让人没人祭祀吧。
老村长知道，影娃子还好，曾经相处了一段时间，他很清楚唐芊影不会计较这些。
但秦缦缦……
让这个贵女在堂下和一众村妇一起呆着，不仅他非常的惶恐，其他人也觉得说不出口。
他们其实都明白，自己这个家族，在别人眼里啥也不是。
别人秦家，看重的是卿云这个人，他们这群人在别人眼里，其实和拖油瓶没什么两样。
巴不得卿云根本不认这个祖宗。
而且，时代已经变了。
年轻人现在已经越来越不把这些规矩放在眼里。
其实他们这些中老年人也觉得，有些规矩，完全没有必要存在了。
特别是大家都只有一个娃的情况下，依然坚持那些老规矩，那么就是在坐看家族的消亡。
谁能保证你生下来的就一定是男丁？
虽说现在允许农村生二胎，但保不齐还是女儿啊。
难道我生的是女儿，我家的财产就必须给侄儿？
法制教育后，大家都认为这是滑天下之大稽。
而且，想要开枝散叶，普通人是没这个财力的。
男女各自缴纳六倍乡镇年均收入的社会抚养费，自身收入高于年均收入的，超出部分额外缴纳1-2倍。
缴纳不上的，由村里均摊。
注意，是收入，不是净收入，哪家农民有这财力？
哪个村又愿意来均摊？
但这一切对堂下云娃子那媳妇儿来说，却是根本不会在意。
只要她愿意，生多少都没事，不就是钱咩……
子嗣多就是硬道理。
所以，到了最后，多半这个宗祠还是云娃子这一脉来掌控。
老村长之所以能坐上族长的位置，全是因为上任族长死后绝了香火，而老村长家第三代都有了，这眼瞅着第四代都要出来了。
但这些宗法规矩，谁也不敢第一个开口来打破。
好在秦缦缦昨天也经过她父母的‘科普’，没有让别人为难，主动的站在了堂下。
这才让他们松了口气。
不过，众人在祭祀的时候，也在不断地观察着秦缦缦的神情。
见这个小公主有点站不住了，老村长当时也是加快了速度，将所有流程尽量的快速完结。
不然，至少还得半个钟头。
秦缦缦上堂后，老村长赶紧为她解释着规矩。
望着面色忐忑的老村长和几个叔伯，秦缦缦摇摇头，俏皮的说道，
“七叔公，没事，我现在是卿秦氏，当然要守卿家老祖宗的规矩啊。”
一边的唐芊影闻言差点没憋住笑。
卿秦氏……
好有历史的厚重感！
这弟妹真有觉悟！
老村长闻言心里感叹了一声，这哪里是豪门千金，完全是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啊！
秦缦缦不知道，她这番带着俏皮的话，却赢得了在场所有叔伯的好感。
年初长娃子家那未过门的媳妇，仗着她是读过几天书的大专生，祭祖的时候死活要进内堂。
不是不讲道理，只是别人想压卿家一头，将来说话硬气。
两相对比，立见高下。
卿广全望着那边面红耳赤默不作声的卿广栋，哼了一声，心想着‘看看别人！’。
卿广栋心里也是明白，众人看他家那未过门的媳妇很是不顺眼。
他自己也看不顺眼，奈何家里那小子喜欢。
能说啥？
老村长咳嗽了一声，从灵牌案牍上取过一个红包，递给了秦缦缦。
秦缦缦连连摆手，不肯要，眼睛救助的望着一边的臭哥哥。
这个红包，显然比她家给卿云的，要薄上太多。
看那厚度，估计不过千元之数。
但是……
呆了两天，她知道农村人哪里有什么钱？
一千元，对于很多农村家庭来说，基本就是一年土地里刨出来的净收入了。
老村长家也并不富裕。
这她怎么能要。
老村长脸上又递了递，“孩子，拿着，别嫌弃，本来这是应该昨天给你，昨天喝酒误了事。”
秦缦缦又看了一眼卿云，他冲着她笑笑，示意她不必在意，收下便是。
她没法子，嘴里道着谢的收下红包，拿在手里，感觉却如千钧一般的重。
见老村长笑着让她打开，她扑闪扑闪眼睛，不该如何是好。
在她的教育里，收到红包是不能当众拆开的。
卿云摇了摇头，“这个红包不一样，这是我们村的规矩，你拆开就是了。”
秦缦缦闻言这才打开了红包。
壹仟零壹元。
“千里挑一的意思，云娃子家的，这是全村人凑的一点心意，实在对不住咱家就这个条件。”
老村长和几个叔伯很是有些不好意思，他们问过卿云，秦家那边给出来的是‘万里挑一’。
但这个胖子，他们打烂脸也凑不出来。
随着红包打开的，还有一张礼单，记录着众人的金额。
5元、10元、20元，最多也才50元，中间还有一些分角的零头。
她突然发现，此时眼前的场景，和那些乡村电视剧上的内容也差不多。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看着那边那个臭哥哥的身影，心里一阵怜惜油然而生。
也许，如果没有她，如果卿云没拿到状元，现在手里的这笔钱就是这个村子里给他凑的学费。
这都是满满的情义。
她手里捏着红包，朝着老村长和几个叔伯深深的鞠了一躬，表达着自己的感谢。
老村长捋着下颌白色的胡须笑了笑，不过瞥见一边站着的唐芊影，心里顿时有些惭愧。
他咬了咬牙，当着秦缦缦的面，从案牍上取过另外一个红包，递给了唐芊影。
唐芊影顿时便慌了。
七叔公，别害人啊！
这好不容易手镯保了平安，你老人家玩这么一出？
她偷眼看了一眼秦缦缦，见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更慌了，求助式的望着臭弟弟，让他帮忙推脱。
老村长笑了笑，“小影，你是云娃子的姐姐，云娃子在锦城读书，你没少帮衬他。
考上大学了，这也是村里人的一点心意，收下吧。”
说罢他冲着秦缦缦笑了笑，“云娃子家的，这本来……是给云娃子凑的学费，小影家这两年没少帮咱村……”
秦缦缦出言打断了他，“七叔公，我理会的到，应该的。”
唐芊影脖颈抽搐了一下。
这妇女绝对没这么好心。
此时秦缦缦冲她笑了笑，“打开啊，愣着干什么？”
呵呵！
是我太好说话了是吧？！
怎么滴？
又是一个‘千里挑一’不成？
你们村的千里挑一是不是太廉价了！
唐芊影更慌了，脸上堆满了笑容，“弟妹，不用吧，我这个和你那个不一样，不用打开的。”
正当秦缦缦敛去笑意的时候，卿云忽地开了口，“七叔公给的，姐姐你打开就是了。”
唐芊影忽地明白了什么，放下了心，笑嘻嘻的说着，“弟妹，你该不是怕我的比你多吧？”
说罢，她笑眯眯的打开红包。
唐芊影彻底松了口气。
秦缦缦也松了口气，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卿云。
这种升学红包，什么时候给不是给，偏偏这个时候在宗祠里面给！
她很清楚，她并没有误会什么，这就是七叔公和几个叔伯对唐芊影的一点心意。
原本，唐芊影才是这家人心里的‘云娃子家的’。
只不过，到底还是很尊重自己，没有凑上那个一元。
秦缦缦嘴角一扯，而后从卿云裤兜里面掏出一个一元的钢镚儿，然后牵起唐芊影的手，将这枚钢镚儿放在她的手心里。
众人见状，齐齐的呆住了。
唐芊影目光呆滞的望着她，眼神里尽是一个个大大的问号。
卿云心里翻了个白眼。
呦吼？
这难道是要替为夫纳妾的节奏不成？
秦缦缦笑眯眯的望着眼前的‘大姑子’，
“现在我也算这个村的人呐，自然也要有我的一点心意。”
她点了点唐芊影手里的硬币，眼里满是戏谑，“我是千里挑一的媳妇，你是千里挑一的姐姐。”
说罢，秦缦缦转身望着老村长等人笑盈盈的说道，“七叔公，各位叔伯，是这个理，对吧？”
老村长闻言，顿时老脸一红，赶紧和众人一般捣蒜般的点着头。
他们纷纷表示这个道理没错，云娃子家的当家媳妇处置的好！
他亲孙子卿耀庭在后面看着眼前这一幕，差点乐出声来。
一群老头居然还想敢在秦缦缦这种豪门千金大小姐玩小心思？
在外面打工，他钱没怎么挣着，但天天泡网吧，见识倒是增加了不少。
秦家那一门四杰的故事，又不算什么隐秘，福布斯排行榜常年霸榜的存在，人人都想去挖掘背后的故事。
所以，对于秦家，他算是很了解的。
至少清楚，别人家的身家都不是几位数可以概括的，那是十二位数！
自己这堂哥完全是捡了大便宜了，你们居然还想在她面前玩这个？
兼祧两房香火是吧？
简直就是老寿星上吊。
不过……好像也没错哈。
他爷爷也确实算得上老寿星。
……
站在远处，看着鞭炮齐鸣、舞狮表演中被缓缓拉起来的‘状元牌坊’，刚刚达成了‘制霸宗祠’成就的秦缦缦，觉得有些不够气派。
“你说，以后把这牌坊换成大理石的怎么样？”
唐芊影闻言，耸了耸肩膀，“我这个姐姐没意见，卿秦氏你自己做主就是了。”
秦缦缦笑了笑，也不管远处的热闹，转过身来一双大杏眼定定的望着自己这最好的闺蜜。
唐芊影被她看得心里有些发毛，小嘴里蹦出了一句，“你瞅啥？”
秦缦缦又沉默了一会儿，举起手腕，将镯子亮了出来，“芊影，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唐爸唐妈的饭桌上的举动，让秦缦缦很清楚，唐家的意思已经摆在了明面上，就是不顾颜面的争到底。
但结合唐芊影让出镯子的行动，在她看来，就显得太莫名其妙了。
既然你唐家是这个态度，那何必将镯子让出来呢？
大家撕破脸完事。
唐芊影敛去了脸上的嬉笑，一双漫画眼淡然的回望着她，“就是你看到的意思，我是姐姐。”
秦缦缦呵呵一声，“你觉得我会相信吗？你不像是会放弃的人。”
唐芊影莫名其妙的打量了她一眼，“我说过我放弃了吗？”
秦缦缦嘶了一声，不确定的问道，“你说的姐姐是啥？”
小贱人，你该不会是想做我的姐姐吧？
秦缦缦顿时炸了毛，双眸怒视着眼前这个小萝莉。
唐芊影冲着她翻了一个白眼，“请尊重自己的智商。”
秦缦缦气结，胸口快速的起伏着。
要不是动手打不赢这怪力小萝莉，她都想揍人了。
唐芊影怅然的望了远处正胸前戴着红花正接受乡镇表彰的卿云一眼，淡然的笑着，
“你比我更适合站在他的身边。”
秦缦缦懵了。
这是啥意思？
她觉得这比数学都烧脑了。
她很想大骂一句，‘既然你都认为我更适合站在他的身边，为什么还要这么死皮赖脸的黏着不放？’
送完镯子就赶紧走啊！
半响，秦缦缦从嘴里挤出几个字，“唐芊影，你到底什么意思！”
唐芊影转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弟妹，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永远是妃子。”
秦缦缦闻言脸色一变，她咬着嘴唇很想大骂一句不要脸。
唐芊影戏谑的望着她，“当初……你不是说过，他不会放我走的。”
秦缦缦翻了一个白眼，她很想说一句，‘当初你也说过绝不做不知廉耻的小三’的。
还妃子？
这么牛皮糖的黏着，不就是想捡漏吗？
她突然想起那句‘本宫不死，尔等永远为妃！’了。
不过想想又觉得也不妥。
妃个毛线！
有多远死多远！
唐芊影此时却表情莫测的望着她，“我们都还年轻，且走着吧。”
手指绕着自己胸前的辫子，她扬起下巴点了点远处的那道身影，
“三个月前，你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你想过他会是状元吗？”
秦缦缦闻言一怔。
三个月前……
怎么感觉都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那时的自己……
她的嘴角翘了起来。
那时的自己，还只是想着谈一场祭奠青春的浪漫恋爱。
唐芊影饶有兴致的看着秦缦缦变化的表情，笑了起来，“他未来能走多远，你想过吗？”
此时的卿云，正在台上做着感言报告，感谢天地，感谢恩师，感谢父老乡亲，感谢这山这水的养育……
声音不大，但台下的所有人都在认真的听着。
随着他的话语，不时的爆发出一阵笑声或者掌声出来。
眼前这个少年的身影，和前段时间在学校里进行‘元首的演讲’的形象，在秦缦缦的眼前重叠在了一起。
她沉默良久，直到视野里那个臭男人的身影越来越近时，叹了口气，“那就……且走着瞧！”
……
卷末语
唠两句。
今天就一章。
到今天，《潜龙在渊》这卷就算完毕了。
前面两卷结束了校园生活，闯过了高考副本，新的一卷《乳虎啸谷》会正式开启云帝的商业传奇。
至于身世问题，我个人觉得就到这里为止了吧，没必要再继续下去。
既然是乳虎啸谷，自然不会立刻出现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财的爽事。
作为商界的新兵，小云子还得在夹缝中求生存。
前期多学一点技巧，猥琐发育，动作慢一点，中期耐力相持，后期才能气吞山河如虎。
新的地区副本在这一卷中后期也会展开，而新的女主也将在这一卷中登场，敬请期待。
嗯嗯，顺便说句，预祝大家六一儿童节快乐~！
呃……再顺带说句，群里很多书友都知道，本来老柳是准备今天、明天请假的。
但想想如果留一章到6月去发，好像不太厚道，干脆今天就不请假了。
假期改到6月1号、2号。
爆更了40多天，我也有些累，休息休息脑子，趁着假期陪陪孩子、家人。
6月我大概会更新45章左右，大概前期少一点，后期多一点，整体数量比45章应该是只多不少，但实话实说，多也多不到哪儿去。
这一卷的内容涉及过往很多的事情，有些事情我也确实记不住了，需要查阅资料，或者对当年的一些亲历者打个电话问问，所以在保证质量的情况下，速度肯定会慢下来。
ok，就到这里。
PS：提前求个月初保底月票？

第1章 成功人士都喜欢骗小孩
“企业兴盛或衰落，股市繁荣或崩溃，战争与经济萧条，一切其实都是周而复始的，但它们却总是在人们措手不及的时候来临。”
在粤东省羊城市内缓缓排行的车内，秦天川如是对卿云感慨着。
结束乡里事宜后，卿云便开始跟着秦天川拜访着各路大佬。
在锦城的订婚宴上浅浅的见上一面西蜀省内大佬后，秦天川便带着他出了蜀。
第一站，羊城。
拜访黎宁。
一位体操奥运冠军出身的成功企业家。
黎宁，人名即品牌名，现在也是公司名，主营体育用品。
“小卿，黎宁，你也应该听说过，你说这种命名方式有什么好处？”
面对秦天川的问题，卿云沉吟了一会儿，而后答道，
“可以最大限度将黎宁自身体操王子的名声导入到品牌里面，
从而建立个性化和独特的品牌形象，与其他企业区分开来。
甚至现在看来，我认为二者是相互成就的。”
答案自然是谙熟于胸，但是缓缓再回答，会给人一种沉稳的感觉。
经过前世社会上的摸爬滚打，这些已经刻在了骨子里了。
秦天川悄悄的翻了一个白眼，这便宜女婿，稳如老狗的性格让他哭笑不得。
就像是在面对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岁数的中年人一般。
不过，答案嘛……
他并不太满意，但卿云不懂也是正常的。
“还有一点更深层次的，你没看到。
在我们国家开始发展市场经济的过程当中，其实像厚朴这样白手起家的大型企业很少。
毕竟在特定的历史条件下，很多事情得有个身份才能做。
大多数人就是依赖于以前的国有企业，挂靠在国有企业的下面开始起家。
背靠大树好乘凉嘛，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幻想集团，它最初就是挂靠在华科院下面。
壮大后，再通过管理层收购的方式实现产权明晰。
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从96年开始，国家便开始实行国退民进的战略。
到现在，国有企业的户数锐减了40%，其中有些企业做不起走，自然消失了。
但是，有相当大的一部分企业是改变了产权属性，不再是国有企业。”
说到这里，他冲着卿云挤了挤眼睛，“你可能不知道，其实黎宁最开始是一家国企。”
卿云闻言愣了一下，他表示，这确实是他知识盲区了，求知若渴的望着便宜老丈人。
秦天川却恶趣味的跳过了这个环节，“黎宁将自己的名字作为品牌名，其实是有高人在指点。
从一开始便是将黎宁这个创始人和品牌乃至公司绑定在一起，他便是品牌，便是公司。
这样做的好处是在产权不明晰的年代，最大化的避免自己被人扫出局。”
“扫出局？”卿云愣了。
不过随即他便反应了过来。
他忽然想起，雅虎在战投阿狸时，中间便有一个条款，雅虎承诺保证临安马管理权N年不动摇。
原来如此。
怪不得后来国家入主后，临安马依然是头牌人物。
临安马=阿狸，阿狸=临安马。
将个人与公司牢牢的绑定住。
秦天川看他样子也知道他懂了，便不再多谈这块，
“黎宁，他的总部96年便迁到燕京去了，但最重要的生产基地还是羊城。
今天我们来这里，就是看看生产运营状况。”
卿云撇了撇嘴，“爸，你这看的出来啥？黎宁又不是小公司。
像这种体量的公司，从一个厂区能看的出来多少毛病？”
秦天川闻言不以为忤，甚至他还有点高兴，能有自己独立的思考，才是最重要的。
他笑了起来，“其实还是能看出不少的东西的，从细节入手，可以管中窥豹。
比如说安全问题，像黎宁这种生产企业，一把火就可以让他们损失惨重；
清洁问题，比如生产线上的一个烟头，就可以直接反应公司的管理能力。
再如工厂大门货车的进出数、仓库门前的车辆辄痕、员工的伙食着装……”
卿云顿时觉得不明觉厉。
这些确实是以前他从未接触过的。
前世，秦天川对他的培养，其实还是高举高打的那套。
就算是从基层做起，也是从期货部这样的办公室做起。
秦天川看着他这副模样，却又冲着他挑了挑眉头，
“逗你玩的，其实真正的原因是因为我是做实业起家的，看厂区，我习惯了。”
说罢，他无良的笑了起来。
卿云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
……
“秦大哥！欢迎！欢迎！”
让卿云有些恍然的是，他没想到自家便宜老丈人的江湖地位这么高。
不过想想也就释然了。
黎宁的名声虽然在华国可以直接等于国家英雄，但是在商业场上，比起秦天川而言还是要逊色太多。
此刻，他们前来黎宁公司，并非是秦天川所说的拜访商界大佬。
而是作为黎宁公司股票的潜在投资人，前来考察和听取汇报。
黎宁公司计划于明年在明珠港上市，邀请厚朴集团成为其上市的‘基石投资人’。
其实明确提出‘基石投资者’是2005年。
不过，2005年以前，在国内的企业在明珠港上市，需要有资本提前认购股票进行信用背书。
民间通常将这部分提前参与投资的资本称为‘基石投资人’，后期书面化为‘基石投资者’。
基石投资人一般有主权基金、国际机构投资者、战投企业、大亨富豪四种类型。
民营企业，最好的基石投资人便是秦天川这样跨领域、不谋求公司经营、互相帮衬的大亨富豪。
黎宁带着秦天川在厂区里一边逛着，一边介绍着此时的经营状况。
卿云默默地跟在后面，听着大佬间的对话。
这次出来，秦天川让他‘只听只看不言不语’。
黎宁此时形象和电视上看到的体操王子，完全便是两个模样。
但唯一不变的是那锋锐的眼神。
“今年的瘟病影响还是蛮严重的，不过我们还是有信心完成年初制定10亿营收目标……”
“小黎，是不是太乐观了点？我记得上次我们所说的存货问题，你们貌似还没解决。”秦天川拿起生产线边上一只鞋子察看着。
黎宁的前期扩张是迅速而野蛮的，第一代职业经理人陈一红在将黎宁带到了国内第一的高度后，也留下了大批库存。
60万件的积压库存，基本等于黎宁一个季度的销售额。
“秦总，服装行业都面临库存积压的问题，这是行业不可避免的痼疾。”说话的是黎宁第二代职业经理人章志勇。
在一边陪同的他笑着继续说道，“所有的服装类公司都是大批发模式。
品牌商不控制零售渠道。整个行业面临的都是“品牌+大批发”模式带来的困难。”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他明白，章志勇其实是在诟病以前陈一红时代的销售策略：
只要批发出去、票一开完，对黎宁这个品牌商而言就已经形成了销售额。
而其实最终的销售情况，品牌商并不掌握，或者说，掌握的并不及时。
所以什么好卖，什么不好卖，品牌商得到的反馈时间相对滞后，再加上经销商的退货，积压库存就这么出来了。
秦天川来了兴趣，“那不对吧，上次你们还在说积压库存挤占了你们的资金，现在融资还没到位的情况下，经济状况又大受影响，你们这10个亿的营收是怎么来的？”
章志勇继续赔笑着。
他也没法不赔笑。
面前的是投资人爸爸，他是职业经理人，黎宁让他陪着就是来负责赔笑的。
“秦总，我们今年对渠道进行了重建，第一，我们大规模的开设了直营店，建立直营渠道。
第二，下沉了经销渠道，在三到五线城市新开了不少的门店，也消化了很大一部分积压库存。”
秦天川点了点头，这就说的通了。
品牌商建立直营渠道，考验的是职业人士的管控能力。
“小黎，看来你坚持走职业化经理人负责经营公司的思路，还是对的。”
黎宁笑了笑，“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这也是我在燕大读书的时候学到的。”
后面的卿云闻言心里冷笑了一声，怪不得你后面要阵痛十年。
原来是读书读残了。
那群学经济学的，能教出企业家？
华国社会的教化思路是“老师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到了单位就听领导的”。
这种官大一级压死人的科层体系既不利于创新思维，人的责任感也会弱很多。
什么时候打折促销?
库存应该控制到多少?
基本上职业经理人还是要靠老板来决策。
公司出现问题时，职业经理人都看头儿怎么样，看创始人有什么办法。
或者体现为，我明明看到这些问题了，我也不说，我看创始人会怎么办。
本质上的原因是华国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职业经理人。
华国的职业经理人如果达不到董事会设定的目标，他可能要跟你谈理由、谈很多问题。
在国外则是末位淘汰制，做不好别废话，你特么的下课。
而且还不是老板炒职业经理人，达不到目标职业经理人自己就提出来走人。
这个无法跟国际接轨，因为欧美的企业基本上没什么创始人了，公司现在必须用职业经理人。
在华国，还没到那个阶段，大部分公司的创始人都在世。
再过30年还差不多。
一行人又逛到了公司荣誉室，望着墙上的公司发展历程展示，秦天川指着卿云开了口。
“小黎，我这次带他出来，就是给他开开眼界，你找个人给他介绍一下你们公司的历史呗。”
黎宁有些恍然，门口迎接会面的时候，秦天川还专门介绍过他女婿，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秦大哥，我看剩下的都是财务法务团队的交流，要不我们就不参加了，先在这里聊聊，然后去我办公室喝点茶？”
黎宁是体操运动员出身，但不代表运动员就是他身上唯一的标签。
事实上，此时他已经是一个有着10来年企业经营经历的企业家，他很清楚，什么才是主要的。
待闲杂人等离去后，黎宁走到墙上发展历程最初的时候，忽地笑了起来。
“别看这上面是1990年，其实最初还要早两年。”
此时卿云发现黎宁的目光变得温和了许多，像是带着点缅怀的意味。
“小卿，我最后一次比赛你见过没？”
卿云老实的点着头，“我在电视上看过纪录片。”
那是88年汉城奥运会，黎宁从偶像巅峰跌落的时刻。
在关键的吊环比赛中他意外失手摔了下来，与金牌擦肩而过，这成为华国奥运代表团最让人失望的事件。
接受不了的国人，纷纷咒骂起这往日的英雄。
黎宁淡淡的说道，“比赛前我是王子，是英雄，不能失败的英雄，所以，输掉比赛后我就不再成为国家的英雄。
回国的时候，再也没有鲜花和掌声，也没有媒体的追逐。
那时，只有一个人在通道尽头等着我，就是健丽宝的董事长李金伟。”
卿云闻言一愣，托前世发达网络的福，他知道李金伟在初期非常扶持黎宁，但完全没想到，两人的私交会那么好。
那时，正是全国痛骂黎宁的时候，李金伟竟然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去接机？
黎宁拍着墙上的企业LOGO，“恐怕你们都不知道，我最初是想创办一所体操学校的。”
卿云有点侧目，这个想法……
多少有点创意。
在这个学而优则……的年代，搞一所体操学校……
也是挺有想法的。
“当时李大哥劝我说，‘你搞体育，不能光靠别人赞助，为什么不可以自己做出一个体育企业来？’
在加入了健丽宝集团半年后，我向他提出，想办一家体育服装厂。
当时我们的赞助商都是国外的，我想所有的国家队队员能穿上自己国家企业生产的衣服。”
卿云闻言狠狠地抠了抠脚趾，这还用劝？
这说法和要钓鱼，自己干脆去生产鱼竿有什么区别？
说的花里胡哨的，其实就是想挣钱而已嘛。
不过成功人士都喜欢这么骗小孩，他也没有办法，只能露出对其崇高愿景的钦佩眼光。
秦天川看着卿云的脚部动作，嘴角扯了扯，而后悄然露出一丝笑意。
没被忽悠瘸就好。
“当时李大哥就陪着我到处游说找投资方，他说，‘如果能够引入外来的资金，就不要全部用健丽宝的钱’。”
听到这里，秦天川插了一嘴，“我想，在当时，也许老李总就已经察觉到产权不清的后遗症了吧。”
黎宁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现在想来，确实如此。”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结合之前车上的对话，他好像明白秦天川为什么今天非要带他来的原因了。
其实，按照之前的计划，他此刻应该在华亭，和秦缦缦一起跟着陈婉看房子。
秦天川这是在用鲜活的实体实例告诉他，产权明晰的重要性。
这课得认真听。
但是此时的黎宁，显然还沉浸在刚刚开始创业时候的回忆中。
“当时这个公司还不叫黎宁公司，叫中新健丽宝运动服装公司。
由健丽宝、我个人还有狮城一家企业共同设立，有外资、有个人，这避免了健丽宝的国有股一股独大。
我在创业上的第一战，便是效仿李大哥当时赞助洛杉矶奥运会国家队饮料。
那会儿，正是亚运会要召开的时候，我用250万元从耐克手上抢下了火炬接力传递活动的承办权。
90年8月7号，在世界屋脊的那个高原上，我作为运动员代表，穿着雪白的‘黎宁牌’运动服，从达娃央宗手里接过圣火火种，也就是这一天，‘黎宁牌’正式诞生了。
整个亚运圣火传递过程里，有2.3亿人直接参与，25亿人从新闻媒体知道了健丽宝和‘黎宁牌’。
开头的几年，公司发展的很顺利，每年的营收都以至少100%的速度进行增长。”
在一边聆听的卿云，心里也在畅想着那个激情年代。
当初健丽宝被选为奥运代表团首选饮料时，这个饮料的LOGO都还没设计出来。
黎宁特么的什么都没有，就敢直接砸钱拿下这种活动承办权的事情，也就那个年代可以办到了。
当然，不可否认，也是健丽宝和体操王子的双重名人效应使然。
是不是国家觉得欠体操王子一个体面的结束，于是补到了商人黎宁的身上，也未尝可知。
那会儿做生意，是真简单。
但后果也是真严重。
“大概93年年底，我遇到了刘纪鹏，燕京专门做股改的专家。
他当时为我们进行初步诊断的时候就说，健丽宝运动服装公司的产权不清将对今后的发展带来致命的负面反应。
也是他当时的力主清退国有资本，才有了今天的黎宁集团”。
黎宁想起李金伟的遭遇，很是唏嘘。
当时他试探性的提出清退时，李金伟没有任何反对，非常大度的完全支持他自立门户。
健丽宝集团对服装公司历次投入的1600万元，由黎宁分三次用现金进行了偿还，甚至没有提出补偿增值部分的要求。
李金伟对黎宁确实是做到了仁至义尽，这样的举动完全是“扶上马，送一程”的典范。

第2章 初见大法师
“当初老李总……”
黎宁的回忆被突然闯进来的秘书给打断了。
“董事长，不好了！老李总他病危了！”
还在忆当年年少的黎宁闻言顿时恢复了锋利的眼神，“说清楚！”
“有几个记者去病房里采访老李总，谈起现在健丽宝的现状时，老李总的脑溢血又复发了。”
跑的气喘吁吁的秘书此时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知道，这位曾经的体操王子，和‘老李总’情同父子。
黎宁深呼吸了两次，脸上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秦大哥，今天对不住了……”
秦天川摆了摆手，“来都来了，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黎宁也不废话，赶紧招呼车辆出门。
……
ICU外，黎宁红着眼眶拍了拍李金伟儿子李建东的肩膀，“东子，想开点，你爸的功过自有后人评述，那些人不配。”
李建东擦了擦眼泪，“我爸现在的情况，真的是死了比活着好。”
黎宁摇了摇头，劝他赶紧去安慰着他母亲。
这话不好接，现在他也不再是以前那个敢怒吼裁判的体操王子，而是一个成熟的企业家。
ICU外面的人，可不止他们几个人，记者、巡捕、纪律、衙门的人都有。
因为此时里面躺着的，是健丽宝的创始人，李金伟。
一束花放在门口表表心意后，秦天川并没有急着带着卿云离开。
翁婿俩坐在远处的长椅上，他顺带着给卿云讲述着李金伟的一生功过。
“其实，老李总的少年经历和你差不多，他是孤儿院长大的，不过他没有你成绩那么好。
10岁时，他就开始打零工了，接水管、修电，在刷厂里当最小的学徒工，他样样都做。
因为篮球打得不错，逐渐小有名气，参加了不少小比赛，有幸被县体委的领导给看中了，进入到了县体委工作。
后来，30多岁才被派到酒厂做了一个小组长。
那时他就带着几个年轻小伙子，背着几十斤重的米酒，来到到羊城附近的酒楼，一家挨着一家的上门推销。
短短一个多月，他就掌握了酒厂运行的各个环节、流程。
有一段时间，酒厂的订单一落千丈，老李总因为表现出色，临危受命出任了副厂长，接下产品研发、销售的重任。
……”
在后面，便是东方魔水的魔幻起步史。
尽管卿云在前世通过报刊杂志网络也了解过相关的经历，但听着秦天川这个与李金伟同时代企业家的评述，也是如痴如醉。
在那边的黎宁此时也走过来坐下，加入了其中。
ICU又进不去，只能在外面干等着，闲着也是闲着，他干脆为卿云补充着当时的细节。
“老李总可以说是把广告效应用到了极致。第六届全运会上，在新建成的天河体育中心大到墙壁小到痰盂、垃圾桶，都铺天盖地的盖上了健丽宝的广告。
最夸张的是闭幕式上当天的入口处，所有的工作人员都被要求穿着清一色印有健丽宝标志的运动服装。
他们还向入场的8万名观众，每人赠送一听健丽宝饮料。
当时我放眼整个运动场，星星点点全是健丽宝的饮料罐闪光，那简直是成了一个橙红色的海洋。
而这一切，老李总当初只是花了200多万的冠名费。”
卿云笑了，“黎总，这招和您当初亚运会圣火传递时挺像的。”
黎宁想笑，又觉得这个场合他笑会受人把柄，堪堪忍住后才摇摇头，“我就是学老李总的。”
秦天川接着说道，“老李总的创业经历固然让人感到热血澎湃。
但是让我最佩服的是，老李总在这种发展形势下，依然保持着清醒的头脑。
健丽宝的崛起意味着国产饮料市场春天的到来，它极大的激发了人们的想象力。
一群极富野心的创业家纷纷涌入了饮料食品领域，像什么大力神、娃哈哈、乐百氏、飞龙、三株，都是这个年代慢慢发展起来的。”
黎宁手捂着脸颊，挡住别人的视线，偷笑了一下，“秦大哥，说起这个，我就想起当时的太阳神。
当初怀汉新拿着健丽宝的易拉罐对设计人员说，‘这是国内最好的饮料，你就按他的样子来设计。’”
卿云差点没忍住笑，这特么的太简单粗暴了。
果然，高端的商业竞争总是那么朴实无华，干脆就是照抄。
李金伟做的是开颅血肿清除术，ICU观察24小时才能转入普通病房。
黎宁对李金伟一直都是自持子侄辈，需要守在医院。
不过ICU病房也进不去，秦天川干脆邀他下楼走走。
主要几人坐在一起，很拉记者的镜头。
当地的官员看着秦天川这尊财神爷在，也时不时的过来打着招呼。
“老李总在广告上的研究，确实在那个时代是独步国内的，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当初在中枢电视台打广告的那句‘您想身体好，请喝健丽宝！’”
秦天川闻言也笑了起来，“你可能不知道，我和钟庆后钟总闲聊时，他说他当时推出娃哈哈儿童营养，那句‘喝了娃哈哈，吃饭就是香’，整个灵感都是从老李总这儿偷过去的。”
黎宁嘿嘿一笑，“我们问钟总，他还不承认。”
秦天川哈哈大笑着，“这种事，怎么可能会承认。”
黎宁从小卖部拿了三瓶健丽宝，递给两人。
见卿云拉开拉环第一时间看拉环盖上字时，黎宁笑了，
“这个创意，就是老李总想出来的。
我记得好像就是90年还是91年搞的拉环有奖，只要拉到印有特别图案的拉环，就可以获得5万块钱的奖金。
这个活动一直搞到94年，在全国获得了意外的成功，直接带动健丽宝的营收从3个亿涨到18个亿。”
卿云挠了挠头发，看着拉环有些嫌弃，“这玩意儿前两年都还在我们村附近流行过，不过都是骗子诈骗用的。
他们坐在长途汽车上，突然惊呼自己拉到了一罐儿5万元巨奖的健丽宝，然后转卖给那些贪小便宜的乘客。”
其实他心里想得更多是疯狂石头里的那一幕，现在看来挺写实的。
秦天川也是摇摇头，这种事情看起来非常的愚蠢，但每天都在华国的乡村里上演着。
黎宁却偷偷的瞧了一眼卿云，他完全没想到厚朴集团董事长的女婿竟然来自农村。
让他更没想到的是，秦天川竟然如此尽力的栽培着女婿。
这完全是当儿子养啊。
不过想想也明白了过来，他心里微微一动，一边听着秦天川教导卿云，一边悄然的发着短信。
“在那个年代，健丽宝站在了国内保健品饮料的最顶端。
财富效应是巨大的，所以大量的企业家涌入了这个行业里。
保健品生产企业数量短短两年就从近百家增到了3000家，整个行业年销售额四年间增加了12倍。
保健品产业成为全国发展最快的黄金之地。”
秦天川看了一眼黎宁，而后说道，“作为国内第一饮料品牌，健丽宝的定位是游走在保健品与饮料之间，受到了行业快速的巨大冲击。”
黎宁闻言摆了摆手，“秦大哥，不用那么客气，不用美化，实话实说就是了。”
说罢他抿了抿嘴唇，干脆自己讲了起来，“虽然我是做服装的。
但我在那段时间一直是健丽宝的代言人，也在健丽宝挂的职，我对那段历史非常的清楚。
也就是94年开始，健丽宝在整个市场上面四处受敌。
后起两年的太阳神把营业额做到了10多个亿，而他们那种前卫新锐的品牌形象，已经有了超越健丽宝的势头。
在主要城市市场，跨国公司和品牌形象比较好的太阳神广州乐百氏掠取了大块的市场份额。
在城镇市场，儿童营养液转入营养液的娃哈哈，凭借其强大的渠道让健丽宝在竞争中非常吃力。
而健丽宝一向支持不败的保健概念，却被更加大胆的飞龙和三株抢去了风头。”
秦天川点了点头，正色的说道，“刚刚我们说过健丽宝的起家，是广告的营销致胜。
那么随后他面临的也就是广告上面的竞争，或者明确的说是无序竞争。
老李总在广告上面的是技近乎道的境界，而他的对手则全是不讲道理的虚假宣传。
比如飞龙推出的产品是延生护宝液，说对男女肾虚有治疗效果。
它不像健丽宝这样讲究营销技巧和品牌形象，而是一味的以广告轰炸为唯一手段。
其广告不投则已，一头便是整版套红，并且连续数同时跟进电视、电台，广告密度之高前所未见。
这种毫无投放技巧和艺术效果可言的密集型广告轰炸，能够营造出一种让人窒息的炙热氛围，在感性气质很重的城镇市场上，居然非常奏效。
这家企业的当家人江伟不盖厂房、不置资产，连办公大楼也不改建，坚持‘广告-市场-效益’的营销循环战略。
就这三板斧让健丽宝苦不堪言。”
黎宁想起当初的情况也是一肚子的气，“飞龙都还算好的了。广告只是产品效果上夸张了。三株才叫一个无耻。”
说罢，他摇了摇头，“其实你要说三株是家坏企业，也说不过去，他的经营思路，在我看来，我反而还很欣赏。
他的创始人叫吴炳星，他以农村包围城市的思想作为战略依据，精心设计了农村市场的4级营销体系，采用层层渗透的方式，保证三株口服液在城镇乡村得以广泛的铺货。
让人不耻的是，为了达到促销目的，他的营销人员无所不用其极。
任意夸大产品的功能，将三株口服液宣传成一个无病不可医治的神药。
同时他们还极为大胆的推行‘让专家说话，请患者见证’的模式。
一方面是以编造消费者实证，另一方面首创了专家义诊的推销方式。
每年在各地举办许多场所谓的义诊咨询活动，其目的就是断定患者有病且必须服用三株口服液。”
卿云差点一句我艹出口。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这模式，后世简直屡见不鲜，原来首创来自这里。
人才呐！
秦天川不自觉的拍了一下掌，“所以，老李总当时真的是人间清醒，没有跟这波虚假宣传的风。”
黎宁却挠了挠头，“当时差点跟了三株的风！
也是消费者实证的那条路，广告都拍出来了。
老李总把广告放在公司电视上，反复看了一晚上，第二天他通红着眼珠子要求销毁这段广告。
他说，做人，不能没有底线。”
秦天川接着点评着，“那段时间，健丽宝被打的很惨，年营收连续两年下滑了30%左右。
但我们现在回过头去看，整个饮料市场经历了大概3年的营销乱世，健丽宝并没有深陷其中。
它没有跟着太阳神大打广告战，其广告投放一直很有节制，并且始终以体育运动作为投放主轴，以小投入大效应的新闻公关策划为特色。
它也没有跟着飞龙、三株走上任意夸大功能，欺骗消费者的歧路。
所以在98年的全国的保健品信用总崩塌的时候，健丽宝并没有受到波及，反而走向了一条多元化扩张的道路。
一直到2001年，整个公司现金状况良好，资本运作始终处在力所能及的范畴之内进行。”
说罢，他望着卿云缓缓的说着，“上个世纪90年代中后期的保健品饮料市场，坦率的说是一个没有道德底线的行业乱世。
这里充满了诱惑，到处流行着利弊驱逐良币的商业游戏，对秩序和品牌的建设往往意味着被攻击低效益，甚至遭到淘汰。
我们现在回过头去看，在这个乱世中最后只有两个幸存者，一个是娃哈哈的钟庆后，他在95年急流勇退的全面撤出了保健品市场。
另一个便是拒绝了诱惑的老李总。
在这波浪潮中，老李总展现了卓越的经营定力和善良的人性光辉，于是也收获了巨大的回报。
待会回去，你去搜集搜集刚刚黎总提到的那些失败者的资料，去仔细研究他们因何短期的成功而又快速的失败。”
就在卿云点点头要说话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咦？这不是我们的体操王子吗？哦！饲料大王也在啊？哎呀！幸会啊幸会！”
卿云跟着秦天川、黎宁转身过来，差点没憋住笑。
这个时代其他的商业大佬，照片和人他不太能对得上，但是这位，他太熟悉了。
甚至可以说，经历过这个年代的人，基本都认识这位出了名的‘法师’。
从‘特异神童’到‘‘密宗大师’再到‘资本巨鳄’，最后便为‘通缉人员’。
把大树叶含在嘴里变成小树叶、头顶书本能读书、用意念拨表等等特异功能他都能表演的出来。
放在后面十来年，在街上估计会被大爷大妈打的亲妈都不认识。
但是在上个世纪的特殊年代里，张海却凭着这些事迹享受着众人的顶礼膜拜。
此时的张海不过28岁，但卿云也看的出来，这个人已经飘的不行了，走路都不用脚的。
别人乘坐的叫作辇，四个人抬的那种。
敢用‘饲料大王’来称呼秦天川的，当前放眼华国，也只有法师张海一位了。
怪不得可以在短短两年时间里将如日中天的健丽宝折腾到差点破产清算。
面对张海的搭讪，黎宁只是淡淡地说道，“我是一个有着10多年企业经营史的企业家，请不要再把我看做一个明星偶像。”
而秦天川则点燃了一支烟，嘴里说了一句‘什么玩意儿！’
这句话的声音并不小，张海听了就想发怒。
抬着辇的四个信徒对着秦天川怒目而视，从肩头上放下辇就想上来替‘大法师’出气。
秦天川的安保头子李国栋见状，带着几个人往前踏了一步。
这些保镖都是退下来的老兵，而且很多都是在南边蹂躏过猴子的悍卒，身上的气势自然不是几个狂信徒所能比拟的。
张海见状也只好认怂，毕竟打起来，他这个‘大法师’一点法力没有也说不过去。
“世人欺我，谤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我当如何处之?”
四个信徒双手合十，“此境况自忍之，避之，让之，退之，敬而远之，当静心自处之。”
卿云闻言倒吸了一口冷气，眨巴眨巴眼睛，琢磨着如果上前去扇他一耳光，会有啥后果。
张海满意的点了点头，对着刚刚还算和他好好说话的黎宁笑道，
“不知道老李总现在状况，怎么样了？手术还成功吗？”
黎宁虽然很不齿此人入住健丽宝后的种种恶行，但见是问病情，还是回了他一句，
“手术很成功，现在还在ICU观察，医生说问题不算太大，命是保住了，只是后面可能会有一些后遗症。”
脑溢血这种事情，全看命。
命好屁事没有，吸收吸收就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命差一点的，直接走了，其实倒也干脆。
最怕的是损害了功能区，半死不活的苟活着。
张海唏嘘的点了点头，“命保住了就好，其他的后面再说吧。”
说罢，他指了指后面辇座上的花，“要不黎总帮我带上去一下？
我就不上去了，我上去了，某些人可能今天晚上都睡不着觉的。”

第3章 悔创巨兽？
黎宁想了想，还是从张海手里接过了花。
确实如此。
那些回绝了创始人团队以4.5亿元一次性付款购买健丽宝全部股份，而同意张海用分期以3.38亿总价购买了健丽宝75%股权的人，此时面对健丽宝的困境，情何以堪？
而且，更让他们情何以堪的是，为了补救那次转让的合理性，他们让ICU里的那位老人，背上了一口口的锅。
涉嫌犯罪，自然尘埃落定，没人敢同情一个犯罪分子。
张海坐上了辇座，忽地玩味的笑了笑，“黎总，那些记者是我安排的。”
黎宁闻言顿时火冒三丈，冲着张海破口大骂着。
张海讥讽的笑着，“黎总，相信我，没有一个人，包括老李总本人，希望他的身体好起来。”
黎宁闻言却松开了握紧的拳头，肩膀颓然的垮了下去。
此时，李金伟已经在医院里住了一年半了，估计余生也出不了这个医院。
张海轻笑了一声，淡淡的说道，“老李总那种英雄，不应该躺在病床上窝囊的死去，你们救他，其实是在害他。”
这句话让卿云心里如遭雷殛。
他想起李金伟去世时一副没有署名的挽联：
一瓶魔水，廿年豪情，从来中原无敌手；
半腹委屈，十年沉默，不向人间叹是非。
……
回酒店的车上，卿云望着窗外默不作声。
黎宁的发家史对他的启发其实很小。
106块金牌和14次世界体操冠军值得人们尊重，但作为企业家，黎宁显然没有其运动生涯那么成功。
甚至他能成功转型，90%以上的功劳应该归功于将他‘扶上马，送一程’的李金伟。
老李总，才是那个激情时代的英雄。
他一举成就了‘健丽宝’和‘黎宁’两个品牌，在外资包围下市场里杀出了一条民族品牌的血路。
“没有李金伟，就没有健丽宝。”
这是一个铁板钉钉的事实。
这不是时无英雄竟让竖子成名。
不是历史的必然性与偶然性的统一。
想想当时李金伟面临的对手都是些谁，便能清楚，健丽宝只成于其一人之功。
但是，健丽宝究竟是谁的？
它应该属于谁？
卿云觉得老李总在这上面有些傻了，他应该学习段勇平一样从大霸王急流勇退去开创自己的传奇。
不然也不会落到后面哪怕是中风了，嘴角流着口水，还得被人抬到厂区去安抚曾经的员工和经销商团队的地步。
然后就像一只抹布一样，用上两天又被关回了医院。
卿云此时已经很清楚，旁边这便宜老丈人为什么要带自己来这的原因了。
从村里回到锦城，他和秦天川深谈了一次自己未来的打算。
一个秦天川都用‘宏伟’两字来形容的计划。
但这个便宜老丈人并没有急着点评或者反驳他，而是说带着他来见见世面。
望着窗外的霓虹，卿云苦笑了一下，看来，计划是得修正修正了。
自己当初的想法，太过理想主义。
看着臭小子嘴边的那抹苦笑，秦天川的嘴角也翘了起来。
不过，他并没有就此开始点评着卿云的那个计划，而是问起了其他的事。
火候还没到。
“张海，今天你也见着了，这个人，你怎么看？”
说罢，他闭上眼睛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或者说，健丽宝，你怎么看？
当地衙门联系我，想让我收购张海的股份。”
卿云沉吟了片刻，“张海主导下的健丽宝，败亡已成定局。
积重难返的健丽宝，没有收购价值。”
他嘴角扯了扯，“爸，毕竟现在张海持有健丽宝的股份是绝对控股。
也就是说健丽宝现在是张海的。
其他人绕开主人来谈收购，让我觉得，这个地方不适合做生意。”
秦天川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晚上回去写个健丽宝的分析报告出来。”
卿云点了点头，他也希望能够印证自己的看法。
而后，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开了口，“爸，老李总的悲剧，能否避免？”
他总觉得让这样的人杰躺在医院过完一生，是一件非常残酷的事。
秦天川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这是完全不可避免的，现在就是一个死局，你别打他主意了。”
卿云挠了挠头，心里觉得很是可惜。
这种老江湖，挖来当个顾问，完全是镇海神针般的人物。
秦天川好笑的瞪了他一眼，“你驾驭不住的，老李总你不了解，他就不是一个甘愿居于人下的人。”
说罢，他双手交叉放在脑后，正色的说道，“小子，收起你的心思来。
给老子在脑海里记住了。
我们这个国家的根本属性决定了，面对国家，民营资本只有始终坚持合作而不竞争、补充而不替代、附属而不僭越的立场，才能进退自如，持续发展。
明晰产权，牢记自己产权的定位和边界，千万不要越位。”
卿云深吸了一口气，而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
那边的黎宁望着手上卿云的个人资料，嘴角翘了起来，“没想到还是个全国高考状元。”
一边的章志勇摸了摸下巴，“黎总，要不要请他来做我们的代言人？”
黎宁没有说话，只是望着眼前的卿云的照片发着呆。
章志勇见状继续说道，“抛开秦董事长女婿的身份不谈，其实卿云的形象，和我们的青少年休闲品牌很符合。
又是全国高考状元，而且我看厚朴乳业刚推出的广告短片，在西蜀那边，市面上反响很好，听说他们正在计划推向全国。
其实我们的青少年休闲品牌，在购买人群上，很大程度上和牛奶是一致的。
都是青少年作为使用者，付款者则是中老年。
我觉得这个年轻人的形象是非常受中老年人欢迎的那种。
而青少年在慕强的心理下，对卿云这个非典型性状元也不排斥。
特别是……”
说到这里，章志勇突然笑了起来，打开带来的笔记本电脑，指着电脑上的几张图片，
“这是天之涯论坛里面的，据说是当时拍广告现场流出的照片，其实很多女人都很喜欢这种图片。”
黎宁干脆登录论坛看了起来，那些腐女的评论让他都忍不住笑意。
貌似，对销量促进的作用应该不会小。
不过想了想，他还是否定了这个意见，但也没说死，“再看看，看看厚朴乳业的广告在全国的反响。”
章志勇闻言点了点头。
地区影响力不等于全国影响力，毕竟乳业存在地域性，而黎宁的服饰却是全国品牌。
……
京珠高速上，拿着卿云的‘作业’，秦天川悄声招呼着李国栋把空调调高一度。
至于盖上毯子这种事，他觉得太矫情了。
也没必要，这臭小子身子骨壮的跟牛似的。
想到这里，秦天川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将注意力放在‘作业’上面，他反倒是找回了以前做老师的感觉。
做老师，最大的成就有两个。
第一，朽木生花。
第二，得天下之英才而教之。
卿云的这份作业，让秦天川嘴角渐渐地翘了起来。
作业对张海的评价，完全可以概括为八个字：步步臭棋，暴殄天物。
其实想想也是，拿到健丽宝这个公司后，这位大法师魔幻般的放弃了‘健丽宝’这个品牌，新创了一个年轻化的‘第五季’品牌。
这还不够，张海还进一步的解散了整个健丽宝营销团队。
卿云差点就在作业上面直接写，‘不知道他买健丽宝这个公司来做什么’。
只能说法师的思维，凡人难以理解。
‘华国饮料市场本来就高手如云，竞争十分激烈，出招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机警的对手抓住机会，一击而溃。张海连出六大臭招，败亡已成定局。
但不可否认的是，在当前资本市场一片哀鸿之时，以李友、张海为代表的资本玩家展开的逆周期并购思路是可以借鉴的……’
看着作业最后的归纳总结，秦天川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过当卿云醒过来的时候，他却一脸淡然的将‘作业’扔了回去，“再想想，不要急着交。”
卿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好吧，你是老丈人，该你厉害。
“爸，我们这是去哪？”
这个作业，他几乎是熬了一个通宵，快五点才睡，七点半就被叫了起来，自然上车倒头就睡。
“海珠市，拜访一个你现在这个行业曾经的风云人物。”
秦天川没有说名字，反而卖起了关子。
卿云闻言眼珠子一转，“琻山？雷君？”
琻山在华国，当年可是计算机软件业黄埔军校的存在。
小米集团创始人雷君、猎豹移动CEO傅盛、暴风集团CEO冯鑫、蓝港互动创始人王峰、哔哩哔哩CEO陈睿、平安好医生CEO王涛、琻山云董事会主席邹涛、琻山办公董事章庆元、西山居副总裁郭炜炜、CSDN创始人蒋涛等一系列响当当的人物都是出自琻山，或者和琻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话音未落，他便自己摇了摇头，“曾经的风云人物……琻山裘博君！”
裘博君，世纪之交所有程序员顶礼膜拜的对象！
对于华国的软件业来说，他就是一个站在天际的神！
秦天川愣了一下，摸了摸下巴，“你要是觉得有必要，我倒是可以去约约裘博君和雷君，就是费点事，我和他们不熟。”
卿云听了这话也是懵了。
珠海除了这两位，还有谁是IT业的？
秦天川笑而不语。
直到卿云走进一间办公室，这个谜底才被揭开。
望着正在和秦天川握手寒暄的石玉柱，卿云顿时很是哭笑不得。
这特么的算IT业人士？
这算保健品……
靠！应该算广告业人士吧！
他咬了咬牙，仔细想想，石玉柱还真特么的算是IT业人士。
还特么的和幻想智柳、琻山裘博君等人算是初代IT业大佬。
毕竟，这货起家的时候，是个正经的程序猿。
第一桶金，乃至巨兽集团的初期，都是在IT界混饭吃的。
和黎宁公司时一样，秦天川并没有急着说卿云的事，而是和石玉柱聊着名生银行的事情。
石玉柱和秦天川一样，都是名生银行的十二位发起人之一。
甚至石玉柱承担了名生银行早期费用的三分之一。
但是，在正式出资的环节时，巨兽危机爆发，石玉柱没钱了。
他的出资份额由万铜冯伦持有，冯伦在2000年准备上市的时候，为了明确主业，又卖回给了他。
不过，让卿云一直都很好奇的是，作为名生银行的创始人，秦天川和石玉柱为什么从未找名生银行实际要过一分钱的贷款。
特别是石玉柱，从来都是无贷款经营，哪怕是巨兽危机最困难的时刻，他也没向银行进行过贷款申请。
坐在一边的卿云很是好奇的打量着这位商界传奇人物。
股权分置这种事，此时还早，还有两年才会正式实施。
而且，貌似两人聊的也不是那么愉快，争执比较多。
所以，这两个大佬的谈话，他并不感兴趣。
他感兴趣的是石玉柱这个人。
断开历史的延续，回到上世纪90年代，他是全国年轻人无可争议的偶像。
石玉柱的办公室很大，卿云目测了一番，大概有300多个平方。
这一点，貌似华国老一代企业家都是如此，喜欢大办公室和高楼层的组合。
曾经在秦天川办公室体验过那种‘一览众山小’感觉的卿云，其实也喜欢这调调。
但是，石玉柱的办公室却和秦天川他们不同，厚厚的遮光布挡住了所有的窗外风景，明明此时是上午，却给人一种已经到了晚上一般的感觉。
“这是我女婿，我这次带他来是……”
一番介绍后，石玉柱却开口让秦天川出去。
这让卿云有点懵。
不过让他更懵的是，秦天川却不以为忤，笑着起了身，让他留下，
“我对他那套不是很认同，但你可以听听。”
石玉柱轻哼了一声，“巧了，我对你那套也不认同。麻溜点，不要耽误我时间，你女婿留这里，下午你来领人。”
卿云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起身将便宜老丈人送到门口。
大佬之间都是这么说话的吗？
面对他的不解，秦天川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了声音，“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失败者的经验，他是最合适的讲师。”
说罢，他又补充了一句，“这人不太懂人情世故，一些话不要放在心上。”
关上门来的卿云，转过身来到办公桌前。
坐回老板椅的石玉柱只是招呼了一句，让他坐沙发上等一会儿，然后手里不停地在键盘上敲击着。
卿云悄悄撇了撇嘴。
不过看着键盘上挥舞的手指，卿云觉得石玉柱这才有点初代程序猿的风采。
“喷不死你！艹！跟老子比键证！”
这句话让卿云差点咬了舌头。
特么的……
初代键盘侠的风采？
他觉得秦天川说的‘不太懂人情世故’说的太保守了，应该直接说情商低下比较合适。
貌似喷赢了的石玉柱，端着茶杯神清气爽的来到沙发前坐下。
定定的看了卿云一会儿，他忽地开了口，“其实我对你爸那套不是不认同，而是我走不了他的路，干脆否定。”
正在沏茶的卿云手一抖，有点憋不住笑。
石玉柱自己也笑了起来，“我比较善于找心理平衡。”
卿云直接竖起大拇指，“石叔，高见！我也认为，做不到的事情，就别努力去做了，就像石头一样，到哪里都不会发光。”
石玉柱愣了一下，而后哈哈大笑起来。
半响，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昨天，坐在你现在这个位置上的有两兄妹，一个叫智林，一个叫智青，他们爸叫智柳。”
卿云闻言一怔。
‘世界不能没有幻想’的幻想集团掌舵人智柳……
石玉柱点燃一根烟示意卿云要抽自己拿，而后哼了一声，
“你们这些二代，都把老子当经验宝宝了，不过那俩兄妹聊了几句，我就让他们滚蛋了。”
卿云这盘是真没忍住笑。
石玉柱苦笑着摇摇头，而后望着卿云饶有兴致的说道，“其实从你一进来，我就在观察你。”
见卿云愣了一下，他指了指办公桌上电脑，“我不像你爸那种老头，我爱上网，我知道你是今年的全国高考状元。”
说罢，他又指了指自己，冲着卿云挤了挤眉头，“我和他们不一样，我当年也是县状元，当然……和你这个全国状元是比不上的。”
卿云这才恍然了，石玉柱，之江大学数学系高材生，而后仅用三年时间，于鹏程大学取得计算机硕士、博士学位才开始创业。
这本身，说明了他的天赋。
卿云明白，石玉柱在说，他和他一样，都是读书人。
望着卿云稚嫩的脸庞，石玉柱叹了口气，“其实……我现在很后悔。”
“后悔什么？”
前世作为一个教授，卿云很懂。
听课就要有听课的自觉，老师上课开始忆当年讲故事的时候，做好捧哏的活，期末不容易挂科。
成功之后，要开始悔创阿狸……哦不，悔创巨兽集团了是吧？
“老子真的很后悔，当年没有继续学数学……”

第4章 巨兽之殇
石玉柱双手交叉放在脑后，望着天花板继续缓缓说道，“其实，我本来应该是个受人尊敬的大学教授的。”
卿云闻言当着他的面翻了一个白眼，“石叔，我觉得你这是在骗小孩子。”
后世也没看你和章朝阳一般去上课啊。
石玉柱乜了他一眼，“你是小孩子吗？我只是在可惜你的天赋。”
记者的报道很是详细。
和普通人了解的石玉柱不同，其实他有一个爱好。
就是每年高考题出来了，他会认认真真的做一次，看看自己能考多少分。
然后和那些省状元比较比较。
看看那些省状元和自己的差距有多大。
是的，他对他当年只考了县状元，很是不服气。
就凭他的智商，要是他当年有城市娃娃那样的条件，全国状元如探囊取物一般。
今年，他试了试，难度不小，但他也能考680多分。
所以，看到卿云那个分数后，他服气了。
作为在那个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时代杀出来的学生，石玉柱认为自己很清楚卿云的天赋。
卿云双手一摊，“石叔，你既然知道我的情况，就应该很清楚，我要娶秦家的女儿，当个教授可不行。”
石玉柱斜睨了他一眼，“老秦闺女确实漂亮，但你也不嫌饭软。”
卿云笑了一下，“我胃不好，就好一口软的。再说了，她确实漂亮啊。”
石玉柱闻言不由得摆了摆脑袋，“你和我见过的那些二代，确实不一样。”
卿云摇摇头，“当然不一样，我会是一代，别拿我和那些人比。”
石玉柱揶揄的看了他一眼，“怎么？看不起那些人？觉得人家赢在了起跑线？”
卿云一脸无奈的耸了耸肩膀，，“石叔，是没法比较。那些人不是赢在了起跑线上，而是直接生在了终点。”
“小伙子有点消极啊？”
“呵！”卿云撇了撇嘴，“这叫认清自我，不在一个赛道上不用去羡慕别的人。”
石玉柱点了点头，“从你一开始进来，我就发觉你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指了指卿云的眼睛，“我在你的眼里没有看到崇拜或者愤怒。”
卿云愣了一下，不觉有些好笑，“我应该崇拜你？石叔，愤怒，就更说不上了。”
特么的，太自大了吧！
石玉柱却摇了摇头，“92年的时候，一家媒体对全国十大城市的万名青年做了一次问卷调查。
其中一个问题是，‘写出你最崇拜的青年人物’。
第一名，比尔盖茨。
第二名……”
石玉柱自得的指了指自己，“就是我。”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石叔，92年……我才6岁，刚刚上小学……”
又是一个沉浸在过去辉煌的人物呐！
10年后，你在大街上拦着一位20岁上下的青年，问他，谁是石玉柱，恐怕知道的人不足十分之一。
石玉柱白了他一眼，无奈的说着，“跟你说话的时候，真没感觉你现在才18岁……”
卿云嘿嘿的笑着，“这是夸奖？”
“不，是说你长得老。”石玉柱摇了摇手指，继续说着，
“有人说，我的失败，是农门知识青年冲浪市场经济最惨烈的悲喜剧。
说我给所有从农村出来的学生造成了极大的心理伤害。”
卿云叹了口气，“石叔，有没有人说你太自大了点？”
石玉柱淡淡的说道，“记住，这是我的第一个教训，自大。我的这个毛病，也是巨兽集团覆灭的最大原因。”
卿云见他拉回了主题，赶紧认真听着。
“都知道我的第一桶金是来自于M-6401桌面排版印刷软件，但里面有个小故事，没人知道。”
石玉柱点燃一支烟，也不抽，就夹在手指之间，任凭它燃烧着，
“那时，我刚刚辞职来到鹏城，兜里面只有4605元，这里面3100元是借的。
我到《计算机世界》的杂志社，想登一个广告，来推销我的软件，
杂志社报价8400元，我没那么多钱，我就给广告部的人包了一个红包，要求先发广告两周后付款。”
卿云到没有在意红包的事情。
人情世故嘛。
他关注的是另一个点，“石叔，你当时难道没有想过，如果你失败了呢？
或者广告效果没那么快显现出来呢？”
石玉柱双手一摊，“我想过，这种情况下，我顶天了付一半的钱，然后就逃之夭夭。
等以后挣了钱，再来还债。”
还债？
这句话别人说了，卿云只当耳边风，不过说话的是石玉柱，那就另当别论了。
这位，才是《真还传》第一人。
巨兽集团当年欠下的债，他全后来一笔笔连本金带利息全部还清了。
让卿云在意的是，“其实，你想告诉我，第一桶金，你在赌命？”
石玉柱笑了，他没想到面前这个孩子竟然一眼便看穿了本质。
“是的，我当时就是在赌命。
不过我赌赢了。
7天时间，我便收到了11000块，广告费付清了。
两个月时间，我赚了10万，这就是我的第一桶金。”
说罢，他定定的看着卿云，“这10万，我又一股脑全部投进了广告里。
4个月后，我成为了百万富翁。”
这时，他手里的香烟燃烬了，将烟蒂扔进了烟缸，
“好日子过了没多久，裘博君的WPS借助方振的品牌和渠道横空出世。
这款产品方方面面都胜过了我的M-6401。
我又只能赌命了，否则刚打下来的市场就会拱手让人。
我把自己关进了学校里，除了一个星期下一次楼买方便面，我在电脑面前待了整整150个日日夜夜。
我研发出了M-6402文字处理软件。”
说罢，他笑了笑起来，“你说好笑不好笑，当我走出学校，回家的时候，我家里所有的东西都被搬空了，我老婆孩子都不在了。”
卿云闻言有些默然。
他明白，石玉柱其实是在说，创业者是没有资格谈恋爱，甚至结婚的。
顾不上，完全顾不上。
石玉柱乜了乜他的模样，也没管他听没听进去，也就这小子看起来顺眼，其他人他都不会说这事。
“显然，我又赌赢了，缩小了与WPS的差距，或者说互有胜负，这样在市场上还能竞争竞争。
于是我有了资本将巨兽汉卡继续往下研发，随后就是众所周知的成功了。”
说到这里，史玉柱沉默了片刻，“我再给你讲个小故事。
M6401刚开发出来的时候，我的老师，他很器重我。
专门在鹏城大学里面给我成立了电脑部，交给我来承包，每个月象征性的给个一千元管理费就行了。
那时，他给我介绍了三个学生来帮我，大家都是同门师兄弟。
过了不久，也就是我身家刚破百万的时候，一个同学给我说，‘我们每个人都应该有股份，大家应该将赚到的钱分掉’。
你说可笑不可笑？软件是我开发的，启动资金是我出的，渠道也是我找的，我给他们每个人8%的股份，他们嫌少。
后来闹僵了，我直接把电脑砸了，让他们滚蛋。
我们国家的人合作精神完全谈不上的，一旦有了股份，他们就会和你斗，造成公司的结构不稳定。
所以，我再也不搞什么股份制了。后来不管是巨兽还是老白金，母公司一定是归我个人所有，下面的子公司，我才会考虑只控股。
我只给我的高管高薪水和奖金，哪怕就是给比他们应该得到的股份分红还要高点都行。
我们国家死在内斗上的企业太多太多了，比如搞VCD的爱多，其实就是创始人创立的时候，分了太多的股份出去，最后公司都变得不是自己的了。
很多人说我傻，包括报纸上电视上那些专家，说我在巨兽的失败，一大主因是不懂的公司治理结构。
但是小卿，我告诉你，这个模式才是正确的。
从此之后，我的公司再也没有了内斗。”
说罢，他定定的看着卿云，“你是从农村出来的，我们的经历其实很像，当然，我比你要幸福一点，这我承认。
但本质上，我们都是从小地方来到大都市进行闯荡，我们原生环境的人际圈子对我们的发展带不来任何益处。
所以，我们会本能的相信，或者说想要和周围的同学报团取暖。
但是，人心隔肚皮，我讲这个故事，就是想要告诉你，不要太相信所谓的同学情、室友情了。
甚至不要太相信……算了，这话你自己悟吧。”
卿云点了点头，“石叔，谢了。”
石玉柱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打电话叫进来两个盒饭。
普普通通一荤一素的盒饭，和农民工吃的没有什么不同。
当然，石玉柱的吃相也和农民工没什么区别。
“有什么问题赶紧问，别耽误我打游戏。”
这句话让卿云很是哭笑不得，通过老白金翻身后，还完债的石玉柱就是个天天沉迷网游的富贵闲人。
不过也是，一个老白金，一个黑金搭档，这货吃一辈子都没事。
给老年人送礼，送这两个，总归是挑不出什么毛病的。
他想了想，还是问起了一个心中的疑惑，
“石叔，抛开前面需要赌命的阶段，其实你的经营一直都是很稳健的。
为什么你当年会想着把巨兽大厦修那么高？完全没必要嘛。”
石玉柱闻言嗤笑了一声，“我特么的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盖什么巨兽大厦！”
说罢，他没好气的把筷子一扔，“我当时只打算修个研发基地的。
衙门给了我地，算是半卖半送，算下来才125元一平米。
后来一个领导来巨兽视察，到工地参观的时候，给我说，你这地方的位置挺好的，为什么不盖的更高一点？”
“于是，你便动心了？”卿云挑了挑眉头。
石玉柱白了他一眼，“哪是我动心了，是当地的那些子人动心了。于是研发基地变成了巨兽大厦，38楼。”
说罢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我当时在海珠的员工都才四五百人，38楼？就算一人一间独立办公室也用不上。
“那为什么？”卿云也有点呆了，这确实……太反智了。
石玉柱揶揄的看了他一眼，“你们锦城的税务局在哪？”
卿云恍然大悟。
要节约，所以要租房办公。
好吧，可以理解了。
这倒是正常的，衙门乱修楼肯定是不行的。
石玉柱脸上如同吃了苍蝇一般的难受，“后来华亭说要盖全国最高的楼，于是这楼就从38层变成了54层。
过了没多久，羊城又新出了规划，要搞一栋63层的摩天大厦。
有人就建议我应该为海珠市争光，夺下全国第一高楼的称号，成为海珠市的标志性建筑。
所以，巨兽大厦就跟金箍棒一样，被人喊了几声‘大大大’，就变成了72层。”
他掰着手指算着，“92年准备盖研发基地，我需要的资金不过小几千万。
当时的巨兽集团资产规模一个多亿，现金也有一个多亿，我做软件的，本来就是一个轻资产模式。
修个研发基地是我能力范围之内的，当时也是为了上市，别人给我出的主意，调整资产结构，我才动的这个念头。
修巨兽大厦，最初规划的12层，造价也不过大几千万，我还能承受。
38层，需要资金两个多亿，我咬咬牙，过两年苦日子也行，毕竟工期也是两年，足够回款来修。”
说道这里，他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72层的大厦，预算就12个亿，这个缺口，不是我能解决的了的，或者说不是巨兽软件能解决的了的。”
卿云懂了，“所以，巨兽集团随后的做电脑、卖楼花、搞保健品……所谓的多元化经营，其实你还是在赌命？”
石玉柱沉默了一会儿，却摇了摇头，“不是我要赌命，而是舆论把我推到了那个位置上，我只能赌命。”
随后他耸了耸肩膀，“这次，赌输了，就这么简单。”
说罢，他双手合十，两根食指在鼻子上婆娑了着，“小卿，‘民族产业振兴’这样的话题，在过去，在现在，在将来，都会是隔三岔五就会炒炒的。
它可以作为一件包装的外衣，谋求公众认同和衙门支持的口号。
但是，如果作为一家大企业发展的根本纲领，那么稍有不慎就很可能作茧自缚，走上歧途。
所以，你一定要慎重，不要被光环冲昏了头脑。”
卿云尴尬的笑了笑，石玉柱也笑着给了他一个白眼，“算了，你自己悟吧。”
“石叔，当时你为什么不贷款呢？我注意到，巨兽集团从发展到倒下，你没找银行贷过一分钱。”卿云还是问出了这个困惑已久的问题。
当年一种甚嚣尘上的说法，是石玉柱缺乏现代化管理的思维，缺乏必要的财务知识。
但是这种说法本身便站不住脚。
不同于那些没有文化而一夜暴富的乡镇企业家，石玉柱是全国第一个明确提出‘管理也是生产力’的企业家。
巨兽集团也是全国真正意义上第一家现代企业，并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管理机制。
卿云的便宜老丈人秦天川，也是在看到巨兽集团的模式后，才发动的现代化企业改造。
甚至，从很早开始，巨兽就是一家很有危机意识的企业。
就在领导92年视察巨兽集团的两个月后，石玉柱便在全体员工大会上拉响了危机的警钟。
事后员工的回忆录上也明确的写到，石玉柱当时毫不留情直截了当的分析了当时巨兽集团五大隐患：
创业激情基本消失、出现大企业病、管理水平低下、产品产业单一、科技研发不够。
这样可以说是高瞻远瞩的人，怎么可能会犯下这种错误。
巨兽集团营销最辉煌的时期，每月市场回款达到了5000万，甚至后期突破7000万，开始向着亿元大关冲刺。
以如此高的现金流入，他完全可以申请流动资金贷款来投入到巨兽大厦的建设上，而后用在建工程分段抵押贷款。
如此操作下，巨兽大厦的建成虽然困难，但也不会说拖垮整个巨兽集团。
面对卿云的问题，石玉柱苦笑了好一会儿，“你是想批评我的‘零负债理论’？”
卿云摇摇头，“今天石叔你讲的东西，和我之前从报刊上收集到的信息，完全是两个概念，我觉得这背后肯定有你的道理。”
石玉柱连连嗤笑着，“报刊？哈哈！”
那模样，就像谢逊遇上了成昆一般，癫狂了起来。
后半天，他才恢复了过来，“那群人连婊子都不如。”
他端着茶杯抿了一口，“当年他们有多吹捧我，在巨兽危机的时候就有多落井下石。”
说罢他摇了摇头，“巨兽危机不是不能渡过，在那年里，我几度恢复生产销售持续，但都被那群记者的跟踪报道打乱。
每出现一次报道，就会造成一批骨干的离去，增加一批讨债者的上门，这个过程变成了恶性循环，以至于最终导致了我回天无力。”
说道这里，石玉柱悲怆的笑了起来，“你知不知道，当我重新翻身还完债的时候，一个经济报刊的主编对我说了什么？
他说，‘石总，我们事后也在反思，当年媒体是不是太不冷静了。’”
卿云本对他说的‘不如婊子’还有点侧目，听见这话，也明白了过来。

第5章 这样的血液……你也有。
石玉柱甩了甩脑袋，一脸的讽刺，“反思了好几年，直到我重新站了起来，他们才特么的反思完站到我面前来说这句话。
留下了一个三层高的烂尾楼在海珠市，也挺好的，地标嘛。
巨兽集团长眠于此。”
卿云沉默了。
也许长眠于此的，不仅仅是巨兽集团。
还有石玉柱那份‘争做民族软件之光’的豪情。
石玉柱嘴角扯了扯，“扯远了。我之所以不找银行借款，是因为……”
他忽地促狭的冲着卿云挤了挤眼睛，“我太聪明了。”
卿云愣了一下，而后仿佛明白了什么。
石玉柱哈哈的笑了起来，“小卿，你承不承认，我做任何行业，都能做到这个行业的顶流？”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捧了一句，“我信。”
石玉柱这话还真没吹牛，无论是软件、房地产、保健品，他都能做到行业的佼佼者。
emmm……
除了游戏。
不过客观的说，他的游戏虽然烂，但挣钱。
见卿云认同这个观点，石玉柱得意的笑了一下，而后却正色了起来，
“我和你老丈人不一样，你老丈人不要银行贷款，是因为稳健。而我……
我是怕。”
“石叔，你是怕你控制不住自己的贪欲？”卿云彻底明白了。
石玉柱点了点头，“金融，说白了，就是数学游戏。这你应该懂。
这个行业，对我们这些学数学的人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了。”
说罢，他愣了一会儿，缓缓的说道，“所以，我怕一旦开始贷款，就收不住心。”
说罢，他揶揄的看了一眼卿云，“听你老丈人说，你们之前去看望过李金伟。
那你知不知道，张海用来收购健丽宝的3.38亿，其实都是健丽宝自己的钱？”
见卿云懵了，他哈哈大笑起来，
“其实很简单，就是张海找人借了一个多亿的国库券，用这国库券做了60天的质押贷款，贷了一个亿出来。
而后用这个亿作为首期付款，支付给原股东，从他们手上取得了公司的实控权。”
说到这里，石玉柱挑了挑眉头，“健丽宝一个月的流水就有3个多亿，他倒几次，这3.38亿就出来了。”
卿云闻言也只能摇摇头，大股东占用资金本来是很严重的事。
偏偏遇上健丽宝是个现金奶牛型企业。
年底分红一抵，账面上完全看不出来。
算起来还可以叫做“预分配收益”。
这个预字，很灵性。
法师，不愧是法师。
只能说这笔交易的定价太低了。
石玉柱摊了摊手，“你看，资本操作有个屁的神秘性，无非便是数学上的加加减减，我要玩这个，太简单了。”
他起身将桌上的饭盒收拾好扔进垃圾筒，回过来坐下，喟叹了一句，
“我现在无比庆幸，当初我顶住了压力，海珠市提出来的注资我没要。”
说罢，他又沉默了下去，“你回去查查潘宁的科隆是怎么被拖垮的吧。我只要开了这个口子，就会有无数的企业等着让我装入巨兽。”
卿云也沉默了，狼古之争，世纪初的人谁人不知？
科隆的尸体上面，不知道诞生了多少经济学毕业生的论文，从本科到博士，人人都在上面刷。
这是不能聊透的话题。
他也只能点点头，表示回去了解了解。
石玉柱拿出一罐茶叶放在茶海上，让卿云自己沏茶。
卿云也不矫情，徽菜口味太咸了，就连食堂打上来的盒饭也是如此。
但没办法，石玉柱便是安徽人。
客随主便。
本来他是一个不挑嘴的人，但这盒饭确实是咽不下去，最后都是不怎么嚼的才勉强干完。
卿云在心里发着誓，以后自己企业的食堂绝对以川菜为主，以后让你们尝尝什么叫做‘麻辣鲜香’！
“好了，总结一下，我自己归纳了巨兽失败的四大失误，你听一下。”
卿云愣了一下，赶紧谢过。
石玉柱不在意的摇摇手，“应该的，毕竟你老丈人给的多。”
见卿云不明白，他笑了一下，“你老丈人承诺，后续名生银行我的三项提案，他无条件同意。
否则你以为我会白给你讲那么多？”
卿云闻言脸色一变，他完全没想到秦天川会如此做。
三项提案的无条件同意……
石玉柱乜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放心，你老丈人当年在我东山再起的过程里，对我很是照拂，我也不会提什么损害他利益的提案。”
卿云闻言心里也没好到哪里去。
石玉柱才不管他的心理活动，敲了敲桌子，“听好了。”
卿云赶紧收拾好心情，有什么后面再说，眼前的课，是秦天川付出了代价换来的。
“第一，前期的快速扩张，给我带来了盲目的自信。盲目的追求后续的发展速度，我对集团的产值目标设置的非常大，95年10个亿，96年50个亿，97年100个亿，然而目标越大风险越大。
所以，你记住，画饼是给员工画的，自己千万别信。
如果不经过科学的分析论证，没有必要的组织保证，必然会导致损失惨重。
第二，盲目的追求多元化经营，这个确实属于我当时赌命的必然手段。
但是整个巨兽集团涉足了IT行业，房地产业，保健品三个行业，行业跨度太大，没法形成整合，相当于三个互不相干的板块。
无论人力、物力、财力都跟不上。
新进入的领域，并非巨兽的优势所在，我当时被憋急了，急于铺开摊子，有限的资金被牢牢的套死。
巨兽大厦导致的财务危机，几乎拖垮了整个公司。
而主业IT行业的技术创新因为没有研发资金，一度停滞，把精力和资金大量投入到自己不熟悉的领域。
这属于我自己好大喜功的原因，我太相信自己了，其实那时我没有形成成熟的多元化管理的能力。”
说到这里，他自嘲的笑笑，“其实现在我也没这个能力。
但，也是好事，有的时候，你不拼命一把，你都不知道什么是绝望。”
卿云差点被这碗毒鸡汤给毒翻。
不过石玉柱的经历倒是说明了一件事，很多时候你不逼自己一把，你就不知道你还有把事情搞砸的能力。
很毒，很丧，却很现实。
此刻的卿云很是佩服的望着眼前这个曾经的失败者，没有悦纳自己的人，是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第三，这一点是巨兽集团的教训，而不是我个人的教训。
但我觉得你可以参考一下，中间的度，你自己把握。
当时，其实整个巨兽集团的决策机制难以适应当时巨兽集团的发展，虽然设置了董事会，但那是空的。
我个人的股份占了90%以上，因此在决策时，他们很少坚持自己的意见。
经营层办公会议可以影响我的决策，但拍板的事基本上是由我来定。
这种高度集中的决策机制，在创业初期充分体现了决策的高效率。
但企业规模越来越大，企业掌舵人的综合素质还不全面时，这就会导致整个企业缺乏一种干预一个人错误决策的能力，那么企业的运行就相当危险了。
但记住我刚刚的话，这个教训，是因为前面的失误导致的。
我依然认为绝对控股才是正确的道路，只是看你的能力是否能够驾驭住那么大一条船。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没有把主业的技术创新放在重要的位置。
从m6401桌面排版印刷系统到m6402文件处理软件系统，再到手写电脑巨兽软件，这都是巨兽集团成就辉煌的关键。
但是当整个IT行业走入了低谷的时候，我忽视了技术创新，这条生命线连续两年在业界表现平平。
一直到96年才推出6407桌面排版系统，但为时已晚，主业上面我已经被裘博君的琻山甩开的太远了。
这一点，你要向任老爷子学习，他才是榜样，只有不断地技术创新，你才能确保你不会被人一拳打死。
多元化经营是要有前提的，一是企业的主业发展到了一个非常高的程度，市场占有率，技术水平，管理水平都无懈可击，产业的发展余地到顶了，剩余资本还有一大坨。
二是进入了领域必须是优势所在，这两者缺一不可。
这一点，你老丈人他们那一家才是专家，他们虽然和你想搞的行业不沾边，但是你可以借鉴。”
说罢，他耸了耸肩膀，“以上的内容是你老丈人付出代价换来的。今天我们还算聊的投机，我私人送你一个忠告。”
石玉柱定定的望着眼前的年轻人，缓缓的说道，“你能考到这个分数，而且在奥数上也有那么高的成就，聪明两个字是跑不掉的。
这一点，和我一样……好吧，你比我还要聪明一点。
所以不要学我，不要太蔑视民众的智力。
一个好的产品，要具备两个条件，一是从科学的角度证明它确实是个好东西，坑蒙拐骗是长不了的，二是效果上，必须让消费者能感受到。”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点了点头。
虽然石玉柱说的和他现在自己卖的‘老白金’之类的，完全不一致，
‘今年过节不收礼呀，收礼只收老白金；今年孝敬咱爸妈，送礼还送老白金；今年爸妈不收礼，收礼只收老白金。’
‘老白金年轻态健康品！’
‘每天老白金，越活越年轻。’
‘肠道好、睡眠好、精神好。’
关于功效，石玉柱可没说一个字，全是消费者自己脑补出来的。
从本质上来说，石玉柱只是提供给了消费者送老年人的一样礼物选择。
他连是保健品都没说，一切都是消费者看到广告后的想象。
这不叫蔑视民智？
从离开软件业后，自始至终，石玉柱赚的都是智商税。
但他确定，这确实不是石玉柱在忽悠他。
石玉柱自此之后，再未做过实业，只做游戏和少量的投资。
游戏嘛，这死光头也是在赚氪金大佬的钱，倒也算是良心。
“说了那么多，小子，你怎么看我的？”石玉柱饶有兴致的问道。
其实，吃住都在这个办公室里，拉上帷幕，拒绝与外界接触，终日在不见一丝阳光的大房子里……
这样的日子，他已经过了3年了。
一向不善交际的他也没有什么知心朋友，即便在辉煌的鼎盛期，他也不擅于与外界交往。
内心极度孤傲的他其实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他，因为他觉得智力低下的他们，不配评价他的功过是非。
但，卿云，石玉柱想听听他的看法。
卿云沉默了一会儿，而后笑了起来，“是个爷们！”
敬仰与质疑，同情与厌恶，这两对词语不可调和地纠缠在这位曾经的国民偶像身上，一辈子都没法消散。
他的成功和失败，都是性格使然。
但真还传的初代人物，在市场经济大环境的商业规则下，没有去破产，而是2.5个亿的负债逐笔还清，从这一点来说，的确……爷们！
90年代的2.5亿元……
石玉柱哈哈大笑起来，“可有人说我是骗子的祖师爷级人物。”
卿云却点了点头，“这话没错，但是你是个还算有底线的骗子。
至少吃了你的保健品，顶天了就是无效。”
石玉柱耸了耸肩膀，一脸的孤傲，“那没办法，这是智商的差距。”
卿云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石玉柱拿起烟盒的烟，递了一根给他，没来由的感叹了一句，
“你小子，比他们有意思多了。你敢说真话。”
来他这里刷经验的继承人真不少，但是像卿云这般说话的，独一份。
石玉柱膝盖撞了撞卿云，“小子，要不算我一份？我这里钱闲着也是闲着。”
卿云愣了一下，“不是，你连我要做什么都不问？”
石玉柱白了他一眼，“有啥必要问？”
卿云笑了，也确实是。
传统产业，秦天川这个老丈人一家才是霸主，没理由让他来石玉柱这里上课。
也就只有新兴产业这几个板块，整个厚朴没有涉及。
而这些板块，在此时，全部都是风口。
“怎么样？你老丈人和你其实不是一路人，我俩才是一路人。不自夸的说，我是非经典型高学历企业家，我俩的对话频率是一致的。”
卿云笑了，“你这么肯定我和你是一路人？”
石玉柱嘿嘿的笑着，“都是从小地方出来的天才，说的好听点，我们身上有着草莽英雄的基因天赋，说的难听点，我们退无可退唯有赌命。”
卿云摇了摇头，“石叔，你看错了，我赌性没那么大。”
石玉柱乜了乜他，起身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了他。
卿云接过一看，顿时撇了撇嘴。
特么的，现在的人，这么不讲究个人隐私的吗？
全是他的资料。
甚至包括他的期货账户交易流水。
看着他吃瘪的样子石玉柱笑了起来，“很正常的，你只要踏进这个圈子，至少在我这个阶层眼里，你不会有秘密可言。”
卿云闻言翻了一个白眼给他。
好吧。
你有钱，你说的对！
石玉柱手指点了点期货交易流水，“你看，你现在的操作，和我当年孤注一掷打广告的时候，其实没有任何区别，你也在赌命。
的确，从资料纸面上看，你比较幸运的是，你有个好岳父，你可以放肆的梭哈，拿出你全部奖励几百万的做空。
但是有些事一推敲，就明白过来了，你账户上最初的那笔合约，是赠与。
秦家要送你东西，也不至于送一份没有保障的期货合约，而且是没有任何资金安全垫的合约。
那就不是送礼了，是坑人。
结合你爷爷去世你拿到的那笔抚恤金金额，一推就出来了，这不难，我甚至可以匡算出你大致的交易时点。”
卿云觉得太没意思了，这就像四个数学大佬坐在一起打麻将一般的无趣。
辛辛苦苦的打一晚上，除非是哪个运气太好了，否则基本都是麻将馆老板赢了茶水钱。
但和其他人打，又觉得是在欺负弱智，没什么意思。
石玉柱嘴角翘着，“所以，你老丈人看错你了，其实你骨子里也是一个赌徒，只是，你的赌性内敛了。”
他站起身来，在毯子上踱着步子，“卿云，在鹏城，这十来年来，每年全国博士毕业生的十分之一，也来到那里去寻找机遇。
可像我这样能做出一番事业的人，却没有第二人。
甚至你数数，把县状元这一级的包含在内，全国也只有我一个人成功了。
这说明了什么？你知道吗？”
卿云很想说，其实后面还是有几个的，不过此时……
也只能看你装X了。
毕竟此时的章朝阳，体量比起石玉柱来说，差的太远。
石玉柱笑了笑，“在华国，乃至整个世界的企业圈中，能够独立门户、开疆拓土的一代宗师们，其实都没有太高的学历背景。
因为往往学历越高、读书越多，便越具有理性精神，在机遇稍纵即逝的商海里，瞻前顾后，举棋不定，缺乏在大风大浪中豪情一波的创业激情。
而那些学历不高的，则顾忌较少，敢想敢为，埋头一冲，却一跃而出开创出一片新天地来。
我能成功，是因为我骨子里的豪赌血液，它总是会在关键的时刻迸发出来，去冲破我这么多年读书形成的理性思维。
而这样的血脉……你也有。”

第6章 我们才是一类人
豪赌的血脉……
卿云笑了起来。
“石叔，要做什么其实我还没想清楚。”
见石玉柱想要插嘴发点什么牢骚，卿云摆摆手，“这次出来之前，我心里面确实有个计划。
但是听了你说的经验教训后，我需要重新梳理一下。
你放心，不会花太长的时间的。”
石玉柱闻言笑了笑，“也不用太在意我刚刚给你说的那些经验教训。”
说到这里他戏谑的挤了挤眼睛，“其实，我对你老丈人他们现在用在你们身上的这种培养方式，一点都不感冒。”
说罢他点燃了一支烟，“我也有个女儿……”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石叔，我和缦缦感情很好的。”
石静……
网络游戏业界第一千金小姐。
长相和石玉柱没有一点联系，酷似黎姿。
石玉柱闻言给了他一个爆栗，一脸的愠怒，“老子女儿才14岁！”
卿云这才回过神来，光想着日后石静的漂亮模样了，忘了这茬，赶紧打着哈哈。
石玉柱白了他一眼，“你小子，情感上面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离我女儿远一点！”
卿云无语的看着自己资料，也不知道该说啥。
石玉柱把话题兜了回来，“你老丈人他们这一代人，培养你们的方式，就是培养一个守成之君。
按我的说法，谁的江山是守出来的？都是打出来的。
发展中的问题，只有发展中去解决，别人的经验，你不能照搬，我甚至觉得连汲取的必要性都没有。
同样的事情，张三做不成的，李四不见得做不成。”
卿云耸了耸肩膀，抽了一个空挡，赶紧插话，“我才18岁。”
这光头多半是很久没有说话了，逮住一个人就往死里唠。
被打断了说话，石玉柱本来还有些恼火，不过看着卿云唇边的绒毛，忽地挠了挠脑袋，“可我怎么感觉你像是38岁呢？”
说罢他自己也笑了起来。
石玉柱明白卿云的意思了。
他现在连羽翼都谈不上，还在秦天川的呵护下成长，那么只能带着镣铐跳舞。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在创业的初期，有秦天川的站台，哪怕是不要秦天川一分钱，他也可以少一大堆的麻烦。
相应的，他也不能太过违拗秦天川的意思。
何况别人是好意，倾尽全力在培养他。
这样的培养，有利有弊。
谁叫他是秦天川的未来女婿呢？
好在前世过来的时候也是快40岁了，心境被社会这个大熔炉锻造的很是坚定，倒也不会受多少的影响。
石玉柱又拿过了一个文件，“你年轻，你看看，我做网游怎么样？”
卿云接过文件，却没有打开，“石叔，你想做个什么样的游戏？”
石玉柱将桌上的电脑转了个方向。
卿云一看，乐了。
果然，传说中的是真的。
石玉柱对胜达的《传奇》很是痴迷。
传说因为平常工作忙，没时间练级，这货就利用电脑知识钻了游戏的漏洞，结果被封号了两次，
第一次他还专门打电话让程天乔开GM模式，赔他被封了的道具。
第二次实在拉不下脸，干脆黑了《传奇》的服务器，最后撤离的时候被抓了包，让程天乔哭笑不得。
当然，鹏城马也会在半夜三更打电话让自家项目组起床改他刚发现的BUG。
雷君也会在《暗黑3》里找人要装备和金币。
至于杭州马……
他最爱的便是在联众下棋，活脱脱的街边大爷一般。
大佬的爱好，真是朴实无华。
石玉柱也是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这玩意儿真有瘾。
玩游戏的时候，感觉就是在另外一个社会里，别人压根不知道你是谁，大家混在一起都是平等的人。
一起去打架一起去打怪一起去欺负别人一起去被别人欺负，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但我最喜欢扮演的角色还是独行侠，行侠仗义见义勇为，这是我在日常生活里不可能做的事。
在游戏里面我也认识了很多人，闲聊的时候他们也坦承，网游最大的好处就是让人有宣泄的地方，让心里面那个不容于世的灵魂得以展现。
所以，我真的觉得，这是一个好的产业，未来的市场很大。”
卿云闻言冷笑了一声，“石叔，你都说我不像18岁，你还在我面前说这个？”
讲情怀是吧？
石玉柱双手一摊，“好吧，保健品这个行业，我已经做到顶端了，我自身的剩余资本也很充裕，所以我想进入网游这个朝阳行业再赚点钱。”
卿云闻言摸着下巴，嘿嘿笑着，“石叔，说白了你就是想做赚钱的网游嘛。”
石玉柱嘿嘿的笑着，脸上没有一丝尴尬，“你年轻点，你站在年轻人的角度看，什么样的网游最赚钱？”
卿云沉吟了一会儿，“其实不是什么游戏最赚钱，其实游戏里面就两种人，一种叫氪金大佬，一种叫吃瓜群众。
把有钱的氪金大佬服务好的游戏，就是赚钱的游戏。”
说罢，他指了指石玉柱在玩的传奇，“你看，和MU什么的比起来，传奇其实就是一款三流游戏。
你爱做独行侠，爱在游戏里面行侠仗义，本质上是你有一身的好装备，你这装备……”
卿云点开看了看，顿时嘶了一声，“石叔，你没在这上面少花钱吧？”
游戏角色手上的那把屠龙，卿云才不相信是他自己打出来的。
石玉柱笑了笑，“我每个月在上面的投入大概也有好几万，这个号的所有装备加起来应该值好几十万。”
卿云哭笑不得，“你做游戏，不会是想着自己玩的高兴吧……”
石玉柱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废话！老子自己做游戏，肯定要自己玩的爽啊！”
卿云耸了耸肩膀，“那不就得了，只有氪金大佬满意，什么游戏火不起来？”
石玉柱婆娑了一下自己的下巴，“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还可以极端点。
我只对氪金大佬收费，吃瓜群众干脆免费，反正他们也不会花什么钱。
有免费的游戏，他们不玩白不玩，氪金大佬见有那么多吃瓜群众加油助威，充值的欲望肯定更高。”
说罢，他翻开刚刚递给卿云的文件，“我听说程天乔正在开发一款新网游……”
卿云闻言只能翻个白眼。
后面发生的事情，他熟。
这死光头跑程天乔那去考察，然后拐走了程天乔这项目的整个开发团队。
毕竟，这货手上的闲钱太多了，上百亿的现金趴账上。
只是公开招聘，以胜达的薪资为基准，直接三倍开价，自然胜达留不住人。
此时的程天乔从资金上面来说，在石玉柱这种级别的大佬面前，还是个弟弟，只能敢怒不敢言。
“石叔，你也是闲的慌，你这和学霸抄作业没啥区别。”
石玉柱耸了耸肩膀，“差不多了，你该滚蛋了。
被我抄作业，是他的荣幸，说不定我还会顺手帮他改改错。”
卿云无奈的站起了身，“石叔，有没有人说过，你白长了一张嘴。”
石玉柱好笑的推着他出门，“对我来说，重要吗？赶紧的，我待会有行会战。”
把卿云送到电梯门口，他却又不急了，“你老丈人多半还会带你去见王志东、丁三石、章朝阳，听我的，让他带你去见见章树新。”
……
“今天和石玉柱聊的怎么样？”
卿云点了点头，“收获颇丰，这是个挺有意思的人。”
秦天川闻言也是笑了，“小石头这个人，在企业家里确实是个另类。”
“飞机即将起飞，请再次确认安全带已经系好，所有电子设备已关闭。谢谢！”
此时的翁婿俩正坐在飞机上，闻言也扣好了安全带。
“其实，单从赚钱来说，他比我们四兄弟还厉害。”秦天川沉默了一会儿，忽地笑了起来。
卿云抠了抠眉心，“爸，放心，石叔的女儿才14岁。”
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还开始吃起别人的醋来了。
秦天川笑骂间给他一个比斗。
卿云嘿嘿的笑着，而后却说了一句，“爸，谢了。”
秦天川不在意的摆摆手，“以后都是你和缦缦的，谢什么谢。”
从赚钱的角度来说，石玉柱确实无人能敌，不应酬不交际，玩着游戏，靠着一两个创意就把钱给赚了。
而后吃上一辈子都不愁。
但是，卿云很清楚，其实，石玉柱心里的那团火，早已随着那烂尾的巨兽大厦一起，永远的停在了那个冬天。
数十年后，人们会记得秦家四兄弟，会记得任老爷子，会记得鲁冠球、曹得旺、黎宁、临安马、鹏城马……
却多半记不得曾经有个少年，在30岁的时候，成为了全国偶像。
他能被人记住的，恐怕是列在教科书上的‘巨兽之殇’。
“爸，石叔说，让你带我去拜访瀛海威的张树新。”卿云记起了石玉柱的话语。
秦天川笑了，“你自己觉得呢？有没有必要？我记得你调阅过瀛海威的资料。”
卿云摇摇头，“没什么必要的。”
秦天川沉吟了一会儿，“找她不麻烦，缦缦大伯说过，张树新是我们国家对互联网思考最深刻的人了。”
卿云还是摇着头，“真没必要的。瀛海威的失败，本质上在于他们对行业涉入的太早。
大伯的话，很中肯，但正因为如此，瀛海威成了整个行业的先烈。
历史或许会记录它们，但时间最终注定不会记得它们。
在我看来，瀛海威带给整个互联网……不，应该是整个企业界的教训便是两点，
第一，赚钱才是最重要的，生存才是根本。
第二，企业不是要高傲地创造或改造市场，而是要千方百计的满足市场。”
说罢，他抿了一口空姐送过来的矿泉水，“石叔是在告诫我，在大雾弥漫看不清航向的赛道上，不要贸然的去做领跑者。”
在他看来，瀛海威其实就是一群完全没有企业运营理念的技术宅无谓自嗨。
连盈利模式都没有，凭一个概念，就敢烧钱……
当然，后世也不乏这样的企业。
反正冤大头挺多的，像石玉柱这种大佬，闲钱多的没地方花，自然喜欢玩这种养成类游戏。
秦天川闻言点了点头，“那行，既然你清楚了，也就别去那浪费什么时间了。”
……
九原机场。
卿云知道，秦天川带他来是来参观秦天山的东方厚朴九原电解铝厂的。
所以，出了到达口，对只有司机来接也没什么意外。
哪有哥哥接弟弟机的道理。
长幼有序的家风，是秦家四兄弟之间没有大龌龊的根本保证。
九原老字号餐馆的第一店——大福林，秦天山为他们翁婿俩接着风。
大福林其实原本创立在津门，后来上世纪50年代的时候搬到了九原。
秦天山笑呵呵的招呼着，“葱烧梅花参、宫爆肉丁、锅塌豆腐、烧南北……小卿，这个大福林包子可是这家店的招牌。”
卿云躬身接过他夹过来的包子。
刚出炉的包子热气腾腾、香满四溢，标致的18个褶，里面是碎肉葱花，又用香油和鸡汤调馅，皮薄汁浓，颇具匠心。
可正当他准备下口的时候，‘啪’的一声，整个饭店包厢里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门口和房间里的保镖们脸都绿了，紧紧的将桌边的三人围住，李国栋神情严肃的请他们挪到墙角。
秦天山不在意的摆摆手，“没事的，这段时间经常停电。”
此时，门外的保镖也过来回话说，整条街都停了电。
店里的经理忐忑不安的过来道着歉，“秦董，实在对不住了，又限电了，整个区都停了。”
秦天山笑呵呵的说着没事，让他点上蜡烛。
待老板出去后，秦天川则是一脸的骇然，“二哥，有没有搞错？九原缺电？”
今年进入6月以来，全国确实不少的地方，比如华亭、粤东、太保、之江这些用电大省出现了电荒，经常拉闸限电。
从一个方面来说，这也证明了华国经济此刻的发展欣欣向荣。
经济学嘛，对吧。
用电量也是衡量经济发展景气度的一大指标。
反正后面有种叫做‘矿机’的东西来打脸。
但是……
这里是九原啊！
华国五大露天煤矿，整个塞北省就占了四个，还都在九原旁边。
这里缺电……
玩笑有点大。
秦天山闻言脸色却垮了下来，而后叹了口气，“你是不知道，这是煤炭公司和电力部门没谈妥……”
“我艹！他们也真敢的。”面对这种滑天下之大稽的事，秦天川也只能一句‘我艹’来表达心里朴素的情感了。
一边的卿云面上一片懵，心里却不以为然。
屁股决定脑袋呗。
煤炭公司要盈利，电力公司也要盈利。
往年电煤购销都是有国家专门举办一个煤炭订货会，签订一年的合同，大家按照计划来执行。
现在市场经济条件下，两类公司都要保障自己的利益，谈不拢嘛很正常嘛。
特别是今年又取消了电煤指导价，国家希望通过市场化的手段平抑两大公司的利益不平衡，但这种举动遭到了电力公司的强烈反弹。
各地电力公司串联抵制，拒绝购煤，于是‘电荒’便这么搞笑的出现了。
秦天山闻言也是一脸的好笑，招呼着他们垫吧垫吧几口，而后散过去一轮烟，
“嘿嘿，你是不知道，这里的商场，到了晚上都只能点蜡烛营业，倒是带火了一堆蜡烛厂的生意。”
城里人没了电，这日子过得就很没意思了。
不过，卿云倒是觉得无所谓。
他们村里虽然是很早便通了电，但停电也是经常的事情。
而且，现在才哪到哪啊。
现在还有大西南的水电可以调度使用，等到枯水期……
关于这一年的记忆，卿云其实印象挺深的。
那时，高中同学进了大学后，互相打电话，第一句便是，‘你们那停电了没？’
那时，刚上大学的秦缦缦，投入到了燕京大学数学疯人院的怀抱中，最初却很不适应。
那段时间，因为燕京停电，他频繁的接着大小姐的电话。
现在想来，如果那时他时常杀到燕京去，会有什么结果？
卿云摇了摇头，可惜了，那时没有《重燃2001》……
否则哪有什么‘吴王扫六合’的事，云帝才是版本答案。
其实他倒是挺享受停电的，特别是前世一个人的时候。
停几个小时的电，手机也面临关机的危险，便索性关闭网络，拿出书来看。
电来了的时候，满心欢喜，第一时间就打开网络刷微博，聊微信，书却是再也看不下去了……
微微摇曳烛光通过燃烧自身照亮屋子，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蜡烛本身的魔力，整间屋子仿佛有了感情。
即使电带来了明亮的灯光，却俨然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抛开大城市的灯红酒绿，摇曳的烛光相伴，仿佛又回到了儿时的时光，从前车马很慢，书信很远，一生也只够爱一个人……
想到这里，卿云突然打了个寒颤。
还是有电好！
悄悄的摸出手机，赶紧给唐芊影发了一条短信。
摸黑吃完中午饭，车队便往着郊外的东方厚朴电解铝生产基地前进着。

第7章 你应该和唐爸换个名字才对
大白天的，灯火通明是扯蛋。
但是正常运转中的东方厚朴电解铝生产基地，在周围一片厂区停电的寂静中，显得很是格格不入。
秦天山自衿的笑着，“现在还是试生产阶段，这电有点浪费了。”
他表示，自家的煤，自家的电，怎么停电都停不到他那去。
“当年我们分家的主要原因，便是这个。”秦天川指着眼前连绵不断的厂区，对着卿云说道。
“当初我们的饲料行业做大了，准备开始多元化经营的时候，你二伯力主要进入到重化工业里面，
我们其他三个虽然也各有各的想法，但是都一致认为，重化工业搞起来太难了，所以都不同意。
你二伯一怒之下就提出分家。”
一边的秦天山摆了摆手，“现在说这个做什么？什么叫‘一怒之下’？那时是妈让我们各走各的，各自验证嘛。”
秦天川没有搭茬，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证明，你这条路是对的。”
说罢，他扭头又对着卿云说道，“我们之所以当初反对，是因为重化工业，从原料到产品都带有垄断行业的意味。
而我们这些民营资本怎么去介入，存在太多未知的风险。
而你二伯……嘿嘿……”
秦天山嘚瑟的笑着，“我们是92年分的家，一直到去年，我才开始介入到重化工业上。
我用了整整十年来观察这个行业的兴衰周期，来盘点那些先烈的失误过错。
他们把前面的雷全部趟完了，我再进入到这个行业里。”
卿云沉默了一会儿，皱着眉头问道，“二伯，你不担心别人的先发优势吗？
先发者形成的行业壁垒，不是那么好打破的。
十年，足够让一个行业变成红海一片的状况，市占率每个点的获得都很困难。
何况电解铝这个行业，我们国家本来就是在承接着国际产能的转移，这里面的厮杀已经数十年了。”
秦天山摇了摇头，“先发优势我不否认很重要，但是这是建立在二者成本相差不大的基础上的。”
他指了指这片连绵的厂区，“我的电价，只有9分钱，我的煤价，只要20元，我的成本是国际厂商的六分之一，国有企业的三分之一。”
说到这里，他笑了起来，“在这种成本差距下，他们连价格战都不敢和我打，还得拉着我一起组建价格联盟。”
见卿云了解了，他兴致勃勃的说了起来，“电解铝是高耗能的产业，其主要成本是氧化铝和电力。
通过这十年的观察，我发现，只有把铝和电力结合起来做才能争取到更大的产业空间。
而国内的电力公司是出了名的、众所周知的低效率。
如果我自己发电，不但能供应铝生产，还能卖出去。
要自己发电，要么是火电，要么是新能源，新能源现在概念倒是挺火的，我还是准备观察观察再说。
火电就是煤炭发电，这是有着成熟产业和定价机制的，我干脆把煤矿也收购了。
这样，在电上面，我将成本压缩到了极致。
你看，华铝每年花在电力上面的钱超过300亿。
我算了一下，同样的产量，我的电力成本不超过100亿元，这中间就是利润。
我把煤-铝-电，做成了一道产业链。
甚至这道产业链随后还可以和饲料业嫁接。”
秦天川闻言有点愣，“二哥，怎么嫁接？”
秦天山嘿嘿的笑着，“我正准备过段时间给你说的，让你放一部分饲料产能过来。”
带着这对翁婿在厂区里走着，秦天山指着输送管道说，“电，肯定不能制成饲料。
但是发电产生的大量蒸汽可以二次利用，如果做热电联产，正好可以利用这部分热量去合成饲料的原材料——赖氨酸。
而生产发电剩余的蒸汽，甚至还可以将生产赖氨酸产生的废水全部浓缩掉，成为微量元素添加剂。
将之注入牛羊饲料里，既达到环保的目的又降低饲料的成本。”
说到这里，他拉着两人上了高台，指着厂区说到，
“就这样，在这个工厂里就形成了：煤铝电复合-电热联产-赖氨酸-饲料的庞大产业链。
而且在这个工厂开工之前，我已经在聊城投资了7.5亿元生产铝锭和铝业深加工，同时在三门峡启动投资45亿元的年产105万吨的氧化铝工程，
我可以做到所有的原材料全部自产，所有的粗加工产品转化为深加工产品。
这一系列的组合投资形成了一个产业闭环，也就是现在提倡的循环产业……”
坐在生产车间的调度室里，秦天山开始打着总结，“小卿，你记住。
成本和效率，是企业能否生存下去的关键因素。”
说话间，他将手里的《成本管理日报表》递给了卿云，“这个表，有142个数据，包括矿耗、电耗、煤耗……”
“我看某个企业的报告，说整个电解铝行业的人均产能是30吨，他们达到42吨，是个巨大的进步。”
说罢，他指了指外面的生产车间，“你们猜猜看，我这里人均产能是多少？”
卿云作为晚辈，自然得凑趣，“80吨？”
秦天山哈哈大笑着，“现在还是试运行阶段，东方厚朴的人均产能是300吨，是行业的十倍。“
见卿云被震住了，他伸手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卿，十年之内，我要把人均产能再提高一倍。”
手指敲了敲《成本管理日报表》，“还有进步的空间，这142个数据里，每个地方都还可以省。”
说罢，他又拍了拍卿云的肩膀，“二伯教你一个经验，战略如果停留在纸上，那都是虚的，是唬人、骗自己的。
要让战略真正落地，就必须从小事做起，从自己内部做起。”
……
“你二伯是向管理要效益的高手，不，应该可以说是宗师了。
他的经营理念已经到了极致，我们四兄弟里面他算得上商道教父。”
卿云点了点头，“二伯的经验确实可以部分借鉴。”
秦天川往外斜了斜肩膀，而后探手给了他一个大比斗，“小伙子，飘了哈！”
卿云望着飞机经济舱的格局有点无语。
他这么大一坨，还坐中间的位置，让秦天川打他都得先往外面靠靠。
无奈的看着这便宜老丈人，他撇了撇嘴，“爸，我不相信你看不出来，二伯这套只适合重化工业。
这一套放在其他产业，特别是服务业，带来的只有质量下降。”
秦天川叹了口气，伸手过去揉了揉他脑袋，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你二伯……赚的太多了。”
赚得太多，有的时候是错误。
不过，卿云的点头附和，却让秦天川愣了一下，“真懂？”
卿云嘿嘿的笑着，“爸，你带我去黎宁那聊了那么久，我又不是傻子，产权界限嘛。”
秦天川讶然失笑，他本来还有些不想讲的。
长老们定下的理想战略格局是，靠‘轻小集加’起家的民营企业在产业下游的完全竞争领域获得生存和发展空间，而大型国有企业则全盘控制上游的若干垄断性行业。
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但是现实情况却并非如此。
不过秦天川还是不打算给卿云讲透这一节。
很多东西，需要自己在实践中去体悟。
因为这些框框架架，随着行业的不同，创始人的不同，外界看待的态度也不同。
卿云想做的新兴产业，这是国家准备放水养鱼的行业，产权界限没那么明显。
当然，如果这孩子真折腾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时，自己到时候再教他什么叫做‘国之大者’。
“所以我现在很担心你二伯，这么发展下去，很可能要遭到打压的。
你别说，这两年的风向真的有些不对劲了。
我们集团的那些智囊，就是你要读的经济学专业的那些专家们，一个劲儿的在说‘国退民进’。
不管是燕大的厉股份还是社科院的吴市场，都在说产业结构调整应该发挥市场的力量，允许民营资本的进入。
可小卿呐，我始终认为，有些领域，有些行业，国家绝对不能退。
重化工业和粮食一样，都是国计民生的关键原材料，这些东西的价格涨跌影响的便是整个经济的秩序问题。
但是，现实情况却是像你二伯这样的企业家蜂拥而上，钢铁、化工、能源……
太热了……迟早会出事的。
而且……”
秦天川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必须警惕外资的介入。
你二伯在三门峡搞的氧化铝，一度就想用低价格的外资联合建厂，被我们坚决反对了。”
卿云闻言也不好说什么，相比起国内民营企业的资金成本，外资美元基金也确实够低的。
有些事还真说不好。
秦家能拒绝，完全是厚朴控股足够大，大到三兄弟可以随手支援秦天山几十上百亿的资金。
但是其他民营企业呢？
他琢磨了一下，觉得还是秦天川说的对，这些产业就不该是民营企业能碰的。
但是现在国家模棱两可的态度又很让人难以寻味。
“现在很多人觉得很悲哀，说‘在国家欢迎外资的同时，国内所有的民营企业家应该有一丝悲哀，因为捆住了私人企业的手脚才使得外资大规模进入’。
其实我觉得是不对的，从那个足球王国乃至整个拉美的发展经验可以看出，通过引进外资虽然可以获得短时间的经济繁荣。
但无限制的、过渡的开放给国家发展带来的危险，却是根本的、长久的。
就像我们现在面对的大豆一般……”
卿云汗都下来了，您老应该和唐芊影他爸换个名字才对。
他赶紧出声刹着车，“爸，打住！再说要犯禁了！”
秦天川闻言讶然失笑，“你小子，倒是比我还谨慎啊。”
卿云翻了一个白眼，“你老人家是著名企业家，商界领袖，这话你敢说，我可不敢说，说不定到时候就是白光一闪，失联了。”
秦天川哭笑不得，又给了他一个大比斗，而后说道，
“空了，你跟你二伯交流的时候，侧面劝劝，我们三兄弟去说，他容易炸毛。
你是小辈，你说的话，他更容易接受一点。”
卿云点了点头，而后安慰着，“爸，二伯那边应该也没什么大事。
天塌下来，砸死的肯定是出头鸟。
这种事情，要抓肯定是抓典型，二伯那边，顶天了就是停业整顿。
他又不是只有这一个行业，所有的投资全部都是自有资金，整顿一两年都无所谓，出不了大事。”
秦天川琢磨了一下，“也是这个理。他又没什么资金成本负担。”
……
“早在清乾隆时，本县就有农民于每年冬春农闲季节，肩担‘糖担’，手摇拨浪鼓，用本县土产红糖熬制成糖饼去外地串村走巷，上门换取鸡鸭鹅毛、废铜烂铁，以取微利……
由于人多地少，每逢春节前后，仍有不少乌伤农民挑担外出，风餐露宿，翻山越岭，摇着拨浪鼓，“鸡毛换糖”。”
翁容金指着公司博览馆里面拨浪鼓和扁担，向着卿云和秦天川介绍着。
浪纱袜业，名字听起来就很浪。
它的掌舵人，翁氏三兄弟的老大翁容金，看起来就像一个大学教授一般儒雅。
这让人很难相信，这位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老帅哥，当年也曾走遍全国倒卖各种日用品。
挣得第一桶金后，翁容金便开始靠着女人赚钱了。
而且都是女人贴身的钱。
袜子、内衣。
内衣是翁容金刚刚开辟的战场，此时还没上市，还不便向着外人展示。
卿云他们看的是袜业板块。
“1996年年底，正是销售旺季的时候，我们发现几十万双丝袜有洗涤后跑线筋的可能。
这点小问题在别的厂可能算不了什么。
但翁董却下令将所有产品扣下，当着全场职工的面，亲自点火将这些袜子付之一炬，为此公司付出了70多万的损失……”
讲解员对着一张老照片讲解着，一边的翁容金不好意思的笑笑，
“质量，是企业的生命线，好的质量能给企业带来好的信誉，”
讲解员也凑着趣，“后来，许多客商到我们厂提货，连开箱验收都省了……”
各式各样的袜子，长袜短袜丝袜，黑的白的红的灰的肉的五颜六色的，让卿云都看花了眼。
墙上那句‘浪纱，不只是吸引’让他浮想联翩。
有心想带几条回去让秦缦缦穿上，又担心这么做，晚上上不了床。
那婆娘眼光挑的很。
毕竟，这是浪纱。
转场的路上，卿云客观的点评着，“不可否认，翁氏三兄弟靠着袜子做到了全国第一的销售额，但是，爸，我觉得他的十万终端战略是在自掘坟墓。”
“嗯？怎么说？”秦天川的嘴角挂起了笑意。
卿云挠了挠头，“爸，你想想，我们镇上的地摊上都能看见浪纱的丝袜，你说它是个什么品牌形象？
哪怕是锦城，我们学校附近的小巷子里，浪纱的所谓专卖店也是一个既昏暗又只有几平米的小店。
上次和缦缦一起逛街，在商场里，也只有花车上才看的到浪纱的品牌。
看似是浪纱通过十万个终端增加了曝光渠道，却又反应着它饥不择食。
就是这样的现象，给至少我这代人和比我年纪还小的孩子，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浪纱等于街边小店，质量不行，地摊货穿上很掉价。
长此以往下去，浪纱会在不知不觉间自我开启消费者断层模式。
而且……”
他欲言又止的模样，让秦天川忍不住笑了一下，“没事，大胆说，刚刚你的分析很有道理。”
卿云笑了一下，“爸，我总觉得翁总这个人，恐怕要走上多元化败局。”
“嗯？说说。”
卿云也不怯场，坐在一边侃侃而言，“虽然翁总的多元化，符合石叔说的两个前提。
但是他铺开的太快，内衣我们算他是纺织品优势相关。
但房地产怎么也算不上，只是为了在这波浪潮里面挣钱，对行业的理解我个人觉得他是不足的。
同样的道理，他说后面会涉足日化、纤维、生物技术，甚至光伏，更是和他的主业完全不相关。
如果只是单独开启一个，好说，无非是双主业运行，也不是走不通，但摊子铺的太开太快，这就是在找死了。”
说到这里他冷笑了一声，“他的主业，只是袜业，产值是有行业天花板的限制的，支撑不起他的狂想。”
光伏……
靠卖袜子可支撑不起。
哪怕是秦缦缦的二伯秦天山，后期涉足光伏产业，也是在电铝产业链上积累了10年之后才开始的。
而且依然是产业链的连接，顺过去的。
“煤谷”、“电谷”、“铝谷”、“硅谷”、“化工谷”、“生物谷”，六谷相连、相融相生的循环产业经济链，将准东资源就地转化为具有产业优势、技术优势的高附加值产品，实现资源的循环利用。
这种模式一出，秦天山可以直接在商界封王。
好吧，好像他早已是王了。
秦天川点了点头，“有自己的见解和想法挺好的。”
不过，说罢，他却一脸蛋疼的望着自己女婿，
“就是……小卿呐，男人啊，还是应该把精力放在事业上，像陪女人逛街这种事……
当然，你和缦缦感情好，我们也是很欣慰的，但是吧……是吧？这个这个……”
面对秦天川的结结巴巴，卿云眨巴眨巴眼睛，表示懂了，以后在丈母娘面前绝口不提这种事。
让你闺女自己说就是了。
好男人就是我……

第8章 迷茫
农民能不能在城镇里摆摊？
放在今天，哪个敢说个不字，可能早上说，不到中午就下了课。
但在上世纪82年以前，这是一个谁也不敢回答说可以的问题。
但是农民也要吃饭。
怎么办呢？
接受采访的时候说，“上面没有开口，农民经营不支持。”
私下里，却告诉农民们，“明天上午11点到12点检查。”
所以，在那个既无明确政策规定和无先例的前提下，一个老干部敢做出开设‘乌伤小商品城’前身市场的举动，是需要巨大的勇气的。
当走在现在这座占地420亩，建筑面积34万平方米，拥有10500余户商户的小商品城里，卿云心里还是非常钦佩那位老人的。
自发到高速路口用每辆贴着‘饮水思源’横幅的107辆车摆出‘谢天谢地谢高华’的字样，去迎接老人退休归乡，这是伤乌人民最朴素的表达。
秦天川的到访，小商品城的董事长傅日高自然会陪同。
毕竟厚朴涉及的行业太多太多。
“如果一个人在商贸城中每个商铺前面停留一分钟，而一天按8小时来算，那么则需要两、三个月的时间，才能真正逛完。”
此时闻言的秦天川和卿云却对视了一眼，眼里满是庆幸。
幸好，陈婉和秦缦缦没有来。
这里琳琅满目的商品实在是太多了。
哪怕都是一些不上档次的玩意儿，但光是什么饰品、玩偶估计就够秦缦缦在这里关上好几天的。
陪同观光的还有乌伤的N大王。
纽扣大王、拉链大王、线圈大王、吸管大王、螺丝大王……
他们中间每一个都是做辅料的，生产的都是毫不起眼的东西，但每一个人都把事情做到了极致。
“薄利多销是乌伤小商品致胜的法宝，但是我们也在走创新设计和发明，提高产品的附加值。
比如吸管，每支不过6~7厘钱，而可在关节处折出各种花型的艺术吸管能卖到1毛钱。
适合在婚宴等场合使用的‘爱心吸管’，零售价可以达到5元钱。
心形结构中，装有水流止回阀和过滤装置，仅水流止回阀我们就有4项自主知识产权……”
有多少个大王，就有多少个上市公司。
卿云很想拉着那些精樱分子来这里好好看看。
什么！特么的！
叫做！
工！匠！精！神！
……
“当时，摆在樱花人面前最为头疼的，是打火机的生产成本问题。
上世纪90年的时候，樱花人昼思夜想的成本问题传来了两个消息，
好消息是成本问题已经得到了解决，
坏消息则是，解决方案是由我们鹿城商人提供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鹿城烟具协会会长周大虎哈哈大笑着。
“我们降本思路可以说是非常具有国家特色。
我们把樱花国的打火机买回来后，直接进行逆向工程，把火机上的所有零件都拆下来，能不要的就不要，能用便宜的就用便宜的。”
听到‘逆向工程’这四个字的时候，卿云差点没忍住笑。
山寨就山寨嘛。
当然也可以学习众泰，“向前辈致敬、向经典致敬”。
要生存，要发展，不寒碜。
“92年的时候，凭借着超高的性价比，鹿城打火机销量从每年5000万飙涨至3亿支，到2001年，鹿城生产的打火机已占据了全球80%的市场份额。”
说到这里的时候，周大虎却叹了口气，“秦董，您也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两种友商：
一种是看别人赚钱比自己亏钱还难受的，这是我们国家内部的事；
还有一种是被别人把自己的市场抢走的，而鹰国的打火机厂商们，无疑是后者。
他们在94年出台了CR法案，鹰国各大商场，以儿童安全为由，拒绝销售没有安全锁的华国一次性打火机时，我们根本没有任何准备。
短短一年时间，我们出口鹰国打火机的贸易额，下降了七成以上，整个鹰国市场对我们关上了大门。”
周大虎又喟叹了一声，“当时我们心也真够大的，想着不让出口鹰国，那么我们就出口欧罗巴呗。
结果鹰国火机企业的举动，也让欧罗巴、樱花新罗这些国家的本土品牌有学有样的模仿了起来。
在接下来的几年时间里，我们的打火机产业，受到了全世界的围追堵截！”
听的怔怔入神的卿云有了疑问，“周会长，前段时间不是说欧罗巴那边，我们打赢了反倾销案了吗？怎么这里……”
这一片区域里，到处都是停产的打火机厂。
周大虎苦笑了一声，“因为这个行业，技术门槛太低了。
见有人干这个发了财，他周围的乡邻亲朋就会纷纷跟进。
短短几年时间，鹿城就成了全国的打火机制造地。
那时候打火机的生产都是以家庭为主的小作坊。
他们为了控制成本，不断的改进外观和设计。
价格也由原来正品的十分之一，降到了几十分之一。
随着市场竞争的惨烈，他们的价格也是一降再降。
降到再无可降的时候，自然也就没人做了。
现在……据说很多人都转去湘楚省昭阳那边了，听说那边的人工更便宜，成本还能再低……”
……
7月初的燕京，非常的炎热。
车队在路过幻想集团大厦的门口时，望着门口的那个铁皮小门房，卿云其实心里很是好奇。
秦天川很清楚他会涉足IT行业，可为什么在这次‘行万里路’教学中，基本上没有安排拜访任何IT业的巨头。
当然，没有那两匹马儿是可以理解的。
他们此刻还排不上号。
坦率的说，卿云还是想拜访拜访像智柳、程天乔、章朝阳、黎彦宏、丁三石这样后世耳熟能详的大佬，听听他们的生意经。
在一边看着他好奇的脸庞，秦天川淡淡的说道，“别看了，这种人，我不屑于与之为伍。”
卿云闻言一愣，疑惑的望着面前这便宜老丈人。
在他的印象里，这老岳父一向是以和为贵，走遍四海皆朋友。
可为啥对着智柳这种商道教父又是这样的鄙弃态度？
难道他也是重生回来的？
此时的智柳，在国民的眼里，可是一位德高望重的成功企业家啊。
秦天川撇了撇嘴角，“想想我之前说的产权。”
卿云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随即明白了过来。
自己还是小市民心态了一点。
看来，智柳当年管理层收购的骚操作，在秦天川这样层次的人眼里，并不是什么秘密。
也是，这个世界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有些事情，民众只适合在合适的时候知道。
‘事’是有‘时’的，在合适的时机，六公主自然会出手，“你是华国人？你是串吧？”
秦天川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卿云自己回去查查情报。
沉默了一会儿，他又开了口，“还记得我之前给你讲过，当初我刚涉足IT行业的时候，一些记者说我是‘背着饲料做IT’不？”
看着老丈人明显有些愤懑的脸色，卿云很有眼色的点了点头就不说话了，静静的等待着下文。
秦天川重重的哼了一声，“狗屁的计算机行业！说到底，他们不过就是做来料加工的加工企业而已！
什么都不是自己的，无外乎便是组装好贴个牌子，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不敢开腔。
听这话的意思……貌似秦天川当时是被人暗算了。
或者是被联手绞杀了，一直到现在都心里憋着一团火在。
半响，秦天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你要记住，这个行业是有进入壁垒的，得有牌照。
我也不知道这种来料加工行业拿牌照来做什么，但它就是需要。
真想玩这个行业，你得想想办法。”
……
一脸络腮胡的吴英指着墙上的滑雪板，嘿嘿的笑着，“我很喜欢这种速度的，我喜欢比较快的东西。”
现年44岁的吴英很喜欢滑雪，他说，UT斯大康公司今天获得的成功，还要感谢当年小灵通的不被承认。
卿云闻言有些恍然。
就是不知道吴英和大强子谁快了。
但他确定的是，小灵通确实快，从盛行到衰亡也就短短三年都不到。
连强盛集团都抗不住的快。
吴英：“UT斯大康其实最幸运的地方，是在于它发展得不太顺利，特别是无线市话，碰到过几次波折，这对我们其实是一个非常好的锻炼。”
吴英提到的这种无线市话，就是单向收费、价格低廉的小灵通。
在8年时间里，它的命运几起几落。
卿云很好奇的问着，“吴总，小灵通显然是一个落后的技术，为什么你会这么不遗余力的推广？
你就不担心……它在不久的将来会快速的消亡吗？”
卿云很清楚，吴英读书期间的经历便是电子工程和数字信号处理，更是贝尔实验室的高级工程师，他不可能像强盛一般不懂技术。
而小灵通，虽然它的外形是手机，但使用的是固定电话网。
从技术方面来看，PHS属于第二代通信技术。
采用微蜂窝技术，通过微蜂窝基站实现无线覆盖，将用户端（即无线市话手机）以无线的方式接入本地电话网。
说白了就是无绳版的“固定电话”技术。
而当前的华国，已经拉开了第三代通信技术落地建设的序幕。
吴英却摇了摇头，“小卿，筷子是不是先进技术？它有多少年的历史了？
好像我还看不到3年、5年会把筷子淘汰，最起码在华国人里头不会淘汰。”
卿云闻言只能眨巴眨巴眼睛。
他突然想起了任老爷子当年接受采访时的一句话，“猪养得太肥了就不哼哼了，快钱赚惯了就不习惯赚慢钱了”。
显然，此刻的吴英，在巨大的经济利益面前，已经丧失了他自个儿十几年技术生涯积累出来的专业判断力。
飘了，或者叫做‘善财难舍’。
“小灵通发展的最终目标将是取代固定电话，只要还有固定电话存在，就会有小灵通的发展空间。”
这句吴英自己补充的解释，也许这也代表着他潜意识里的那份心虚。
……
“小灵通的发展告诉我们一个道理：什么事情都要一步一个台阶往前走，不能急功近利。
华国的电信服务有自己的特色，要有好的质量，低的成本，还要发展。
应该说，小灵通并不代表一般意义上的主流技术，但它的成本低、性价比好，所以最终被老百姓选用，并获得了成功。
小灵通是一项系统工程，不仅仅指工程建设方面的系统性，而且还包括社会意义上的系统性。
现在可以说，小灵通整个价值链中每个环节都是赢家。
带给我的启示是，只要价值链中每个人都能获益，那么它便是成功的。
我觉得这才是这种落后技术，在现在当前国情下能获得阶段性成功的保证。”
听着卿云的侃侃而谈，秦天川嘴角微微的翘着。
他确实不懂这方面的具体技术，但他认为，从商业逻辑上卿云说得很有道理。
这是肉眼可见的进步。
对小灵通，这臭小子的嫌弃是丝毫不加掩饰的，但是在评价的过程中始终秉持着客观中性的态度，承认别人的成功。
这就是成熟。
“今天带你来这里，就是你大伯给我建议的，让你看看斯大康的掌舵人在快速扩张时期的心态。”
卿云有点奇了，“大伯也认为这个吴总飘了？”
秦天川笑着点点头，“技术层面我确实不懂，不过你大伯倒是对电子行业很懂。
开车的时候上山好走下山难。因为下山的时候你很容易失控，你要有控制。
一个企业也要有控制，高速发展没有关系，你不能失控，更要注意旁边车道的动静。
你看，在盘山公路上面开的时候，每逢转弯都会鸣笛，并且注意远处的声音。
你大伯的意思是，吴英现在已经是听不进去远处的声音了，他不仅关上了车窗，还带上了耳塞。
斯大康的由盛转衰会很快……”
此时的卿云完全被秦天川和大伯秦天名给震住了。
熟知后世发展的他，清楚吴英的败亡很正常。
从小灵通之后，吴英虽然在个人投资上面依然保持着超前的眼光。
但坐在企业领导人的座位上，他在经营决策上做出的每一步，都堪称臭的不能再臭的臭棋，为商学院贡献了无数失败案例。
可秦天川、秦天名他们仅仅是靠着情报便能推测到后续的发展……
这就是凡人与天才的区别吗？
前世，他不过只是个大学教书匠而已。
虽然在普通人眼里，大学教授便是他们一辈子能够接触到的天花板。
但是他很清楚自己的能力边界在哪。
黎宁、李金伟、石玉柱、翁容金、吴英……
甚至包括自己便宜老丈人在内的秦家四兄弟，或者乌伤的几个大王……
说实话，这些人前世都是他需要仰望的存在。
而今生，却能和他们在一个桌子上对话。
这是秦天川的抬举，而不是他的本事。
了解的越多，他越觉得当初自认为在商业上还算有天赋的想法，有些可笑了。
他卿云就不是什么顶尖的商业天才，只是仗着前世的信息差和眼界，在这个时空里能够站在他们面前而不感到怯懦。
实际上，在面对石玉柱的时候，他是在心里不断地给自己打着气，‘这就是个失败者，没什么好怕的’。
卿云有些迷茫了。
他第一次对于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产生了‘也许自己压根控制不了这样庞大计划’的动摇心理。
……
翁婿两人此时坐上了去华亭的飞机，陈婉和秦缦缦已经选好了几处地点，等着两人去拍板。
这次的飞机，秦天川没有再选经济舱了，而是带着卿云坐进了头等舱。
看这架势，卿云也知道，这便宜老丈人是有私密话要说。
待空姐结束送餐服务后，秦天川一边吃着，一边笑眯眯的问着，
“这几天，你也看了不少的企业，拜访了很多企业家，有什么感想？”
卿云手里的刀叉不停，但是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了口，
“爸，坦率的说，看了那么多案例，反而心里更迷茫了。”
是的，他实话实说了。
教学楼的‘墙画悟道’给他带来最大的好处便是，他悦纳了自己，接受了自己的不足。
承认不如人，知道差距在哪，才能奋起直追，不至于跑偏方向。
秦天川抿了一口橙汁，淡淡的说道，“迷茫才是好事，说明你看进去，他们的话也听进去了。”
这臭小子那稳如老狗异常坚定的性子，绝大多数时候是好的，但有的时候这代表着不怎么听得进去人话。
此刻卿云的迷茫，让秦天川觉得可以更高看这女婿一眼了。
他继续说着，“那就先不谈你的感想，自己多想想，多琢磨琢磨。
其实，这次我带你见的每一个人，你所看到的每一家企业，从里面诞生的每一个商业故事，都有可能出现多种的结局。
而最终实际出现的那个，则往往充满了种种偶然性。
因此，从后面往前看，你需要关心的是‘什么才是最适合你的’，
而不是‘什么才是正确的’或者说‘什么才是科学的答案’。”
说罢，他冲着卿云挤了挤眼睛，“对了，其实我觉得吧，吴英搞的小灵通，还不如你前段时间拼的手机。”

第9章 壕无人性
说起华亭的淮海路，从古至今均是华亭环境最幽美、品位最高雅、设施最新潮的道路之一。
这条长约4公里的商业大街，名店林立、名品荟萃。
现街道两旁看到的参天梧桐，始于1902年起此区域遍栽从法国引进的悬铃木树作为行道树。
浓郁的树荫，组成了深沉的绿色隧道，两侧欧陆风格的建筑，千姿百态。
入夜，清风翦翦，霓虹闪烁，叶影斑驳，中外俊男靓女，漫步其上，呈现了一幅充满异国风情的图卷。
“这里最开始叫做霞飞路。”
指着路边‘淮海中路’的街道牌，陈婉给两个土包子耐心的解释着。
土包子，自然是秦天川和卿云翁婿俩。
陈婉、秦缦缦一个电话召唤，俩人便风尘仆仆的赶到华亭。
本以为是直接来买房的，结果却被拉到了商业街，这让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特么的是陪逛街的节奏？
好吧。
就算真是逛街，两翁婿也是敢怒不敢言的主。
两人只能互相交流着眼神。
卿云从老丈人的眼里读懂了含义，“看吧！小子！都是你惹出来的事。”
不过走进旁边的里弄后，俩人便心里没了抱怨。
周围全是别墅。
或者……
叫做老洋房。
卿云甚至在这里看到好几栋在前世电视剧里才看到的建筑。
“这个小区，叫做霞飞别墅。它原本是一组36套西班牙式联体别墅，腐国人艾来克1919年开始建造的。”
不用秦缦缦介绍，卿云也知道，这里以前叫做外国弄堂，只出售给外籍人士，后期随着买卖易主，也有不少民国名人居住在这里。
最著名的，就是常凯申为其妻子购入的那栋。
后来，建国后居住的都是国内居民。
霞飞别墅也是华亭少有的产权清晰的老洋房。
“前年，夷洲岛那边的开发商元辉房产负责改成了27栋花园洋房，现在正在对外出售。”
话语间，一行人便走进去参观着，一边的销售顾问也在滔滔不绝的介绍着，
“整个霞飞别墅占据华亭核心位置，北临武康路南临淮海中路。
总占地12000平方米，是衡复风貌保护区为数不多房子，讲究推窗见绿。
钢混结构，多宅毗连，外观采用菱形瓦四坡屋面，脊线舒展流畅，出檐深。
每一户入户是数百平米的朝南私家花园，而朝北也设计了下沉式的中式庭院。
外表简朴但房间内装修布局却极其奢华、中西融合，且具备社区安保服务。
楼盘改造后每户配置地下室和车库，多了一些功能间，户户享受大花园，社区不允许办公保证居住感受。
这样的老洋房在华亭非常稀缺，这个地段决定了它传世的价值，值得秦董您们收藏……”
买房，自然不会只看一个地方。
只是秦天山也住在这区域附近，接他们的时候顺道也就来了这个地点。
不过几人今晚还是没在秦天山家里住。
秦天山还在九原，陈婉和秦缦缦这几天住在双胞胎小美女家里还好。
但现在秦天川两翁婿来了，自然便不方便了，干脆出来住酒店。
毕竟人多，四人加上两组保镖，直接清空酒店一个楼层。
小别胜新婚，好几天没见，秦缦缦格外的痴缠。
一进房间，还没关门，两人便拥吻在了一起。
卿云脚后跟将门给踢上，噙住秦缦缦已然粉嫩的小耳垂便狂暴的亲了起来。
憋的有些久了。
虽然是男人最喜欢的出差，但是要看跟谁啊！
难道老丈人还会带他去洗浴中心不成？
本就是食髓知味的年纪，集聚了将近十天的火气，自然要发泄。
夏天，衣服本来就好脱，还没进卧室，沿路便已经是散落的衣物。
……
等到真正进入卧室的时候，已经是很久之后。
秦缦缦娇慵无力的躺在他的怀里，一双大眼睛此刻似闭非闭，手指在他胸膛上画着圈圈。
“哥哥，今天那套别墅你满意吗？”
秦缦缦自己倒是挺满意的，不然也不会让卿云刚下飞机就去那里。
她看上的那栋，主体建筑是一幢乳白色船形的红顶白墙的漂亮小洋房。
建筑面积700平方米，楼前有草坪和停车场，楼后是花木茂盛的花园，花园的四周种了40株百年香樟，四季常青，环境优美。
唯一缺点便是卧室不够多，只有四个卧室，和其他的别墅比起来少了不少。
可是她钟爱这里的空间，还有这浓厚的历史感。
无数的民国大师们曾在这里聚会过。
卧室不多，对他们而言却也够用了。
但是，此刻她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毕竟，有些太奢华了。
价格她都不敢给卿云说。
不出她的意料，虽然这臭哥哥嘴角带着笑意的说满意，但是话锋一转便问起其他的房子来。
秦缦缦悄悄的撅了撅嘴，暗哼了一声。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她忽地下巴在他胸口上一转，整个人趴在他身上，一双大杏眼扑闪扑闪的望着他，
“哥哥，你是不是觉得太贵了？”
卿云伸出手去扯了扯她的小脸，“八位数了吧？”
此时华亭的房价比起去年大涨了50%，每平米‘高达’5500元。
好吧，再过十年，这跟白菜没多大的区别。
但秦缦缦看中的那套，显然和周围的那几套不同，光是洋房外面的草坪都至少有几百个平方。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又不是没看过《安家》……
正宗老洋房啊。
秦缦缦眼睛布灵布灵的，抿着嘴笑着，“2100多万。”
卿云给了她一个白眼供她体会。
败家婆娘，投2万9一平米了。
好吧，别墅不说平米，只说套。
她选中的那套，无疑便是霞飞别墅中的‘楼王’。
秦缦缦嘟起了嘴，一脸的委屈，“我都没说买紫园8号的……”
卿云无奈的刮刮她的鼻子，“老婆，太贵了，而且我们终归是要回锦城的，没必要买那么贵的。”
还紫园8号……
世纪初便过亿的别墅。
而且，这里距离学校也不算近，开车不堵车也得半拉小时，早八不上了？
他倒是可以。
卿云自己也明白，这大学，自己就是混文凭的。
但是秦缦缦不同，她要走科研的道路，无论是纯数，还是应用数学，都得老老实实读书的。
只有周末过来住住?
这不是纯浪费吗？
他把这层顾虑说出来的时候，秦缦缦也犹豫了起来。
她突然想起，听说复旦大学大一大二早上6:30就要跑操……
住这边，早上五点过起床？？？
虽然她有钞能力，相信校方也不会为难俩人，但是刚开始的时候还是不能太水。
这么做，完全是自绝整个班级的人脉关系。
但是，学校附近？
秦缦缦有点后悔了。
早知如此，还不如选就在老洋房聚集区旁边的交大……
“那世贸滨江公园？仁恒滨江苑？”
她小脸纠结着，挣扎着要爬起来去拿楼盘资料，却不防被卿云双臂一箍揽住腰间。
嘤咛一声后，秦缦缦白皙的小脸又慢慢染上了玫瑰色。
羞恼的捶了他一下，她也只得赶紧小手撑在他的胸前。
卿云嘿嘿的笑着。
这种时候，想什么房子？
房事还差不多。
……
“到底是房价的上涨带动了生产资料的上涨，还是生产资料的上涨推动了房价的走高？”
面对秦天川提出这个问题，卿云耸了耸肩膀，“爸，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土地出让金导致的呢？”
陈婉没好气的推了明显还想说什么的秦天川一把，怒道，“让你过来是看房子的，不是来讨论经济问题的！”
世贸滨江公园，华亭豪宅‘滨江模式’的开启者，号称“Aisa第一高楼豪宅”。
16万㎡的集中绿地、70%绿化率、6大世界主题社区园林和4大豪华会所，无一不颠覆着当时国人对高层公寓的认知。
秦天川翻了一个白眼，“他们两个满意就行，关我什么事？”
陈婉拧了他一把，把他拉在一边，压低了声音，“你难道只想寒暑假见他们一面？”
她对这个楼盘倒是挺满意的，小区位置和环境都挺好的。
落地窗看出去，便是让人心胸顿时开阔的江面，江上的渔船轮船连绵不绝，这可是在锦城看不见的景象。
而且相对独立的公寓，对他们来说，反倒是可以避免别墅同住两代人的尴尬。
也不是常住，时不时的来一趟，有个落脚点就行。
何必去酒店浪费那个钱呢？
等小俩口回锦城了，实在用不上直接卖了也行。
按照现在的房价走势，还能小赚一笔。
秦天川闻言顿时便嘶了一声。
他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要说久了不见，那肯定是不行的。
买！
必须买！
到时候等他们到了大四，还可以就近催生！
那边的秦缦缦却苦着脸，拿着地图算着公里数，“10公里，不晓得开车单边需要多久？”
烦躁！
谁发明的跑操？
谁发明的早八！
“不用算了，大概20来分钟。”
卿云摸着下巴，看着售楼部电视上不断循环的梁朝伟广告很是无语。
“前赏一线江景，后拥近30万平园林”这浓浓的港普，让卿云很想把他舌头捋直了。
这货的代言，也是代言一个垮一个的节奏，也就比程龙好一点，毕竟还有幸免的。
比如现在现在这个小区。
当然，也可能是这货在华亭真住这里的缘故。
“你怎么知道？”秦缦缦好奇了起来。
卿云嘿嘿笑着，“刚刚来的时候我注意看了看时间。
华亭市区里车辆平均速度大概就是25公里。
10公里的路程，不就是20来分钟吗？”
毕竟这是华亭，堵车是避免不了的，所以他一直在掐算着时间。
好在是学生，错峰出行倒也不会太拥挤，市区里平时车速每小时25公里，也还能接受。
秦缦缦表示生活常识+1。
不过那边的秦天川一认真看起房来，便把陈婉气得半死。
“走，换个楼盘！这里戏子太多！”
望着销售顾问脸上的尴尬，卿云差点没笑出声来。
对着这么一个首富实业家说，有20多个明星住这里，这不是妥妥的没事找事吗？
……
“仁恒滨江苑也还行，是99年开的盘，现在销售的是三期。
我和缦缦去看过，有280到320的大平层，也是临江。
小区一二期的业主大多都是卢家嘴CBD的高管或者金融界人士，人文氛围还不错。
对口的教育资源也挺好的，学校还是浦东有名的九年一贯制洋泾菊园实验学校。”
在车上，陈婉简单的介绍着下一个目的地的情况。
不过此时，秦缦缦却直接提出了反对意见，
“妈，算了吧，我觉得我们需要重新选。”
和世贸滨江花园就没差多少，隔复旦大学也就8公里和10公里的区别。
单程20来分钟，算上出小区、路上的红绿灯、进校门停车，怎么也得40分钟。
陈婉闻言一愣，不过听了小俩口的意见后，也是苦笑连连。
倒是忘了这茬了。
当初他们也没这个条件，都是在学校里面住的，想不到这些。
秦天川不禁挠了挠头，“怎么感觉现在的大学生越来越苦逼了。”
他们读大学的时候，除了听说华清有早操，其他学校很少有这事。
秦缦缦撅起了小嘴，“我在BBS上看那些学长学姐说，跑步还要刷卡。”
卿云的嘴角忍不住的翘了起来，这算啥……
前世他在蜀大读书的时候，也就大一的时候，一周有一次早八。
等他开始教书的时候，那些大学生天天早八。
不过望着此时复旦大学外面的老破小时，就连卿云都直摇头。
早听说华亭几代人挤在二三十平米的房子里的惨状，但当亲眼见到的时候，还是觉得很震撼。
整个区域仅有的两三个新盘，就没什么大户型，最大面积不过套三的101平米。
毕竟，这还不是此时旧房改造的重点区域。
相对市中心和方兴未艾的浦东板块而言，这里的开发确实要慢上半拍。
他倒是无所谓，反而他觉得这里挺不错的，离复旦大学不过就是100来米，来回都方便的很。
不过秦缦缦皱巴着的小脸说明这婆娘显然不想将就。
“哥哥，一个卧室，两个书房，连个衣帽间都规划不出来……”
说完，她可怜巴巴的望着卿云，表示不是她矫情，而是真住不下。
这个年代可没有什么赠送面积的花活。
电梯公寓的得房率就那样，说是101平米，实际到手70都不到。
还规划成三室两厅一卫，卧室里面摆个床和衣柜，也就没啥了。
塞个梳妆台进去都够呛。
秦天川无所谓的说到，“确实是小了点，不过改改房间倒也能用，你们也用不了那么大的客厅。”
重点是近啊。
再说了，他当年四兄弟挤在一起的时候，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这房子比起别墅肯定是小了太多，但也不至于说不能住人。
秦缦闻言缦哼了一声，陈婉也不知道该说啥好。
总觉得有点委屈女儿了。
这时一边秦缦缦的安保头子刘耀南却站了出来，
“董事长、夫人，这是三梯五户的结构。
无论小姐和少爷选择东头户还是西头户，因为有凹形电梯走廊的存在，安保工作上面都存在很大的安全隐患。”
他同组的几个保镖也帮着腔，“毕竟是住宅，我们也没法守门。
如果转成室内内卫，又对小姐和少爷的生活带来困扰。”
秦天川和陈婉对视了一眼，觉得有些棘手了。
秦缦缦心里有些不舒服，好不容易离开家里，天天还跟着保镖，实在是太没意思了。
但是她也没说什么拒绝的话，只是看向了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臭哥哥。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只是无辜的看着她。
又不是他掏钱买房子，说到底顶天了算秦缦缦的嫁妆，他掺和个什么劲儿啊。
秦缦缦见状也知道他心里的想法，气的悄悄的给了他一脚。
不管房子大小，值几个钱，但买房应该是两个人共同的决定。
卿云无奈的挠了挠头发，“要不买两套？把房间打通？”
前世多的是狗大户这么做啊。
这么土豪的事情，这三位居然没有想到？
框架剪力墙结构，多得是非承重墙，找个设计师规划规划，卧室想要多大就多大。
摆两张大床并在一起都无所谓的。
秦天川拍了一下大腿，“好主意！三梯五户……那我们直接买两……三层楼就行了。
小刘你们一层，我们一层，他们小两口一层，上下连通，安全上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卿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好吧，壕也是有级别的。
不过，也还算好，这便宜老丈人没有暴发户似的来一栋楼。
刘耀南和几个保镖商量了一下，又要来图纸在一边仔细研究了一会儿。
好半天，他才回话说买楼顶三层，改造改造应该没问题。
无非是电梯刷卡分区设置的事情，钱到位的情况下，开发商是绝对没二话的。
不过这样做，装修倒也简单了，提供图纸，开发商一站式服务。
后续的事情，不用他们操心，验明正身的环节里，开发商的董事长赶紧跑了过来。
秦天川也不想泄露身份，但是此刻一线城市对某地炒房团是严厉禁止的，买房得查身份证。
好在开发商也清楚，虽然同是董事长，可自己和秦天川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也不敢提吃个饭什么的事。
饶是如此，办理完一切手续回到酒店时，已经是晚上八点过了。
刚下车，秦天川自己的安保头子李国栋便迎了上来，一脸无奈的说道，
“董事长，顺驰的孙红兵孙总想见您，赖在大厅里不肯走。”

第10章 企业家也有鄙视链的
孙红兵？
听见这个名字，卿云都呆住了。
黎宁、吴英、石玉柱，这种人物，其实在他眼里犹如昨日黄花一般的存在。
毕竟他们的辉煌属于世纪初这个年代甚至还要早一些。
但是孙红兵不一样，这位爷简直和身边这便宜老丈人一般，完全是商界常青树一般的存在。
“这人你应该知道吧？你们IT界的传奇人物。”秦天川没有急着进宾馆，反而和卿云调笑了一句。
卿云闻言面上如同吃了苍蝇一般的难受，哭笑不得的说，“爸，孙红兵可不是IT界的了。”
全特么的是过气IT人士，连格子衫都不穿的，能叫IT人士？
陈婉见自家老公又是一副好为人师的模样后，翻了个白眼，催着女儿上了楼。
秦缦缦给了卿云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也赶紧提溜着包包从一边赶紧溜走，
她现在最烦的便是听这些商业上的事，还不如回去和她妈研究研究房子怎么设计。
设计师待会就会来，她还没想好哪些房间做什么呢，哪有这闲工夫听她爸啰嗦。
秦天川无良的笑着，“怎么不算？别人曾经还是幻想的太子爷呢。”
说罢，他甚至散过一支烟给卿云，丝毫不把等在大堂里的孙红兵放在眼里。
卿云也有些无奈，他敢肯定，孙红兵已经看见他们了，站在大堂里，隔着玻璃眼巴巴的正望着两人的方向。
秦天川眼角余光扫见孙红兵的身影，干脆转了个方向就当没看见。
沉默了一会儿，他吐出一口烟气，喟叹着，
“这确实是一个拉得下脸面的人。
小子，你记住，做生意，脸皮这东西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是外物，有的时候该不要就不要。”
卿云闻言认同的点了点头。
唱完铁窗泪的第一时刻，他便跑去送他进铁窗的人面前要投资，这真不是一般人能干得出来的。
孙红兵，他服。
村里老人安慰别人说，常用‘一根田坎三节烂’的谚语。
这句话放在孙红兵身上，是再正确不过的事。
此时，他正经历着人生的第二次危机。
智柳，无论这位在十年后在这世间有多大的争议，但他却是整个华国无可争议的商道教父。
整个华国够得上‘商道教父’之称的，只有三个半。
智柳、秦天山、任老爷子、半个鲁冠球。
智柳弃自己的子女于不顾，在孙红兵不满25岁时，便让他成为华国最大的计算机公司幻想集团公认的太子爷。
智柳说，孙红兵是一个能一眼将一个行业看到底的天才。
两个跟随智柳创业的元老不服，智柳直接痛下杀手，将他们‘荣养’了。
但智柳也亲手将这位他指定的太子爷，送入牢狱中去度过他30岁的生日。
孙红兵的能力，可以用另外一件事来证明。
他不到三年时间，从实习生坐上幻想集团总经理的宝座，在位的时候，幻想集团内部无一人有‘取而代之’之心。
他不在时，智柳只能开启‘五帅夺嫡’的副本，养蛊多年，最后只能选择了一条忠于自己的狗来确保他的晚节。
孙红兵31岁出狱，用了10年时间，在41岁的今天又成为房地产最让人尊敬的人物之一，他以速度击垮一切。
孙红兵出狱后第一时间去拜会智柳。
智柳面对这个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无比落魄的青年人，也许是愧疚，也许是恻隐，说了一句话，
“我从来没有说过谁是我的朋友。现在，你可以对别人说，智柳是你的朋友，你的兄长。”
正是有了商道教父智柳的这句背书，孙红兵在道上可以横趟了。
在智柳提供了50万的创业资金下，孙红兵在房地产市场上慢慢积累了六年。
而后，在2000年时，他所创建的瞬驰，开启了梦幻时刻，在津门市攻城略地，叱咤风云。
他坚持中介代理和房产开发两条腿快跑的策略，中介服务完全覆盖了津门市场，并在全国上线了第一个基于互联网的房产服务网。
而在房产开发商，则开始了大杀四方，不仅在津门立足了脚跟，还将外来的万可、万铜等大型房地产商尽数的赶出了津门市场。
从2000开始，到2002年的时候，快速成长的瞬驰在津门累计开发了30个项目。
占到津门全市历年房产开发数量总和的20%，甚至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津门完全被瞬驰的‘蓝色旗帜’给覆盖住了。
卿云悄悄的叹了口气，这位擅于颠覆权威的人物，又要开始一段新的霉运了。
这次的霉运比上次入狱还要严重，但他重新翻身的速度也更快，打不垮压不死的代表性人物。
“智柳批评孙红兵结婚太早了，你怎么看？”秦天川抖了抖烟灰，脸上似笑非笑的。
卿云在心里叹了口气。
该来的，始终会来。
智柳本来想把自己远房侄女嫁给孙红兵的。
没想到孙红兵听到这消息后，火速和女友成了家。
虽然上个世纪结婚都挺早的，但是男人刚毕业就结婚的，孙红兵在当时也算太早了点。
一般都是工作了两年甚至五年，等着分了房子才结婚。
秦天川问他怎么看，显然不是让他评价孙红兵结婚早晚的事情。
台词的背后是想说，如果当年孙红兵娶了智柳的侄女，自然也就没有了后续的牢狱之灾。
这其实是对他的一次敲打。
村里唐芊影的事，显然这便宜老丈人心里憋着一团火的，只是隐忍到现在才借题发作了出来。
早晚的事，卿云心里也有准备。
他都没带犹豫的，直接回答着，“爸，我觉得，各有利弊，这是个人人生规划的事情。
但至少我和缦缦还是早点结婚好，我家就我一个人，我也想早点成家。
早点结婚感情早一点确定，也可以让生活早一点安定下来。
婚后，双方都会变得更加有责任感，也有助于双方的性格完善。”
秦天川闻言点了点头，“我和你妈也希望你们早点结婚，听说现在国家已经在讨论大学生结婚的问题了。
你们也可以考虑考虑，早点把家成了，在事业上才能安下心来。
男人成了家，也就知道了回家的路该怎么走，不会乱来。”
“爸，这事吧，看缦缦的，我也想早点把缦缦娶回家。”卿云赶紧表着态。
秦天川白了他一眼，摆出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耙耳朵！这种事情，就该男人说了算！”
说罢，他又点燃一根烟，“到时候，你直接让你家那几个叔伯长辈上门提亲！
这事就这么定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不用考虑她的意见，有我和你妈在，还反了她了不成？”
卿云背上的汗都出来了。
老贼，面上在说他闺女，实际上句句都在疯狂的点他。
卿云深吸了一口气，“爸，你放心，就算缦缦想多玩两年，我保证五年之内，你肯定抱上外孙。”
没办法，只能儿女保平安了。
听见卿云给他画的‘外孙’饼，秦天川顿时嘴角就翘了起来。
坐到他这个位置上，在事业和财富上面真没什么追求了。
坚持下去的理由无非是手下有几百万人要养活。
当一件事情只剩下责任的时候，人们往往缺乏坚持下去的动力。
其实很多时候企业家那些看似昏聩失智的多元化战略，也往往是基于此。
本行业里实在没对手了，换个副本玩呗。
他拍了拍卿云的肩膀，“这是你自己说的哈，我可没催你们。”
说罢，秦天川轻笑了一声，指了指后面的孙红兵，
“说到底，还是智柳霸道了些。当初其实是智柳恋栈不去，而小孙发展的太快了。
智柳当时也就比我现在大几岁，并不愿意那么早退休。”
卿云闻言挑了挑眉头，“爸，我可没有想要夺权的念头。”
秦天川敲了他一个爆栗，没好气的骂了一句，“你特么的要是有就好了！”
卿云嘿嘿笑着，不肯搭这茬，悄悄呶了呶嘴，“爸，这么晾着不好吧？”
秦天川撇撇嘴，干脆招呼他上车，让司机带着他们在附近随便逛着。
半响，他才解释了一句，“晾给别人看的。”
卿云闻言顿时懵了。
这种事，是他前世都不可能了解到的秘辛，顶天了有视频号八卦八卦企业家之间的关系。
“爸，你怕？”
那位爷干的事情，前两天他们在乌伤都听说了。
当时秦天川就说过，孙红兵碰瓷失败了。
2001年，全国房地产联盟‘中城房网’的一次论坛上，众人提请由万可的王师牵头，联合各家一起在全国买地。
此时，坐在角落里的孙红兵却冷笑了一声，“为什么要以万可为主？”
旁边的格林置地的老总宋为平告诉这个后辈，这个‘中城房网’就是王师提议发起的，当年的协议书便是由万可起草的。
孙红兵马上回应说，“那这次就由瞬驰来起草吧。”
四座闻言，俱愕然视之。
孙红兵那智柳兄弟的身份，保住了他，让他在这次会议上没有被人攻讦，也让他更加无畏了。
前几天的论坛上，孙红兵再次展现了他蔑视权威、桀骜不逊的一面。
轮到他发言的时候，他先是东拉西扯的侃了一段，然后突然用轻描淡写的口吻说，
“一个城市应该能支撑一个50亿到80亿销售额的地产公司。
瞬驰今年的销售额要达到40亿元，我们的中长期战略是要做全国第一。”
说到这里，孙红兵微微顿了一下，侧脸看了看坐在一旁神情阴晴难辨的王师，接着悠悠地说，
“也就是要超过在座的诸位，包括王总。”
卿云刚听到这细节的时候，一个人在那暗笑了好久。
不愧是商界第一段子手，孙红兵这句话和‘不是……不要误会，我不是针对你，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没啥区别。
据说当时全场鸦雀无声，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的那种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王师的表情。
王师笑了，缓缓的出声反驳着，“你不可能这么快超过万可，是不是还是要注意一下控制风险？”
秦天川说，孙红兵的举动其实就是在碰瓷。
因为在大家的印象里，此前的瞬驰和孙红兵，不过是全国地产界中的二流强队角色。
而这番突兀的挑衅式对话，却让所有人的人对他刮目相看，赚足了眼球。
在一个资讯过度发达的时代里，任何一个行业都需要那么几个与众不同的异端分子，他们用极端或特立独行的方式为容易疲倦的大众提供刺激的话题。
孙红兵的表演无疑让唯恐天下不乱的记者们兴奋不已，从此瞬驰的一举一动都能够跑到主流财经媒体的版面上。
在下定决心走出津门之后，孙红兵首先要做的事情便是把瞬驰的品牌在全国打响。
这个时候，对他来说，最直接且没有成本的做法就是，用耸人听闻的方式挑战这个行业的第一人，这算得上是眼球经济的一种。
但是，这远远不是孙红兵想要的。
他想要的，是当场和王师对决，甚至大打出手，因为此时的王师正在风口浪尖之中。
NBA有一人一城，万可是一人一企，在那个年代，要扳倒万可，首先要解决的是王师的形象。
孙红兵都做好进医院的准备了，毕竟，王师，以脾气一点就着、身手了得著称，曾经在发怒时单掌拍碎防爆玻璃。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王师这次这么沉得住气，反而还在规劝他注意风险。
当然，面上的和谐并不代表王师认了怂，这几天正在全国各地扩张的瞬驰遭到了全行业的围堵。
凡是瞬驰参与的项目，全部都得溢价一倍才可能拍到。
而瞬驰竞拍时所有的报价底限，被人摸到清清楚楚，最搞心态的是，有个项目的报价，就比瞬驰的报价低100万而已。
而一百万，是竞拍时最低叫价单位。
显然，这就是告诉你，你的底价我全知道，反正我价格顶在这里了，你爱拍不拍。
要是瞬驰调整价格不拍，对手也利用规则的漏洞造成拍卖无效，重新起拍，无非就是损失一个保证金。
况且最终也损失不了，跟衙门打个招呼，用作下次的保证金就好。
衙门是要地卖出去，而不是流拍，自然也会同意。
王师，显然动用了行业封杀的力量。
孙红兵的兄弟，智柳，这个时候面子突然也不好使了。
卿云记得，几天前秦天川这么点评过孙红兵这次碰瓷行动的：
“他绝不是记者所报道的那种草莽疯狗型的企业家。
他出生名校华清大学拥有硕士学历，在1999年他还专门去全球最好的商学院，读了半年的AMP总裁研修班。
跟因特尔的传奇CEO安德鲁格鲁夫的全球知名企业家有过同场演习的经历。
因此，你绝不能简单的认为他的这次碰瓷战略是一次缺乏规划、毛手毛脚的冒险。
这多半是个局，一个智柳为他设下的局。”
卿云当时就懵了，智柳不是把孙红兵当兄弟吗？
这不是孙红兵第一次碰瓷王师了，2001年孙红兵敢碰瓷的最大底气便是有智柳的‘兄弟背书’啊。
秦天川那时耸了耸肩膀，一脸无奈，“智柳的话你也信？
况且，孙红兵说话从来不带把门的，年初的时候接受采访说嗨了，直接说幻想集团没啥技术含量，就是装配工而已。”
现在看来，貌似这便宜老丈人说对了。
孙红兵此时找秦天川就是来求援的。
所以，现在秦天川的避而不见，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他怕了智柳和王师？
秦天川难得的切了一声，“我怕他们？小子，你恐怕不明白企业家也是有阶层之分吧。”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想来句‘细嗦’又担心挨揍。
鄙视链嘛，哪都存在。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一定有江湖的存在。
只要有江湖存在的地方，就一定有正邪的争斗。
此时的秦天川一脸得意的神情，“在我们实业企业家面前，所谓的金融企业家都只是别人的提款机。
而在实业家中，农业企业家才是最顶级的存在。”
卿云当着他的面翻了个白眼。
秦天川也不以为忤，屁股决定脑袋，他是深耕第一产业，自然站在第一产业的位置上。
面前这个小子，要做的是IT新兴产业，归根结底是第二产业。
也就是农业资本和工业资本的阵营区分。
不过既然话题说到这里，秦天川还是决定把事聊透，
“小子，我始终觉得你三个伯伯都走错了路，粮食才是企业能够传家的根本。”
卿云闻言皱起了眉头，“爸？难道你是想做专业粮商？”
这不奇怪。
粮商，自古才是商业顶层中的顶层。
因为……粮食，才能从商业上做到让别国亡国灭种。
有名的三国志，拆解开来往下深挖，其实就是一本粮食战争。
不仅仅是影响北方霸权的官渡之战，前后发生的几次大战，打到最后，打的都是粮食。
魏略曰：时兗、豫大乱，渊以饥乏，弃其幼子，而活亡弟孤女。
夏侯渊这样的豪族出生，在当时为了活命，都不得不把幼子给舍弃了。
三国志里最多的三个字是‘人相食’，
整个汉末乱世的走向，从始至终都被粮食主宰着。
粮商，远比世人知道的要强大。
面对卿云的提问，秦天川却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他一眼。

第11章 美好生活是个什么东西？（为高三党加更）
这鄙夷的一眼让卿云顿觉莫名其妙，他疑惑的问道，“爸，我说错了？”
秦天川冷笑了一声，“专业粮商？老子还没活够，还等着抱我的大胖外孙。”
说罢，他给了卿云一个比斗，正色的说道，“小子，这种想法连想都不要想！
在华国，做专业粮商，完全是自寻死路。
你记住了，无论在哪个行业，我现在的农业，还是你所谓的新兴产业，到最后我们这些民营资本，只能始终坚持……”
“坚持合作而不竞争，补充而不替代、附属而不僭越！”
卿云有气无力的背诵着。
秦天川斜睨了他一眼，“怎么？觉得憋屈？”
卿云摇摇头，“憋屈倒不至于憋屈，不过……”
他其实比此时世上任何人都明白秦天川那三句话的道理，甚至比秦天川的理解还要深刻着。
毕竟，在前世，有着一个个鲜活的例子摆在眼前。
但是，真走到这条路上了，至少‘附属’这两个字，还是刺痛了他的心。
那特么的做企业是为了什么？
老实说，还不如做学者来得舒畅。
在‘学术自由’的旗帜下，只要不说违反法令的话，想骂谁骂谁，想说啥说啥。
虽然学术也有门阀之争，但至少是站着把钱赚了。
他舔了舔嘴唇，“爸，我要是在海外打出一片天地来，是不是……至少在海外的部分可以不用遵循这点？”
国内不行，老子跑国外去，甚至不带钱出去，赤手空拳的打出一片天地来，这样总不用‘附属’了吧！
秦天川哈哈大笑起来，而后正色的说道，“不行，除非你把国籍都变了。”
说罢，他拍了拍卿云的肩膀，“小子，商业从整体循环上来说，是没有国界的，但企业家是有国籍的。
就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如果没有一个强大的国家站在你的背后，你走在外面寸步难行。
除非……”
他顿了顿，而后轻蔑的笑笑，“除非你像那些希伯来人一般。”
卿云闻言暴汗，没想到自家这便宜老丈人骨子里还是一个纯粹的反闪族主义者。
“‘人’和‘国’是相互依附的，没有‘人’自然没有‘国’，没有‘国’也不会有‘人’的存在。
生不如死的活着，这‘人’就不是‘人’了，你信不信，连牲畜都不如。”
卿云虽然心里还是有点不服气，但这爱国主义教育也让他无话可说，
“我信，近代史不就是这样的吗？”
说罢，他忽地觉得有些索然无味，“爸，我其实一直很好奇，产业做那么大……有多大的必要？
你现在挣的钱，几十代人都花不完了，可你每天依然这么兢兢业业的工作着？”
财富自由，这个普通人几乎无法逃避的终极欲望，在人们过去的观念看来，意味着财富达到一定的水平。
千万？
几千万？
过亿？
十亿？
不同的人，给出的数额标准是不同的。
其实也没人说得清楚财富自由的具体指标。
卿云前世也考虑过这个问题，认为能买得起自己想要的东西，就是财富自由。
对于每个人来说，当他想要买一样东西，却发现买不起的时候，那时候他是不自由的——他不能自由地购买自己想要的东西。
比如秦缦缦，这位小公主的生活标准和想要的东西，和唐芊影就完全不一样。
她想要的，他不一定买得起。
比如私人飞机，前世做教授的他，一辈子都买不起。
但他能说秦缦缦太物质了吗？
抱歉，不能，因为小公主自己就能买的起，而且她买那玩意儿和买玩具没什么区别。
这种自由或不自由，是每个人都有切身体会的。
绝大多数人也距离财富自由还有很远很远。
因此，绝大多数人们都活在不自由中。
但是，如果把财富自由理解为一种状态，或者更进一步地说：
当我的贪欲较小时，我是自由的；而当我的贪欲膨胀时，我就不再自由。
在卿云的眼里，秦天川现在每天的日子和‘自由’两个字，完全不沾边。
每天有处理不完的公务，带自己出来进行‘行万里路’，一般人认为是一种旅游，但实际上每天就算是赶路中时，秦天川依然在工作。
卿云觉得，这真的有些苦逼了。
收入决定工作态度，这是网友吐槽时的玩笑话。
收入低，你就不活了？
无非是闲暇时的自我调侃。
当代网友都是懂自嘲的，自嘲完毕，该牛马的依然牛马，也没见谁真的躺平了。
内卷，是刻在这个民族的基因里的。
或者说，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信奉勤劳致富是刻在这个民族基因里的。
就像学霸说‘我回家从来不复习’一样，回到家后一个比一个卷的更厉害。
只有学渣才会相信学霸不复习，或者说他们愿意去相信，以此来给自己逃避现实的理由。
当然，学神……
确实，学神从来都不复习，对他们来说，这辈子刚学的知识，怎么还需要复习？
但是，因为教育的分层，或者说‘因材施教’的教育策略下，真正的学神，学渣是很难遇上的。
所以切身体验到秦天川每天的忙碌时，卿云从骨子里感到了一些不适应，以及难以理解。
包括秦家大伯秦天名，女婿开始接班了，但是始终把握着大权不放。
他相信，就算他明确表态接班，秦天川多半也会如此，做不到真正的退休。
甚至还有可能和智柳一般，退而不休，做个指点江山的太上皇，直到自己躺在病床上，依然对幻想集团保持着惊人的控制力。
创了一辈子的业，苦逼了一辈子，真不能享受享受生活？
“爸，秦家越大，你们越害怕，何苦这么折腾？”
卿云实在是忍不住了，干脆将自己心里的疑惑一吐而快。
这‘行万里路’的主题教育，让他越来越迷茫。
所见所闻，他一眼看到底，感觉就是贪欲在作祟。
贪欲，在他看来不是贬义词，没有贪欲，世界不可能进步。
但是没有边界的贪欲，带来的很可能是人生的覆灭。
黎宁，体操王子。
如果不走商业这条路，凭借他崇高的威望，日后留下的应该是青史留名。
而不是他重生回来前的那种毁誉参半的模样。
李金伟，东方魔水的缔造者。
如果当年他及时收手，不走产权明晰那条路，始终在国有产权的范围内做事，到点退休，健丽宝可能做不大，也可能随着继任者的种种败招而消亡，但他个人是无损的，甚至健丽宝越惨他的威望会越高。
石玉柱，90年代的国民青年偶像。
如果当时他不去扛起所谓的‘民族软件之光’的旗帜，闷声发大财，哪有什么‘巨兽之殇’？
他会和裘博君一般，成为华国整个软件业甚至IT业顶礼膜拜的神。
秦天山，厚朴集团的创立者之一，其成本管控的能力为厚朴能够击败正大奠定霸主地位立下了汗马功劳。
如果此时不去往重化工业方向挤，也不至于需要沉寂近20年。
卿云重生前，如果说十个青年人里面还有一个知道石玉柱这个人的话，那么1000个青年人里面知道秦天山是谁的人，一个都不会有。
什么打火机、小灵通，各自的悲剧其实说穿了都是企业家自己的贪欲造成的。
哪怕是此刻还苦苦坐在酒店大厅里等着见秦天川一面的孙红兵，他如果满足于在津门市这个区域里做一个地产大王，也不至于酿成以后的惨剧。
这样的事情太多太多……
比如此刻正在长江边建大钢厂的戴国芳，比如科隆的接盘侠此刻咽下那口气专心经营科隆，比如唐万新只专注于他的三驾马车……
控制住那颗所谓‘超越平凡’的心，那么他们此后的悲惨命运都不会发生。
但是，一想起后世受人敬仰的任老爷子，卿云就更加迷茫了。
他完全可以不做手机的。
而且都快80岁了，依然精力充沛的奋战在芯片战争的第一线，你要说他恋权、恋钱，也不是啊。
他们贪图的是什么？
这段时间他所看到的企业家，绝大多数就他们个人品质和道德而言算得上无可挑剔，甚至律己之严达到了苛刻的地步。
他们的生活都十分简朴，不讲究吃穿排场，不做一般暴发户的摆阔嘴脸，为人真诚坦率，做事认真投入……
他们图的是到底是啥？
要说钟庆后、秦天川这样的人在作秀‘勤俭’，但数十年如一日的作秀……
这到哪儿都说不过去。
秦天川闻言，并没有恼怒，却是一脸欣慰的望着卿云，也不说话。
这种眼神，让卿云心里毛毛的。
“爸，你这眼神，像是看小孩做对了1+1=2一样……”
秦天川好笑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却若有所指的说到，“此刻，我才像是做了爸一样。”
特么的，女儿就不说了，在她从小的经历里，教育上，秦天川真没体验到子女教育的成就感。
而这小子，也是个妖孽，在教导卿云的过程中，他已经跳过了很多步骤了。
秦天川双手合十食指轻按着鼻梁，半响缓缓说着，
“我本想告诉你什么叫‘国之大者’，但冲你叫我一声爸……我不想忽悠你。”
说罢，他无良的笑着，“这个问题，我不讲。”
卿云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他也做不出来什么拖长尾音喊一声‘爸’的撒娇恶心动作。
不讲就不讲呗。
秦天川望着面前稳如老狗的女婿，也是无奈，“等你到了那一步，自然会懂。”
说罢，他正了正脸色，“你现在犯了一个理科生最爱犯的错误，你想一眼看到答案，或者说你认为答案是唯一的。
我告诉你，错了！这是一道文科题目，答案不唯一，而且，你只能在实践过程中自己去总结。”
而后他忽然笑了笑，“事实上，在创业的过程中，在很多关键的时候，需要文科的浪漫主义色彩，或者说非理性思维。”
卿云有些恍然了。
老贼，给我讲情怀是吧！
好吧……
他现在也只能听着。
也许，真如秦天川所说的一样，这个答案只能在发展的过程中去找。
转过这个弯来，卿云忽地自己笑了起来。
在做实验的时候，切忌鲁莽，但是在人生90%的事情上，鲁莽才是最优解。
没有执行，只是推演，再完美的计划都是空谈和幻想。
尝试、反馈、修正、推进，这才是一个正向循环。
没有天生就很完美的计划，只有一流的执行力，会让看似不完美的计划，以完美告终。
所以自己特么的连成功都谈不上，去追寻成功之后的事情，有个毛线意义。
先富起来再说。
见他眼神里恢复了清澈，秦天川嘴角微微一翘，又快速收敛了起来。
卿云的迷茫，说穿了就是未雨绸缪的太过了一些。
想到这里，他又是悄悄的撇撇嘴。
这毛脚女婿就和现在坐在大厅里的孙红兵一样，‘一眼看穿行业的本质’？
他从学生时代就最烦这些学神了！
做题，是要打草稿的！
总想心算直接出答案，什么破毛病！
秦天川耸了耸肩膀，“走吧，该去见见他了。晾了这么久，也足以向外面表达我的态度了。”
回过神来的卿云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车已停在酒店门口。
……
孙红兵，给卿云留下最深印象的，并不是他三番大起大落的经历。
毕竟前世作为吃瓜群众，他最津津乐道的是这位大佬金句频出的段子手功力。
‘美好生活，这个是个什么东西呢？就是，就是饱暖思……那个美好生活！’
‘我们人生最大的乐趣就是找对象，要是说电脑给配个最合适的，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我借他100亿……我是傻X！’
望着眼前这位著名‘接盘侠’，卿云其实心里更多的是唏嘘。
乐视，不过是笑谈。
一个投资人投败了企业，才是常事，这没什么好说的。
但孙红兵，这辈子都被大院子弟给坑惨了。
智柳，在他年少气盛的时候，将他送进了大牢。
王师，在他踌躇满志踏足全国的时候，直接绞杀了他。
汪剑灵，在行业覆顶之前，将自己身上的负重全部扔给了他而成功上岸，剩下他在深海里扑腾挣扎。
卿云重生前，这位爷正在挣扎着进行第四次涅槃重生，貌似成功的可能性还不小。
“秦董，现在的房地产市场一片火爆，这是历史的机遇……”
只要钱和身份到位，此刻充满了逼格的五星级酒店咖啡厅自然也是可以提供茶的。
卿云抿了一口茶，静静的在一边观摩着孙红兵的忽悠。
其实，倒也不算忽悠。
孙红兵说的话，是此刻的群众不愿意听见的真话，却无比正确。
当年敢这么说的，一个叫任大炮，一个便是他，群众但凡听进去他们一句话，也不至于后面买不起房。
“随着宏观经济的向好，国内房地产市场将会有一个较长时期的上涨阶段，上涨的幅度，基本可以直接在当前房价的后面加个零。
这与明珠港、樱花、新罗等地方经济起飞时期的情况非常相似。
在这种大背景下，全国的房地产公司绝大多数苟安于一个城市，只有万可、万铜登极少数企业嗅到到商机，开始了异地开发。
秦董，我认为这里大有文章可做的。
税制的改革下，各地在经营城市的理念上必将出现重大的转折。
他们此刻其实非常希望有实力的外地房地产公司进入开发，土地的公开招标制度也是为了让企业拿地提供保障。
秦董，您兄弟四人里面涉足房地产的也不少，您应该知道，房地产业实在是一个利润太高的行业。
而且房价又在持续的上涨通道里，现在正是到全国去割韭菜的最好时机……”
说到这里，他拿起一边的茶杯喝了一大口，而后急切的说道，“秦董，我今天来就是邀请您和我一起来分享这块蛋糕……”
卿云听明白了，孙红兵愿意稀释49%的股份，邀请秦天川入股瞬驰。
他不禁在心里有些感慨。
瞬驰，其实就是‘孙氏’的谐音，让出瞬驰的股份，这无疑是在改变‘孙氏’的成色。
面对这几天行业的暗战，孙红兵已经无路可走，不得不找秦天川这样的行业外大佬来做白马骑士。
秦天川没有急着表态，闭上眼睛静静的思索着。
孙红兵此时也不敢催促，只是微笑的观察着秦天川的表情。
他清楚，察言观色，对一些大佬是无效的。
他们脸上的表情，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可以是一种伪装。
对学霸而言，是可以通过题目答案之间的内在联系，盲猜英语听力选择题的答案。
一般来说，只要出题老师逻辑不是太离谱，盲猜准确率可以高达80%。
好吧，这种盲猜其实对于学霸来说，只是考试刚拿到卷子时无聊的举动。
孙红兵此刻的心情也是一样，主要是闲着也是闲着。
但是此时电视上传来的话语声，却让他自己破了防。

第12章 速度！速度！还是速度！
“我个人和小孙没有什么恩怨，我到现在也觉得如果把握好节奏，瞬驰能够成为一家非常优秀的公司。
孙红兵也能成为一个伟大的企业家。
所以2001年的时候我就提醒过他，要控制风险。
但小孙没有听进去，现在他要为盲目扩张造就的奇迹付出代价了……”
电视的画面切给了另一组出镜记者，万铜的冯伦也在接受着采访，
“瞬驰和万可根本不能同日而语，这种黑马其实是一种破坏行业竞争规则的害群之马……”
就在今天，常山，当地最大的房地产商，发起了一份致业界书。
倡议书认为瞬驰搅乱了常山的土地秩序，导致了混乱局面，影响了常山的经济发展，倡议全行业联合绞杀瞬驰。
而后，记者对各大房企的采访也一一的曝光了出来。
各个企业的领导人纷纷表达了对孙红兵领导下的瞬驰的担忧，一致认为瞬驰的粗暴经营不利于整个行业的正常有序发展。
一桩桩瞬驰在全国高价拿地的数据在电视里呈现了出来。
王师一脸愁容，“我替小孙算了一下，瞬驰通过高地价的投标策略攻城略地，截止到今年6月，瞬驰预交地价的资金已经在70个亿以上。
而根据规则，明年一季度，他还需要再预缴80个亿。
从资金流上看，除非有强大的财团……
银行都不可能，他没交足土地款，开发贷是出不来的。
只能是财团做后盾，否则他按期交付地价款是不可能的。
所以，在排除财团后盾的前提下，小孙他只能去和地方博弈缴款的期限。
这无疑会对全行业的市场规则和地方公信力造成绝大的破坏。”
“本台认为，由于全国房地产市场，在今年以来，尤其是东部沿海主要城市房地产市场的不断升温，房价不断上涨，造成了大量普通居民买不起房。
直接影响了城镇居民家庭住房条件的改善，同时也影响了金融安全和社会稳定。
上涨过快的房价成为千夫所指，并且房地产过热直接拉动了生产资料价格大幅上涨，宏观经济面临新的全面过热。
毫无疑问有‘天价制造者’之称的瞬驰地产，是这轮房价上涨过快的重要助推者之一……”
电视上面传来的声音，让孙红兵气得攥紧了拳头。
这是将绞杀公然的摆在了明面上。
此时的王师，在隐忍几天后，图穷匕见，点名发难。
几个地块同时开拍，又被操纵节奏同时中标，让他自己一点反应时间都没有。
但这不是不能破解。
资金流靠什么支撑？
孙红兵心里很有数，销售资金回笼。
现在的问题是，依靠津门地产项目销售回笼的资金，不足以支撑需上缴的土地款。
他本来是打算冒险赌博的。
赌地方上在收缴土地款时的态度。
交一部分，然后拖上一年再交，地方虽然有怨言，但最后款项是收齐了的，也好交代。
账期嘛，大不了自己再付点利息。
但王师接受采访的发言，直接点中了他的死穴，将这一切暴露大众的视野下。
这下，哪个地方敢给他‘账期’？
不往死里催，已经是够仁义了。
此时的秦天川睁开了眼睛，让人关掉了电视，而后缓缓的说道，“小孙，你碰瓷王师，实属不智。”
孙红兵闻言也只能苦笑一下，“我以为，在非市场力量上，我和他是一致的。”
此时，他再不明白是智柳捅了他一刀，就简直是白痴了。
不过他也没什么好说的，谁让他自己酒后嘴贱呢。
秦天川嘿嘿笑着，“除非他离婚。”
孙红兵听着这话很是想笑，但看了一眼旁边的卿云后，却笑不出来了。
他来之前便做足了功课，知道卿云的身份，也知道秦天川之所以出现在华亭，是正带着宝贝女婿在玩‘行万里路’的养成游戏。
要是当初他娶了智柳的侄女……
孙红兵晃了晃脑袋，脸上恢复了正色，诚恳的说着，
“秦董，我需要您的帮助，大概30个亿，股权比例您控股都行。
给我一年的时间，我能过这一关。”
秦天川闻言有点意外，“一年时间？”
虽然他不涉足房地产业，但他家老二老三都有这方面的业务。
他很清楚，从拍下土地到规划设计再到开盘销售，一般起码需要1年的开发周期，销售完毕还需要再加上半年左右的时间。
面对秦天川的疑问，孙红兵像是恢复了此前的自信，
“秦董，其实……房地产不是什么高大上的行业。”
他忽地笑了起来，指了指一旁的卿云，
“您女婿如果想做这个行业，他一定能成为这个行业的领袖。”
冲着正在摆出自谦表情的卿云点了点头，孙红兵叹了口气，
“其实，这个行业，只是数学游戏。
秦董，小卿，它的本质很简单，就是一个公式。”
找服务员拿过纸笔，孙红兵开始比划起来，“一个楼盘的净现金流取决于‘购买土地’、‘建造周期’、‘项目销售’这三大模块。
一个房产公司的净现金流，取决于手上各楼盘的净现金流总和。
也就是说，各个楼盘的净现金流汇总到一起的速度，在一个规定的期间内，是一个房产公司年度利润多寡的决定性因素。
那么实际上，房产公司的盈利能力，就等同于‘购买土地’、‘建造周期’、‘项目销售’这三大模块的速度。”
见刚刚孙红兵牵了话头，卿云也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也就是说，孙总，您认为公式里面，速度这个变量，是决定这个行业利润多寡的决定性因素？”
孙红兵笑着点了点头，“是的，我知道，很多人说是杠杆的利用率。
但杠杆这玩意儿，整个行业里都是一样的，能获得贷款的渠道就那么多。
速度才是这个行业的唯一答案。”
此时的孙红兵，其实挺感激卿云这样的提问。
孙红兵自己也算一方大佬，他很清楚大佬时间的珍贵，卿云的提问，为他争取到了时间。
他心里很明白秦天川对这个女婿的看重，干脆为他详细的解惑，顺带也向着秦天川详细说明着自己的经营理念。
“瞬驰最重要的战略基点就是对现金流的严格控制，把有限资金的使用效率提高到极限。”
他指着自己列出的三大板块，“购买土地上，我从不和地方协商拿地，我所有的土地都是通过竞拍方式拿到的。
而且我只拿生地，这些土地都是在城市的边缘地带或者规划中的新中心。
生地，往往不被那些注重短期效益的当地开发商看好，竞争相对不激烈，而且有未来升值的潜力，基本上也没有拆迁的遗留问题。
这就确保了我拿到的地，是无需再经历土地整理阶段，这为我节约了半年的时间。
因为是生地，我也有了后面和当地博弈的底气，我如果迟迟不开发，他们也急。”
接过秦天川散过来的烟，孙红兵心里笑了笑。
这一小局，他赌赢了。
秦天川果然对这个女婿很是栽培。
“第二便是建造周期速度。在这上面，我将普遍需要1-2年的开盘周期缩短到了6个月。”
说到这里他轻轻一笑，“去年9月，瞬驰在津门市塘沽区拍到了一块40万平米的地块，从进场施工到开盘销售，我只花了两个月时间。”
听到这里秦天川都呆了，一脸惊讶的问着，“小孙，你怎么做到的？
按照预售办法，投入开发建设的资金要达到工程建设总投资的25%以上才能取得预售证。”
他都不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的取得时间了，孙红兵这两个月拿到预售证的操作，太特么的极限操作了。
孙红兵缓缓说道，“秦董，一般施工企业的毛利率，按照建筑规范的规定被核定是8%-20%，实际上基本都是8%左右。
我承诺给他们20%，但是要求他们全额带资进场。钱是他们垫的，资金成本在他们，所以他们才是最前期工期最关心的人。”
卿云闻言讶然失笑。
他突然想起了几年后那部叫做《奋斗》的青春偶像剧。
漏风小棉袄米莱就是这么帮衬陆涛的，让她爸这个建筑商带资进场。
孙红兵笑了一下，“当然，津门这个项目是有一定偶然性的。
这个地块本身带着一定的任务性质，所以天时地利人和之下，我做到了两个月。
但是，瞬驰在各地的项目，都是以6个月作为最迟开盘期限。
规划、建造的时间缩短，让瞬驰的获利能力大增。
特别是在所谓的三线城市，比如荆州、榆次这些地方，我只需要投入几千万购地。
4-6个月就开盘收钱，一般开盘当天我便收回了所有的成本，剩下的全是利润，也会在3个月内完成清盘。”
说到这里，他更加耐心的为卿云‘讲解’着，
“瞬驰的商业模式就在于‘缩短从现金到现金的周期’。
现金流体现了一家开发商的实战能力，为了顺应瞬驰的全国战略，我的预算从半年调整一次缩短到月，进而现在缩短到周。
资金管理上，我甚至做到了以天为单位。
每个项目的开工开盘时间、回款、现金调度，一切以天为单位，任何一个时间节点均不得有延误的借口。
所有的业务开展全部围绕现金流来进行，全公司统一调度资金。
这是内部控制，外部上面，我决定一块土地的取舍，一是考虑低价，二是看付款方式的优劣。
拍下地块后，我会极力的和地方商谈降低首付款的比例和延长结算的周期，如果这方面有弹性的空间，我宁肯提高土地的购买价格。
这不是在败家，而是我对整个房地产产业的长期看好，用眼前的利益来换时间。
因为无论我怎么买，在随后地价快速上涨的过程中，我都是在便宜的时间入手的。
同时，因为有我的存在，地方也会非常的欢迎，因为我也间接抬高了周边下一宗土地的起拍价。”
说罢，他笑了笑，“当然，我也承认，这是我摊子铺的太大，太缺钱了导致的。”
而后他却冲着卿云挤了挤眼睛，指了指公式，“但我相信，你会理解。”
卿云哭笑不得点点头，“孙总，您可真是在做数学题啊，不断的求极限。”
孙红兵也是一个学霸，15岁便考入武汉大学水利专业（武汉水利电力学院），21岁当很多人大学都还没毕业的时候，他便取得华清大学工学硕士学位。
他不继续读下去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当年对某个世纪工程投票结果不满，认为学术界太无用了。
“是的，就是不断的求极限，公式就摆在这里。
房地产的本质就是速度，现金流的速度，一个关于速度的数字游戏，不断的挑战安全边界。
只不过，我没掌握好这个平衡，所以出现了今天的困局。”
孙红兵回答的很坦率，并没有避讳自己陷入困局的原因。
卿云闻言心里却是明白了过来。
如果仅仅从战略本身而言，孙红兵无疑是一个天才。
他一眼看穿了房地产产业的暴涨特质，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和最科学紧凑的策略获得了最大的成功。
2001年的瞬驰年销售额不过8亿，行业霸主万可的年销售额45亿。
2003年的瞬驰年销售额45亿，行业霸主万可是63亿。
2004年的瞬驰年销售额达到了100亿，是万可和富利的总和。
但是当时的王师一点都不慌。
就在这一年，瞬驰的危机全面爆发。
因为，这是一个明眼人一眼便能看见失败的结局，毫无技术含量。
2004年瞬驰的辉煌，不过是在垂死挣扎，因为早在2003年7月，瞬驰的‘现金流方程’便没有了正数解。
随着负数的叠加计算，快速周转下，资金池很快便会枯竭。
瞬驰的行业第一，是一场悲壮的登顶。
卿云拿起笔，开始在纸上算了起来。
倒也不复杂，在孙红兵给定的几个参数下，很快所需资金便出来了。
“29.6亿。”
孙红兵点了点头，“大差不差，我算也是需要30亿左右，瞬驰才能渡过这一关。”
秦天川听明白了，也就是说，孙红兵认为，此刻瞬驰终止一切拿地计划，在足量资金的支撑下，他是有把握在一年之内，将手里所有的楼盘开发销售完毕的。
瞬驰，也就自然起死回生。
秦天川摇了摇头，“但你这样做，在我看来没有任何意义。
这么一来，一年后你把我的钱一还，你手里就只剩下几个亿现金而已。
当然，比起2000年你手里只有不到1个亿的现金来说，增长的非常快了。
但房地产公司，最核心的竞争力是地，而不是现金。
只有现金，相当于是你把公司全部清盘了，重头来过。
我且不说你耽误的发展时间，几个亿的现金，按照你刚刚测算的土地价格趋势，你在一线城市地都拿不起。”
孙红兵耸了耸肩膀，“所以我建议您是增资入股，只要秦董你的资金在里面不撤走，一年后我就有钱继续拿地。”
卿云笑了一下，“孙总，您这就说的不厚道了，实际上如果厚朴的资金不撤走，你根本无需停止拿地。”
他敲了敲桌上的纸，“我爸的资金一进来，从现在到明年一季度末的缴款期限，还有9个月。
你只需要不断的在三线城市拿地开发，按照你的速度，可以滚上两轮，足够支付土地款了。
我算过，完全足够，30个亿，足以让你不受这次危机的影响。”
孙红兵此时有点懊悔把公式写出来了。
最烦这种不用草稿纸直接心算的学神。
他叹了口气，为自己争辩了起来，“可是秦董也不吃亏啊，是股权，瞬驰获取的利润，他也能按比例享有啊。”
没等秦天川发表意见，卿云却轻轻的说道，“可是，孙总，你怎么解释前段时间刚成立的‘荣创’这家公司呢？
这家股权穿透后在你实际控制下的公司，拥有和瞬驰一模一样的经营范围，以及……
一模一样的子公司架构。
凡是瞬驰有项目的地方，荣创同样也有项目公司和物业管理公司的存在。
孙总，您这举动有些耐人寻味啊。”
孙红兵闻言目瞪口呆起来。
这是他成立起来的备胎公司，非常隐秘，连自己公司的绝大部分下属都不知道，怎么远在锦城的秦天川翁婿却知道了。
有叛徒！
一定有叛徒！
想到这里，孙红兵顿时心里一悸，这两翁婿，不会是早就看上了我这块肥肉了吧！
“秦董，小卿总，听我解释，这是误会！天大的误会！”
听到孙红兵开始叫自己‘小卿总’，卿云心里暗笑了起来。
恐怕，这是商业场上第一个这么称呼自己的人。
好想合个影。
“我成立荣创，完全是因为我现在在筹划上市。
保荐人认为我坐过牢，对上市构成了实质性障碍，要求我退出瞬驰的管理层，股权比例也要下降。
所以，我必须给自己留条后路，毕竟代持是有风险的。”
秦天川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有的时候，上市的过程就是这么操蛋。
要求公司创始人退出公司管理层才能上市，这是何其脑残的想法。
偏偏，指南就是这么要求的。
有过服刑记录的人，不得担任上市公司的管理层。

第13章 患得患失的丈母娘
见秦天川理解后，孙红兵才松了口气，脸上堆满了笑意。
放眼全国，现在能一口气摸出几十个亿来的，除了秦家，倒还是有几个人。
比如那个正在沉迷网游的石玉柱，他也行。
但现在能救他的，只有秦家。
只有秦家出面站在他身后，王师等人才不敢对他轻举妄动。
毕竟，秦家这种农业资本，在华国有着超然的地位，远不是他们这些炒房子的阶层能够掰腕子的。
至于智柳，他很清楚，这是智柳对他酒后失言的一次惩戒，过了就过了，如果秦家站了出来，说不定智柳还会下场帮自己一把。
此刻的智柳，也是削尖了脑袋想往秦天川那个阶层去挤的。
所以，无论这对翁婿打的什么主意，他都没办法在乎。
估计也就是股权比例上吃点亏而已，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到别人图他啥了。
他认了。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秦天川只是笑笑后便紧接着摇了摇头，一脸歉意的说着，
“小孙，恕我直言，这个忙我没办法帮你。”
孙红兵的笑容当即僵在脸上。
看来，只能贱卖了。
秦天川递过去一支烟，见孙红兵木然的接过，他缓缓的说到，
“小孙，秦家在华国的地位，让秦家不能在此刻进入到房地产市场里。
事实上，我二哥、三哥两人现在也正在收缩房地产业务，准备收手不做这个产业了。”
孙红兵刚想嗤笑一声，扭头的瞬间瞥见那关掉的电视机，忽地明白了过来。
民怨……
秦家，深耕在农林牧渔领域，说白了，很有古代粮食皇商的意思。
想通了这个关节，孙红兵也只能苦笑的点燃烟，没滋没味的抽着。
他感觉自己现在已经四面楚歌了。
“小孙，放弃一半的地块，也许是可行的。”秦天川给出了一个建议。
赔付一定的违约金，免除后来的应缴款责任，断臂求生。
痛则痛矣，但活得下来。
孙红兵麻木的点了点头。
放弃已经拍下的土地？
这哪是放弃了几块地，这是放弃了未来，自绝于当地的信用和口碑。
“我考虑考虑吧，谢谢秦董，耽误您时间了……”
孙红兵也不知道后面自己说了什么，深一脚浅一脚的出了酒店。
此时的华亭正处于盛夏季节，离开酒店的空调范围，便是一阵热浪扑面而来。
但是孙红兵却不觉得热，反而身上还有些冷。
抬腕看了看表，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他苦笑了一下，连夜飞回津门看来是没戏了。
到华亭的分公司去凑合一晚？
酒店就算了吧。
回去该发文倡议员工勤俭节约了。
孙红兵叹了口气，站在街上准备打车。
一辆黑色的奥迪在他身前停下，副驾驶这边的窗户降了下来。
卿云坐在驾驶室里，冲他笑了笑，“孙总，我送你。”
孙红兵愣了一下，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他并不认为现在的自己够资格让秦天川的爱婿亲自驾车送他。
一般的礼节，无非是让司机送他，而且是在告别之前主动提出。
现在这情况……
孙红兵也不知道这翁婿俩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他拉开了车门，干脆的坐了进去系好安全带。
自己也没什么东西可以供两人图谋的。
在告诉卿云地址后，孙红兵便闭上了眼睛。
他准备以不变应万变。
且听听这个小子怎么说吧。
秦天川那个老狐狸，自己是没资格和他玩的。
但是这老狐狸也太托大了吧，让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来和自己谈？
够格吗？
太看不起人了吧！
年轻时桀骜不驯的孙红兵，此刻用沉默表示着抗议。
没办法，这次危机给他的教训也挺深的。
祸从口出，没必要轻易的得罪人。
别人成不了你的事，但随口一句也可以坏你的事。
不过，等了好一会儿，孙红兵也没感觉到汽车在动。
他忍不住睁开了眼睛往一边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少年人畜无害的无辜表情，“孙总，我也是第一次来华亭，劳烦指个路呗。”
孙红兵闻言哭笑不得。
特么的，不认识路你还送个锤子！
还不如我自己打车！
他叹了口气，“小卿总，咱们有话还是直说吧，我这个人确实不喜欢绕圈子。”
现在年轻人都这么妖孽吗？
为了逼自己先开口，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卿云笑了笑，一脚油门，车便蹿了出去。
孙红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启动吓得脸色苍白，右手死死的拉着门上的吊环。
卿云并没有开远，只是在酒店附近兜着圈子。
眼角余光看了一眼身边这个已经不年轻的‘少年英雄’，他的心里满是感慨。
这位……真的是爷们儿。
其实挺有男人魅力的。
所以，孙红兵每每能够重新爬起来。
如果不是宁肯丢弃幻想前途，走进监狱，在智柳面前力保下属，后来再创业，老部下就不会死心塌地跟着；
如果不是对将自己送进监狱的人低头求和，就不会有东山再起的基础；
如果不是瞬驰不择手段的光速扩张，就不会有后来荣创借鉴的并购模式。
从瞬驰到荣创，从“监狱犯人”到“白衣骑士”……
孙红兵完成了他的飞驰人生！
不背负骂名，不背负重大的牺牲，也许可以获得片刻安宁，
但是到底选择在至暗时刻悄无声息，还是做其中最亮的一束光？
显然，这个问题，孙红兵选择了后者!
也无怪乎在二十年后，面对那么重大的打击，还能再次爬起来。
将车子慢慢的停了下来靠在酒店楼下，他握着方向盘，扭头淡淡的说道，
“孙哥，我有一计……”
……
良久，满脸怒容的孙红兵摔门而出。
他快走了几步，而后又折回来，对着打开的副驾驶窗户大骂了一句，“你特么的就是一个疯子！”
让谈判对手破防有很多种方式，但飙车并不在孙红兵的认知范围内。
不过，让他此刻破口大骂的还不是卿云的手段，而是他所说的‘一计’。
卿云并不说话，只是嘿嘿的笑着。
孙红兵见状也是无可奈何，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我凭什么相信你？”
卿云双手一摊，“孙哥，除我之外，你还能信谁？”
房地产公司能获得资金的渠道有四个方面：
一是自有资金和建筑商的垫资，这方面瞬驰已经将挖潜做到了极致；
二是销售回款，瞬驰的定价策略和产品定位，使得销售回款占到了瞬驰整个现金流总量的78%，这已经是行业的极致；
三是银行，在土地证没有取得的情况下，瞬驰没办法获得开发贷这种项目贷款。
而且孙红兵也不相信，经过中枢台点名后，还会有银行敢贷款给自己。
四是信托、境外基金和上市。
在前三种来源均没有指望的情形下，也许这才是他唯一能指望的渠道。
但是……境外基金……
孙红兵不傻，在当前华国币汇率放开管制处于大讨论阶段，此举必定会激怒国家。
本来热钱就盘旋不去，自己这么一搞，再引来一波……
都不用王师出手，国家会让他孙红兵一辈子都不可能翻身。
上市，目前看起来也越来越不现实。
大A窗口指导意见，明确禁止房地产公司上市融资。
港股，孙红兵也不确定。
从现在看来，明年的报表上销售额绝对是翻翻的节奏，但是利润，特别是港交所看重的净现金流入，自己不可能过关的。
而信托……
也只有这条通道了。
“小卿总，你岳父？”孙红兵忽地呼吸急促了起来。
卿云笑了一下，“那你猜，为什么我现在坐在这里呢？”
……
酒店最高层的窗台上，望着楼下的黑色小方盒，秦天川摸着下巴，一个劲儿的笑着。
屋里的陈婉见状翻了一个白眼，拿过酒店送的水果开始削了起来。
半响，秦天川笑吟吟的走回来屋里，拿起桃子啃了一口，
“我发现这臭小子，真是有大气运，瞌睡来了老天爷给递枕头。”
“啊对对对！”陈婉没好气的说着。
她完全不知道秦天川乐个什么劲儿。
将湿巾递给他，要他垫着点，别让汁水弄脏了衣服，
“天川，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小卿这次真的成功了，他的身家会是多少？”
秦天川愣了一下，而后摇了摇头，
“这没法估计，这里面的变数太大了，短期看有没有赚真不好说。”
陈婉气恼的点了一下他的额头，“你真是个榆木脑袋！
先别说赚不赚的，小卿这次要是成功了，一举变成至少两家上市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秦天川切了一声，“空壳而已，还要看后续他的操作才行。”
陈婉闻言翻了一个白眼，而后使劲戳了他脑门子一下，
“你动动你的猪脑花想想！18岁，坐拥两家上市公司，你是嫌你女儿日子过得太安逸了是吧！
我告诉你，到时候绝对不只一个唐芊影，一群女生都会围上来的。”
陈婉有点发愁，从这段时间小俩口的动静看来，自家闺女那身体，喂不饱那小子的。
猫本来就爱偷腥……
这猫还特么的有足够的能力去偷腥。
不出事才怪！
听那些闺蜜说，现在的年轻女孩子，太厉害了，围猎手段之高，真是花样百出。
秦天川闻言一惊，而后却不在意的摆摆手，“你想多了，那孩子没那么蠢。”
说罢，他耐心的宽慰着自家这明显开始患得患失的婆娘来，
“这段时间我带着他在全国游历，我可以深深的感觉到，小卿，远比你我当初想象的还要成熟。“
说到这里，秦天川忽地苦笑了一声，
“这孩子的性子，太沉稳了，我看，比老大家女婿和秦相宇都还要成熟的多。”
陈婉有些疑惑，“比相宇那小子成熟，我信。相宇完全就是一个小孩子脾气，当爹了都改不掉。
但你要说比程斌还成熟，这是不是你这老丈人太抬举他了？”
秦天川摇摇头，“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感觉。前几天，我带着他去拜访小石头。
你也知道，小石头那个人，那么狂的，当晚专门给我打了电话，说我的培养方式错了。”
陈婉愣住了。
石玉柱，她也清楚是个怎么样的人。
狂到没边的。
为了那臭小子的培养方法，专门打电话？
“我们哪儿错了？这不是为他打开格局吗？”
秦天川苦笑了一声，“小石头说，我这样带着他到处跑，对他反而是一种危害。”
陈婉更懵了。
秦天川摇了摇头，“仔细想来，其实是我们对他有刻板印象。
主观臆断的认为，他从农村里出来，眼界不够开阔。
所以我们几兄弟商量之后，定下了这‘行万里路’的基调。
但我们看错了，或者说，我们忽视了一件事。
读万卷书，其实也是可以开阔眼界的。
不是有句谚语吗？秀才不出门，全知天下事。
小卿……他的格局其实已经很大了，视野也足够开阔。
而我短时间里让他见了这么多失败案例，灌输了这么多人不同的经营理念，这反而让他迷茫了。”
“迷茫？”陈婉仿佛抓住了点什么。
秦天川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点了点头，“是的，迷茫。
人的成熟，是一个从迷茫到自知、从自知到坚定的过程。
在这个过程中，每个人都要慢慢学会扛起自己的责任，学会独自面对生活中的风风雨雨。
所谓成熟，不是年龄长了就叫成熟；而是成长了，能自己去扛事，那才是真正的成熟。
事，靠自己扛，才能面对；路，靠自己走，才有骨气。
能扛事，是一个人真正成熟的标志。”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我原本以为他需要迷茫很长一段时间……
但他只迷茫了一天，刚刚在和孙红兵聊天的时候，突然便清醒了过来，而后……”
秦天川指了指外面，“现在正在坚定的忽悠着孙红兵。”
“他开始行动了？”陈婉顿时惊了一下，甚至有点想站起来看看楼下是个什么状况的意思。
秦天川把她按了下来，“一个人，能这么快的将心境调整过来，主动的去扛事，坚定的去走自己的路，这已经足够说明他的成熟了。”
说罢，他笑了起来，“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缦缦。
小卿很成熟，他很清楚，在没有实力挑战我之前，缦缦是他第一助力。”
话很现实，但是世界便是如此现实。
陈婉点了点头，认可了这点。
娘家人的实力，才是女儿的底气。
“这是从实力的角度出发说的。
从情感的角度看，虽然我们都知道他现在在打什么主意，但是缦缦在他心里的位置，也绝对无人可撼动。”
陈婉愣了一下，“天川，你的意思是……”
秦天川耸了耸肩膀，“很简单，唐家那闺女……老实说，其实比缦缦介入的早。
而且，依照农村的规矩，那闺女算是小卿未过门的妻子，虽然有些儿戏，但在农村人的眼里便是如此。
小卿以前可能确实因为年纪小，不懂，但情感上和缦缦开窍了，不可能不明白的。
所以，这才是他不肯放下唐芊影的根本所在。
他和唐芊影之间有感情基础，只是因为年龄而蒙昧，一旦明白过来，干柴烈火自然也就点燃了。
那么按道理，有着他爷爷的遗愿，以及那镯子的事，在这种情况下，他应该放弃缦缦的。
但他没有，你应该也能看得出来，这孩子可不是老大家程斌那种有点攀龙附凤心思的人。”
陈婉点了点头，而后也跟着苦笑了一声，
“从期货和发卡那事我看的出来，这孩子宁愿缦缦是个普通家庭出身。”
说罢，她耸搭着肩膀叹了口气，“其实我也知道，臭小子对缦缦宠溺的很。
好多事情缦缦其实做的有些过分了，他也在迁就着缦缦。”
下药……陈婉是真没想到，秦缦缦居然做出这种事情来。
虽然作为母亲，她可以理解闺女的担心，但这个走哪儿都说不过去。
她甚至觉得卿云得知情况后，和闺女断然分手，都是闺女自己的错，怨不得别人。
秦天川摆了摆手，“年轻人的事情你别管。
小卿，对闺女的感情，确实是没话说的。
一天到黑，不要在那瞎操心的。
说句老不羞的话，闺女的身体条件就那样。
我今天也点了小卿了，让他记清楚回家的路。
他是不会犯傻的。”
陈婉闻言，也只能颓然的叹了口气。
这个圈子里，龌龊的事，她也见得不少，只是放在自己女儿身上，总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秦天川揽着她的肩膀安慰着，“鞋子合不合适，只有脚知道。
别操心了，妈不是说过，闺女才是我们家有大智慧的女人。”
陈婉悄悄翻了个白眼，但也不好继续说什么。
看闺女自己怎么想吧。
……
秦缦缦怎么想？
她此刻只想睡觉。
愤愤的拍掉卿云摸上来的鬼爪子，她没好气的说着，
“不要碰我！明天还要爬山！”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有点委屈，“老婆，今天的作业一次还没交啊……”
秦缦缦羞恼的转过头来瞪了他一眼，“明天交！”
卿云呵呵一声，掀开凉被便钻了进去。
今日事今日毕嘛。
学习，怎么能欠账！

第14章
对于空姐来说，除了造成飞机延误和故意找茬的旅客外，头等舱里的小情侣是让她们最难受的。
空乘跑飞时间长，加之职业特殊性，使得与其他行业的同龄人相比，交往圈子缩小很多。
因此，大多数空姐的婚恋对象很难走出当下的狭窄交往圈子，而出现单调的婚恋问题。
头等舱的乘务员，尤其的关注这一问题。
因为，经济舱的乘务员要熬上几年资历后，才够资格升入头等舱，也就是说头等舱的乘务员一般都是处于24岁以上年龄。
她们对头等舱的年轻男士，格外的关注。
遇上有眼缘的男人，她们甚至会趁着服务的时候塞电话or微信小纸条。
男女平等的社会嘛，很正常的事，女生也是会主动出击搭讪的。
至于拳不拳的，那就不管了，毕竟座舱价格已经帮她们筛选过一轮了，足够让她们放下拳套。
头等舱的座位数一般就是4-8个（公务舱不计入在内），日常飞行中，通常只有1-2名头等舱旅客。
所以，她们最烦的便是带着女伴的头等舱客人。
白瞎了她们一次飞行邂逅的机会。
毕竟，虽然你是头等舱乘务员，但不一定每次飞行你都是在头等舱服务的。
让头等舱空姐心烦的自然是卿云和秦缦缦俩人。
俩人倒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举动，更没有什么用毯子遮挡住头部的行为。
此刻的秦缦缦小脸趴在卿云的胸膛上，睡得正香。
飞机起降阶段，就算是头等舱也得拉开遮阳板，刺眼的阳光却被卿云伸开的手给遮住了，秦缦缦那绝美的小脸上全是大手遮挡的阴影。
空姐心里有些酸。
对于这种买两个座位实际却只用一个座位的使用方式，她表示非常的愤慨。
但也无可奈何。
对于某些旅客，航司信息有专门的标注。
此时头等舱里6人的身份，她是一清二楚。
这女孩长得漂亮也就算了，偏偏家里还那么有钱。
从华亭到舟山，飞机不过一个多小时的航程。
但这女孩睡过去的几十分钟里，她男朋友的手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为她遮挡着恼人的阳光。
唉……
有些人，命也太好了吧。
家里有钱也就罢了，男朋友还那么宠她。
男朋友宠她也就罢了，还偏偏长得那么帅气。
男朋友长得帅气也就罢了，还特么的是个高考状元。
是个高考状元也就罢了，偏偏还有八块腹肌、公狗腰、人鱼线……
空姐悄悄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有点想拿出数码相机拍上一张，来告诉天之涯论坛里的集美们。
广告里的那个阳光开朗大男孩，已经被厚朴集团的公主无耻的给捷足先登了。
不过，也只能想想。
都别说那两个保镖不是吃素的了。
真把照片上传上去，自己这份工作也就到头了。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正在下降，请您回原位坐好，系好安全带……”
头等舱的空姐之所以工资高，在飞机上还有一个责任，便是要负责飞机广播。
秦缦缦听见广播后，小嘴吧唧两下，脸蛋在卿云的胸口上蹭蹭，并不想起床。
卿云看得好笑，凑过去在她耳边轻声催促着。
嘴角翘着的秦缦缦眼睛却闭得死死的，伸出食指在自己脸蛋上点了点。
卿云无可奈何的偷看了一眼周围，而后飞快的在她小脸上香了一下。
秦缦缦嘴角翘得更高了，额头一转，又换了一边脸蛋。
前面等着协助乘客将座位调整回坐姿的空姐，脸都绿了。
年轻人，不讲武德！
有这么秀恩爱的吗！
待卿云狠狠的在自己小脸上亲了一下后，满意后的小公主才慵懒的伸了个懒腰，从他怀里爬起来，傲娇的坐回隔壁自己位子里。
旁边不远处的秦天川捂着额头，觉得有些没脸见人。
自己怎么就养出个这么个不害臊的玩意儿来。
他身边的陈婉倒是嘴角噙着满意的笑容。
她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小两口的相处。
女儿作归作，但卿云眼里的宠溺，确实是做不得假的。
她心里轻轻的叹了口气，也就这样吧。
只要女儿自己幸福就好。
……
普陀山，全称普陀珞珈山，舟山群岛景观的重要组成部分。
华国佛教四大名山之一，著名的观音菩萨道场，素有“海天佛国”、“南海圣境”之称。
整个舟山群岛，要玩，可以玩上好几天。
不过秦天川哪有这闲工夫，这次前来，无非是陪着老婆来还愿的。
抛开‘信不信’的问题不谈，反正他也不敢说个不字。
毕竟，当初他自己画的饼，说秦缦缦考完了就老两口周游全国一圈。
现在只是来普陀山烧烧香，陈婉已经是很体谅他的难处了。
机场出来上岛，已经是中午时分，正是饭点。
不过飞机上垫吧垫吧了几口，一行人也不怎么饿。
陈婉带着众人直奔普济寺。
普济寺，俗称前寺，位于普陀山白华顶的灵鹫峰南麓。
也不知道这个灵鹫峰和金庸老爷子写的灵鹫宫有啥联系。
反正，这位老爷子笔下的很多地方，都是舟山群岛的景点。
比如，最经典的桃花岛，便在其中。
爱装文艺女青年的秦缦缦，不知道想到什么，一路上只是趴在卿云肩膀咯咯的笑着。
望着连体婴一样的俩人，陈婉没好气的说了一句，“大热天的，你也不怕小卿热着！”
秦缦缦听了后也不争辩什么，只是抿着嘴笑得很是开心。
陈婉无奈的摇摇头，拖着秦天川紧走几步，越过了这没羞没臊的俩玩意儿。
待爸妈走远了，秦缦缦这才笑眼盈盈的摸了摸卿云刚剪的飞机头，甜甜的叫了一声，“梦郎！”
说罢，她自己也忍不住笑弯了腰。
卿云无奈的推着她往前走着，秦缦缦却不满的撅起了小嘴，傲娇的昂着下巴望着他，一双大杏眼里却写满了期待。
“梦姑！”
卿云的脸都红了，山道上，来来往往的人可不少，保镖们跟得很近。
噗嗤！
身后的刘耀南表示，他是个专业的保镖，一般是不会笑的，除非实在忍不住。
过足了戏瘾的秦缦缦笑嘻嘻的在卿云脸上轻轻一啄，以示奖励，这才收了作妖的神通，心满意足的拖着他的手往前爬着。
好吧，卿云得承认，他还是做不到像秦缦缦一样，把保镖当做空气。
山门外是普济寺的介绍，第一次来的卿云和秦缦缦驻足于此，看着介绍。
卿云确实没这种闲情雅致，经历了好几年的‘强国学习’，他是坚定的无神论战士。
但是此刻也只能看这玩意儿打发时间。
因为，普济寺的住持此刻正在山门前，拉着秦天川和陈婉，不断地汇报着工作。
佛不吃饭，但它的弟子是要吃饭的。
所以出家人不谈钱，只谈缘。
一次性布施了1000万‘缘’，为寺里众佛重镀金身的秦天川夫妇，自然佛缘深厚。
这个金额，不仅仅是卿云傻了，秦缦缦也是目瞪口呆。
她家里，压根也不信这玩意儿啊。
卿云摸着下巴，仔细回想着这段时间华亭总督府尹的喜好，貌似也没听说过谁信这玩意儿的。
此地为官之人，皆志向远大。
再说了，这是秦天山的势力范围，秦天川也犯不着啊。
随即俩人被陈婉唤了过去，向着住持介绍着俩人，同时感谢观音大士显灵，让秦缦缦的姻缘美满。
住持脸上的核桃纹都笑裂开了，一个劲儿的夸赞‘想见暮年多乐事，佳儿佳婿总能文’。
秦缦缦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她爸妈去年便发下宏愿。
卿云差点没憋住笑。
秦缦缦暗自翻了个白眼，悄悄的踢了卿云一脚。
这1000万应该给她的好吧！
众人随着住持进门往大殿走去。
卿云饶有兴致的欣赏着这处古建筑。
还好不是前世。
二十年后，作为红色无神论者，逛个寺庙试试？
上午逛，下午就白了。
知客僧凑着趣的在一边为他介绍着，“普济寺作为佛教圣地普陀山三大寺之一，创建于后梁贞明二年（916年）。
后屡兴屡毁，清康熙二十八年（1689年），康熙南巡时下诏重建寺庙，后又赐题额“普济群灵”。
在规划布局和建筑设计上独具匠心，是华国寺院建筑的典型代表和之江清代官式建筑的重要遗存，具有较高的历史文化和艺术价值……”
艺不艺术的，卿云不知道，只是觉得还是挺好看的。
至少那些神话中的神兽，通过木雕他是认完了。
秦缦缦则在一边踢着小石子，嘴里嘀嘀咕咕的。
她还是很不爽，感觉被人宰了1000万，明明都是她自己的功劳好不好！
不过真拿着香跪在观音大士面前时，她也不敢说啥。
毕竟这位不仅管姻缘，还管平安和子嗣。
卿云倒是很虔诚的叩首上香，以后麻烦别人的地方多着呢。
这灵不灵的，现在他也不敢肯定了。
重生这样的事情都能发生在自己身上，科学也就谈不上了，是吧？
作为老天爷最爱的崽，到处拜拜山门也是有必要的。
说不定哪天有用呢？
随着老两口虔诚的礼佛完毕后，卿云和秦缦缦也跟着一起在寺庙里用着斋饭。
但是坦率的说，俩人一致认为，还是文殊院的斋饭更好吃一些。
佛也讲究入乡随俗，甜哇甜哇的斋饭，确实难以下咽，还是西蜀爱好麻辣口味的佛比较好啊！
倒是一道素的‘西湖醋鱼’让众人赞不绝口。
就靠这下饭。
卿云琢磨着，也许。。。这才是西湖醋鱼的正确吃法？
毕竟没有那股子土腥味。
饭后，老两口参观着多宝塔和佛教博物馆，小两口则去了情侣圣地百步沙。
“太子塔前沙，临风散似霞。至今卷石在，不见惹微瑕。”
提着鞋子，俩人漫步在禁止外人进入的‘小百步’沙滩上，海风习习间，也没交谈什么。
百步沙前，海域辽阔，海滩宽广而平坦，海水湖蓝，海洋与陆地在这里得到了和谐的交接。
诗文里所说的卷石，是‘大百步’与‘小百步’之间的海岬。
在这片岩石上有巨大的“师石”景点以及自在亭。
“师石”的边缘刻有“回头是岸”四个字，让人心生敬畏。
登上自在亭，可以远观“海上观音”。
身后是庄严的普济禅寺，面前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周边是‘大百步’沙滩上人们的熙熙攘攘，构成了这个充满烦恼却又多彩生资的红尘世界。
秦缦缦依偎在卿云的怀里，螓首靠在他的肩头，一双美目眼里只有他的身影。
小手婆娑着卿云脸上那掩不住的倦容，一阵心疼涌上她的心间。
这十来天里，臭哥哥白天跟着她爸走南闯北，晚上还要做各种她爸布置的功课。
还要照顾她的情绪把电话始终开着，煲着电话粥。
虽然她也只是想听着他的声音入睡，大多数时候都没打扰他，但他的辛苦她还是能够清楚的感觉到。
好几次，半夜醒来的时候，耳机那边还有键盘的声音。
秦缦缦在心里暗骂了自己老父亲一声，臭哥哥眼睛上的黑眼圈都遮掩不住了。
半响，她嘟了嘟嘴，伸手扯过卿云的脸蛋，重重一吻后，一双大眼睛里满是笑意，“施主，回头是岸。”
卿云闻言哑然失笑，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而后双臂紧紧拥着她，下巴点了点面前的大海，“闯过去，也是岸。”
秦缦缦撅起小嘴轻哼了一声，“施主，你入魔了。”
卿云嘿嘿的笑着，嘴唇凑到她的耳边，“那就还望女菩萨多多渡我。”
秦缦缦羞恼的给了他一肘，“一天到晚就知道做坏事。”
“什么叫坏事，男欢女爱的事情，菩萨都保佑的，不然为啥这沙滩又叫情侣圣地？”
卿云一边叫着屈，一边悄悄向她示意着远处礁石的‘野趣’。
秦缦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顿时便羞红了脸，暗啐了一口‘亵渎佛门圣地’。
两人所在的位置是普济寺列出来的‘游客止步’的禁区。
礁石那边躲着‘大百步’人群的一对恋人，显然不知道这边还有人，青空下很是激情。
求子心胜啊！
观摩了一会儿后，卿云嘚瑟的摇了摇头。
这届年轻人不行啊，也就一支烟的功夫。
秦缦缦羞得不行，扯着他赶紧离开这里。
她感觉再呆下去，旁边这个眼神越来越危险的坏人，说不定要拖着她做什么羞人的事情了。
云帝一脸冤枉的表示，这是纯纯的污蔑！
……
又不准备是一天把普陀山逛完，下午一行人悠悠闲闲的坐着车，沿途玩着。
一路上的景点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哪怕是世纪初，商业化气息也是非常浓厚，各种典故穿凿附会。
不过也能理解。
佛家嘛。
从来只渡有缘人的。
紫竹林，秦缦缦表示这里还不如卿家村的竹子多，白花了冤枉钱。
倒是‘不肯去观音院’让卿云来了点兴致。
传说，佛教从中土传入樱花国，樱花僧人常慕名来中土学法。
他们久闻观音大名，对观音菩萨十分崇拜。
慧锷到中土来，一是来学佛法，二是有心请五台山法华寺的观音像东临樱花国，以教化那里百姓。
法华寺方丈答应后，慧锷携观音像东渡，从此地出海。
刚扬帆起航驶出没有多远，海上突然刮起了狂风，海浪翻滚，船只只得返回陆地。
观音像一回到陆地，海上顿时风平浪静，人人称奇。
慧锷，连续几次出海，皆是这种情况，只能放弃。
卿云暗忖着，也许是观音大士也觉得那樱花盛开的地方其实就是畜生道吧。
emmm……
应该连畜生道都不如，所以愿意普度慈航的菩萨也不愿前往。
门口打扫的老人，以及看到生人来而狂吠的小狗，一幅很暖意的生活画卷。
小俩口在千年古樟树下挂起祈福的红丝带，手拉着手在心字石下满足着老两口的拍照愿望。
临近傍晚，从梵音洞折返的一行人来到山居酒店。
明天准备从这里出发，到海澄禅院坐索道上山。
而秦缦缦却拖着卿云回到普济寺前的百步沙。
她想躺在帐篷里看日出。
卿云倒是无所谓，无非便是今晚佛门不太清净而已。
大百步那边的沙滩边，各色的帐篷已经扎了起来，晚上准备露营的人们，和佛更有缘了。
毕竟，一瓶矿泉水就拾缘了。
卿云和秦缦缦在小百步这边避人的地方，支起了烧烤架。
刘耀南等人也在远处搭好了帐篷支起烧烤架。
好歹这里也是佛门净地，到底没有烤肉，只是烤点蔬菜馒头土豆什么的，算是野趣。
远离了华亭的灯光污染，海边皓月千里，星空璀璨。
依偎在卿云的怀里，秦缦缦紧了紧两人身上裹着的那张薄毯，惬意的望着天上一闪一闪的星星。
半响，她扭头迎上了他的唇瓣，轻轻一点后，笑盈盈的问着，“哥哥，你刚刚在想什么？”
卿云凑过去吻了吻她的眸子，“我在想，拥着你，仿佛就像是拥着全世界。”
秦缦缦闻言却轻轻的哼了一声，一脸愠怒的望着他，“我怎么感觉，你想的可不是这样？”
卿云闻言眨巴眨巴眼睛，无辜的笑露八齿。
秦缦缦斜睨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我可警告你哈，这里可不能乱来。”
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法洗澡。
卿云点了点头，又点了点头。
……

第15章 这就是命
普陀山的日出很美。
巨若车轮，赤若丹沙，忽从海底涌起，赭光万道，散射海水，光耀心目。
大自然的天海胜景让人震撼，自觉渺小。
佛光普照下的沙滩上，
红色彼岸花，
花瓣遍地撒，
谁会在乎她在哭泣啊。
哼着歌的卿云和秦缦缦跪在帐篷里看完了这壮丽的日出。
……
车上，望着秦缦缦眉眼间浓浓的春意和止不住的哈欠，陈婉是气不打一处来。
佛门圣地啊！
也不怕亵渎了菩萨！
刚想骂她两句，陈婉突然反应了过来。
貌似这菩萨好像也管子嗣的活。
不过……
又不是要生孩子，瞎折腾个啥啊！
只能感叹年轻真好的陈婉，甩了一眼镖给秦天川，打开保温杯让他多喝点水。
望着这半杯枸杞的杯子，秦天川脸都绿了。
至于不！
太夸张了，还不如锁羊，只需一小片就行了。
车开到海澄禅院便上不去了，需要换乘索道。
上索道车的时候，秦缦缦脚下一软，差点摔着。
幸好卿云眼疾手快将她拽了进去。
秦缦缦并不领情，趁着车厢里就两人，抬起他的胳膊便是愤愤的一口咬了上去。
“都怪你！我妈都看出来了！”
卿云嘿嘿的笑着，“可是，我怎么记得某人早上还说她想自己试试。”
秦缦缦闻言恼羞成怒，扑在他身上就是一顿猛掐。
好一会儿，她才趴在他身上，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两下，好奇的问着，
“哥哥，问个问题哈，为什么每次你都不让我自己试试呢？”
卿云轻呵了一声，“这辈子你都别想！”
开什么玩笑？
还来？
上辈子都有心理阴影了！
秦缦缦傲娇的哼了一声，表示她才不在意。
她只是好奇那滋味而已。
……
下了索道便是惠济寺。
本以为是普通的礼佛，没想到陈婉和秦天川又准备撒币了。
老两口在一边掰扯着捐多少的问题。
秦缦缦赶紧拉住她妈，“妈，你这是？”
陈婉撇了她一眼，然后双手合十对着大殿里观音像虔诚的拜了拜，这才开口说道，
“既然普陀山的观音这么灵验，我和你爸就想着为你们求求子。”
普济寺是求姻缘，惠济寺则是求子嗣，下面的法雨寺是求平安。
普陀山的三大寺庙，供奉的都是观音大士，但功能却不一而同，分工非常明确，这种商业模式确实值得借鉴。
秦缦缦顿时凌乱了，哭笑不得的拉过爸妈出了大殿，
“爸！妈！你们就收了神通吧！我和哥哥还小！你们这不是浪费钱吗！”
别家的好歹是有流程，有计划。
没谈恋爱的时候催恋爱，谈了恋爱催结婚，结完婚才催生。
这老两口倒好，跳过结婚的环节，直接催生。
陈婉眯着眼睛瞪了她一下，“平时不烧香，等到临时抱佛脚吗？
等你们准备要孩子的时候，不是晚了？那样心就不诚了。”
卿云也觉得过了点，挨了秦缦缦一脚后赶紧上前帮着腔，“爸妈，真没必要啊……”
他也没觉得这心诚在哪……
纯粹就是演戏给他们看的。
就算未婚生子，好歹也遵守一下法定年龄啊！
秦天川笑着打断了他，“没事，KPI考核嘛……”
卿云和秦缦缦顿时懵了。
KPI考核菩萨？
“如果三年之内解决是1000万，五年是500万，七年是200万……”
说到这里，他又补充了一句，“如果第一胎是儿子，double，是龙凤胎，再翻一翻。”
卿云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表示，要学的东西，看来还有很多很多。
不愧是资本家！
秦天川许的愿，还给观音大士套上了激励机制。
特么的，估计佛祖从秦家门前过，都得少点什么东西。
一边偷听的住持，眼睛都绿了。
他无比虔诚的开始祷告着观音菩萨显灵，降福于眼前的那对小情侣。
秦缦缦到底还是没有拦下她爸妈的宏愿，不过倒是给她自己争取到了同样的条件。
不是图这个钱，而是争口气。
生不生，都是她自己的事情，跟观音菩萨有个毛关系！
大不了……
大不了满了19岁她就开始吃叶酸做准备！
望着前面怒气冲冲下着山的闺女身影，陈婉和秦天川相视一笑。
……
法雨寺又名后寺，坐落在普陀山白华顶左，创建于明万历八年（公元1580年）。
清康熙三十八年(1699年)兴修大殿，并赐“天花法雨”匾额，故得今名。
现存殿宇294间，计8800平方米，是普陀山最大的寺庙。
全寺分列六层台基上，入门依次升级，中轴线上前有天王殿，后有玉佛殿，两殿之间有钟鼓楼。
后依次为观音殿、玉牌殿、大雄宝殿、藏经楼、住持殿。
一行人随着迎出来的方丈进了寺庙，沿路观赏着风景。
整个庙宇依山就势，宏大庄严，放生池内鱼群如云，悠然戏水。
此处的观音殿又称九龙殿，其实，这才是人们眼里的主殿，香火最盛，九龙雕刻十分精致生动。
而殿前满塘的浮萍堆积在一起，美不胜收。
礼佛的人依旧很多。
大小多少都是缘。
秦天川也没到可以让佛教圣地清空游客的地步。
寺庙内古木参天，众人随着方丈的讲解，缓缓而行，在人群里非常扎眼。
置身于恢弘的寺庙中，秦缦缦只觉得人的渺小和过客的匆匆。
卿云却在好奇着‘住持’和‘方丈’的区别。
知客僧言简意赅的为他介绍着，“住持是‘专一’的，而方丈是‘共享’的。
每个寺庙都有住持，但几个上规模的寺庙群才能有一个方丈，方丈可以兼管多个寺庙，住持就不行。”
卿云点头表示懂了。
一个上市公司必定有一个董事长。
但实际控制人却可以有几个上市公司。
比如眼前在大殿里跪着的一个灰白着头的中年人，他便实际控制着两家大A上市公司和一家港股上市公司。
中年人站起身来，向一边的知客僧表示愿意布施20万香油钱，请供一盏转运灯。
“转凶为吉、百事顺畅、吉星拥护、凶曜退散，就是图个吉利，秦董贤伉俪好久不见！”
中年人双手合十，拜了拜菩萨后，转后笑吟吟的说道。
秦天川带着陈婉也是同样双手合十，礼拜菩萨后，才答了话，“宋董，也是好久不见，今天真是有缘啊。”
一边的卿云心里冷笑了一声。
都是西蜀的大佬，日理万机的主，却在普陀山能够相遇，还真是有缘哈。
秦天川的行程情报加机票，不知这位宋董结了多少缘。
不过望着眼前这位年仅41岁，却头发花白的大佬，卿云此刻的心里也满不是滋味的。
以理论素养而闻名，以大陆首富而名噪一时、以‘倒飞机’事件而一举惊天下的穆其中，是上世纪80年代的‘神话’，
1962年生的昔日IT‘首富’、年轻人心目中白手起家的偶像、巨兽集团石玉柱是90年代中的‘传奇’，
那么，眼前这位弃教从商十年一崛top梦的宋董，便是世纪之交关于顶峰与疯癫的‘盛世泡沫’。
宋董，大名宋儒华，top系掌门人。
和上面提到的其他两人一样，宋儒华也是一夜间名闻天下，而后一夜间轰然倒台。
在华国的经济史上，如烟花般璀璨。
但卿云相信，此刻，宋董的心里也如烟花般的寂寞。
否则，也不会在此时出现在这里。
客套一番后，宋儒华并没有急着说什么，而是走到一边摇着签筒。
签落。
宋儒华平静的拾起，站在一边看着自己供的灯被知客僧摆在佛前。
陈婉也供了灯，不过供了好几盏，长寿灯、平安灯、吉祥灯、修福灯……
凡是能想到的，陈婉都供了，就连卿云，她也替臭小子供了一盏财神灯。
一时间，方丈脸都笑烂了。
难得的豪客让知客僧忙碌了起来。
这时秦天川才踱步到了签筒处，让几人都摇着签。
也许是缘分深厚，四人要么是大吉，要么是上上，签都不用解。
一直等在一边的宋儒华这才笑道，“秦董，要不帮我看看我这签？”
秦天川笑吟吟的凑过去看了看，“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宋董，这签，我可解不了。”
旁边的方丈瞥了一眼，这是下中签，解语便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一般来说，解签会说，不要执着于过去的恩恩怨怨，过去了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要你把它放下。
但是这里，宋儒华显然不想放下，他希望着秦天川能帮他一把，才把签给递了过去。
而秦天川也不傻，直接挡了回来把话给堵死了。
宋儒华脸色一黯，点了点头，和陈婉、秦缦缦见过礼后，一脸疑惑的望着旁边的卿云，“秦董……这是？”
秦天川闻言笑了笑，开始介绍着，“我女婿，卿云……”
他也知道，现在的宋儒华，厄运缠身，每天被债主催的焦头烂额。
但要说宋儒华不知道卿云是他的女婿，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装！
宋儒华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全国理科状元，久闻大名啊！”
说罢他叹了口气，“可惜了，要不是叔叔现在走了霉运，还可以请你代言我们Top教育的。”
装一装，无所谓。
你好我好大家好。
卿云很是理解，显然这位宋老师，还是千方百计的想要把话题圆回去。
现在有能力，能救他的，只有秦家等少数几个真正商界大佬。
毕竟，这个坑太大了。
大到宋儒华自己目前都不清楚，到底是30个亿，还是50个亿，或者80个亿。
老板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债务，这是滑天下之大稽的事情。
但是，放在Top，却是太正常不过的事了。
Top有多少个财务总监？
在2004年以前，这是个谜。
这个问题，宋儒华自己也回答不上来。
因为一个财务总监管一套账，Top有多少套账，他这个老板都数不清楚。
Top的盘子很大，但一直没有明晰的主业，每年的营收起伏很大，对外却要显示出高成长的高科技企业形象。
要把账做好，确实不容易。
当然，另一方面也是宋儒华有意为之。
有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例子。
Top的一位部门经理因部门工作需要在内部银行发生业务借款，每次费用结清后都及时结算，绝不拖欠。
但在年底结算时收到通知说还有1000元借款没有结清。
该部门经理到财务部想问个为什么。
结果全部核算下来又变成了负的2000元。
即该经理个人垫付了部门业务费。
该经理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他自己从来没有垫过钱，怎么还有自己的垫付款呢？
混乱的财务管理，让谎言说到最后，也能被当成了事实。
这就造成了有些债务，在持续经营的时候，不称之为债务，而有些资产，在清算过程中，又会冒出几笔债务出来。
其混乱程度，哪怕是Top倒下10来年后的201X年，银行和宋儒华自己都没理明白。
他的一句自谦走霉运，无非是想引得卿云一句类似‘总有过去的一天’安慰，然后借此兜回话题。
来之前，宋儒华针对每种情况都做过详细的预案。
对秦天川身边的人，也进行过详细的分析。
卿云，这位秦天川的爱婿，自然也被他关注到了。
年轻人嘛，好说话，特别是卿云在锦城四中发布会那副装逼嘚瑟的模样，让宋儒华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春风得意把花赏’的年少气盛，作为28岁便成为电子科大最年轻的副教授，宋儒华自己也有过，很是明白这心理。
话都递到嘴边了，气氛也烘托到位了。
年轻人，该你表演了！
但是宋儒华郁闷的是，眼前的卿云，只是露出洁白的牙齿，一副见到大人物后的年轻人内向羞赧的模样。
宋儒华一口老血梗在喉间。
不是说‘巅峰之上，才是卿云’吗？
那个在墙画上写下‘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狂傲少年呢？
那个在记者面前装逼的你呢？
艹！
在老子面前装纯是吧！
心里骂了一句妖孽后，宋儒华只能强咽下那口老血，强行兜回话题，
“秦董，我也不和你兜圈子了。
Top现在的境况很是不好，恳请秦总念在我和您大哥都是电子科大一系的情分上，能够援之以手。
条件，你随便开，控股什么的都可以谈，虽然有着几十亿的负债，但Top还有百多亿的资产……”
他的话语被秦天川的手势打断了。
望着宋儒华脸上逐渐灰败起来的脸色，秦天川叹了口气，
“宋董，抱歉，原因其实你应该懂的，我是川商。”
宋儒华闻言面如死灰，他懂了。
或者说他早就懂了，但面临的情况，使得他只能病急乱投医。
他在走向资本市场的过程中，将西蜀上上下下得罪的精光。
他此刻的困境，来自西蜀方面的压力最大，各大银行都在催债。
而植根西蜀的秦天川，不可能也不敢救他，所有西蜀商人都对他闭门不见。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当初借壳000583一役让他在资本市场上暴得大名，其进退诡异、设计技巧，完美的体现了‘绍兴师爷’的狡黠，完全的牵着西蜀地方鼻子走。
甚至，他当时还得意地说过，“我这叫掌握主动，步步为营，每走一步便钉下一个楔子，造成既定事实，叫地方没有退路。”
于是，现在报应来了。
商业上的任何得失都有报应，宋儒华在那一战里表现出来的处心积虑，让先前那些无比信任他的地方公人们都寒了心。
此刻，西蜀地方对这家本土企业的困境完全的视而不见，甚至还率先的捅上了两刀。
秦天川想了想，还是拍拍宋儒华的肩膀，“老宋，其实……Top还可以自救的。”
宋儒华凄然一笑，“是的，Top还可以自救，但我会进去。”
秦天川默然了半响，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突然间狂风四起，古树上的树叶纷纷的打着滚儿的飘荡在空中。
树叶上的尘埃也落了下来，风沙让殿外的人眼睛都睁不开了。
众人纷纷避进大殿。
宋儒华狼狈的从自己眼睛上取下一片树叶，正想自嘲一句时，看见殿中佛前的景象，脸色顿时就变了。
他供的转运灯，在这狂风中，悄然无息的熄了。
宋儒华指着灯想要骂人，不过还没开口，自己却膝下一软跌坐在殿里。
秦天川骇了一跳，看清缘由后，也是哭笑不得。
佛前所有的灯都完好无事，只有宋儒华的那盏偏偏熄灭了。
就像是佛渡世人，偏偏不渡宋儒华一般。
知客僧也傻了，供奉了20万一盏的灯，在眼皮子下熄了，这特么的……
方丈的脸黑得跟炭似的，秦缦缦认为此刻方丈去演包青天也就只差一个月牙而已。
宋儒华脸色惨白着，喃喃自语，“这就是命啊……”
此刻的他万念俱灰，眼睛里的光都没有了，只是呆呆的望着那盏熄灭的灯。
人死如灯灭，看来自己是在劫难逃了。
忽地，他的眼前出现了一道少年的身影，卿云走上前去，用自己那盏财神灯点燃了他的灯芯，护着火直到灯火大亮才回转身来冲他笑了笑。

第16章 后面的路，可要你自己走了
被方丈和知客僧搀了起来的宋儒华，看了一眼卿云那阳光的脸庞，又痴痴的望着重燃的转运灯，半响也说不出话来。
海风便是如此，来的古怪，去的也快。
风停后，失魂落魄的宋儒华向卿云诚恳的道了一声谢。
卿云笑着摆摆手，让老前辈不要在意什么，脸上主打的便是一个真诚和人畜无害。
宋儒华苦笑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向着秦天川告着辞。
“老宋，有的时候断臂重生，不是坏事。”秦天川还是没有忍住，劝了一句。
宋儒华闻言转头指了指那盏重燃起来的转运灯，释然的笑笑，“还是赌命吧，天要亡我，我怎么都逃不了的。”
说罢，他带着和他一起前来的人匆匆离去。
望着那道变得佝偻的身影，卿云的脸上浮现起了一道笑容。
半响，他翻过自己的签又看了看，也是一乐。
“做客归来万斛船，天风顺送洛阳边，桥头花柳装春色，生意津津在眼前。”
秦天川背着手踱步过来，垫着脚尖从后面看了看，脸上满是不屑之色，骂了一句“你小子真的是狗屎运来登了！”
卿云那原本看似宏大，却漏洞百出的计划，此时却像是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一般，一个个接连的打上了补丁，变得可行性极高。
秦缦缦一脸的好奇，扯着陈婉问着啥情况。
陈婉神色复杂的望着自己闺女，“缦缦，你要长点心了。”
秦缦缦懵了，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她不就是趁着那臭哥哥‘行万里路’的时候，闭关研究了一段时间数学，赶了篇论文。
怎么出来后，发现有点物是人非的感觉。
爹妈都神神叨叨的了。
而且她出关后，每天不是在睡觉，就是在被睡的循环里，啥事也不知道啊。
秦缦缦咬了咬嘴唇，狠狠的剜了卿云一眼，决定今晚让他老实交代交代，是不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站在卿云身边，秦天川也注视这山径上的那道身影。
半响，等到那道身影消失后，他才叹了口气，“他很信命的，你的难度又少了几分。”
卿云摸着下巴嘿嘿的笑着，“爸，我怎么觉得你话里酸啾啾的？”
秦天川笑骂的轻踢了他一脚，而后正色的说道，“是机会，就要抓住了。
一口气吃个大胖子，撑不死你就少奋斗至少十年。”
卿云轻轻一笑，望着山径的尽头，淡淡的说道，“这天地人间，且容我卿云伸伸懒腰。”
云帝主打的就是一个霸气装逼犯！
话音刚落，头上便挨了一个大比斗，秦天川没好气的瞪着他，
“呦吼！心还大诶！哪儿学的这些不三不四的话！
记住！狂妄源于无知，谦卑源于智慧！
时刻保持谦卑的心态，对人尊重，对世界敬畏，才能走得更远更稳，才能成为……真正的王者。”
卿云挠挠头，而后释然的笑了一下。
哪有什么北凉王，不过是一个落魄世子没熬得过三年游历，客死他乡前的黄粱一梦罢了。
要说王者……
至少在商界，像秦天川这样跨越四十年风云变换，历经数个经济周期而始终站在巅峰的人物，才是真正的王者。
秦家，名山胜川中始终深耕在农林牧渔里的‘川’，才是四兄弟里最被低估的人。
一边的秦缦缦趴在陈婉的肩头上，吭哧吭哧的笑着。
装逼失败了吧？
哼哼！
看来是得敲打敲打一下臭哥哥了。
作为卿云的枕边人，秦缦缦很清楚，高考后，卿云明显变了许多。
更自信了，也更涩了！
想起今早被他摆弄的姿势，秦缦缦就气得牙痒痒的。
此时那个大坏蛋却一脸诚恳的说着，“谢了，爸！”
望着卿云眼里的清澈，秦天川的嘴角翘了起来，“记得把机械那块留给你大伯。”
卿云先是一愣，而后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
“宋儒华……他曾经是华国最接近比尔盖茨一般成就的人……”
说话的，是秦天川的大哥秦天名。
‘很凑巧’的是，秦天名今天来华亭出差。
香艳拷打后，知道了卿云全盘计划的秦缦缦，此时脸上一阵风轻云淡，心里却暗骂着这大伯不要脸。
哼！
一个月前说臭哥哥还需要历练观察，现在屁颠屁颠的跑来捡便宜！
“说起来，我和他曾经还是同事的……”
秦天名喟叹了一声后，继续说着，“现在有人说宋儒华、穆其中、石玉柱，三个人很像，都是骗子界的祖师级人物。
现在穆其中还被关在大脑里，这三个人里，他的命运最悲惨。
和他相比，石玉柱遭到的挫折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而宋儒华现在进退相对从容一点。
其实在97年的时候，老宋还专门拜访过穆其中和石玉柱。
那一年，中枢正在酝酿以扩大内需为主基调的宏观调控政策，Top刚刚从‘内叛风波’中恢复元气。
有人在宋儒华耳边吹风，兰德集团的穆其中了不得。
既然是个厉害角色，宋儒华就产生了想去会会穆其中的念头。
正好约好的那天，宋儒华跟一家公司谈买电脑的事儿迟到了，赶到穆其中那时，老穆有点不开心的打官腔，问他从哪里来的。
老宋就说是从西蜀来的，穆其中顿时就高兴起来，说，‘那我们还是老乡啊’。
老宋赶紧给穆其中解释，他迟到是因为跟谁谁谁谈什么事儿去了。
没想到穆其中听完后一脸的兴奋，‘你这个东西不错，全国有2亿中小学生，市场很大。
这样吧，我兰德集团在国际上知名度很高，你Top生产电脑，我到华尔街融资。
你把电脑分给全国各地的学校，华尔街的钱通过兰德借给Top。
学校收费之后，付钱给Top，Top在通过兰德把钱还给华尔街。
只要教育部出保证书，这事就一定做得成，华尔街有的是钱。’
宋儒华后来给我们感慨，‘那家伙真是神了，几分钟时间他就搞了个概念出来’。
不过从‘门前冷落鞍马稀’的兰德办公区，老宋就已经察觉到当时的兰德经营情况非常糟糕，所以合作的事儿就不了了之了。
那年的年底，老宋通过致公洪门的关系，专门到海珠市拜访石玉柱，没寒暄几句，石玉柱就向他推荐巨人的保健品，那次见面当时就不欢而散，老宋当着众人的面说石玉柱没救了。
结果石玉柱2001年不但还清了债务，还重建了资本市场的信誉，现在Top的合作伙伴纷纷倒戈，老宋处在风雨飘摇中。
咸鱼翻身的石玉柱上个月还专程派人到华亭软件园参观考察，向老宋表示了‘慰问’之情。”
听到这里，卿云差点没憋住笑。
这确实是石玉柱睚眦必报的个人风格。
不过秦天名显然有点‘老人病’的倾向了，动不动就忆当年而后肆意点评。
他赶紧转移着话题，“大伯，宋儒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实在的，卿云整个计划的猎物便是Top系，宋儒华是个怎样的人物，其实与他没太大的关系。
好人？坏人？英雄？枭雄？狗熊？
无所谓的。
反正，随后都是失败的出局者。
但作为一个西蜀人，八卦精神还是有的，他很好奇宋儒华这样的人物，到底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这一点，随后二十年，哪怕关于Top的论文上十万篇，都没人能说清楚。
留给世人的疑惑，不仅仅是‘Top到底有多大’这么一个世纪之问。
秦天名此时却皱起了眉头沉吟了起来，半响才缓缓出声，
“坦率的说，其实我和老宋的私交算是不错的，他的副教授职称都是我力挺的。
但我看不透他……”
又是一阵沉默后，秦天名叹了口气，“两面人？”
这句话出口后，他摇了摇头，“这么说吧，30岁以前老宋的人生很简单，三个词就可以概括：
清贫农家苦孩子、寒窗苦读大学生、才华横溢副教授。”
说罢，他揉了揉眉心，“这个阶段的老宋，有一个‘八不原则’：一不出国、二不经商、三不抽烟、四不喝酒、五不唱歌、六不跳舞、七不看电影、八不逛公园。”
秦天川闻言补充了一句，“你现在可能不太理解，在当时那个环境下，要做到前面的‘两不’对于人性的考验非常大。”
秦天名点了点头，“我们国家的大学，其实有些走错了路。
既要老师教学，又要老师做科研，评职称又和论文强挂钩，这就导致没人愿意吃力不讨好的教书。
但老宋不一样，为了讲好课，老宋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备课。
他的课总是座无虚席，讲台边、过道上都坐满了人。
课堂氛围非常活跃，下课的时候学生们常用掌声向他表示感谢。
这是那些老教授老院士才有的待遇，他做讲师第二年就办到了。
现在好多学生都很感恩当时他的讲课，那个网难的丁三磊前段时间接受采访还说过，让他印象最深刻的便是老宋的课程。
90年，他27岁，就被电子工业部授予‘机电部青年教书育人特等奖’，这个奖，全国只有一个人，就是他。
91年，他一个本科生，就被破格提拔为副教授。
教书育人，他能成为一代巨匠的。
所以，他现在走到了这一步，我作为曾经的同事，确实非常惋惜。
Top起步于92年……”
秦天名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更多的像是他人视角下宋儒华的回忆录一般。
不过在卿云的脑海里，‘宋儒华’这个形象却逐渐丰满了起来。
破格提拔，获得奖金后，拿来改善生活，被眼红的同事冷言冷语积毁销骨，说他不请客是个不知道感恩的人，请客之后又说他邀买人心，意图将领导取而代之。
升的太快，被嫉贤妒能的系主任发配雅安进行社教，此时他的妻子刚刚生育不久便摔断了腿，恳请暂缓出发，却被断然拒绝。
被排挤的副教授为了补贴家用，批发啤酒到学生宿舍门口，却面红耳赤的不敢张口，只能颓然的搬回家自己喝。
买了榨汁机榨甘蔗，不愿意同流合污的兑水，结果卖一杯亏一杯。
所谓Top，和‘顶尖、头部、卓越’没有半毛钱关系，是‘Ten-old-professor’十个老教授的简称。
开公司，堂堂大教授们学会的第一件事是斯文扫地的蹬三轮车。
第一笔生意，是倒买倒卖，从电脑城拉回电脑，卖给客户。
创业最初的阶段，每逢有人来公司参观，就到旁边公司借来几十台电脑和工作人员。
……
送别大伯后，秦天川叫住了卿云，两人在酒店楼下散着步。
“明天就回锦城吧。”
卿云闻言愣了一下。
按照计划，这‘行万里路’还有三分之一没有走完，而且全是IT业的大佬。
秦天川背着手笑了一下，“我觉得，你的眼里已经没有迷茫了，你石叔说的对，有些事，人是教不会的，只能用事来教。”
说罢，他转身拍了拍卿云的肩膀，脸上挂着笑意，“臭小子，后面的路，可要你自己走了。”
卿云恭谨的躬了躬身，“谢谢爸！”
秦天川摆了摆手，带他来到大厅的包厢叫来两杯茶后，这才开了口，
“来，为这次‘行万里路’打个总结。听仔细了，这是我这么多年以来一直的思考。”
卿云不敢怠慢，摸出了随身的笔记本。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秦天川见状笑了笑，开始缓缓说着，
“在任何一个商业社会中，成功永远是偶然的和幸运的，而失败则是无所不在，无时不会发生。
商业就其本质而言，是一个关于幸存者的游戏。
对企业家来说，失败则是其职业生涯的一部分。
这是一件让人遗憾、但不可耻的事情。”
秦天川的这段话，让卿云醍醐灌顶。
有着前世比秦天川还多出二十年的经历，其实这方面卿云脑海里积累的素材挺多的，只是缺乏系统的总结。
18年的时候，人人都认为埃隆马斯克就是一个骗子。
汽车，汽车问题频出，火箭，发上去便爆炸。
失败往往伴随着伟大的创新和冒险。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正是燃烧在企业家内心的那股不甘平庸的勃勃野心，在一次次的颠覆着陈旧的秩序，掀起并发动了商业上的巨浪与革命。
可惜了，重生的那个时点，没能看到老贾下周回国，应该也不远了。
耳边秦天川继续说着，“其实，失败是可以总结的，在我个人看来，无非便是三大原因。
第一，违背了商业的基本逻辑。
在现金流、团队及运营能力方面都无法保证常规的运作时，绝大多数的失败都是因为忽视了经营管理的最基本原则，失去了对管理本质的把握。
其实当企业家选择冒险突进的时候，所有的业界领袖，以及他本人都知道这将是一次无比凶险的大跃进。
他的决策其实不符合一家企业正常成长的逻辑，这一点，你石叔应该给你说过，瞬驰的小孙也是如此。
他们很清楚，他们就是在赌命。
但是，我也不得不承认，冒险成功的喜悦，让人上瘾。”
卿云闻言点了点头，“我个人认为，需要看发展阶段。
初期以小搏大的时候，需要赌命，因为退无可退，本就是光脚的，怕什么？
但是企业发展到中期时，就需要慎重了。”
秦天川笑了起来，对于卿云的说法，既不肯定也不否定，而是继续讲着，
“失败的第二大原因，企业家内心的欲望膨胀。
对于企业家而言，你很难分清楚野心和梦想到底有什么区别。
拿破仑说过那句名言，不想当元帅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被引用了无数遍，他似乎永远都是正确的。
现在你要进入的圈子，其实是一个不讲究出身与背景的竞技场，机会永远属于那些勇于追求的人。
但是……记住！商业终归是一场有节制的游戏！
任何超出能力极限的欲望，都将引发可怕的后果！”
待卿云点头记下后，秦天川抿了口茶，犹豫了一会儿，才继续说到，
“第三点，可能你会觉得我说的话有些假打，但确实是我这么多年的经验之谈。
失败的第三大原因，是缺乏道德感和人文关怀意识。
初创型的企业家群体……包括我们四兄弟在内，在某种意义上算得上是功利性的，不择手段性的理想主义群体。
在这个特殊的群体中蔓延着一种病态的道德观。
你会发现他们绝大多数从个人品质和道德而言，算得上是无可挑剔的，生活十分的简朴。
不讲究吃穿，不讲究排场，没有街边那种暴发户的摆阔嘴脸，为人真诚坦率，做事认真投入……”
卿云这时皱着眉头，插了一嘴，“是的，爸，我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这也是我前两天最困惑的地方。
从个人品质上面来说，那些失败的人，甚至远远高于社会平均道德水平。
可是，为什么他们在企业经营的时候，完全没有道德底线？就像是变了个人一般。
就像今天的宋儒华，从大伯叙述中，这就是一个道德高尚的高级知识分子，但是经商之后……”
迈入商业圈的宋儒华，可不是什么好人呐！

第17章 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秦天川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说着，
“你其实应该能够察觉到，他们是一些非常真诚的理想主义者。
他们对社会的进步又有着自己的理想和方案，对我们整个民族和东方文明有着深厚的感情和责任感，他们中的一些人更算得上是狂热的民族经济捍卫者。
那么问题来了，就是你刚刚说的，我们在看他们的市场行为的时候，我们就会看到另外一番景象。
他们对民众的智商极其蔑视。
这一点上无论是你石叔，还是倒下的三株、飞龙，以及那个时代里99%的企业家……
他们都在营销和推广上无所不用其极，夸大其词，随心所欲，对市场的游戏规则十分漠然，对待竞争对手冷酷无情，兵行诡异。
然后我们的舆论和社会集体意识又有着根深蒂固的成者为王，败者为寇的考量标准。
对那些取得辉煌市场业绩的企业家，往往无意于去追究其过程的道德性，这在很大程度上也助长了企业家们的功利意识。
很多时候，好人都会被逼坏，正如宋儒华一般。
你要活下去，你的企业要在这个浮夸成性的商业环境里活下去，有的时候你不得不跟随友商的浮夸，大家心照不宣的将一个又一个无用的概念输出给消费者。
这就是劣币驱除良币。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健丽宝老李总那样去坚守底线的。
但是回过头来去盘点这十来年经济发展的趋势，这些种种的蔑视默然淡薄，最终必然损害企业家自身以及他们的事业。
你看，十年前的企业，现在还有多少能活着？
百不存一。
有些是市场的选择，无法生存的企业自然会被淘汰，但大多数是消费者用脚投票，你骗了我，我不买你的东西了。
这个问题，是个悖论，我提出来，你自己思考。”
卿云默然的点了点头，将其工工整整的记录了下来。
“绝大多数的失败，都是因为忽视了经营管理的最基本原则，从而在相当程度上导致了经营的惨败和自信心的丧失。
‘存天理，灭人欲’是宋代理学家朱熹的一句被咒骂了数百年的格言。
但是对于企业家来说，‘存商理，灭人欲’也许是一个值得汲取的生存理念。
遵循基本的商业规则，控制自己贪欲，尊重民智。
小子，这次，你可能会成功，也可能会失败，但我希望你……能够越来越擅长！”
秦天川的话，让卿云完全沉默了。
这些技近乎道的经验，是秦天川商海搏杀几十年的心血总结，放在古代是‘传儿不传女’的存在。
此刻却毫无保留的传给了自己……
别人图的是什么？
欣赏，有，惜才，也有。
但更多的是，看在他和秦缦缦的关系上。
“谢谢爸！”
秦天川闻言笑了，而后却给了他一个大比斗，“都喊我爸了，还说这些客套话干啥？”
卿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老贼，说那么煽情做什么！
放心！
秦天川扔给他一根烟，“赶紧抽，待会上去了，你也抽不成，我也抽不成。”
接住烟的卿云有点不好意思，他不敢说，其实秦缦缦不禁他烟的，只是不能在她面前抽而已。
这么看来……
还是自己的帝位高一点呐！
秦天川像是过瘾一般，一口吸掉五分之一的烟，吐出烟雾后，满脸舒坦的像是做了那啥一般。
半响，他问了一句，“你准备什么时候发动？”
卿云手里把玩着打火机，放在桌上转了一圈，“我需要重新梳理一次细节，也需要再等等。”
秦天川揉揉眉心，对这女婿稳如老狗的性子有些无语，“还等什么？我觉得已经差不多了。”
再等，黄花菜都凉了。
卿云摇摇头，笑了一下，“等风起的时候。”
说罢，他一埋头，躲过了秦天川扇过来的手，嘿嘿笑着，“爸，现在真不是时候，火候很重要。”
秦天川闻言耸了耸肩膀，“随便你吧，资源你随便调动就是了。
我让郭敬辞职到你公司来帮你，反正你在他手下也呆过，也熟悉。”
卿云愣了一下，“爸，你这不是在坑他吗？”
刚开始的时候，他准备讲情怀的。
好吧，准确的说，企业刚起步的时候，他负担不起郭敬这种人物的薪酬。
人家也要养家，有老有小的。
秦天川玩味的笑着，“你和缦缦都不想接班，那么他在厚朴就很尴尬了。”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嘿嘿一笑，“那我就笑纳了。”
厚朴集团里，郭敬这样的年轻人，本来秦天川就是培养出来供秦缦缦使用的。
现在，他和秦缦缦不接班，等到他们的孩子接班时，那么现在30来岁便身为厚朴集团副总的郭敬，必将成为尾大不掉之势。
卿云很清楚，让郭敬来他这里做事，这是秦天川对郭敬最大的善意。
“薪酬……老子帮你先负担三个月吧，三个月后，你自己看着办。
能用就用，不能用……就要想办法废掉他。
他本身很有能力，对厚朴集团也太了解了，这种人，不能放出去的。”
卿云点了点头。
这种废掉，不是强盛吃鱼。
废掉一个人，物理上最简单，但最低端。
精神上最复杂，但让谁也说不理来。
薪水拿着，让他闲着，自然就废了。
秦天川见状有点意外，“我以为……你会给我讲道德来反驳我的？”
卿云翻了个白眼，“我又不傻，养虎为患么？”
用人术，秦天川前世手把手的教过他。
何况，前世他也曾亲身体会过秦天川是怎么废掉他的。
没什么好抱怨的。
前世他和秦天川决裂之际，一堆公司挖他。
挖来干嘛？
自然是来对付厚朴的。
屁股决定脑袋的事情，秦天川也没做错什么。
卿云也没那么矫情。
要真对手下人负责，对他们好，就是带着他们挣钱，这比啥都强。
……
回到锦城的卿云，在完成了学校报告会承诺的同时，也开始履行着状元的宣传义务。
在接受华国教育报专访的时候，首席记者阎象提出了一个明显是圈套的问题。
“我们注意到，你填报志愿的时候选择了復旦大学，而不是人们印象中状元该去的华清、燕大……”
当时的卿云便打断了阎象的提问，“这里需要纠正一下，復旦大学招收状元的人数排在全国第三，仅次于华清和燕大。”
卿云很清楚，阎象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记者嘛，都是需要话题的。
今年的魔幻高考，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特别是高分学生不敢填报名校的问题，特别突出。
现在正是全国讨论填报志愿方式是否需要更改的时候。
阎象问这个问题，其实一方面是挑起清北复交的排名之争，一方面也是准备将话题引入到志愿填报上，去论证此时制度的缺陷。
卿云才不想被人当枪使，干脆主动打断。
说罢，他便笑了起来，“还有一个说法，我觉得您说错了，我是选择了復旦大学经济学专业，而不是復旦大学。”
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发言，让阎象懵了一下，不过还是很上套的当着捧哏，“卿云同学，这有什么区别吗？”
这个状元不一般啊。
虽然打乱了他的采访计划，但是能提供话题度就行。
卿云很是认真的解释着，“我是首先选择了经济学专业，而后选择了復旦大学。
因为在经济学专业众多院校里面，我个人认为復旦大学最强。”
这说法让阎象有点懵圈，“卿云同学，据我所知，经济学专业里，无论是理论经济学还是应用经济学，復旦大学只能排在第三。”
这他不可能记错，因为他是人大毕业的，对于自己学校绝对优势学科，他还是很了解的。
而且，此刻正在进行的学科评估，分数其实也已经出来了。
卿云点了点头，“是的，从评分来看，确实如此，无论理论还是应用，排名第一的都是人大，第二是燕大，第三才是復旦。”
阎象疑惑了起来，“按照你的说法，那你不是应该选择人大吗？”
卿云摇了摇头，“阎老师，你说的是学科评估的评分，在我看来，这对于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阎象想笑了，这是什么狗屁逻辑？
教育部的评分没有意义？
你把我人大的脸放在哪里！
卿云见状，也明白他的想法，自己主动解释着，
“阎老师，我不知道你做没做过统计，但是我从网络上统计过。
将公开信息可查的基金经理、分析师和上市公司董监高的毕业院校进行简单的加总统计，排名前四的就是清北复交。
其中燕大371位，復旦336位，清华331位，交大239位，而人大是222位。
从就业的角度来看专业，我觉得復旦远胜人大。
教育部的评分肯定有其科学性和合理性的。
但是我作为一个普通学生，特别是农家出来的学生，给我的直观感受便是如此。”
阎象被这详实的数据给震撼到了，赶紧让旁边的同事去核实。
数据并不难获得，Wind、彭博条件设置好拉个表就出来了。
看着统计出来数据，阎象呆了，这确实颠覆了他的认知。
特别是基金经理和分析师这两个金领职业上面，復旦甚至占据了第一的位置。
卿云笑了，“所以，我个人认为，在志愿填报的时候，不仅仅要注重学校，还要注重专业的选择。
最好的选择应该是综合考虑个人的家庭情况和未来发展目标，以及学校的教育质量、专业设置和学术氛围等多方面的因素。”
阎象敏锐的抓住卿云话语里的关键词，“优先考虑个人的家庭情况和未来发展目标？
卿云同学，今年和你一起成为全国状元的文科状元周勋认为，填报志愿的时候应该更多的去考虑个人兴趣和爱好。”
说到这里，阎象微微一笑，“可能你不知道，周勋同学是14岁也就是三年前保送到华科大少年班物理系。
但是其实他对物理没有一点兴趣，于是在经历了痛苦挣扎后，决定还是追求自己的理想。
去年回到高中，转为文科，今年考入他心仪已久的燕京大学历史系。”
说罢，阎象饶有兴致的望着眼前的理科状元，心里很是兴奋。
他没有明说什么，但是通过对比，可以塑造出卿云填报志愿过于现实的形象来。
话题，不就这么起来了吗？
‘理科状元太过理智？’、‘现实与理想，人生究竟选择应该怎么选？’、‘80后，还能耐得住清寒吗？’……
阎象文思泉涌，一时间数个标题便在脑海里浮现了出来。
当然，最重要的是，作为一个中枢权威媒体的首席记者，阎象很清楚面前这货的老底。
有个千亿家产的女朋友做后盾，貌似秦家还把这货完全当成了女婿，还给我谈家庭情况？
丫的！
你小子说这话亏心不亏心？
给我玩这套？
MD！
居然还敢说我们人大经济学不行？！
怼不死你！
卿云嘴角扯了扯，然后咧着嘴笑着，“首先，在这里先恭喜周勋同学，我也很佩服他追寻梦想勇气。
但是，我想，周勋同学的家里条件一定不差吧，至少比我好吧，是吧阎老师？”
阎象闻言心里有点难受，这理科状元有点滑不留手啊。
但是这问题，他还只能点点头，含糊的说着，“周勋同学的家庭条件确实不错。”
艹……全国比卿云家庭条件还差的学生可能还不少，但是比卿云家庭条件还差的状元，就一个都没有了。
特别是这个周勋，本身就是富二代高知家庭。
这特么的还不能说，这和宣贯引导的方向不符合。
卿云心里嘿嘿一笑，给云帝挖坑？
看我怎么把你埋了！
“我个人认为，既要有追求理想的勇气和决心，也要有看重现实的清醒和务实。
我家就是这个条件，没有任何家庭资源，我必须为我的将来生计考虑。”
阎象笑了，“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的志愿选择中，基于现实的考虑更多？”
卿云摇了摇头，“阎老师，我觉得你的理解是有误的，我刚刚的意思是，二者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点。
比如，我选择经济学的理由很简单。
第一，这是一个未来能让我生活过得很好的专业，第二……我的理想专业也正是经济学啊。”
阎象嘴角抽搐了起来，你特么的还能更不要脸一点吗？
“卿云同学，可是你的数学和物理成绩都非常好。
甚至我们了解到，在数学上，你有代表国家去参加国际奥林比克竞赛的实力。
你在理工科的天赋非常高，为什么要选择人文社科类专业呢？
当然我尊重你的选择，但在我看来，你这是在浪费你的天赋。”
卿云笑了，“阎老师，这么说有些偏颇了。
在经济学理论研究与应用中，数学的应用频率非常高。
如边际的出现，旨在实现导数的经济化，而‘弹性’这一词语在经济学中的出现比例也非常高。
从古典经济学到新古典经济学，从边际革命到凯恩斯革命，其实都是全面渗透数学思想。
在计量经济学中，需要实施数据处理，而线性代数是把复杂的多元化方程进行简单化处理与求解的一种数学工具。
在保险学领域，数理统计与概率论等知识点所发挥的作用是无法估计的。
在经济管理工作中还要做好前期的预测工作，这是实现商品产销、资金投放和人员组织的一项重要决策和重要依据……”
卿云的滔滔不绝让阎象彻底傻了眼，也有些无可奈何。
他不懂经济学，但是从卿云的话语里，他便知道，这货确实对经济学很是了解。
从这方面来说，卿云要是硬说他自己是对经济学很感兴趣，特么的还真是让人无法反驳。
卿云在心里暗笑了一下，幸好，当初在研究唐芊影志愿的时候，自己仔细评估过，以确保唐芊影的数学足以应付这些专业。
只是奈何芊影大人不愿意继续学数学。
学个小语种做什么？
当秘书么？
想到这里，卿云小腹忽地一热。
貌似芊影大人做秘书，也是一个好的选择。
OL制服穿在她的身上，完美的御萝双修。
他晃了晃脑袋，赶紧把话题扯了过来，“阎老师，我个人认为，天赋、兴趣、理想、现实都是需要综合考虑的。”
说到这里，卿云脸上一肃，“相比起基础学科，我觉得现在我们国家最大的问题是在经贸领域。
我们刚刚展开怀抱来拥抱这个世界，融入地球村的经济体系里。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因为不懂规则，不懂经济规律，吃了多少亏？上了多少当？
特别是在资本和金融领域，我们国家更是遭受了多少损失？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残酷战争！
復旦大学身处华亭这一全国经济中心，本身就是交锋的第一线。
我们这一代人生在新华国，长在红旗下，必须要学习新思想，争做新青年。
生逢其时，我辈青年，何其有幸!
为了国家的需要，现实算什么？兴趣算什么？理想算什么？天赋又特么的算什么？
我辈青年必当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奉献自己，坚持奋斗，矢志在这经济战线上建功立业!”
……
离开学校，回到车上，阎象吐出一口浊气，而后无奈的摇摇头。
“此子必成大器！”
助理疑惑的问道，“阎头，你怎么看出来的？”
阎象愤愤的骂了一句，“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光明正大的厚颜无耻之徒！”

第18章 舆论风波
正在家里吃早餐的復旦大学经济学院院长石广勇，最近心情很是不错。
全国理科高考状元出人意料的选择了復旦大学经济学专业，这不仅为復旦大学带来了足够的话题，也带来了一些高考状元效应。
虽然这状元的名字确实恶心了点，太过碰瓷，但是办的事，让復旦众大佬都恨不得拍手称快。
华国教育报这样的中枢媒体采访一发出，便引起了国人的思考。
理想与现实，这个看似沉重的话题，其实在绝多数人的心里，压根不是事。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干。
在房价年涨幅超过至少30%的情况下，谈理想？
道理会听，理想也会追寻，但人们多了一些理智的思考。
天之涯论坛里一个回复被顶上了热点：
“人生时时刻刻都面临着很多选择，不是任何选择都得必须放弃这个选择那个。
有的事情是可以先选择这个，为那个做准备的。
理想代表着未来，现实代表着当下，对于我们来说重要的是过好当下也是一种磨练，为理想增加抗风险的储备，让路走的更远。”
社会思潮也因此发生了一些转变。
水木和未名BBS上面，一个“我也想要理想，可丈母娘想要房子”的标题让众多本来义愤填膺的学子，彻底破了防。
舆论的纷纷，让復旦大学的大佬们偷着乐着。
因为卿云的专访一出，復旦夏令营随之便火爆了起来。
真正的普通家庭，都是用脚投票的。
详实的数据表明了一点，在经济、金融领域，復旦大学才是全国的NO.1。
明眼人一眼便能看的出来，吸收了这么多状元优秀学子的清北，居然在实际就业上，和復旦大学完全没有差距，甚至华清大学在人头上面还逊于復旦。
这就够华清喝一壶了。
毕竟，事实上半数左右的状元都选择了经济相关的专业。
都想富起来，不寒碜的。
让復旦大学欣喜的是，今年前来报名参加夏令营甚至冬令营的高中优秀学生，甚至有了不少学校原本的清北苗子。
众大佬顺应趋势的推出了‘经济与金融’夏令营，招收学业成绩、综合素质优秀，对经济学科具有浓厚兴趣的在读高中生前来进行综评。
除了竞赛以外，综评也是保送的一条路。
当然，笑得合不拢嘴的，不仅仅是经济学院的院长石广勇，数学学院的院长项光尧也乐坏了。
数学夏令营本就是復旦的传统优势，多点苗子固然可喜，但也不至于让他高兴到下巴都合不上。
毕竟，今年舒步青院士的辞世，对復旦大学数学系是个不可估量的巨大损失。
秦家承诺的‘国际数学研究中心’，这两天的奠基开工和款项到位，这才是项光尧想回去看祖坟有没有冒烟的原因。
有了这个‘国际’研究中心，有了庞大的基金会支持，復旦可以号令江湖了。
项光尧在奠基仪式完毕后，干的第一件事便是挖燕大数院的墙角，直接挖来了田刚院士和几个很有前途的青年学者。
科研人员都是很纯粹的。
给薪酬，给经费，给职称就行。
这三个汇集到一起，叫做尊重。
就是这么朴实无华的现实。
处在经济前线的华亭，这方面远比肃穆的燕京，来得灵活。
当然，多达数亿的基金支持，才是项光尧敢这么玩的底气。
而这一切，都是秦缦缦带来的。
所以，经济学院的石广勇还没说什么时候，项光尧便站了出来。
他干脆在报刊上撰文，为卿云的‘数学应用论’张目，强调数学不仅仅是一门基础学科，更是一门工具学科，呼吁重视数学与实际工作的结合。
“这个老项，为了钱，简直不要脸了！”
看见报纸的石广勇骂骂咧咧的。
他心里有些酸。
亲生女儿和准女婿，确实待遇不一样啊。
秦家，对经济学院还没什么表示呢！
不过，比他更酸的，是復旦大学其他二十来个学院的院长。
他们认为石广勇就是在是嘚瑟。
谁不知道，秦家对这个女婿的支持力度有多大？！
像重点大学学院院长这个级别人物，通常都处于了社会的顶流阶层。
通常意义上，他们便是一个普通学生这辈子能接触到的社会天花板。
他们自然也有自己的信息渠道。
秦天川这样的首富，带着卿云全国到处乱逛做‘行万里路’主题教育的事，是瞒不住他们的。
此时，所有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秦天川有了准女婿。
而且这个准女婿的‘准’字完全可以去掉，分明是当成儿子在养，按照整个厚朴集团继承人的模式在培养。
当然，不该知道的人，也不可能知道。
普罗大众只知道，卿云这个农门子弟，天纵奇才，以裸分历史最高分的成绩，拿下了末代全国高考理科状元的桂冠。
餐桌上石广勇正在喝着杯子中的牛奶，他的太太也在桌下辛苦榨着牛奶。
一直忙于学术研究的石广勇，和众多科研狗一般，成婚很晚。
他的太太桃乃穆香内，还是前几年在樱花国讲学的时候认识的。
博学睿智的儒雅大教授，讲课风趣幽默。
而华国男人刻在骨子里的温柔体贴和对女性的尊重，在半年的讲学时间里，深深吸引了樱花名校女大学生。
东大校花桃乃穆香内主动出击，在石广勇结束讲学回国之前，勇敢的表了白。
而三十大几还是初哥的石广勇，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感情，完全手足无措。
东亚审美都是共通的，这么漂亮的女学生，他怎么可能没有好感呢？
但烙印在骨子里师生信条，让他还是当场拒绝了这份情愫。
而且，终归是异国他乡，他只是这里的过客而已，这份感情只能无疾而终。
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桃乃穆香内并没有放弃，一年后毕业时不顾家庭的劝阻，抛下一切，穿上洁白的婚纱来到復旦大学，主动的向他求了婚。
毕竟，这里是復旦大学，国际化程度最高的华国最高学府。
这段异国情缘，受到了全校师生的祝福。
美人恩重，在吃瓜群众的鼓噪下，石广勇沦陷了。
很快俩人便成了婚。
婚后的石广勇，觉得人生观有些崩溃。
毕竟周围有太多的参照物，体恤娇妻的他，结束工作后总是早早的回家，帮助妻子处理家务，完全是模范丈夫好男人的形象。
但两人却爆发了一次争吵。
让石广勇人生观崩溃的是，华国妻子心中的模范丈夫，在樱花妻子眼力竟是缺点！
樱花老婆认为做好照顾丈夫，照顾家庭的责任，这是她们自我价值实现所在。
从此以后，石广勇尽力摹仿樱花男人，每天下班先呼朋唤友去喝酒聊天，然后回家伸展在沙发上，一张报、一杯茶，尽情享受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大男子主义那才叫十足!
这样的生活，让周遭的同事羡慕不已。
特别是来自川渝、西北和东北的，更是嫉妒的无以复加。
石广勇也曾有些良心不安的通过监控偷看着妻子在家状态，但桃乃穆香内在家做家务时那始终兴高采烈、忙前忙后的模样，完全不像装的。
于是，他心安理得的开始过上了樱花国男人‘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幸福生活。
林语堂曾说，人生三大幸事莫过于“住鹰国房子，娶樱花老婆，请华国厨子”。
石广勇觉得华国厨子，还不如自己的樱花老婆。
厨子怎么可能能像他老婆一样，让他一顿早餐都能这么愉悦？
于是，石广勇常常告诫那些在大学里谈恋爱的男生，
‘好男儿，当心存高远，马踏樱花，尽享人间温柔，去拯救那些可怜的异族女子。’
每天早餐时阅览报纸，是石广勇多年养成的生活习惯。
当然，与之相配套的还有‘早起床，多锻炼’这种高知家庭必备的生活习惯。
特别是他家这样‘老夫少妻’的情况。
毕竟相差了十来岁。
不锻炼可不行，毕竟一库是需要体力才能听见的。
每天早上的早餐限定赏味，是大师张海私下给他推荐的，可以不断延长时间。
十分钟，翻翻报纸的时间，刚好。
而他的娇妻，也把这事当做了夫妻间的游戏一般，总是挑战着能否在报纸时间内让老公完蛋。
石广勇感觉今天状态很好，到了第四版还没什么感觉。
嘴角噙着笑意，低头看了看妻子的小脸，他看回了手里的报纸上。
《21世纪经济报道》，作为商业报纸领导者，坚持新闻创造价值，一周五期，每个工作日为读者提供及时、准确、全面的商业资讯。
和普通人不同，石广勇喜欢将注意力放在前面宏观经济的板块上。
毕竟，作为一个著名经济学教授，他更喜欢从宏观方面来进行观察。
后面的三版、四版具体经济行为报道、人物报道在他眼里，类似花边新闻一般。
《惊！全国理科新科状元竟是期货天才！》一个大大的黑体标题出现在他的眼前。
石广勇轻哼了一声，什么时候《21世纪经济报道》也学着开始标题党了。
全国理科新科状元，和期货有个毛线关系。
石广勇想到这里，忽地一愣，正准备翻页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全国理科状元？
这不是那个卿云吗？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看起了正文。
名字没错，正是卿云。
“一个令人惊讶的消息传来，全国理科新科状元竟然还是一位期货奇才。这位状元名叫卿云，来自西蜀省著名中学——锦城四中。
据了解，卿云在高中时就展现出了超凡的数学和物理天赋。他对金融市场也有着浓厚的兴趣，并在高中时便开始接触期货虚拟盘模拟交易。
然而，更让人震惊的是，据知情人士透露，卿云在获得社会各界的状元奖励后，将其全部投入到期货市场做空豆粕，短短12个交易日，豪赚4800万的惊人利润，而后果断平仓立场躲过了次日开始的豆粕大反弹。
这个数字让人眼前一亮，其完美的操作也让人对这位理科状元的操盘实力刮目相看……”
石广勇顿时全身一麻。
桃乃穆香内咳嗽了两声，起身后小脸却满是得意的神情，她擦了擦嘴角，
“广勇君，昨晚你和同事一起吃的牛排吧？”
通过口味来猜昨天老公吃的什么，是她和石广勇的游戏。
当然，让她更高兴的是，今天她赢了，显然报纸还没看完呢。
石广勇回过神来，尴尬的笑了一下，“差不多，昨天晚上在荣顺馆吃了黑椒牛仔骨。”
桃乃穆香内甜甜的笑笑，转身进去洗漱，并开始为他准备着今天要穿的衣物。
虽然是暑假期间，但是担任校院两级行政职务的石广勇，还有一大堆的事要忙。
……
“高考状元押宝期货，一夜暴富4800万！”
“状元用智慧换来大丰收，成为投资市场新宠！”
“高考状元化身期货奇才，展现年轻人的无限潜力！”
报纸上有正面的观点，自然也就有反面的观点，这是舆论的特性。
让復旦大学众大佬紧皱眉头坐在一起开会的，便是这负面的舆论：
“状元豪赌期货，不惜一掷千金，引发社会广泛关注。”
“状元无视投资风险，冒险行为不可取！”
“状元拿出全部奖金豪赌期货，引发社会质疑与批评！”
“农门跃龙门后，状元在金钱中迷失了自我？”
“状元不务正业投资期货，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论青年学子如何树立正确的价值观。”
“……”
坐在学校会议室里，石广勇此刻心里在骂着MMP，但是脸上却一脸平静的汇报着，
“从目前我们手里收集到报刊杂志上看，舆论对卿云炒作期货一事褒贬不一，目前批评的声音占据了主流。
批评人士的意见主要认为他拿出全部奖金在期货上豪赌的行为，其行为本身存在较大的风险和不稳定性。
在宣传财富效应的同时也要关注风险，投资市场波动频繁，状元的成功并不能保证下一次投资也一定能够成功。
期货市场存在杠杠，一旦投资失败，就会导致个人财产的严重损失。
同时因为卿云此刻的话题度非常高，对年轻人群体造成了不良的影响。
所以很多财经人士现在也站出来呼吁，希望年轻人在追求投资回报的同时，也要注重风险控制和合理配置资产，谨慎行事，避免冒险行为。”
校长王德超微微颔首，“小石，你作为经济学院的院长，这个事你觉得怎么处理好？”
石广勇沉吟了片刻，而后缓缓开口，“我个人认为，以现有的情报来看，多半这是秦家在为卿云造势。”
说到这里他冷冷一笑，继续说道，“他前脚刚卖出，后脚豆粕便迅速拉升，这种精准预测……我觉得有点侮辱大家的智商了。”
说罢，他耸了耸肩膀，将手里的报纸扔在了会议桌上，“我个人建议，冷处理，反正他还没入校，还不能算復旦大学的学生。”
在座的都是带‘部’的校级大佬，就算是院长，都是挂着其他名头的。
‘小石’能列席其间，也是因为卿云算是他经济学院未来的学生。
学校怎么处理这事应对舆情，需要听取他的意见。
而石广勇认为秦家做的实在是太过分了，太侮辱人了。
期货市场，历来便是资金的游戏。
秦家完全有这个操纵实力。
砸钱硬捧一个所谓的‘期货奇才’出来，获得更高的话题度，然后在新生入校的时候再炒作一把‘卿云之于復旦’的意义，强行绑定復旦大学的名声。
‘卿云’这个名字和復旦大学的关系，虽然知道的人少，但是文化界的都差不多应该知晓，至少那十来万復旦人是知晓的。
而到现在无论是报纸还是网络，都没有人爆出来，除了资本的力量外，没有别的解释。
实在是太没技术含量了。
也太心急了。
石广勇甚至在心里猜测着，搞得这么迫不及待的，秦家是不是要出事了。
王德超好笑的看了他一眼，将一份文件递给了他，“这是卿云的期货交易账户流水单，你看看后再说。”
石广勇皱着眉头接了过来，只是扫了一眼后，便闭上了眼睛开始琢磨了起来。
而后飞快的打开自己的电脑，调出豆粕9月主力合约的走势察看了起来。
地位和渠道原因，领导和下属天生存在信息差，这是无法回避的事实。
王德超也不管他，询问起其他人的意见，按照排名从后向前点名。
一把手征询所有人的意见后再表态，是规矩，如果违反这个流程，那就是搞一言堂。
当然，众人也不是傻子，说话前都会先看看一把手的脸色。
排名最低的李副校长心里无可奈何的开始发言，谁叫他是最后一位呢。
不过倾向性已经很明显了，倒也好说，“我的看法是，从华国教育报的专访来看，这个学生对经济学知识的掌握还是很有一定的火候的。
我个人比较倾向于，这多半是属于他自己的实力，而并非秦家想要搞事。
当然，到底是不是，还需要调查调查，我建议还是先听听学生本人的说法……”
王德超在心里骂了一句，特么的，说了当没说。

第19章 冷处理
李副校长的发言，让王德超也有些无可奈何，毕竟这是学校，不是企业和机关。
一把手的掌控力度没那么高。
这个李副校长，本来就是从地方上调过来准备镀金的，不想趟任何的浑水。
但是这个‘稳重谨慎’的表态一出，基本定了一半的调子。
王德超只能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心腹郑副书记。
还得是自己人呐。
李副校长嘴角扯了扯，当他看不出来是吧，王德超的屁股，早就在秦家捐楼捐基金面前歪了！
他才不愿意被人当枪使。
正在电脑上对比走势的石广勇。这时却突然打断了会议的节奏，很肯定的说着，“这是他个人的实力和眼光。”
不是他不懂规矩，而是他说话刚刚合适。
李副校长隐晦的翻了个白眼，他就知道，不然王德超把流水清单给石广勇做什么。
在座的搞什么专业的都有，但论起经济、金融，还得是经济学院的院长说话最有分量。
“从账户流水单上可以看出，卿云的第一笔期权来自赠与，是发生在6月10号。
而且这笔期权有零有整的，如果是秦家的无偿赠与，这一点上面说不过去了。
所以，不出意外是卿云自己的钱。”
李副校长忍不住笑了，“哈哈！石院长真会开玩笑，50来万，那个泥腿子之前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不就是吃软饭吗？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干得好，不如娶得好。
他自己便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李副校长最早是个秘书，娶了领导的女儿后，便一路官运亨通。
对这里面的铺路搭桥，他作为亲历者是门清。
所以王校长他们想要做什么，他没什么意见，但不能把人当猴子耍，是吧？
石广勇也没说什么，打开会议室的投影仪，连上自己的笔记本，开始讲了起来。
“从卿云代理监护人兼班主任黎方平的采访里，我们知道，卿云在法院判决后接收到了当地一笔近两万元左右的抚恤金。
再加上他爷爷应该还留着一定的存款，毕竟是个功臣，多多少少几万块钱还是有的。
我们把时间倒回到3月左右，如果卿云在这里进场，耐心持有一段时间到5月份，他有个几十万的身家，不足为奇。”
李副校长轻笑了一声，“石院长，我们且不说他有没有这个能力，来，你说说看，你要是现在只有几万块钱，你敢全部投入到期货市场中去吗？”
李副校长觉得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了，期货，这么简单的吗？
他炒股，几十万进去，现在就剩了几万块钱摆在账上。
一个当时还在上高中的小屁孩，只有几万块钱，特么的梭哈进去，都不说还读大学不了，日子还过不过了？
石广勇摇摇头，“我不敢。”
李副校长嗤笑了一声，抱起手望着天花板也不说话。
本来他不想说啥的，但是你们也别太糊弄人啊。
石广勇却悠悠的说了一句，“但是卿云敢啊，他有个好岳父做后盾，哪怕这个后盾啥也不做，至少也是壮胆的，李副校长您说是吧？”
他早就看这个鼻子里插大葱的李副校长不顺眼了。
一个大专生，能到復旦大学当副校长，好意思说别人？
至少卿云那个全国理科状元是实打实的成绩摆在那里，在今年这种魔幻难度的情况下，还能考出史上最高分，这就是别人的本事。
李副校长闻言脖颈抽搐了两下，想要发飙，却终归没这个胆量。
在这个桌上的，院士都不说了，参知政事都有两位，最不济的也是博导，他就算想要说什么，确实话软了点，别人完全可以无视他。
毕竟，他是来镀金的，不是来惹事的。
忍呗。
家里那个坦克他都忍了十来年了，还有啥不能忍的？
你石广勇别有一天栽老子手里了！
李副校长唾面自干的挂起了笑意，“那还真是。”
王德超见状笑了起来，“要说能力，我昨晚直接给秦天川打过电话。
他说，所有的操作都是卿云自己独立判断独立做的，而且也正是卿云在宏观经济上的判断能力，让他相中了这个女婿。
我想，这点是做不得假的，不然秦天川也不至于选他并将其作为继承人来培养。”
石广勇捏着资金流水资料，自嘲的叹了口气，“倒是我狭隘了一点，看来确实是有真材实料的。”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到时候卿云一进校一聊天，什么水平就自然清楚了，这么容易穿帮的事，秦天川这样的人物，又不傻。
从资金流水和成交记录来看，恐怕这秦天川还是谦虚了点，节奏踩得这么稳，哪里只是宏观经济的判断能力。
这完全是个交易天才。
这种人才，很稀有，但也不是没有，石广勇都见过好几个。
本金几千块钱，在期货市场上挣了几个亿的，这种事情时有发生。
倒也不奇怪。
只是……
石广勇开口说到，“各位领导，我个人建议，在当前社会舆论风口浪尖之际，我们学校还是应该冷处理，热度太高了，并不利于学生的心理健康和未来发展，降降温也是一种保护。”
李副校长闻言顿时便愣在了当场，他还以为石广勇要为王德超帮腔。
没想到，依然还是一盆冷水泼了过去。
这下好了，本来他自己的发言就把基调定了一半，作为经济学院的院长石广勇再这么一说，这会也基本不用开了。
果不其然，石广勇说罢，其他人也开始纷纷附议，最终王德超也不得不同意，復旦大学在这次事件中保持缄默。
李副校长偷眼看了看王德超的脸，面无表情貌似也看不出什么来，不过心里还是偷着乐了一下。
这帮子做学术的，真是秀逗。
又想要别人的捐助，又不想让别人蹭名气。
既要、又要、还要……
真是脱不下的孔乙己长衫啊。
他撇了撇嘴，也懒得说什么，反正再过两个月，他就调到鉴察院去了。
正当李副校长准备起立走人的时候，王德超突然开了口，
“今天加一项临时议题，请项院士向各位汇报议题。”
数学学院的项光尧轻咳了一声，打开身前的话筒，
“向各位领导、同事汇报，经过我院数位教授的验证，我院大一新生秦缦缦同学，完成了西塔潘猜想的证伪。
该项成果，推翻了旧有的范式，将对我国反推数学的理论研究发展产生重要意义……”
项光尧的话非常的精炼，简单的描述了西塔潘猜想证伪的意义。
说复杂了也没有用。
石广勇的经济学，只要好好说，能让在座的听懂。
但是数学这门学科，哪怕是坐在这里的大多都是院士、博导，不是研究数学的，只能是听天书。
比如思政专业出身的汪源副校长，一脸无奈的望着项光尧，
“老项，你这个学科就是来欺负人的，直接说你想要啥就行了。”
项光尧苦笑了一声，双手一摊，“我也不知道，我应该要什么。那是秦缦缦。”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刚刚没注意听名字。
此时听清了名字后，都只能倒吸一口冷气。
给个本硕博连读？
别人本来就是。
直博？
这不是让财神爷早点毕业，傻了吧？
至于秦缦缦还没入校报道，这种事情就不要在意了。
反正论文要发表也是需要时间的。
特别是秦缦缦这种涉及破解猜想的论文，需要大量的评议工作，就算是预发表也比普通论文来的慢，倒也不担心发表时秦缦缦还没入校。
常务副校长许增抠了抠眉毛，嘶了一声。
他是学物理的，倒还懂点数学，所以牙疼了起来，
“老项，按道理说，攻破了这个猜想，还读个屁的本科，直接给博士都可以的，甚至我们都可以直接联名保荐她至少成为副研究员了。”
副研究员在职称上等同于副教授，但是副研究员不用上课，只需要在研究所工作即可。
当然，既然不用上课，手下也就没有免费的学生可以压榨。
项光尧嘿嘿一笑，“是啊，所以我才为难啊，这才提出来上会讨论。”
如果不是‘秦缦缦’这个名字，此时他就直接要求联名保荐正研究员了。
落到结局上，副研究员是没跑的，求其上得其中嘛，这是华国博弈的智慧。
偏偏这是秦缦缦。
让这个公主直接毕业，或者快速毕业，这完全不符合復旦大学的利益。
与会的众人都想到了这个关节，纷纷嘬着牙花子，一个个牙疼了起来。
坐在末尾的石广勇忽地笑了起来，“有卿云在学校里，以他们的关系，我倒觉得我们不用担心让秦缦缦提前毕业。”
许增闻言一拍大腿，顿时喜上眉梢。
常务副，常务副，无论是地方，还是学校，这个角色就是管钱的。
“那就……向教育部申请提前答辩？”
超常规人才自然有超常规的培养方式，这种天赋的学生把时间浪费在本科阶段的学习，真是暴殄天物！
众人也笑哈哈的赞成着。
天才学术新星，这对学校的名气拉动，不是一般的大。
最后表态的王德超却摇了摇头，
“我个人的观点是老项先和学生以及家长沟通沟通，这种学生不能以常理度之。
当然，如果学生愿意，在通过水平测试后，我们倒是可以鼎立支持。”
此话一出，众人都懵了一下，搞思政的汪副校长却立刻反应了过来，跟着苦笑了一声，
“校长的意见，确实稳妥。”
这就有点恶心了，谁知道秦家是怎么想的。
毕竟……
秦缦缦才是秦天川的法定继承人。
她能真正的把人生目标定在数学这样的基础学科研究上？
学校这边把热脸凑过去，可万一这小公主搞研究只是来玩个票的？
甚至，秦天川培养卿云完全是正大光明没有任何避讳的。
基于这种情况，恐怕这位公主应该是早成婚早生育吧。
给个博士，甚至申请了研究员，然后转身便回家生娃，培养下一代？
这……
復旦大学就彻头彻底变大冤种了。
许增叹了口气，“这对小情侣，真是不省心的主啊！”
众人也是一阵苦笑。
有钱，你平庸着多好，大家都开心。
捐栋楼，换个毕业证这多公平的交易。
何苦为难人呢？
秦缦缦这种有钱，有天赋，还特么努力的妖孽富二代，这就让人难受了。
王德超耸了耸肩膀，“算了，别人给得太多了，就这么着吧。”
许增和汪源对视了一眼而后隐晦的翻了个白眼。
你特么的都快要到站了，当然不着急，果子全部被你吃了，后面的麻烦事全是我们的。
……
石广勇准备回办公室的时候，却被王德超叫住了，“走，小石，去你办公室坐坐。”
“？？？”石广勇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还是答应了下来。
有事不能去校长办公室谈么？
看出他心思的王德超也是无奈的笑笑，“我的办公室在重新砌墙装修。”
石广勇忽地明白了什么，叹了口气，“那些鉴察的就是爱搞事情。”
王德超摆了摆头，“有规定，就按规定执行嘛，我那办公室也确实大了点，没必要。”
石广勇心里颇为不然，又不是机关干部，哪个大学教授的办公室的书架少了？
以后想着什么要翻书了，难道还要去图书馆找？
白白耽误时间。
好端端的研究学问之地，每天不是这个学习就是那个检查的，评个职称不以学术水平为基准，要评德高望重的道德模范，怪不得那么多人出国。
哪个天才身上没点毛病？
尽盯着别人裤腰带看，你道德完人，你来做个技术突破啊？
这些话石广勇也只敢在心里吠吠。
俩人一边闲聊着一边来到他的办公室里。
接过茶杯，王德超打量了一下石广勇的办公室，也是一阵苦笑。
几个厚厚的书架放房间里一塞，再摆个沙发，房间已经满满当当。
这些院长比他还惨，房间使用面积只有24平米，会客区一划，其实还不如那些一般教师的房间大。
捧着茶杯，王德超说起了来意，“小石，那个Top商学院，你怎么看？”
石广勇沉吟了片刻，“从上次考察的现场来看，占地规模、联合办学条件什么的都很成熟，但是……”
他顿了顿，坦然的说道，“校长，我个人觉得Top已经支撑不了很久了。”
王德超闻言沉默了半响，也是苦笑，“我也知道，宋儒华这个人好大喜功，倒下是迟早的事。”
说罢，他摇摇头，“我也听很多人说过，宋儒华可能过不了这一关了。”
石广勇却嗤笑了一声，“校长，我觉得你可以把‘可能’这两个字去掉了。Top，神仙难救。”
Top，都已经不是资金链快断裂的事情了。
王德超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小石，这种话，也就我能听的下去，换个领导，你哪天坐冷板凳完全是自找的。”
说道这里，他拍了拍石广勇的肩膀，“你啊，今年也40岁了，长点心吧，我还有两三年就退了，那时可护不住你了。”
石广勇嘿嘿的笑着，“您老要是不在位了，我就出国去了。”
后面等着上位的两个副校长，虽不是什么坏人，但从个人风格来说，确实不如这位老校长的包容性强。
此处不留爷？
自有留爷处！
王德超心里也很是无奈，国情便是如此。
“还是冷处理？”他岔开了话题。
石广勇叹了口气，“还是冷处理吧。”
他明白，老校长这是善财难舍。
不过屁股决定脑袋，也是没办法的事。
復旦大学号称华国第三，但是教育经费上面和前面一二差得太远，连前五都排不上，甚至科技经费上面排名差点连前20都进不去。
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没办法，工科上面，復旦太弱了些。
没经费，就没法做实验，没实验就没成果，没成果就没排名，没排名就更没经费。
完美的衰减闭环。
这么多年，復旦还能勉强维持综合实力第三的位置，全靠地处华亭、几任校长都是化缘大师的缘故。
所以，老校长明知宋儒华可能后面摸不出钱来，但看在那块土地的份上，也想继续下去。
有土地，就有校区，而且是民办学院，这钱收得哗哗的。
用民办校来补贴公办，是个思路，就算钱挪不动，但是挂过去的教师的工资待遇可以补贴上去。
老校长的算盘都快打烂了。
所以石广勇还不好说什么，只能劝他冷处理，不要到时候被连带着上了舆论。
王德超听罢也是连连苦笑，“这校长，当得和乞丐没什么区别。”
石广勇冲他挤了挤眼睛，“谁叫梅贻琦先生是您老师呢？”
华国著名乞丐校长，建个校舍可以把建筑大师梁思成给逼疯。
六易其稿，梅贻琦扔掉了文人风骨，靠化缘用茅草和木头盖起了西南联大，也盖起了一座华国教育史上最伟大的大学。
王德超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我比起先生，可差远了。”

第20章 再加把火
感叹了一会儿梅贻琦先生的事迹后，王德超摇了摇头，“小石，倒是钢协要的分析报告，你得抓紧点挤时间了。”
石广勇笑了一下，“已经完成了，您过一下目？下午钢协的人便要来取了。”
王德超摆摆手，“给我看什么？我又看不懂，注意保密，这报告越少人看见越好。”
钢协年年和那几大矿商谈价，年年都谈的憋屈，就像是被人知道底价一般。
石广勇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在他看来，钢协里面的保密跟筛子也没什么区别。
送王德超出门的时候，正好遇上石广勇的老婆前来送便当。
王德超打了个招呼后，羡慕的笑了笑，“你是个有福的。”
说罢便步履匆匆的赶紧往食堂赶去。
家里老伴去的早，一双儿女又远在燕京求学、工作，他只能天天混食堂。
放暑假了，学校也只有教工食堂开着，但研究生和青年教师都在。
窗口少，菜也少，去晚了，那些不讲武德的小兔崽子可不会留什么的。
桃乃穆香内将便当盒提在身前，微微鞠躬后，便一直微笑的注视老校长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才转过身来。
石广勇有点无可奈何，这算是文化差异了。
他一直觉得这样的礼节，太过做作，但是做的是他小娇妻，也只能接受。
浪费点时间就浪费点时间吧，别人从小的教育便是这模样，说了好几次也不起什么作用，他也懒得再说。
求同存异嘛。
等他打开门后，桃乃穆香内便走上前去跪在茶几边上，殷勤的为他布置着中午的菜肴。
几年的相处下来，石广勇从最初的力劝到关上门不敢让别人看见，再到现在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服侍。
关什么门，正大光明的让别人看看自己的帝位有啥不好的。
男人当如是也！
“广勇君，开饭了。”
桃乃穆香内甜甜的笑着。
石广勇坐过去，看了看桌上的菜肴，很是幸福的说了一句，“那我开动了。”
桃乃穆香内为他递上筷子后，便跪坐在对面，等待他先吃。
都是石广勇喜欢的菜肴，来华国后几年内桃乃穆香内也学会了不少的华国菜。
不过她还是更喜欢玉子烧这类樱花国的料理，两人的饮食习惯并不相同，但也不影响，无非是她多做一份自己的便是。
石广勇动筷子吃下第一口饭菜后，她却起身关上门，而后为他收拾着办公室。
在她的家乡里，女子得等丈夫吃完饭后，才能用餐。
但是华国的风俗并不一样，被人看见了，会诟病自己丈夫大男子主义。
所以，她也养成了做事之前先关门的习惯。
石广勇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考虑到小区环境，他住的离学校比较远，每天中午妻子都会来送便当，顺带帮他整理办公室，重新泡上茶，擦掉办公桌上的烟灰什么的。
而午餐后，妻子又会收拾好残羹碗碟，然后前往华亭樱花国际学校去做选修外语老师。
这个外语，自然便是华国语。
在这一点上，桃乃穆香内倒是和那些婚后便不工作的樱花妇女不一样。
当然，这也是石广勇考虑到妻子远离故乡，平时在家也无聊，主动替她安排的。
每天只到学校去用上一两节课，很轻松。
等明年有了孩子，妻子倒是可以考虑回归家庭。
30大几才初恋初婚的石广勇，其实也并不急着要孩子。
被领养长大的石广勇，养父养母早已去世，他这边倒是没啥问题。
要不是樱花老丈人丈母娘催促，他连孩子都不想要。
“桃子酱，我吃完了，阿里阿多格子衣嘛斯！”
今天妻子做的是回锅肉和麻婆豆腐，石广勇吃得心情很好，甚至来了一句樱花语。
“不不不，广勇君，谢谢是阿里嘎多，你作为丈夫对我说话，不需要加敬语的。”
那边整理文件的桃乃穆香内闻言抬起头来笑着纠正了他的发音和语法。
说罢，又是甜甜一笑，便一路小跑过来收拾好他的碗筷，而后才自己开始用起餐。
起身坐在一边沙发上的石广勇，舒坦的解开了两颗衬衣的扣子，端着茶杯一边喝着茶，一边欣赏着妻子曼妙的身段。
他还是有些不想要孩子，妻子此时不过26岁，正是轻熟女美艳绽放的时光。
前凸后翘的，要是生了孩子后变形走样了，就太可惜了。
饱暖思美好生活，摸着下巴的石广勇，小腹越来越热。
常年保持锻炼的他，其实精力上和年轻小伙子也没啥区别。
桃乃穆香内没有察觉到丈夫目光里异样，认真的吃着自己烹饪的玉子烧。
珍惜食物，是刻在樱花国国人骨子里的，毕竟面积太小，又国土大半还鸟不生蛋，还有事没事来个地震、台风、火山爆发什么的。
石广勇倒是此刻有点想火山爆发了。
他悄悄的踱步到了妻子的身后。
刚刚放下筷子的桃乃穆香内只来得及叫了一声纳尼，便面红耳赤的撑在茶几上。
石广勇也不担心妻子不配合。
事实上，桃子酱很是纵容他，有的时候甚至会主动拉着他在办公室里。
她说，她最喜欢的便是广勇君的教授风范，而办公室里的广勇君很是帅气勇猛。
茶几毕竟太小，移到办公桌前的石广勇什么都不需要动，小手撑在桌上的桃乃穆香内会控制好时间的。
……
开着车将双腿有些发软眼里满是娇嗔的妻子送到国际学校后，石广勇赶紧回了办公室。
虽然他没怎么动不怎么累，但今天中午时间有些过长了，刚回来，钢协的人便到了。
他拿起桌面上的报告再次检查了一遍，大意不得，事关几天后的钢协与矿商的谈判。
将钢协的人送走，坐在沙发上，石广勇却在回味着妻子的甜美，今天的桃子酱好主动。
这才是人生哪。
……
“其实这个卿云挺符合我们的形象的，黎董，我觉得可以签他作为我们华国黎宁的青少年品牌形象代言人。”
燕京黎宁总部，总经理章志勇一边指着电脑上的广告，一边说着，
“经过这十来天的验证，品牌策划部一致认为卿云具备很强的全国市场影响力。”
黎宁摸着下巴反复的看着厚朴乳业新拍的长广告，心里不断琢磨着。
章志勇的想法，他很明白。
随着高考状元的官宣，卿云的热度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消逝而下降，反而因为期货事件现在在普罗大众面前越来越火。
状元只是一个人生阶段性的里程碑，证明了一个寒窗苦读十二年的过往，说明了他很能读书，知道后大家羡慕过后也就完事了。
但是期货市场10来天豪取4800万这样的事情，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揣进裤兜里的白花花的银子呐，普通人这一辈子都不愁了。
而青少年们就更是酸了，4800万，要是有这钱，还读个屁的书啊。
年轻人都是这样的，嘴上越酸，其实心里越是服气。
厚朴乳业，在很多地方，竟然一度脱销。
这把乳业老总胡品胜乐坏了，赶紧趁热打铁拉着卿云拍了长广告，向全国市场进行投放。
自然，得加钱。
这次秦缦缦就没有出镜了。
因为，这是三个男人的故事。
成道明、胡君、卿云分别代表中老年、壮年、青少年的形象。
望着广告里的三个男人，黎宁忍不住笑了起来，“厚朴这是要把女人的钱给挣完啊！”
成道明，90年的一部《围城》便火得不行，01年《康熙王朝》更是足以封神，老中青三代无人不知。
胡君，正在热播的天龙八部，让他成为全国人民众所周知荧幕硬汉，专攻熟女市场。
卿云，阳光开朗大男孩的形象，本就讨老年人喜欢。
无论那些专家怎么批评，在群众眼里，此刻他便是智力的代表，其在高智商人群里出类拔萃的颜值，也受到小女生的追捧。
而这次的广告里，卿云一改学生气息，赤裸着上身策马在草原上狂奔的模样，将满身腱子肉的好身材展现的一览无遗，也让某些腐女团体忍不住夹了夹腿。
这样一个硬汉组合广告一出，直接将厚朴乳业的名声推向了全国。
不过黎宁还是摇了摇头，“可以找点相熟的媒体，放放风说我们计划请他代言。”
章志勇闻言有点懵。
他以为，这不过就是黎宁跟秦天川打个电话的事情。
这意思是？
黎宁笑了一下，“你是在打算请一个公司的董事长来代言？”
章志勇更懵了。
不是继承人吗？
怎么变董事长了？
难道秦天川要退休了？
这……
这软饭真香！
黎宁见状也不好解释什么，只是挥挥手让他出去，自己给秦天川打个电话通通气。
虽然不知道秦天川准备怎么捧这个女婿，但是现在的舆论热度，显然是秦家有意而为之的造势。
既然秦家想要保持热度，那么和秦天川交好的他，也不介意发布消息，给这舆论再加把火。
……
幻想大厦的顶楼，站在办公室朱红色大门的杨志远有些踌躇。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剧情，确保着待会他要讲的故事的有趣性。
过往的两年里，每天他都要用英语给他的老师智柳讲一个小故事。
这可不是智柳的恶趣味。
对于经历了长达10年之久‘五王夺嫡’的杨志远来说，这是一种梦寐以求的待遇。
上一个享受这样待遇的人，是曾经的‘太子’孙红兵。
不过那时的孙红兵，智柳是要求用普通话讲小故事，来改变他那口三晋话的口音。
所以杨志远从来不会抱怨这类似晨昏定省的规矩，每天晚上都搜罗着故事，然后翻译成英文背熟。
更不会抱怨为什么孙红兵是普通话，到了他这里，却变成了鸟语。
时代不一样了，华国要开始拥抱世界，融入世界，鸟语是必须懂的。
高晟那边来游说了几次了，想要重启2000那次艾比诶木公司股份交换的事情。
更何况……
杨志远望着楼下的几个专属的车位笑了笑。
五王夺嫡啊。
论能力，他不如郭伟。
论技术，他不如陈国栋。
论管理，他不如赵令欢。
论眼光，他不如朱立楠。
不过论起揣摩人心和对老师的忠诚，那四个加起来都不如他。
窗外楼下那个1:1复刻过来的破旧传达室，让杨志远有些恍然。
老师爱讲故事，这是受到祖师奶奶的影响。
以前，在其他小朋友都想着要吃顿饱饭的时候，在华国银行秘书室工作的祖师奶奶，已经为读初中的老师‘借’来一本又一本图书。
等祖师奶奶开始掌控华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时，更是一堆几十多本的书给老师挑书看。
在同龄人还只知道杨沫《青春之歌》的时候，智柳已经深谙杰克.伦敦、大仲马、艾捷尔&#183;丽莲&#183;伏尼契的作品……
出身大户人家的祖师奶奶，在抗战时期知晓了宣传的力量，于是鼓励老师在课堂上积极举手发言，训练自己的演讲能力。
老师以前每天将孙红兵喊到办公室，让其用普通话讲个故事时，可能也是有受到祖师奶奶当年的影响。
‘故事’讲多了，有的时候有些分不清楚，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正如老师常常讲的一样，“把一句谎言重复10000遍，它就会变成真的”。
论编故事的能力，还是老师强啊！
奇点那帮写小说的，论起开脑洞的能力，都没有老师那么强，难怪扑街的那么多。
明明是一个富N代手握重金外加背靠自带系统的开局，活生生被老师讲述成为了一个艰苦创业的故事。
“1972年前后，我们终于有了一个小屋。那是机房里一个6平方米的小房间，屋中只有一张床，床下是地板，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再后来，计算所造起了一排自行车棚。大家给想出了一个主意，我们把自行车棚分成一间间方格子，用篱笆掺着芦苇秆填补四围缝隙，在东围墙上打出方洞当做窗户，在另一面墙开出缺口安装门框，就这样为自己建造了一排新宿舍。
就这样，我们夫妇有了这个12平米的新家。”
如果卿云听见了，一定会怀疑是不是智柳‘荒野建造’系列刷多了。
“1978年，我的女儿智青出生了，为了在门口违章搭建一个像样的厨房，我们经常推着板车到外面拉沙子，帮忙的有后来成为幻想11个人之一的马文豹、李勤。
修房子的水泥是从计算所院里料厂里偷来的。为了这些材料，我和我的同事们没少花时间跟里料厂的看门人老戴搞好关系。
终于，12平米的小房子又多了一个4平方米的小厨房。”
“每月工资只有79块钱，除了夫妻俩和一对儿女，还有岳父岳母，一家6口人，全部挤在一间，由所里原先的车棚改造的小屋里。
白天开火做饭，晚上把桌椅板凳全部收起，放到屋外，再把被褥拿出来铺在地上，席地而睡。”
“好不容易等到市场的开放，在计算机所的支持下，我才能有机会，拿着20万的创业资金，领着10名员工，在一间不足10平米的传达室里创业。”
“研究所里给了我20万元钱，我就用这20万和10个老同事一块起家，很不幸这20万很快就被人骗走了14万。”
“1985，我们家才离开车棚搬进了一处公寓。那栋楼在中关村排序902，我们的新房子在12楼，50多平方米，有2个房间和1个小卫生间。
我们一直住到2000年，才搬到了现在的房子里。”
“草创艰难，我先后摆摊卖过裤衩、卖过冰箱、卖过手表，生意不好，为此我茶不思饭不想，彻夜难眠。
结果不仅仅没有赚到钱，在卖彩电的过程中，还被人骗走了14万。眼看公司就要倒闭，急火攻心的我，一下子住进了医院。
好在后来，在我的带领下，寻找到了新的方向搞微机，在不懈地努力奋斗下，这才有了后来的‘幻想’。”
“办公司少不了交际，当时好烟五毛钱一盒，如果公司上下都这样的花销，钱花不起。
所以我就把烟戒掉了，一辈子没抽过好烟，戒了就没有再吸过。”
……
这样的小故事有很多，杨志远刚听到时也觉得这实在是一个草根企业家白手兴家的励志故事。
直到走到了后面的位置，才明白过来事情的真相。
到了这个时候，谁又在乎这些真相呢？
不过要不要提醒一下老师，有些措辞得更改一下。
比如房子的大小，现在网络已经开始发达了，别到时候被人戳穿了就不好看了，毕竟您老现在住在颐和园和圆明园之间的大豪宅里。
比如那个79元的工资，在大家都是38.5元大锅饭的年代，这样的工资可不低啊。
您现在是戒烟了，可是您现在抽的是雪茄，每天6只古巴雪茄……
那20万的创业资金了，工商登记上面可远不止这个数，就更别说那8万平米的土地支持了。
杨志远狠狠的摇了摇头，将这些‘不孝’的念头撵出了脑海。
望着楼下那不足10平米的传达室，杨志远暗忖着，一定是自己重复的还不够多，信仰还不够坚定。
这些故事是真的，也必须是真的！
杨志远仔细的在心里复盘了一下自己今天要讲的故事后，稳了稳心神，推开了面前那扇大门。

第21章 你可争点气吧
随着办公室大门的打开，一阵英文歌曲的背景声猝不及防闯进了杨志远的耳朵里。
杨志远仔细听了一下，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是厚朴乳业的广告。
他想起了妻子的嘱咐，今晚回家得买两箱牛奶。
肃立在门口的杨志远，也不管智柳能不能看见，恭谨的先鞠了一躬，而后敲了敲门。
宽大的椅子里，智柳两眼望着电视屏幕，脸上挂着一脸的笑容。
听见了门口的动静，他缓缓转过头，望着杨志远，笑着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而后示意他上前坐下一起看着电视。
“高考终于结束了……
我总有一个感觉，对于所有学生来说，他们将有一个比过往更好的暑假……
在这个夏天里，不管你是想要放开手脚去大干一场，还是结束考试后只想清空大脑做点自己喜欢做的小事……
都好！
对于我来说，无论做什么，还是喜欢的，心里相信的，只要去做，就是‘更好’！
别等到了将来，再来后悔。
因为未来，有一场更好的相聚即将开始，趁着青春，勇敢前进！
相信更好的力量！
不是所有牛奶，都叫厚朴甄选。”
推开门的杨志远，被会客区的电视广告抓住了眼球，顺手关上了门，让电视恢复着明亮。
画面里，一片无垠的大草原上，无数的奶牛散步其中悠闲的吃着草。
成道明下了吉普车，来到栅栏边，动手支起了天幕、小木桌。
带着墨镜的胡君如同施瓦辛格一般开着哈雷摩托，在草原上飞驰着。
而另外一边，赤裸着上身的卿云策马奔腾，一副‘套马的汉子威武雄壮’的模样。
这个形象，本来卿云是拒绝的。
让他想起了理塘的‘纯真’。
但是他也架不住秦缦缦的软磨硬泡。
秦缦缦表示，钱都收了，断然没有退回去的道理。
主要是，这次厚朴给得太多了，她连价都没还。
此时看着电视的杨志远很清楚，男士用品的广告，要想逼格高，就得是黑白。
无论什么破景象，只要是黑白广告一出，产品的调性直接拉高三个档次。
不过，毕竟是卖牛奶的广告，摄像还是没有上黑白的画面，不过为了凸显这么三个爷们硬汉的形象，将色彩拉到了法兰西色调。
只有卿云出场的时候，画面亮度会调高。
三个男人合在一起同框时，便是年轻的肆意青春去带动驱散着老年的迟暮和中年的麻木，整个画面变得暖意十足。
老中青三个硬汉，劈树伐木，修补着牧场栅栏，完美的展示了男人的雄壮美。
最后画面定格在“厚朴甄选农场”几个字上，周围是三个硬汉拿着牛奶的爽朗笑容。
电视屏幕黯淡了下去，而后便又是重复着开头。
杨志远有点疑惑，不知道为啥老师将这个广告翻过来覆过去的看着。
难道是想起自己那段‘华科院建造房子’的故事了？
一直到这两份半钟的长广告循环了三次后，智柳才拿起遥控板调低了音量，
“年轻真好啊！看到这个卿云，我就想起了我年轻时的那些事。
对了，致远，待会你吩咐一下，把我们食堂早餐的牛奶换成厚朴乳业的。”
杨志远一边陪笑着，一边从旁边的雪茄盒里取出一根圣克里斯托篷塔，拿在一旁的点火枪上缓缓点燃。
他知道，老师还有话要说，对自己而言，最好的应对方式便是‘万言万当，不如一默’。
百动不如一静，很显然老师现在也只是需要一个听众而已。
智柳满意的看着前面恭谨的学生，幻想不需要其他的，只需要也只能有一个声音，那边是他智柳的声音。
他还不老。
杨志远这个谨言慎行的学生，是他现阶段最好的选择。
真到老了的时候……
到时候再说吧。
“‘别等到了将来，再来后悔’这句话真好！
志远呐，我现在就很后悔。我和你师母当年最大的愿望就是……”
杨志远面上露出孺慕的神态，心里暗自背诵着，“我和我太太一起出去的时候，经常看到街上有人蹬三轮，两人就会互看一眼，会心笑一笑。
因为我们曾经说过，等我们老了，攒钱买一辆三轮，我拉着你咱们在燕京游一游。”
杨志远真的很佩服智柳这点，自家老师可以随时随地入戏，也能随时随地的出戏。
这样的演技，应该说是浑然天成的宗师级别了吧？
反正那些老戏骨，都没有这样的功底。
就连广告里的成道明都没这样的功夫，据说演谁像谁的成道明，出戏需要以年作为单位。
自家老师可不用，他老人家出戏，也就一秒钟的事情。
“‘对我来说，无论做什么，还是喜欢的，心里相信的，只要去做，就是更好’这句台词也挺好的！
体现了少年人的朝气和勇气！
不过呐，他们厚朴想要做点什么，还是多想了点。”
智柳话音一转，切回了正题，拿起遥控板将画面切到了股市行情上面。
望着一早便停牌的厚朴乳业，杨志远有点莫名其妙。
智柳话里话外的意思，貌似想要针对厚朴做点什么？
可……幻想和厚朴，风马牛不相及的两家公司。
都不说行业不相关了，这特么的是产业都不一样好吧！
第一产业和第二产业，泾渭分明的科技树。
杨志远心里很怀疑，这老师是不是这段时间日子过的太顺，飘了，没事找点事做？
难道……
是因为秦天川带着女婿‘行万里路’主题教育，没有来请教他这个商业教父的缘故？
有点搞笑了。
虽然这么说很‘不孝’，但您老人家和秦天川比起来，在官方的地位上，差了不止一点半点啊。
大会堂国宴，秦天川是坐企业家第一桌的人物，智柳只能坐后面好几桌去了。
看着杨志远那疑惑的表情，智柳揉着眉间，心里很是有些无奈的扒了一口雪茄，
“志远呐，幻想是一家上市公司，你作为幻想的总裁，每天早上起来除了看看早间新闻，还要看看财经新闻。”
选择了杨志远，让智柳时不时的便会有些后悔。
作为副总，有着强大执行能力的杨志远是非常合格的。
但是作为一个集团的掌舵人，杨志远的眼光和格局，是远远不够的。
但是，为了身后名利，智柳又不得不这么选。
说罢，他拿过键盘，点开了另外一家公司的公告。
《復旦复华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控股股东转让股份暨筹划重大事项停牌公告》
杨志远飞速的看着的公告，嘴巴不自觉的越张越大。
復旦复华公告的停牌事由是接到控股股东復旦大学的通知，其正在与国内某集团进行股份转让的意向讨论。
该事项可能导致復旦复华被吸收合并，构成《上市公司重大资产重组管理办法》规定的重大资产重组。
因本次转让与本次合并尚处于筹划阶段，存在不确定性，为保证公平信息披露，维护投资者利益，避免造成公司股价异常波动，经公司向华亭证券交易所申请，公司股票自2003年7月12日起停牌，预计停牌时间不超过60个交易日。
杨志远赶紧切回到厚朴集团的页面，点开公告。
《厚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收购股份暨筹划重大资产重组停牌公告》
几乎是同样的措辞，只是这里是收购股份，停牌日和停牌预计时间一毛一样。
杨志远嘶了一声，难以置信的转头望着智柳，“老师，秦天川这是要正式进军医疗板块了？”
智柳深吸了一口气。
不气！
不气！
世界是如此美好！
不过，也难怪志远会这么想。
在年初完成幻想改制后，智柳成立了红衣投资，在麦肯锡的帮助下，从最初选择的99个行业筛出10个，又精选出2个，其中之一就是医药。
他计划收购的下一个目标，也正是医药公司，一家生产治疗急性脑梗死唯一特效救命药的公司。
国退民进的改制下，此时的医药行业，正是并购的风口，各个大佬都在摩拳擦掌的进入这个市场，准备分得一杯羹。
杨志远这么想，也不算错的离谱。
智柳吧嗒了一口雪茄，缓缓说道，“有消息称，秦天川的女婿，那个全国状元、期货天才，准备进军IT业，首要的切入行业是电脑的组装。
现在已经在锦城收购了一家濒临破产的中型装机公司。”
杨志远不说话了，信息差的缘故，让他完全不了解这件事，贸然开口并不是什么好事，还是听老师说吧。
中型装机公司……
有点搞笑了。
不过是几十人百来人的装机公司而已，做品牌机，人手少了不止一点半点。
而做DIY市场……人又太多了点。
此事必有蹊跷。
智柳见状心里得到点安慰，至少性子上很是沉稳，这一点到也算企业掌舵人必备的素质之一。
他继续说着，“卿云这个秦家的女婿，看样子也是秦天川培养的继承人，他想做什么肯定不是小打小闹。”
杨志远闻言点了点头，有秦天川这位身家千亿的首富岳父站在背后，卿云这软饭确实太香了。
这开局，比老师都还要容易。
买买买嘛。
一番操作下来，便是舆论里的商业巨子。
他现在顿时明白了过来，这段时间卿云的热度很高，其实就是秦家在为卿云不断的造势。
农门状元、期货天才，走出大山的少年，一路披荆斩棘，绽放才华，获得世人尊重，而后再迎娶高中初恋女友-秦家白富美，光明正大的出任厚朴CEO，走上人生巅峰。
秦家的算盘，真是响亮啊。
不过……
这软饭，也太香了。
杨志远有点后悔，自己也就是当初膝盖硬了点，如果娶了智柳的侄女，现在他的地位要稳固的多。
或者……
干脆是智柳的女儿智青？
想想就有点罪恶感，他是64年的，而智青是78年，整整差了14岁。
他大学毕业的时候，智青还才小学二年级。
不过，现在智青已经25岁了。
要不？
杨志远赶紧晃了晃脑子里的水。
智青，才不会做什么家庭主妇。
那就是个女强人。
算了，自己老婆挺好的，就不要东想西想了。
智柳才没空理会杨志远的小心思，他拿过键盘点开復旦复华的经营范围，用鼠标圈定了第一段，
“你看，复华经营范围的第一项，便是电脑系统。”
杨志远有点惊着了。
特么的，复华明明是个医药公司啊，主营业务写得清清楚楚的。
从80年代便开始混IT圈，杨志远就完全没听过復旦复华卖电脑系统。
智柳解释了一句，当年几所高校首先成立的公司都是如此，经营范围基本都是IT全牌照。
只不过是复旦走了另外一条路，进了医药行业，而后在国家计算机资质审查那年，因为没有实际在这个行业展业，丢掉了硬件的牌照。
杨志远恍然大悟，“老师，您的意思是，其实秦天川……或者秦家，一直对IT这个行业没有死心？”
3年前，他们便联合业内绞杀了一次秦天川。
智柳喟叹了一声，“秦家在他们的领域里已经发展到了极致，想要跨界也不足为奇，毕竟……”
饶是见惯了风浪波澜不惊的商道教父智柳，此时的脸上也是一阵羡慕，“毕竟，他们的钱，太多了。”
企业家的身家，从来都是一个很神奇的数字。
有些身家几百亿的，你让他摸几千万的现金出来都难。
而有些身家只有几亿的，可手上现金也有几亿。
但秦家不一样，他们基本没有什么有息负债。
而秦天川更是极端，全是现款现货的第一产业，他的现金流非常的充沛。
偏偏智柳这样的大院子弟甚至更高一阶的那群人都不敢打主意，毕竟，农本即国本。
为国收储的秦家，手上的钱，谁动谁死。
杨志远也是苦笑起来，“老师，上次我们之所以能够坑掉秦天川是一直卡着节点，让他没资格获得牌照，最后他只能灰溜溜的裁掉这块业务。
可现在……”
秦天川拿牌照，他们可以动手脚。
毕竟在华国，‘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有些事情，上面点了头也不一定干的成，程序正义的前提下，审批的每个环节卡上一段时间，事情也可以给你拖黄了。
但是，復旦复华不一样。
顶尖大学之所以是顶尖大学，除了优秀的生源、众多学术大师外，最强的后盾便是那数以万计的毕业生。
復旦大学最牛逼的一点，便是它在经济层面的影响力，与復旦为敌，不仅仅等同于和大半个资本市场为敌，而且户部也会找麻烦的。
毕竟，户部里面的復旦学生可不少，和偏宏观的人大与偏财税的中财不同，偏应用的復旦学生往往都是身居高位。
动復旦的手脚……你部门的日子是不想过了是吧？
杨志远脑袋瓜子嗡嗡的。
三年前，为啥所有的国内硬件商能够团结一致，将秦家这条过江龙伸进来的爪子给斩掉，那是因为秦家跟他们完全不是一个维度的。
秦家出色的成本管控能力和充沛的现金流，一旦进入这个行业，很短的时间里便可以成为这个行业的绝对霸主。
行业壁垒……
不存在的。
这个行业，现阶段的华国，根本没有技术可言。
就算有点，也不是事，挖人而已。
成本，别人能够玩到极致，而价格战打到最后，完全比的是彼此现金流充沛程度。
在秦家进入的行业里，没人敢和秦家玩价格战。
智柳无奈的笑了笑，将雪茄放在灰托上，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也不用太担心，虽然阻止不了，我们依然可以拖时间，只要拖到我们和艾比诶木的谈判开始，我们就立于不败之地了。”
可惜了，要是孙红兵那孽徒在，一眼便能看穿现在的情况，并迅速的找到解决方案。
现在的……
外面舆论说的是‘五王夺嫡’，在智柳自己看来，就是五菜鸡互啄。
里面其实也就郭伟能堪大用，但是郭伟偏偏存在致命的缺陷。
想到这里智柳就觉得人生有些索然无味，郭伟的能力仅次于孙红兵，虽然没有那么的天赋秉异，但是也不差的。
孙红兵入狱时，幻想曾经爆发了一场足以覆灭的危机，孙红兵亲手组建的17个分公司集体逼宫。
这17个分公司，便是幻想整个集团覆盖全国的销售网络。
那时的郭伟如同常山赵子龙一般，单枪匹马，短短一个月内，踏遍河山灭硝烟。
手腕、能力可见一斑。
可这学生……
不知道是怎么长的，居然还是坚定的民族主义者。
不……这都不足以形容郭伟，这货完全是无脑大汉主义者。
这就难受了，如果幻想只是在国内混，或者还是国资，郭伟才是最好的掌舵人。
但改制完成后，幻想大半都是他智柳的，他怎么可能将幻想交到郭伟手上。
说不定哪天郭伟就把幻想给改回去了。
这事，他绝对做得出来。
智柳叹了口气，心里暗忖着，志远呐，你可争点气吧。

第22章 众里寻他千百度
见杨志远还在苦苦的思索着，智柳索然无味的说着，
“你去打个招呼，让牌照审批认证的掐住时间，各个环节都拖上几天，这样便足以拖到我们的谈判开始。”
谈判一旦开始，幻想的地位便不可动摇了。
华国本土企业收购不可一世的鹰国第一计算机巨头艾比诶木，在当前的舆论环境下，幻想直接可以封神。
智柳很清楚，华国正式拥抱世界的这两年里，赚了很多，也输了很多。
特别是国内的一些行业的一些企业，被打得溃不成军一片哀鸿。
而幻想这个消息就像是一剂强心针，都不用他说什么，舆论会帮他塑造一尊民族英雄的金身。
至于细节是什么，记者不会在意，普罗大众也不会知道。
而高层会不会在乎？
智柳笑了，高层很清楚，现在对华国来说，重要的是什么。
韬光养晦，积蓄力量。
所以一定会批准的，无非是个来料加工行业。
而所谓谈判，在谈判之初便是有意向共识的，谈的无非是价格和利益分配问题。
早在2000年的时候，幻想便和艾比诶木谈过一次，不过当时改制并没有完成，智柳觉得全是国资自己没啥好处，不想谈了。
现在，世事不同，所以才重新启动。
想到这里，智柳嘴角扯起一道弧线，“志远，安排下去，官宣我们计划邀请卿云来做幻想学生笔记本的代言人。”
杨志远愣了一下，“老师，秦家现在显然是在给卿云造势，我们为啥还要……帮他们？”
智柳摇摇头，“不是帮他们，而是卿云真的很适合我们学生笔记本的品牌形象。
官宣后立刻联系卿云本人，必要时，你亲自去，摆出我们的诚意，无论多少钱都行。”
杨志远傻了，老师这是玩真的？
但是……
秦家怎么可能会答应？
厚朴的继承人，跑别人家去代言打广告，这都不是掉价问题了，而是尊严问题。
“老师，这不可能办到的。从秦天川的培养计划来看，我甚至认为他在最近几年便会退休，将厚朴交给卿云。
说不定，过段时间，那小孩子就会开始担任厚朴的重要岗位了。”
杨志远虽然心里有些酸，但别人的命就这么好，有啥好说的。
但是老师这想法，完全是异想天开了。
智柳嘴角一扯，隐晦的翻了个白眼，而后骂道，“怎么不可能，难道你不知道让奥组会出面吗！”
杨志远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明白了老师。”
确实，在奥运战略下，一切都需要让步。
而幻想，是燕京奥运会的顶级赞助商，由奥委会牵头来谈，国内没人能挡的。
他接着赶紧表态，“那我让策划部门根据卿云的特点，提前把广告方案拿出来。”
智柳闻言忍无可忍，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愚蠢！”
说罢，他捂着胸口，半响才说了一句，“秦家怎么可能会答应！”
见杨志远彻底傻了，智柳也是无可奈何，为他解释着，
“我这是在逼秦家把他们和卿云的关系提前曝出来！
无论他们有什么谋划，此时曝光关系，卿云身上所有的光环都会被破坏掉。
最终，在普罗大众的心里，他就是一个吃软饭的状元。
如果他们忍下去，让卿云来代言，那么卿云这个招牌，他们也好几年都用不上。
总不可能厚朴的电脑公司高层，跑出来为幻想代言吧。”
说到这里，智柳冷笑了一声，“志远，除了官宣代言和盯紧復旦复华的硬件审批外，復旦大学里面也是有文章可以做的。”
此时，智柳也懒得让杨志远悟了，直接说了出来，“復旦，弘于一人？呵呵！他们这算盘打的挺精的。
復旦大学毕竟是百年顶尖名校，里面有很多不同的声音的，利用好这些声音，可以从根子上断掉復旦复华和厚朴的合作。”
智柳拿起雪茄又灰了两口，而后缓缓的说着，
“大学改制，校企脱钩，这是大势所趋，谁也阻挡不了的。
但是买家是谁，这很值得商榷。
燕大改制的败笔，大家都看见了。
所以，校企到底是将股份转让给民营还是国资，现在所有人心里都倾向于后者，毕竟责任太大。
厚朴就算是古代的皇商，但说到底还是民营企业。
从这个方面做点舆情出来，再配合好復旦大学内部的声音，他们这事就算能成，也会大费周章。
拖到我们和艾比诶木交换股份后，秦天川就算再强，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了。”
国有企业怎么能不采购‘民族英雄企业’的电脑呢？
别看现在黛尔闹得欢，在国内席卷了不少的份额，将幻想活生生的打下了品牌机第一的宝座。
但是当整个国家行动起来时，黛尔也只能无可奈何。
在这个行业深耕了这么多年，智柳很清楚国家换机的大周期。
很简单，税法规定固定资产电子设备折旧年限是5年（08年调整为3年）。
1993年底，为适应全球建设信息高速度公路的潮流，国家正式启动了国民经济信息化的起步工程—“三金工程”，即金桥工程、金关工程和金卡工程。
次年，也就是1994年，国家采购了一大批的计算机及相关设备。
而1999年1月，40多个部委的信息主管部门共同倡议发起“政府上网工程”，其目标是在1999年实现60％以上的部委、各级政府部门、国企上网。
实际上是，在99年，94年买的电脑折旧提完了，该换新机了。
也就是说，据此计算，考虑到集体采购的周期，2004年开始，全国的机关单位国有企业又将迎来新一轮换机潮。
国家也不可能让这些机关、国企使用国外的电脑，对于幻想来说，主要的敌人始终是和国内的诸多企业。
而届时，只要自己抢在2004年下半年完成谈判，那么这笔数以千万台计的品牌机，幻想就一口气全部吃下来了。
而单位的电脑品牌，将直接影响个人选购时的意愿。
所以，外界那些说入世后幻想不行了的舆论，智柳压根不在意。
丢掉的只是小市场，只要基本盘稳固，其余的不足为惧。
燕大方振、华清梓光、海潮还有新进入市场的神舟电脑，这些他都完全不放在眼里。
他最担心的便是秦天川这些玩跨界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所以一旦出现苗头，他必定会以狮子搏兔之力，将其扼杀在摇篮里。
杨志远赶紧点了点头便出去安排着。
他很清楚，智柳此刻对他的表现非常的不满。
但是杨志远心里也是一肚子的火。
艹！天生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他怎么知道这么多弯弯绕绕！
……
“高考理科状元再获代言，厚朴乳业追加800万代言费，身价堪比一线巨星！”
“老戏骨成道明表示，状元卿云演技胜过业内小鲜肉！”
“骑马不用替身，落马数次险毁容，胡君盛赞卿云铁血男儿！”
“华艺兄弟汪中磊表示，卿云潜力巨大，愿重金签下，助其在娱乐圈发展！”
“復旦大学石广勇教授称，卿云尚未入校，暂不掌握情况，希望舆论宽容对待，不要让大学生生活在镁光灯下。”
“幻想集团坦陈正慎重考虑聘请卿云担任集团形象大使，港股录得28亿港元净流入，股价大涨！”
“华国黎宁将邀请卿云担任其旗下青少年品牌形象代言人，当日股价一字封停涨停板！”
“琴岛啤酒称暂无计划更换代言人，网传卿云代言实属谣言，收盘暴跌逾8%！”
“厚朴集团董事长秦天川到访復旦大学，双方签订一揽子合作备忘录！”
“燕大教授章维迎呼吁社会要善待天才少年，称卿云的成功是社会的进步！”
“大溃败！铁矿石长协价大涨88.3%！”
“据知情人士透露，状元卿云与厚朴集团千金系高中情侣，双双入读復旦大学，目前感情稳定！”
“South Weekend发布社评文章：被金钱迷失了双眼的状元！是个人的贪婪还是时代之殇？”
“復旦复华回复投资者问询，暂无应披露而未披露的事项。”
“Top集团被爆拖欠员工工资长达4个月！”
海珠市的一栋大楼里，石玉柱在办公室里笑嘻嘻的刷着鑫浪的新闻。
这小子，现在的热度，比娱乐圈超级巨星还要火爆。
无数的媒体工作者涌向了锦城和安岳，想要采访到目前国内炙手可热的明星。
卿云的最后一次公开露面，是在锦城四中的外地生招生工作会上做报告。
此后无论记者们怎么寻觅，都再也无法得到卿云的踪迹。
仿佛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不见。
人们开始相信，卿云和厚朴集团千金秦缦缦的恋人关系，否则一个普通人也藏不住。
不过，卿云能躲起来，那些老师、同学却躲不了。
让智柳无可奈何的是，卿云那些接受采访的同学都声称，俩人的感情始于高一一见钟情。
甚至很多老师也隐晦的表示，在一开学便察觉到两人朦胧的情愫。
开学日的竹叶青事件、三年琴房的相处、秦缦缦的主动告白、二诊成绩控分狂魔、卿云背负秦缦缦做了100个深蹲……
一个个细节在同学的嘴里爆了出来，吃瓜群众在酸了的同时，却表示，又相信爱情了。
石玉柱呵呵一笑，探手过去摁下遥控器的按钮。
落地窗的遮光布向着两边徐徐拉开，夏日烈阳的强烈光线将屋内的阴暗一扫而空。
嘴角挂着笑意，双手交叉放在脑后，他惬意的将脚放在办公桌上，眼睛却迎着阳光看向了远方。
……
被众里寻他千百度的卿云，此刻正站在一别墅的平台上，对外远眺着。
别墅临山腰而建，四周被原始森林包围，就像是在大山的环境里自然生长出来，没有一丝违和感。
说是远眺，不如说是发呆。
西蜀盆地厚实的云层遮住了星光，除了身后房间里的灯光等照亮周遭，稍远一点的外面黑乎乎的一片。
远处白天一望无尽的连绵群山，此刻连轮廓都看不清。
这里是青城山，西蜀著名的5A级景区。
但青城山也不是全境对外开放的景点，总有一些地方只能极少数人才能领略那里的风光。
他没有在想什么商业场上的事情，箭已离弦，再想其他的，没什么用。
只是纳凉而已。
太热了。
洗了澡出来，只是穿着浴袍，站在房间外面的平台上面，凉风习习而过，这感觉很是舒爽。
要是能抽根烟就好了。
刚刷过牙的卿云吧嗒两下嘴，觉得有点可惜。
房间里的灯暗了下来，他的嘴角却翘了起去。
一阵香风从后面传来，未几，便是一具火热的娇躯贴在他身后。
身上仅披着一袭白色轻纱的秦缦缦将螓首放在他的肩膀上，学着他的样子，望向了远方。
小手环住他的腰，小脑袋一侧，秦缦缦的眼睛比夜空明亮多了，“哥哥，你在看什么？”
卿云嘶了一声，“看青城山下白素贞。”
简直不能好好说话了。
秦缦缦轻笑了一下，随即冲着他的耳朵，缓缓的吹了口气，“骗人，哪里有白蛇？”
卿云闻言嘴角轻轻一扯，“怎么，娘子晚上又行了？”
此前因为记者围追堵截，两人只能躲在秦天川和陈婉的湖心岛别墅，小两口憋屈的很，很多时候都是草草了事。
主要是木地板其实也挺硬的。
下午刚到山间别墅，俩人刚进屋便没羞没臊的滚在了一起。
不过让卿云很好奇的是，秦缦缦傍晚才缓过劲儿来，现在居然又主动求战了。
秦缦缦哼哼两声，俏脸上写满了‘挑衅’二字。
卿云见状挑了挑眉头，嘴角顿时翘了起来。
正好，闲的没事干，他还从来没尽兴过。
云帝人狠话不多，弯腰一个公主抱，直接进了房间。
……
望着雾气氤氲的温泉，蹲在岸边抛洒药材花瓣的卿云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这别墅就是为了这温泉而建的，算是秦家的私产。
说是私产也不对，是租用的土地，房子倒是自己修的，但有使用年份。
年份一到，房子归别人。
这事卿云倒是清楚，后面几年青城山里有很多民宿，就是这么来的。
穿着白色抹胸泳衣的秦缦缦轻抬玉腿，缓缓的滑进了汤池里，在里面舒服的闭上眼睛直哼哼着。
卿云摸着下巴，知道缺了啥了。
青城山下白素贞嘛，少了个小青。
是小青不是小卿。
要是爱穿嫩绿色的芊影大人在里面，这人生就完美了。
他赶紧摇了摇脑袋，这种事情也只能脑海里想想而已。
唐芊影此刻很苦逼呆在家里，上午学车，下午接受着蜀大阿拉伯语专业阿姨的提前教学。
毕竟，她填阿拉伯语是临时起意，比起那些提前保送外国语大学的学生来说，落后了不少。
好在蜀大资源还算不错，赶上两个月，应该不比保送生差，至少比起其他高考生来说，要强上许多。
公平、不公平的，谈不上的，能有高考让山里的孩子考，这已经算是非常公平的事了。
不过……
卿云摸着下巴嘿嘿的笑着。
这池子其实挺大的，再装几个人也不嫌拥挤。
有钱了，一定要整上这么一套。
那边的秦缦缦笑嘻嘻的抬手甩了他一脸的水，打断了他的白日梦。
在托盘上准备好瓜果饮料，推进池子里让秦缦缦接住，卿云直接脱掉衣裤便窜进了池子里。
溅起的水花，和突然眼前冒出的头，吓得秦缦缦花容失色，没好气的赏了他几下小拳拳，“皮不皮？！”
卿云嘿嘿的笑着，没有做其他少儿不宜的事情，只是轻轻的拥着她，躺在汤池里的躺位上。
秦缦缦慵懒的靠在他怀里，懒懒的望着天空，嘴里有一颗没一颗的嚼着卿云喂过来的青提。
来之前，卿云还觉得奇怪，温泉不是应该冬天才泡的吗？
三伏天泡温泉？
追着中暑跑？
到了之后泡过一次，才明白过来，是他自己孤陋寡闻了，其实夏天才是泡温泉的最佳时刻。
不仅是舒缓释放全身的压力疲惫，还是一种非常好的消暑纳凉活动。
至于秦缦缦说的夏日浸泡温泉可以排毒养颜……
这他就觉得很扯淡了。
倒是减肥是可能的。
毕竟理论上夏天泡一个小时的温泉，可以消耗900卡路里。
如果再结合一点运动，这效果就很棒了。
但也没人能在温泉里泡那么久，至少以卿云的时间，这么折腾，两个人都得送医院。
所以，云帝难得的老实了下来。
不过，他老实，不代表着女帝愿意老实。
小手轻轻的在池子里若有似无的划拉着，很是撩拨。

第23章 男人的三大爱好
“是谁在敲打我床，
是谁在撩动琴弦，
记忆中那欢乐的情景……”
留声机里的歌曲让卿云总觉得很奇怪。
有点意境不符啊。
等秦缦缦缓过劲儿来的时候，又到了晚上。
这次卿云没有再由着她继续折腾了。
不是他来不起，而是他终于察觉到这婆娘这两天不正常了。
来到别墅24小时7次，除了吃饭睡觉，两人就在不停的造。
他还好，还有时间看点资料。
秦缦缦是睁眼便要，累了便睡，痴缠的紧。
又不是造小孩，这就瞎折腾了。
甚至，她都有点月中了。
挡掉她又准备作怪的小手，卿云箍着她坐了起来，两眼探寻的望着她。
秦缦缦见状，也知道他起疑了，只好嘟了嘟嘴，而后小脸在他脖颈处不好意思的蹭着，夹了一句“哥哥”撒起了娇。
卿云冲着她的克拉臀便是轻轻一巴掌扇了过去，又揉了揉，“搞么子名堂？”
秦缦缦坐直了身体，撅起了小嘴，很是委屈，“我觉得再过几天，你忙起来就顾不上我了。”
卿云闻言愣了一下，而后好笑的顶了顶她的额头，“于是你就提前预支是吧？”
说罢，他自己却皱起了眉头，微微一忖，又冲着她挑了挑眉头，“你这是想榨干我？好让我当时候在那些场合没精力？”
秦缦缦依然噘着小嘴，鼻间哼哼哼着，而后双手环着他的脖颈，靠在他肩头，一脸痴缠的拨弄着他的耳垂，“我知道你不会乱来的。”
卿云凑过去啄了啄她的眉心，“放心，你把我的胃口养得太刁了，那些场合的庸脂俗粉我可看不上。”
秦缦缦白了他一眼，小手在他腰间扭了一把，嗔怒道，“现在就看得上你姐是吧！”
卿云嘿嘿一笑，这问题可不好答，赶紧拉回话题，“既然知道我不会乱来，那你这两天在搞啥？”
秦缦缦俏脸一垮，“我想起我小时候我爸忙碌时候的模样……”
随着她的讲述，卿云才明白过来。
秦天川年轻的时候忙事业，秦缦缦又体弱多病的，陈婉为了照顾她，也就没有去公司。
那些年又是厚朴的急剧扩张期，为了建厂，秦天川全国各地到处跑，夫妻两聚少离多是常事。
就算在锦城，晚上应酬也是挺多的，常常回来倒头就睡。
秦缦缦说，最长的时候，她一个月都和她爸说不了三句话。
那时，家里虽不说常常爆发争吵，但气压还是很低。
原来是心理阴影作祟。
“后悔了？悔教夫婿觅封侯？”卿云好笑的刮了刮她的鼻子。
秦缦缦顶了顶他的手指，白了他一眼，“那倒没有，我才没你姐那么矫情。”
卿云无奈了，只能小意的陪笑着。
不就是偷偷发短信被抓了一次包，至于三句话就抓着不放吗。
也怪他嚣张了点，欢好过后将秦缦缦哄睡后，一个人溜达到阳台抽事后烟时，手贱发短信撩骚芊影大人。
一聊忘了时间。
好死不死，秦缦缦起夜突然想起有啥话要说，来到阳台正好抓了现行。
好在云帝已经养成了发一条删一条的良好习惯，也好在已经是晚安阶段，这才躲过一劫。
看着短信收发件箱里两个晚安，秦缦缦也只能气愤的呵呵两声。
她知道赶不走那个牛皮糖，也知道自己喂不饱这臭男人。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卿云的力量越大，她越管不了。
这臭哥哥用实力证明了，哪怕只是玩期货，他都可以轻松身家过亿。
虽然这数字在她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但是论坛里那些叫嚣着要为他生猴子的小女生、腐女们的论调让她心里敲响了警钟。
哪怕就算是自己放出风声，说卿云已名花有主，也无济于事。
那些不要脸的骚浪蹄子发帖说，只要锄头抡的好，就没有挖不倒的墙脚。
上了大学，不再像是高中，她总不至于天天24小时黏在卿云身边吧？
他有他的事业要做，她也有她的理想要追寻。
她要的是相互护持的爱情和婚姻互相遮风挡雨，而不是藤蔓一般的附庸，不然和那唐芊影有啥区别。
在她这个阶层里，龌龊事耳濡目染的她听过不少，年幼时赌咒发誓绝不让这些事发生在她身上。
但真当卿云开始崭露头角峥嵘的时候，她也很是无奈。
这臭男人绝不可能将唐芊影拱手让人，自己也做不到将这臭哥哥拱手让人。
毁掉他？
秦缦缦嘟了嘟嘴，她更舍不得。
人就一辈子，到哪再去找一个和自己契合的灵魂？
所以，她心里很清楚，有些事到最后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唐芊影，这个塑料闺蜜，总比外面的野女人好吧……
至少干净。
此刻秦缦缦瞥见卿云脸上的小意，嘴角一扯，见好就收，哼了一声后，便岔开了话题，
“哥哥，復旦大学让我过两天去华亭做测试，说……”
一边说着，她一边坐进了他的怀里，拉过他的手，圈在自己的腰肢上。
随着秦缦缦的讲述，卿云也明白了过来。
这復旦大学太没节操了吧……
前世燕大好歹也是等秦缦缦大四答辩完成后，才给她申请的研究员。
按照復旦大学这节奏，这婆娘怕是大一还没上完，就直接进研究院了？
说不定到时候摇身一变，自己大二高数的讲师就是这婆娘。
这就有点……
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啊！
Sensei！
卿云赶紧晃晃脑袋，将一些龌龊的想法赶出脑海，舔了舔嘴唇问到，“你自己想去吗？”
秦缦缦俏脸上写满了犹豫，“想去，又不想去。”
没和卿云打哑谜，她自己说了起来，
“研究数学是我一直以来的理想，这个世界上我只认为你和数学最有趣。
去做测试，被復旦保荐成为研究员，我可以节约很多时间。
但是……我现在又……”
卿云嘿嘿的笑着，探手去托了托她的道理，而后顺手捻了捻。
秦缦缦鼻间轻轻的哼唧着，回手反抱着他，侧头唇舌便纠缠在了一起。
半响，两人微微分开，卿云这才开始好好说话，“不想去，是因为舍不得我。”
秦缦缦鼓鼓苹果肌，而后干脆的点了点头，“人的青春好短暂，我可没那么崇高，我只想腻在你身边。”
卿云凑过去咬咬她的小脸蛋，表示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秦缦缦嘴角翘的老高，抓着他的手指，幼稚的玩着虫虫飞。
浪费时间就浪费时间吧。
正好！
那些专业课，挑自己感兴趣的上，其他时间节约出来可以把这泰迪给守着。
秦缦缦的眼里满是狡黠。
大学里面的妖艳贱货可不比高中少！
那些手段，让人防不胜防！
想到这里，她转过身来，双手扯了扯卿云的脸，而后双唇凑上起吧唧一口盖了个章。
看来，得挑个时间给这货启动‘鉴茶培训’了！
在她眼里此刻应该满是感动的卿云，却摇了摇头，“我给你出个主意。”
秦缦缦闻言有些懵。
不是，大哥，人家在数学和你之间坚定的选择了你，你还出主意？
要你出个毛的主意！
秦缦缦气得牙痒痒的。
她感觉这货就是想让自己去搞研究，别耽误他被那些绿茶撩是吧！
秦缦缦皮笑肉不笑的让他‘细嗦’！
卿云嘴角扯了扯，“我倒是觉得你可以去参加测试，但是不要保荐研究员，或者说不要那么快保荐研究员。”
秦缦缦一听，眉头轻轻蹙着，两只眼睛扑闪扑闪的望着他，等待着下文。
貌似和她想的不太一样，臭哥哥这是要她早点毕业呆在他身边？
卿云笑了笑，“你可以申请双学位的，再读一个计算机，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算法对我们非常重要。
虽然你的计算机编程实力也不差，但你也只是为了刷信奥赛的奖，把它当做一个工具在用。
而未来我们需要的是数学算法和计算机编程的结合，也就是计算机算法的设计，这对两方面的要求都很高。”
说罢他双手一摊，“喏，我后续的动作你也清楚，你可以一边实操一边学习，我们也能天天呆在一起。”
秦缦缦闻言顿时便心动了。
对哦，按照之前的设想，软件院这块才是他们将来的核心，在有条件的前提下，确实不应该假手他人。
哪怕是那几个‘呼噜娃’。
她笑眯眯的点了点头，“那我过两天就去华亭参加测试。项院长说，顺便把论文改一改便正式投稿了。”
没等卿云说什么，秦缦缦却俏脸一寒，盯着他的眼睛，恶狠狠的说着，
“我要去大概一周的时间，某些人最好给我老实点哈！不要趁我不在，就勾三搭四的！”
卿云无奈的白了她一眼，“你自己算算时间，那几天正是我最忙的时候，哪有那功夫？”
秦缦缦却不买账，斜睨着他，“男人！呵呵！”
当她不知道那句名言？
男人的时间和女人的那啥一样，挤挤总会有的。
甚至都不需要他忙活，就唐芊影那宠这货的性子，自己都会送上门来。
不过，毕竟女帝。
秦缦缦随即双手圈着卿云的脖颈，撅着小嘴盯着他的眼睛柔柔糯糯的说道，
“哥哥……毕竟这是锦城，给我留点体面。”
柔弱！
死死的柔弱！
看你心疼不心疼！
看着她委屈巴巴的小脸，卿云心里呵呵了两声。
‘女朋友的死亡问题’提档升级成了‘大妇的死亡问题’了是吧？
既然都自动升级到了大妇，那自然不能用对待女朋友的方式来对待了。
这种问题，怎么回答都是一个死字。
在锦城给她留点体面？
意思是华亭就可以不管了？
反驳，肯定是死，这没什么好说的。
要是感动的答应下来……
呵呵！
做梦吧！
他很清楚，秦缦缦最后终究会睁只眼闭只眼的对唐芊影视而不见。
秦天川那晚的态度也是如此，只要自己不过火，不踩婚姻的红线，知道回家的路就行。
但是肯定不可能那么快的。
秦缦缦这句话既是缓兵之计，也是某种意义上的默许。
当然，怎么解读，看她小公主的意愿。
这段时间，这婆娘没事就想榨干自己，说到底还是在探寻有没有可能独占。
最烦这些数学家了，一个个的最爱穷尽一切办法来求解。
干脆不回答。
卿云一把抱起她，直奔卧室而去。
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的。
没吵架也是一样的。
没有什么，比灵爱的沟通来得更有效。
明知道他是在耍赖，秦缦缦银牙暗咬的气愤不已，但她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抛洒起伏间也只能无可奈何的紧紧抱着他厚实的肩背。
不过客观条件并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秦缦缦的身体此刻也禁不起怎么折腾。
玩闹了一会儿，她便趴在他的膝头，既不动手也不动口，开始装死。
卿云这才轻哼一声，一巴掌拍拍她的克拉臀，让她就这么趴着休息会儿，起身去厨房端来西餐和红酒。
现在算是俩人的蜜月时光，不过受限于的国家旅游禁令没法出国旅游，没羞没臊的肿么了？！
说起这个，秦缦缦就一肚子的气。
愤愤的切着牛排，而后她一边神色不善的瞪着他，一边在嘴里嚼着。
考了状元后低调点嘛！
没事那么早启动那劳什子计划做什么！
害得俩人的高三暑假，过的跟做贼似的东躲西藏。
是暑假，不是蜜月！
“哥哥！这不算蜜月旅行哈！”这一点，她拒不承认。
不能让他这么轻易的算了。
老妈说的对，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二十年前她爸给她妈许的全国旅游的愿，到现在都没还。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慌忙的点着头应承了下来，“这肯定不算啊。”
秦缦缦轻哼了一声，也没继续说什么，埋头开始风卷残云起来。
她也是饿坏了。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既然他走上了这条路，旅行什么的事，会越来越渺茫的。
她要的也就只是个态度问题。
剩下的，也就是‘空了吹’的事情。
卿云见状也不想多解释什么。
这辈子，他可不想像老丈人那一代企业家那么苦逼的过。
但是，没那个实力之前说个铲铲，说了也不会有人信，他也不会空口白牙的乱许愿，反正大家都还年轻。
话里说着这不是蜜月，秦缦缦动作上面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牛排，红酒的烛光晚餐模式下，情侣之间难道要秉烛夜谈结为兄弟？
该干嘛还是得干嘛。
俩人咬来咬去也只是个乐子的，夜还长着，卿云躺在秦缦缦那丰盈的大腿上，而秦缦缦手里托着红酒杯，看着电视里的肥皂剧，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情侣嘛，一个酒杯就够了。
这是乐趣。
秦缦缦一直很艳羡李清照和赵明诚的那种夫妻琴瑟和鸣的乐趣。
而卿云却觉得这更像是严世蕃的‘皮杯儿’，不过此时说出来就是找死了，偷着乐就行了。
酒好不好无所谓，但够香艳的。
秦缦缦的身上、藤椅上全是酒渍。
而酒量上面，秦缦缦是不可小觑的，至于卿云……
他只能说，他爷爷好酒，连带着他，青春期开始没少偷喝，反正体质也好，还没醉过。
再说了，这种喝法，大半都是浪费。
她的纱裙和地毯是肯定要不得了。
但有的时候酒不醉人人自醉。
聊着聊着，微醺的他忽地笑了起来，转头亲了亲秦缦缦光洁的大腿，而后目光炙热的望着小脸酡红的秦缦缦，
“老婆，我现在最大的理想便是‘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财’。”
秦缦缦好笑的低头度了一口酒给他，而后悠悠的说了一句，“哥哥，你一句话就说出了男人的三大爱好。”
卿云有点懵，挑了挑眉头，他怎么记得男人就两大爱好呢？
拉良家妇女下水，劝风尘女子从良。
第三个是啥？
钓鱼？
秦缦缦抿着嘴乐了好半天，这才揭晓了答案，“贪财、好色、吹牛逼！”
卿云觉得有点冤枉，叫着屈，“这哪叫吹牛逼！”
秦缦缦咯咯咯的笑着，“否定这话，就是在吹牛逼。”
说罢，她想起了什么，于是笑得更欢了，“我姐说过，你们男人其实是很单纯的。”
卿云闻言忙不迭的点了点头，“大姐是个公道人！我们男人就是那么单纯！”
秦缦缦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大姐说，男人每天脑子里只想着三件事，搞钱，跟谁喝点，还有‘这娘们儿真好看！’”
卿云切了一声，捏着她的下巴笑了起来，“乱说，我们脑子里从始至终只有一件事，‘这娘们儿真好看，我得搞钱和她喝点！’”
秦缦缦娇媚的撇了他一眼，而后俏脸羞红的凑过去又度过去一口酒。
良久，唇分。
气息粗重的卿云勾了勾她的下巴，“说，明天想下午起床，还是晚上起床。”
秦缦缦顿时笑了场，“又吹牛！”
卿云也笑了笑，而后快速起身便压了上去。
“讨厌！回卧室！”
……

第24章 没那么简单……
抵死缠绵了三天，两人终于舍得走出房门，呼吸新鲜空气了。
“看见没，这才是男人的三大爱好。”
卿云精赤着上身，拿着一把柴刀，在竹林里砍着竹子。
狗屁的贪财好色吹牛逼，男人的爱好有很多的好吧！
奥德彪拉香蕉；
洗地毯；
修驴蹄；
锻刀大赛；
流言终结者；
亮剑；
荒野求生；
野外建造！
好吧，这些归根到底就一条，刷人文社科小视频。
没有短视频的年代，卿云很幸运的有时间和空间，玩着野外建造。
“这是什么神仙享受？”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NB的男人！”
“这才是真正的野外建造天花板……”
“作为风湿宝地的爱好者，他一眼就看中了这块临近瀑布的巨石……”
卿云一边砍伐着竹子，一边给自己配着音。
那边戴着手套玩闹着做竹篓的秦缦缦，被这些怪模怪样的话语逗得咯咯咯的直笑着。
荒野建造，是她的必修课，论起这方面的技能，她其实比卿云还要厉害。
不过小公主隐藏的很好，笑眼盈盈的由得他在她面前现眼。
“伐木、造房、烤鱼”这是那个臭哥哥和几个保镖总结出来的男人爱好。
不过，在烤鱼和钓鱼之间，几人都争了起来，众说纷纭。
人多力量大，几个壮汉一起造一个竹质树屋还是挺简单的。
毕竟，这里面，除了卿云，都是老兵。
一个个对于荒野建造很是精通。
玩闹性质的树屋，也不考虑要传三代，没半天的功夫，卿云和秦缦缦就在竹平台上钓着小河里的小鱼。
望着竹屋里的睡袋，这时后知后觉的秦缦缦才一脸紧张的问着，
“哥哥，我们今晚真的睡这里啊？”
玩归玩，闹归闹，这里的虫子这么多，没带驱虫药，附近也没驱虫草，这怎么能睡人？
第二天起来变成千包佛事小，关键这些原始山林里谁知道有没有蛇啊！
卿云本想逗逗她的，不过见她确实怕虫，探手过去揉揉她的脑袋，
“玩呢，就是担心你累了让你有个睡觉的地方，烤完鱼我们就回去。”
秦缦缦这才放下心来，而后扑闪扑闪一双大眼睛，
“可是……哥哥，你确定我们今天吃的上烤鱼？”
都一个多小时了，连个小虾都没钓上来。
见卿云脸上难得的红了起来，秦缦缦小脸都笑开了花。
云帝也很无奈啊，卿家村方圆十里就没河，他也没钓过鱼。
只是在视频里看过，想当然的觉得没什么难度。
秦缦缦笑嘻嘻的跑到小河边，拖出了几个竹篓，提回来献宝一样的递给他看，“喏！饿不着了！”
这是所有野外求生课程里，她学得最好的技能了。
看着竹篓里满满的小鱼小虾还有螃蟹黄鳝，卿云脸上跟便秘了一般的难受。
秦缦缦嘚瑟的哼哼着，拿出行军锅倒入矿泉水，放在新砌的土灶上，熟练的打燃了火。
这婆娘……全能的有点过分了！
卿云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表示以后孩子就要这么培养。
吃完一顿河鲜，秦缦缦疲劲上来了，见臭哥哥还在和钓鱼较着劲儿，只得无奈的在竹屋里躺着小憩。
驱虫草没有，驱蚊草周围倒是一大堆，倒也不担心蚊子。
这几天她实在是太累了，硬梆梆的竹床也丝毫不影响她的睡眠质量，一觉便直接睡到了太阳见西才醒。
踱步出来在平台上伸个懒腰，只见卿云依然坐在平台边上钓鱼，她有点好奇了。
秦缦缦很清楚，绝大多数的时候，这坏人是不可能静得下来的。
高中时代，刷题他总会手上有些小动作。
以前在琴房里，哪怕是看书，他也会摇头晃脑，很是……
令人烦躁！
是的！
烦躁！
一举一动，撩拨着她的心弦。
秦缦缦哼哼着，最初她还以为他是想引起自己的主意，后来才发现，这就是他的个人习惯。
而今天倒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这坐姿和动作，与她进屋睡觉时，完全没有区别。
秦缦缦悄悄的凑过去看了看，只见卿云两眼无神的望着前方，显然是在发呆。
一扯鱼钩，上面的饵料早就不见踪影。
秦缦缦无语了，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脑门，“你钓了一下午的寂寞！什么都没钓到。”
要思考人生，还不如回去在别墅里吹着空调思考。
她现在全身汗津津的，很不舒服。
回过神来的卿云却笑了笑，“谁说我什么都没钓到？”
秦缦缦懵了，赶紧跑去翻他身边的竹篓。
随即切了一声，明明就是空空如也。
卿云起身将钓竿收好，而后活动活动了身体，开始装着背包，“我钓的是人，不是鱼。”
秦缦缦愣了一下，而后嘴角翘了起来，“他还真来了？”
卿云耸了耸肩膀，“27个产业园，这么大一个饵，他不咬钩才是怪事。”
“那你可不要像刚刚一样被偷了饵。”秦缦缦若有所指的说着。
卿云嘶了一声，没好气的看了看那边的小河，不过到底还是没好意思说‘河里就没有鱼’的话语。
只能说这河里的鱼，都老不正经了！
不愿意被钓上来的鱼，都不是什么好鱼！
……
孙红兵表示，他是一条正经的好鱼。
不过他对于卿云这种把他晾了小半天的行为，在会客厅里手舞足蹈的表示着愤慨。
这翁婿俩都不是什么好人！
他此刻觉得很是羞辱。
被秦天川晾半天也就算了。
毕竟秦天川的地位很是超然。
但你特么的一个赘婿，也敢这么对我！
“孙哥，不服气，你可以走啊？”卿云笑眯眯的沏好茶，双手递了上去。
生意人爱玩的功夫茶道，他还不熟练，就不献丑了。
一杯地道的青城飘雪很是省事。
孙红兵望着眼前的茶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接吧，这货居然让自己等了两个多小时，而且一出口便是这么欠揍的话语，太可恨了。
不接吧，别人又是很礼貌的双手奉茶。
太割裂了。
孙红兵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皮笑肉不笑的接下了茶杯，俩人在茶几前坐了下来。
“小卿，你这事……有点不厚道了。”孙红兵摇了摇头，带着惋惜的语气接过一支烟。
卿云摁下打火机护着火凑了过去，脸上似笑非笑的说着，
“孙哥，到底是谁不厚道？你要坚持之前的分成方式，我真觉得你可以走了，没什么谈的必要。”
孙红兵摇摇头，哭笑不得的说着，“小子，你这真不是谈判应有的路数啊，哪有你这样动不动就掀桌子的。”
卿云闻言嗤笑了一声，“掀桌子？孙哥，我们是平等谈判，你要跟我玩心眼，那我真就掀桌子。
因为这个交易架构里面，你是最可以被替代的，在我看来你完全没有议价的空间。”
瞬驰都快翘辫子了，还在这里强势？
谁惯的！
孙红兵咬着牙摇头晃脑一番后，忍无可忍的怒道，“我特么的但凡年轻十岁，今天我还真就不忍你了！”
卿云不为所动，一直把玩着手上的打火机，半响才说了一句，“孙哥，别演了，没意思。”
说罢，他从茶几下面拿出纸笔，“你要同意这个条件，我们往下谈，不同意，我去找王师聊。”
孙红兵闻言脖颈抽搐了一下，撇了撇嘴，不屑的说道，
“王师更不会答应你的条件。”
卿云点了点头，“是啊，所以跟王师谈，我是另外一个条件，就是比你还价的条件高出那么一点点。”
说罢，他还伸出拇指和食指比了一小截空间出来。
另外一边的秦缦缦看得心惊胆颤的。
这坏男人今天是准备把孙红兵给激怒是吧！
这个完全就是冲着谈崩去的节奏。
孙红兵果不其然彻底怒了，“你特么的玩我是吧！老子这生意不做了！”
卿云呵呵两声，冲着门口方向指了指，“不送！”
孙红兵见状脸都绿了，舔了舔嘴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后，脸上却挂起了笑容，
“卿总，谈判谈判，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嘛。”
卿云瞥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孙哥，这才是应有的态度嘛，你要一直把我当不懂事的晚辈，那我何必找你？
找王师，我更省心一点，对吧？”
孙红兵也不废话，从文件包里拿出资料扔在桌上，跟着冷笑了一声，
“少拿那缺德货恶心人，他进来，你还有个屁的赚的，明人不说暗话，也就此刻我好拿捏，所以你选择的我。”
卿云笑眯眯的从资料里面抽出一份全国地图来，在图纸上划拉了一圈，淡淡的说道，
“Top遍布全国的27个产业园，只要土地能变性，这就是你瞬驰的储备用地。”
说到这里卿云敲了敲地图，“3.08万亩土地，加雅安的周公山整个山地……
孙哥，只要全部吞进去，瞬驰便是全国地产当之无愧的霸主。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3.08万亩土地，约等于2053万平方米，这个土地储备量，放在2008年所谓的地产抄底之年，都是排名第一。
事实上，直到2013年，2000万平方米的土地储备规模，依然排得上全国前三。
孙红兵闻言呵呵两声，一个个的指着，“离我们这里最近的，是Top锦城高新西区生产基地。
这里，全是建成的厂房，你管它有没有人使用，但建楼盘，我首先得把厂房给推了，硬化的地面全部打碎重新挖基坑；
再过去的那边西部软件园，我得爆破、整理；
之江省嘉善的软件园，涉及到夷洲岛的投资，这就是个巨坑，还变性？变人妖么？
琼海省的椰城，那个园区在保税区里，我怎么修？住户每天回家过海关？
这些我都不说了，我就问你，葡萄干省的3000亩土地，我拿来做什么？你告诉我拿来做什么？”
卿云闻言嗤笑了一声，哼了一句‘西域是个好地方~’后，在孙红兵愠怒的眼神里冲着他翻了个白眼，
“你看清楚了！这里是北坡经济带的龙头位置，距离市区30公里，距离机场18公里。”
孙红兵撇了撇嘴，“还不是鸟不拉屎的戈壁滩！我问你，房子修这里，谁买？那边是工业产业园！工业用地不能直接变住宅用地的，懂不懂？”
卿云拍了一下桌子，怒道，“孙哥，你要再不老实，就不要谈了，我现在就打电话找王师。你变不了，他可不一定变不了。”
孙红兵见状递过去一支烟，“好说好商量嘛！变是能变，但费劲儿啊。
小卿！
卿总！
什么叫我不老实？
我是觉得你说的3万亩土地里面，有太多太多的水分，我觉得你才不老实。”
卿云叹了口气，双手抱胸幽幽的望着孙红兵，直到他惊诧的摸了摸头后，才缓缓说道，
“孙哥，你当年是怎么把幻想做大的？我有点怀疑你这幻想太子爷的成色了。”
孙红兵切了一声，混不吝的说着，“怎么做大的？我让它怀孕了，肚皮搞大了，行了吧？”
说罢，他忽地反应过来，赶紧冲着那边看书的秦缦缦赔笑了一声。
嘴瓢了，没顾上女生在这边。
要是一般的女生也就罢了，说了就说了。
可这是秦天川的女儿。
秦缦缦埋头理都不理他，专心的算着题。
碰了一鼻子灰的孙红兵心里一愣，突然间便心态平和了，随即苦笑了一下。
确实是自己心态不对。
总觉得卿云只是个18岁的孩子，没有资格和他谈什么。
总觉得自己40来岁了，吃过的盐比他吃的饭还多，完全可以在他面前指点江山，趁机多要点利益。
却忘记了一件事，卿云是秦天川的女婿。
哪怕这个交易结构里面没有秦家的踪影，哪怕秦天川一分钱都不出。
但这个身影便如同此刻的秦缦缦一般，就站在旁边什么话也不用说，自己就不能放肆。
想想也是，当年自己面对幻想那些功勋老臣挑刺时，智柳只是坐在一边，便为自己镇住了堂。
孙红兵深呼吸了两次，平复好心态，坦陈的道了歉，“不好意思，卿总，是我心态失衡了。”
卿云笑了笑，为他续了次水，“我们说回西域那块地，孙哥，它是在工业区没错，但也正因为如此，那才是块宝地。”
说罢，他从一边的笔记本电脑上调出资料。
孙红兵一见，顿时心里一凛。
相比起自己这个做房地产的，卿云这个外行人搜集的资料竟然比自己的还要详尽！
这里面不仅有平面图、卫星图、规划图，还有附近企业的投资强度、用地、工业人口等数据。
这除了说明秦家情报能力远胜自己外，还表明了一件事，无论是全盘还是细节，卿云的把控能力都异常的强大。
看着电脑里那按序排列的27个园区文件夹，孙红兵抢过鼠标，一一打开，而后又沉默的关闭。
他揉揉鼻翼，笑了笑，“卿总，麻烦详细讲讲这块宝地。”
卿云侃侃而谈，“西域北坡经济区的功能定位，是我国面向中亚、西亚地区对外开放的陆路交通枢纽和重要门户……”
半响，他双手一摊，“孙哥，你看，这是国家战略，有的时候我不得不佩服宋儒华，他选地的眼光真的太毒了。”
说到这里他也有些哭笑不得，“甚至有的时候，我看着地图也在想，宋儒华要是做房地产，恐怕也是一把好手。”
孙红兵闻言嗤笑了一声，“所以，在IT界，说起Top，没人当它是一个IT企业，更像是搞房地产的。”
卿云拉回了正题，“这里的规划你也看见，周围的企业种类繁多。
商贸、物流、加工、石油天然气化工、煤电、煤气化、机电、纺织什么都有。
更像是一个大杂烩，而不是专属的工业区，所以……”
再过十年，这叫产业造城，蛇口、松山湖都是典型的案例。
迎着孙红兵的目光，卿云在地图上画了个圈，“这里是西域经济最发达的地区，这里的人口有近500万人，占整个西域人口的24%，是西域现代工业、农业、交通信息、教育科技等最为发达的核心区域。
而偏偏这里的房地产……特别是Top产业园四周全是所谓的高科技企业的生产基地。
孙哥，你说那些年轻人，每天往返市区单边30公里，他们难道没有购房需求？他们难道只想住厂区的四人间、八人间宿舍？”
孙红兵彻底明白了过来，“岂止是年轻人！还有那些高管！”
见卿云挑了挑眉头，孙红兵拿过那3000亩地的地形图仔细看着，而后草算了一番，
“3000亩是个大楼盘，可以至少分成5期来开发，同时，可以做点花园洋房、叠拼、独栋等业态……”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不行，这个需要设计院的那帮人来规划设计。”
卿云很是理解，“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孙哥，你现在要想的是，怎么土地变性。”
孙红兵也不看自己的资料了，指着卿云电脑，就着那依次排开的27个文件夹，一个个的说着，
“西部软件园，这是商业用地，商改住，问题不大，交齐款项就行。”
卿云有点疑惑了，“孙哥，没这么简单吧？”
改变土地性质，他印象里面，手段得通天才行。
他知道孙红兵肯定有办法，但这办法这么简单粗暴的？

第25章 老爷们儿的事，你别管！
孙红兵摇了摇头，“这方面你确实不在这行不明白里面道道。
其实这27个产业园都有一个总体的解决思路，只是具体细节需要具体分析。
宋儒华当时拿地，拿的很便宜，地方上几乎是半卖半送，甚至有的地方压根儿没要钱。
比如潇湘省的星城，一分钱都没要，直接给了252亩。
这一点，放在当时，是招商引资的配套措施，放在现在Top要暴雷了，就是天大的罪过。”
卿云一听便明白了过来。
如果园区是正常使用状态还好，Top暴雷就暴雷，无所谓的。
无非是宋儒华和银行等债权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处置问题，园区公司的股份划转，并不影响园区的正常运转。
就业人口在、周边消费在，没地方什么事。
但偏偏Top的27个园区，除掉西部产业园，其他的基本都是正在开工建设未完工的状态。
这一停，全是空置的烂尾楼，甚至还有很多地方全是空地。
舆论追责之下，招商引资的措辞又站不住脚，这地方的责任可就大了去了。
舆论嘛，它们只需要话题度，根本不管地方死活的，带起节奏来，吃瓜群众再一吆喝，再远见卓识的公人都顶不住的。
不做事，最轻松。
孙红兵也在发着牢骚，“多干多错，少干少错，不干不错，是个人都知道以后该怎么选。”
说道这里，他嗤笑了一声，“他们也不想想，郊区，穷乡僻壤的，地方拿什么来招商引资？
没有招商引资，哪来的就业岗位？到头来，那帮年轻人才会明白，他们砸掉的是自己的饭碗。”
卿云见状赶紧拉回话题，“孙哥，我还年轻，暂时没有去唱铁窗泪的想法。”
孙红兵闻言笑了笑，“怕啥？我唱了四年。”
不过他也没有再发牢骚，继续说着，
“宋儒华很聪明，所有的土地全部办了证的，地方还没办法收回来，现在都是市场经济，要讲契约的。
而且即使收回来，也带来不了利益，反而会被责难让别人白嫖了那么多年。
此刻，地方也迫切的需要把自己给摘出来。
只要我们承诺依规把土地款按照区域的住宅用地市价交齐，这算是用市场行为替他们合理解套，土地性质当然就能变。
有些地方，比如春城那里，我们可以为工业园区做商业配套，直接的增加地块的吸引力，地方也乐意。
但至于怎么交齐，几年交齐，这就需要谈了，这是后续处理的重点，但原则上都是各退一步的事情。
这一点，我的想法还是那晚我说的，在地价快速上涨的阶段，宁肯多付一点钱，把账期拉长，用金钱换时间。
三线城市快进快出的打短平快，一二线城市可以考虑稍微放慢节奏，等待房价的上涨。”
卿云呵呵了两声，“这个度需要测算一下，看看资金成本、机会成本和持有成本孰高孰低。
只要算的过账来，一二线城市我个人建议还是放慢节奏。
什么等待房价上涨？孙哥，不要那么俗气，我们只是在和时间做朋友嘛。”
他突然反应了过来，倒是自己的思维被后世的条条框框给圈住了。
这个年代，在国N条、国N+1、N+2、N+N条出台前，合法合规的土地变性确实不难。
孙红兵闻言愣了一下，而后不得不竖起了大拇指，“特么的还是你无耻些！”
捂盘就捂盘，还扯什么‘和时间做朋友’！
不过……
孙红兵心里微微一叹。
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子，特么的和那逆天的高考成绩一般，是个十足的妖孽！
智柳吹捧他是‘能够一眼看穿行业本质的人’，此刻他认为，卿云更符合这句话。
商业，其实就是算账，账算的过来，怎么做都行。
他晃了晃脑子，手指点了点卿云拿出来的纸笔，端起了茶杯，
“我这块没什么问题了，不过，卿总，交易架构，你是不是可以明确了？
毕竟……
我这边立刻就需要启动。”
卿云笑了笑，而后一边在纸上比划着，一边缓缓说道，“整个交易很简单，我们采取五方换股的并购模式……”
“噗！”
孙红兵一个没忍住，嘴里的水喷了出来。
好在，他还有理智，没喷到卿云的脸上，危急之时侧头喷向了窗户。
“你特么的说的是人话不？五方？简单？”
孙红兵被气笑了。
这年轻人，口气挺大！
卿云嘿嘿的笑着，“是很简单啊，我们先成立一只伞型基金。”（2015年被禁止）
他手里快速的纸上画着结构，“整个母基金的出资分成三级架构，母基金层面，
优先级资金我来负责找，固定年化利率大概在8%左右，同时享有10%的超额利润；
你现在账上的19.5个亿资金作为夹层资金，没有固定收益，享有70%的超额利润；
我出资5000万，作为劣后级资金，同样没有固定收益，享有20%的超额利润。
这个大框架你有没有异议？”
孙红兵闭上眼睛考虑了良久，“母基金层面原则上没有意义，但是，基金管理人层面，至少投决会我要有一票否决权。”
投向房地产市场的资金，这优先级资金的利息不算高。
当然也附带了超额利润的分享权，总体算下来条件很是正常。
他的资金作为夹层，超额利润的大半都归了他，不要利息也是应该的。
卿云点了点头，“合理。基金管理人，我们新注册一家公司来担任，我独资。
投决会三方各派一人，重大事项全票表决通过，非重大事项三分之二通过。”
孙红兵嘶了一声，不是觉得卿云吃独食，而是……
“你才18岁，就准备站在前台了？”
说罢，他舔了舔嘴唇，“小伙子，我必须给你个忠告，你这么单独的站出来，你岳父可就护不住你了。”
孙红兵一直以为卿云只是操盘，站台还是秦天川出面站台。
没想到最后是这个少年自己站了出来。
卿云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而后双手一摊，无良的笑着，
“关我爸什么事？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操作啊。
这个企业姓卿，不姓秦。”
孙红兵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珠子，伸出手指颤抖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好半天，他皮笑肉不笑的开了口，
“卿总，你要明白一件事，你现在能做这件事，大家是看在你未来岳父的面子上的。
不然……”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秦缦缦，而后压低了声音，“你懂的！”
卿云笑了笑，耸了耸肩膀，“我懂啊。”
“你懂个屁你懂！你们还没有法律关系，谁特么的敢信你！你到哪儿去找优先级资金？”孙红兵顿时暴跳如雷。
当初他重新起家，也是智柳给的50万。
钱不过，但是智柳的金字招牌让他有了在市场上博弈的可能。
卿云递过去一支烟，“优先级资金你别管，你放心，肯定有。”
孙红兵推开他的手，暴怒着，“我放个屁的心！”
半响，他自己拿过了烟，皱着眉头没滋没味的抽了一口，然后抬头定定的看着卿云那张年轻的过分的脸庞，缓缓的开了口，
“你小子不会是在诈我吧？用我的夹层资金，再去市面上找优先级资金？”
空手套白狼是吧！
这种招数，孙红兵见多了。
他嗤笑了一声，“小子，这也不是不行，只要你手段高超，这也是一条路。
但你考虑过没，我现在在资本市场上的信用，几乎为零，我来做夹层，你找优先级可不是那么好找的。”
话虽然打了他自己的脸，但做生意，脸皮算个屁。
“我签无限连带责任担保。”
坐在另外一边做题的秦缦缦头也不抬，淡淡的说了一句。
孙红兵顿时心平气和了，气定神闲的吹着沫子喝着茶。
此时他也不会客套的说不用。
这世界本来就是如此，‘秦缦缦’这个名字和她与秦天川的父女关系，就注定了，仅凭这个名字，市场上的优先级资金会蜂拥而至。
根本不愁还不起钱。
看着面前的卿云，孙红兵心里轻哼了一声，真是好运的小子！
这饭，真够软的！
卿云对他眼神里的含义心知肚明，扭头骂了一句，“老爷们儿的事，你别管！做你的题去！”
秦缦缦撅起小嘴，乖乖的哦了一声。
孙红兵看得眼睛一愣一愣的。
呦吼！
这小子……
家庭地位还挺高的哈！
软饭硬吃是吧！
不过……没有秦缦缦的担保，屁大爷相信你！
19.5个亿，是他账面上所能拿出来的全部资金，由不得他任性。
孙红兵拍了拍卿云的肩膀，“卿总，你的计划很宏伟，但是操作性上，还需要考虑，要不你先把优先级资金落实了吧？”
说话的同时，他又瞟了秦缦缦一眼。
卿云嗤笑了一声，这小动作……
就是想逼那婆娘出来签担保嘛！
做梦！
虽然秦缦缦的做法让他很是感动，但是他绝不会做。
老婆出来签无限连带责任，这是创业者被资金方逼的无可奈何。
有人因此而离婚，也有人无怨无悔的跟着老公共同面对一切。
都是个人选择，后者是爱情的伟大，但是男人的担当，高下立判。
对‘贾会计’的手法，卿云是嗤之以鼻的，但是对‘贾会计’的男人担当，他是很佩服的。
祸不及妻儿。
至少跪在地上的贾会计，为自己的妻女挡住了那满天的暴雨。
孙红兵的担心，他也理解，19.5个亿，不是19.5万，更不是19块5，而且这钱是瞬驰的所有此刻停留在账上的流水资金，不是沉淀利润。
卿云笑了笑，摸出电话，当着孙红兵的面，打开了通讯录。
孙红兵冷笑了一声。
啊对对对！
你作为秦天川的女婿，认识一帮大佬，你很值得骄傲。
可抛开这层身份不谈，你算个屁！
人脉资源，仅仅是认识就够了？
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卿云也不理他脸上的鄙夷，直接摁通了一个电话。
孙红兵眼睛有点痛，赶紧揉了揉。
石玉柱！
难道……那个网瘾患者会出来站台？
电话那边的声音可不客气，“小子！你最好有充分的理由解释这通电话！
我特么的为了接你这通电话，一个麻痹戒指没有了！”
卿云嗤笑了一声，想来对面的屏幕肯定已经灰了，“多大个事！重新买一个就完了嘛。”
那边的石玉柱骂骂咧咧的点燃一支烟，打火机甩在桌上的声音通过话筒，让孙红兵都吓了一跳。
“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卿云揉了揉鼻翼，无奈的看了一眼脸上冒出红光的孙红兵，对着话筒说着，
“石叔，你那边钱准备的如何了？这两天就要启动了，我现在等米下锅。”
对面的石玉柱很不耐烦，“早800年特么的就准备好，就连基金我都给你找了个壳，具体的事情，自己联系你程姨。
事情我全部交代给她了，我的80亿已经先期到位，到时候你直接工商变更完事。”
说罢他气呼呼的吼着，“就这事？”
卿云嘿嘿两声，“就这事！”
对面的电话挂的很干脆，快的孙红兵还听见半句，“艹！居然敢抢我的教主……”
面对卿云戏谑的目光，孙红兵的脖颈抽搐了两下，尴尬的笑了笑。
艹！
这小子的运气真特么的好！
居然说动了石玉柱来做优先级！
而且和这小子谈话这么简单粗暴，都不是子侄辈的关系了。
孙红兵心里明白，卿云能够和石玉柱搭上线，毋庸置疑肯定是秦天川的功劳。
但是能从石玉柱手里薅出钱来，这就是他自己的本事了。
石玉柱脾气琢磨不定的，特别是巨兽之变后，坦率的说和神经病没什么区别，一般人根本没法和他打交道。
特别是电话里石玉柱提的‘程姨’。
石玉柱离婚后考虑到女儿的感受，没有再娶，但圈内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程姨’是他的枕边人。
卿云这么熟络，说明关系非同一般。
特么的！到底是谁的女婿？
孙红兵看了看卿云的脸庞，又瞥了瞥那边的秦缦缦，赶紧晃了晃脑袋，赶紧把脑子里的恶趣味赶了出去。
卿云也不多说什么，继续说着，“第一支子基金，为你原有的业务提供资金支持。
但不得用于新拿地块，同时基金对瞬驰的经营进行监章监户，公章法人章财务章发票章你都得交出来。
对资金的使用，包括但不限于重空凭证监管、支付密码器监管、U盾监管。
这支子基金固定收益9%，同时按照比例对瞬驰原有业务的整体利润享有20%的超额收益。”
孙红兵嘬了一下牙花子，想要吐槽，又没法吐。
这一步相当于是救活瞬驰，别人要监管财务和运营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9%的固定收益和20%超额收益，不低，但对于瞬驰这种濒死的企业来说，绝对不算高。
见孙红兵点头无异议，卿云接着往下说，“第二支子基金，用于收购Top产业园项目及所有债务所构成的资产组，以及后续的开发运作。
这支子基金是整个母基金的主要利润来源。”
说道这里他笑了笑，“到底赚多少，这就依赖于孙哥你的专业能力了。”
孙红兵挠了挠头，面上露出为难的表情，“卿总，盈利是肯定没问题。
但是盈利多少？我心里完全没数。
现在最困难的事是……Top到底欠了多少钱？”
Top的土地这么多，哪怕只能变性一半，也绝对可以覆盖其所有的负债。
毕竟2000万方土储，简单算按每平米只赚1000元，光地面面积就赚200亿了。
房子又不仅仅只是地面面积，只是容积率3，建筑面积就赚600亿。
要是能做到5-6……
孙红兵的口水都差点掉下来。
万可还跟老子玩个屁！
抢地都可以抢死它。
孙红兵收起YY的心后，瞬间便皱起了眉头。
Top到底欠多少钱，这特么的就是个未解之谜。
前期的调查他不是没做过，光是西蜀一地，Top欠银行便欠了20个亿，对外担保还有20来个亿。
卿云闻言也只能耸耸肩膀，“我只能说，肯定有赚，它欠多少我是真不知道。”
孙红兵顿时翻了个白眼，“废话！那堆土地绝对赚，我特么的是想知道，我们的资金够不够接！”
100亿的母基金规模，按说不小了，但在Top的巨大未知黑洞前，他总觉得不保险。
“我觉得你想多了。资金肯定够。”卿云淡淡的说道。
数字，精确的他记不住，大致上他有谱。
而且，有些债务，在暴雷之后才算是负债，暴雷之前是不能算的。
如果出手及时，很多债务不会爆，会构成企业良性运转的有机组成部分。
孙红兵觉得有点蛋疼，“不是，卿总，我现在也明白，有石玉柱站在身后，你也确实不缺钱。
但是，你连负债总额都不清楚，怎么做交易对价，基金去并购资产包总要作价吧！”
卿云呵呵一笑，“你放心，没那么难的。”
孙红兵有点气不顺了，他查了好几天了，动用了无数的力量，都只理清楚Top西蜀这边的债务。
27个产业园，基本代表27个地方，宋儒华去当地建设产业园，当地没有贷款才是怪事。
而且……

第26章 只能赌命了
孙红兵觉得最恶心的事，宋儒华把担保玩出了花。
母子公司担保，子公司间担保都不说了，上市公司和控股集团担保他也认了，都是内部的，没啥好说的。
外部担保，根本没法查！
面对这个问题，卿云摆了摆手，“你放心，这部分金额，会自己出来的。”
孙红兵愣了一下，“自己出来？”
卿云耸了耸肩膀，“是啊，自己会出来的。”
说罢，在孙红兵发火之前，他指了指旁边的报纸，“送他上头条，啥都出来了。”
孙红兵偏头看了看报纸上卿云的大照片，差点没笑出声来。
看来这孩子这段时间对媒体也是深有感触。
《South Weekend》他也爱看，里面卿云的过往被扒拉个遍。
就连和对面正在做题的秦缦缦的情史，都被神通广大的记者爆了出来。
当然，坐在他的位置上，他也很清楚，说不定里面还有不少都是秦家自己爆的料。
舆论嘛，真实性是需要永远追求的第一准则。
就是有点可惜，特么的永远追不到。
都不说什么资本了，从业者都不信那玩意儿。
不过孙红兵倒是认为卿云的法子，也是无奈中的一条最可行的法子，
“说的也是，暴雷了，自然债主就全部跑出来了。”
卿云心里也很是无语。
他记得TOP最搞的一件事，便是宋儒华在快要暴雷的时候才知道，原来他收购的上市壳子里面，还埋着一笔1993年发生的对外担保。
显然，壳资源的交易过程中，这笔担保‘消失’了。
直到此刻，本息合计1985万美元担保责任需要履行，折合华国币1.63亿，这是宋儒华当初收购这个壳子价格3000来万的五倍多。
当然，事实上作为一个资本高手，这3000多万，宋儒华当时还是没有掏出来摆在桌面过。
根据当时签订的补充协议，地方上将该笔资金全部无偿借给TOP用于未来发展之需。
所以这事还真不好说谁坑谁，毕竟宋儒华也借着这个壳子在股市上也圈了不少钱。
卿云继续说着，“至于第三个基金，会有新的LP进来，单独出资，专项用于西蜀长臻的收购。
事后平价转出去，我们就收个基金规模的管理费而已，纯通道业务。”
孙红兵摸了摸下巴，有些纠结。
卿云见状也是好笑，看来自己的操作，确实把这货给震住了，“没事，孙哥，有疑问就说呗。”
孙红兵嘶了一声，“卿总，不是我不懂规矩，按理说，这个通道业务我不该问。”
他也知道，TOP是块精肉很多的排骨，很香，要完成这样的交易，其中的利润分配是重中之重。
孙红兵手指点了点桌上的纸，“西蜀长臻……是不是太敏感了些，你这资金……它干净吗？”
西蜀长臻，原身是长臻国有机械厂，生产机床的。
涉及到这方面的并购，都是小心又小心。
这小子的资金里面，不会有外资吧。
孙红兵喜欢钱，但更喜欢美好生活，有命才能拿着钱去享受美好生活。
卿云轻笑了一声，“绝对干净，我大伯的。”
孙红兵脑子里绕了一圈才绕过弯来，这大伯是秦天名。
趁着秦缦缦看不见，他惋惜的看了卿云一眼。
这么早就改口了？
好好的一个天才，吃什么软饭啊！
就算吃软饭，也不要那么早就把自己锁死嘛。
这是为了一棵大树放弃了整片森林啊！
你这样怎么享受美好生活呢？
孙红兵很想对卿云说句，‘企业家的快乐，你根本想象不到！’
他现在也明白了过来，为什么秦缦缦会坐在这里。
有点遗憾了，谈妥这么一个大项目，不管怎么说卿云相当于是救了他，按理说他应该请好几个一条龙的，甚至安排个横店七日游都是应该的。
看来以后不能带这小子去美好生活了。
“第四个……”
孙红兵摆了摆手，“算了，你别说了，我只用知道我该知道的。”
卿云嗤笑了一声，“也没啥不能说的，第四个是我的独立出资，用来收一个壳。”
孙红兵顿时来了兴趣，“壳？”
卿云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玩味的笑了笑，“你也有份。”
孙红兵心里痒痒的，不过半响却叹了口气，“算了，我拿着也没用。”
一个刑满释放人员，没资格上市的，买壳也过不了。
何况这是房地产公司，早两年就不让房地产公司上市融资了。
“港股的也不要？”卿云戏谑的笑着。
孙红兵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他弱于万可、万铜的最大短板就是，这两家是可以上市融资的。
而TOP……正好有家港股上市公司。
孙红兵声音都颤抖了起来，“能行吗？”
他本计划是明年去港交所聆讯，但之前判断报表完全支持不了，只能放弃。
而现在，有家现成的壳资源，他当然心动了。
“把‘吗’字去了。港交所可不管你的犯罪记录。”卿云双手一摊，“第五只基金便是你的个人独资，用来收购港股公司。”
孙红兵眨巴眨巴眼睛，TOP除了港股TOP软件以外，还有两家大A上市公司，TOP科技和炎黄物流。
看来那两家上市公司，便是卿云的囊中之物了。
也合理。
不然别人攒那么大一个局来做什么？
白得浮财？
还不如直接找老丈人要。
就是不知道他拿两家上市公司来做什么。
难道是厚朴的资产？
乳业？！
孙红兵摇摇头，这些不是他该关心的。
这个计划足够宏伟，最关键的一步如何吞并TOP，卿云却没讲。
做人要守本分，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别问，所以他也不问卿云怎么启动。
但当听完卿云全部的计划，孙红兵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谏言着，“卿总，不要再扩大了，风险已经很大了。”
计划越精巧，容错率越低，一环出错，满盘皆输。
而且……
此时的他很想把自己的眼珠子和耳朵全部给挖掉，而后退出整个计划。
孙红兵一直以为自己是个狂人。
在见识过石玉柱的狂后，他觉得自己只是有点狂。
但在听完卿云的计划后，孙红兵认为自己简直就是一个温良恭谦让的道德模范，一只纯纯的、萌萌的、人畜无害的小兔子。
“卿总，到TOP就停吧，能搞定TOP，你在华国经济史上都会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
卿云轻笑了一声，“孙哥，你觉得到时候，我停得下来吗？”
孙红兵闻言，也是只能摇头苦笑，只能赌命了。
……
2003年7月13日
“主席！请看一下镜头！诶！好！”
TOP内部报刊TOP人的宣传干事，摁下了快门，为‘宋主席亲临现场为绍兴TOP技术学院竖碑’的新闻，增添了一张照片。
这个主席，是董事局主席，TOP集团董事局的主席宋儒华。
其实宋儒华在TOP集团成立的最初，并不叫‘宋主席’，而是‘宋老师’。
TOP集团创立之初，最早的那批员工，都是锦城电子科大的学生。
那时的宋儒华，在公司，一直是以老师的身份出现；在日常管理中，也努力营造一种大家庭和大学校的气氛。
1996年的TOP内乱爆发。
看着一大批曾经是学生的员工在公司成长为骨干，而后竟不辞而别；
看着昨天还在众目睽睽之下高呼“宋儒华领袖“的干部，甚至站到公司的对立面；
一种切切实实“上当受骗“的感觉，使得宋儒华的心理和感情正承受着一次前所未有的煎熬。
怎么有人说当叛徒就当叛徒了呢？怎么有人还会干出卷款私逃的勾当？
熬过这段岁月后，宋儒华的管理风格发生了重大改变。
在一篇名为《跨世纪企业家的十大素质》的文章中，他亲自撰文指出，一个真正的企业家，一定要在企业内树立绝对的权威，同时还要具备一定的思政敏感度、善于巧妙地制造机会……
文章写的很长，但核心便是，自此，‘宋老师’变成了‘宋总’。
TOP内部的师生关系、同门关系荡然无存。
于是，在TOP内部，下级称呼上级习惯称谓变成了‘某总’，比如张总、李总、王总。
就连管理司机的车队队长或者管理保安的保安队长，也是一律称呼为‘某总’。
自然，外面的人到TOP办事情更是入乡随俗，见谁就点头哈腰，叫一声‘某总’。
这样的称呼，自然不能体现宋儒华的绝对领导地位。
某日，宋儒华到TOP华亭的“地盘上”视察工作，边走边看，不时指指点点，跟在宋后面随行视察的一彪人马中，有一个负责后勤和保安的小主管，是宋儒华绍兴老家一个村子里的人，也姓宋。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卖家具的小业务员到TOP来办事情，一眼瞧见那个“宋保安”，赶紧屁颠屁颠地追在后面，叫‘宋总’、‘宋总’。
走在最前面的宋儒华听到了，以为有人在叫自己，转身一瞥，不认识呀！
再仔细一看，原来不是在叫此‘宋总’，而是在叫彼‘宋总’。
宋儒华第一次觉得自己被人叫得亲热的“宋总“含金量是那么的低。
没多久，TOP出台了一个文件，决定在公司内部取消‘某某总’的称呼。
虽然‘宋总’是不好再叫了，但经多次‘实验’后，‘宋主席’一称又得到了宋儒华的默许和首肯，并作为宋儒华在TOP唯一的称呼逐渐固定下来，不管大会小会、大报告小请示，TOP人开口闭口便是‘主席’、‘宋主席’。
从‘宋老师’到‘宋主席’，宋儒华花了八年时间。
宋主席自然是不用干苦力的，象征性的挖了几铲子供企业宣传拍照后，手里系着红布的铲子便交给了别人。
一边的人此时也没上去凑趣说什么。
显然，正在风雨飘摇中的TOP，让宋主席没有什么开心颜。
凑上去找死啊。
宋儒华背着手，望着身前的石碑怔怔的发着呆。
“绍兴古郡，举世闻名。
物华天宝，人杰地灵。
素崇教育，代出精英。
公元一九九九年六月，政通人和，百废俱兴……
阳春三月，始得现名。
时年九月，序属三秋。
镜水尽而东湖清，烟光凝而稽山紫。
首届学生，欣然入学……”
前面的介绍，让宋儒华嘴角挂着笑意，默默的读了起来，这篇碑文，文采飞扬，尽显‘物华天宝’的师爷之乡韵味。
不过随后的话语，却让他笑容尽敛，
“TOP集团之创始人宋儒华先生，绍兴县平水人氏。
年少贫而好学，尽磨难而不屈。
少小离家，求学锦城。始从师教，后举实业，敬业笃学，功垂名成。
先生踌躇满志，难忘桑梓之情。遂于家乡斥资建校，科教兴邦。先生之举，可贺可敬。
学院创办至今，深得上级领导和社会各界关怀厚爱，稳步发展。莘莘学子，陆续成才。
值TOP集团创立十一周年之际，谨立此碑，以志纪念。”
默默地看完后，宋儒华心里比烟花还要寂寞。
也许，这是自己在家乡留下的最后的痕迹吧。
宋儒华现在很是后悔，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他摇头苦笑了一声，转身望着身后的几人，“老李、老陆，老戴，TOP11岁了……”
老李，李智，宋儒华当年在雅安社教期间的社教队队长，当时与宋儒华同住一个寝室，现任上市公司TOP软件董事长。
老陆，陆兆祥，同样也是社教队的社员，现任上市公司炎黄在线董事长。
老戴，戴礼辉，宋儒华妻子的同学，TOP公司便是他帮忙注册的，而后便加入其中，现任TOP集团董事局副主席、上市公司TOP科技董事长。
三人围过去，李智拍拍他的肩膀，“11岁，还没成年，磕磕碰碰难免，你要振作起来，TOP还等着你带领前进。”
作为宋儒华的老大哥，也只有李智才敢在他面前说这话。
宋儒华点了点头，“老李，你是副主席，你得纠正我。”
李智心里苦笑了一下，面上点了点头。
纠正你？
我还没活腻。
敢纠正你的，现在还在大牢里关着。
宋儒华也想到了以前的荒唐，他笑了笑，将手伸了出来，举在半空中，认真的说道，
“回去我就去周抗那负荆请罪，你们……以后多说说话，多管管事，再帮帮我！
TOP是我们几个人的心血，是我们的孩子，我们一定要让TOP能够长大成人！”
李智、陆兆祥和戴礼辉对视了一眼，将手伸过去搭在他的手上。
能怎么说？
他们作为TOP的最核心，退无可退。
宋儒华要是进去了，他们也跑不掉，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嘴里喊着一二三加油的口号，戴礼辉眼角余光落在了石碑上，很是恍惚。
其实，每年的7月18日，是TOP周年日，也是TOP一年中最重大的节日。
宋儒华是一个相信“天意“的人，TOP更是一个有周年情结的企业。
每年的周年庆都办得热热闹闹的，持续好几天。
1992年7月18日，经过近半年的摸爬滚打赚了一点钱的TOP在位于锦城市建设路的国光招待所举行了一个简单的成立仪式。
从此，每年的这一天就被“法定”为TOP的周年庆。
最为让他难忘的其实是去年，2002年十周年庆，也是各地软件园集中签约的日子。
这是一场持续12天的人际盛宴，TOP耗资上千万元，活动遍及全国，参与人次不下10万。
各地政府也是非常重视，四大班子全套出动为签约仪式助威。
毕竟，关乎民生。
他们寄希望于软件园、工业园能带动经济的增长，为当地提供更多的就业岗位，也能促进当地的消费。
戴礼辉一直记得一件事。
一位父母官不懂软件，但听人家说搞软件比搞其他好后，就找到了宋儒华，
“宋老板，你来我这里搞个软件园，我算了一笔账，种软件比种稻谷划算。”
父母官的账是这样算的：1亩地，农民1年收入是多少呢？就算1000斤谷子，1块钱1斤，就是1000块钱，这是收入还不是利润，利润要精打细算才100块钱；1亩地如果盖1幢楼，“你们搞一个最小的系统，起码3万块钱，产值3万，利润3千总有吧？”
“宋老板，你得给我种软件，不要种水稻了，农民种水稻太吃亏了！”
这句话，戴礼辉觉得自己一辈子都忘不了，而现在，他只觉得愧对那位父母官。
引凤筑巢再筑巢引凤，为了促进地方经济的发展，地方有的时候很是豁得出去。
他们普遍患有招商引资饥渴症——正是这样的‘卖方市场’，也进一步成就了宋儒华。
为了方便参加各地庆祝活动，宋儒华甚至包下两架小型商务飞机，全国四处游走签约，可谓物尽奢华，轰动一时。
一派歌舞升平，一片歌功颂德。
呈现在世人面前的TOP，俨然就是一个如日中天的企业形象。
彼时的TOP，无论是幻想，还是琻山，是中软，还是华科，无人敢撄其锋芒。
戴礼辉很怀念那个年代。
然而，令人唏嘘的是，就在这最顶峰的一刻，楼开始塌了。

第27章 虎口夺食？
一幕一幕有悖常识的闹剧、丑剧，掩饰不了‘TOP帝国’正在沦陷的深刻现实。
“在绝望中诞生，在半信半疑中成长，在疯狂中结束”，
这是投资界的一句名言，用在2002年周年庆后的TOP身上再恰当不过。
让宋儒华想不到的是，他心血来潮画出的一张大饼，导致了TOP整个帝国的崩塌。
2002年8月，就在宋儒华和TOP还沉浸在‘十周年大庆’所带来的亢奋中的时候，一场被TOP内部称之为“媒体风波“的风暴悄然来临。
一系列赤裸裸的质疑报道，矛头直指TOP为‘十周年大庆’所精心设计的‘5000名软件工程师’全国大招聘；
祸不单行的是，恰好这个时候又爆发了一场始料不及的诉讼。
首当其冲的正是TOP系赖以生存的根基——银行信用。
9年前壳公司那笔对外担保，彻底暴雷了。
宋儒华被这9年前发生的事情，搞得措手不及。
银行，对于宋儒华来说，就是个钱袋子。
以‘建设软件园、投资换市场’的名义圈地，使土地资源转换为土地资本，然后再把这个土地资本重新评估后拿到银行‘套现’，如此鸡生蛋、蛋生鸡，只要TOP能源源不断地从政府手中拿到廉价的“高科技”用地，这就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而对银行来说，一是有地方的关系，二是那些土地价值确实也摆在那，土地抵押贷款，这是在银行最受欢迎的贷款方式。
有一则真实的笑话：
在向银行申请贷款的过程中，某行长笑问：“市场上很少看到TOP的产品，你们报表里的销售收入到底是哪里来的？”
负责办理此事的经办人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们有一个子公司，专门做走私的！”
该银行负责人大笑作罢，不再深究。
大家心照不宣的陪着宋儒华玩‘套现’。
所以，宋儒华万万没想到，银行会在关键时刻捅他一刀。
甚至，对那笔担保，宋儒华当时了解的还没有媒体多。
因为，在收购壳公司的时候，地方承诺过，过往的事情都会解决，即使出了事地方也一力承担与新公司毫无关系。
‘儒商’宋儒华天真的认为地方会出面，一如他可能根本就没有想到堂堂TOP帝国，在泱泱13亿人口的全华国招聘区区5000名软件工程师，竟会引来众多电视、报纸、网络的三维一体轰炸一样。
于是，TOP和他都对此保持了沉默。
承诺，自然是口头的。
和书面契约，是两码事。
前任承诺的事情，关现任什么事？
退休前说的话，退休后也要有人愿意听才行啊。
谁都在谈论天气，但谁都对天气无能为力。
2002年7月下旬以来，锦城这座城市里所有的闷热和烦躁不安似乎都在朝TOP汇聚过来，伴随着庆典上阵阵觥筹交错声，TOP三家上市公司的股价应声而落。
铺天盖地的媒体报道中，质疑声淹没了‘表扬’声。
其中最吸引人眼球也最具胆识的一篇报道叫《TOP泡沫》，由《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杨瑞法和‘经济学家’茅以宁2002年8月联合采写。
当然，这两个人也不是什么追求正义的好货色，后者更是因为此后敲诈勒索橡树国际而唱了铁窗泪。
写这篇报道的初衷也是想要敲诈勒索TOP，没想到宋儒华太头铁，压根不把他们当回事。
俩记者一怒之下，直接让报道见了报。
该文以“5000人才之谜？”、“软件园变洗脚城？”、“神奇子公司为何风光不再？”、“TOP的核心产品在哪？”4个段落对TOP进行了全面拷问。
这四个问题，揭露了TOP帝国泡沫的冰山一角。
第一问，5000软件工程师。
根据TOP的“计划”，未来3年，TOP将在全国建设30个软件园，员工规模达到4万人，流量人口达到10万人。
5000名软件工程师是一个什么样的规模呢？
无论国内外，当时软件公司人数超过千人已属具有相当规模的大公司。
TOP号称要组建万人级的软件公司，着实令人惊叹、令人振奋、令人惶恐。
《21世纪经济报道》援用华亭国家会计学院的上市公司研究小组的研究成果，直接进行了打脸。
研究成果指出，软件人才的管理一直都是全球软件公司的难点。
一般说来，软件行业有条不成文的规律，无论市场前景有多好，内部管理多么成熟，软件公司一年内招收的软件工程师数量不能超过公司原有工程师的20%。
一个例证是，全球拥有5万名员工的微软，在过去的一年中业务发展良好，却也只招收了数千名员工，不到原有职工比例的15%。
中科红旗总工程师，有‘华国Linux之父’之称的袁萌教授认为，国内公司根本不具备对5000名软件工程师的管理控制能力。
现在TOP整个集团仅有技术人员1640名，一次性招收5000名软件工程师，不要说是在软件产业尚不成熟的国内，就是国际赫赫有名的软件业巨头也做不到。
依照朴素的商业逻辑判断，无论怎么扩张，最后要面对的两大关键问题是‘扩张之后可以做什么’和‘扩张之后怎么活下去’？
别的不说，从成本端看，按照2002年国内软件工程师的时价年薪10万计算，仅工资一项TOP集团一年开支就需要5个亿，算上社保、住房公积金差不多要7个亿左右。
如果再加上办公设备、差旅费等，那更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从收入端看，据微软公司对华国本土企业的测算，按照目前国内软件业的管理状况，在假设销售部门能100%顺利实现销售的前提下，一名合格的国内软件工程师必须至少为公司每月完成2万元的业务，公司才能维持正常运行。
依照这个指标，如果是5000人的软件工程师团队，每月至少应为公司创造出1亿元的产值，那么一年的产值就是12亿元。
此外，加上TOP集团公布的对全国27家软件园建设的巨额投入，业内人士预计TOP软件一年至少需要完成100亿元的产值才能收支平衡。
但去年，华国一年的软件产值才300多个亿。
在业内人士看来，这完全无解。
当然，这是这些业内人士是那些穿格子衫牛仔裤的IT人士。
IT和风投有着天生的联系，而风投和疯投也天生可以画等号。
所以IT人士的估算，通常都是可以吹上天的，事实上要不了那么多。
但薪酬这种刚性成本，确实是TOP的现金流无法覆盖。
最后一问，‘TOP的核心产品在哪’直接让TOP哑口无言，无法应对。
因为他们也答不上来。
难道说TOP不生产产品，只生产概念？
山雨欲来，此前对TOP“宠信有加”的银行，随着这个报道，信心也开始了动摇。
皇帝的新衣被揭破后，银行不能再像以前装傻了。
毕竟都是搞经济的，再装看不见，以后不好交代。
记者的四个问题，其实根本不涉及TOP真正的核心问题。
5000人招进来，不合适裁了就是了。
什么产业园变洗脚城、子公司盈利问题，都是小问题，发展中的问题，不足为惧。
主营不突出的上市公司多了去了。
但27个产业园铺天盖地的在全国建设，所需的资金数以百亿计，年利润不足1亿的TOP怎么来承担这样的资金缺口？
这才是最核心的本质问题。
这关乎一个公司持续经营。
没法继续尸位素餐的经济学家们也只好站了出来，这个时候再说其他的，太反智了。
于是，宋儒华的操作曝光在了阳光之下。
在产业园区建设的时候，TOP便开始了楼盘的建设。
宋儒华就是想通过这一堆堆的烂尾楼逼宫，到时候将一部分土地转成住宅用地对外进行销售获利。
所以，问题来了。
TOP到底是家软件公司，还是一家房地产公司？
其实，这个问题也不算什么问题，如果宋儒华就此转型成功，以国民‘结果论是非’的调性，宋儒华会被捧为审时度势的传奇。
但是，这个曝光时点，让这个不是问题的问题，变成了问题。
地从哪儿来的？贷款从哪来的？谁给的？
这里面最无辜的便是地方了，他们要卖地直接卖房地产公司就完了，何必走这么一遭？
现在这种情况，对地方而言就是黄泥巴掉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
盲目，增加了宋儒华的勇气，使其无法看到危险，但他的嗅觉无疑是灵敏的。
就在那场始料未及的诉讼前一周，他便在TOP金融集团董事会扩大会议上说，
“资本和产品经营不同，产品经营做错了事情仅仅是丢掉一个单子而已，对整个TOP事业的影响是局部的、有限的，而资本市场方面一旦出了问题，则是&#39;差之毫厘，谬以千里&#39;。”
他没预言错，TOP因资本而壮大，也因资本而垮塌。
想起这段往事，戴礼辉就觉得有些讽刺。
回过神来的他向宋儒华进言，“老宋，不要再继续搞了，风险很大了。”
刚刚宋儒华提出了要启动教育、康养、保健品三驾马车，来填补TOP此时的大窟窿。
面对戴礼辉的谏言，宋儒华苦笑了一声，“哥们，我停得下来吗？”
李智等人也是无奈，对他们来说，现在面前就只有一条路，趁着账面上还有钱，银行的借款还没到还款期，立刻转型，杀出重围。
戴礼辉闻言，也是摇头苦笑，只能赌命了。
没法子，不赌，只能进去吃牢饭。
……
放下手里的放大镜，将一封信递给‘爱徒’杨志远后，智柳顺势摘下了眼镜，揉搓着鼻翼。
人到了岁数，就不得不服老。
本就是高度近视，又开始了老花，让智柳感觉生活质量严重下降。
找个专门的秘书帮着读文件？
智柳心里叹了口气，也许，是时候退下去了。
接过信纸的杨志远，扫了一眼信封的寄件人后，嘴角便挂起了戏谑的笑意。
刚刚经历了2002年那场“灾难“性的奢华，宋儒华这一次周年庆的动作显得平淡多了，既没有大排场，也没有大手笔，他只是写了封“致社会各界的答谢信。
一目十行的阅读着，他的笑意慢慢的变淡了，而后脸上出现了一丝凝重的神色。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朋友：
在TOP集团创立十一周年的喜庆时刻，我谨代表TOP集团全体员工向您及您的家人致以最诚挚的祝福！
……
经过十一年的发展，TOP集团已经发展成为一家以信息技术增值服务为核心，集应用软件开发、系统集成、技术咨询服务、IT职业教育、IT实训、第三方物流以及应用电子、精密数控机床等品牌产品生产于一体的民营高科技企业集团。
TOP拥有TOP软件、炎黄物流和TOP科技等三家上市公司；TOP跨入了“华国500强企业“、“华国电子信息百强企业“行列；TOP被列为国内百强软件企业之第二位；TOP被授于（授予）“华国驰名商标“、“华国物流实验基地“等殊荣。
……
2002年，TOP集团实现销售总收入55亿元，利税6亿元，企业总资产逾100亿元。
上述成绩的取得离不开各级领导、广大客户、合作伙伴以及社会各界朋友们多年对TOP的亲切关怀、大力支持和鼎力相助，尤其是去年在TOP遭遇媒体风波的情况下，各级领导和TOP的朋友们仍然坚定地站在TOP一边，以各种不同的方式支持和鼓励TOP，让TOP人深深地感动。
2003年是TOP集团继往开来的一年。从2003年开始，TOP集团全面转型为IT增值服务提供商，并在原有业务的基础上拓展了IT实训服务等新业务。TOP集团的发展目标是成为IT增值服务全国第一。TOP人正为着这个宏伟目标而全力奋进。
……”
什么利税6亿元，杨志远根本不在意。
作为幻想集团的总裁，他一眼就看穿了这句话里面的鬼把戏。
55亿元的销售总收入，还原增值税都10个亿了，意思就是亏了4个亿呗。
普通人可能看不出来，但做企业的，当领导的，基本都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利税，本就是一个地方统计口径。
宋儒华的感谢信里面专门提一嘴‘利税’，显然是想传递一种信号：
‘我有三家上市公司，荣耀等身，有本事银行你们就拉爆我！现在老子快不行了，要转型，救不救随便你们！’
“老师，宋儒华这是在期盼有白衣骑士的出现啊。”杨志远弹了弹信纸，“可他为什么要往我们领域里转型呢？”
幻想集团可不只是做电脑的。
所谓的五少帅分家，也就是杨志远等五人分别掌管的五个子公司。
其中一个子公司叫做‘神洲数码’，便是做IT增值服务的，也是国内最大的IT增值服务商。
宋儒华竟然现在还敢叫嚣TOP要在这个领域做国内第一，虎口夺食？
杨志远并不认为宋儒华时想在幻想的地盘上抢吃的，“难道，他想我们来做这个冤大头？”
否则杨志远也弄不清楚，为什么宋儒华会给智柳寄这封信。
虽然名字叫做TOP软件，但在IT业内，TOP根本就是搞地产的公司，竞争都没有，二者完全没有交集。
智柳不动声色将桌上的一个文件夹推给了他。
杨志远打开文件夹阅读了起来，随即眉头便紧紧的蹙着。
《TOP集团关于打造‘数字慈溪’的可行性方案》
《关于合作开发金税二期税控专用电脑的建议报告》
《TOP集团与华科院合作开发Linux国产操作系统的请示》
《TOP集团与彭山县合作开发彭祖山保健项目框架协议》
还有一份是锦城海思凯华侨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工商调档资料。
仔细看完后，杨志远嘶了一声，没有急着说什么，而是闭上眼睛思考着。
智柳却懒得等他琢磨。
毕竟，眼前这货，从来都不是以急智著称的，等他想明白，天都亮了。
“宋儒华这是在力图自救，TOP现在最大的问题其实是现金流的问题。
但他现在在资本市场已经没有信用可言，银行贷款一到期，便会被抽贷。
还钱他是还不起的，在不考虑外援的情况下，他只能考虑违约逼着银行展期，将还本的压力给延迟释放。”
杨志远疑惑了起来，“老师，我估计他现在连利息都给不出来吧？银行会同意展期吗？”
TOP的现状就是借钱还利息，现在不让借钱了，利息都还不上。
而且，募集资金投向不合规的问题都不说了，TOP这显然已经涉及到骗贷了，银行担不起这个责任。
“所以他现在准备打造新的现金流项目，来不断持续输血。
教育产业化的风头，他是赶上了，所以这算是一头现金奶牛。
彭祖山算是带着康养概念的旅游地产，地产有地产的玩法，这能带来一定的现金流。
保健品，你看那份工商资料，他也准备玩，玩得好也是一块充足的现金流，你看那个石玉柱不就是这样吗？
如果运作的好，他不仅能把每年几个亿的利息给覆盖住，重建资本信用后，还能想办法将那27个产业园激活，到时候，确实有翻身的可能性。”
杨志远皱起了眉头，“老师，这不够，年底前，TOP的刚性兑付资金就超过20亿，现在还有20多亿的担保要履约，这些项目见效时间没这么快的。”
在他看来，TOP越挣扎死的越快。

第28章 他怎么不去死！
智柳摇摇头，“所以，除此之外，他还在重塑主业，毕竟……”
随即他轻笑了一声，“毕竟TOP在前几年，也是在软件行业混饭吃的。”
说道这里，智柳摇了摇头，“好吧，我们还是要尊重事实，其实那几年的TOP很不错。”
杨志远认同的说着，“其实TOP的基本盘是不错的，毕竟他们有着电子科大的血脉，客观的说软硬件研发的实力在当时也算是业界翘楚的存在。”
智柳叹了口气，“所以……资本市场容易让人迷失自我……这里来钱太快了。”
杨志远赶紧给老师拍着马屁，“幸好当初老师您很坚定，始终坚持主业稳固。”
智柳闭上眼睛却摇了摇头，“志远呐，没有自主核心科技，只靠贸易，幻想走不远的。”
杨志远闻言一懵。
搞啥搞？
老师这是魔怔了？
这是要为‘技工贸’翻案了？
智柳睁开眼睛笑了笑，“志远，现在情况不一样了，现在的幻想大半是我们自己的了。”
他点了点桌上另外一份报告，杨志远凑过去看了一眼，是和艾比诶木的合作框架协议。
“以后的幻想，都是我们自己的，你这块业务……得考虑长远点了。”
杨志远闻言心中一凛，“好的老师，这接着我们就重新做战略规划。”
智柳微微颔首，将话题拉了回来，“宋儒华这个金税二期，是想和我们合作，他们出系统，贴牌，我们代工，一起来做税控机。”
杨志远呆了，觉得这事有点荒谬。
税控机，是个细分市场，主要有两个出路方向，一是税吏专用机，二是办税企业专用机。
后者的占比远大于前者。
前者好说，无非是公关力度问题。
但是后者……
老实说，税控机是个人人都看见的细分市场。
这个市场的买方，分为两类，税吏专用机，对价格非常的不敏感，完全的狗大户。
而企业专用机，对标税吏专用机，没有议价权。
这钱赚的，毫无难度。
但是到目前为止，没有一家能够成功。
原因就在于企业专用机，这是一个无法实现的构想。
金税二期工程不是什么新鲜事，1998年便开始启动了建设，由增值税开票、税控认证、稽核、发票协查信息管理四大子系统构成。
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增值税开票系统。
这个系统由航天金穗公司研发、运营、维护。
名字都带航天了，是谁的也就很清楚了。
没有电脑生产资质的航天金穗公司，直接掀桌子，干脆推出了‘金税盘’供企业使用。
企业每年缴纳280元的使用费，便可以使用该系统开票。
这一下将所有电脑公司伸进来跃跃欲试的爪子全部给切断了，根本没得玩。
所以杨志远此刻有点回不过神来了，企业端不可能，但做税吏的专用机，这个市场又太小了。
图啥啊？
面对杨志远的疑问，智柳耸了耸肩膀，“宋儒华打电话给我说，他来搞定税务。”
杨志远想笑又不敢笑，在表情控制上，他是专业的。
但杨志远表示，憋得确实很辛苦。
智柳见状摆摆手，“他真有可能能办到。”
说罢，他抿了口茶，“TOP就是靠税务起家的，他们能发展壮大走出锦城，就是靠的税务软件。
发票系统本来让航天金穗公司来运营的逻辑就不对，国家收费的行为怎么能让公司来作为载体？迟早会被纠正的。
而且……”
智柳轻笑了一声，“明明是自己的业务范围，却被一个公司给拿去，虽然是国企，但税务脸上也过不去啊。
以宋儒华在税务的关系，这事，十有八九能成。”
杨志远顿时嘶了一声，宋儒华怎么搞定税务的，他不关心。
他关心的是这个市场。
太大了！
华国几千万户企业，增值税纳税户就算只有十分之一，一户就算只有一机，这特么的都是几百万台。（2016年营改增）
税务局为企业纳税户量身定做的服务……哪个企业会拒绝？
何况，一旦打开了税控机这个口子，那么‘财会专用机’的概念是不是也可以提起？
那么这就是几千万甚至上亿台的市场了。
杨志远顿时明白过来，这一招，确实可以把TOP救活。
当前TOP面临的困境是，宋儒华之前的一顿骚操作，让地方骑虎难下很是难堪。
羞恼之下，地方自然也会含恨出手。
银行既归总行管，也受地方制约，地方的合理要求，银行也不会不听。
但是如果产业园能够顺利修建完毕，起死回生，实现正规化运营，地方也完全可以不追究，反而会落下‘风雨之中有定力’的口碑。
没人愿意和钱过不去的，也没有地方愿意和‘营商环境’过不去的。
如此一来，银行也就有了操作空间。
在手订单丰裕的情况下，银行也不会死逼着还款。
毕竟破产了，银行的钱也不可能全部收的回来，而企业持续运营下去，就有希望。
当你欠了银行很多钱的时候，银行行长永远是这个世界上最盼着你好的人，没有之一。
而资本市场，忘性更大。
前提是，你能赚钱。
主业才是关键。
有实实在在的业绩支撑，自然资本市场会恢复对宋儒华的信心。
智柳笑了起来，拿过感谢信看了看，而后喟叹着，“宋儒华……一旦清醒过来……不愧是一代人杰！”
“老师？您的意思是……我们要帮他？”
杨志远有些不确定了，看智柳这模样，貌似还有点惺惺相惜的感觉？
智柳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帮不了的。”
杨志远皱起了眉头，“可是……”
几千万台，甚至上亿的市场啊！
宋儒华提出来的幻想做代工，贴TOP的牌，倒也不是很离谱。
毕竟是TOP啃下来的市场，上TOP的LOGO也是应该的。
但是利益分配的时候，幻想完全可以凭借‘救命之恩’拿到更多的收益。
而且……
谁说的这市场以后就一定是TOP的？
取而代之不就完了。
这事的难点在于税局出面从航天金穗公司收回权利，而后面用谁家的电脑……
难道不招投标吗？
智柳叹了口气，他也清楚，这是一个巨大的蛋糕，但是……
他还是点了点艾比诶木的合作协议。
杨志远郁闷的吹了吹自己的刘海。
好吧。
也只能舍弃了。
国家可以容忍你一个来料加工企业玩点噱头。
但是税务，怎么可能允许有外资成分的进入。
这是国家的核心机构，不重要的部门采购一点，无所谓。
核心机构，必须使用国产电脑，这是碰都不敢碰的雷区。
……
“不得不说，这宋儒华，这一手玩的漂亮！我还以为他会主动断臂求生呢！”
厚朴集团董事长办公室里，秦天川坐在沙发上笑着把感谢信递给了陈婉。
在他看来，宋儒华这盘棋下得太漂亮了，忍辱负重三年，必定会翻身的。
陈婉嘴角扯了扯，“你这副高兴的嘴脸，要是被家里那漏风小棉袄看见了，又得被她敲上一笔。”
秦天川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貌似自家这婆娘，当年坑他老丈人的时候也没留情的说法。
陈婉闻言，双眼一眯，“我劝你好好说话哈！”
见秦天川嘿嘿的赔笑两声后，她这才没好气的说着，“他这么搞，你就不怕小卿会失败？”
秦天川叹了一口气，“现在这种情况下，那小子在收购TOP这件事上失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陈婉有些懵，“你不是才说宋儒华玩的漂亮吗？”
秦天川耸了耸肩膀，“玩的漂亮是一回事，玩不玩的下去是另一回事。
我教过小卿的，再完美的计划，如果没有出色的执行能力，都是一纸空谈。”
说罢，他摆了摆手，“小卿不会让他玩下去的，而且……更重要的是，这片土地上没有人会让他玩下去的。”
陈婉认同的点了点头，“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当年他和地方的关系搞的太僵了。”
秦天川嘴角扯了扯，“哪里是僵？完全就是死局。
当年地方为了让TOP顺利拿到国资的壳资源，是付出了巨大努力的，但是宋儒华却步步为营逼迫着地方不断压低价格。
宋儒华去年一出事，就把当年的事情牵连了出来。
西蜀地方的初衷是扶持本土企业，为了打造西部IT高地，很多东西都是半卖半送的。
但是落在现在的舆论环境下，在普罗大众的眼里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你就看着吧，西蜀地方不会给他时间的。”
在收购壳资源的过程中，宋儒华不断通过媒体，提前泄露下一步的安排。
重组收购壳资源在当时涉及了一个非常敏感的话题--国有股权转让给民营企业是否会造成国有资产的流失？
另外，除证监会要求提供重组企业材料、地方批文等，国家国有资产管理局也参与了进来，这给重组工作的可操作性陡然间增加不小的难度。
西蜀地方出面，恳请证监与国资酌情考虑西蜀产业发展，费时半年，获得了批文和证监多次公告的豁免。
所有障碍被清除，剩下的便是双方坐下来商谈国资股作价的问题。
在紧张的协调过程中，围绕转让价格、付款方式等问题，双方展开了激烈的讨价还价。
由于需要支付数千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宋儒华很清楚当时的TOP绝对不具备足够的资金实力。
此前习惯于‘借鸡生蛋、借车上路’的他，手里压根就没什么钱。
当然，有钱他也不愿意拿出来，在他看来，一切都已经板上钉钉，地方无路可退，只能转让给他，所以价格他说了算。
于是，他便通过媒体不断发声，声称重组困难重重，甚至公开表态将退出重组。
被拿捏的没办法的地方，也不甘心放弃这好不容易从中枢争取下来的政策，最后无奈的答应了宋儒华的价格。
但是梁子也结下了。
西蜀地方上上下下完全没想到，这黑了心的宋儒华利用了他们力图发展西部IT经济的迫切心情，不断的挖坑设套，步步为营的将壳资源不费吹灰之力的拿到了手。
几千年的传统思想影响下，华国的公务员体制，本就是吸纳了全国80%以上精英群体的组织。
一群精英被人当了猴耍，这对于地方而言，完全是奇耻大辱。
不过看在TOP每年还有几个亿的利税下，大家隐忍了下来。
但是，现在……
秦天川欲言又止的，“再说了……”
最后他还是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陈婉很是庆幸，当年厚朴创业遇到困难的时候，她们几个妯娌商量过，是不是给人送点东西，被秦家老奶奶给严厉禁止了。
所以，最开始的厚朴创业失败了。
不过现在看来，老奶奶不愧是老一代工作者，深知这个口子开了，就收不住手的。
现在宋儒华想要满血复活，被他坑惨了西蜀地方可不会答应。
要死一起死，凭啥你能爬上去？
对于卿云蚂蚁吞象一般收购TOP集团，秦天川看不到一点的失败可能性。
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人，很多事情，都属于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正如当年他们四兄弟绞杀正大集团一般，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他们只是正好出现在了那里。
秦天川认为卿云这次也是。
那些房地产企业不是没有打过TOP的主意，但是他们做不到。
没那么多钱，此时的房地产商基本都还是新兴企业，一下子要摸出100亿来，没几个能办到。
而能办到的几位，又对TOP的那些地看不上。
毕竟都在工业区的范围里，地太生了。
只有饥不择食寒不择衣的孙红兵有兴趣，而恰好，孙红兵也是开发生地的圣手。
在众人都认为房地产市场涨不到哪里去国家就会出手干预的时候，那个年代，只有孙红兵精明的察觉到了整个分税制游戏的规则。
在所有的房地产商还在追求杠杆比的时候，也只有孙红兵最敏锐的洞悉了房地产开发的速度逻辑。
让秦天川惊叹卿云逆天狗屎运的是，这货竟然和石玉柱一见如故，得到了石玉柱的鼎力支持。
本来，这个钱，他是准备好了的。
就准备在卿云找不到优先级资金的时候，他再站出来展现‘岳父の无上权威’。
结果不提也罢。
卿云那经过修改完善后的计划，让他更是郁闷。
这臭小子说用石玉柱的钱，只是图个方便。
不用也行。
无非是把他那伞形基金再扩大一点，多几只资金，将TOP拆解的更碎一点，各行各业的大佬们有的是愿意掏钱的。
比如教育行业的裕民宏，卿云只需要拿出TOP里的教育板块，这货是一定会上钩的，屁颠颠的跑来送钱。
这货，想上市已经想疯了。
比如机械板块，秦天川想到这里就有些意气风发起来。
“哼！大哥之前还说要再观察观察，再给小卿资源！他现在还不是要去倚老卖老的找小卿拿资源？
怎么样，老子的女婿，比他的女婿强一百倍！”
可惜了，是女婿，这要是儿子，该多好！
秦天川摸着下巴，有点期待未来孙子的表现。
这基因，没差！
陈婉见状也是好笑，“都是一家人，说这些有什么意思？
你啊，这几天还是再跑跑华亭，做好给小卿打辅助的事吧。”
话是这么说，不过她的嘴角也高高的翘了起来。
因为卿云的逆天表现，现在她在秦家妯娌里的腰杆子也硬了起来。
秦天川站起身来，俯视着整个锦城，而后脸上却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丝愁容。
他没敢给陈婉说，復旦复华，不止是烟雾弹。
卿云的全盘计划里，并购TOP只是一半，剩下的那一半才是步步惊心。
……
“狗日的宋儒华！他怎么不去死！”
西蜀农行的田行长把一封信揉成一团狠狠的砸在办公桌上。
纸团在桌上蹦了一下，飞进了他的茶杯里。
田行长见状更气了，拿起茶杯就想向地上摔去。
随着他的动作，杯子里水溅了出来浇了他满头满脸。
“艹！”
足足问候了宋儒华十八代祖宗十分钟后，田行长才颓然的坐下来，望着桌面上总行发的《内部审计通知书》发着呆。
内审通知书都是当面交付的，收到的同时，意味着总行内审部已进驻西蜀分行展开审计。
重点当然是涉及TOP集团的银行贷款。
贷款，田行长压根不担心。
一切决策合规合法，抵押物充足，风险可控，完全经得起查。
让他此刻心惊肉跳到失态的，是西蜀分行提供给TOP集团的10亿元买方信贷。
田行长很清楚，这是TOP集团实现收入快速增长的最大秘密。
因为，这条路，是他为宋儒华设计的。
TOP要拿地，但是信贷政策上面，除了要有充足的抵押物外，还需要看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重中之重便是经营收支流水。
做软件的，特别是TOP这种专攻行业软件细分市场的软件公司，收入的不确定性很大。
无论是收入的金额还是回款时间，体现在周期内，便是天一下地一下的，波动性非常巨大。
这在银行的信审部门看来，是大忌。

第29章 你携秋水揽星河！
作为全国性银行的省一级分行，除了放贷以外，还有揽储的任务。
这就是分行受地方制约的因素所在。
惹毛了地方，财政、国资的钱存哪儿不是存？
那些公人、国企职工的工资，在哪个银行发不是发？
很多时候都不用明说，只是一个眼神交汇，大家也知道该怎么做。
银行诉苦都没地方诉。
所以，地方的话，在没有重大问题的原则下，银行还得听。
在TOP上市之前，针对TOP的财务报表问题，田行长为TOP量身定做了一个贷款模式——买方信贷。
TOP卖不卖电脑？
估计全华国的普通人都不知道，TOP还是一家计算机整机销售公司，市场份额还不低。
西蜀地方，当年是把TOP当做亲儿子疼的，IT行业一切资质，地方出面找过国家全部给争取了下来。
当年復旦大学想要保资质都没保住，TOP却轻松拿到了。
田行长在TOP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上画了一个圈，于是便有了TOP罕为人知的计算机整机销售业务的诞生。
这里面没有任何的销售作假，TOP的计算机整机之所以名声不响，是因为，他们把电脑实际销售给了中小学，而不在市场摆摊设点。
买方信贷，就是说银行提供钱，把这个电脑配给学校，学校通过教育收费把钱又还给银行。
与之相对应的，还有TOP手机。
TOP的手机都是跟电信运营商合作，Top把手机销售给电信运营商，在三四五线城市，电信运营商把手机贴上自己的标志，送给消费者，收取话费。
而实际上这两块业务，根本不怎么赚钱，TOP都是找人代工的，每台赚点通道费而已，毛利极低。
但是体现在财务报表的收入上，特别是现金流量表的经营性收入上，这流水便哗啦啦的作响了。
银行最关注的指标，在TOP的报表里好看到一塌糊涂。
如果仅仅是这样，这个贷款模式虽然会被诟病，但合规。
这本来就是一个供应链金融模式。
只要合规，那就没有大事发生。
顶天了，便是他田忠明能力不足，西蜀分行风控能力不足，是能力问题不是态度问题更不是主观意愿问题。
但是……
田忠明叹了口气。
宋儒华的别墅，现在住起来，太烫了。
在他的授意下，西蜀分行向符合条件的单位提供共计18亿元的买方信贷额度，从而使得TOP软件的电脑和软件在全国的教育系统得到“应用”。
虽然这一切有着TOP的担保。
但是作为最了解TOP的银行，田忠明太清楚TOP到底能不能还得起钱了，也太清楚这个链条上的漏洞了。
如果供应链链条上一环断掉了，整根链条也就毁了。
银行将钱给了教育系统，教育系统将钱给了TOP，但是如果TOP交付不了电脑，教育系统也就没法凭借电脑去收费，没有收入自然还不了银行。
甚至，还有可能是，那些中小学其实已经向家长收了钱，学校却拿不出电脑来。
于是，整个教育系统暴雷，一堆中小学陷入‘破产’的状况，这特么的谁能接受？
在田忠明看来，产业园什么的都不是什么事，这特么的才是TOP最大的雷。
产业园，骗的无非是地方。
其实，双方还是有坐下来谈的可能性的。
毕竟和稀泥，大家换个方式把游戏玩下去，然后都体面的退场，是最好的办法，而拉爆排雷是最下下的路子。
但是，那是教育系统，最后面对的是一个个含辛茹苦供娃念书的老百姓。
群情激奋之下……田忠明觉得自己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所以他只能想法设法的去维持TOP的银行信贷，至少在他所在的西蜀分行，哪怕借新还旧都没问题。
宋儒华周年庆致社会各界的感谢信，他看懂了。
对于银行等金融机构，宋儒华的意思就是，‘本金，老子是不准备还了，利息照付，你们现在不能逼我，只能支持我，我好你们也好。但要是想抽贷拉爆我，后果自负。’
田忠明也不想拉爆TOP，硬顶着西蜀地方的要求，在现在风口浪尖之际，为TOP提前做了一轮贷款的展期。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西蜀方面对宋儒华的仇视是如此之大。
非得弄死TOP不可。
总行内审部门过来，相熟的人第一时间便给他说了，是西蜀方面的人捅到人行去的。
人行不是银行，而是监管机构。
所以总行也没办法。
田忠明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甚至，他现在连打电话给宋儒华的机会都没有。
此刻的他，已经被内审通知鉴察实际控制了。
田忠明瘫坐在座位上，脑子一团乱麻。
半响，他咬了咬牙。
死道友不死贫道！
自己的问题，迟早要被查出来的。
不如坦白从宽。
他起身快步推开门，对着门口鉴察院的工作人员说道，“我要检举！”
……
世纪初，每个大城市都有那么一条街，街上全是各种电子器材店，还有那种叫做电脑城的超大卖场矗立其中。
一般装电脑的，客户去了以后都是先拿配置单出来。
每家都会有自己的配置单，大同小异，一个表格，列出了一台电脑所需要的所有组件。
这套配置单，基本就是进电脑城以后被宰杀羔羊的菜单了。
总体而言，这样一套选择类似于拼盘点菜，有一定限制性，比如选定了CPU类型基本主板芯片就定了，但是品牌可选，同样内存类型也定了。
但是除了部分配件选择面很小，比如CPU也就是2、3个厂牌，几个型号可选，但是其他的都有很大的空间。
关键是自由组合，比品牌机自由度高多了，而价格相对还便宜一些。
至于电脑城这些装机商的利润嘛，虾有虾道，蟹有蟹路。
大多数男孩子，在那个年代，最爱逛的地方就是电脑城。
不仅有很多稀奇的玩意儿，电脑城里每逢周末还有一些酷辣小姐姐的跳舞表演，很是吸引男生们的眼球。
刘建宏、伍军、卓浪的眼球此刻就被上面劲歌辣舞的妹子们吸引住了。
吊带小背心加热裤，白花花的大腿，粉嫩嫩的肚脐，跟着节拍跳动的篮球，让他们的脚步都停了下来。
“真带劲！”卓浪抹了抹嘴边，眼珠子随着台上小姐姐的舞姿而不停转动着方向。
伍军情不自禁的舔了舔嘴唇，“不得不说，新罗女星的唱跳，堪称一绝！”
台上正在表演的歌舞是朴志胤的《成人礼》。
“还是原版MV带劲，看起来跟诶片没什么区别。”
和郭芮溪高考后已尝过禁果了的刘建宏耸了耸肩膀，表示这两个初哥完全没见过世面，台上这些舞蹈，动作都是删减版的。
就这？
他心如止水，毫无波澜，只是欣赏。
当然，最重要是，他家那钢铁青梅，此刻也在电脑城里，万一被看见了，晚上日子不太好过。
伍军和卓浪切了一声，当他们没看过诶片一样。
不过这原版MV他们还真没看过，嘀咕着让刘建宏明天拷U盘里面带过来。
“走啦！上去晚了，要挨陈主席的骂嘞。”
三人身后的袁达，推着小推车不耐烦的催促着他们。
“唉！老袁，摸鱼才是兼职的乐趣！”
话是这么说，刘建宏等人还是回过身来，拖着小推车开始往货梯走去。
两人一辆，一人推一人拉，卓浪感觉自己就像是纤夫。
可惜没有小妹妹坐船头，只有一个闷葫芦袁达在后面推着车。
不过，他也不好说什么。
刚刚结束高考，袁达家里便突遭大变。
这是谁也没法预料的事情。
高考结束没几天，分都还没出来的时候，新闻便报道了出来。
原来，今年这次魔幻高考的起因，便是西蜀省南部县的一名考生偷了试卷，导致全国省份启动了备用卷。
消息一出，这个考生的祖宗十八代都被骂出了翔。
但是也无济于事，也不可能给几百万考生每人加上几十分。
自然，国家还是给出了交代。
整个南部县招办当晚值守的4人被送进了大牢。
而招办参与值班的人，从上到下以玩忽职守罪被清理了一遍，全部开除公职。
而袁达的父母，都是招办的。
虽然因为袁达今年高考，出于避嫌的原则，两人没有被安排到看守试卷的值班表里。
但是雷霆一刀之下，还是受了牵连溅射，发配为乡村教师。
没法叫冤，相比起其他人，他们算是幸运的了。
但是，对于这个家庭来说，就非常具体了。
招办工作本就没什么钱，刚买了房子的袁家，家里存折上只有不到2万元。
收到成电科录取通知书时的袁达，没有喜悦。
2万元，堪堪只够大学四年的学费，按理说袁达大学里面出去兼职也能养活自己。
但是，袁达家里还有老迈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这要是哪个老人生个病，家里可就一点钱都拿不出来了。
他甚至都在考虑是不是退学，再战一年，考个不要学费还有补贴的师范。
就在他豁出去准备不要脸面向社会求助的时候，让这个家庭直呼天无绝人之路的事情发生了。
锦城一家叫做日月光华电子科技的公司主动向他发出了邀请。
日月光华提出可以采用类似委培的方式，为袁达提供学费生活费，读到博士都没关系，只需袁达毕业后为其工作等长的时间便可。
袁达父母直呼天上掉馅饼了，二话不说带着袁达来锦城签约。
他们也顾不上求助的信息都还没发出去，为什么日月光华便知道袁达的情况。
没必要想那么多，别人能图你啥？
图你儿子长得帅？
要真是这样，袁达父母觉得那也不是事。
上门女婿挺香的，袁达的室友卿云不就是这样吗？
去看看就知道了。
日月光华的公司地址在电脑城。
走进综合部办公室的时候，看清坐在里面显然像是部门经理的那道身影时，袁达只想扭头就走。
不过身后的退路，却被父母有意无意的堵得严严实实。
他万万没想到，坐在这里的，是陈悦。
人在落魄的时候，最怕的不是落井下石，而是遇见熟人。
这会让人感到很是窘迫，恨不得钻进泥土里做一只鸵鸟。
但比遇见熟人更让人窘迫，遇见自己暗恋多年的女神。
哪怕，明知两人不可能。
袁达不傻，他很清楚，陈悦坐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全家都是吃机关饭的陈悦，放弃清北、放弃人大，选择復旦的国贸专业，对此同学们在企鹅聊天室里的议论，他又不是看不见。
不寒碜，而且陈悦本来就是秦缦缦最铁的几个闺蜜，人之常情。
再结合耳朵都听起茧子的卿云歌，袁达很清楚，这家公司就是自己室友卿云的公司。
是的，他就是呼噜娃寝室里的第七人。
只不过，袁达和那几兄弟，始终有点隔阂。
不是他清高不合群，而是他很清楚一件事，他的梦中女神陈悦，其实喜欢的是卿云。
人的眼睛是做不得假的。
虽然陈悦隐藏的很好，在教室里也只是偶尔偷偷看看卿云两眼，但是这样小动作又怎么能骗过一直悄悄关注她的袁达呢？
所以，陈悦选择復旦到底是什么动机，他可能比谁都清楚。
袁达觉得这世界太特么的讽刺了。
他的女神，连告白都不敢告白，像只舔狗一样去舔卿云。
而他，却要为卿云打工。
这特么狗屁的世道！
语文老师李晓波在最后一课时所说的，中式教育只有人在经历的那个刹那完成闭环，此时袁达对此有了深刻的领悟。
‘我与春风皆过客，你携秋水揽星河。’
我和春风都只是你人生中的过客，你携带着你喜欢的秋水拥抱灿烂星河。
释然后，袁达勇敢的面对着陈悦笑了笑。
陈悦也笑着和他的父母打着招呼请他们坐下喝水，那时，袁达才知道，父母早就知道了这家公司的真相。
与其说是送自己来面谈，不如说是押运自己过来。
还有啥好说的？
家里就这种情况，除了这里，他也找不到更好的去处。
人穷志短。
反正，无论有没有卿云在，他和官小姐陈悦也没任何可能性。
袁达当天便住进了日月光华的员工宿舍里。
陈悦说，公司现在业务挺忙的，需要人手，他留下来，可以做暑期工挣一份兼职收入。
被人怜悯了，被人施舍了，这是袁达当晚在床上翻过来覆过去的想法。
不过，第二天正式上班的时候，袁达才明白过来。
特么的，这公司是真缺人！
陈悦说，这个装机公司收过来的时候有百来人，但秦缦缦只让留下20来个一线装机工，几个跑市场的，其他的全部辞退了。
原本带着的几个电脑城的铺面也全部租了出去。
所谓管理层，除了一个叫做郭敬的中年人，实际上只有陈悦一个人。
中间的管理，都是厚朴集团的人，不过听说只是帮忙一段时间，后面都要回去。
纸面上的董事长卿云，现在还处于失踪状态。
电脑装机，不是什么高深的技术活。
从小就热爱电子产品，自己喜欢动手组装点小玩意儿的袁达，在师傅带了半天后，就开始了自己的装机生涯。
一张操作台，一根板凳，旁边一堆配件，锦城数码广场的一层楼，全是他这样的身影。
陈悦找了不少兼职的学生，不过像袁达这样准大学生，就只有他们班上几个相熟的。
袁达觉得自己有些贱，这很显然是装机工人的活路，他却干得津津有味。
毕竟，卿云这家公司对装机工给出来的装机费是20元一台。
听师傅说，这个价格不高不低，算是市场价，这让袁达心里很是好受。
师傅说，两年前是40元一台，现在电脑利润薄了，装机的人工费自然也就下降了。
不过，随着安装工具和接口的不断完善，以前装一台机器的时间，现在能装两台，算下来倒也差不多。
经过几天的熟练度提升，袁达一天能装12台。
这就很奈斯了，一天240，一个月就是7200，干一个月，基本一个学期的生活费都够了。
虽然日月光华公司会为他提供学费、生活费，但谁会嫌钱多呢？
按照那纸合约，他是9月份报道的时候正式入职，签订兼职协议。
一个月有一千元的兼职工资，如果平时来公司帮忙处理事务，按小时计补贴，补贴金额比麦当劳稍高一些。
这就很厚道了。
此时的锦城，平均月工资还不足1500元。
一个兼职学生能拿这么多，袁达已经很满足了。
他前段时间不想靠近卿云这个团体，也是那点小心思作祟。
不过现在家里这情况，他自然也就断了那些有的没的念头。
人总要长大的。
他又不是傻子，跟着卿云和秦缦缦，比他以后出来开盲盒找工作不知强到哪里去了。
那俩口子，特别是卿云，对他们这些同学，是没的说的。
陈悦说，听秦缦缦的意思，这个装机活路也干不长的，顶天了也就到8月底，干一天赚一天的。
袁达也就心安理得的卡BUG，反正现在也没正式入职，这钱拿得不亏心。
也是，可能也就是短期缺人。
不然，如果是长期任务，显然到电子校去找那些中专生、高职生要便宜的多。
此刻推车的袁达，不想说话的原因也很简单。
累的。

第30章 就这？还是男人吗？
刘建宏等人也就是今天才来兼职，一副社会新鲜人的表情。
而袁达已经在这里工作十来天了，为了多装机多赚钱，每天连轴转的。
其实，此刻，再回想起家里巨变的时候，袁达心里还有些感激。
人的成熟，有的时候只需要那么一瞬间。
大家明明都是一样大的年龄，其中刘建宏、伍军都算是同学里公认比较成熟的。
但此刻袁达看他们如同看小屁孩一般。
这个发现，让他也觉得很是有些搞笑。
“这货梯……也太热了吧！”
卓浪手指提着体恤的领口，不停的提拉着散着热。
刘建宏也不停抹着额头上的汗，货梯里面闷的慌不说，速度还慢，三秒一层的，要人命了。
他们想赶紧回办公室吹空调。
虽然是‘装机车间’，但也有空调的存在。
伍军碰了碰袁达的肩膀，“老袁，公司里面的饮料真的是免费的啊？”
老幺这公司，也太爽了吧。
见袁达点头，几人都嘿嘿笑着。
他们准备上去就炫一瓶冰阔落。
袁达忍了忍，没告诉他们，其实解渴还得是矿泉水。
可乐，越喝越渴。
而且喝多了，还尿频。
只会影响装机赚钱的手速。
刚出电梯，刘建宏就看见自家青梅郭芮溪黑着脸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个秒表。
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郭芮溪冷笑一声，“就这？你们还是男人吗？还没有女生快！”
“不至于吧，大嫂！”卓浪叫着屈。
天啦，还让不让人活了！
这里是黑心工厂啊？
还让不让摸鱼了！
郭芮溪也不废话，给了刘建宏一个‘回家再收拾你’的眼神，便让他们赶紧推着车子进去。
伍军表示，简直不能快乐的玩耍了。
不过刚进门，他们便被陈悦拦了下来，“你们来的正好，正好跑线。”
“跑线？”刘建宏三人一脸懵逼。
袁达却二话不说，吆喝着卓浪一起将车推到黄线处，等待陈悦的指令。
“站在这两根黄线内，沿着黄线走，按照你们平时的步伐，不要急。”陈悦嘱咐了一遍后，便让他们前进着，并让郭芮溪开始计时。
这游戏一般的工作，让卓浪觉得很是儿戏，但在威严的陈主席面前，他还是不敢造次。
而且，旁边还有一个白衬衣的中年人和一堆人在一边盯着。
早上听袁达说过，穿白衬衣的这人叫郭敬，是这家公司的总经理。
曾经是厚朴集团的副总经理，被卿云和秦缦缦请过来坐镇的。
几人当时就表示，这才像话嘛。
不然全是同学，这公司开的和小鬼当家也没什么区别。
毕竟是自家老幺的公司，卓浪等人也不想给兄弟丢人，外面随意嬉笑，但进了办公室便按照公司的要求一板一眼的做事。
他们来这里，一个是在家呆着被人嫌狗烦的，二也是想帮忙做点事。
老幺此刻在舆论上很火，但褒贬参半。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帮助他，只能这样尽尽微薄之力，至少表明一个态度，他们几兄弟始终站在他的身边。
在这里呆了一段时间的袁达倒是看明白了，行进的路线便是装机的工序。
貌似是想将现在的各自组装，改成流水线生产。
袁达在心里嘶了一声。
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他们现在的任务，其实很是简单。
貌似是市场部的几人，从电脑城各商家手上接下了装机的单子，把这里当做了装配车间。
来电脑城装机的，都是DIY配置，每台电脑配置都不也一样，这个流水线装机有个毛用？
那边的郭敬，也是拿着秒表，让周围的人记录着节点的时间，同时根据实际情况，修正着黄线的方向。
“你们看，推车装载的时候，他们为了多装，在码方的时候采用9码方，没有按照我们设想的6码方。”
旁边的刘建宏和伍军顿时脸都红了。
为了少跑几趟，他们在装推车的时候，偷了懒，改变了之前说的一层放6个盒子的方式。
郭芮溪气得眉毛都竖了起来。
尽是瞎搞！
郭敬却冲他们笑了笑，让他们不要在意，接着对着旁边的人说着，
“但我们现在实际操作下来，我看9码方并不影响行进中的装卸。
他们这组的9码方和刚刚6码方那组，在行进过程中耗费的时间一致，传递物品的时间也相差无几，那么算下来是提高了效率的。
说明我们之前设计确实有问题，预估的道窄了，容易发生碰撞。
你们记一下，车行道要再扩大30厘米，人行道往周边再走40里面。”
郭敬按照流程的节点一个个的说着改进的方法。
跑完一圈回来的袁达，凑到郭芮溪和陈悦身边，小声的问着，这是在做啥。
“好像是在为将来搬厂房做准备，设计什么8S标准化管理？是吧，悦悦？”郭芮溪碰了碰陈悦的肩膀，不确定的问着。
她也就比这几人早来两天而已，也是在综合部帮着陈悦打杂。
据说陈悦是公司刚收购的第一天便来了，两三天上手后便开始负责综合部的部分事物。
现在的日月光华，管理非常简单，也没有详细的划分部分，一个综合部、一个市场部分为前后台，解决所有的事情。
陈悦眼睛始终关注着郭敬那边的谈话，手里不停的记录着内容，嘴里飞快的说着，
“嗯是的，8S现场管理法，包含整理（SEIRI）、整顿（SEITON）、清扫（SEISO）、清洁（SETKETSU）、素养（SHTSUKE）、安全（SAFETY）、节约（SAVE）、学习（STUDY）八个项目。
现在做的SAFETY安全管理，明确走道，避免造成杂乱情形而影响整个工作运转流程的顺畅。”
……
中午休息的时候，几个同学凑在了一起，挤在陈悦的办公室里，吃着盒饭。
包括刘建宏等几兄弟在内，没人对陈悦一来便坐上综合部副经理有任何异议。
在一个崇尚素质教育的超级高中里，能当上学生会主席，这本身就能说明她的能力有多出色。
在他们这届所有人眼里，陈主席，天生就是管人的。
“陈悦，我有点没搞懂哈，听老袁说，这家公司现在的业务就是装机，是接电脑城里那些商户，和一些网吧的装机。
而且，你们接的价格是15元一台，支付给我们是20元一台。
这个……你们到底准备做什么啊？”
伍军疑惑的问着。
他知道，几个呼噜娃是肯定不会问的。
因为自己也就是高考后才加入到这个团队里，他们是卿云的兄弟，比他多知道点什么也是正常的。
正在喝汤的陈悦，放下了碗筷，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这才开口解释着，
“一个是为了提高你们的熟练度，你也看见了，现在外面绝大部分都是兼职的学生。
而随后的一个多月，按照董事长的计划，我们要在很短的时间里完成至少10万台电脑的装配。
装机是个短期行为，公司正式招聘是不可取的，而市场上面的装机工，太油。
董事长说，宁肯亏钱训练学生，所以才会这么做。
不过好处也是有的，你们换个角度想想，其实是你们的培训时间里，顺便帮公司降低了成本。”
降低培训成本什么的众人想想也就理解了，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嘴里的董事长是谁。
刘建宏哭笑不得的望着她，“陈主席，至于不？你和老幺也没那么生分啊！”
众人也是点头附和着，“我们理解公司要有公司样子，我们私下里怎么称呼还是应该怎么称呼吧。”
袁达看着陈悦那张清丽却充满干练神情的精致小脸，心里笑了笑。
你们懂个锤子！
陈悦摇了摇头，“只要有第三人在，我便不会改口的。”
说罢，她笑了一下，“‘老幺’这个称呼，我建议大家最好都忘了，毕竟……他现在是董事长了。”
刘建宏闻言皱起了眉头，他梗着脖子刚想说什么，忽地被郭芮溪踩了一脚，
“悦悦说的没错！我们私底下怎么叫都没事，只要有其他人在场的时候，必须维护……董事长的尊严，特别是你们几个。”
卓浪拿起冰阔落炫了半瓶，而后哂然一笑，“既然你们这么说，我们照做就是了。”
陈悦对他的想法心知肚明，这几个呼噜娃只是给她面子不想反驳而已。
卿云不是这样的人。
她也知道，这么做，会令卿云感到不快的。
说不定到时候问起，还会训自己一通，太生分了。
不过……
算了。
一个团队里，总是需要有人来当恶人的。
卓浪自己扯回了话题，“刚刚你们说是要建标准化的厂房按照流水线生产，那么……以后我们会做标准化的品牌机？品牌机！”
说完，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目瞪口呆的望着陈悦。
伍军也有些懵逼了，重复了一句，“品牌机？”
世纪初，男生，很少有对电脑不感兴趣的。
那时，只要懂电脑的男生，基本都是DIY的高手，对计算机各个部件如数家珍，自然也很清楚兼容机和品牌机的区别。
在伍军看来，品牌机和兼容机，其实没有任何区别，除了一个LOGO。
当然，非得说系统、软件的区别的话，那么就再加一个兼容机大半都是盗版操作系统，预装软件随客户的心意，而品牌机用的是昂贵的正版操作系统、预装了一堆无用的正版软件让厂商可以光明正大的多收钱。
反正，怎么说呢，至少在DIYer心里认为，品牌机-智商税=兼容机。
这都不重要，伍军的疑惑是，品牌机，可不是你想卖就能卖的。
这是需要前置审批许可的行业，也是需要很多资质认证的行业。
一个装机公司做这？
陈悦点了点头，“董事长和缦缦说，审批、资质的事情交给他们来解决。
而我们的任务，便是筹备。”
说罢，她轻笑了一声，“也快了，按照缦缦给出来的时间表，明后天就会开始品牌机的组装。”
说到这里，陈悦看了一眼袁达，“袁达，组装品牌机的时候，你可不能耍滑头了。
硬盘盒你8颗螺丝只上四颗的事情可不能再干了哈。”
袁达脸上一红，本想要狡辩一下，又觉得陈悦说的对，赶紧点了点头。
毕竟那是品牌机。
……
陈悦说的是明后天开始组装品牌机，可当晚，日月光华便开始了试制工作。
因为保密的缘故，兼职学生里面，郭敬只让卿云的同学参与了进来。
这工作场景，让后面来的江旭东等人感到有点毁三观。
他们一直以为，所谓的品牌机，都是在标准化的电子厂无尘车间里组装的。
不过，台上的老师傅们倒也不觉得儿戏。
其实国内很多品牌机都是在这样的小作坊里面生产出来的。
是随着品牌壮大后，才有能力修建标准工厂。
现在的这家小公司能在写字楼里组装品牌机，已经算是条件不错的了。
听那些在早些年在鹏城打工的回来说，90年代，很多电脑主机厂，都在乡村里面的砖瓦房里。
老师傅们一个个程序的演示着，下面的小工、几个学生也认真的听着。
“整个组装工作分为13个大步骤，1、栈板放泡沫、泡沫上放主板；2、安装内存条及主板电池；3、CPU；4、散热风扇……”
日月光华是计件工资制度，多劳多得，而流水线的效率取决于每个环节的流畅程度。
要是因为个人的原因造成流水线的速度甚至质量出问题，这个人在整组人面前，也就抬不起头来了。
几个学生娃被分派到了机箱底板工序，跟着带组老师傅围在了工段前。
“记住，和兼容机首先从主板开始不同，我们在组装品牌机的其他组件之前，首先要对机箱底板进行调整。
你们都是高材生，我只讲一遍，记清楚！”
江旭东认为这个老师傅一定是武侠小说看多了，动不动就‘我只讲一遍’。
心里是这么想的，不过他还是赶紧收敛好心神，专注的听着。
“第一步，用螺丝刀拧开机箱背部的固定螺丝，然后抽出两侧挡板，一抽就掉，按顺序分别放在你们身后框子里，方便最后一个封机工段的工友取用；
第二步，取出机箱中的零配件，将其摆放在桌面上，一定要摆在这个位置，不要乱放，不然耽误的不仅仅是你自己的时间；
第三步，打开零件包，将里面的螺丝按照种类，放在你们面前的9宫格塑料盒里，方面你后续的使用；
第四步，将主板在机箱内部对比一下，按照主板的螺丝孔位置放置在上面，拧上六角铜柱螺柱，然后传递到下一个工段。”
老师傅虽然之前说的‘只讲一遍’，可真落到实际操作中时，不仅讲的慢，而且还非常的细致。
反反复复的讲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几人耳朵都起了茧子，才让他们一个个的上手试着。
另外一边的袁达，作为熟练工，站在了安装CPU和散热风扇的工段上。
老师傅过来搭了一眼，便背着手去看其他人的情况了。
一个小时后，基本所有人都明白了自己工段的活路，也开始尝试跑着流水线。
老师傅带着郭敬和陈悦等人拿着秒表，分别卡着每个工段的时间，看看有没有优化的点。
一圈下来，郭敬很是满意，从资料上看，一条生产线，一个小时可以生产150台电脑，而此刻他们这条简陋的生产线，可以生产110多台，很不错了。
老师傅摇了摇头，“还可以更快的。”
郭敬笑着安慰他，“章工，不要吹毛求疵嘛，都还不太熟练，而且我们还没上自动传送带。”
这个章工，以及那几个老师傅，都是他们从仁宝、纬创这两个OEM大厂重金挖过来的师级专员。
仁宝、纬创也是倒了大霉，他们派遣这些鹏城的师级专员来锦城，是为了在锦城的电子厂修建的。
没想到一到锦城，就被厚朴重金挖了人。
仁宝、纬创当即就不干了，官司打到了西蜀地方。
毕竟是这俩公司都是夷洲岛过来的，西蜀地方也只好捏着鼻子尽力的协调。
现在正扯着皮呢。
仁宝纬创心里很清楚，这批人是肯定要不回去了，心都变了。
他们也不可能开出厚朴的那个薪酬来，这样会破坏整个公司的薪酬体系。
抗议抗议，不是做做样子，而是警告其他的公司不要有样学样。
章工没有理会他，背着手和另外几个老师傅上前去教训着各个工段。
陈悦见状倒吸了一口凉气，“郭总，这样真的好吗？”
她感觉这会把人逼疯的。
郭敬摇了摇头，笑了一下，“其实，厚朴的饲料生产线管理的更苛刻。”
……
晚上9点半，众人都收拾好东西下了班，几个同学却围在陈悦的办公室里，瘫坐在沙发上。
“我是真没想到，上个厕所都要被吼……”马克手里拿着一瓶冰阔落，但没喝，两眼无声的望着天花板。
彭昌旭捂着额头，一脸的生不如死，“我上个螺丝，电动螺丝刀捏的手法不对都被训了。”
袁达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行了吧，你俩这都是属于该被骂的范畴。”
真以为钱那么好挣？
说完，他却皱着眉头，看向了陈悦，“悦……陈悦，我怎么觉得，这还是亏钱的活啊？”

第31章 进击的陈主席
心细的袁达注意到了，所有的配件基本都是从电脑城里经销商那里拿的，价格加总起来，已经不比品牌机便宜多少。
电脑配件的零售价格，也是因为层层代理经销在流通环节中加价所致。
而装了正版操作系统的品牌机，之所以价格不算太离谱，是因为他们拿配件，仗着量大，可以直接找总代，甚至厂商直供。
伍军他们经过他这么一提，也纷纷议论了起来。
小的外设他们价格确实不太清楚，但几个大件，男生还是很清楚价格的。
毕竟什么电脑报、大众硬件上面也有价格的展示。
现在日月光华生产的品牌机，配件全部都是从市级经销商那里拿，其实和电脑城最终零售价格相差也不大。
这还没算正版操作系统的价格，如果加上这块费用，还有人工等费用，同等配置下，他们生产的电脑是品牌机里最贵的。
往哪儿卖？
生产一台便库存一台啊。
陈悦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为啥。
众人不自觉的将目光移到了在一边一直没说话的唐芊影身上。
芊影大人难得的脸上红了起来，神色不自然的翻了个白眼，
“看我做什么，有问题直接问秦缦缦和小云子啊，我只是个小文员啊！”
几人想笑又不敢笑。
在这里兼职确实很辛苦，但这里面的瓜太有乐子了，虽然他们也看不懂里面的缘由。
让他们不懂的是，明明秦缦缦和唐芊影是情敌关系，可为啥唐芊影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据说，还是秦缦缦给唐芊影打的电话，让她每天下午下了语言课就过来兼职的。
做的还是办公室文员工作。
甚至，家里都是公务员的陈悦和郭芮溪都看得出来，唐芊影现在的工作内容，和事务秘书没什么区别。
事务秘书，前面通常还可以加两个字，‘贴身’。
郭芮溪心里吐着槽，这是秦缦缦是觉得唐芊影好欺负好拿捏，干脆把情敌放在身边。
还是嫌她自己日子过得太安逸了，太无聊了，准备养虎为患来斗来斗去？
陈悦心里却有着另一种猜测。
这个猜测太过荒谬，以至于她自己也不敢相信。
但是如果是真的，她表示，只能说，大户人家，确实玩的花！
不过，陈悦却不以为意，她认为女人活一辈子，爱情只不过是生命里的一小部分而已，没必要委屈自己。
秦缦缦和唐芊影俩恋爱脑，随便她们玩去。
她更想的是，在这个平台上成就一番事业。
爱情？
谁规定的，爱一个人就一定要和他在一起？
天天腻在一起，就为了享受那几分钟的欢愉？
何苦走这弯路，让自己心里不痛快的减他的分？
让他永远在自己心里是最完美的，然后在他身边辅佐他，送他登上巅峰接受众多强者的膜拜，陈悦觉得女人一辈子就应该这么过。
女人，凭什么只能在家里洗衣煮饭带孩子？
想到这里，陈悦的小脸更加坚定了起来，
“就算董事长犯傻，你们觉得他老丈人会犯傻吗？
你们看，公司里面还专门调来了一堆厚朴集团的人，这就说明了这么做背后是有原因的。
只是因为信息差的因素，导致我们现在看不明白而已。
别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事，董事长和缦缦提供给了我们一个提前接触社会的平台，我们要做的是，尽快在这个平台上锻炼自己的能力。”
说罢，她扫了一眼在场的人，而后继续说着，“你们应该也看的出来，董事长对你们也是寄予厚望的。”
见刘建宏几人脸上有点异样，陈悦冷笑了一声，指着外面的窗户，
“要找一个装机工，哪里找不到？至于找你们？”
说到这里，她哼了一声，“我看你们一点都没点他兄弟的模样！”
小手一指自己和袁达，陈悦竖起了眉头，怒喝着，“按照他的性格，你们未来多多少少都会有股份。
说白了，这个办公室里，就我和袁达是纯打工的！
你们扪心自问，特别是你们几个呼噜娃，今天的工作态度到底算什么？
摸鱼？摸自家的鱼？”
刘建宏等人被骂的头都抬不起来，一个个目光低垂着，嘴里糯糯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确实，他们今天的心态有些不对。
把这兼职，当做了暑假打发时间的工具，更有着玩一种现实职场游戏的心态在里面。
虽然是按照公司的要求在做事，但总当做任务关卡，不停的卡着BUG。
陈悦虎着脸瞪了他们片刻后，才缓缓说道，“你们记住，你们不是装机工，而是这家公司未来的管理者！
我希望你们在做事的时候，多看看！多想想！端正自己的心态，以这个公司主人的身份来做事！
我不希望到时候你们个个因为和他的关系，爬在我头上时，全是酒囊饭袋！”
坐在她班台对面的唐芊影神色复杂的望着眼前霸气侧漏的陈悦，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刘建宏胀红了脸，胸口快速欺负着。
他想要吵一架。
陈悦见状呵呵一笑，“怎么？刘建宏，刺痛你那颗娇柔的心灵了？
准备去找董事长哭着告状了？”
刘建宏怒气冲冲的拍了桌子，发出‘啪’的一声，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钢铁青梅郭芮溪都被吓得浑身抖了一下。
他红着眼珠子狠狠地瞪着陈悦，陈悦却毫不畏惧的扬着下巴回瞪着他，丝毫不做退让。
刘建宏脖颈抽搐了几下，冲着陈悦点了点头，咬着牙挤出了一句，“你说的对！”
而后便转头朝着几个呼噜娃吼着，“明天都特么的给我认真起来，不要给老幺丢人现眼！”
彭昌旭几人脸上也很是难看，重重的点了点头，几兄弟头也不回的就出了办公室。
伍军想了想，对着陈悦笑笑，也起身跟了出去。
袁达坐在那里觉得屁股有点烫，望着还冷着脸的陈悦，神色复杂的说道，
“陈经理，不至于嘛，他们刚上班第一天。”
郭芮溪此时摇了摇头，“悦悦做的对，确实该杀杀他们的性子。但是悦悦，你的话太重了。”
她没有跟着刘建宏出去，就是想和缓一下关系。
陈悦此时却笑了一下，“这个团队里，除了董事长和缦缦……”
她好笑的看了一眼对面泥塑了一般的唐芊影，继续说道，“还有芊影，能管得住他们，谁能管得住？
郭总都管不住！全公司都知道，他们几个是董事长的兄弟。”
说罢，她指了指茶几上的几个空瓶子，“刚来第一天，外面那些工人都在巴结他们。
渴了给他们递水，流汗了给递毛巾，做错了也不会挨骂。”
陈悦冷冷一笑，“我就想问问，他们几个的身份那些工人怎么知道的？”
唐芊影弱弱的插了一句，“他们没有主动说过，应该是被人套话了。”
郭芮溪脸上一红。
无论是不是被套话，心里要是没点嘚瑟，会说出来吗？
陈悦嗤笑出声，“就他们现在这种游戏心态，以后怎么做管理者？”
郭芮溪也不好说什么了，说年纪还小吗？
这不是理由。
既然选择踏上这条路，年龄只是优势，而不是借口。
见两个闺蜜都没话说，陈悦没好气的喝了一口水，
“这些话，我不来说，谁来说？指望他和缦缦来吗？
缦缦敢说吗？你唐芊影敢说吗？”
唐芊影羞恼的瞪了她一眼，而后没好气的摇摇头，“我不敢。”
郭芮溪差点没憋住笑。
有些事情，大家姐妹心照不宣就是了，陈悦倒好，没事就刺芊影大人两下。
陈悦白了唐芊影一眼，“你们都不敢说，到头来，还不是只有他来说！
到时候一个脾气不对，几兄弟吵起来怎么办？”
想到那种场面，唐芊影肩膀一耷拉，只得承认陈悦说的对。
陈悦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芊影，有的时候，你和缦缦得强硬一些，不能什么事情都甩给他。
这种情况，他不好出面的。你作为他的……姐姐，你说话有的时候比缦缦还好使。”
唐芊影撇了撇小嘴，摇头晃脑间小奶音便出了口，
“人家凶不起来嘛，这种事情还是得陈主席出马做恶人。”
她又不傻，她最大的底牌就是几个呼噜娃的支持。
这种事情，说出来占理，但是伤和气啊，你陈主席愿意当恶人，你来。
人家只是萌萌哒的双马尾小萝莉。
一对超模的大道理随着她的动作，在办公桌上晃来晃去，陈悦见状便气不打一处来，
“上班就要有上班的模样！明天你再梳个双马尾来，我给你剪了！明天穿衬衣和裤子，不许穿你这套萝莉裙！”
唐芊影嘟了嘟嘴，表示乖乖听话。
这种状态下的陈主席，芊影大人也扛不住。
主要不占理。
“凶什么凶？悦悦，你再凶，小心乳腺结节！”
说罢唐芊影扑闪扑闪两下眼睛，看了看陈悦平坦的衬衣，补了一句，“哦，抱歉，你得不了。”
“唐芊影，我给你拼了！”
陈悦瞬间就被气炸了。
胸大了不起啊！
一边看戏郭芮溪知道两人是在缓和关系，只是笑笑。
有意思。
锦城，文教昌盛的同时，自古以来便商业气息繁华。
特别是上世纪90年代，国有企业大批‘向社会输送人才’，导致哪家哪户基本都有做小生意、小买卖的朋友亲戚。
所以，此时的小孩子，从小没见过也听过好兄弟不要一起做生意的教训。
郭芮溪很清楚，这几兄弟迟早都有这么一天的。
要么大家保持距离，要么臣服。
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她都准备找个时机，给刘建宏好好说道说道。
秦缦缦和唐芊影都不方便或者不想做的事，陈悦却主动站出来做了。
正微笑着的郭芮溪，忽地背心一麻，一双眼睛悄悄的在两人之间来回梭巡着。
她觉得，貌似有点不太对劲啊！
……
当众人都出去后，唐芊影却帮着陈悦收拾着办公室。
陈悦将文件盒放进档案柜里锁上后，却并不忙着收拾包包，而是坐在自己大班椅上，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正在收拾茶几的唐芊影。
唐芊影将阔落瓶子扔进垃圾筒，包括桌上的废纸什么的处理好后，萌萌的拍了拍手掌。
陈悦嘴角顿时一扯，无时无刻不萌是吧？
“行了行了，他又不在这里，你萌妹的模样做给谁看啊？想问什么赶紧问，别耽误我下班！”
唐芊影闻言转身回来坐在她的对面，双手托腮眼睛扑闪扑闪的望着她。
陈悦见状翻了个白眼，“不说是吧？”
她起身关掉电源开关，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手提包，开始收拾。
唐芊影嘴角挂着笑容，半响才问着，
“悦悦，你为啥选復旦？其实你的分够清北的计算机、经济这种考公、选调优势专业，也够人大的财政学。”
陈悦耸了耸肩膀，“填志愿的时候，谁知道呢？无所谓的，我不想走那条路了。”
唐芊影认同的点了点头，“是啊，今年的录取太怪异了，清北差点连600分都没守住。”
陈悦有些抓狂，“早知道我填燕大的经济学！收分比復旦的经济学还低。”
唐芊影跟着笑着，而后却冷不丁的说了一句，“你是因为小云子，才选的復旦。
你就别拿上次在缦缦家你所说的‘那条路太脏了’之类的来骗我了，都是姐妹，坦白从宽。”
陈悦手里不停，冷哼了一声，“你想多了。”
说罢，她好笑的看着面前的闺蜜，
“芊影，你现在的模样好像护食的小狗狗！
我劝你啊，与其注意我，还不如把精力放在秦缦缦的身上。”
唐芊影一脸的疑惑，“悦悦，你在说啥啊？我只是他姐姐，你才是想多了吧？”
陈悦呵呵两声，“都是闺蜜，我劝你不要自欺欺人。”
唐芊影也跟着呵呵两声，“这句话放在你身上也同样适用的。”
陈悦笑着摇摇头，“唐芊影，我跟你们不一样，在我眼里，事业比爱情重要多了。”
说罢，见唐芊影脸上还是一脸不信的模样，她无奈的又坐了下来，从手边柜子上取了两瓶矿泉水扔了一瓶给对面那个萌妹。
“你知道的，我一直想从政。”
唐芊影嗯哼一声，示意她继续说。
陈悦也不在意她的神情，抿了一口水后，嘴角一扯，认真说到，“我没撒谎，那条路真的很脏。”
唐芊影懵了一下，“可你爸妈不是混得好好的？”
陈悦嗤笑出声，“芊影，如果我是个男生，站在我父母的肩膀上，我能轻松走到一个很高的位置。”
说到这里，她笑了笑，手指指着自己，“可我是个女生。”
唐芊影有点不信，“然后？不是，悦悦，你的话我怎么有点听不懂啊？
你是女生，你就不能站在你父母肩膀上了？
你以前不是说‘无知少女’好升官吗？”
陈悦闭上眼睛苦笑了一声，而后轻叹一声后睁开了眼，
“考完你们在抱怨你们回家后待遇大变，你知道我考完后，我爸妈是怎么做的吗？”
“怎么做的？不给饭吃？”唐芊影下意识的问着。
再惨无非便是从考前父母精心伺候，变成考后精心伺候父母而已嘛。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她表示，她已经在家化身饲养员了，饲养着两个老baby。
每天洗衣服扫地买菜煮饭的，主要是她爸妈现在看她极不顺眼。
哼！
这个账，先记下，改天算到臭弟弟身上去。
陈悦没有理会她的小心思，玩味的笑笑，“他们带我去了一个阿姨家。
那家家里有个在华青政读书的哥哥，让我认识认识。
回来后，我妈说，那个阿姨对我很满意，然后那个哥哥还想再耍两年。”
唐芊影闻言顿时小嘴便合不上来了，“不是吧，相亲？”
还失败了？
陈悦轻哼了一声，“相亲？芊影大人，你阅读理解能力不行啊。”
唐芊影合上小嘴，恢复正形后白了她一眼，“都是姐妹，给你留点面子而已。”
相亲，怎么可能女方主动上门？
所以……陈悦这是被别人挑挑拣拣了。
唐芊影八卦了起来，“这么牛？那个男的长得怎么样？他家是什么背景？”
陈悦连连冷笑着，“怎么？你感兴趣？不好意思，你身高可能不够。”
“不说身高，还能做姐妹！”被捅了肺管子的唐芊影识趣的不再追问下去。
陈悦耸了耸肩膀，表示只是在报刚刚惨遭唐芊影羞乳之仇。
她继续说着，“那个时候我才明白过来，和缦缦相比……像我这样的人家，其实才是别人联姻的首选。”
唐芊影默然了，好像的确也是。
管城建的陈悦父亲，其实实权不小，无论是政还是商，抢着和陈家联姻的恐怕从这个暑假开始，都要把门槛给踏破了吧。
想到这一层的芊影大人忽地捂着嘴巴，惊呼着，“那你是逃出来的？”
刺激！
唐芊影的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脑海里不断脑补着后面的剧情。
陈悦有点体会到秦缦缦的无奈之处了。
芊影大人小说、漫画看得实在太多！
脑回路太清奇了！
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啊！

第32章 陈悦，我劝过你了
陈悦瞪了两眼放光的唐芊影一眼后，干脆主动的解释起来，
“那是我亲爸亲妈！带我去那家，也是让我自己看明白，以后的路会是怎样的。”
说罢，她两手一摊，“比我家官大的，看我如同看待一个生育工具。
无论我要做什么，都是先把娃娃生了再说。
而那些商人，他们倒是不在意这些，只是在意我爸妈手里的权利，或者说以后我手中的权利。
但一旦我家失势，他们肯定跑的比谁都快。
说不定我爸妈一退休，人走茶凉，我又没爬上去，那时需要面对的情况，就是我被离婚。”
唐芊影嘶了一声，“你难道不能不靠家里，在这条路上自己走？”
陈悦苦笑连连，“芊影，你怎么这么幼稚啊！真到大三大四的时候，你觉得我有的选？我爸妈有的选？”
“怎么没得选？”唐芊影表示只要自己内心坚定，这些都不是事。
陈悦冷笑了一声，“如果做媒的是比我爸大好几级的领导呢？
如果在那时我是没有男朋友的情况下，你觉得我爸是答应还是答应？”
唐芊影明白了过来，也是苦笑起来，“你这问题具体了，看来你得赶紧找个男朋友。”
陈悦斜睨了她一眼，“需要吗？”
她指了指这个办公室，“如果……如果卿云把这个公司做的很大，我再身居高位，我自己就有能力拒绝。”
唐芊影戏谑的望着她，“悦悦，你在异想天开！
我们就算你能拖到大四上期的春节，从现在起满打满算就三年半的时间。
你觉得什么样的公司，才能让你有这个能力？”
陈悦笑而不语，只是定定的看着她。
唐芊影被她的眼神看得心里有些发毛，“怎么？我说错了？”
陈悦轻哼了一声，“你就这么看不起你那……臭弟弟？”
见唐芊影急着想要辩解，陈悦摇了摇手，小脸上满是淡然，
“我不和你争辩什么，我坚信他能够在很短的时间里获得成功。
要是他不行，我就推着他行！”
唐芊影被这句话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不知道该说陈悦是狂妄，还是什么的。
但是，她心里更加确定了一件事。
大家……都特么的是修行千年的狐狸，你搁我这儿演什么聊斋！
唐芊影起身将自己的小提包提在手里，巧笑了一声，
“悦悦，骗我没关系的，你高兴就好。”
光是一个大公司的高管，能主导自己的命运吗？
也不知道是谁幼稚！
真当芊影大人那些动漫、小说、影视剧是白看的？
恐怕只有大公司老板的女人的身份，才能替你挡住那些事吧！
所以……
唐芊影明白了，陈悦是想到时候制造出一种她就是卿云女人的暧昧氛围，让那些有的没的事，自然退散。
而后，便是进退自如的过上几年安生日子，如果到时候对卿云还有情愫，再凭借着事业伙伴的地位来争一争，如果没了那份心思，就去自由恋爱。
陈悦是事业型的女人，这一点所有闺蜜都知道，甚至她们认为，陈悦就算要谈恋爱，男朋友可能都会委屈的让步于事业。
所以想出这个法子，不稀奇。
好漂亮的算盘。
陈悦很是无奈，“我怎么就跟你说不清楚呢！你们放心，就你们把他当个宝！
我承认，我对卿云很欣赏，但我对他没有企图！”
唐芊影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无论你有什么想法，你没必要骗我。
因为，悦悦，你很可能最后把自己给骗进去了。”
陈悦脸色一变，也站了起来，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小萝莉。
唐芊影嘴角翘着，笑眼盈盈的打量着对面的女强人。
陈悦漂亮吗？
其实不尽然。
只能说，属于清丽型的。
好吧，就是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一张小脸只能勉强算的上漂亮二字。
但是，陈悦的追求者却有很多。
不仅仅是那良好的家世缘故，是因为陈悦的美属于内秀美。
一双瑞凤眼里总是光芒四射，给人带来一种力量，整个人越看越觉得好看。
女孩内秀指表面上不显眼，但很有内涵，有教养的内在美。
美丽能动人，气质能动心。
望着眼前穿着职业装的陈悦，唐芊影也有些羡慕她身上那种自信坚定的气质。
陈悦忽地绽妍笑了一下，“芊影，你今天和我说这番话的意思……是你想和我联手去对付秦缦缦？”
唐芊影闻言顿时呆了呆，扑闪扑闪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陈悦脸上的戏谑越来越重，“扳倒秦缦缦，而后你做大妇，我做小？”
唐芊影捂着额头，觉得这孩子没救了。
半响她叹了口气，“悦悦，作为姐妹，请牢牢记住我现在的话。”
陈悦脸上的笑意一僵，现在轮到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看着一脸郑重其事的唐芊影表演。
唐芊影淡然的说着，“几个月前，缦缦说，当他有能力的时候，对我一定不会放手的。
你们不是很好奇我们的关系吗？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缦缦也看错了，他没能力的时候，对我也没放过手。
在和缦缦交往的同时，他也在和我交往。
悦悦，我劝你想清楚了，他其实就是一个渣男！
非常霸道的渣男，他要是看上你了，你根本不可能有跑掉的机会。”
虽然唐芊影是自己不想跑，但她对自己没有机会跑，有点耿耿于怀。
现在回想起来，当初每当她有点退却的心思的时候，那个臭弟弟总会把她钓上一钓，让她欲罢不能。
实在是太坏了！
陈悦闻言顿时惊呆了，小手捂着嘴，一脸的难以置信。
唐芊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着，
“悦悦，他是一个很霸道的人，一旦你入局了，他不会让你走出去的。
你和我一样不会有名分的……我好歹还有‘姐姐’这个身份挡箭牌，站在他的身边，世人心知肚明也不会说什么。
但你……我劝你……回头是岸！”
如她所愿，一脸震惊的陈悦已经跌坐在椅子上，而后呆呆的望着她。
唐芊影心里有些难受，走过去抱着陈悦的小脑袋，“悦悦，放弃吧，大学里面找个好男人。”
愣了半天的陈悦扬起小脸，结结巴巴的说着，“所以……缦缦接纳了你的存在？”
唐芊影眨巴眨巴眼睛，觉得有点跟不上她的脑回路。
这么清奇的吗？
你特么的关心的，是这个？
是秦缦缦接纳不接纳的问题？
这是他放手不放手的问题好吧！
她没好气的瞪了眼里满是狡黠的陈悦一眼，“缦缦知道，她迟早得接受我，现在……只是视而不见。”
陈悦翻了一个白眼，“你放心，我又不跟你们抢的。
我说过，相比爱情，我更重视事业。
你和缦缦两个恋爱脑你们要斗，斗去，与我无关。
人生除了恋爱以外，还有很多美好的事物。
我现在只想做出一番成绩来，不枉我来这世间走上一遭。”
说罢，她小手一摊，满脸的戏谑，“我可不会陪你们疯。”
唐芊影被她气笑了，伸出手指点了点陈悦的额头，
“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呢！你以为是我和缦缦在斗？
我告诉你，掌握主动的不是我们，而是那个坏人！
我明确的告诉你，你别想着制造暧昧给别人假象。
他要是对你起了心，你跑不掉的！
你就想想，你到时候怎么面对你父母吧！”
唐芊影说的口干舌燥，但陈悦却是满脸的不信。
在秦家可谓滔天的势力下，卿云竟然还有双收的心思？
真当秦家的是吃素的？
还秦缦缦迟早接受你？
顶天了，你唐芊影演一演苦肉计，让那个看似女帝实则心软的秦缦缦，对你的存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卿云，现在哪有这种实力？
唐芊影见状跺了跺脚，转身拿起自己的小包，“你信不信由你！作为姐妹，我劝过你了。”
望着唐芊影怒气冲冲的背影，而后传来一声重重的关门声，身子一震的陈悦摇摇头，坐在椅子上望着落地窗上自己的倒影怔怔的发着呆。
跑不掉？
可我为什么要跑呢？
不过……
陈悦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眼里闪烁着疑惑的神色。
确实有些不对劲。
陈悦闭上眼睛，手指在桌上有节奏的敲击着。
将唐芊影安进公司里按照秘书的方向培养，是秦缦缦亲自给郭敬和自己打的电话。
难道唐芊影说的是真的？
秦缦缦真的迟早会接受她的存在？
那么……
陈悦深吸了一口气，阻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她站起了身，提起自己的包，向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
锦城，是一座很割裂的城市。
所谓少不入蜀、老不离川，休闲惬意的慢生活是锦城的标签。
不过，这是除了高新区以外的锦城。
高新区，是锦城追赶一线城市的发展缩影，林立的高楼大厦间，到处是行色匆匆的身影，即使是深夜，依然灯火通明。
你不用担心没见过凌晨6点的锦城，如果你在这里上班，可能不但凌晨6点的锦城，凌晨2点、凌晨4点的锦城你都能经常看到。
在这里，你像是与老锦城形成了割裂，身处城市前沿最繁华处，目之所及更多的是压力、焦虑和忙碌，每个人都是辛苦的小蜜蜂，成为这个城市高速发展下的螺丝钉。
陈悦站在的地方，其实离高新区的边界还有些距离。
但是，锦城电脑城区域，由于其产业的特殊性，也算是高新区的辐射范围，深受高新区的影响。
众多的外企，遍布在这里的写字楼里。
特别是一些软件外包公司，由于要和国际总部对接，上班时间也很国际。
所以，陈悦并不担心，深夜11点数码广场的安全性，更不用操心打不到车。
来来往往的，都是步履匆匆的人。
楼下卖夜宵小吃的摊贩，也在忙碌着。
不过，当看见一群同学在楼下吃钵钵鸡的身影，她还是顿住了脚步。
刘建宏冲她招了招手，笑着喊了一声，“你在上面磨蹭个啥啊！再不下来，鸡jiojio都要被人抢完了！”
陈悦嘴角顿时一翘了，而后又瞬间消逝，矜持的走过去挨着唐芊影坐下，“你们怎么还不走？”
卓浪转过身来，对着她拉了拉下眼睑，“董事长说，晚上要注意女生们的安全。”
一声‘董事长’让陈悦听着想笑，一边动手拆开唐芊影递过来的卫生碗筷，一边白了他一眼，
“大男人家家的，怎么这么小气！”
卓浪哼哼两声，“什么叫这么小气，也就是你陈主席了，不然我们刚刚都翻脸了。”
陈悦撇了撇嘴角，微微起身拿过桌上的啤酒瓶子给自己倒了一杯，端在手上，“就当我赔罪了。”
刘建宏让几人都满上，也举起了杯子，“没啥赔罪的，只是刚才我们一时之间脸上挂不住。”
说罢，他把酒杯口往陈悦的酒杯底碰了碰，“你说的对，确实我们今天上班的心态没对。”
陈悦淡淡的笑笑，而后依次和几人碰碰杯子，“坦率的说，你们现在的心态还是没对。”
众人端着酒杯，唐芊影和郭芮溪端着豆奶，全部都愣住了。
啥意思？
刘建宏他们都服软了，陈悦还不放过？
确实，众人一开始都是当做玩职场游戏的心态来的，现在端正到正式上班还有错啊？
陈悦没等什么，继续的说着，“对我们来说，这不是上班。”
她摇了摇头，“不是上班，你们搞错了，从一开始就搞错了。”
刘建宏心里本来有点想发飙的，见状也疑惑了起来，“不是上班？陈悦，说明白点，我们确实不懂。”
陈悦笑了起来，“是创业，和他共同创业。”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袁达和伍军，而后淡淡的继续说着，
“包括袁达和伍军，老幺和缦缦其实都是很大方的人，他们不会亏待你们的。”
伍军点了点头，“说实话哈，缦缦我确实不了解，也不敢了解，但老幺我服，他很大方。”
众人一脸的问号，刘建宏嘿嘿的笑了起来，“老伍，你这话……有点马屁嫌疑了啊。”
彭昌旭哈哈大笑着，“老幺大方个屁！没跟缦缦在一起的时候，天天在寝室里蹭吃蹭喝的。”
众人想起那时的卿云，仿佛有点隔世的感觉。
郭芮溪也是感叹着，“老幺，变了好多，以前都不怎么和陌生人说话的。”
卓浪摇了摇头，“不是的，老幺以前不是不擅于和陌生人打交道。
而是没钱，不敢打交道。”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老伍，你说老幺大方，那是你看错了。”
伍军呵呵两声，然后指着这群人，“你们谁没请教过老幺题？”
见众人有点疑惑，伍军指了指自己，
“老实说，在学校里面，我不愿意给人讲题的，纯耽误我自己的时间。
所以，除了你们几个好朋友，谁来问我题，我都是借故溜掉，或者就算碍不过面子，我会跳着讲。
很简单，我的时间也是时间啊。”
陈悦闻言点了点头，“是的，不讲是本分，讲是情分。”
说到这里，伍军耸了耸肩膀，“老幺不一样，哪怕是普通班的学生来问题，他都讲，而且很耐心。
老幺这种，才是真大方。”
陈悦扯过了话题，“其实，老幺是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平台，供我们实现人生的创业。
这个创业，并不是说一定要单打独斗，一定要自己做老板。
你们也别想着说，创业就一定是做生意，不是这样的。
对于我们所有人而言，在学校读书的同时，适当的参与一些社会实践甚至直接兼职，这是值得鼓励的。
早一点历练总是好的，增加自己的创业体验。
这样毕业后哪怕不是在这里，你也更容易应聘，因为你已经有了工作体验。
而选择一个趋势性的行业，在公司平台里历练，或是依托在一家平台上做销售也叫创业，这叫人生创业。
其实从广义上的‘创业’来说，我们每一个人都在创业，都在经营自己的人生创业公司。”
说到这里，她笑了笑，“只是，对我们在座的所有人而言，我们更占便宜。
因为有老幺的存在，我们可以将自己的人生创业公司和他提供的平台相连接。”
陈悦此刻有点遗憾，此处应该有掌声的，面前的小屁孩都是一脸沉思的模样，这让她欣慰的同时，又有点不得劲儿。
陈主席也是需要鼓励的好不好！
唐芊影抬起头来，一脸的不可思议，“悦悦，你怎么这么懂啊！”
郭芮溪也是一脸崇拜的模样，“陈悦，你好厉害！”
刘建宏等人也明白了过来，彭昌旭喃喃的说着，“怪不得老幺并不在意我学什么，之前一直鼓励我去燕航的。”
马克苦笑了一声，“我以为，老幺是想把我们栓在一起。”
陈悦斜睨了他一眼，“你没理解错，老幺是想把你们拴在一起。”
见马克一脸蠢萌的模样，陈悦继续说着，“但不是你理解的栓法。”
“那是什么？陈主席，麻溜点！说了半天，你酒都没喝一口！”彭昌旭又碰了碰她的杯子。

第33章 帝国斜阳的帷幕缓缓拉开了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陈悦却不在意的一饮而尽，将酒杯轻飘飘的放在桌上。
刘建宏等人互相看了看，老实的没有去给陈悦添酒。
不要自找没趣。
西蜀的女娃娃，不能喝酒的是真不能喝酒。
但是，一旦哪个女生敢在男生面前端起酒杯，那么请做好被她灌到桌子下面去的打算。
陈悦自己拿过酒瓶给添上，望着刘建宏等人玩味的笑了笑。
刘建宏见状脸都绿了，双手合十叹了口气，“主席威武！”
陈悦捏着杯子继续说着，“老幺的栓法，其实很简单，就是未来他提供平台，你们如果有想法就自己创业。”
彭昌旭咂摸了嘴唇，“陈悦，你怎么知道的？”
陈悦摸出手机摁亮屏幕，打开企鹅软件，耸了耸肩膀，“他自己说的。”
众人看了看，全是她和卿云的聊天记录。
里面全是公司的讨论。
唐芊影顿时一双漫画眼眯成了一条线，她悄悄的摸出自己手机，对比着聊天时间，而后心里冷笑了一下。
臭弟弟手速不错嘛！
不知道想到了啥，她突然俏脸一红。
好像确实手速不错。
“芊影，你脸怎么这么红？你又没喝酒的。”坐在她另一侧的郭芮溪一直悄悄打量着这两人的模样。
刚刚两人在上面呆了那么久，也不知道在说什么，而后便是小萝莉怒气冲冲跑下楼来，被自己拦住。
“没啥，有点热。”
唐芊影的这个理由，让她自己都没法相信。
不过众人也只能信。
心中疑惑尽去的呼噜娃，将桌面的酒分了，刘建宏举起了杯子，
“杯中酒！杯中酒！吃完赶紧回家！明天还要上班！”
袁达却拦下了他，“等一下，老刘，我还有话对陈悦说，你们做个见证。”
原本一副成熟御姐模样的陈悦，此刻小脸一慌，“老袁，没必要吧。”
她觉得，有些话不说出来，对彼此都好。
众人心里一毛，觉得事情有点棘手了。
这场合，太尴尬了。
刘建宏嘶了一声，袁达一直非常内向，虽然能说上话，但和他们寝室里其他人并不太合拍。
原来……
特么的是这么回事！
老幺这该死的烂桃花！
嘴里一个，筷子上一个，锅里还不知道有多少个。
彭昌旭哭笑不得的拍了拍袁达的肩膀，他觉得这方面他是过来人，“老袁，听我的，真没必要的。”
说出口，只会大家以后尴尬。
袁达却笑了笑，“很有必要，不然以后……我可能没法和你们相处下去。”
他站起了身，笨拙的做了一个绅士鞠躬礼后定定的看着陈悦，随即轻轻的开了口，
“陈悦，谢谢你，曾出现在我的青春里。”
说罢，他洒脱的笑了笑，“我话说完了。”
众人一脸懵逼的看着他。
就这？
三个女生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陈悦嫣然一笑，起身回了一个淑女屈膝礼，“袁达，谢谢你曾经喜欢过我。”
俩人相视又是一笑，碰了碰杯子。
袁达抬起酒杯凑到嘴边，心里轻轻一叹，“别了，青春。”
而后，一饮而尽的坐了下来。
陈悦侧身遮住小嘴，也是一口闷掉。
刘建宏戳了戳眼眶红了起来的自家青梅一下，悄悄的咬着耳朵，“老婆，他们到底是啥意思。”
郭芮溪轻轻抹了抹眼角，塞了一串五花肉给他，“吃你的！”
高三毕业，有的人，青春也就结束了。
望着没心没肺撸着串的自家竹马，郭芮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成熟，大多都是被迫的。
没有生活的重压，谁愿意成熟？
坐下来的袁达忽地对着陈悦说道，“我给你说个秘密。”
众人一脸懵逼的望着他，不知道他要作什么妖。
袁达抿着嘴先笑了笑，“老幺……老幺十六岁生日那天，我们在寝室里偷偷喝酒。
老幺说，如果男人可以三妻四妾的话……”
他身边的马克、江旭东听到这里慌了，立刻伸手过去捂着他的嘴。
原本还在撸串的刘建宏，也顾不上烫，一口咽下去，艰难的喊了一声，“老袁！”
陈悦见状哪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原本清冷的小脸立刻变得绯红起来。
一时间，她心里车祸不断，那只懵逼的小鹿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唐芊影哼哼两声，一双漫画眼眯得如同关公抚髯时一般，
“别捂了，来，袁达，把那孽畜的狂想说来听听！”
彭昌旭没憋住笑，“你们那么紧张做什么？那只是老幺喝了酒说的胡话而已，你们还当真了不成？”
卓浪也赶紧打着补丁，“嗐！哪个男生当时没点那个念头？”
刘建宏手一抖，赶紧冲着身边的郭芮溪笑了笑，“老婆，我没有！”
众人集体翻了个白眼，江旭东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呵呵！弟弟！”
刘建宏却管不了那么多，一脸讨好的看着郭芮溪的小脸。
郭芮溪自己都没忍住笑，横了他一眼，“弄得我像是多霸道一般，吃你的东西！”
见到她的笑容，刘建宏心中大定，看来今晚是不用睡地板了。
他这才看向还在纠缠中的袁达三人，“好了好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就等老袁说完吧。”
见陈悦一脸娇羞的模样，他也知道，这事吧……
说一半藏一半的，更容易让人误会，说出来可能更好点，不会造成误判。
其实，他也记不清楚卿云说了啥。
反正……两个和三个，有多大的区别？
三个是渣，两个就不是了？
马克拿开手后，袁达呸呸呸了几口，怒道，“马克！你刚刚上厕所的时候洗手了没！”
马克眨巴眨巴眼睛，点了点头，“我去洗了的。”
彭昌旭幽幽的说了一句，“可水龙头是坏的。”
袁达大怒想要锤人，马克却躲到对面，“我真洗了的！”
见众人一呆，他笑眯眯的说着，“只是没想到没水而已，但动作我是做了的。”
袁达拎着瓶子要去追杀他，众人哈哈大笑起来，却见陈悦一双瑞凤眼里满是寒光。
呵呵！
跟本主席玩瞒天过海是吧！
酒杯重重一顿的陈悦表示，她现在心如猫抓一般。
众人见蒙混不过去，也只好瞪了袁达一眼。
袁达此时也过了那个兴头。
最重要的是，就算已经放下了，但陈悦反常的反应，让他心里还是很不是滋味。
“嗐！老幺当时说，如果能三妻四妾，必定要把你选上。”
本还一脸薄怒的陈悦，此时脸若霞飞，“幼稚！无聊！”
一直注视着她表情的唐芊影，心里连连冷哼。
呵！呵！
郭芮溪来了兴致，“老幺还说了哪些？”
袁达摇了摇头，“那次是说到陈悦在高一春游的组织能力时，老幺发的感慨，没说有哪些。”
唐芊影切了一声，她还以为还有哪位隐秘的塑料闺蜜可以挖出来。
刘建宏也想起来了，冲着陈悦比了个大拇指，“陈主席，大家当时就对你服气了。”
高一春游的时候，跟车的都是实习老师，而班主任和科任老师们的大巴车在路上抛了锚。
到了目的地，实习老师们根本带不动一群熊孩子。
那时的陈悦挺身而出，将几百号人有条不紊的组织起来。
这就很令人刮目相看了。
事实上，七八个人的协调工作能做好，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了。
能把几百人组织起来，放在部队里，可以做营级干部了。
最逆天的是，把高一的学生安排好后，陈悦还帮着将乱糟糟的高二学生协调好。
卿云当时就说，按他爷爷的说法，陈悦当个团长都没问题。
而当老师们着急忙慌的赶来时，学生们已经有序有组织的开展着原本计划的活动。
也是因为这件事，在几个月后学生会换届选举里，陈悦理所当然的坐上了学生会主席的位置。
陈悦此时有点恍惚。
她不明白卿云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说自己的能力强？还是其实他也对她有些好感？
咬着嘴唇的她，有点想抓狂。
唐芊影却推了她一把，“走啦，再不回家，明天我起不来了，明早一大早就要考科目二了。”
众人全部呆住了，直愣愣的看着她。
唐芊影难得的有些脸红。
陈悦哭笑不得，“科目二你还没过？”
她印象里，唐芊影科目二已经挂了两次了……
最关键的是，大家都是一起报的名，倒桩移库这事，背点位就行了嘛。
唐芊影却抓了狂，“你们的点位和我的点位不一样！！！”
教练在车上、考场上说的点位，是按照普通人身高来的，一般就说男生看哪个点，女生看哪个点。
这个点，其实是根据身高来的，每个人都不太一样，但大致在一个合理区间。
就像衣服的均码一般，一般人都能穿上，但是遇上特别胖的人……只能换个码。
唐芊影的身高，也就只能换点位。
教练也不可能为了她一个人，把考场上类似作弊的标记物重新摆放一次。
郭芮溪懵了，“不是啊，考试的时候，教练还可以在场边通过无线耳机来遥控你操作的嘛。”
唐芊影更气了，“教练说我坐进去是无人驾驶，根本看不见我！”
众人笑得人仰马翻的，芊影大人这驾照，拿得很硬，绝对不存在马路杀手的问题。
……
望着远去的出租车，彭昌旭拍了拍袁达的肩膀，“老袁，你何必对她说那个？”
“是啊，老袁，老幺连唐芊影都还没搞定。”马克抱着胳膊，也是无语。
袁达哂然一笑，扭头看看彭昌旭，“那你为啥帮着唐芊影？”
彭昌旭翻了个白眼，“别比较哈，我早翻篇了。”
袁达戏谑的看了他一眼，“老彭，人心，总是偏的。”
彭昌旭闻言苦笑了一下，没有开腔。
江旭东琢磨出了味道，顿时嘶了一声，“你们两个……嫌老幺事不够大是吧？”
水晶宫里搞派系？
卓浪打了个饱嗝，没好气的说了一句，“都是闲的！这两个就是情圣！”
马克呵呵两声，“情圣？老五，你太高看他们了！这两个就是萌宠小舔狗！”
“骂谁舔狗！”
“老四，找死是吧！”
彭昌旭和袁达眼里绿油油的，准备随时开打。
马克摆摆手，“行行行，军犬！军犬对了吧？”
“特么的，找打！”俩人对视了一眼，一起动手。
“战狼！你们都是战狼！”
“这还差不多！”彭昌旭和袁达拍了拍手，表示这个称呼很是不错。
一边的伍军翻了个白眼，感觉这俩都是傻子，他打了个哈欠，“走啦！明早还要干活呢！”
……
2003年7月15日
当我们看到日升时，在地球另一端的人，看到的也是日升吗?
这是个地理问题。
不过，这问题放在此时TOP软件董事长戴礼辉的脑海里，却关乎哲学。
眼前他人眼里的朝阳，在他心里，却如果夕阳一般。
帝国斜阳。
TOP集团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通红着。
宋儒华站到窗户边，看了一会儿日出，而后转过身来笑笑，“‘回天计划’能否成功，就靠在座诸位的努力了。”
众人闻言立刻起身，在李智的带领下，一起唱起了TOP的公司之歌《团结就是力量》。
戴礼辉也张着嘴大声的唱着。
不过心里面却是一阵腻味。
此情此景，他想起一部叫做《甲方乙方》的喜剧片。
应该给宋儒华戴个钢盔的，圆了他的将军梦。
在TOP，动不动便是这样那样名字稀奇古怪的计划，动不动就搞几十年前个人崇拜那套。
会议室里的歌曲雄浑激昂，但是唱的人有几个又是真心的呢？
老宋……到底还是被迷了眼睛。
再好的计划，也要有人愿意去执行才行啊！
时间不长，在日出大亮的那一刻，众人嘴里的“发出万丈光芒”也应声而出，时间刚刚好。
宋儒华满意的点了点头。
是个好彩头！
他是一个信命的人。
7月，是锦城的雨季，1992年TOP的开业典礼，前面连续好几天都是阴雨连绵，要不是请帖早已送了，宋儒华都想改时间了。
那年的7月18日，典礼如期举行。
当宋儒华以公司总经理的身份讲话时，恰巧连雨的天空乌云散去。
阳光照亮了楼房、树木、道路，透过窗户照在台上宋儒华的身上。
看着窗外雨后初晴，在讲话的结语中，宋儒华说：“我相信，我们的前途会像窗外的阳光一样充满光明！“
TOP也确实在此后光明的大踏步前进着，这让当时的人们在回忆当初的情景时，平添了几分玄幻的色彩。
此后，还发生几件灵异的事情，让宋儒华更信命了。
1996年12月的TOP科学城开业庆典，锦城冬季的连绵阴雨退避三舍，拨云见日。
1997年建设西部软件园期间，拼命赶工期的施工队对夏日暴雨头疼不已。
领导要来视察，日期都定好了，宋儒华抓狂之下，开着车冲进了大雨里。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宋儒华的车辆开动，西部软件园的雨停了。
而且，雨云仿佛和他不相容一般，随着他车辆的前进，竟跟着后退着。
宋儒华停在了郫县红光镇的某个位置，而雨云也就止步不前。
以他车辆外十米为界限，一边是艳阳高照，一边是大雨倾盆，
宋儒华干脆在车上住了三天，西部软件园按时完工。
这事让TOP人津津乐道，认为宋主席便是天选之子。
宋儒华也是这么认为，若天意在他，则战无不胜！
“现在开始执行主席制定的‘回天计划’！
第一项，财务工作电话会议！燕京、华亭的财务负责人请接入。”
TOP集团的一号人物戴礼辉开始主持会议。
为什么一号人物不是宋儒华？
因为他是零号人物。
《TOP典章》规定的。
加上宋儒华本人，TOP典章确定了一个14人的最高领导小组，此时除了坐镇燕京和华亭的两人外，都坐在这个会议室里。
宋儒华打开了主席台的话筒，“刚刚我们说了未来的业务开展，现在的首要问题是，我们的家底，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
现在由高总布置财务清查方案。”
高云秋，《TOP典章》规定的集团3号人物，主管财务。
他点了点头，开始传达着刚刚讨论出来的方案，
“第一项，内部往来清理。
1个月之内，将TOP集团内控股集团与3个区域集团之间、3个区域集团之间的内部往来全部清理完毕。
超过2003年8月15日未清理完毕的，由债权单位自行负责。
内部往来的清理以2003年6月30日为基准日，清理内容包括因资金拆借调动、经营业务工程、如房租、水电等内部费用结算、周转借款、其他挂账等形成的各类内部往来。
清理工作的方式以债权方为主，按‘谁提请、谁举证’的原则，由债权单位提供债权数据和相应凭据。
债务单位对于债权单位的债权数据和相关凭据经核实后，又无正当理由的，必须在2个工作日内由法人公司董事长邮件或书面予以确认该债务金额，否则债权单位可直接上报TOP集团清理工作领导小组组长宋儒华主席，直接进行确认。
……”
“内部经济往来必须按市场化原则进行！”
“教育集团和3家上市公司的债权债务数据和相关凭据，要单列处理！”
听到这里，戴礼辉亡魂大冒。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第34章 小卿总出山
想到那个可能性后，戴礼辉不动声色的观察起了宋儒华的一举一动。
这真的是‘回天计划’？
如果真以‘回天’为目的，那么首要的，不应该是立刻布置经营活动吗？
布置财务清理，以清查内部往来债务作为第一项工作，目的真的是摸清家底？
为什么教育集团和三大上市公司之间的往来要单列？
想到今年以来宋儒华秘密安排自己做的事情后，戴礼辉倒吸了一口凉气。
金蝉脱壳？！
耳边传来的声音很是清晰。
“通知，TOP集团财务部为资产债务应收款项清理工作领导小组、协调小组的日常办事机构，
使用“TOP集团（内部）清理工作办公室专门邮箱，负责以下工作：
（1）接受控股集团及各区域集团审核汇总后的数据；
（2）对数据牵头进行专业复核；
（3）了解工作进度、收集工作问题；
（4）将数据和相关情况进行汇总整理，上报领导小组、协调小组。
（5）对不实凭证进行销毁。”
电话会议系统里传来了一阵抽气声，高云秋咳嗽两声都不管用，宋儒华皱着眉头拍拍桌子，
“所有凭证上交到总部！你们不用担责！”
一片沉默后，高云秋继续说着，
“通知，各公司6月30日前为员工支付给西蜀TOP科技发展公司车、房款……”
车房款？
想通了关节的戴礼辉，顿时毛骨悚然。
要是一旦计划不顺，便卷走中层和员工的钱？
好狠的心呐！
他悄悄的观察了一下在座众人的表情，而后庆幸的长出了一口气。
随即，他又埋头苦笑了一下。
幸好老宋没有丢下自己！
……
站在数码广场的楼下，卿云仰头看了看大厦的顶端。
此时的锦城，还没那么多高楼大厦。
眼前这栋2001年暑假正式营业的电脑城，总建筑面积8万方，全高110多米，矗立在‘国际城南’的起点上，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楼下是5层电脑、数码大卖场，除了是男人的快乐天堂外，还引领着锦城乃至华国西南的电子风向。
楼上是23层的超甲级办公楼，除了电脑城的商家外，还有不少外资IT厂商、众多软件公司入驻。
但是像日月光华一般，占据整整两层楼的公司就只有一家了。
没办法，谁叫它的老板钱多呢？
起初收购的那家中型装机公司，只占了半层办公楼。
完成收购后，陈婉才想起，当初为了支持数码广场的销售，自家被摊派了两层楼的面积，一直交给物业在代管，既然如此干脆也就收了回来。
对数码广场的办公环境，秦缦缦不是很满意，只有2.5米的楼面净高吊顶之后很是压抑。
她表示，更希望过两年搬到正在修的厚朴国际那几栋真正的国际CBD里面去。
但既然是创业，还是要客观公正，该付的租金还是要付。
市场价连租金带物管费每月每平米68元，两层楼一共5200平方，一个月35.36万，给了一个月的押金，免租期三个月，此后半年一付。
陈婉见漏风小棉袄这么爽快，反而起了疑心。
但是别人是真金白银掏了钱，打在了账户上，她百思不得其解之下，也只能感叹小棉袄居然良心发现打上补丁了。
收到押金的时候，陈婉当场赠送了十来个车位供日月光华使用。
一边的秦天川则冷笑连连，不过也没拆穿女儿的鬼把戏。
反正以后都是她的，左裤兜倒腾右裤兜而已。
在他看来，秦缦缦成功的完成了一次商业诈骗，值得表扬，所以那个中型装机公司天晶公司1800万的收购款也就给了半年的账期。
卿云咂摸咂摸嘴唇，将烟蒂扔在垃圾筒灭烟处，拉了拉帽檐便上了楼。
鬼鬼祟祟的身影一出电梯就被人发现了。
毕竟，他的乔装打扮瞒得过其他人，可在自己室友面前还是漏了馅儿。
江旭东一手拖着推车一手正在和自家女友发着短信，被电梯里窜出来的身影吓了一跳，看清人后，顿时乐了。
“呦喂！衬衣西裤戴鸭嘴帽，你娃这是演华亭滩啊！你该换个爵士帽把大衣穿上，加条白围巾，今天我们就集体改口，文强哥！”
卿云苦笑一下，“三哥，你就洗我脑壳嘛。”
江旭东皮笑肉不笑的说着，“不敢不敢，董事长莅临公司视察工作，我们深受鼓舞，浑身充满干劲！
不过……劳烦董事长让让，我得去搬砖了。”
卿云白了他一眼，“没意思了哈！”
江旭东这才恢复了正形，“你们家陈主席，现在威风的很，我们不敢不听。不过真让让，线上赶不赢，我得赶紧去拉配件。”
他把卿云拉到一边，赶紧拉着车进了电梯，“中午点必胜客哈，多点浓情香鸡翼！”
说罢，忙不迭的按着电梯关门，只留下卿云在外面一片凌乱。
什么玩意儿？
啥就他家陈主席了……
这要是被秦缦缦听着，晚上床都上不了！
不过，江旭东说的忙，倒是让他吃了一惊。
别不是瞎忙吧！
方向不对，越努力错的越远。
卿云加快了脚步，往公司里走去。
他今天冒险过来，就是为了监督流水线的。
这个年代的流水线和20年后的精益生产线可还是有些差距的。
其实，将流水线和精益线进行对比，是不恰当的。
这是两个不同的维度，前者是组织形式，后者是生产形式。
流水线生产，是指劳动对象按一定的工艺路线和统一的生产速度，连续不断地通过各个工作地，按顺序地进行加工并生产出产品的一种生产组织形式。
精益生产是一种以限度地减少企业生产所占用的资源和降低企业管理和运营成本为主要目标的生产方式。
1条40人的生产线改为4条10人的生产线，我们说它“精益化”；如果4条10人的生产线恢复到40人1条，我们称它“流水化”。
前者精益化压缩了管理半径，避免了管理上无谓的耗费，也降低了一人出错全线波及的范围，而后者则可以做到效率最大。
采用哪种方式，其实是现实情况决定的，各有各的好处，并不存在什么代际之分。
只不过是20年的后世，产品型号太多，精益化更利于生产不同的产品。
在家里时，他最担心的便是那几个招来的老师傅按照仁宝纬创的8S标准化精益生产模式建线。
不是不好，而是超前了。
作为一个理工科教授，一辈子要经历了太多的试验品初试、中试、商业化建线，而前世被秦天川调教了四年，相较于其他教授，他又多了一份对商业规则的理解。
所以，他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懂产品建线。
精益化是基业长青企业必须经历的三大阶段之一，后面还有数字化和智能化，都是精益思想在不同时代下的不同体现。
但是，这是基于企业长期经营的历史发展规律总结，而不是一开始就需要上到这么高的台阶。
除非是脑残的纯烧钱。
何况，此时的卿云，要的便是时间、效率，传统流水线才是最合适的。
仁宝纬创玩的那套，现在不适合他。
但是别人毕竟是专家，不仅仅是陈悦，哪怕是郭敬这个副总，在别人的专业领域里，也不可能说服这些专家。
卿云心急如焚的朝着生产区楼层走去。
虽然他一天没来过这里，但是每天郭敬、陈悦都会向他汇报，通过图片，他对整个公司的场地布置他还是很了解的。
“站住！干什么的！”
虽然是写字楼办公室改造的生产区域，无尘处理是不可能做到位的。
光是那个楼宇中央空调就是一个大BUG。
但是郭敬等人还是尽量的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做到了极致。
拿出一层楼专门作为生产区，此时还没装修的环境反而变成了绝佳，没有隔断只需打扫出来便可使用。
门口的保安并不认识卿云，赶紧上前拉住叫停。
毕竟，这货穿的和这里格格不入。
都是格子衬衫或者圆领体恤配牛仔裤的地方，突然混进一个穿白衬衣西裤的，太可疑了。
卿云有些哭笑不得，只能摸出手机来求救。
没必要处处打脸的，都是自己员工。
至于保安眼神里略带兴奋的意思，他大体也能察觉到。
他也是从这个世界底层出来的，察言观色的技能算是点满了的。
何况前世群里小青龙说过，越是穿的周正的，保安越会拦，这是领导看得见的尽责。
这都是智慧。
很快郭敬便出来接了他，并向保安介绍着卿云的身份。
虽然保安心里有所准备，但听闻卿云是这家公司的董事长后，还是着实大吃一惊，下意识的敬礼。
他以为是新来的高管。
毕竟，这个公司里面娃娃脸高管不少。
富二代‘创业’嘛。
但保安确实没想到，这个‘高管’的位置这么‘高’，还是董事长。
卿云冲他笑笑后便随着郭敬进去。
望着卿云的背影，保安一边敬着礼，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这个地方可能干不长了。
倒不是董事长会给他穿小鞋，卿云的笑容让他很清楚，别人不可能会因此跟他计较什么。
但是，这么年轻的董事长……
这家公司会长久？
别是这些富二代玩的暑期项目公司吧？
不过保安也不打算辞职。
毕竟这里的待遇很好，吃住都还挺满意的，能挣一天是一天。
“董事长，您来的正好，生产线第一批电脑刚刚组装完毕，师傅们正在质检。”
郭敬一边引路，一边笑着给卿云介绍着情况。
从厚朴手握大权，管理几万人规模的集群事业部的副总，到一家现在只有小几十号正式员工的‘小微企业’做总经理……
要说一点心理落差都没有，那是骗人的。
毕竟平台大小不是一个量级。
但是郭敬只是心烦了一晚上便把心态调整了过来。
很简单，在厚朴，他的位置并不稳固，随时可能被人取代。
最直接的原因便是，他是秦天川挑选的第二代管理者。
秦天川在培养的过程中，可以挑挑选选，觉得有更合适的人，便会更换他。
但在日月光华，他是最初的从龙之臣，自己不计一切来这里，有这个情分在里面，只要他没有二心，这碗饭吃到他的下一代都没问题。
至于卿云和秦缦缦能不能成功？
不好说。
毕竟商海沉浮谁能预料？
但至少，他们失败的概率远小于其他人。
就算失败了，无非是重头再来。
按照目前的状况，郭敬认为，卿云就算‘创业’一辈子，秦天川都承受的住。
和其他富二代烧钱创业不同，卿云到目前为止都还没真正用上厚朴的一分钱。
“郭总，不用这么生分吧？还是和以前一样叫我小卿吧。”
不是卿云自谦，他总觉得‘董事长’这个词语，太过普遍，不能体现云帝的独一无二。
郭敬心领神会，“好的，小卿总！”
卿云苦笑的手指点了点他，表示拿他没办法，只能随他。
旁边跟过来的陈悦听到这一段，顿时悄悄翻了个白眼。
她表示，职场上的很多东西，她还需要学习。
至少郭敬这手揣摩上意的功夫和脸皮，就够她学好一阵子了。
现在想来确实如此，‘董事长’一词，太过老气，并不符合卿云此时年轻的形象。
而‘小卿总’就很灵性了，凸显卿云年轻有为的同时，又有着天生带着一种亲和的意味。
都是老江湖的人情世故，该多学习学习。
没有多废话，来到生产线的末节，此时的老师傅们正在一个个挨个的检查着。
“你们能不能讲点工业美感？四个螺丝的花纹能不能保持一个方向？”
“光驱谁装的？自己来摸摸！对齐！对齐！对齐！特么的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冒出来两毫米算什么？”
“我艹！这线是怎么走的？束带不会用？你们还当是在装组装机？”
“点不亮！最小系统法倒查！哪个工序的问题！”
卿云背着手在一边听了一会儿，又仔细看了看整体生产区间的布局后，便拉着郭敬悄悄的离去了。
挺好的。
虽然还是8S精细化生产，但是貌似也被调整过，效率方面也没太大的损失。
而且质量上把控非常严格。
重金挖人的钱花得值！
至于许下的愿，郭敬心惊胆颤的提了出来，“小卿总，几个老师傅在旁敲侧击的问我们，每人一栋别墅，什么时候兑现？”
卿云眯着眼睛，站在自己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往外看去，“月底就带他们去看房子。”
郭敬闻言完全摸不着头脑，十来个师傅，就是十几套别墅，再怎么也至少是100万一套，一千几百万，几乎可以把公司账面上的钱全部抽干。
而且，目前组装的品牌机，到现在自己都不知道销路在哪。
只见每天钱流水一般的消逝，不见一分钱回流的。
何况，他在市面上对比过，这些计算机的配件成本太高了。
虽然他现在对这个行业也是一知半解的，但在他看来就是原材料没控制住成本的缘故。
偏偏这小子还要求绝对不能在质量上出任何纰漏。
而电脑里利润最高的外设，这货也用得是最好的，进一步挤占了利润的空间。
都不说赚不到什么钱，不赔钱就算不错了。
不过郭敬也清楚，卿云此刻不可能说什么实话给自己。
机密，就是越少的人知道越能称之为机密。
但是郭敬还是需要把情况给卿云讲明白，“小卿总，按照目前的状况，我们的日产能是2880台。
光是每台4175元配件成本，每天需要1202.4万，我们账上的钱，明天就会没有了……”
卿云没有回头，窗外的风景很是不错，他抬腕看了看时间，“等三分钟。”
郭敬闻言顿时有点懵逼。
三分钟，够干啥？
卿云也知道这话说的没头没脑的，转身在座椅上坐下后，抬手递了根烟过去，“郭总，耐心等一会儿你就明白了。”
郭敬跟着坐了下来，听着卿云的只言片语他也明白，钱不是什么问题了。
只不过就是来的渠道，自己不清楚而已。
还没到三分钟，郭敬的手机便来了短信。
卿云的手机也同时响了起来。
看着短信的内容，郭敬愣了一下。
不过，他还没开口的时候，打开的房门传来了两声敲门声。
望着门口穿着职业女性装束的陈悦，卿云笑了笑，“陈主席，还需要我请你进来啊？”
陈悦的小脸涨红着，胸口也快速的起伏着，只是不明显而已，不仔细完全看不出来。
她走进来先是笑笑，而后小脸一竖，“小卿总，在公司请不要称呼我的绰号，这是职场大忌。”
卿云摸摸鼻子，白了她一眼。
陈悦此时一脸疑惑，掏出手机打开短信送到他面前，“这钱是做什么的？”
银行大额动账短信，她、郭敬、卿云的手机号是被设置成联络人的。
来账5000万元，备注往来款，打款人是海珠市的一家有限合伙企业。
卿云耸了耸肩膀，“就是这几天的材料款啊，坐下聊。”
陈悦脸上一喜，脸上的愁云尽去。
此时，和她一样穿着职业装的唐芊影端着茶盘进来了，给三人送上茶杯后，冲着卿云眨了眨眼便退了出去。

第35章 请和我保持距离
郭敬的手心里沁着汗。
他忽地怀疑起秦天川让他来这家公司的用意了。
真的不是来监视他女婿的吗？
虽然唐芊影的表情很是正经，衣服也很是正经，说话也很是正经，但特么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女的和面前这位董事长关系绝对不一般。
一边的陈悦脸都黑了。
她有点后悔，昨晚为啥要唐芊影穿职业装。
这纯白的OL衬衣，穿在唐芊影身上，如同制服诱惑一般，胸前撑得鼓鼓的。
而衬衣下摆顺着纤细的腰身往裤子里一扎，凸显的就是她很有理。
陈悦还不好说啥，买的衬衣，哪有那么贴身？
所以随着动作弯腰时，唐芊影的胸前扣子会翕开一条缝。
显然唐芊影是清楚这情况的，给郭敬递茶，俯仰间会小手抚着胸口。
但是面对她和卿云时，通过那条缝，她可以清楚的看见这骚蹄子居然穿了一套黑色性感的蕾丝内衣。
小奶音是唐芊影的特色，而穿着职业装冷着脸时又有种御姐风。
极致的反差，带来极致的诱惑。
陈悦甚至听见了卿云的抽气声。
这芊影大人，太不要脸了！
陈悦发誓，等公司迈入正轨之后，干的第一件事便是去订做公司制服！
胸大了不起啊！
专门给这货的衬衣弄一排扣子！
卿云是不知道她的想法，这要是知道的话，一定会让她少管闲事的。
陈悦冷着小脸，“小卿总，虽然这笔钱很多，但是也够不上我们开足马力生产五天的。
最重要的是，我们没有销售，会有往回走的收入，一直都是支出。”
卿云赶紧收回了望着门口方向的目光，“连续十天，每天都有5000万的往来入账，应该够1个月的。”
见陈悦愣了一下，他笑着解释着，“那边是新开立的账户，对公转账一天最大金额就是5000万。
根据人行的规则，10天后会调成无限额，支出方面你们不用担心，不缺钱。
你们的任务就是开足马力把电脑生产出来。”
郭敬倒是清楚这个规则，他疑惑的是，这钱是什么来路。
这来自海珠市的资金，绝对不是厚朴的钱。
厚朴是资金池运作模式，所有的资金全部归集到总部，没有哪家公司会有百万级别的资金停留在账上。
不过郭敬是个老江湖了，他不会犯职场大忌的。
领导让你知道的，你不仅需要知道，还需要吃透，领导不想让你知道的，最好你没带耳朵和眼睛。
陈悦却没这个想法，或者她潜意识的不想有这个想法，“小卿总，这钱是什么来路？”
卿云笑了笑，“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陈悦心里有些不痛快。
她觉得卿云瞒了她很多事。
生产这么多高价电脑，往哪卖？
到底是什么情况，哪来儿的往来款？
公司成立了十来天，面都不露，在哪躲着？
他对自己到底有没有意思？
卿云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交代郭敬，
“郭总，两件事，第一，我们生产的电脑不惜一切代价的保证质量；
第二，标准化生产车间的生产线必须在三天之内规划好。”
点头答应下来的郭敬，心里非常的迷惑。
规划生产线，工作其实做得都差不多了，经过这两天的不断调整，已经可以定型了。
剩下的，无非便是交给施工方，按照图纸对标准化生产车间进行施工改造，安装流水线器件。
但是……
特么的地呢？
厂房呢？
难道要我凭空在空中给你修一个厂房？
卿云也不理他，交代完毕后就沉默了下来。
郭敬也知道是退出去的时候了，起身去忙。
卿云心里也清楚，此刻公司里面除了自己的同学，其实谈不上什么人心和忠诚。
毕竟这个公司的未来在哪里，除了他以外，谁也不知道。
现在也没法画饼说理想说未来，只能等过几天尘埃落定后再说这些。
陈悦拿出文件夹来，“小卿总……”
卿云挥手打断了她，“悦悦，我不想骗你，之所以不说，是因为这事很大。”
说罢他指了指自己脑袋冲她笑了笑，“全在这里，我谁也没说完过，包括缦缦。”
陈悦的嘴角微微一翘，嘴上却说着，“小卿总不需要给我解释的。”
对于卿云专门给她解释的举动，她表示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卿云白了她一眼，动手抢过她手里的文件夹，
“你就在我面前假嘛！啥事？这是LOGO？”
陈悦冷笑了一声，“废话！你不会把这事忘了吧？”
品牌机不贴LOGO？
好一点的组装机都会贴上商家的LOGO好吧！
卿云看着眼前设计的几个‘日月光华’字样，很是蛋疼。
但是此刻如果把名字漏出去，别人搭眼一看，就知道自己的计划是啥了。
他闭上眼睛，将头靠在椅背上仔细思索着。
陈悦也不着急，此时的她反而嘴角挂起笑意，光明正大的望着眼前的男人发着呆。
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帅了？
果然，还得是人靠衣装。
卿云此刻的白衬衣袖子随意的挽着，露出古铜色的手臂。
一个个肌肉群不如健美杂志上那些男人那么有美感，但这不是杂志的照片，而是现实的3D画面，格外有视觉冲击力。
望着他胸前衬衣下那对开门冰箱般厚实胸肌，陈悦悄悄的咽了一口唾沫，目光继续下移着。
虽然看不见，但是广告片里那清晰可见的八块腹肌和公狗腰，她还是能够此刻在脑海里脑补出来。
卿云忽地睁开了眼睛，把她吓了一跳，不过好在她还有急智，端起茶杯接着喝水掩饰着渐渐发热的小脸。
这样的神态并没有引起卿云的注意，他紧锁着眉头，定定的看着陈悦。
陈悦被他盯的心里发毛。
不是吧？
被发现了？
就在她准备破罐子破摔虎着脸回视他时，卿云却起身过去关上了门。
陈悦本来缓缓褪去热度的小脸，蹭地一下顿时又红了起来。
这货要做什么？
他不会是真看出什么来了，准备对自己说些什么，或者……
做些什么？
陈悦小手捂着自己的领子，两只眼珠子在桌上寻摸着，看看有没有趁手的东西。
不过卿云今天第一次来办公室，桌上除了一个显示器和鼠标外，并没有什么东西。
零碎些的东西都在L的短边桌上。
陈悦咬着嘴唇，望着走到她身边椅子上坐下的卿云，不知该如何是好。
两人此刻距离不过几十公分，卿云身上那淡淡的古龙水味道不断的萦绕在她鼻间。
她知道，现在的卿云，其实在小女生群体里很是受欢迎，一个个叫嚣着要为他生猴子。
所以……这货不会是飘了吧？
看出自己对他的意思后，准备来个……
那自己该怎么办？
就在陈悦心里车祸不断的时候，卿云缓缓开了口，“悦悦，有件事，我想对你说。”
陈悦倒吸了一口凉气，两眼怔怔的望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怎么办！
他要戳破关系了？
陈悦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嘴唇，心里很是有些失落。
俩人其实没有什么感情基础。
陈悦很清楚，他对她，没有什么男女之间的感情，更多的只是欣赏。
所以……
此刻，卿云想做什么？
花言巧语的把自己骗上床？
做梦！
陈悦悄悄的攥紧了自己的拳头，一旦卿云准备行不轨之事时，她便重拳出击！
卿云哪里知道她的心理活动？
现在他最苦恼的便是手里无人可用。
公司里，现在能信任的人有几个，但是具备缜密心思的人，只有眼前的陈悦。
卿云调转椅子，正对陈悦，而后身子略微往前凑过去，“悦悦，我……啊！”
猝不及防下，卿云的脸上挨了一拳。
陈悦虎着小脸，死死的瞪着他。
凑那么近做什么！
她万万没想到，卿云真的敢在密室里准备对她行轻薄之事。
莫名其妙挨了一拳的卿云很是难以思议的望着她，怒喝了一声，“有病？！”
这句不是什么好话。
不过任谁突然挨上这么一拳后，反应也不会很好。
但就是这么态度不算好的话语，让陈悦冷静了下来。
望着卿云冷冽中带着疑惑的目光，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陈悦喉头一动吞了一口唾沫，眨巴眨巴眼睛，强笑了一声，紧张的辩解着，
“老幺，不好意思啊，我对男人过敏……啊不……是是……”
陈悦越说越混乱，最后结结巴巴的望着卿云，身子不自觉的往椅子里面躲闪着。
卿云更是疑惑了，他完全没听明白她想表达啥意思。
男人？过敏？
卿云嘶了一声，他忽地想到了什么，连忙回到桌子后面自己椅子上，尴尬的冲她笑笑，
“悦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刚刚没保持好距离。”
这一拳，貌似只能白挨。
他万万没想到，陈悦竟然有着这样的取向。
虽然现在社会确实开放，但是他对此还是有些敬谢不敏，只能说尊重。
不过……
卿云突然瞪大了眼珠子的望着陈悦，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这货和秦缦缦、唐芊影的关系可是私房闺蜜，这……
这高中三年里，自己女人不是被她占完了便宜？
陈悦见状一脸懵逼的看着他，不知道他这是发什么羊癫疯了。
卿云费劲的吞下一口唾沫，他决定还是把话说开来，免得大家以后尴尬，
“陈悦……那个……既然你是……那个，是吧？
以后，你和缦缦还有我姐，就保持点距离吧。
你放心，我本人对这个事，并不歧视，我很尊重你的……那个取向。我们可以做朋友。
那既然是朋友，‘朋友妻，不可戏’这个我们还是要遵守，对吧？”
陈悦本来还听的云里雾里的，听到后面越听越不对劲，小脸顿时便冷峻了起来。
她很想冲过去再揍他一顿。
什么眼水！
虽然胸小屁股小，但我玲珑啊！
老娘怎么在他眼里变成那啥了！
气不打一处来的陈悦，拿起桌上的文件夹重重的摔在桌上，“闭嘴！”
云帝一直都是从谏如流的，只是眼睛滴溜溜的转着。
一不小心拆穿了她的取向，确实太尴尬了，也难怪陈悦脸上挂不住。
陈悦狠狠的瞪着他，但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那一拳。
好像确实反应过大了，而且自己刚刚说的那个‘男人过敏’貌似歧义也挺大的。
但是怎么解释？
说老娘好男色？
陈悦想骂娘了。
怎么就变成这情况了！
要是一般人误会了也就误会了，她也不想解释。
正好，少了不少的麻烦。
可……偏偏是他。
情急之下，陈悦忽地来了急智，伴着小脸冷冷的说着，
“老幺，你已经有缦缦了，要记得和其他女生保持距离！
刚刚你把门一关，坐过来的时候，我对男生身上的味道很……
你用的男士香水让我鼻子很不舒服，距离我太近，我情急之下没忍住应激反应。”
说罢，陈悦重重的点了点头，仿佛是为了增加说明力一般。
卿云闻言眨巴眨巴眼睛，虽然陈悦说的很合理，但是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男士香水？
这就冤枉他了，估计是沐浴露的味道。
他也不知道现在用的是什么沐浴露，反正都是秦缦缦准备的，一串不是腐国的鸟语，他不认识。
应激反应？
好吧，你说是就是吧。
只要不是那啥就好。
否则……想想有些抓狂。
他知道，这群女生私底下玩的很嗨的，没事就互相嘟嘟嘴。
陈悦真要是那啥的话，自己这怎么算？
俩个女人的初吻都被她夺去了？
幸好不是！
卿云无意深究这些，把话题拉了回来，小声的说着，
“陈悦，我有一个秘密任务交给你，整个公司只有你能完成。“
本还在进行心理活动的陈悦闻言顿时来了精神，自己不自觉的凑了过去，压低了声音，
“什么任务？”
卿云见状，脑子里一片茫然。
你特么的不是对我身上味道不感冒吗？
不是让我和女生保持距离吗？
现在凑那么近做什么？
卿云暗骂了一声双标后，悻悻的说了起来，
“LOGO你私下联系人做，不要告诉任何人，用‘炎黄’这两个字，设计……就用你刚刚……这个款式！”
陈悦闻言顿时惊呆了。
商业上面，她是小白，是菜鸟，是新兵。
但是，她是一个拥有超强学习能力的小白、菜鸟、新兵。
炎黄，是什么？
有很多重意思。
但是，结合着《21世纪经济报道》这份商业人士必看报纸的最近内容，这意思就很明确了。
她手指蘸着茶水，在桌上写了一个TOP后，两眼直直的望着眼前的阳光开朗大男孩。
emmm……
好吧，脸有些红肿的阳光开朗大男孩。
陈悦能猜出来，卿云一点都不惊讶。
TOP三大上市公司其中之一就叫炎黄。
虽然陈悦是个做题家，但这婆娘的急智是出了名的。
能想到很正常。
协调、组织，其实就是看解决问题的能力，或者进一步说是，快速解决问题的能力。
这方面，至少同龄人里，很少有人能超过陈悦，至少卿云没见过，否则坐上学生会主席的人也不会是陈悦这个女生。
他点了点头，然后竖起食指比在自己嘴唇上。
心里掀起滔天巨浪的陈悦忙不迭的点了点头，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卿云需要隐瞒这么久了。
陈悦犹豫了半天，提出了建议，
“老幺，如果要做到保密，我只能通过我母亲的关系。
她是管文化的，找广告公司设计、五金厂很方便。
这种属于私活，和她相熟的这些公司，保密程度比较高。”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但是要想完全保密，是做不到的，时间一长，风声总会走漏的。”
卿云理解的点了点头，“其实也不用那么紧张，只需要……”
陈悦忽地举起手示意他不要说话，自己一双瑞凤眼滴溜溜的转着，
“老幺！如果把LOGO分成两块呢？”
说罢，她笑眼盈盈的望着卿云，“我们购买的机箱，预留的位置是贴正方形的LOGO。
如果斜着分成两个三角形，一个‘炎字’，一个‘黄’字。
设计可以统一，但制造的时候分别交给两个厂来，不就达到保密的效果了吗？”
卿云想了想，一拍额头后冲着陈悦竖起了大拇指，“还得是你！”
特么的，玩了一辈子的三角形，居然把这事给忘了！
陈悦笑眯眯的指着文件夹里的设计，向他确认着，“就这个样式？”
卿云仔细看了看，嘶了一声，“陈主席，你这审美……”
土豪金……
陈悦眯起眼睛，神色不善的瞪着他，“你自己选的黑色主机！黑色加上金色，才是高级感！”
“黑色加红色才是高级啊？金色……感觉太俗了！”
看卿云脸上写满了别扭，陈悦气急之下干脆从外面将唐芊影给拖了进来，
“来，芊影，你来看看这颜色搭配。”
唐芊影一脸懵逼的进来，拿起文件夹里面的设计稿纸看了看，“我觉得挺好看的啊。”
陈悦也不废话，让卿云自己用红笔在稿件上黑色地方写了‘日月光华’四个字。
唐芊影一看，顿时打了个寒颤，“咦！黑加红，吸血鬼颜色！”
陈悦扬起小脸，挑衅的望着一脸无奈的卿云，“要不要让缦缦来评个理啊？”
卿云托着脸，摇摇头，“她现在还在飞机上呢。”
唐芊影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第36章 你现在这么无耻的吗？
“嗯？缦缦没跟你在一起？”
问话的是陈悦，她还以为秦缦缦是为了避嫌，才没来。
毕竟，这层办公室里，还是有好几个厚朴过来的人。
秦缦缦一来，厚朴小公主的身份一暴露，卿云的形象在员工眼里，就不是那么好了。
虽然现在大家也知道两人的关系，但报纸上看到和眼里看到，是两回事。
卿云托着脸无奈的摇摇头，简单的解释了两句。
陈悦一阵羡慕，“哇！缦缦好安逸！”
唐芊影安静的笑着，并没有多说什么。
她早就知道了秦缦缦这事，只是不知道她今天走而已。
不过悄然间，她便是一个Wink冲着臭弟弟发射了过去。
卿云见状心里一乐，面上不敢露出马脚，毕竟陈悦还在这里。
陈悦此时哼了一声，“老幺，黑色加金色，是天生高贵的一对颜色！
它们的组合让人一眼看去就很神秘，还自带着一些皇家气质。”
说罢，她扭头冲着唐芊影哼了一声，“你管管你家弟弟，他居然说黑色加金色太俗！”
唐芊影笑着摇摇头，“黑色和红色会带来厄运，这虽然是迷信，但是人们的认知就是这样。
从我们画漫画的角度来说，红色除了象征热情以外，还有血腥的意思，而黑色除了未知以外，还有阴暗。
平常生活中的电影动漫都大量采用红黑配合表现恐怖和阴暗，不知不觉间人们便形成了认知。”
卿云摸了摸下巴，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他清晰的记得201X年开始，女生都喜欢红黑搭配。
而且……
男生最爱的AJ，不就是红黑配吗？
他不准备和她们争辩这个，只能捂着腮帮子认输投降，“那就黑色加金色吧。”
不可能争赢的。
其实吸血鬼颜色有什么不好，这可是税务用的电脑。
不过……黑色+金色？
黑金？
税务局用黑金电脑……
不会被说是影射什么吧？
“说话！你告诉我我的钱呢！！！”
“诸君！且听龙吟！哇哒哒哒哒……Bong！Bong！”
倒也……挺对味的！
就是那么正能量！
唐芊影见状笑笑后，便退了出去，顺带关上了门。
就在陈悦得意的望着卿云之际，他看了看关上的大门，这才放下一直捂着腮帮子的手。
陈悦这时才反应过来，看着他那略带红肿的脸，心里一阵愧疚，“要不我找个热帕子来，你自己在办公室敷敷？”
卿云摇了摇头。
他小心的撕下烟盒里的银纸，贴在书柜玻璃上当做镜子看了看，松了口气，
“没事，不用那么麻烦，过一会就好。”
看着他的动作，陈悦被惊了一下，这就是学神和普通人的区别吗？
她表示无用的小知识又增加了一点。
“那我先出去了？”
卿云说话一向靠谱，见他说的那么笃定，现在满是事的陈悦起身便想溜了。
忙，但充实且快乐着，这是她现在的心态。
卿云却摇摇头，“等会，我还有事要交代。”
开什么玩笑！
你只要一出去，芊影大人就会进来，到时候看见了就穿帮了。
关键这事太过尴尬，怎么解释？
陈悦呆愣愣的坐了回来，一脸不解的望着他。
卿云摸了摸鼻子，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只是想拖拖时间，不想唐芊影这么快进来。
他的精力现在全部放在算计TOP身上，对日月光华的确实没怎么注意，一时间也找不到该说的话题。
很多事情，都需要那边尘埃落定才能启动。
不过，作为领导，给下属没事找事是一门必修课。
“悦悦，公司正是初创的时候，很多时候，流程方面我们能简化就简化，一切以业务发展为优先考量。
但是，内部控制制度的建设，不能放在一边不管，这方面你牵个头，着手准备准备。”
陈悦顿时愣住了，小嘴张的老大，手指指着自己，“我？”
不自信的陈主席，太难见到了。
卿云饶有兴致的看着她喉咙里的粉嫩小舌头，有点恶趣味的想把手里的笔伸进去。
“怎么，没信心？你以前作为学生会主席，管上千号学生都没问题的，靠的还不是那一套制度？”
陈悦冲着他拉了拉下眼睑，冷笑了一声，“少给我戴高帽子！
锦城四中学生会的制度，是经历了几十年逐步形成的。
后人只需要根据实际情况，在那个基础上对不符合事宜的规则进行修订完善。”
卿云直笑着，而后在陈悦的一脸愠怒下收敛好表情，认真的说着，
“悦悦，我选择你来做这件事，是因为你有这个潜力。”
说到这里，见陈悦想要自谦两句，他摆了摆手，
“几年的同学了，大家相互知根知底的。你就不要客气了。
我知道，现在流行找管理咨询机构来做这种事，比如麦肯锡之类的。
但是，他们做出来的，不是我想要的。他们太擅长于把简单事情复杂化了。
不用瞒我，我从你们学生会的操作中就看得出来，你以前看过那些管理工具书。”
陈悦只能不好意思的笑笑。
当年她刚上任学生会主席的时候，为了做好管理工作，她从书里确实借鉴了不少的管理工具。
不过，卿云是怎么知道的？
面对这个问题，卿云冲她挤了挤眼睛，脸上也是一脸无奈，
“我这段时间也被逼着看了不少，所以，从里面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再一琢磨，这不都是你陈主席当年用过的吗？”
陈悦闻言咯咯咯的笑着。
卿云耸了耸肩膀，“很正常，我们都是学生，遇到问题，第一时间的想法就是去翻书。”
想起以前刚接手学生会的时光，陈悦也有些感叹，“你说的对，那些管理工具书太过理想化。”
学生会里发生的事情管理工具书大半都解决不了，何况是企业。
正式接触工作十来天，陈悦越发觉得，这些书确实就是智商税。
有用的，不过是里面那些表格和放到任何公司都适用的一些规章制度。
而这一切，显然不是卿云想要的。
陈悦明白，卿云这是既要又要还要更要。
既想公司规范化运作，但又要保证流程的效率，还要有操作的灵活性，更要有全局的可行性。
要想做到这个，只能内部人自己做，而且必须是了解最高领导心思的来做。
陈悦笑了一下，“缦缦也可以啊，她才是最佳的人选，其实，缦缦才是最懂管理的，也最懂你心思的人。”
卿云闻言翻了个白眼，“你是想我以后一分钱零花钱都没有是吧？”
陈悦哈哈的笑着，“那肯定啊，我是缦缦的闺蜜，当然站她那边！
你？这么不老实的一个人，休想有零花钱！我以后得替缦缦看着你点。”
卿云无奈的双手一摊，“你是缦缦的闺蜜，可也是我姐的闺蜜啊。
你总不至于让我以后和我姐约会，还让我姐掏钱吧？”
陈悦闻言顿时傻眼了。
在自己面前，这么不加掩饰的吗？
卿云也是没办法，自己和唐芊影的关系是肯定瞒不住人的，要瞒也瞒不过陈悦这样的未来公司高层。
陈悦看着他的眼睛，难以置信的问着，“卿云，你现在这么无耻的吗？”
卿云却毫不畏惧的望着她，“我不想芊影一辈子站在阴影里。”
陈悦怔住了，呆呆的望着他，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两人的关系很有问题，但万万没想到卿云会这么直白的说出来。
卿云耸了耸肩膀，“我不想瞒你。”
陈悦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将手里的文件夹砸了过去，“呸！渣男！”
卿云眼疾手快的将文件夹接住，无赖的笑笑，“来，你来告诉我，放弃哪一个？”
陈悦气得胸膛快速起伏着，直接爆了粗口，“我特么的知道个屁！你自己的事自己处理！”
放弃哪一个？
你特么的自杀，一了百了就完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
明明只是一个吃瓜群众的。
陈悦更生气的是，不知道为何，其实她心里并没有太多的波澜，反而还有点觉得卿云‘还算有担当’的感觉。
卿云将文件夹推还给了她，然后双手合十，“所以，我只能依靠你了。”
陈悦烦躁的把文件夹在桌子上使劲的拍了又拍，半响，怒视着他，“你必须给我双倍工资！”
卿云嘿嘿笑着，“三倍！”
陈悦横了他一眼，气不顺的又砸了一下文件夹，“需要我怎么做？我真做不来！”
卿云也恢复了正形，“放心，哪儿能让你凭空的平地起高楼？你现在要做的是准备。
我建议你看看华唯公司的《华唯基本法》以及……”
他顿了顿，“以及TOP集团的《TOP典章》。”
反正陈悦现在也算是知情人，早点看，早点准备。
见陈悦点头，他解释了一句，“TOP现在问题很多，根本问题是内部控制制度形同虚设，可以作为反面案例。
但是……我看过TOP典章，其实，这个典章抛开对宋儒华的个人崇拜以外，单从理论上来说，胜过华唯基本法。”
陈悦点了点头，不过瞬间她的眼睛便眯了起来。
卿云说话间，不停的在照着那面简易镜子，仿佛是在观察他自己脸上的红肿。
心里微微一琢磨，陈悦差点没憋住笑。
原来如此！
好吧，那就陪你再聊聊。
她也知道，如果此时出去，唐芊影待会进来看见卿云脸上的痕迹，两人半天也解释不清。
虽然说开了没什么，但是尴尬啊！
何必那么麻烦？
“老幺，为什么LOGO是我来做，而不是刘建宏他们来做？你最信任的……应该是他们才对。”
卿云摇了摇头，“我不想骗你，论起在我心里的信任，他们确实比你高一点。”
陈悦没有生气，反而释然的笑笑，等待着他的下文。
别人是兄弟，这有什么好说的。
“但是论起细心和谨慎，他们远不如你。而且……”
卿云双手一摊，坦陈的说着，“实话实说，我知道，你家里的资源可以做到保密。
而你又是我很信任的人，所以权衡之下，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陈悦轻哼了一声，而后嘴角翘了起来，“这还差不多！算你老实！”
被人觊觎家里资源，肯定不开心，但是卿云这么直白的说出来，陈悦却觉得他很诚实。
……
中午吃饭的时候，陈悦刚起身准备去叫唐芊影的时候，就见到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闪进了董事长办公室，随即便是关门关灯一系列的操作。
甚至，陈悦还听见了一声门锁的反锁咔哒声。
小脸红了一下，陈悦暗啐了一口不要脸后，只能自己形只影单的溜去食堂打饭。
望着前面几个呼噜娃勾肩搭背的身影，陈悦很想吼一句老幺来了。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
芊影大人，其实也挺可怜的。
锁上门的唐芊影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的拥住，她只来得及关灯，双唇便被臭弟弟给狠狠地噙住。
“想死我了！”
“唔……”唐芊影鼻间发出阵阵轻嗯声，双手只能紧紧环住他的脖颈，任凭他轻薄。
一阵温存后，卿云坐在办公椅上，轻轻抚着怀中她的秀发。
至于几个呼噜娃发来的什么重色轻友的短信，他就懒得回复了。
说的他们谁不是一样？
唐芊影幽怨的瞪了他一眼，望着桌上的衬衣发着愁。
好皱！
待会怎么穿？
“臭弟弟……”小手手指在他胸前划拉着，听着他的心跳，唐芊影脑子空空的。
进来的时候，她觉得有好多好多的话想对他说的。
可望着他的眼眸，被他拥着怀里，那些话语却全部烟消云散，只想和他亲热。
卿云把玩着她的手指，在她额头上啄了一下，“好姐姐。”
唐芊影闻言轻轻掐了他一下，鼓起苹果肌做了鬼脸，“大色狼！一进门就干坏事！”
卿云闻言切了一声，“小涩女！啊！”
他的胳膊捱了一口。
芊影大人羞红了脸，狠狠地磨了磨小虎牙。
两个人幼稚的斗着嘴。
至于未来，至于身份，至于那些有的没的，谁也没提。
其实也不是没提，每当卿云说到那些话题的时候，总会被唐芊影打断。
几次之后，卿云也就熄了开口的心。
没能力的时候，别谈未来。
“办公室你会呆几天？”
卿云嘶了一声，捉住她顽皮的手指，凑到嘴边要亲。
唐芊影吓得缩了缩，“脏！”
卿云却俯身噙住她的红唇，肆意轻薄了一会儿，而后望着她只是戏谑的笑着。
唐芊影美目轻横了他一眼，而后便不管他作怪起来的大手，小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手指绕着他的耳垂画着圈。
卿云此时才回答着刚刚她的问题，“两三天左右。”
“缦缦这么快就要回来吗？”唐芊影闻言手里一顿。
卿云摇了摇头，“她至少要一周的时间，我是有其他的事要做。”
唐芊影忽地坐直了身体，转身定定的望着他，而后小手轻抚着他的脸庞，
“如果忙，就不要来办公室了。我们日子还长着。”
虽然不知道他具体在做什么，但是秦缦缦走之前和她通过气，告诉过她，他这几天很忙。
她知道，秦缦缦一方面是在警告她，不要趁她不在偷家，另一方面也是要求她约束好这只泰迪。
卿云鼻尖凑过去在她小脸上蹭了蹭，“都准备好了，一切行动都在按照计划进行，我这两天只需要等消息。”
唐芊影轻笑了一声，“那是要姐姐这两天陪着你是吧？”
卿云挠了挠头发，腼腆的说着，“也不是不行，虽然是等消息，但是心理压力挺大的。”
唐芊影嗷呜一口咬在他肩头，而后轻轻的吻了一下，抬起头来时，一双大大的漫画眼里写满了‘不信’。
果然是泰迪！
为了那事，什么话都编的出来。
手指轻轻弹了一下额头，她认真的说着，“既然是要做正事，就好好做，不要想东想西的。”
说罢，她小脸绯红的凑到他耳边，“傻瓜……姐姐又不会跑的……忙完了，姐姐再给你。”
卿云闻言眉头一挑，嘴里却说着，“你想哪儿去了？我只是晚上想抱着你睡而已。”
唐芊影羞恼的咬了他耳朵一下，哼哼着，“你当我想秦缦缦一样好骗？”
说罢，她自己却忍不住咯咯直笑了起来，眼神里满是戏谑。
卿云有点莫名其妙，啥情况？
明明是暧昧时间，怎么就笑场了。
再说了，秦缦缦还需要骗？
女帝，主动的很。
唐芊影起身穿着衣服。
“好像……小了一点？”
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着。
唐芊影转过身来给了他一眼镖，表示某些人对自己做的事，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卿云嘿嘿的笑着，“过几天陪你去买。”
“呵呵！”唐芊影假笑两声，对着他做了个鬼脸，“算了吧！你现在是公众人物，被人偷拍了，都不好交差。”
卿云叹了口气，有些郁闷。
儿须成名酒须醉，可一旦成名了，又不得自由身。

第37章 没脸见人了
“没事的，等过两天我考完驾照，让悦悦陪我去买。
以后到了华亭，等风声过去了，你再陪我就是了。”
唐芊影望着一脸惆怅的卿云，也顾不上扣衬衣扣子，赶紧依偎在他怀里，宽慰着他。
卿云轻轻的拥着她，下巴在她头顶上轻轻婆娑着。
唐芊影小脸贴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望着窗外的风景，轻轻说着，
“这里毕竟是锦城，多少你还是得给缦缦留点面子。”
卿云闻言心里一阵郁结。
终究现在还是没那个实力啊！
“给我点时间！终有一天，我要牵着你，正大光明的在锦城的街头走一走。”
唐芊影闻言，嘴角微微翘着，小手轻轻的抚着他的脸庞，一双漫画眼里全是他的倒影，
“不要着急，慢慢来，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说罢，她忽地嘴角一翘，“到时候要骑自行车，我坐在后座上，你带着我，我们骑遍大街小巷去找好吃的。”
卿云微微一笑，想起刚来锦城的时候，还是唐芊影教会他这个土包子怎么骑自行车的。
原来是早有企图。
不过想来还是挺有趣的，如果是秦缦缦，会很理智的跟他讨论着实现的路径，并且坚定不移的按照路径规划去执行。
但是唐芊影不会。
这妮子，只要是他的承诺，她都完全相信。
然后随着他画的饼开始畅想未来，根本不会去想这个饼如何实现。
这样的出神，自然逃不掉芊影大人的眼睛，双手在他脸上轻轻一扯，恶狠狠的说着，
“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不准想她！”
云帝自非常人，这话根本不答。
不管是说没想，还是说老实承认，这就是在给自己找不自在，怎么答都是个死字。
真当芊影大人不会挠人似的。
俯身而就，直接双唇堵嘴。
众所周知，接吻的时候，男人的手总是难以适从。
在接吻的时候，我们的大脑往往处于死机状态，根本不会做出过多的思考。
这个时候安全感是会出现间接性缺失的，而为了弥补这部分安全感，手会不自觉找个能握住的地方。
同理，下意识的想躺下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抛开科学上的比如心理学中的解释不谈，其实手往上爬，是一种克制。
无论是在电视剧中，还是在现实生活中，异性在接吻的时候，男人的手很容易就会托到女方的臀部。
这么做主要有两个原因。
一是因为在大多数情侣、夫妻中，男方的身高普遍会比女方高一些，这导致在接吻的时候，女方往往需要踮起脚尖。
时间短了还好，时间长了不免会因为脚酸而上下错位。
为了更好的照顾这种情况，很多男人会下意识的用手托住女友的臀部，让两人亲密的时候更加合适一些。
好人自然有好报，女人感受到这样的体贴后，心潮澎湃之下，自然更容易动情，也更容易开展下一步。
听了这个合理解释后，捉住他不规矩手的唐芊影还没来得及发火，门口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唐芊影顿时手忙脚乱的扣着衣服扣子，可越急越出错，顺序还扣乱了。
“怎么办！怎么办！”她都快急哭了。
卿云凑过去咬着耳朵，“没事，不急，只要不出声音，别人就会以为我不在的。”
唐芊影闻言松了口气。
看了看表，一点过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真是有情饮水饱，俩人都还没吃饭呢。
唐芊影吃吃的笑着，对外面的敲门声充耳不闻。
两人的唇舌又纠缠了起来。
穿上的衬衣，又被粗暴的扯了下来。
待到卿云正要去解她的背扣时，桌上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清脆的铃声在办公室里十分刺耳。
卿云的脸都绿了。
特喵的！
谁这么不识趣！
屏幕上闪烁的，正是陈主席的名字。
“小卿总，有文件需要签署。”
声音带回响的。
门口、听筒，两边的声音都很清晰。
唐芊影这盘急得眼泪真出来了。
完蛋！
现场抓包！
卿云捂着她的小嘴，对着电话沉声说着，
“悦悦稍等一下。”
挂掉电话，还在穿衣服的唐芊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来不及了，躲桌子下面去。”卿云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一边让她往里面钻。
好在，原来天晶公司董事长的办公桌很大，而且前面挡得严严实实的，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唐芊影情急之下也顾不上那么多，抱着自己的衣服就钻进了桌洞。
见她躲好后，卿云走到门边伸了一个懒腰，做完全套打哈欠的动作后，眼里多了一丝迷离。
打开房门，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啊，刚刚在睡午觉。”
陈悦理解的笑笑，“明天去做银行资料的变更，需要你签字。”
收购天晶公司的事情还没结尾，工商、税务变更后才能在银行进行变更。
事实上，银行变更结束后，这家公司才算是完全收购成功。
需要签字的地方不少，同时，去银行办理的时候还需要携带卿云的法人章。
卿云坐下来签字的时候，嘴里也做着安排，“公章、法人章、财务专用章，出去的时候，三人三章。”
陈悦很是认同，“明白，财务纪律嘛，就是法人章，你得指派一个人携带。”
卿云沉吟片刻，“让我姐跟着去就是了。”
陈悦爽快的点了点头，“好嘞，我这就给她打电话。”
说罢她便掏出了手机。
卿云见状亡魂大冒。
这特么的！
你这一拨出去，响铃了，怎么解释？
“悦悦，我有事问你！”
陈悦闻言，放下了手机，一脸的疑惑。
“银行变更后，天晶公司的那些代理牌照，我们是不是即刻就能使用了？”
陈悦愣了一下，而后点了点头，“理论上是的，但是我们可能用不了多久。
当时收购的时候也是说好了的，其实就是现金交换。
我们帮楚董事长把钱洗出去，牌照我们能用一段时间，但续期什么的他也没办法。
郭叔算了算，能用7个多月，明年2月份到期就没法用了。”
他们所收购的天晶公司其实并不是濒临破产。
而是股东内部不和，创始人干脆把业务做来亏损，而后向那些股东表示清盘不干了。
就此亏损清盘，股东自然是不愿意的，于是卿云现金收购其注册资本，股东们当即表示冤大头……哦不，小卿总仁义！
天晶公司的股东们抱着1800万的现金走人，留下1500多万的银行存款以及百来万的固定资产。
所以，其实最终卿云付出的代价，其实只是天晶公司的亏损额一百来万。
一百来万，换几十个熟练工加内存、硬盘、以及一堆外设的总代资格，其实很是划算。
运作的好，完全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将总代资格给继承下来。
卿云点了点头，“那这样，其实我们的成本能下来一点。”
陈悦认同的点了点头，嘴里说着配件成本能下降个10%左右，心里却在冷笑着。
呵呵！
狗男女！
在里面呆了一个多小时了，不知道在干什么！
进来的时候，她便悄悄的分辨着空气里的气味。
不过就算她深呼吸几次后，都没发觉有奇怪的味道。
玩素的？
陈悦想起当年芊影大人的成语课堂，不禁小脸微红着。
办公室就这么大，虽然芊影大人小小的一只，但能藏人的地方也只有办公桌下。
陈悦咬了咬嘴唇，拿起手机，“没事的话，我就通知芊影了哈，别待会搞忘了。”
卿云点了点头。
他赌她打不通。
因为，他眼皮子下的唐芊影已经把电池拔了。
听筒里的‘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清晰可见。
陈悦笑了笑，“可能在电梯里吧，没事，我待会找她。”
说罢她起身告了辞，“还没到两点，你再睡会儿吧。”
只是出门的时候，她突然回过身来，指着他身后的方向，冲着卿云戏谑的笑笑后便关上了门。
坐在椅子上的卿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扭头看了，一阵无语。
合着自己刚刚脑门子后面一直有条小裤裤……
卿云很想把陈悦抓进来揍一顿。
陈主席太坏了！
没良心！
眨巴眨巴眼睛后，卿云点了点头。
陈主席，良心确实很小。
桌子下面一直紧张兮兮的唐芊影，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特别是听到陈悦要打电话的时候，紧张的差点碰了头。
为了把她挡得严实，卿云坐的很靠前。
映入她眼帘的，除了一双大长腿外，便是皮带上那两个银光闪闪的圈圈。
唐芊影咬了咬嘴唇，心里一片柔软。
这是她送他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菲拉格慕的经典皮带，三千多元。
很贵，但比起秦缦缦给他买的爱马仕什么的，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不管他今天穿这条皮带，是有意还是无意，但唐芊影表示，很是受用。
待到卿云开始周旋，解除危机的时候，缩在桌洞里的唐芊影心里一松，忽地脑子里又浮现起一些办公室电影的场景。
唐芊影有点恨自己当年的年幼无知，此情此景她甚至能清晰的回忆起番号。
电影里的片段不断的在脑海里回想着。
她的小脸渐渐的变得通红，浑身也无力的跌坐着，只是呆呆的望着桌洞的光亮处。
转头望着关上的大门，卿云摸了摸鼻子。
被陈悦逮住，确实尴尬，但没有当面拆穿，就是好消息。
间接表明了以后她也会为两人打掩护的。
至于以后如何面对陈悦，云帝想的很开。
只要自己不尴尬，那么尴尬的就是别人。
等了几秒后，他悄悄踱步过去又把门给反锁上，而后回到座位上弯腰去叫唐芊影出来。
让他惊奇的是，此时的芊影大人全身绯红，一双漫画眼里很是迷离，像是……
不会是缺氧了吧？
卿云将手递了过去，想要把她给搀起来。
唐芊影缓缓探出身子，毕竟桌洞也不是很大，蜷缩在里面很是难受。
扶着卿云的膝盖起身的时候，她的脑子突然一抽，对着皮带扣便是轻轻一吻。
卿云顿时瞪大了眼珠子，此时他的脑海里也想起一些电影。
别说，此情此景还真有那个意味。
不过，到底他还是不敢这么玩。
毕竟时间不多。
有些事得循序渐进。
唐芊影起身后，这才发现椅背上的小裤裤，顿时哭丧着脸，“悦悦看到了？”
卿云也只能点点头，给她致命一击，悄声说到，“如果我没猜错，她一定是外面在等着你出去。”
唐芊影抓狂的捧着脑袋无声的狂叫了一番，然后转身对着卿云便是一阵拳打脚踢。
没脸见人了！
卿云笑嘻嘻的抱着她，“你抓狂什么？该抓狂的是她。”
唐芊影闻言一愣。
卿云憋着笑，在她耳边说着，“她没男朋友，看多了，晚上睡不着觉的是她。”
唐芊影扑闪扑闪两下眼睛，重重的点了点头，表示臭弟弟说的对！
随着她的动作，她的道理颤了颤，云帝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此刻的唐芊影下身穿着一条女士西裤，上身只是一件黑色内衣，长长的秀发披在腰间，这种纯欲的模样让云帝食指大动。
不过很想做点什么的他，此刻也只能强忍着替她披上衬衣，遮掩住那雪白滑腻的春光。
毕竟，快到上班时点了。
溜出董事长办公室的唐芊影，心虚的看了一眼陈悦的办公室。
不出意外的，与一道戏谑的目光迎面相撞。
陈悦笑眼盈盈的冲她招了招手。
想起臭弟弟的话，本来心里一慌的唐芊影，笑兮兮的走了进去。
望着芊影大人如此坦（无）荡（耻）的嘴脸，陈悦有点懵。
不是应该心虚、羞赧咩？
陈悦呆呆的指了指桌上的盒饭。
唐芊影这才发现自己肚子已经饿扁了，也不废话，端起盒饭就要往卿云的办公室走去。
陈悦没好气的叫住她，“我给他打了一份的，你自己吃吧，我给他送过去。”
唐芊影也是饿坏了，也不客气，坐回来打开饭盒便开始啊呜啊呜的干着饭。
陈悦翻了一个白眼，拿起另外一个盒饭，进了董事长办公室扔在他桌上。
卿云道谢后，同样也是埋头干饭。
陈悦咬着嘴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忍不住讥讽了一句，“董事长真是忘餐废寝、夙夜不懈、宵衣旰食的日理万机！”
卿云头也不抬，“李婉姬是谁？漂亮吗？漂亮的话，陈主席给我送过来。”
陈悦闻言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而后跺了跺脚，羞红了脸骂了一句臭流氓后转身就走。
没办法，这货脸皮太厚！
找脸皮薄的去！
坐回自己椅子上的陈悦，托着自己双腮，笑眯眯的说着，“慢点，别梗着了。”
唐芊影继续啊呜啊呜的刨着饭，并不理她。
这般装死的模样让陈悦有点没法子，半响，她压低了声音悄悄问着，
“那个……真那么累吗？还有……”
这两个人都像是饿死鬼投胎一般的吃相，让陈悦有点怀疑人生了。
为什么会这么累？消耗这么大？
这不是又费马达又费电的？
其实陈悦一直很好奇，为什么男女腻在一起时，就像是不知道时间的流逝一般。
她家离蜀大并不远，周末家里时常会来客人，一坐便是小半天，为了躲避这种情况，她会溜到蜀大去上自习。
有的时候，大学周末空荡的教学楼里，并不安静。
其实该懂得在漫画影视的熏陶下早懂了。
所以一墙之隔的陈悦坐在那做题也不会分什么心，但是偶尔想想，心里还是很好奇的。
就那么几分钟就完事了，然后锁门锁一两个小时，这中间到底在做什么？
无非便是抱在一起啃兔脑壳嘛，有什么意思，唾液的交换而已，至于那么累吗？
对此，她很是不解，今天见到这情况，干脆问问过来人。
唐芊影听完差点笑喷了饭。
无知少女！
陈悦果然是典型的无知少女！
虽然她和卿云还没有剑及履及，其实也是个理论家，但是两人腻了那么久，还是知道的。
那是身心一体的愉悦。
“等你交了男朋友你就知道了。”
唐芊影也没有说什么‘以后那个坏人会教你的’之类的话去刺激陈悦，没必要。
该沦陷的，自然会沦陷。
挡不住，也救不活。
她表示，这是实验题，需要亲手操作。
陈悦啐了她一口后，便起身去楼上的车间监督着状况。
……
既然秦缦缦不在，卿云的空余时间便是唐芊影的。
下了班，来到地下车库，唐芊影便抱着他的胳膊不肯松手。
卿云倒是很享受这样的紧致包裹感。
抬手摁了一下车子解锁键，他便准备带着唐芊影上车。
先到后座温存温存再说。
不过唐芊影却拍掉他的手，“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开我的车。”
卿云闻言一愣，“你买车了？”
特么的驾照都还没拿。
唐芊影傲娇的点了点头，而后指了指另外一边墙角。
一辆嫩绿色的启瑞QQ，乖乖巧巧的停在车位上。
“我让我爸给我开过来的。”
唐芊影嘚瑟的将钥匙扔给了卿云，自己背着手蹦蹦跳跳的向着车子走去。
卿云笑了笑，快步的跟上坐进驾驶室。

第38章 帝曰：孤感觉还能打两个
4.98万的启瑞QQ和彼时120多万的凯雷德，在市区里开着的时候，也没多大的差距。
主要是卿云开车其实很稳。
但是，做起其他事情来的时候，这个车就憋屈了。
卿云一直认为，把脚翘在挡风玻璃上是很没素质的表现。
可奇瑞QQ连这个机会都不会给你……
唐芊影却不管这个，椅子放平跨坐在卿云的肚子上，捏着他的脸玩着。
“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亲亲玩过一会儿后，唐芊影八爪鱼一般趴在他胸膛上，手指点了点他的鼻尖，吹气如兰。
周围都是荒草四起的野地，头顶上尽是飞机滑过，两人说话都得贴着耳朵说才能听清楚。
她还第一次知道，可以从这里看飞机的降落。
“带你看飞机啊！”
卿云的大手并不规矩。
毕竟是情侣关系，规规矩矩的做什么？
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嘛。
曲解不曲解的，无关紧要，也不是所有的东西都得去遵循古意才是正确的。
比如‘天似穹庐，笼盖四野’的‘野’，上了年纪的人会读‘ya’而现在的教材改成了‘ye’一般。
时代在进步，就不要因循守旧。
听了这套歪理，唐芊影愤愤的咬了他脸蛋一口。
见卿云嫌弃的擦了擦她的口水，她气得又是几口咬上去，而后冲着他皱了皱鼻子，
“哼！忽悠！接着忽悠！”
唐芊影搂着他的脖颈，趴在他肩头，休息了好半天才连忙爬到副驾驶上，气鼓鼓的望着他。
“我还以为你是带我来双流吃老妈兔头的。”
萝莉奶凶图，让卿云忍不住凑上去便是一顿啃，“什么老妈兔头，哪有姐弟兔头好吃。”
啃兔脑壳，在锦城有着另外一层含义，用在男女之间，便是接吻的意思。
至于为啥是这样，卿云并不懂，啃就完事了。
玩笑般的闹闹后，他便让唐芊影整理好衣服的准备下车走走。
情侣，密闭空间少呆点，容易出事。
唐芊影下了车，一边抹着驱蚊水，一边嘴里碎碎的念叨着让他也涂点。
带上墨镜的卿云从谏如流的让她在胳膊、颈子处撒着驱蚊水，傍晚，正是蚊子最猖獗的时刻。
夕阳的余晖下，俩人悠闲的散步聊天，反正中午也吃的晚，此时并不饿。
转过一个山头，唐芊影忽地眼前一亮。
“好漂亮！小云子！快看，好多薰衣草！”
兴奋的叫声，让卿云的嘴角翘了起来。
再过十来年，这里会有个响当当的名字，叫做‘香薰山谷’。
每年6月薰衣草盛开的时候，便有大群的游客前来打卡、拍照。
不过，此时，因为旁边部队的驻防，此地其实并不为外人得知。
卿云带着唐芊影来这里也是碰运气。
那边山头上的哨兵岗已经注视着他们，不过见是一对小情侣，只能翻个白眼，继续站岗。
只是眼角的余光一直注视着这人间的美好。
这么可爱的小姑娘！
如果打她一拳，应该会哭很久吧？
倒是那个带着墨镜的小伙子，有点可疑啊！
傍晚了还戴墨镜？
神经病吧！
哨兵怎么想的，卿云可管不着。
他在意的，是眼前在花丛里欢快跳动的精灵。
唐芊影畅快的笑着，拉着卿云在花丛里奔跑着。
少女银铃般的笑声，在紫色的海洋里回响着，和远处整齐的田野、蜿蜒的溪水、植被茂盛的山脉一起，构成了一副绝美的风景画。
机场附近，没有什么遮挡物，出图效果绝佳，但卿云很识趣的没有掏出相机。
让他们在这里游玩，已经算是兵哥哥的开恩了，否则别人是有权驱离他们的。
良久，俩人坐在山头上靠在一起，借着夕阳的余晖，观赏着此间的风景。
情侣本就是有着说不完的话，俩人天南地北的聊着，时而哈哈笑着，时而打闹在一起。
夜色降临的时候，望着天空中若隐若现的月亮，唐芊影突然叹了口气，
“我觉得悦悦好能干啊。”
卿云有点意外，“怎么突然感慨起她来了，陈悦，本来就很厉害啊。”
唐芊影摇了摇头，“其实以前在学校里的时候，大家都是学生，我没有那么直观的感受。
我觉得不仅仅是我，我们几个闺蜜其实都没什么感受的。
那时我们认为学习成绩才是最重要的，而学生会这种组织，只是陈悦这种官家子弟的锻炼场。
但是高中结束后，这两天看来，悦悦实在是真的太厉害了。
我觉得你都把她当做左膀右臂了，而且办公室里那几个原来公司的员工，包括厚朴派来的人，对她的工作能力都很欣赏。”
卿云笑兮兮的看着她，手指逗着她脑门子上的刘海玩着，“怎么，羡慕了？”
唐芊影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确实羡慕了。
我觉得，与她比起来，我和溪溪还有今天来的李亚娟，就像是孩子一样。”
卿云凑过去在她眉间吻了吻，“没必要羡慕，也没必要比较的。”
唐芊影扭头望着他，撅起了小嘴，“她能很好的帮你，而我……”
她很是不好意思，今天下午，因为她的原因，其实添了不少的乱。
要什么文件找不到什么文件，还得臭弟弟亲自来找。
卿云好笑的看着她，大手伸过去揉了揉她脑袋，
“你又不是专业秘书，现在手上的事情根本没有理顺。
而且我要的都是些没归档的文件，你能快速找的出来，才是怪事。
再说了，悦悦再能干，她又不是我老婆。”
说罢，他凑过去在她耳边笑着，“她能和我打篮球吗？”
唐芊影闻言没好气的给了他一肘。
而后她悄悄翻了个白眼，暗忖着，特么的，指不定哪天就会发生的事情。
对于卿云，这个世界上，没人比她更了解了。
说白了，骨子里缺爱。
所以，他会珍视每一个对他好的人。
对师长，他会发自内心的去尊重、孺慕。
对朋友，他恨不得将能分享的都分享。
这些都很好，是一个人优良的品质。
但是，放在爱情里面。
这就很操蛋了。
直接会转化成贪欲。
卿云冲她挤了挤眼睛，而后抱着她的胳膊轻轻抬了抬，“她这里有你们大吗？”
唐芊影使劲儿的拍打了两下他胳膊，嗔怒着，“你现在是越来越没正形了哈！”
话是这么说，不过她的嘴角翘得高高的。
这么看来，其实陈悦的威胁也不大嘛。
虽然臭弟弟喜欢看飞机，但却不喜欢飞机场。
卿云嘿嘿笑着，“在你们面前，我装什么正人君子？”
他怀里的唐芊影嘴角翘了起来，那样的日子她也不愿意过。
扭头小脸清扬，她笑着咬了咬他的下巴，“算你会说话！记住，下次把‘们’字去掉，谢谢！”
相敬如宾？
这词适用于大妇。
emmm！
和秦缦缦相敬如宾去吧！
说罢，她自己却笑了起来，“其实，我觉得今天那个LOGO颜色搭配设计的挺好的！”
卿云闻言一愣，这怎么扯那上面去了。
面对他疑惑的目光，唐芊影咯咯咯的笑着，
“大秦，以黑色为标志，大唐，以金色为标志，黑色加金色，就是缦缦和我。”
卿云一脸懵逼。
还能这样解读？
那么……
南陈朝，火德，便是红色！
原来如此……
芊影大人的脑回路果然清奇。
卿云表示叹服！
是个正常人都不可能想到的点！
唐芊影此刻却点了点他的额头，“所以，没必要再加其他颜色了！听见没！”
卿云眯着眼睛，大手一拍，给了她屁屁一下，“你这是不给后面妹妹活路了？”
唐芊影闻言一愣，而后大怒，两只小手扯着他的耳朵，“小云子，你找死咩！有我和缦缦还不够啊？”
卿云却轻轻戳了戳她的腮帮子。
唐芊影立刻给了他几记小拳拳，“变态！”
咬肌酸痛的她现在彻底明白了，为什么秦缦缦对她的态度大变，从恨不得置她于死地到现在视而不见，甚至还会偶尔默契一下。
卿云挑了挑眉头，一脸嘚瑟，“我感觉我还能打两个~！”
……
叫嚣还能打两个的卿云，耳朵红红的坐在机场KFC里，没滋没味的吃着薯条。
耳边传来的是唐芊影同志正在做的‘夫德’主题教育专题报告。
摆事实、讲道理、举例警示……
人生了无生趣。
叫嚣还能打两个的他，刚刚被唐芊影狠狠的收拾了一顿。
萝莉虽小，却有怪力。
他又不能还手，被揍得苦不堪言。
咬着蛋挞的唐芊影看着他那副怂样，傲娇的哼哼着。
秦缦缦就是个der！
枉为女帝！
男人！就该被狠狠地收拾！
不过，正当她准备做主题教育总结陈词的时候，旁边突然窜出几个机场安保的身影。
被吓了一跳的唐芊影拍拍胸口，却被安保的话语的惊住了。
“影嫂子！云倌儿！”
唐芊影顿时愣住了，“建光？家义？耀庭？宏彦？”
全是卿云同辈的兄弟，而且都是相对血缘较近的支脉。
同辈不同房，每一房的字辈不一样。
而卿云这房，却是罕见的不用字辈。
至于什么原因，就不清楚了。
但是他们不是应该现在在搞柠檬咩？
怎么到这里当起机场安保了？
这……
回过神来的唐芊影打着招呼，见他们坐下来可能有事要聊，问清楚他们吃过饭了便赶紧跑到点餐处去点饮料薯条。
等到她端着托盘回来的时候，只见卿云闭上眼睛，手指带着节奏在桌上敲击着。
分发完饮料后，唐芊影挨着他坐下，自顾自的和这几兄弟拉着家常。
“是吗？德叔他们都不去打工了？”
“家里能挣钱的话，谁还愿意出去打工啊。”
“……”
“哇！秀兰好厉害！面对那些变态客户，就是要这样怼，有些人上了网就不把自己当人了。”
“影嫂子说的太对了，有些人现实里看起来一脸怂样，网上就重拳出击。”
四兄弟其实真实年纪都是十六七岁，不过农村嘛……这年龄就不要太追究了。
只能说乡下自有乡情在。
影嫂子和缦嫂子，其实卿建光等人更喜欢影嫂子一点。
不仅仅是因为先来后到的问题，虽然秦缦缦在面对他们的时候也很亲和……
但那种天生自带贵气的模样，让他们只能敬而远之。
半响，卿云的手指停止了在桌面的敲击。
几人见状，也停止了闲聊。
卿云睁开了眼睛，“一会儿回去，你们把监控记录拷出来，让李国栋李叔想办法交给记者。”
卿家义点了点头，而后有些担心，“云倌儿，拷出来我们也会被留痕的。”
调阅监控记录没问题，但是拷贝，会被系统记录。
卿云笑着安慰着他，“没事，你们拷完了，明天就不要去上班了，李叔会帮着处理善后的。”
四人里面，家义胆子最小。
其他三人脸上都是满不在乎的模样，不过胆子小也好，一个组里面全是莽撞人，自己也头疼。
这事又不是什么隐私，只是几个保安，厚朴集团的面子，机场建设集团还是得卖。
何况，这里面的事情，当年被按下来，机场建设集团也憋着一肚子的火。
“需不需要我们去找找那个空姐？”卿建光摸着下巴，兴奋的问着。
跟着云倌儿混，比卖柠檬有意思多了。
这几天接触了好多漂亮小姐姐，虽然不能做什么，但是养眼啊。
还是大都市好啊！
几人都很清楚，作为卿云的亲戚，哪怕是远房血脉并不那么亲近，但只要他们忠心耿耿的跟着他，以后的日子绝对比呆在村里卖柠檬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卿云摇了摇头，“不用，记者拿到视频后，自然会想办法去找她，我们只是要事情曝光而已。”
卿耀庭重重的拍了拍桌子，一脸的气愤，“这种人渣就是要给他曝光！”
“就是！太不是玩意儿了！”
几人纷纷附和着，脸上写满了气愤。
有钱就了不起啊！
平时西装革履道貌岸然的，喝了酒就现原形了。
卿云让这群正义感爆棚的中二少年小声些，幸好这里是角落里，不然指不定惹出什么事来。
……
把QQ车停在蜀大宿舍区停车场后，唐芊影并没有急着下车。
好不容易秦缦缦不在锦城，她抱着这臭弟弟难分难舍的说着话。
“对了，今天家义他们这是？”
刚刚在机场，当着那四兄弟的面，唐芊影没好问的。
卿云抚着她的秀发，拨弄了一下她粉嫩的耳垂，“七叔公说，还是要有自己的班底和力量。”
唐芊影愣了一下，觉得……
怎么说呢？
成年的世界……
真的不想长大。
“七叔公是让你防着秦家点？”
不想长大的唐芊影心里也知道，长不长大的，其实半点都不由人。
卿云点了点头，“是这么个意思，老人家嘛……考虑的要多一点。”
“你自己怎么想的呢？”唐芊影的心里有些低落，搞那么复杂做什么。
卿云笑了一下，“第一天我就把他们四个扔给李国栋，请他调教了。”
唐芊影撑起了身子，一脸疑惑的望着他，“你？”
虽然她也觉得这事情想来很烦，但是卿云这么做，是白辜负七叔公一番好意啊。
卿云耸了耸肩膀，“我是觉得没必要搞对立的。”
说罢他微微一笑，“七叔公的意思我很清楚，我现在说的是自己在做事，但其实秦家的介入非常的深。
他担心以后，我和秦家在利益上起龌龊，让家义这几个兄弟跟着我，至少有点自己的力量安插在整个公司里。”
唐芊影咬着嘴唇插了一句，“我觉得七叔公的想法是没错的。
小云子，我爸说，秦家毕竟也是一个家族，他们里面也是有争斗的，这要是真有个万一……”
卿云明白她的意思，毕竟，秦家四兄弟分而不离的，厚朴控股四兄弟各四分之一的股份，很是平均。
但是随着业务的发展，四兄弟的差距也在渐渐地拉开，很难说最后第二代甚至第三代上台后没点龌龊。
万一秦相宇想凭借唯一男丁的身份独霸整个厚朴控股，从家族血脉传承方面来讲，别人确实道理上站得住脚。
那到时候，秦天川的厚朴集团就面临着分割。
如果秦天川再不在了，事情会发展到哪一步，很难说。
当然，七叔公是看不到这么深刻的。
但是，在农村，分家分出毛病的，老死而不相往来的案例太多了。
而另外一层……
卿云没好意思给唐芊影说。

第39章 开老子买的车，泡老子闺女！
卿云知道，七叔公是怕他因为花心，导致和秦缦缦决裂，从而被厚朴集团给收拾了。
到时候没点自己人，什么都保不住。
虽然说卿家义这几兄弟现在也是青钩子娃娃没个啥用，但自己人跑个腿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唐芊影白了他一眼，正色的说到，“小云子，我不是挑拨离间啊，老人家不是都说过，防人之心不可无！”
卿云呵呵两声，大手给了她屁股一下，而后只是戏谑的看着她。
唐芊影眼神躲不过去，只能傻笑两声。
低估了这狗子的智商。
卿云摇了摇头，“错了，当你足够强大的时候，就会发现敌人越来越少。”
他忽地笑了起来，“手中有锤子，不代表所有东西都是钉子。”
说罢，他伸手过去刮刮唐芊影的鼻子，唐芊影躲了一下，冲他皱了皱鼻子，
“看到我鼻子就不高，还刮！”
说罢她有些不开心的说着，“可你也不应该把家义他们交出去啊，本来七叔公也是让你私下用的人。”
卿云额头凑过去顶了顶她额头，“我知道你不仅仅只是吃醋，而是确实是为我好。
但，姐，真没必要的，离我能有能力和秦家掰手腕的时候，差的远呢。
家义他们，现在跟着厚朴的人学东西，比直接跟着我，要好得多。”
说罢他嘿嘿笑着，“毕竟，他们姓卿，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你不用担心他们被秦家网罗了。”
秦天川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这事，七叔公，站在他的角度看，没错，别人也是好心好意的。
但是站在卿云的角度，特别是前世已经验证过秦天川、陈婉的人品后，他确实可以放心大胆不用考虑这些桌面下的事。
他真正要防的，是秦家其他人。
但也是自己做大做强后的事情。
现在考虑这些，没必要的。
……
跑上楼的唐芊影敷衍的招呼了一下客厅的爸妈后，便跑到自己房间阳台上朝着楼下挥了挥手。
卿云也挥舞了两下亮着的手机屏幕。
俩人笑着在头顶比了个心后，唐芊影便催着他赶紧回家去。
她用大脚趾想也想的到，秦缦缦晚上肯定要查岗的。
没必要去挑衅女帝的底线嘛。
唐建政一脸晦气的从客厅阳台上踱步回来，坐在沙发上生着闷气。
王秀珍好笑的望着自家爆眼子老头，“你坐那气鼓气涨的有啥意思？当初还不是你做主同意的。”
唐建政哼哼两声，“开着老子买的车，跟老子闺女耍朋友，还特么的是个渣男！”
王秀珍给了他一个白眼后，便自顾自的看着电视。
……
2003年7月15日 22:30幻想集团大厦
在幻想，是没有加班文化的。
幻想从来不搞996，它只提倡奋斗和战斗精神。
既然是奋斗，就别提什么加班了。
尤其是管理者。
毕竟，下属是在为领导的钞票、别墅、私人飞机奋斗，而领导却是为自己奋斗。
职位越高的人，其实私人时间越少，几乎贡献给了工作。
也可以理解。
正常上班时间，可以说，时间已经不属于领导的工作时间了。
或许领导也会在吐槽，上班时间怎么觉得什么都没做，就到了下班时间了。
因为领导经常要在上班时间处理杂事，比如部门的考勤、各种福利申请、活动策划、开不完的主题会议、有访客、有客户验厂、有下属解决不了的事情需要领导出面调解、有领导临时分配任务需要处理等等……
基本上来说，领导的工作时间，是属于其他人的，而不真正属于领导自己。
只有加班时间，才是领导真正的工作时间，才有完整的时间处理本职工作，才有时间思考项目的方向、部门的规划、下属间的利益分配协调。
富豪们的睡眠时间大多不足7小时，花在工作上的时间超过12小时。
“对上层和中产阶层而言，事业雄心和强烈的职业道德极其重要，是个人道德品质和社会经济纯度的标志。“
智柳拍了拍沙发，如是喟叹的总结着，结束了一天的专访。
杨志远在送走了专访记者后，站在楼下抽了根烟，清空一下刚刚脑子里产生的垃圾。
作为幻想集团的总裁，他也经常说这样的话。
但是当他自己听见别人这么说时，全身也很是有些不适应。
杨志远吐出一口烟气，不自觉的笑了笑。
老师说，完成艾比诶木股份交换后，他便会退下去。
这种话，杨志远觉得最好只听十分之一。
毕竟，智柳是个控制欲极强的人。
确实，可能智柳不会再担任董事长的职务。
但还是股东啊，而且，按照现在的规划，用不了多久，他便可以偷天换日成为幻想的第一大股东的。
不过……
也代表着，自己终于不用每天早上去讲故事般的晨昏定省了。
摁灭烟头后，杨志远背着手往电梯走去。
晨昏定省的‘昏’还没完成。
智柳加班没走，他也不会走，这是做弟子的基本操守。
这一点，他就非常看不起那个被他挤到神洲数码的郭伟。
他承认，同是智柳弟子的郭伟能力远胜过他。
但是，郭伟不会做人。
更不会在老师面前挣表现。
郭伟，手里事情做完就走，根本不会在乎什么准时上下班。
特别是分家之后，更是如此。
智柳给他安排的活，要是一个月的工作量，他只用了三天就完成了，那么剩下的二十七天，在公司就别想找到他人。
打球、钓鱼、登山、航海，郭伟这两年是样样在玩，还玩出了名堂。
但人已经废了。
不过，见着智柳办公室里的郭伟时，他还是满脸的笑容的打了个招呼。
虽然郭伟没有理他，但杨志远脸上的笑容依然。
面对失败者，胜利者还是要有风度的。
郭伟今天难得的出现在这里，也很正常。
“小伟，和Sybase软件的合作既然4月份就签订了下来，你为什么到现在迟迟没有动静？”
Sybase公司，全球最大的独立软件厂商之一，作为享誉全球的跨国公司，在63个国家设立了分支机构，拥有4万多家客户，主要集中在金融服务业、政府部门、电信、医疗保健和媒体服务业。
Sybase公司最核心的产品，是其数据库产品，也是其最不出名的产品。
因为，使用它数据库软件的，基本都是各大金融企业。
郭伟犹豫了片刻，咬了咬牙，“老师，我认为像人行、国地税、商业银行、电信，这样的企业，不应该采用国外的软件。”
闭着眼睛的智柳，并没有评价他的言论，淡淡的说道，“所以，你把精力放在了你所谓的‘数字华国’上是吧？”
郭伟干脆点了点头，“是的，老师。我们可以看到，从技术驱动型发展到应用驱动型的变迁，已经使漂亮国的IT产业结构发生了重大的变化，软件和IT服务占到整体IT规模的68%，而我们现在只有11%，这里面大有可为。”
智柳认同的点了点头，“话是没错，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当年力主成立新开这个业务的原因。”
郭伟笑了一下，“老师远见！”
这一点并不是他的恭维。
而是在瀛海威倒下后，众人都认为IT服务业崛起时间还为之尚早时，智柳在幻想力排众议涉足了这个领域。
发展到了今天，神洲数码在整个市场上，不仅可以和国外的企业分庭抗礼，还以37%的市占率牢牢占据了市场第一的宝座。
虽然，这里面的含金量比较低，大多软件其实是代理，但作为方案提供商而言，神洲数码是实实在在的从外资手里抢了一块蛋糕。
智柳哈哈笑着，手指点了点他，“能从你嘴里听到一句马屁，太不容易了。”
不过，不待郭伟说什么，智柳却继续说着，
“这样，你集中精力搞‘数字华国’，这个方向是正确的。
后工业时代最重要的体现是信息。
这表现在金融、电信、税务等各行各业，信息技术已经被社会普遍接受，而且信息技术正以前所未有的力量推动着人类社会的进步。
而我们国家是农业、工业、第三产业、信息化同时发展，因此信息技术对于整个民族的复兴有着更深刻的意义。
顺应时代发展的潮流，立足华国市场，整合全球资源，以推广信息技术的应用为己任，通过专业化、个性化和多元化的服务，释放信息技术的力量，把信息技术价值转化为客户的价值，推动国家社会信息文明的进程，这是我们的选择和追求。”
郭伟闻言重重的点了点头，“放心吧老师，我正在和燕京、华亭、羊城、鹏城四个地方在谈。
以点带面，作为国家的前四大城市，他们有着极强的带动效应，我有信心三年之内覆盖全国大中城市的数字化建设。”
智柳笑了笑，又勉励了他两句后，便让他忙自己的事去。
待到郭伟关上门后，智柳脸上的笑容却消失了。
半响，他取下眼镜，揉了揉自己的鼻翼，
“志远呐，安排个动议，把林杨调到神洲数码去做副总裁。”
杨志远一愣之后便是大喜过望。
林杨是他的人，这是让他插手神洲数码了！
当年的五少帅分家，现在自己上位后，自然要把权利收回来了！
不过面上杨志远却挣扎了一番，
“老师，林杨能力是有的，但他却是没做过IT服务这块，一直在硬件里面……
调过去，会不会误了事？”
智柳轻笑了一声，开始收拾着桌面，
“又能误什么事？神洲数码只是方案提供商。
很多东西，说到底就是分销。
代理卖电脑和代理卖软件，没什么区别。
让他过去专门设立一个金融事业部，小伟既然不愿意去做这块业务，那就让林杨去做。”
杨志远一边点头称是，帮忙整理着办公桌。
他很清楚，老师很是有些强迫症，桌上的东西必须摆放的整整齐齐才行。
智柳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而后又捶了捶自己的腰，
“终归还是年龄大了，这才11点，就头昏眼花的。”
“老师您明年才60岁，正是春秋鼎盛之际……”
智柳笑着挥手打断了他的马屁，“对了，秦天川这两天有什么动向？”
杨志远笑了起来，“我从楼下上来的时候正准备找个时间跟您说呢。
刚刚得到的消息，晚上10点，秦天川带着一个16人的团队，乘坐一架公务机抵达了华亭虹桥机场。
复旦大学和復旦复华的高层领导前往接机，安排在了西郊宾馆。”
智柳的嘴角翘了起来，“秦天川这老抠，终于舍得坐公务机了。”
艹！
智柳心里骂着粗口，这秦天川真是有钱都不知道怎么花！
没什么爱好的智柳，什么健身啊、打球之类的，在他看来都是获取身体健康的措施而已，他唯一说的上爱好的，便是私人飞机。
可惜了。
他的身份，并不允许他拥有这个大玩具。
所以智柳格外羡慕秦天川这种民营企业家。
“这次的公务机他是找人秘密借的，也是掩人耳目吧。”
杨志远此时很是庆幸。
如果不是派了专人盯梢，他们也不会知道刚刚离开华亭没几天的秦天川，竟然秘密的杀了个回马枪。
智柳将窗户关好后转过身来，“都安排好了？”
杨志远点了点头，“安排好了，复旦内部以及主管部门，我们都协调到位了。”
狙击秦天川获得復旦复华的实控权，已经成为了幻想集团现在的头等大事。
这几天杨志远都在不停的联络，希望在復旦复华股权转让的时候，多吹吹国资流失的风。
阻止转让，是不可取的。
根本的矛盾在于復旦大学受于校企改革的行政命令，必须转让所持有的股份。
所以要解决这个事情，最好的办法，是为復旦找到一个买家。
“老师，我联系了华亭FX区的平台公司，其实他们中也有人也有意愿接下復旦复华。”
“哦？”智柳顿住了脚步。
琢磨了一会儿，他嘴角翘了起来，“挺好的，志远，这件事做的漂亮。”
杨志远笑笑后解释了起来，“我的一个高中同学，现在在那做总经理。
如果这事能成，他应该也能进一步。”
智柳笑了起来，“那你可要多帮帮他，同学之间互相帮衬，自然路就宽了。”
杨志远闻言心里一喜，他明白，智柳这是同意利用他的人脉资源来影响。
关上办公室门，杨志远快走两步去按电梯，智柳忽地想起了什么，
“今天下午，宋儒华给我打了电话，说他已经取得了税控机许可。”
杨志远手里一颤，“老师？”
智柳摇了摇头，“志远，老实说，我现在很犹豫。”
杨志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电梯上跳动的数字发呆。
出了电梯，杨志远让司机自己回去，亲自坐进了驾驶室。
他知道，智柳想要个隐蔽的谈话空间。
办公室，并不十分的安全。
虽然几率很小，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最主要的是，他们谋划的东西见光就得死。
等车子启动后，坐在后排的智柳缓缓的开了口，
“这蛋糕太大了，志远呐，下午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确实心乱了。”
杨志远也点了点头，“确实，老师。”
“我在想，如果吃下这块蛋糕，我们还有没有必要和艾比诶木进行股份交换，来获取他们的电脑业务？”
智柳的脸上难得的写满了纠结。
面临这种千万台级别的市场，智柳甚至在想，股份少点就少点。
无所谓的，蛋糕变大了嘛。
杨志远想了想，而后笑了起来，
“老师，我觉得吧，股份，还是要落在自己手里才算是自己的。”
开什么玩笑！
不转换股份，你们那帮老家伙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我们这帮年轻人还有个屁吃的！
幻想集团此时的股权架构很简单，华科院作为大股东持有65%的股权，员工持股计划持有剩下的35%的股权。
而员工持股计划中，智柳等84、85年那一批‘创业骨干’15个人，持有其中的35%，88年以前的核心员工160人均分持股计划的20%，剩下的45%由88年以后进入公司的2100多名骨干员工均分。
杨志远他们，都是88年以后进入的。
所以，这个股权，和他们只有一点点屁关系。
而智柳，有大概3.4%的股权，以及其余14个创业骨干帮他代持的6.6%股权。
智柳闭上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而后叹了口气，“你说的对！”
代持的，终究不太靠谱，得想办法翻到自己手里才行。
半响，智柳眼里凶光一闪，“那就想办法，打死TOP，从根子上断了他的可能性，绝对不能让宋儒华翻过身来。”
杨志远点了点头，“好的老师，我亲自来盯。”
智柳摸了摸下巴，点头同意了下来。
让杨志远来盯这件事，他其实是不放心的。
但是，宋儒华……
智柳笑了笑。
显然，想宋儒华死的的人，绝不止他一个。
幻想，在里面最多就是能起个推波助澜的作用。
关键还是银行和地方。
“找点相熟的记者，散布我们将和TOP合作的消息。”
杨志远闻言顿时愣住了。
老师……
这特么的是精神分裂了？

第40章 马后炮人人都会放啊
面对自己这有时候奇蠢无比的弟子，智柳也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
自己选的！
不气！不气！
志大才疏，眼高手低，说的便是杨志远。
但这要分什么情况来说。
老实说，杨志远的宏观战略面前能跟上趟，眼光、格局也是中上之姿。
但是论到具体执行层面……
智柳自己也只能呵呵两声。
唯一可取的地方就是他身上那股子倔强，怎么打也打不倒的韧性。
1988年，为了拓展海外市场，智柳成立了港岛幻想。
可他随即就发现老员工干劲不足，也缺乏创新意识，于是开展了幻想的第一次公开招聘。
本来计划是招聘16人，结果来了近600名的应聘者，一路考核下来最终剩下58人。
智柳觉得这群孩子都是人才，于是大手一挥，全要了。
他没有看错，这58人里面没有一个庸才，‘幻想太子’、‘五少帅’、‘八大金刚’全部出自里面。
初进公司的杨志远人高马大，可说话犹犹豫豫，总爱说‘我觉得’、‘好像’、‘应该是吧’……极为不自信。
其实这也是年轻人的通病，进入社会后摔打两年便能改过来。
但是，对杨志远来说，很不幸的是，一起进来的年轻人实在是太妖孽了。
最妖孽之人，便是孙红兵。
孙红兵不仅说话办事思路清晰，为人处世也是上上之选，不过三个月就出人头地。
他负责产品头一年的销售业绩，占到幻想当年新增销售额的39%，一举奠定了太子之位。
其他人的表现也可圈可点，郭伟更是凭借‘郭伟追奖’成为了幻想公关部经理。
而此时，同一批进来的人已经干得有声有色，杨志远还是最底层的销售代表，也就是销售员。
因为刚进公司时负责起草一份代理艾比诶木电脑的标书，小杨同学一没请教二没考察，报价比对手高了一倍，不出意外地搞砸了项目。
要不是智柳觉得这批刚招进来的大学生都是人才，小杨同学早被人事部门炒了鱿鱼。
于是，办公室不能待了，杨志远被智柳特别安排到销售岗位跑外勤。
‘接地气’，便是智柳为他安排的训练任务。
一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骑着二八大杠，在中关村街头，挨家挨户的推销电脑。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冒出来换大米的农民兄弟。
但就是这么底层的两年摔打，杨志远勤勤恳恳干着，缦缦的，身上那脱不下的孔乙己长衫渐渐地没了，变得擅于言谈，擅于和人打交道。
进入公司的第四年，杨志远升任计算机辅助设备部总经理，但他依然带着团队每天不是去拜访客户，就是在拜访客户的路上。
杨志远团队的销售业绩突飞猛进，两年后从2000万飙升至3亿，销售增长超过9倍，靠得就是这种打不倒的韧性。
这一点放在中层甚至副总一级的高层身上，是非常好的优点，也是能走向成功的特质。
但是如果只有这个优点，坐在最高的管理层位置上，有的时候，便是灾难。
大海航行靠舵手，方向错了，越努力越跑偏。
智柳暗叹着自己的命苦，看来只有退而不休了。
不过……要是杨志远不是这般模样，自己恐怕也不会选择他吧？
孙红兵、郭伟随便哪个，甚至自己的大秘宁旻，都可以让自己实现真正的退休。
智柳要的是，退休后，依然可以掌握幻想。
只能继续调教。
“志远呐，要想打倒一个人，你在平地需要用很大的力气。
但是将捧上高台后，你只需要将他推下去便可以了，他会自己摔死的。”
杨志远懂了，散布税控机的消息，幻想和TOP强强联手下，市场自然会恢复对TOP的信心，TOP的困难迎刃而解。
但是，如果幻想随即出来辟谣呢？
那会儿……嘿嘿！
宋儒华应该会脑溢血吧？
杨志远觉得有些可惜了，国内大A股不能做空。
否则狠狠的来一票大的。
就像那个高考状元一般。
要不试试港股？
TOP在港股也有股票的，联动之下港股也有相近的走势。
开着车的杨志远小心的控制着自己的逐渐沉重的呼吸，压制着心里的狂跳。
他这才反应过来，这算是很独家的内幕消息了。
……
将秦天川、陈婉夫妇送进西山宾馆休息后，復旦大学的班子成员和復旦复华的高层并没有各回各家，而是也在西山宾馆住了下来。
明天，双方将展开正式的谈判。
为了避免内幕信息泄露，除了集中住宿外，所有人的通讯设备都处于了监控状态。
这也是汲取某些公司的教训。
坦率的说，这些措施都是防君子防不住小人的，没什么屁用。
真要泄露信息，有的是办法。
最简单便是借个手机而已。
这种处置形式，最大的形式主义意义，是避免班子整体的责任。
尽职免责嘛。
犯事也是个人的事，跟集体无关。
其实，相比起其他市场化的公司高层而言，復旦大学的班子成员也没有太多的牟利动机。
他们追求的，更多的是‘名’。
走行政的，想要往上爬，做学术的，想要行业话语权。
都特么的坐到这个位份上来，钱财其实对他们而言，没有太大的意思。
此刻的他们，正在会议室紧急的开着会。
“同志们，明天的谈判，到底是个什么态度，今晚无论如何大家拿出个章程来。”
校长王德超很是无奈的望着会议室的众人。
吵吵了几天了，一直没能达成统一意见。
今晚无论如何不能再拖了，待会各抒己见后，他准备强行表决，卖不卖给秦天川，只看表决结果。
李副校长此刻只想回去睡觉，“这还有什么可讨论的？坚决不卖给民营企业，你们谁爱同意谁同意。”
本来他就是排名最后，第一个发言也是正常。
在他看来，国有对国有，才是最正确的站位。
以后谁也对这次转让挑不出毛病来。
至于转过去后，復旦复华的死活，那是经营层操心的问题，跟他有什么关系？
眼瞅着还有一两个月就挪地方了，李副校长根本不想搭理这茬。
没得到羊肉吃，还可能反惹一身骚的事情，谁爱做谁做。
王德超眼神一转，郑副书记心领神会，紧接着发言扭转风向，
“卖谁不卖谁，这应该是市场化的选择。
同等价格的条件下优先考虑国资，坦率的说，我心里不是很赞同。
现在好比嫁女，復旦复华，从它出生的一刻起，就姓復旦，是我们復旦大学的亲生闺女。
说句不好听的，嫁给败家子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把女儿的嫁妆亏完，还是嫁给厚朴集团这样的成功人士？
我个人觉得，出于对復旦复华的朴素情感，大家应该开放性的去考量：
什么样的选择才是对復旦复华最好的选择，怎样才是对復旦复华最负责的态度。”
復旦复华的总经理陈叔阳，向郑副书记投来了感激的眼光。
董事长是老校长兼任的，平时根本不管事，所有的事务都是他在负责。
作为交易的对象，他只有旁听的资格，没有发言的资格。
对他而言，復旦复华转让给地方，50万以上的支出，需要上地方的办公会，这样的日子，他是真不想过。
这种效率，放在以公益性、功能性为主的国企的决策中，可能有一定的道理和存在的必要性，多方论证嘛。
但放在市场化运营的上市公司而言就根本没法做事，毕竟市场机会转瞬即逝。
做好了，是领导们高瞻远瞩的功劳，出事了，他就是背锅侠。
陈叔阳都在考虑，要是转让给国资，自己是不是干脆辞职了事。
他还曾经是復旦大学计算机系的计算中心主任，就算去不了其他企业，特么的回学校教书又不是不行。
郑副书记的话引起在场很多人的共鸣，毕竟，这个校办企业是他们一手建立起来，并看着它一点点长大成为上市公司的。
郑副书记见状，继续说着，“我希望大家在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将个人的想法放在一边，个人功过是非，自有后人去评述。
而且，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是，显然秦天川出价更高，是市场化的股价上浮30%，是国资开出来的净资产转让的好几倍。
话说回来了，有这笔转让款，我们復旦大学的日子也能松快一点，
各位，健丽宝国有股转让的前车之鉴摆在眼前，不由得我们不慎重通盘考量啊！”
常务副校长许增抠了抠自己的眉毛，他觉得这事也没什么讨论的必要，
“我个人觉得，在‘校企分开’的指导精神下，转让已经成为共识，我们应该更多的考虑我们学校自身的利益。
我提醒大家一点，如果转让给地方国资，按照现在我们持有的股数，以每股净资产1.79元的价格转让，我们只能收回来1.57亿元，其中本金是8769万元，投资收益6927万元。
如果接受厚朴集团当前股价25.7元上浮30%，就是每股33.41元的价格出价，我们能收回来约29.3亿元，投资收益28个亿。
同志们！28个亿啊！可以做多少事了？！
老柳，你不是要高能物理实验室吗？
老张，你不是要光通信实验室吗？
老袁，你不是要搞蛋白质科学实验室吗？
28个亿，别说实验室，我们特么的可以立刻启动至少十个实验中心的建设！
一旦启动，只要稍微有些成果出来，国家就会配套跟进。
同志们，我们復旦大学工科弱势的地位，可以在顷刻之间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
此话一出，不仅仅是中间派动摇了，哪怕是反对派，此时脸上也松动了起来。
什么为復旦复华考虑，郑副书记的高大上正能量，对他们来说，耳朵都听起茧子了。
还是，财帛动人心。
不过，他们求的财，不仅仅是个人的财。
人，一辈子，吃喝又能用上多少钱？
对于科研工作者而言，手上充足的经费，才是王道。
有经费，做实验，出成果，功成名就，经费更多，多做实验，出更多的成果，荣耀等身。
这才是他们追求的。
会议室里，风向顿时就变了，一个个开口发言，露出了支持的模样。
甚至当场几个副校长、校长助理就为了那28个亿的分配，建哪些实验室，开始撕逼起来。
王德超笑了起来。
都特么的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贱人！
一听说有经费可以建实验中心，个个特么的都恨不得此刻就把秦天川从床上拖起来当场签约打钱。
就在王德超准备发言总结，而后启动举手表决投票环节的时候，敬陪末座的李副校长抄起手淡淡的说道，
“各位，你们是从来都不炒股的是吧？”
众人顿时呆了呆。
特么的坐到復旦大学领导班子的层面了，还炒什么股？
国内的大A股，有投资的空间吗？
这不是开玩笑嘛！
华国的股市，建立起来的初衷，就是方便国有企业上市融资、再融资、再再融资的。
其本质属性就是解决国有企业缺钱的问题，国家哪里有让你个人盈利的意思？
正经人，谁炒股啊！
李副校长也懒得和这群清高书生扯蛋，直接说了起来，
“厚朴收购復旦复华，一旦公布消息，你们猜股价会涨到什么地步？
30元？50元？还是100元？”
“100元？怎么可能！你当那些股民是傻的？”郑副书记当场就反呛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净资产每股就1.79元的股票，炒到100元！
李副校长哈哈大笑起来，“不知道你们听说过德隆系没？”
众人闻言心中一凛。
李副校长一脸戏谑的望着会议室里的大教授、大学者、大科学家们，
“德隆系的三大股票，从德隆入主后，平均涨幅1000%，10倍！”
校长助理石广勇当即反驳着，“这是德隆自己作为庄家的炒作，此后的事实证明了，炒作并不可取。”
李副校长轻哼了一声，“我的石大教授……大理论家！你摸着你的良心告诉我，你认为厚朴入主復旦复华后，股价能不能突破33.41？”
石广勇很想摔茶杯了。
让一个做宏观分析的经济学家来预测非理性市场的股价？
开特么的什么玩笑！
股价要是能预测准，经济学家都可以称为股神了！
不过最关键的问题是，石广勇自己也认为别说33.41，股价超过50元，也是很正常的。
毕竟，厚朴收购復旦复华后，带来的最重要影响便是原本缺钱的復旦复华不缺钱了。
药企，无论是研发药物，还是争夺市场，需要的都是钱。
秦天川入主复华后，钱的问题解决了，这两个利润增长点的制约也就解决了。
抛开非理性因素不谈，至少业绩方面是不愁了。
何况，厚朴本身还有药业的存在，大股东资产注入，历来便是提振股价的良方。
所以，其实石广勇也认为，股价破100，也不是问题。
见石广勇说不出话来，李副校长呵呵一笑，“诸位，我都不说股价能不能破50了。
在厚朴集团收购复华三年内，股价如果超过收购价，你们觉得，会不会有人说，我们贱卖了国有资产？”
“李副校长，可是，如果没有厚朴来收购，复华的股价根本到不了那地步。”
石广勇觉得有些蛋疼，这特么的完全是强盗逻辑。
李副校长耸了耸肩膀，“我知道啊，在坐的都知道。可是呐……
石大教授，你觉得那些屁民会在乎这点吗？他们只会以结果来倒推。
抛开事实不谈，只要股价超过33.41，从后面往前面看，我们此刻的决策就是造成了国有资产流失。
这就是他们的逻辑。”
说罢，他笑了笑，“诸位，我是还有一两个月就走了的人，我可以不趟你们这趟浑水。
今天要是表决，为了让你们过会，我可以弃权，没得问题，你们也能过。
但是，同事一场，我奉劝诸位一句，不要给自己找麻烦。
你们一个个的走到今天也不容易，没必要把自己的一世英名毁了。”
说罢，全场鸦雀无声。
的确，李副校长……平时大家都看不起他的学历，但今天这番话，在很多人眼里，确实是老成持重的看法。
可是……
特么的28个亿啊！
抛开李副校长，平均博士学历、院士称号的领导班子，此刻全部内心纠结了起来。
他们第一次深刻的认识到了什么叫做‘善财难舍’！
“小李的这番见解，很是中肯！这个责任我们承担不起！我建议，明天的谈判……
对于復旦复华的收购案，我们持否定态度吧！”
思政专业出身的汪源副校长，一脸无奈的说着。
他主抓宣传，舆情这块认识的很深。
这本来就是一件正反都可以说的事情，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别人，是最容易的做法。
所有人其实心里都清楚，站在后世，去评价当年的事情，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毕竟当时有当时特定的历史条件。
但是，马后炮人人都会放啊。
要真是后面股价超过100元，在座的，恐怕最轻的都得背上一世的骂名。

第41章 我有上中下三策！
听到赞同的话语，李副校长脸上挂起了自衿的微笑，顾盼自雄的望着会议室的众多大佬。
一群书呆子！
这么阻止了表决通过，那么杨志远给的钱……
算是拿稳了。
他兜里的录音笔正在运转着。
晚上交给幻想华亭的人后，银行卡上就会多上一大笔丰厚的私房钱。
再忍忍，老丈人身体已经不行了，这次趁着老丈人临死之前再升一级，他就只待老丈人咽气，干脆的离婚。
被坦卡骑脸压了二十年，这种日子他已经受够了。
其实，不管有没有这钱，他今天都会把这个局给搅和了，至少拖到他安全上任。
这钱，拿得真轻松。
又不违背良心。
一群孔乙己，太好拿捏了。
确实得赶紧走。
再在这里呆下去，自己的斗争水平都要被这群猪给拖掉一个境界。
见会议室里大局已定，王德超叹了口气，苦笑了一声，
“诸位……”
他很想说一句“诸位，你们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但是想想，他也只能算了。
不是每个人都是那么纯粹的。
集体表决，弃权还好，但只要有一个人有反对意见，这字，大家就都不敢签。
都不容易，也能理解。
众人也是长叹一口气，其实他们心里都很清楚。
他们今天否决的，不是28个亿资金的事情。
而是復旦大学再次腾飞的契机！
王德超意兴阑珊的继续说着，“那么基调就这么定了，明天……”
“等等！校长，各位领导。”石广勇用笔敲了敲茶杯。
见众人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后，石广勇站了起来，“抱歉，今天这个议题，其实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
“什么可能性？”郑副书记疑惑的问着。
石广勇淡淡的说道，“如果我们此次拒绝了厚朴的收购。
那么，我们将不可避免的进入到另外一种可能。
秦天川将很有可能对復旦复华发动要约收购。”
他很清楚，在座的，除了復旦复华的总经理陈叔阳外，没人清楚资本市场的规则。
这特么的就是一种悲哀。
拥有决策权的人，压根儿对游戏的玩法都不清楚。
所以，石广勇很清楚，校企改革，只能走校企脱钩的道路。
校办企业，作为特定时期的特殊手段，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历史任务了。
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就像女儿大了，总要嫁人，成立新的家庭一般。
未来，是属于‘校企合作’的时代，是产学研结合的年代。
“要约收购是指收购人，通过向目标公司的全体股东发出购买其所持该公司股份的书面意见表示，并按照依法公告的收购要约中所规定的收购条件、价格、期限以及其他规定事项，收购目标公司部分或全部股份的收购方式。”
说罢，见众人眼里一片茫然，石广勇赶紧补了一句，“简单的说，就是强买！
秦天川可以通过《证券法》赋予的权利，以一个固定的价格，比如就是刚刚说的每股33.41元，向全市场进行公告，收购复华全体股东手里的股份。”
李副校长顿时来了火气，“你为什么早不说？那我们今天在这里讨论这个有什么意义？”
石广勇有些无奈的看着他，“刚刚的33.41元，只是我举的例子。厚朴集团的出价不一定是这个价格。
或者高于33.41，或者也有可能是现价25.7，甚至还可以是现价打7折，18元。”
王德超心里盘算了半响，问道，“有没有具体区间？”
石广勇苦笑了一下，“《证券法》没规定。”
冲着王德超解释完毕后，石广勇继续说道，
“要约收购期间，二级市场的交易规则，也就发生了变更，所有股东的卖出对应他一家的买入。
那么所有股东都得选择，是否卖出。
所以，一旦发生要约收购，我们还得进行一次决策，是否卖出。”
李副校长嘶了一声，“请问，石大教授，这里面有区别吗？我们现在不同意，下次也不同意不就行了？”
石广勇耸了耸肩膀，“目前，我们的持股比例是32.88%。
如果厚朴集团通过要约收购取得的股份数超过我们，他们就变成第一大股东了。
地方也不会愿意要我们手里的股权了，因为失去了壳资源的价值。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一分钱收益都不会有。”
汪源嘬着牙花子，觉得有些牙疼了，
“小石，你说，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秦天川这次被我们拒绝后，他会知难而退？”
石广勇点了点头，“这种可能性理论上存在，但是……”
见他吞吞吐吐的模样，心里鬼火起的李副校长发飙了，吼了一句，
“但是什么但是？！”
石广勇却像是看他一眼都觉得污了眼睛一般，干脆身子一转，甩了个后脑勺，自顾自的向着其他人说着，
“事实上，厚朴集团已经通过二级市场购入了股份，这一点情况请复华股份总经理陈叔阳同志向各位领导汇报。”
李副校长气得频频点头。
好样的！
你小子就记着，以后千万别落在我手上！
否则不死也要扒你一层皮下来！
一直在旁听的陈叔阳站了起来，面无表情的说着，
“根据我们今日收盘后向华国登记公司查询的结果显示，厚朴集团截止今日，已持有復旦复华4.99%的股权。”
陈叔阳一肚子的火，明明是復旦复华的事情，结果全特么的是一群根本不了解情况的人在决策。
王德超咳嗽了一声，“老陈，这代表什么意思？你给我们讲讲。”
虽然復旦大学的这个大股东穷逼的要命，对上市公司一点帮助也没有。
但是对于王德超这个校长，陈叔阳还是很尊敬的。
毕竟，尽管復旦大学穷，但这个大股东从来没有挪用过他们上市公司一分钱，也没有要求他们分过一分钱的红，让他们将全部的经营所得累计利润用于公司经营。
哪怕是上市公司按照规则分红，属于復旦大学的那份依然是让他们挂着往来款，无息借给他们使用。
王德超说，復旦大学作为復旦复华的娘家，太穷了，所以让復旦复华自己把日子过好。
陈叔阳耐心的解释着，“按照规则，当厚朴集团持股比例达到5%的时候，需进行公告成为持股5%以上的显名股东。
与之同时，厚朴集团也就有了要约收购的资格。
而当厚朴集团持有的股份数量达到30%的时候，就会强制触发要约收购。”
汪源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而后却疑惑的问着，
“那既然秦天川他们有这样的手段，为什么还要找我们买呢？
如果他操作操作，甚至可以把我们的股价打低再收购啊？”
虽然他对股票不懂，但毕竟复旦是个财经强校，里面的手段，多少当故事听过。
石广勇笑着解释着，“厚朴集团首先是为了节约时间，毕竟通过二级市场购买，需要多次公告。
而找我们买，一次性就可以解决问题。
其次，因为我们的持股比例不算低，找我们购买，他可以直接排除一个实力强劲的二股东。
最后，理论上，在厚朴集团成为显名股东后，我们还可以增持股票，这为交易带来了极大的不确定性。
所以，对厚朴集团而言，直接搞定我们，是最划算的选择。”
说罢，他耸了耸肩膀，“当然，最后一点根据我们学校的实际情况，可以事实排除掉。”
众人闻言一愣，随即纷纷却是恍然后苦笑连连。
復旦大学，有个屁的钱来增持股票。
汪源手指无节奏的敲打着桌子，半响后问道，“所以，小石……
现在的局面是不是，如果我们这次不卖，我们连回收投资的机会都没有了？”
石广勇点了点头，“我很遗憾，但现实便是如此。
根据现行规则，法人股不能在二级市场上流通，只能法人主体间协议转让。
如果我们决策是不卖，那么极有可能面对的情况便是永远也卖不出去。
在这里，我不得不提醒各位领导，其实，对于秦天川来说，復旦大学在股东名单里面，对他来说不是坏事。
甚至……请各位领导想想，卿云这个名字的含义。”
听到这里，来自东北的汪源瞬间没压住火，“哎呦我艹！”
众人听着他这句骂街也是一阵好笑，不过想想后，纷纷表示骂的好！
石广勇无奈的叹了口气，“各位领导，事实上，我个人认为，我们考虑的思路偏航了。”
众人顿时愣住了。
王德超嘶了一声，让他继续说。
石广勇干脆将电脑连接上屏幕，“各位领导请看，现在的持股5%以上的名单如上图。
我在想，我如果是秦天川，我最好的方式是，收购復旦大学手里持有的復旦复华14%股份数。
这样，加上他现在自有的4.99%股份数，总持股比例达到18.99%，足以让他力压复旦大学持有的18.88%成为成为大股东。
同时，他再辅以二级市场上继续增持的手段，收购流通股，或者与其他法人股接触谋求收购，将自己的持股比例接近总股本的三分之一达到安全线。
那么在外人眼里，情况就变成了……”
随着石广勇的操作，屏幕上股东名单只剩下厚朴集团和復旦大学两家。
众人默然了，随着石广勇缓缓的删掉‘厚朴集团’四个字，而后打上‘卿云’两个字时，众人捂着额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最差的情况，便是如此。
但这一定便是最可能的情况了。
“所以，明天我们在谈判的时候，很可能，秦天川提出的收购股份数量不是我们持有的全部股份数。
坦率的说，由于我们并没有退出股东名单，甚至还在二股东的位置上，这可以算作‘部分转让股份以实现资产盘活’。
由于法人股里，我们还有18.88%，华亭国资还有16%。
只要秦天川持股比例不超过我们两家合计数，那么国有股依然占据大头，每年的国有产权登记依然有效，这并不涉及到国有资产流失，而是一次市场化的交易。
至于几年后，他继续增持，打破了这个平衡……”
许增摸了摸下巴，“小石，我能不能这么理解？
如果……交易后我们的持股比例小于华亭国资，比如15.99%，
那么此后秦天川打破平衡，要持有比我们两家加起来还多的股份数时，决策风险不在我们，而在华亭国资？”
石广勇闻言点了点头，“常务说的对，如果是这种情况，确实如此。
到时候，头疼的是华亭国资，他们必须选择是否增持，以保住国有产权的属性。”
郑副书记冲着许增比了个大拇指，“你这个老阴比！”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只有没有责任，啥都好说！
此时，石广勇却冷冷的说了一句，“各位领导，你们放心，厚朴集团不会让这种情况出现的。”
众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石广勇叹了口气，“我可以肯定的说，秦天川明天的谈判条件就是14%，顶天了百分之十六点几，绝对不会让我们比华亭国资小。”
说到这里，他苦笑了一声，“别忘了，他的女婿叫‘卿云’！
甚至我很怀疑，明天他提出用来收购股权的主体，名字是不是叫做‘日月光华’。”
众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日月光华？”
石广勇点击了几下屏幕，调出一张营业执照的图片，而后无奈的说着，
“毕竟，他是我们经济学院的学生，我对他还是挺关注的。
日前，卿云收购了一家装机公司，改名‘日月光华’。”
汪源连脏话都骂不出来了，一脸愤懑的将茶杯在桌上重重一顿，
“日月光华，弘于一人，好好好！这算计真好！
堂堂百年名校，居然被一对商人翁婿，玩弄于股掌之间！”
王德超皱起了眉头，“他收购个装机公司来做什么？装机公司和药企怎么联？”
众人也回过神来。
这就有点不科学了。
陈叔阳叹了口气，对这种事情觉得很是无可奈何，
“向各位领导报告，我们復旦复华，营业执照上面，有计算机相关的品类。”
王德超和几个校领导脸上俱是一红。
要不是陈叔阳提起，他们都忘了，其实復旦复华，最早成立起来是做计算机的，后来才改的药企。
“可我们的硬件牌子不是丢了吗？”汪源疑惑的问道。
许增摆了摆手，“丢了是因为当年复检的时候，我们没有开展相关的业务，现在要申请，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汪源哼了一声，“这算盘，确实打的挺响的！”
都是人精，这么一提醒，他们也反应了过来，秦天川当年败走IT业，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王德超嘶了一声，“对了，老项说，秦天川的女儿秦缦缦，提出不要研究员身份。
希望数学提前答辩，她继续攻读计算机专业，类似双学位。”
许增皱起了眉头，“那八九不离十了，就是这样，秦天川……
哦应该是卿云，拿下復旦复华后，应该会接着復旦复华的牌子进军IT界。”
石广勇摇了摇头，“应该是双主业运营，秦天川经营药企，毕竟厚朴也有药企，他可以将厚朴的药企注入到復旦复华。
然后通过復旦复华取得IT业全牌照后，对公司进行分拆，将药业独立出去，让卿云专心运作復旦复华。”
众人琢磨了一下，大致也应该是这样。
李副校长呆呆的坐在那里，不发一言。
他万万没想到，这群孔乙己，居然七凑八凑的，分析的和他发小杨志远他们幻想集团分析的一模一样。
甚至，还更详细。
读书人一个比一个阴啊！
他挠了挠头发，心里琢磨着，是不是回家还是把自己那不争气的学渣儿子给逼上一逼？
才初中，还来得及！
以前他还打算送出国的。
不行，待会一定得把消息传出去，不然幻想那边不好应对了。
王德超沉吟片刻，点了石广勇的名，
“小石，你怎么看？资本市场上的东西，我们几个老家伙确实不懂。
专业的事情还是要听专业意见，你大胆说。”
众人也纷纷的点着头。
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如果没有石广勇一顿操作猛如虎的分析，众人还在前面绕着圈子，纠结着是不是全部转让。
这资本市场上的游戏规则，实在是太恶心了。
闹不好明天就会被秦天川打个措手不及。
石广勇想了想，“我有上中下三策，供各位领导选择。”
许增白了他一眼，扔过去一根烟，“小石，你都四十岁了，还这么皮！”
旁边的郑副书记从他烟盒里抢过了烟，手上一根根的散着，嘴上却笑着，
“这说明了一件事，只要老婆娶得好，男人就永远18岁，是吧，小石？”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汪源也凑着趣，“小石，你们也该考虑要孩子了，趁人家小桃年轻，早点生，身体恢复也快，不走样。”
李副校长妒忌的看了石广勇一眼。
石广勇那樱花老婆，确实漂亮，主要那身段前凸后翘的，太勾人了。
而且性格也好！
大丈夫，娶妻当如是也！

第42章 资本了不起啊！
李副校长在心里郁闷的叹了口气。
石广勇这小子……
运气也忒好了！
老天爷真是不公平！
凭啥自家的就是一辆坦克！
李副校长越看石广勇越不顺眼。
你小子以后千万别落在我手里，否则……
李副校长的嘴角不由自主的翘了起来。
听说，樱花国的女人都挺有奉献精神的。
“夫人，您也不想……”
面对众人的调侃，不知道自己妻子被人歪歪的石广勇谦笑了两声，嘴里是‘贱内’，心里却是喜滋滋的。
这群老不羞！
说起这种事来，就一个个精神的很！
谁叫你们那么早结婚的？
点燃烟抽了两口后，石广勇认真的说了起来，
“下策，就是我们刚刚说的，完全符合秦天川的愿望，按照14%的持股比例转让，我们要承担巨大的决策风险。
但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秦天川在经营一道上面的成就是有目共睹的。
因此复华也必将迎来爆发式增长，作为股东，我们每年获得的收益也应该很客观。
中策，转让后我们的股权比例保持在第三大股东位置上。
这样做，既防止了国有资产流失的风险，又实现了套利，我草算了一下我们有接近15个亿的投资收益入账。
而后，每年的收益相比下策所说的，要减少一点，但也不多。”
众人闻言有点呆愣，刚刚推测的结果里，最好的情况，竟然是石广勇嘴里的中策，不由得更来了兴致。
“那上策呢？”许增着急的问道。
石广勇也没有卖关子，“上策就是换个思路，我们的校企改革，完全不走股权转让的路径。”
“这……”众人顿时呆住了。
石广勇没有给他们议论的时间，快速的说着，
“当初国家在最初划定三校进行校企改革试点的时候，是上个世纪90年代末。
当时的復旦大学，还没有合并华亭医科大学。
基于当时的实际情况下，当时的领导班子认为復旦复华和復旦大学的关联度不高，同时也是为了筹措经费，制定的股权转让方案。
我们的‘股权转让’与燕大的‘职业经理人代理’、华清的‘校企资本运营’，并列为三大校企改革的路径。
那么目前看来，燕大的路子显然失败了，而且面临重大的国有资产流失，这是不争的事实。
而华清的路子，从目前来看，是最适合我们当前国情的。
即保障了国有资产的安全可控，又实现了市场化的活力。
学校对企业除了行使出资人的权利外，还承担把科研成果以经营性资产形态向企业投资，孵化新的企业并不断向企业输送科技、管理人才的责任，逐步完善科技创新与产业化之间的良性循环。”
见众人不自觉的点着头，石广勇继续说着，
“既然现在情况已经发生了变更，在整合了华亭医科大学、药科大学、海洋海事大学后，学校的学科设置上在医学、药学上面和復旦复华已经产生了强联系。
学校的科研成果，也可以注入到復旦复华中去，不仅仅是增强復旦复华的实力，而且也是解决学校经费的一种手段。
比如袁老的蛋白质科技实验室，完全可以和復旦复华共建，复华再以这个名目，在资本市场上开展定向融资募集资金。
也可以学校先搞出成果，然后卖给上市公司。
28个亿，只是一次性的收益，而这上策，是长期的金饭碗。”
众人嘶了一声，郑副书记紧张的问着，“小石，我理解你的想法，医药相关的倒是可以，但是其他学科的科研成果呢？”
石广勇笑了笑，“那就要看学校的魄力有多大了。”
王德超闻言嗤笑了一声，“什么魄力？无非是脸嘛！
小石你大胆说，我王德超啥都要，唯独不要脸。”
他大概听懂了，无非就是在股市里面割韭菜而已。
众人哈哈大笑着，许增凑着趣，
“王老，这话说的，就是在打我这个常务副校长的脸了。
小石，你尽管说，大胆设想小心求证是科研的态度，校长说的对，无非是脸嘛。”
石广勇嘿嘿笑着，“秦天川那两翁婿的做法，倒是启发了我。
我们完全可以以复华作为投资平台，或者在复华之上设立一个投资平台，多设立几家公司，让每个工科院系独立上市……”
随着石广勇的讲述，众人也在心里评估着可能性。
所有院系都上市，这办不到。
但是计算机、生物、医疗、材料、汽车……这些学院倒也不是不行。
郑副书记扣着眉毛，“但是，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难题是秦天川明天就要展开收购谈判了……”
许增也皱着眉头叹着气，“小石，你这上策虽好，但是我们现在是挡无可挡。
按照你的说法，如果我们明天完全拒绝，秦天川完全可以启动那个什么……对，要约收购。”
众人也是一脸苦相。
这上策，就像画出来的一块饼，让他们心痒痒的。
在有持续现金流的情况下，那28个亿，在復旦大学校领导班子眼里，突然就不香了。
“小石，这是不是算是你们这行嘴里说的什么‘门口的野蛮人’？”
石广勇无奈的点了点头，“确实，这种玩法，按照资本市场的规则来说，是无解的。”
说罢，他犹豫了片刻，“除非……有其他非市场化的因素。”
话里说的含糊，但在座的一听便明白了。
毕竟，非市场化因素，他们擅长。
汪源沉默了一会儿，望向了王德超，“校长，要不，找人协调一下？”
石广勇最烦的便是这种‘非市场化因素’。
但是落在自己学校身上，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是最好的法子。
郑副书记点了点头，“从这么多年看来，秦家是讲站位的，我觉得协调一下，是可行的。”
王德超应了下来，看向了桌上的两人，“我去找部委汇报，老古，老刘，你们也敲敲边鼓。”
见两人笑着答应了下来，王德超挠了挠头，“其实吧，我心里一直有些奇怪。”
滋了一声后，他继续说着，“秦天川这个人我很了解，一向是非常讲站位的。
这次不知道是怎么了，一点规矩都不讲。”
说罢他摇了摇头，“明天先谈吧，会上尽量拖着，拖到上面发话。”
……
2003年7月16日 8点
生活一向规律守时的智柳告别老伴走出家门，便看见站在车门前的杨志远，心里很是纳闷。
杨志远一直很孝顺，这是他很清楚的。
但是，一大早接自己上班的做派，就过了。
毕竟，杨志远现在也是堂堂幻想集团的总裁了。
所以多半是有重大事情发生，杨志远需要和自己密谈。
智柳皱着眉头上了车。
杨志远替他关上车门后，赶紧坐进驾驶室启动了车辆，“老师，昨晚……”
他详细的汇报着昨天復旦大学闭门会议的情况。
智柳闭着眼睛听完后，沉默了起来。
杨志远也没继续说话，专心的开着车，向着幻想集团大厦开去。
半响，智柳缓缓的开了口，“志远呐，调动我们全部力量，将注意力全部放在复华上面。
復旦大学自己解决不了这事的。”
杨志远稳稳的开着车，先是应了下来后，才开口问着，
“老师，不至于吧，復旦大学都搞不定秦天川？”
智柳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他们毕竟是书生气重了点，没有看透。”
说罢，他意兴阑珊的望着窗外，半响后才继续说道，
“不是搞不定秦天川，而是搞不定厚朴集团。
厚朴集团放在古代就是皇商，秦天川完全可以用加强生物科技育种研发的理由来应对。”
杨志远愣了一下，“那别人不会问他，为什么不找农大？”
这种弱智问题让智柳脖颈抽搐了两下，瞪了他一眼，
“那为什么就不能是復旦复华？复华，在生物育种方面的实力是很强的。”
杨志远讪讪的笑着。
不过还是心里暗骂了一句，他怎么知道这种事！
智柳收回了目光，“厚朴集团在这次大豆战争上面主动为国站岗。
现在朝野上下对厚朴集团的好感又上了一个新台阶。
秦天川打着生物育种的旗号收购复华，不仅没人反对，说不定上面还会顺水推舟的照顾一番，来弥补他们的损失。
所以，我们必须全力阻止他……”
说到这里智柳自己苦笑了一声。
怎么阻止？
秦天川如果祭出这张牌来，那就没法阻止了。
至少现在他智柳办不到。
“换个思路，顺着復旦的思路走，一是想办法从根子上，也就是復旦的‘校企分开’上面做文章；
二是，在交易过程中，想尽一切办法不能让他获得计算机硬件的牌照！”
……
2003年7月16日 12：35分 TOP员工食堂的包厢里
“听说秦天川气得当场就摔了杯子，说谈不下去就直接收购。”
“唉！秦天川那个狗大户确实有钱，有实力这么玩。”
“是啊，说復旦大学的校长王德超，气得在桌子上摸速效救心丸吃。”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王德超当场进医院，该谈还是得谈。要是不谈，復旦一分钱都收不回来。”
“老实说，秦天川给的价格很厚道了，復旦赚28个亿还不够啊。”
“脱不下的孔乙己长衫呗，听说他们那个郑副书记破口大骂，‘资本了不起啊’！”
“这话真没错，什么復旦，在资本面前一无是处。”
“没事，等我们翻过身来，我们也有这么玩的实力。”
宋儒华放下筷子，打断了圆桌上的议论。
他总觉得这事有点蹊跷。
按说这样的收购，在谈判的过程中，应该很保密才对。
怎么现在到处都是消息？
如果是復旦大学刻意传出来的，按说秦天川应该有能力按下去啊。
刚刚听到的时候，他甚至有点恍惚，感觉这局面，和自己当年收壳公司的操作很像。
他也忍不住插进了讨论，“诶！你们说，这些消息会不会是秦天川自己放出来的？
我越想越像当年我们玩的那套。”
众人闻言一愣。
在这个桌上的，都是TOP的核心层，当年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李智瞪大了眼珠子，“老宋，你还别说，还特么的真有可能啊！”
主管财务的高云秋却疑惑的问着，“可动机呢？秦天川又不像当年我们一样缺钱，没必要啊。”
宋儒华耸了耸肩膀，“没事，继续看戏。反正这个谈判看起来保密工作就像是筛子一般。”
“可惜了，复华早停牌了，不然我们也买点。”
众人大笑着吃着瓜。
戴礼辉擦了擦嘴，笑着说到，“说起股价，上午我看鑫浪关于我们和幻想合作的的新闻一出来，我们的股票一字涨停。”
宋儒华戏谑的笑着，“你们……没少买吧？”
“嘿嘿嘿嘿！老大给的发财路，我们肯定要站稳啊！”李智哈哈大笑着。
知道消息的他们，早两天就通过控制的账号买了不少。
“天无绝人之路啊！你们看着，最多两年，我们TOP就会……”
宋儒华的话，被墙上的电视的声音打断了。
“再过两天，便是我省著名企业TOP集团的第十一个周年庆了。”
众人听到这里，齐齐的看向电视，一脸的疑惑。
最近没有买新闻报道啊。
“TOP集团发源于我省著名高校成电科，从创立伊始，便一直以高科技形象示人，其创始人和领导班子都曾是成电科的老师、教授。
可是，去年TOP周年庆发生在锦城双流机场的一件丑事，让我们不禁愕然，乃至愤怒。
2002年7月18日，锦城双流机场贵宾服务中心发生一起包机旅客酒后肇事、殴打、侮辱机场女性职工，冲击安检现场，危害空防安全，严重扰乱机场秩序的治安事件。
然而，时隔近一年，此事件才流传出来，我们不禁想问问，到底是什么阻碍了司法程序的实施，阻碍了正义的伸张，阻碍了妇女权益的保护？
请看前方记者报道。”
宋儒华眼睛都绿了，重重的拍了拍桌子，咆哮了起来，
“他们这是要干啥子！他们非要弄死我宋儒华啊！”
此时的宋儒华又惊又惧。
这个新闻事件不可怕，顶天了算他酒后失德而已。
可怕的是，这件事的爆出，这直接表明了地方的某些态度。
接受记者采访的是机场巡捕局负责人。
此时面上义愤填膺的他，心里其实也在骂着娘。
原本这件事，大家很有默契的冷处理了，那位受到伤害的空姐也用职位安抚好了。
可不知道是哪个缺德鬼，将这件事泄露了出去。
让所有人万万没想到的是，找上门来的，不是其他人，而是一个平时根本不起眼的组织。
妇联。
这就要命了。
这种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组织，一旦发威起来，不是他们能挡住的。
思想引领、组织建设、女性创业、妇女维权、家庭教育......你能想到的，这个组织都干！
于是，这个组织的能量之庞大，是任何在机关混的人都不可小觑的。
何况，别人还拿着视频证据，这就没法了。
“我们与琼州航空、双流机场贵宾服务中心及安检站、西南航等有关单位当事人进行了调查……”
事情其实很简单，当日TOP集团总裁宋儒华一行15人包乘琼州航空金鹿公务包机有限公司两架飞机前往燕京。
在宋儒华达到贵宾服务中心时，航司工作人员及贵宾服务中心女服务员早已在门口等候，在女服务员按照安检需求，逐次确认身份的时候，引起酒醉后的宋儒华的不满，开始辱骂，言辞粗俗。
女服务员见宋儒华喝醉了酒且情绪激动，心里害怕，于是退回到休息室，由另外的男性服务生上前接待。
这让宋儒华更加的愤怒，酒后的他完全失去了理智，冲进去对着女服务员拳打脚踢。
酒壮怂人胆嘛，贵宾服务中心的女服务员均是由空姐担任，宋儒华见色起意，又还进行了一些如强吻、蹭蹭等猥亵的动作。
现场的视频非常不堪，让任何人都没法包庇。
当然，从视频记录能够保存一年这一点上来说，便可以知道，也没任何人想要包庇。
巡捕局的记录，非常完整，其手里保存的视频记录更加完整。
在大闹了贵宾服务中心后，宋儒华等人在通过安检的时候，仗着酒劲强行闯关，见机场安保阻拦，便大打出手，闹得不可开交。
在巡捕赶到的时候，宋儒华一行人不但不听劝告，反而上前将巡捕往外推，并仗着人多，进而对巡捕进行围攻、推搡、殴打，致使4名巡捕受伤。
随后赶到的巡捕见事态扩大，经请示后，按紧急情况处置预案程序迅速封闭了安检通道。
“这批旅客中一个据称是宋儒华保镖的人，就拿起我的警帽，狠狠的砸在我的头上说，‘老子当巡捕的时候，你们还不晓得在干啥子！’
另一名旅客又猛踢我的腹部，我的同事也被人用肘部打击，固定的安全检查门被撞移位，当时整个贵宾中心安检现场陷入一片混乱，正常工作已经完全瘫痪……”

第43章 拿老子的钱，说老子的坏话？
电视里，当事巡捕指着监控视频在面对记者采访时说的话，让此时TOP餐厅里的众人嘻嘻哈哈的。
李智笑着问陆兆祥，“老陆，没看出来哦，你这么一副干星儿身体，打起架来那么猛啊！”
陆兆祥哈哈笑着，“青钩子娃娃也敢拦我？没被老子打死算他命好！”
“老陆，你就吹嘛！要不是保镖把他架起来，你早就趴地上了！”
桌上的人，完全不把这个当个事。
爆出来又怎样？
只要TOP给这个地方有上亿的税收贡献，有几千人的就业岗位，这种小打小闹的事情就不可能会拿他们怎么样。
顶天了，自罚三杯，赔礼道歉罢了。
“诶！老宋，我现在才发现，你眼光还真毒！说实话，坐了这么多次飞机，就那个空姐长得最俊！
怎么样，那对篮球的手感还想的起来不？”
眼睛盯着采访里哭得梨花带雨的那名有着一副好身材的漂亮空姐，陆兆祥撞了撞宋儒华的肩膀，不自觉的舔了舔嘴唇。
他觉得，只要TOP这次翻身成功，事态平息后，让人把那个空姐送到别墅里，大家一起玩玩都没问题。
顶天了，宋主席先玩嘛。
宋儒华干笑了两声，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这事，确实小。
但是背后代表的含义，并不小。
爆出来，代表西蜀地方完全不想压制了。
搞不好……
到时候会数罪并罚的。
猥亵妇女、袭警，都是很弹性的刑期，最低拘役。
但是合并计算的时候，都是直接数年头的。
宋儒华觉得现在有点蛋疼。
好不容易找到翻身的机会了，现在西蜀地方又要搞他。
就在宋儒华想要出言让大家冷静下来商量对策的时候，包厢的门突然被推了开来。
推门进来的是杨炳南，《TOP典章》中规定的6号人物，名义上主管后勤，实际上是TOP的安保头子。
见桌上的都是自己人，杨炳南关上门后便直接说了起来，
“主席，事情不对！就在刚刚，网络舆情上，出现了关于我们公司大量的负面消息。”
核心层里，只有杨炳南一直称呼‘主席’。
宋儒华不慌不忙的扔过去一支烟，“还有什么负面消息？”
接过烟的杨炳南听着电视内容熟悉，偏头扫了一眼，
“首先便是这件事，现在鑫浪、天之涯等各大论坛，全是声讨我们公司的声音。”
戴礼辉笑了笑，“一群闲的没事做的屁民！还有呢？”
杨炳南摇了摇头，“戴总，这次的事情真搞大了！
这次不仅仅是一群屁民，还有很多大学的女生会加入进来声讨，连带着很多大学的BBS都把这件事置顶了。”
戴礼辉有点懵，“那又怎样？学生嘛，等他们闹就是了。”
又不是没读过大学，学校里面学生的声音再大也没用。
宋儒华点燃了烟，“老杨的意思是，这事变成了全国事件，而不是西蜀一个省的事。
没事，这个按照危机公关流程处理，那些门户网站嘛，该给钱给钱。
然后我们该道歉道歉就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杨炳南犹豫了一下，而后咬了咬牙继续说着，
“第二，就是《21世纪经济报道》刚刚紧急出了特刊，说我们……我们其实是在金蝉脱壳。
说老李已经受命开始组建新公司了，还说老宋命令老李洗了一部分钱，转往了国外，说老宋有外逃的可能性。”
说罢，杨炳南神色复杂的望着宋儒华，一声不响的将手里的报纸递了过去。
旁边的李智瞪大了眼珠子，失声叫到，“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组建新公司，在座的都清楚。
但洗钱、外逃，知道的，只有他和宋儒华两人而已。
他心理一慌，赶紧想向宋儒华解释，他绝对没有对外透露过一句。
但是却见手里拿着报纸的宋儒华身子一歪，斜斜的就要往旁边倒下去。
身边的戴礼辉赶紧扶着宋儒华，只见宋儒华两眼翻白，一副人事不知的模样。
餐桌上的众人神色各异，抢过报纸纷纷看了起来，竟然没有一个人想着去救宋儒华。
报纸上TOP集团本来秘而不宣的自救措施，一个个的被披露了出来。
甚至宋儒华对他们秘而不宣的举措，也被神通广大的记者给挖了出来。
《TOP转型保健品产业？还是大玩“金蝉脱壳“？》
“数字慈溪？TOP集团的又一个‘洗脚城’项目？是慈溪地方对信息化产业的重视，还是宋儒华骗术的胜利？”
“IT业已经不景气了？彭祖山保健项目，意欲何为？开发景区还是开发保健品？
如果是开发保健品，宋儒华先生是不是想学石玉柱做‘脑白金’这一招？
抑或是透过TOP神秘的下属公司“金蝉脱壳“，行转移资金之实？”
“TOP的血脉是IT，也聚集一批有实力的IT人才，在IT业应当能够做好，IT职业教育就做得不错。
TOP的行业应用软件比如税务，可以做得更强；
即使在操作系统，TOP也可致力于Linux做出成绩来。
TOP有这么多软件园，完全可以成为华国最大的软件外包企业。但TOP最终却是一事无成。”
《21世纪经济报道》的记者刘涓涓在长达数月的调查过程中发现，
“虽然宋儒华与彭山的合作项目是以TOP集团的名义进行，TOP集团的高层也大都亲自前往参加新闻发布会，但是最终与彭山签订意向协议的公司名称却是‘锦城海思凯’。
这是一家神秘的公司，而其公司董事长正是TOP的二号人物李智先生。
而李智先生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却否认公司与TOP有密切关系，他说‘TOP集团只占有海斯凯极少的股份’。
随后本报记者在锦城市工商局查阅到的相关资料显示，海斯凯，原为锦城华侨高科技产业园股份有限公司。
2003年7月4日，该公司向CD市工商局核名，申请变更公司名称、股东情况，且同时申请增加经营范围。
海斯凯公司股权关系穿透数层后，将其加总，实际控制人，正是宋儒华。
既然海斯凯的实际控制人就是TOP集团的法定代表人宋儒华，那么海斯凯为什么还要借由TOP集团的名义去拿彭祖山景区的开发权呢？
在这样错综复杂的股权关系当中，本报记者采访到的业内人士这样评价：
有理由怀疑这是TOP在面对四处撒网既得利益却甚少的情况下，玩的一招金蝉脱壳的游戏，利用股权关系，将TOP的资金通过其他途径转注到锦城海斯凯身上。
甚至，我们在查询锦城海思凯公司的时候，意外发现其还有一家漂亮国子公司的存在。”
记者的这意外发现，也真够意外的。
国内的工商竟然可以查询到漂亮国？
呵呵！
杨炳南摇了摇头，走过去从戴礼辉怀里把宋儒华托过来，伸出手去使劲按着他的人中。
半响，宋儒华便醒了过来，只是两眼绿油油的盯着李智，不发一语。
猪队友啊猪队友！
李智刚刚那一叫，就是在众人面前，坐实了自己想要独自外逃的可能。
此刻，李智还向他慌忙解释着，“大哥，你是知道我的！这事绝对不是我干的！我绝对不可能背叛你。”
陆兆祥哈哈了两声，“是啊，老宋是知道你的，你不可能背叛他。
我们才是有可能背叛他的，所以这些事情根本也不给我们说。”
作为公司的核心层，他们比记者了解的更多，很多公司里面不合理的事情只要一串，便能推出脉络来。
高云秋甚至立刻便估计出了宋儒华洗了多少钱出去。
戴礼辉拍了一下桌子，怒喝到，“陆兆祥！少说两句！老宋这么多年亏了你不成！
老宋这么做，一定是有他的道理的！”
宋儒华心里苦笑一声，特么的，一个个都是人精。
他还以为可以接着此刻身体不适可以蒙混过去，戴礼辉看似教训陆兆祥的话，却把他堵在墙根了。
众人也是不傻，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宋儒华叹了一口气，平静的说道，“首先，这个事是真的。
我确实准备在事有不谐的时候跑出去，至于钱，我已经洗了几千万出去了。
不过，这是建立在我们无法翻身的情况下，而且……”
说到这里，他悲凉的笑了起来，直到眼泪都出来了，才低声说道，
“我这一跑，你们就安全了，所有的事情全部都可以推到我头上来。”
说罢，他轻笑了一声，目光从在座的人脸上缓缓滑过。
让他心里五味杂陈的是，眼前的众人，除了李智以外，个个脸上都是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也确实应该如此，都不是当年的教授、老师了。
一个个在商业场上摸爬滚打了十一个年头，早就奸猾如鬼了。
宋儒华轻叹了一声，继续说着，“不要以为我在骗你们，为啥我会让老高把凭证集中起来，放在我那一层楼？”
他嗤笑了一声，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老子特么的连点火都准备自己点！”
而后他望着这群人，很是真情流露，“当年刚起步的时候，你们都不愿意抛头露面。
个个端着大教授的架子，舍不得在外面去丢人现眼。
老子蹬着三轮车在电脑城到处跑，卖苦力给你们发的第一个月工资！
现在有事了，我一个人跑出去，凭证一烧，让你们把脏水随便往我身上泼。
老子宋儒华对得起你们！”
想起当年的创业史，陆兆祥等人都有些恍惚。
宋儒华纵有千般不是，但只要不反对他，他一直都对得起他们这些老弟兄。
戴礼辉拍了拍宋儒华的肩膀，打着圆场，“老宋做的是最坏打算，无可厚非。
不过，老宋，不要那么悲观嘛。这不是幻想都说了准备和我们合作了吗？
我们这下一步怎么做，你心里有章程没。”
宋儒华心里松了口气，至少面上圆过去了。
至于他们信不信的，没半毛钱关系。
真有事了，自己得跑快点。
看来队伍里面有叛徒啊。
洗钱，明面上虽然只有李智和他知道。
几千万，在TOP集团每年千亿级的资金往来流水规模面前，说多不多。
李智又是拆分成小笔金额，中间至少倒了十来次才出去的。
但是实际上，至少主管财务的高云秋应该能推测出来。
毕竟每天的资金日报，高云秋是掌握的。
桌上的有好几个都有权限，谁都有可能。
而且，现在已经在漂亮国的那几个人，也可能会泄露。
在经历上个世纪的那次内乱后，宋儒华骨子里便对任何人都抱着一分怀疑的心理。
人心隔肚皮的。
不过现在不是追查的时候，也不是翻脸的时候。
他还得靠着这群人翻身呢。
毕竟，再好的元帅，也得需要指挥官来为他上传下达作战指令。
“既然消息走漏了，我们干脆大张旗鼓的公开吧。
老朱，你是管宣传的，让门户网站撤新闻的时候，可以多吹吹风，说我们已经和幻想达成协议了。”
说罢，他对着戴礼辉说道，“老李，华亭交易所那边，晚上发个公告说暂不掌握情况。
虚虚实实，不要让智柳觉得我们好拿捏，在后面的谈判上面狮子大开口。”
“老杨，联系机场、巡捕局，就说我们愿意当面道歉赔偿，我的底线是截止到登报公开声明。”
“老李，抓紧时间，逼着彭山那边赶紧签约，启动保健品战略，告诉彭山，如果三天之内地方资金不到位，我们去就项目落在周公山那边。”
“老周，你那边也是一样的，逼周公山，话和老李那边反起说，现在是抢时间的时候，哪个地方先答应，项目就落哪个地方。”
“银行融资那边，老高你先去对接，一旦我们和幻想达成协议，我这边立刻便会有在手订单。实实在在的订单融资，问题不大。”
随着他的安排，众人的心理也纷纷的安宁了起来。
在座的，每个人手里都或多或少有点事，真出事了，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细细想来，宋儒华真跑出去了，对他们来说，那确实是最好的结果。
都可以洗白。
杨炳南接了一嘴，“老宋，刚刚还有一件事，我们以前离职的员工，在天之涯论坛上搞了一堆帖子说我们公司的坏话。”
说罢他犹豫了一下，“现在还在公司的员工，也有在里面跟帖的。”
宋儒华闻言冷冷一笑，“那……还客气什么？拿老子的钱，说老子的坏话？谁特么的给他们脸的！
在职的，通通拘起来，离职的……能找到的，也请回来！”
说到这里，宋儒华弹了弹手里的报纸，看着杨炳南笑道，
“上次没收拾她们，这盘又来了！当我们好欺负吗？内卫找几个人，给这位记者大人一个狠狠的教训。”
杨炳南的脸上浮起一抹冷厉的笑容，“我这就去办。”
众人也笑了起来。
相比起账面上那些他们也说不清楚的资产，TOP的安保组却是出了名的实在可靠。
在华国里的历史上，从来没有哪家公司的安保，像TOP安保一般能征惯战，闯下赫赫威名。
双流机场事件，其安保的战斗力便可见一斑。
宋儒华嘿嘿笑着，“老子以前就不怕啥的，现在更是什么都不怕！”
……

第44章 信不信我给你女婿穿小鞋！
2003年7月16日 16:30
“王校长、郑副书记，各位校领导，我觉得今天这么谈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努力压制怒容的秦天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后，看了一眼身体不适依然坚持在谈判桌的王德超，继续说着，
“不如……我们双方都冷静冷静，我也知道，你们也不可能匆忙的下决定。
我的条件已经开出来了，要不你们向主管部门汇报汇报，五天后我们再谈？”
王德超苍白着脸，心里却在骂着娘。
狗日的秦天川，完全没安好心！
復旦大学的持股转让，确实是需要得到主管部门的审批。
但这是之前便定好的架构，此时的復旦大学所需要做的，只是交易草案的‘备案式’审批。
让復旦大学去汇报，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秦天川说不陪他们玩了，他准备走高层路线游说了。
王德超一脸歉意的望着秦天川，“谢谢秦董体谅！确实我们双方分歧较大，但还是可以坐下来谈嘛。
这样，我们也和相关领导汇报一下情况，毕竟在很多事情上面，我们没有自主权，贵方‘部分转让’的条款与复旦以前改制的框架不符，我们也需要上报等领导定夺。”
话是这么说，王德超心里却暗忖着，正好，他也需要时间向教育部、国资方面汇报，变更校企改制的预设方案。
有钱了不起啊！
你信不信等你女婿进来了，我给他穿小鞋！
……
2003年7月16日 18:07
“老师，秦天川半个多小时前，已经乘坐私人飞机离开华亭，目的地是燕京，将于19:50分到达。”
杨志远一边给智柳布置着筷匙，一边向他汇报着情况。
拿着温毛巾擦脸净手的智柳，只是淡淡一笑，“可惜，他来晚了一步，只能碰钉子喽。”
该安排的，他已经安排好了。
安坐后，看着桌上的菜，他嘴角一垂，“今天食堂吃红烧肉？
这一看就是小锅炒出来的，怕是志远你安排的吧？
说好一个月一次，这个月已经吃过了。”
智柳爱吃红烧肉。
他说，挨过饿的人和没挨过饿的人对红烧肉是完全不同的感情。
智柳挨过饿吗？
真挨过。
特定的年代里，挨饿这件事，并不以你出身贵贱为转移。
所以，这成为了智柳教训年轻人的一件资历。
杨志远嘿嘿笑着，“这不是应该庆祝庆祝吗？我就自作主张安排食堂做的，算我请老师的。”
智柳没好气的手指点了点他，“下次不许了！”
……
2003年7月17日 7:40
七月中旬的锦城最是闷热不过，早上的气温并不高，但足以让人从汗水淋漓中起床。
全国人民都在早九晚五的时候，报社的作息时间却和大学生一般，坚持着早八。
不过更苦逼的是，学生有寒暑假，但是打工人却没有。
记者这个工作更是如此，上进心强一点，便是全年无休的节奏。
公交车门口的刘涓涓叹了口气，紧了紧挎在身上的大包，义无反顾的冲下了车。
迎面而来的，便是脱离空调范围后空气中的湿漉漉热气。
她很想买辆车来代步，哪怕是辆哈飞路宝也好。
可是打工人打工命，命不好的她，完全没这个能力供车。
打工致富，这完全是天方夜谭。
龙蛇各有道，每个行业都有自己来钱的渠道。
比如网站编辑，主要的工作就是转载其他媒体的稿子。
每天都有类似KPI的考核，要完成一定的数量类似100or200篇，才能拿到全额的绩效工资。
但是如果他发客户的推广稿件，一篇几十块，每天来个10篇左右，一个月下来远比自己的工资高。
而且全是个人收入，私下交易还不用缴税。
媒体记者的灰色收入也是跟随着他的工作内容产生的。
比如说，某企业私下里找到某记者，请他给自己写一篇报道，发布出来就给一笔钱。
反正记者的工作，本来就是写稿子嘛。
这样，记者每月悄悄的写几篇“客户稿”，收入颇丰。
这只是灰色收入来源之一。
记者平时去采访企业家、参加发布会，企业请旅游，逢年过节的，都能收到车马费等现金红包（500-1000元不等）和礼品。
再比如，作为撰稿人替企业写稿，一篇1000左右。
不过，这些都是小额收入。
对于记者而言，一些没有发出去的稿件，才是最值钱的。
哪怕是在物价低廉的世纪初，这样的稿件也是6位数起步。
无非是刊印之前，先让相关企业预览部分的内容而已。
钱到位，稿件不稿件的就无关紧要了，都是‘还不成熟’的内容，需要雕琢。
一来二去，大家都成为了朋友，客户稿的资源也就有了。
作为一个入行还没两年的菜鸟记者，刘涓涓还没有固定的企业朋友，自然连小额收入都不会有。
在报社大楼背后小巷子里的包子店门口买了个包子，一杯豆浆，刘娟娟站在路边恶狠狠的咬着。
没办法，包子这种味道大的食物，是被办公室明令禁止的。
但刘涓涓最好的便是这一口，只能忍耐着闷热站在店门口吃着。
该死的TOP集团！
穷酸的宋儒华！
她原本以为，去年报社曝光TOP是因为价格没谈好。
刘涓涓写完稿件后，开了个行业最低价，满怀信心的发到了TOP集团一号人物戴礼辉的私人邮箱，却石沉大海。
10W都舍不得掏！
怪不得之前会被前辈们曝光。
还耗费了她几个月的时间调查。
到头来只有报社的一千多刊面费。
她越想越气，手里的包子都不香了。
狠狠地啜了一口豆浆，她准备今天翻翻企业名录，看看下一步把工作重点放在哪家企业比较合适。
“请问，您是《21世纪经济报道》的刘涓涓记者吗？”
耳边传来了一道男人浑厚磁性的声音，很是好听，让人心生好感。
刘涓涓缓缓的将耳边的碎发绾了起来，露出自己的侧颜，而后这才抬起头来微微一笑，
“是的，有……啊！”
让她万万没想到的事，迎接她温婉笑容的，却是一记重重的铁拳砸在她脸上。
刘涓涓顿时就被打懵了，她甚至第一时间都没感到痛楚。
特么的瞎了眼了吗？
老娘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好吧小家碧玉的弱女子，你居然下的了手？
她呆呆的望着眼前带着头套的男子，一脸的难以置信。
随后，她又惊奇的看见了天空上的飞过的小鸟，而后传来的是头皮的痛楚。
直到过了一两秒后，她才坐在地上杀猪般的叫了起来。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竟然有人当街行凶？！
随之而来的，却是好几个蒙着脸的便装男子对她进行着拳打脚踢。
男人们很有分寸，没有动用什么工具武器，只是用着拳头与腿。
配合的也很是熟练，一人拉起刘涓涓的手臂，另一人便是一肘狠狠的砸下。
咔嚓！
没等刘涓涓的惨叫出身，又是一人抱着她的肩膀，一人扯着她的右腿，而后旁边一人重重的踹了上去。
刘涓涓可以清楚的听到自己骨折的声音。
年轻女人的惨叫引起了路人的注意，却被站在圈外那几个膀大腰圆的蒙头男子玩味的眼神给震得不敢上前一步，只能驻足在远处围观着。
流氓太多，好人不够用。
有点正义感的人纷纷找着电话呼叫着巡捕。
蒙着头的杨炳南看着这情况，嘴角翘了起来。
从距离此地最近的巡捕房出警，至少需要7分钟的时间。
7分钟，快一点的，裤子都提起来了。
援兵总在英雄倒下的那一刻才会登场嘛。
不过他也不想玩什么极限操作，等到巡捕来了后再玩极限飞车，那是影视剧的情节。
打足三分钟后，他转身走进圈内，确认一只手一条腿被打断后，拍了拍已经刘涓涓那已经吓傻了脸，便站了起来。
作为一个打手，这么多电视剧电影教导过他，反派死于废话。
有的时候，但凡少说一句废话，主角都活不了。
刘涓涓现在也应该清楚是因为什么断的手脚。
人狠话不多的杨炳南挥了挥手，一行人跳上路边等候的两辆面包车，便飞速的撤离了现场。
两辆面包车在锦城的大街小巷上穿梭着，不多时便分了开来，一辆朝着荷花池开去，一辆则直奔电脑城。
这两个地方，多的是他们现在乘坐的这种面包车。
杨炳南在确认了人头齐全后，自己在一条小路上下了车。
而车辆也沿路走走停停，躲在监控的死角里，换了好几次车牌，也纷纷的下着人。
其他的人躲两天听听风声就完了，杨炳南电话确认另外一辆车的情况后，打了一辆的士自己回了公司复命。
反正他又没动手，顶天了就是拍了拍脸而已，就算被逮住后，也不过是赔礼道歉，给钱都不用。
……
走下公交车，磨磨蹭蹭在TOP华亭研究院外面抽烟的方圆，是TOP的资深程序猿。
还没到上班时间，这个时候进去，完全没有意义。
打工人就要有打工魂，早到公司一分钟就算他输。
说是资深，和技术没多大的关系，其实也就是在TOP呆的时间比较长。
毕竟，众所周知，TOP是一家IT业生产概念的房地产公司。
但是管理又是按照IT业的管理，上班时间在工区里是不能抽烟的。
抓紧时间过烟瘾的方圆，也记不得自己做的上一个软件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他只记得，公司的最后一个软件，是个内部的ERP项目，还是宋主席亲手主抓的集团管理项目。
大概是2001年的春天，这个项目由TOP华亭研究院和炎黄在线同时开发，经内部评比后，在决定哪个产品上线使用。
双方在三个月时间里进行封闭式开发，五一节假期都没能休息。
在时间结束时，华亭研究院小组的技术人员提供了厚达200多页的开发文档，而炎黄在线小组仅提供了一份10来页的文档。
在集团公开试用的两周时间里，双方进行了公开的水平较量，结果炎黄在线所开发的系统多次被华亭研究院人员摧毁。
甚至该系统的权限管理都存在严重的问题：
一个底层的员工可以直接任命整个集团的董事长和各级管理人员，直接删除修改任何一级的组织结构。
就是炎黄在线这样一个垃圾系统竟然被集团宣布采用。
方圆等人感到非常的不可思议，但一个知情人员透露，这个结果在开始之前就已经确定了。
因为炎黄在线是上市公司，这样做可以提升银行在线的股价，但是该系统一直到现在也没有用起来。
方圆对此很是无语，股价重于技术实力，这样的政策导向使得华亭研究院的技术人员心灰意冷，几个超级技术高手陆续离开了TOP。
他自己也在考虑，是不是离开华亭，前往鹏城。
可是家庭的重担又让他有些进退两难。
TOP总有诸多的不是，但是TOP把他的房子给解决了。
还是华亭这个寸土寸金地方的房子，虽然远了点，但也是华亭啊！
TOP修的房子，内部价卖出来给他们，对他们还是采用内部贷款的模式，每个月从工资里面扣贷款。
对于农村出身的方圆来说，这太香了。
这套房子，让他直接拿下了班上的班花。
刚工作两年，仅靠着自身的努力，在华亭这样的国际大都市拥有一套套四的房子，妥妥的潜力股。
老婆娶了，娃也生了，人也就不方便动了。
方圆也只好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毕竟，其实TOP的工资，在市场上也是很有竞争力的。
只是人容易呆废。
抽着烟的方圆很是惆怅，再这么继续下去，他不知道7年后还完公司的内部贷款后，自己的技术实力还剩下几分。
望着马路对面大楼上那个硕大的TOP招牌，他厌烦的吐了一口唾沫后将烟头扔进了垃圾筒。
和他一起做着这动作的人，并不少。
TOP华亭研究院，就像一个牢笼一般，让他们无所事事，却又什么事都不能做。
没有任何工作给到他们。
上网，上网不许。
看书，看书不许。
抽烟，抽烟不许。
聊天，聊天不许。
只能坐在工位上发呆。
无聊到了极点。
其实就是在逼人走人。
但是大家也不傻，一走人就得全额还贷款，这里高额工资拿着，也不是不能接受。
一进办公室，大家自觉的闭上了嘴，开始磨洋工。
方圆消磨时间的法子是画漫画，很隐蔽，身体一挡，并不会引起监控的注意。
是的，TOP的监控是可以移动的。
因为，一半的监控是人工。
只能说人性本恶。
不是黑色恐怖，不是红色恐怖，而是灰色恐怖。
你能感觉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监控，但是不知道监控来自哪里。
方圆一边削着铅笔，一边在心里编辑着话语，准备晚上在天之涯论坛里吐槽。
前几天，在网上冲浪的他无意中翻到了几个帖子，里面的回帖，全是内部员工对TOP的吐槽。
本就憋了两年多火的方圆，就像找到组织一般，在里面疯狂的灌水。
忽地，大办公室门口传来了一道声音，“方圆、刘强、马天来、蒙宇……有任务。”
这是部门总的声音，方圆手里一顿，赶紧将手上的东西扔进半开的抽屉里，起身收拾着笔记本电脑。
大办公室里，众人纷纷向被点到名的几人投来羡慕的目光。
方圆觉得自己很是有些贱皮子。
明明对这家公司已经厌烦到了极致，但一听到说有任务，自己还很高兴！
他的手都有点颤抖了起来。
两年多没写过代码了，他手指上的细茧都饥渴难耐了。
“不用带个人电脑，机密任务。”部门总的声音打断了办公室里的人仰马翻。
方圆等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TOP是有着丰厚的项目奖金，而这种机密任务，方圆等人也执行过几次。
都是帮着地方保密部门或者部队做软件，电脑啥的完全不用带，办公条件一流，每天好吃好喝，这种项目都是肥缺。
典型的钱多，事少，甲方爸爸好伺候。
收拾好个人物品的方圆，来到部门总的面前，低声道了个谢。
毕竟，任务给谁不是给的。
资深程序猿，在TOP也是多如牛毛。
这一层楼400来号人，资深占五分之四。
其实也好理解，毕竟，都是买了内部福利房的，舍不得走。
那群小年轻，特别是5000人全国大招聘时进来的，差不多就跑光了。
部门总嘴角微微一翘便算是回应，冷着脸让他们签了任务保密书后，给家人打个电话后到楼下集合。
众人也不在意，部门总一直有着冷面人的称号。
从西蜀平调来到人生地不熟，最主要还是生活饮食不惯的华亭做部门总，青春痘都重新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笑得出来才是怪事。
迎接方圆他们的车辆是考斯特，一如地方机关庄严肃穆的涂装，但却是TOP内部的车辆。
方圆他们也不奇怪，大领导爱这口，他们也跟着享受一把地方要员出行的威风。
不多时，来到了TOP此时还在修建的软件园里。
这让方圆他们有点奇怪了。

第45章 主席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TOP在华亭的软件园，很大。
占地几千亩。
偌大的园区里，除了密布的园林式办公楼以外，还有一些别墅作为未来高管的房屋。
旁边的办公楼早已停工，满是荒芜，一片片的烂尾楼矗立在那。
大家也见怪不怪的，没钱还修个屁。
倒是别墅区却早早的修建好了，与之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让方圆更加相信《21世纪经济报道》里的那些话语。
集团公司果然是准备逼着地方土地变性后，出售一部分住宅的来解燃眉之急。
其实倒也能够理解。
卖了这些住宅项目，有了钱再来修真正的软件园，这也很正常。
对此，方圆只能表示，商人的头脑，果然不是他们这些程序猿能想象的。
“你们的任务，将在这里别墅里完成。保密项目，都是老人了，你们也都懂得起要做什么。”
带队的人是安保组的组长，一双死鱼眼，脸上不好打交道的表情让众人也不好问什么。
甚至很多人感觉，有些久违的味道。
一个个交出手机，提着自己的包下了车走了进去。
别墅里面空空荡荡，除了一些PVC管道外和电线外，完全是毛坯房的模样。
这特么的怎么办公？
众人还在懵逼中的时候，身后的大门却被人从外面关上了。
客厅立刻变得漆黑起来。
不过转瞬又是一亮。
众人头顶上的照明灯瓦数不小，一看就是工地用灯，刺眼的很。
适应了强光的方圆这才发现，这里的窗户都是在外面用铁皮焊死了的。
“你们要做什么？！放我们出去！”众人纷纷的拥到门口大喊了起来。
“听说你们几个很会用键盘？”一道声音从身后想起。
众人闻言一呆，缓缓的转过身。
眼尖的人在天花板上看见了一个摄像头，还有两个喇叭。
方圆听出来了，是那个安保组组长的声音。
不过这话里的内容没头没脑的，让他们都是摸不着头脑。
组长桀桀的笑着，“听说，你们在网上大肆宣扬，说我们安保组是KGB？”
众人顿时纷纷变了脸色，一个个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
网上吐个槽而已，就这么将人关起来了？
“王哥，不至于吧？有话好好说啊，兄弟们确实吐槽了几句，你这……”
说话的是部门副经理周炎，此时他一脸荒诞的看着摄像头。
这特么的什么跟什么啊？
组长却笑眯眯的回道，“当然不至于，我们都好说话，你们这么形容我们安保组，这是对我们工作的肯定嘛。”
众人的脸上露出了苦笑。
那边的喇叭又响了起来，语气里很是戏谑，“但是呢，你们说公司的坏话，这就让我们很难办了。特别是主席老人家。”
组长顿了顿，非常诚恳的一字一顿继续说道，“主席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组长近似调戏的话语让周炎暴走了，转身一脚踹在门上，“王二！你特么的给老子开门！”
生气？
生气就非法拘禁他们？
“我告诉你！你们这么做是违法的！这是非法拘禁！”周炎愤怒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着。
组长的声音里充满了嘲弄，“违法？不不不，我们很合法的。你们签了任务书的，现在出任务的时刻。”
说罢，喇叭那边传来手指弹纸张的声音，
“我瞧瞧啊，你们的任务书上面写着任务是：30天内完成一个什么什么系统？
哎呀，抱歉，我这个大老粗看不懂洋文。”
“哪里有！我记得上面明明没有写任务的！”周炎咆哮了起来。
众人也惊惧的对视着，仔细回忆着任务书的内容。
方圆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当时压根儿就没仔细看。
来TOP这么多年，他签了几十张这种单子。
都是统一的模板，员工只需要签上名字。
这种东西，第一次签，大家还好奇，会仔细阅读。
但签多了，自然也就不当回事了。
有的时候为了保密，项目名字都是事后才补填的，甚至还有些部队的项目，项目名字都是代号。
组长嘿嘿笑着，“背面清清楚楚写了的啊！你们这些读书人怎么看东西都这么不仔细呢？
喏！仔细再看看吧。”
说罢，一张A4纸从门缝里塞了进来。
周炎捡起来一看，肺都气炸了。
特么的正面半页纸都空白着，背面却用很小的字体上写着任务要求，核心便是“30天内完成XXXMIS系统搭建。”
这个XXX就是XXX，非常的儿戏。
“别费劲儿了，他们是什么德性，其他人不了解，周炎你还不了解吗？”身后的楼上传来了一道声音。
转身的众人往上一看，基本都是熟人。
“老高？老朱？还有老庄？”周炎张大了嘴巴，无意识的喊了一句。
方圆惊叫了一声，“师父？你怎么在这儿？”
高友平嘴角一扯，想要笑，不过却牵动了嘴角的伤处，顿时龇牙咧嘴起来，半响才说道，
“我们几个做私活，签了兼职劳务协议，被派遣到了这里来。”
也是他们自己见钱眼开了，听说有丰厚报酬的私活，纷纷请了年假。
几人来到楼下，老朱幸灾乐祸的看着周炎，“没想到啊，周炎，当年把我们赶走的时候，你不是和王二还称兄道弟的吗？”
周炎脸上全是苦笑，“当初我劝过你们的，不要和公司做对。”
老庄嗤笑了一声，“现在呢？”
周炎有些无言以对。
新千年的时候，TOP发生了‘风险金事件’，一次‘非常偶然的’事情最后演变成了大规模的群体网络冲突，对象便是TOP的程序猿。
按照TOP集团风险金制度的规定，月工资在2000元以上的员工必须扣掉40%的风险金，每季度返还20%，还有20%年底根据年度考核确定返还比例。
其实也好理解，就是绩效工资制度。
只不过TOP启动绩效工资制度的时候，不像后世那些精明的公司，直接约定绩效比例，而是先发再扣后返。
本质是一回事，但做法不同，就很挑战人性了。
2000年4月，因工资出现延迟多日未发，而TOP人力资源部又没有提供任何解释和说明，部分员工借机围绕风险金问题提出了抗议。
以炎黄在线和华亭研究院为首的网络工程师开贴为发端，上百名TOP技术人员在内部BBS上发泄不满，更有人将帖子转发到了外部的网难、鑫浪、天之涯论坛。
而TOP的反应则是内部删帖，关闭论坛，将发帖人员群体辞退。
眼前的几个以前的员工正是当初被开除的人，当初代表公司和他们谈话的正是周炎。
为了将他们快速的赶出去，周炎也是叫安保组来处理。
驱赶的全过程，就是‘斯文扫地’的诠释。
不过那时的周炎也没有办法，他还想继续在TOP呆下去，就不得不这么做。
只是不知道他们为啥也被关了进来。
“和你们一样，喜欢玩键盘呗。”
面对他的问题，喇叭却响了起来。
众人也是默然，现在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给监视着。
方圆凑过去看着高友平脸上的伤痕，“师父，他们打的？”
高友平冷着脸哼了一声，“我自己摔的。”
众人表示，完全不信。
谁能把脸前后左右的给摔着？
高友平指了指周围的几人，方圆这才注意到，基本上是人人带伤。
“下楼梯的时候，不知道是哪个猪狗不如的家伙，楼梯上抹了一层油。”
高友平的话引来了一声嗤笑，“你是摔着的，我特么的是被大爷失控的三轮车撞的。”
“我是走路上踩着香蕉皮。”
“我是被二楼花盆砸的。”
方圆暗叫了一声好家伙！
全特么的都是意外！
“太无耻了！还有没有王法了！”周炎的背脊一阵发麻。
他现在很是庆幸，王二等人没这么玩自己。
喇叭里响起了一阵笑声，“法制社会，点背别怨政府啊，子不是曾经曰过吗，‘不怨天，不尤人’。”
周炎忍住气，“王二，既然是任务，你好歹把电脑给我们配上吧。”
他已经懒得废话了。
组长却在那边笑着，“就在小房间里啊，你们不知道自己找找？”
众人钻进小房间一看，却顿时傻眼了。
有电脑，家伙事都挺齐全的，也能点亮正常进系统。
不过就是那个键盘，缺了德了。
键帽被人全部抠了下来。
方圆试着敲了敲键盘，瞬间手便快速的一缩，惊怒出声，“键盘漏电。”
众人闻言也把其他几台电脑打开试了试。
所有的键盘全部漏电。
键盘漏电，其实并不致命。
键盘的工作电压是5V，人体的安全电压是36V，也就是说，不高于36V的电压对人体无法造成伤害。
只会让人发麻。
这特么的怎么敲代码？
“王二！我艹你妈！”周炎冲出去玩命的踹着木门，想要踹破门锁。
身边愤怒的众人也在一起踹着。
这就是纯纯的欺负人了。
而且这种卑劣的手法，太侮辱智商。
完不成任务，每个人还要赔偿公司，上面标注的金额可是30万。
30万，放华亭都是一套小套二的房子了。
这群人渣不仅要收拾他们，说不定到时候还要去法院起诉他们。
“嘴真臭，看来是该给你们点教训。”
他的话音一落，众人明显听到外面一种机器的声音便启动了起来。
众人面面相觑的时候，头顶上突然吹过来一阵风。
方圆仔细看了看，是新风系统。
知道屋里闷热，给大家通通风？
正当众人疑惑不解的时候，周炎使劲吸了吸鼻子，随即脸色大变。
方圆等人也瞬间瞪大了眼睛。
发酵后的五谷轮回之味，在空气中做布朗运动。
布朗运动的五大特性之一，温度越高，布朗运动越明显。
气味在空气中散播的很快，躲到哪里都没用。
他们被恶心的狂呕起来。
“王二！你太过分了！你这是！你这是……呕！”
周炎不是被呕的说不出话来，他并不知道王二他们这种行为算什么？
物理攻击，显然不是。
精神折磨，好像也不对。
生化武器？
周炎觉得法官到时候也只能摇头哭笑，对自己等人爱莫能助。
别人到时候来句‘恶作剧’就完事了。
“王二！你不得好死！”
“周副经理，大家讲道理嘛！这个新风系统管道接错了，接到了化粪池里。
这是工人的事，跟我们安保有什么关系呢？
我们安保组一向是懂文明讲法律的。哈哈哈哈哈哈！”
王二的狂笑，让周炎深深的绝望了。
他们连‘恶作剧’都不认！
不怕流氓会打架，就怕流氓有文化。
安保组根据任务书里的保密要求，为他们提供了必要的工作条件，对他们没有进行过任何人身伤害。
连起诉都找不到合适的罪状。
气闷的大厅里，新风系统还在反向工作着，众人吃下肚子里早餐全部呈现在彼此眼前。
酸腐的呕吐气味加上屎尿的味道，整个房间里如同人间炼狱。
墙上的喇叭里传来外面安保组众人的狂笑声，他们像是看话剧一般看着镜头里发生的一切。
“对了，周副经理，其实你说错了，我们安保组给自己的定位不是KGB，而是盖世太保！哈哈哈哈哈！”
王二组长的笑声通过喇叭，回荡在别墅的大厅里。
周炎等人一边吐着，一边狂骂着。
不过都是无能狂怒。
众人也认识到了一个事实：他们拿这群恶魔一点办法都没有。
渐渐的声音低了下去。
……
2003年7月17日 9:05
回到集团大厦的杨炳南正在向宋儒华汇报。
“不值一提。”
听到刘涓涓的惨状和员工已经控制起来后，宋儒华只是笑笑，便让他去忙着处理其他事情。
杨炳南此刻也是一脑门子的包，机场那边的应急公关还得处理。
这可不是武力可以解决的问题，得用脑子。
杨炳南觉得这活儿，是越来越不好干了。
待他关上房门后，宋儒华伸了一个懒腰，一个哈欠打的眼角的泪水都出来了。
好酒的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这么早起床了。
连轴转的夜场应酬，让他身体的生物钟已经习惯了睡到快中午起床的节奏。
不过现在也是没办法了，爱读历史书的他很清楚，漂亮国吹翻天了的诺曼底登陆，元首之所以会失败，便是因为睡过了头。
非常时期，自然得亲自上阵。
“老李，你买了多少？”
李智嘿嘿笑着，“我投了2000万。”
宋儒华哈哈大笑起来，“可以哦！今天再吃一个涨停，你就赚将近600万？”
李智拱了拱手，“多亏你这几步棋下得好，硬是死中求活，特别是税控机那块。”
宋儒华取得总局批复的税控机协议，他们一点都不惊讶。
TOP本来就是做税务起家的，金税一期的时候，宋儒华识大体顾大局，深受领导的好评，自然会有几分香火人情在。
而航天金穗的金税盘，本来就是一个不合理的产物。
本来是税务局的事情，让一个企业干了？
不要面子了？！
所以，这种协议算是一拍即合，双向奔赴。
况且TOP本来就有这个资质，当年的几家白名单企业之一，总局合法合规。
让李智等人完全没想到的是，宋儒华竟然在极短的时间里飞速的取得了数个省份的税控机协议。
这就太神奇了。
从宋儒华下普陀山动念头，到现在不过短短十天的时间。
十天时间，就完成了省级的协议签署……
李智等人除了直呼神奇外，心里那点小心思也就不翼而飞了。
宋儒华自衿的摸了摸头发。
以前他之所以不想继续在税务系统精准行业里深耕下去，是觉得做实业，来钱太慢。
哪有做房地产这种杠杆生意来的快？
而且资本市场上，动动嘴炒炒概念就能几个亿几个亿的入账，何必去挣那些苦哈哈钱。
怎么搞定的，过程他也不想细说什么。
留些神秘感没什么不好的。
这是他的人脉和手段，多年撒网，现在不过是捞鱼的时刻。
百足之虫还死而不僵呢。
想到这里，他在心里呸呸呸了三声。
不吉利！
“不过，老李，我感觉差不多了，待会我跟智柳把事情敲定下来，估计幻想就要发公告了。”
李智递过去一支烟，“懂得起，‘利多出尽是利空’嘛，开盘我就让人卖。”
“联系的时候隐蔽点，证监会查的严。”宋儒华接着烟在桌子上敲了敲。
李智摸出打火机护着火替他点燃，“放心，我用法人户开的户，十多年前别人开的老公司，查不到我头上。”
宋儒华哑然失笑，“狗日的，这么好的操作，你都不说一声。”
他还是通过远房亲戚的账户在操作。
李智得意的笑了笑，“法人户操作，税多点，但是安全，你可以试试。”
宋儒华办公室的大屏幕上，投影着TOP集团三只股票的走势。
两人说笑打屁的等待开盘。
9:15
宋儒华望着系统显示的集合竞价阶段的出价表，一脸懵逼。
集合竞价怎么是跌停价？
他揉了揉眼睛，怕是昨天酒喝多了的幻觉。
再仔细看看，依然是跌停，而且长达几分钟都没有动弹。
李智也傻了眼，怎么这么快！

第46章 这和黑吃黑又什么区别？
一个跌停，对他来说是获利回吐，心疼是心疼，但也不会伤筋动骨。
但集合竞价便一字拉跌停，这代表着市场出逃意愿极其强烈。
通常，两三个跌停都打不住。
不过，完全没有利空消息啊！
市场在发什么妖风？
宏观方面，早间新闻里也没听说有什么非市场化事件的发生，国家形式一片大好。
市场情绪方面，平时也就罢了，毕竟大A股本身就是一个情绪化的市场。
海量的非理智投资者充斥其中甘当韭菜，稍微有点风吹草动，股价就随机动弹，完全不讲逻辑。
但是在公司一片向好的消息面上，出现这种鬼走势，太扯蛋了吧。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宋儒华神色凝重的点开了屏幕下面刚刚提示的地雷标志。
在行情交易软件上，这表示该上市公司有重大利空消息的出现。
但让两人懵逼的是，点开的信息地雷，标题抬头完全不是他们的，而是幻想集团。
“幻想电脑（00992.HK）发布澄清公告。”
幻想电脑是港股，不能同屏显示。
心里有些不祥预感的宋儒华，手忙脚乱的将页面切换了过去。
“幻想电脑关于与TOP集团合作开发税控机事项的市场传闻的澄清公告”
宋儒华脸如死灰的死死盯着屏幕，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心急的李智抢过鼠标，翻看着公告内容，
“本公司董事会及全体董事保证本公告内容不存在任何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并对其内容的真实性、准确性和完整性承担个别及连带责任。
一、传闻描述
近期，公司关注到市场与部分媒体存在……
二、澄清声明
为避免给投资者造成误导，公司针对上述事项进行说明并澄清如下：
上述传闻严重失实，报道中提及的关于公司与TOP集团的合作项目，经公司自查与询问控股股东，并不存在。
我司与我司控股股东暂未与TOP集团展开任何项目的合作洽谈。
公司生产经营活动正常，不存在应披露未披露的重大信息……”
半响，面目狰狞起来的宋儒华骂了一句‘我艹’后，捂着心脏，脸色苍白的说不出话来，只是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知道他心脏有毛病的李智慌忙起身翻着他的衣兜，找到一瓶速效救心丸便是几颗喂进他嘴里。
见此刻宋儒华那颤抖的手连茶杯都端不稳，李智干脆抢了过来直接开灌。
好半天，宋儒华才缓过劲来，手里婆娑着女儿给他做的菩提手串，冷笑了一声，
“特么的！智柳以为没有张屠夫老子就吃不了带毛猪是吧！”
话是这么说，他深呼吸几次后，还是拨通了智柳的电话。
幻想的公告，话并没有说死。
确实现在还没合作，也没有正式洽谈。
但是现在这个时点发出来，对他的影响不仅仅是股价的问题。
还有融资、甚至还包含和地方税务的合作。
很多地方，他是宣称已经和幻想达成了协议，反向去争取到的地方支持。
这在商业上并不少见。
攒局嘛，就像吃火锅，他出地盘，其他的人带菜带肉带锅带酒水来。
别管怎么说，最后局攒出来了，就是胜利。
……
“攒局而已，没什么不可能的”
站在秦天川办公室落地窗前，卿云伸了个懒腰，笑眯眯的转过头来，
“孙哥，你紧张了。”
坐在沙发上的孙红兵斜睨了他一眼，
“紧张？我紧张个屁！我是怕你钓鱼钓到后面空军了！”
一边的石玉柱无良的笑着，“小子，话说昨天你不是又做了一下午的空军？”
卿云脸都黑了，“不钓鱼，我们还能做朋友！”
他也是哭笑不得，不是说新手有保护福利期吗？
昨天上午，这俩货就到了。
不过来到锦城后，三人只能干瞪眼。
需要保密的缘故，风景区也去不了。
石玉柱爱网游，孙红兵爱一条龙。
其实这都是年轻人的爱好。
可偏偏卿云对前者没兴趣，对后者也不敢有兴趣。
不过就算他敢有兴趣，孙红兵表示他还没活腻。
在秦天川的地盘，带着他女婿去一条龙，这后果……
于是两个中老年人只好玩起中年人应该玩的，钓鱼。
卿云很无奈，枯坐一下午，战果为零。
敢情这福利期重生后不重置的？
不过嘴里还是可以不饶人的，他补充了一句，“切！我是海钓型选手！平湖里无风无浪钓不起来。”
孙红兵嘿嘿着，“你就吹吧！你小子从小生活在内地，看过几次海？”
卿云呵呵两声，表示吹牛不上税，不吹白不吹，“孙哥，你不懂了吧，风浪越大，鱼越贵！”
说罢，在俩人懵圈的眼里，他笑了笑继续说着，“越贵的鱼，越值得我钓。”
孙红兵不说话了，直接竖起了中指。
石玉柱摸着自己的光头，戏谑的说道，
“你就老实说吧，你爸妈是不是成飞的？不然哪来的这么无与伦比的空军基因？”
这话，孙红兵只能听着不敢说什么。
卿云的身世，随着记者的深挖，已经成了一个不能说的公开秘密。
挖到户籍那一层后，谁也不敢往下挖。
巡捕户籍系统里面凭空消失了两个人，这代表什么，懂得人都懂。
于是所有人只能闭嘴，胆子小一点的记者，恨不得把自己眼珠子给挖出来。
记者们很清楚，这条线，绝对不能再跟了。
好奇心会害死猫的。
就连卿云最近的动向，他们也只能视而不见。
不过很懂人情世故的卿云，也没让他们为难，很是自觉的保持低调，一直躲着社会公众。
“我怎么知道？别人连死活都不说的。”
卿云对此也很是无奈。
石玉柱听出了点什么，眨巴眨巴眼睛，赶紧自己岔开了话题，
“小子，你这么肯定宋儒华会按照你的计划走？
借着税控机的蛋糕，他完全可以让智柳替他解套的。
甚至，他可以把整个业务打包卖给智柳，到时候你的如意算盘可就全砸了。
而且，你要知道，智柳可不是什么好人，说不定他还会硬抢的。毕竟这块蛋糕太大了。”
身世不敢聊了，成谜就成谜吧。
卿云耸了耸肩膀，“智柳要抢，这是一定的，否则他就对不起他那‘商道教父’的称号了。”
孙红兵插了一句，“没错，千万台级别的直接市场，细细耕耘后，至少可以达到3000万的量级。
我们按五年一折旧，平均每年600万台，这完全是再造一个品牌机市场，而且这个市场随着市场经济的规模，还在不断扩大。
以我对智柳的了解，他不可能放过这个蛋糕的。”
卿云有点难以解释这个问题。
他来自后世，清楚的知道，此刻的智柳，其幻想集团本身，是绝对不敢碰这个市场的。
可他没法说啊。
而且，他自己也认为，智柳不可能放过这个蛋糕的。
客观的说，抛开人品不谈，智柳除了是个‘商道教父’的经营圣手以外，还是一个具有卓越眼光和远见的投资家。
难保此刻他不会想出其他招来。
他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他会抢，但不会这个时候抢。”
石玉柱闻言一愣，疑惑的问道，“为啥？这个时候不是宋儒华最虚弱的时候吗？”
卿云笑着摇摇头，很坚定的说着，“是最虚弱的时候，但还没死！智柳一定会等到TOP彻底倒下后才会出手。”
一边的孙红兵恍然大悟，“是的，小卿说的没错，智柳这个人，很贪！刻在骨子里的贪婪。”
破产的企业，资产就没什么骨头了，打折打到骨折，香的很。
……
此时的宋儒华心情如同窗外的黑云一般，很是低沉。
手机响了两声，便接通了。
宋儒华的语气十分平静，“智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他很清楚，响两声便接通，代表着智柳其实一直在等着这个电话。
铃响两声，是拿捏。
所以他也不客气的直接问了起来。
那边的智柳疑惑的问道，“小宋，什么什么意思？”
明知道他在装蒜，但是宋儒华依然谦卑恳切的说着，
“智先生！老前辈！幻想今早发的通告，打的我措手不及啊。
看来我们缺乏沟通，要不，您看，我今天来燕京向您汇报汇报一下税控机的进展？
我已经取得了6个省的协议，要不下午我带过来您过过目？”
不见兔子不撒鹰，道理他懂。
智柳的声音里却带着笑意，“什么‘前辈’、‘汇报’的，不敢当，小宋啊，就别跑了吧，瞎折腾。
我仔细琢磨了一下，要不，干脆我找人把这块业务给你收购了？你看怎么样？反正你现在也缺钱。”
这块蛋糕，智柳思来想去，还是不想放弃。
幻想和他因为要与艾比诶木换股不能碰，但是他的联盟盟友可以吃下啊。
剩下的，无非是利益分配而已，整个交易链条上面加个环节就行了。
要是再婉约一点，干脆让别人做，自己参点股嘛。
投资所得嘛，这不就合法合规了？
通过他人公司来承接这块业务，其实比幻想自己做，他的收益更大。
毕竟在幻想，他的股权比例此刻并不高。
宋儒华顿时瞪大了眼珠子，牙呲目裂的使劲儿捏着手机。
他万万没想到智柳会这么黑。
什么叫他‘反正现在也缺钱’！
这和黑吃黑又什么区别？
他忍了忍，沉住气，冷冷的问道，“不知智先生出价多少？收购范围是多大？”
要是智柳收购整个TOP，或者把TOP软件这块全部切割出去，宋儒华觉得也不是不能接受。
自己扔掉包袱，也可以轻装上阵。
在他看来，未来是房地产的方向，是教育产业化的方向，是老年康养的方向。
挣丈母娘、孩子和老人的钱，最香。
被收购，无非是利益分配问题。
自己吃点亏，被智柳占便宜也不是不行，拿十个亿走人也挺美的。
十亿是他的底线。
整个TOP资产负债相抵后，至少有十来个亿，而且其中的土地是原价，并未做评估增值。
自己犯下的错误，无非是承担不起按时支付的财务费用，阶段性的现金流断流。
又不是真的资不抵债。
智柳淡淡的说着，“2000万，你将协议转让出来。2000万，只是几个协议，不低了。”
宋儒华深呼吸了一次，点了点头，“智柳，你别太过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宋某人不是翻不了身！”
2000万，买TOP翻身的根本？
笑话！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就是涵养TOP的现金流，只要熬过寒冬，便是春天。
智柳却想断他的根子，太欺负人了！
听筒那边传来智柳爽朗的笑声，“小宋啊，买卖不成仁义在嘛。没事的，等到TOP破产清算的时候，我们再聊。”
智柳等这个电话，无非是给宋儒华心理埋点暗示。
暗示宋儒华，‘小宋啊，等你到了绝路的时候，我们还是愿意替你安葬好TOP的，到时候别忘了，骨折价也是价嘛’。
现在的智柳，哪有心思来收购TOP？
狙击秦天川收购复华，才是他目前的生死大事。
‘日月光华，弘于一人’
智柳心里喟叹着，如果不是李副校长将消息传递出来，他自己是完全看不透秦天川的招数的。
相比起那帮子书生，智柳更清楚秦天川乃至秦家这里面的打算。
此时的他，被逼到墙角了。
秦天川是上次进军IT业失败后，一直耿耿于怀。
这次，白捡一个名叫‘卿云’的女婿后，显然，要借着这BUFF玩命了。
成了，以秦家的资金体量和成本控制能力，能够吞下计算机硬件市场，成就女儿女婿，还能将复旦大学绑上战车，用百年复旦的底蕴打造出一道护身符。
这阳谋……厉害了！
智柳指尖在桌面敲击良久，而后坐直了身体，拿起手机便拨了出去。
……
宋儒华将手机狠狠地砸在桌上。
一时间，碎片满天飞舞。
旁边的李智看得眼睛直抽抽。
这手机，一拍就碎，什么质量……
哦，TOP自己的。
李智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没事的老宋。我们再联系其他电脑主机厂！
这个世界上又不只是幻想一家卖电脑的。”
宋儒华沉默了一会儿，苦笑了一下，“也只能这么办了！我们分头联系，你联系北边的，我联系南边的。”
待到李智出去后，他却没急着打电话，婆娑着手串，望着门口怔怔的发着呆。
……
别墅里，缓过气来的方圆，寻摸到一块干净的地面靠着墙坐了下来。
这个干净，也就仅仅是没有呕吐物而已，灰尘什么的，他已经顾不上了。
他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一个月里，他们的吃喝拉撒怎么解决？
他也看出来了，TOP是要给他们教训，而不是真把他们弄死。
吃喝，问题不大，顶天了就是被喂猪食而已。
但，拉撒呢？
这里是毛坯房。
有简易的水电，没有马桶、蹲坑。
十来个人，这一个月怎么熬？
方圆眼睛都绿了。
就在这时，一片间断呕吐声和喘息声中，他却听到身后墙壁后面却传来一道小声的声音。
“是的，就在XXX路XX号TOP软件园别墅里，麻烦您们快点。”
方圆差点惊叫出声。
不过，他却没有任何异动，小心的将头低下去埋在臂弯里，死死咬住自己的衣服，压制着心里的狂跳。
凭借着脑海里的印象，背后应该是预留电梯井的位置。
什么人躲在里面？
这，对他来说不重要。
不要坏别人的事就行。
……
宋儒华深吸了一口气，坐直了身体，双手使劲儿抹了抹脸，他准备向大法师张海求救了。
虽然让李智去联系南方的，其实他心里很清楚，南方的主机厂规模太小，指望不上。
细数下来，能做这个业务的并不多。
毕竟，这是税控机，实际生产厂家是谁非常重要。
不说必须根正苗红，但是里面不能有一点外资。
这么算下来，能做的，其实屈指可数。
两大高校的校企能做，但是华清梓光的产能一直就是一个问题。
而且，华清梓光，就是一群搞技术的凑在一起。
技术大拿多了，不是什么好事，没点市场眼光，全部在玩技术自嗨。
浪潮电子，偏部队，符合要求，但是有个很大的问题，民品订单绝对让步军品。
长城电脑，跟幻想穿一条裤子的，自己就别想了。
估计智柳也是想通过长城电脑来接这块业务。
长城电脑虽然是国企，智柳想插手其实也简单，无非是成立一个混改公司运营子品牌专门来运营，费不了多大的。
只剩下燕大方振，有这个实力。
而大法师张海，虽然现在是卖饮料的，但是他曾经实打实的救过燕大方振，有那么一份香火情在。
他和张海，其实并不熟，只能说认识，一起吃过饭而已。
更换好新手机的宋儒华笑了笑，将表情保持住，而后打开了手机。
不过就在此时，门口想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宋儒华眉头一皱，无奈的放下手机，沉声说道，“请进！”
走进来的是杨炳南，此时的他铁青着脸，愤愤的说着，
“主席，机场和巡捕房方面，都不肯接受我们的道歉赔偿。”
宋儒华呆了一下，“有什么影响？”
不接受就不接受呗，难道还能咬他？
杨炳南的这副表情，他表示完全没看懂。
这有啥好气的？
大不了自己主动在报刊上发表道歉声明就是了。
反正姿态做出来了，态度诚恳点，妇联那群人又能说啥？
这种事情，很多时候也就是个态度问题。

第47章 黑云压城城欲摧
汇报不说影响，把问题抛给领导想，换其他人这么汇报，宋儒华早一句‘猪脑花’骂过去了。
太没汇报技巧了。
但是，对杨炳南他却不会。
这是他发小，他自己人。
当年在西蜀长臻时，是杨炳南拼死护着他，他才没被那些出离愤怒的工人给打死。
这个情，他记一辈子。
杨炳南脖颈抽搐了两下，一脸的郁气，“巡捕房那边说，当年并没有结案。”
宋儒华顿时懵了，“没结案？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
这个问题，杨炳南也回答不上来。
宋儒华赶紧找来法务部的询问一番后，这才明白过来。
当年的案子只是被息事宁人的地方出面压住了。
彼时，正是宋儒华最高光的时刻。
为期12天的十周年周年庆，涉及的签约省份太多。
西蜀地方虽然对宋儒华早就心存不满，但是也不想得罪其他省份，捏着鼻子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心里有气的巡捕房并没有了结这个问题，而是耍了个心眼，将案情暂时搁置。
当然，法务部负责人陈鹤飞心知肚明，到底是巡捕房耍的心眼，还是西蜀地方耍的心眼，这就不得而知了。
“我艹特么的西蜀！我就说吧！这里根本不是做生意的地方！太坏了！”
明白过来的宋儒华破口大骂起来。
杨炳南拿出录音笔，当着陈鹤飞的面将巡捕房的谈话放了出来。
半响，法务部经理陈鹤飞苦笑了一下，
“主席，按照巡捕的描述，机场事件涉及到《航空安全保卫条例》、《治安管理处罚条例》，构成了殴打他人、扰乱机场持续和阻碍执行公务的违法行为，并有冲击案件现场、危害空防安全两项犯罪……嫌疑。”
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宋儒华逐渐铁青起来的脸色，陈鹤飞很明智的将‘犯罪’替换成了‘嫌疑’。
毕竟，面前这位主席，有发火摔烟灰缸砸破别人头的记录。
没必要和自己过不去。
说罢，陈鹤飞顿了顿，咬咬牙还是继续说着，
“同时，此后抗拒执法殴打巡捕致伤，按照《巡捕法》，有……刑事责任。”
他很想说，当时的不了了之，如果当时宋儒华就去赔礼道歉，说不定就没事了。
现在事件被重新翻了出来，巡捕这么表态，显然是……
陈鹤飞想了想，诚恳的说着，“主席，我建议，早做打算。”
迎接他的却是宋儒华的一阵咆哮，
“打算！打算个毛线！我怎么打算！我特么的养你们是养猪啊！
说了多少次！给领导汇报讲方案！不要讲思考题！”
被劈头盖脸一顿训斥的陈鹤飞不敢说什么，只能唯唯诺诺的不断道歉。
好心当做驴肝肺，自己也是多嘴了。
麻蛋！
等着七年起步吧！
要不是你钱给的多，谁特么的受这窝囊气！
宋儒华重重的拍了拍桌子，怒道，“滚出去！想好了办法再来汇报！”
陈鹤飞赶紧低着头退了出去，心里却在诅咒着宋儒华迟早进去！
出门的时候，他和风风火火闯进来李智撞了个满怀。
李智顾不上说什么，扯着陈鹤飞又进了宋儒华的办公室。
“老宋！楼下来了几个巡捕！”
宋儒华一听，肺都气炸了，“不就是打个架而已，难道他们还想把我关进去不成！”
特么的刚说完就来逮人了是吧！
陈鹤飞隐晦的翻了个白眼。
还曾经的大学教授？
典型的法盲！
你这哪是打架？
这是袭警好吧！
他都懒得给宋儒华解释，双流机场归民航总局管理，根本不受地方管辖。（2004年划归西蜀，实现属地化管理）
所以机场的巡捕房根本不归地方管理，而是归民航总局巡捕房管理。
去年之所以惯着你，是卖地方面子。
TOP暴雷后，大半年地方也不鸟你，机场巡捕房不趁着这次事件被翻出来收拾你才是怪事！
宋儒华气冲冲走到窗边，搭眼往下一瞧，顿时愣了一下。
窗外的天气，并没怎么好。
大白天的却乌云密布，气压很低。
窗户下方的高大梧桐树枝，随着狂风在空中摇曳着。
宋儒华翕开了一条缝，扑面而来的空气里全是潮湿闷热。
远处马路上，全是行走匆匆的人群。
他忽地有些恍然，看样子，马上就是一场暴雨啊。
宋儒华晃了晃脑袋，从书架上拿出一个望远镜再仔细的看了看，“陈鹤飞，你来看看。”
陈鹤飞见状也走到窗前，接过望远镜一看，也麻了，
“怎么会是经侦的车辆？”（2004年改为统一涂装，俗称2004式）
陈鹤飞百思不得其解，在机场犯的事，应该是机场巡捕来啊！
就算是犯了地方的事情，也应该是刑侦或者直接巡捕车出动，哪里会来经侦？
楼下的经侦巡捕，被安保组拦在了大楼外面。
宋儒华沉思片刻，决定以不变应万变，看看情况再说，
“如果是找我的，就说我不在公司，给老戴打电话，让他去应对。
老李，炳南，小杨，你们三个也去，体现我们的重视。”
三人也不意外，根据TOP的内部管理制度，作为集团一号人物、董事局副主席的戴礼辉，在宋儒华无法视事的情况下全权主持工作。
待三人出去后，宋儒华站在办公室里背着手缓缓的踱着步子，心里一阵烦躁不安。
怎么今天这么不顺呢！
会不会是普陀山那盏转运灯又熄了？
忽然间，普陀山那场狂风的画面又出现在了宋儒华的脑海里。
不放心的他，拨通了法雨寺方丈的手机。
方丈用手机，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让宋儒华松了一口气的是，方丈很确定的告诉他，转运灯依然长明着。
窗外天边的乌云，很有一股‘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意思。
宋儒华苦笑了一下，这次会不会有一个少年来替自己将熄灭的灯火给续上，让自己还能‘甲光向日金鳞开’。
对于重塑现金流的‘回天计划’，他现在心里一点谱都没有了。
根子被智柳给挖了。
要不？
宋儒华皱起了眉头，脑子里飞速的运转着。
要不干脆用组装机来应对？
就像当年起家时一样，无非机箱贴个牌的事情。
亏是一定的，但现金流起来后，整盘棋才活得过来！
大不了以后把品牌机做实，反正自己是有牌照，有资格生产品牌机的。
……
“哎呦！王局？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这本是戴礼辉的活，结果李智一看来人，便主动上前两步接管了现场。
这不是抢着挣表现，而是巡捕、部队这条线一直是他在负责。
倒也不是什么灰色交道，TOP软件从一成立，主攻的便是行业专用软件。
巡捕也需要办公自动化软件，视频、监控更是重头戏，李智便是专门负责这块的，自然和巡捕房的人很是熟悉。
戴礼辉见状，微微一愣，便脚步一顿，将自己的身形隐藏在人群中。
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不过此时快步上前的李智，心里也在泛着嘀咕。
今天这事真够诡异的！
来的是经侦不说，带队的竟然是市巡捕房一把手王军。
甚至李智眼角余光往外看去，大门外面都该有好几辆巡捕车。
这特么的是抓捕大案、要案犯罪嫌疑人的节奏？
正因为和这个机关交道打的多，李智更是了解巡捕出动的规格、方式。
显然，今天王军是来者不善了。
李智不着痕迹的摁通了宋儒华的电话，揣进兜里，方便宋儒华听清楚情况。
做好一切后，他一边大笑着，一边远远的便伸出手大步向着王局走过去想要握手。
李智此刻心里非常庆幸着。
还好，是王军。
还算好说话。
毕竟他负责这条线的时间里，没少和王军喝酒维护感情。
七八年下来，早就称兄道弟了。
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以前一贯酒桌上谈笑风生的王军，此时却一脸公事公办的模样，先是敬礼，而后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王军身后的几人也同时出示着自己的警官证。
李智笑眯眯的看了看证件，“没必要吧，王局。”
王军也微微一笑，“程序嘛，还是要走的。”
“是的，是的，程序对，结果对，程序错，结果对也是错嘛。”说话间李智心里却骂着娘。
以前TOP大厦巡捕又不是没来过，处理打架斗殴、员工罢工的时候，也没看你们出示过证件。
王军点了点头，“感谢李总的理解！今天我们来，是请贵公司协助配合调查农行省分行违规贷款的案件，需要传唤贵公司法定代表人宋儒华先生，”
说罢，身后的一人从公文包里掏出两张纸递给了李智。
李智接过仔细看着，一张是发给公司的协查通知书，一张是发给宋儒华个人的传唤证。
不过……
李智将两个通知书递给了法务部的陈鹤飞，转过头来笑着说道。
“哎呦！王局，真是不巧啊，宋董现在不在公司，到恐龙之乡视察工作去了。”
作为TOP的最高核心层，他太清楚TOP与农行的关联了。
就算没和宋儒华通气，他也知道该怎么做。
毕竟，按照贷款主体来算，他作为董事长的TOP软件，也跑不了关系。
这事，必须死扛。
扛到上面出面解决。
就像那次洪涛在恐龙之乡时一般。
递给陈鹤飞通知书的同时，他冲着杨炳南使了个眼色。
杨炳南心领神会，转身走进了大楼。
应对这种事情，他们早就总结好经验，做好了应对措施。
无非就是往大里闹，闹得不可开交、人尽皆知后，自然有人来收拾烂摊子的。
虽然伤和气，但李智也不怕。
他很清楚，宋儒华这两年，其实已经在做总部搬出西蜀的准备了。
毕竟，在这里，已经失去了地方的支持。
不过，也没关系，招商引资才是主旋律，华国这么大，有的是地方愿意接收TOP集团。
好歹每年也有那么几个亿的税收。
望着杨炳南消失的背影，王局依然笑眯眯的说着，
“可是，李总，根据我们现场的人员反馈，宋董于今早8:37分从这里进入的大楼。”
李智也微微笑着，“王局，您看，会不会是现场人员看错了呢？
有没有可能宋董来了办公室后，转身就从后门上车出去了？”
王局叹了口气，“李总，这样就没意思了。”
前后门他们都派了人的，怎么可能会让宋儒华溜走？
李智拿回陈鹤飞手里的调查书，手指在上面轻佻的掸了掸，
“那王局认为什么是有意思呢？宋董还是代表委员，您这么做，是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TOP一年的利税不少，解决的就业岗位也不少，哪怕是省领导面前，宋董都是座上宾。
现在您这么做，是不是太让我们这些企业寒心了？”
王局听明白了他背后的潜台词，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李总，世事无常啊。此一时彼一时了。”
还当是两三年前？
拉倒吧！
以前你们只是和盐都地方一地以及省国资交恶而已，还有回旋空间。
现在，TOP集团在西蜀省内搞出这么多烂摊子，得罪的是整个西蜀地方，谁特么的惯你了。
特别是锦城地方，因为两个产业园的事情，现在正在被追责。
没直接弄死你，就已经算是对得起你们了。
想到这里，王军脸色一肃，继续说着，
“李总，你再不让宋董下来，可能就不是传唤了，会变成什么，你懂的。”
李智却笑嘻嘻的摇了摇头，“王局，宋董真不在，你怎么就不相信呢！”
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下来！
李智又不傻，现在下来，宋儒华被控制住后，一点回旋的空间都没有。
他拖点时间，也能让宋儒华赶紧想办法。
王局脸色垮了下来，指了指大楼外部的摄像头，“李总，你在侮辱我们的智商。”
而后他嗤笑出声，“大家还是不要撕破脸皮嘛，空白文书挺多的，现场签发一张调监控也不是不行。”
李智闻言却是戏谑的一笑，“王局，真不巧，监控坏了。”
TOP本身就有这块业务，完全可以做得到想什么时候坏就什么时候坏。
只要这王局敢签字，李智可以保证摄像头立刻坏掉。
王局笑眯眯的点了点头，而后抬起右手挥了挥。
他也懒得废话，更懒得走什么调监控的流程。
大门外几辆车里，跳下来二十来个巡捕，迅速的集结在他的身后。
李智脸色一变，“王局？你这么做，就不怕激起民众不理智行为吗？”
李智万万没想到，面前的王局，居然会来硬的。
以前酒桌上他也听巡捕系统的讲过，一般这种情况，就是让人签个送达通知书，约定好传唤的时间，到时候人自己去就行。
眼前王局的做派，表露出来的意思是，今天非得把宋儒华关进去不可。
这太不对劲儿了。
难道是……
那位田行长已经招了？
巡捕有了确凿的证据，而后才出动的？
李智顾不得想下去了，扭头看了看出现在自己身后的杨炳南，而后转身死死的盯着王局，嘴角一翘，
“王局，你可想好了，TOP集团可不是任人拿捏的。”
王局轻轻一笑，“李智同志，请配合我们执行公务，否则，我将以‘阻碍执行公务罪’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李智呆了一下，笑了笑，而后大吼了一声，“你敢！”
随着他在背后的手势，杨炳南手指放在嘴里吹了一声口哨。
望着大楼里涌出来的TOP百来人的安保组，王局皱起了眉头，
“李智，我劝你明智点。这样做，对你没什么好处的，牢饭可不好吃。”
李智笑呵呵的说着，“王局，我是觉得今天的事情真没必要的。
你看，我们双方这么多人，真磕着碰着，那就可以上新闻了，您面上也不光彩，是吧？”
王局背着手踱着步子，心里盘算着后果。
到底是小瞧了这群流氓。
对面的安保组他是知道的，当初关系好的时候，他还派人去训练过。
上次机场巡捕兄弟被暴揍的事情，他也很清楚。
这个安保组里有不少的退伍人士，自己这边人也少了，真动起手来，今天说不定得出洋相。
而且，李智的话，其实也是他最顾忌的。
就是怕出新闻事件，所以他才亲自带队。
无论怎么说，一动手，就是和营商环境有关了。
所以明知证据链已经很充分了，但是锦城巡捕也不敢贸然抓人。
毕竟，宋儒华是个非常有影响力的企业家。
但是……
也不可能就此罢休啊！
巡捕逮不了人，这就滑天下之大稽了。
就这么退回去，自己帽子还要不要了？
李智此刻心里也很为难。
西蜀地方这么玩，表示宋儒华其实大势已去。
现在自己这么做，无非是给宋儒华争取活动的时间和空间，也不是真的就负隅顽抗到底了。
总不至于真的和巡捕硬抗到底吧？
这要是王局发狠，调人来，说打也就打了。
捋虎须也不能多捋。
此刻，他在心里盘算着自己在里面的事到底有多大。
贷款，字是他签的，但是是董事会集体决策的事情。
但是给田行长送礼，他作为经手人送过一些。
一时间双方都陷入了沉默对峙的状态。

第48章 风如拔山怒，雨如决河倾。
2003年7月17日 11:25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乌云密布下的阵阵风声。
半响，人群里的戴礼辉走出来拍了拍李智的肩膀。
李智原本悬着的心，顿时安定了下来。
老戴办事，一向稳妥，刚刚自己把事情衍化到那一步，确实有些失控了。
现在就看戴礼辉怎么圆回来。
冲李智使了个眼色，戴礼辉笑眯眯的上前伸出了手，
“王局！好久不见啊！”
王军心里松了口气，接过手用力的摇了摇，脸上也浮起了笑容，
“戴总！好久不见！”
这个戴礼辉，他是知道的，TOP的二把手。
戴礼辉一脸温和的说着，“王局，真是对不住！宋董此刻真不在，要不我领你们上去看看？”
说罢，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智也笑了起来，“我给领导们带路。”
王军心里鬼火冒。
他很清楚，现在就算上去，也找不到人了。
TOP大厦是他们自己修的，要藏个人，太简单不过了。
总不可能出动生命探测仪来逮人吧。
戴礼辉压低了声音，小声的说了一句，“王局，不让您为难，该走程序走程序，我们也就拖点时间而已。”
王军觉得有些牙疼。
TOP打得什么算盘，他心知肚明。
无非就是拖着时间，走上面的关系。
沉吟片刻，他挥了挥手，让人跟着李智上楼去找宋儒华。
毕竟，程序要做。
塘子里的水太深，动作太大不是好事。
戴礼辉塞过一支烟，“王局，大家交差就行了，要不你传唤证改个时间？”
王军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在教我做事？”
这家伙和刚刚那个李智，一个红脸，一个白脸，配合的还挺熟练的。
他很清楚，戴礼辉是个书生教授，但以前借调机关工作过很长一段时间，是个老油子。
偏偏这种老油子，关键时刻给出来的建议，都是最可行的。
戴礼辉哈哈一笑，“哪敢呢？说得不对的地方，王局您海涵。
这也只是我这么一个升斗小民的合理化建议而已，还是要看王局您乾纲独断的。”
此时的风，已经大作了起来，他赶紧双手护着火给王军点燃。
王军吐出一口烟气，轻哼出声，而后便是一叹，
“老戴，你也是机关系统里面出来的，里面的门门道道我不说你也懂。”
“所以……王局，手下留情，给我们点时间。”戴礼辉很是诚恳的说着。
王军无奈的摆摆脑袋，“不要让我太为难，你自己说，宋儒华什么时候去局里？”
戴礼辉笑了笑，“明天一早，您上班就能看见，我保证。”
宋儒华也不是亡命之人，眼前的情况，就别想着跑了。
巡捕一旦正式出手，漏网之鱼肯定有，但绝大多数人是跑不掉的。
边控，不是开玩笑的，除非非常熟悉巡捕的流程，且愿意抛妻弃子，还得有人配合，才可能跑得掉。
宋儒华确实是有润出国的打算，但他不会一个人出去。
相处这么多年，这点把握他还是有的。
王军手指点了点他，“你说的，明早我见不到宋儒华的人，我连你一起逮。”
戴礼辉微微一躬，“您放心，无论如何，今天肯定出结果，不会让您为难的。”
王军想想也是如此，叫人来重新开了传唤证递给了戴礼辉，而后叫人来小声吩咐两声。
戴礼辉赶紧借过笔来，在送达回执上面端正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王军拿过送达回执看了看，也是好笑，
“钱真是个王八蛋！老子当巡捕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
戴礼辉赶紧弯着腰，“您说笑了，全国谁不知道锦城营商环境能够赶超沿海，全靠您治下有功。”
不吹不黑，至少比隔壁那个直辖市好上太多。
王军嗤笑了一声，“老戴，你觉得说这些有意思吗？”
当他是小白？
戴礼辉冲他挤了挤眼睛，凑过去压低了声音，
“瞧您说的，这流程还是要走嘛。差不多了，眼见着要下雨了，别淋着。”
王军被他逗笑了。
自己是拿这种老油条一点办法都没有。
处处给你考虑的很是周全，大家都好交差。
两支烟的功夫，李智带着巡捕们都下了楼来。
王军都懒得问，看了一眼手下悻悻的脸色后，便知道了结果。
“戴总，记住你的承诺！”
说罢，王军带着人，头也不回的撤了。
站在门卫室门口，望着远去的车队，李智松了口气，拍了拍戴礼辉的肩膀，
“总算走了！还得是你啊，老戴。”
李智也是没想到，七八年酒桌上的称兄道弟，真有事了一点面子都不卖。
他原本打算的是他来负责亲善，戴礼辉负责黑脸，结果正好掉了个。
戴礼辉下巴点了点外面，“没走完，还留着尾巴的。”
李智望着外面，没觉得有什么异样啊，车辆全部都撤走了。
这时不仅是他奇了，旁边的杨炳南都疑惑了起来，“你怎么看出来的？”
戴礼辉嘴角扯了扯，“不需要看的，猜都能猜到。
躲得了和尚躲不了苗，王军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大而已。”
李智闻言也默然了。
确实如此，又不可能放宋儒华跑掉，安排便衣跟梢是肯定的。
马路对面来来回回走的人并不少，还有几个干脆就是蹲在路边抽烟，倒也好认。
忽地，门卫室的门、窗一起响了起来，不知什么时候天空中一只塑料袋在其间拼命挣扎着。
狂风呼啸，大树在狂风中摇晃，一条条树枝就像一条条狂舞的皮鞭在空中抽打着。
交代完门卫到时候请对面不愿意走的人进来躲雨后，戴礼辉背着手往回走着，
“走吧！别让老宋等急了。”
……
走进宋儒华的办公室后，戴礼辉走到书架前，在柜子上有节奏的敲击了几下。
半响，书架缓缓的打开，宋儒华从里面走了出来，气色看起来很是不好。
楼下所发生的一切，通过李智的手机，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刚刚也在不停的拨打着求助电话。
不过让他很是不安的是，对面要么是拒接，要么接起来后便是一阵打官腔。
宋儒华连骂街的心都有了。
戴礼辉向他汇报着后面的对话，宋儒华听后心里一阵烦躁，想发火但也没办法发。
毕竟，戴礼辉的法子，是当时最好的解决办法。
王军他们这些巡捕，要真想搜查，自己是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的。
上来看看，也就是走走流程，免得事情闹的不可开交。
刚刚的那阵拨号也让他心里很清楚，其实都不用拖到明天了。
“看来我是真的只能去巡捕房走一遭了？”宋儒华喃喃自语着。
戴礼辉和李智都只能沉默着，在他们看来，负隅顽抗，其实没有任何意义。
杨炳南瞪着眼睛，一脸的决绝，“主席，我组织人手，护着你冲出去，你干脆直接跑。”
宋儒华闻言哭笑不得，“跑不掉的！我肯定被边控了，除非我躲到大山里面去，从此孤独终老。”
说罢，他叹了口气，“炳南，你准备一下，待会送我回一趟家，我想再见见你嫂子和媛媛一面。”
杨炳南重重的点了点头，转身下去安排着。
宋儒华苦笑的坐回自己位置上，沉默良久。
事已至此，他也不想挣扎了。
他比戴礼辉等人都要明白现在的局势。
已经不是智柳断了他翻身命根的问题了，而是过往种种的彻底清算。
TOP集团最直接的两个问题，便是短贷长投和空手套白狼式的供应链金融。
二者都是极度依赖于与银行的关系。
田行长的事，完全是釜底抽薪。
哪家银行还敢贷款给他？
哪个行长，在这个节骨眼里，还敢签字？
现在就算是智柳同意立刻启动税控机合作都无济于事。
彻底败了。
那么现在就是败里求活的事情了。
TOP必然面临破产清算。
宋儒华倒也不担心资不抵债，总会有剩下的，无非是出来后自己东山再起。
当年蹬三轮车都能创业，现在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
无非是重新蹬三轮车而已。
他看向了陈鹤飞，“小陈，我会判多久？”
陈鹤飞沉吟了片刻，“单从送礼这种事来说，一般是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2015年增加罚金刑），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直至无期徒刑。”
宋儒华摸着下巴想了想，“小的不说了，这五年里，逢年过节都是烟酒茶，他老婆的化妆品之类的。
大的，我送了他300万人民币，一套锦绣花园的别墅以及80万美刀。”
陈鹤飞默算了一番后，苦笑了一下，“主席，按金额是情节严重。”
“也就是5-10年这个区间？”
宋儒华心里一阵轻松。
自己今年不过41岁，就算是10年后，也不过51岁而已，还有机会。
陈鹤飞却苦笑的摇摇头，“主席，不仅是看金额的，还要看造成损失的金额。
农行是政策性银行，属于衙门，如果我们还不了贷款，可以认定为‘国家利益受到特别重大损失’，那么刑期就不是十年了。”
作为法务部，所有的合同都要经手，所以陈鹤飞很清楚，光是省内就是20多个亿的贷款，如果算上全国，这个贷款金额高达100亿以上。
而一旦进入清算程序，TOP总的资产价值肯定高于这个数。
但资产管理公司等机构的购入机制通常是骨折价，最后贷款本金能收回的，半数都算好。
那么对于银行来说，资产损失就高达几十亿了。
老实说，从朴素的情感出发，判个死刑都算轻的。
但无期是肯定跑不掉的。
这个道理，经陈鹤飞一体，宋儒华心里也明白了过来。
他脸色灰白的叹了口气，“那也就是无期了吧。”
陈鹤飞咬了咬牙，毕竟是个职业经理人，拿钱得办事，
“主席，如果我们主动配合，积极交代，根据规定，在量刑的时候，会对送礼的这方减轻判罚的。（后改同查）
而且……”
如果宋儒华进去了，而且是判的极重，他的职业生涯也就毁了。
作为TOP集团法务部的负责人，以后出去，谁特么的敢用。
于公于私，他都得死保宋儒华，至少为他减轻刑罚，才能彰显他的职业价值。
想到这里，陈鹤飞眼里凶光一闪，“主席，您完全可以一口咬定，这些是田行长主动勒索的！”
陈鹤飞很清楚，宋儒华有个癖好，喜欢在洗浴中心和人谈事。
这个癖好，私德有亏，但是放在现在，就是一个完美的借口。
田行长提不出任何证据，而在公共认知里面，送礼的天生弱势。
宋儒华的背脊瞬间便直了起来，“可以无罪？”
陈鹤飞摇了摇头，“做不到，毕竟损失在那，而且我们也没证据证明田行长是勒索。”
宋儒华疑惑的问道，“我们也没有证据，法院会信？”
陈鹤飞嘴角一翘，快速的说道，“他们不敢信！鉴于您国家著名企业家的身份，他们要是采信了，就是对西蜀营商环境是个非常重大的打击。
但他又不能不安抚我们，只要我们咬死这点，甚至……您还可以透露点其他浴友的口风……”
李智听到这里，确认了一遍这个‘浴友’的写法。
众人全部逗笑了，办公室里气氛为之一松。
陈鹤飞继续说着，“随着‘浴友’的增加，整个案子我们可以拖到很长，而且我们还可以通过省外舆论向西蜀施压。
所以法院只能主动的谋求轻判，从而达到法庭博弈的平衡，回到十年那档。”
行了，自己的专业价值已经完美体现了，以后走到哪，这也将是一个完美的案例。
至于……
陈鹤飞在心里冷笑着，你宋儒华自己酒后失德搞出来的事情，跟我这个公司法务有什么关系？
合并机场那摊子事后，数罪并罚，哪只十年？
法院在送礼的事情上找不到你麻烦，自然会从其他地方找补回来的。
对此毫不知情的宋儒华明显松了口气。
既然如此，剩下的就是他的操作空间了。
他又不是完全不懂法，至少怎么减轻，他研究的很深。
毕竟，已经进去过了这么多的商界大佬。
健丽宝老李总生病的那招，他是不想用的。
一辈子躲在医院里面，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他有的是办法。
作为一个曾经成电科最才华横溢的青年教授，他在狱中搞出个发明专利什么的，很合情合理吧。
一时间宋儒华笑着点燃了烟。
败中求活！
只要冲出华容道，便是胜利！
那么，剩下的，就是赶紧安排后面的事情。
如果自己最终进去了，该怎么遥控公司？
该怎么安排留守团队，形成互相制衡？
不然可能自己几年后出来，渣滓可能都不剩什么了。
这时，杨炳南却突然冲了进来，“主席，不好了！刚刚华亭传来消息，华亭巡捕突袭了我们的别墅区。
将王二他们以非法拘禁的罪名扣了起来！”
不仅宋儒华愣了，陈鹤飞更是一脸的懵逼。
法务部，天生就是讼棍。
安保组、内卫，所有的行事手法，全是他教的，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纰漏？
他急声问道，“不是签了任务书和兼职劳务协议吗？哪里算是非法拘禁？”
杨炳南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听说是有一个人签了协议，结果来的是他朋友。他朋友和我们没有雇佣关系。”
陈鹤飞皱着眉头想了想，“不对！主席！是有人提前布局整我们！王二他们不可能没有收手机！”
这方面他不是信任王二他们的专业能力，而是信任别墅门口的电磁检测装备，
“那道门门口就是电磁检测，藏手机是藏不住的！
所以……一定是有人提前安排的！”
一时间，屋内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在猜测，到底是谁在下毒手。
顷刻间，狂风大作，外开的窗户弹回来打在窗框上，发出了啪的一声。
众人都被吓了一跳，齐齐的看向了窗户的方向。
虽是白昼的时间，但此刻天色已如同黑夜。
噼里啪啦，硕大的雨点猝不及防的从窗户外砸了进来。
风一阵紧似一阵，雨也一阵紧似一阵，倾盆大雨从天而降，像一道银帘挂在空中。
众人的耳边只有哗哗的响声，雨滴像密密的铁丝网一样，从天上漫无边际地吹到地上，好像是天河决了口子，落下了滔滔大雨。
职位最低的陈鹤飞赶紧的过去将窗户锁好。
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宋儒华神色凝重的转过身来，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小陈，你直接说，这件事对我们有什么影响？”
陈鹤飞皱着眉头想了想，“正常逻辑下，这种情况算是单位犯罪。
王二的劳动合同在总部，要算到您的头上。”
他也不卖关子，继续说道，“应对方法有两种，一种是王二自己把这事扛了，说是自己私人泄愤行为。”
杨炳南摇了摇头，“小陈，王二这个人，不是那么靠得住的。我估计现在已经招了。”
手下是什么货色，他心里很清楚。
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没问题，扛点事挨点打也没问题，但要是说判刑，那么别指望。
陈鹤飞看了他一眼，继续说着，“那就只能杨总您来扛了。”

第49章 少年郎，孤身入局，惧否？
“我扛就我扛，小陈，我需要判几年？”杨炳南满不在乎的说着。
他又不傻，虽然没听着前面的讨论，但刚进来的时候，他见众人的神色还是比较轻松的，意思就是宋儒华的事情并不大。
他扛了，宋儒华不会亏待他的。
虽然快40岁了，但杨炳南很爱玩，至今仍未结婚。
宋儒华对他很好，夜夜做新郎的，还结什么婚？
本就是一人吃饱全家不愁的情况，没什么负担。
“王二他们下手应该知道轻重，那么属于一般情况，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
杨炳南笑了，“顶天了就是三年嘛，主席，这事，我扛了。”
宋儒华却摆了摆手，“炳南，你别管，后面我对你还有安排。”
开什么玩笑，虽然内部排名不高，杨炳南却是他最信任的人，绝对不能让他进去。
沉思片刻后，他将目光看向了戴礼辉，脸上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老戴……”
屋内光线忽地一闪，一道炸雷紧跟着在窗边响起，轰隆隆的，紧接着便是啪嗒啪嗒的雨点吹在了玻璃上。
宋儒华扭头看去，此时正是上午的时间，窗外却是如墨一般的漆黑，间或雷声一响，闪电就像一条银蛇在空中飞舞。
雨越来越急，而雷电也越来越粗。
怔怔望向窗外的宋儒华，甚至感觉此刻好几道闪电，用银蛇来形容都已经不够准确了。
粗壮的完全就像是已经银蛇化龙一般，在黑色云霄中放肆的打着滚。
雷雨间戴礼辉愣了半响，脸色忽明忽暗，而后却苦笑的点点头，“我来扛吧，才说得过去。”
心里有些不忍的陈鹤飞赶紧安慰着，“戴总，您是上市公司的董事长，一般情况下，法院会轻判的。
顶天了也就是判几个月缓期两年执行，甚至只是管制措施，就是……”
见他吞吞吐吐的模样，戴礼辉笑着问道，“就是什么？”
陈鹤飞咬咬牙说道，“就是执行刑罚期间，您不能继续担任上市公司董事长职务了。”
戴礼辉心里冷笑了一声，他就知道会如此。
头号人物宋儒华进去了，不可能会放自己这个公司实际二号人物，一个人在外面的。
特别是自己还是TOP主体上市公司的董事长，宋儒华不在了，没人可以制衡的了。
这些权谋之道，老宋是玩得越来越遛了！
“没事，老戴，你顶天了缓刑，我进去后，你担任集团董事局的主席，李智、老陆和炳南辅佐你。”
宋儒华开始交代着后续的安排，主打的便是将二号人物戴礼辉给部分架空。
李智清楚，这是削弱戴礼辉的权柄，让自己等人和戴礼辉分庭抗礼、互相争斗，但彼此不能打倒。
说到一半，宋儒华忽地看向了杨炳南，“待会有没有办法送我出去？”
杨炳南犹豫了一下，如实说道，“看样子只能硬闯。
刚刚我下去的时候，前后门的门卫室里，挤满了躲雨的警察，听说是老戴安排的。”
他觉得戴礼辉这个安排就是在捣乱，现在别人把门口直接堵了，想要隐蔽的走都不可能。
戴礼辉望见他的眼神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心里一阵无奈。
特么的，以后如果真和杨炳南一起共事，自己智商会不会下降啊！
他想了想，开口想要解释却被宋儒华摆手打断了，
“老戴做的对！把那群便衣摆在明面上，总比让他们躲起来好，这样我们至少知道敌人在哪。”
戴礼辉嘴角一扯算是笑过，定定的望着宋儒华，
“其实你今晚光明正大的回家住，是完全没问题的，只要明早去巡捕房便没事。”
宋儒华闻言一愣，也是怔怔的望着他，脖子上青筋直冒。
一时间，两人沉默了下来。
半响，宋儒华叹了口气，“那今晚我就回家住吧。老戴，你先去忙你的。
我交代点他们其他的事情。”
戴礼辉点了点头，“那行，待会我送你回家。”
说罢，他转身就走。
杨炳南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很是纳闷。
怎么突然之间，主席和老戴怎么就像是吵了架一般？
刚刚他也没见吵架啊。
李智倒是瞧得明白。
其实，看着宋儒华为了搞平衡而牺牲老戴，他能理解。
老戴不仅权利太大，而且能力出众，更重要的是威望很高。
易位相处，换做自己是宋儒华，估计也会头疼。
但是理解归理解，他心里多少也有点寒心。
毕竟，都是跟了宋儒华十来年的兄弟，老戴更是有着前期打下了四分之三个TOP江山的功劳。
别的不说，就刚刚，还是老戴保住宋儒华不被王军当场抓走的。
自己的阻挡，现在想来，如果没有老戴配合，完全是个笑话。
估计演变到了最后，王军是绝对会调人强行抓捕的。
宋儒华让老戴去扛雷，这他眼里，和卸磨杀驴没什么区别。
不……
可能，恩将仇报更准确些。
老戴就算没进去吃牢饭，这个记录一背，三代不能考公。
万一你宋儒华最后翻身失败，相当于断了人家老戴子女的发展路径。
戴礼辉心里没意见才是怪事。
李智很是佩服戴礼辉的涵养，换他，说不定现在已经干起来了。
不过老戴也是阴损，直接将宋儒华外逃的路给封死了。
作为宋儒华的心腹，李智很清楚，宋儒华直到刚刚其实一直没有放弃外逃的打算。
无非是怎么逃的法子。
从明珠岛走，或者从东南亚走，只要钱到位，没什么办不到的。
最难的一步，反而是怎么离开锦城。
安保组和内卫行动队集结起来，其实很是强大。
毕竟，这里面不仅有退伍的老兵，还有不少是以前的巡捕，反侦察能力可以说是一些巡捕的师父级别。
只要冲出去，被逮住的几率极小。
而戴礼辉刚刚的举动，却堵死了这一切。
李智用大脚趾都能想到，戴礼辉绝对会通知巡捕的，他原来本就是机关的人，这里面熟络的很。
此时看来，请便衣们到门岗亭躲雨，未尝不是戴礼辉的提前提防。
说不定此刻大楼围墙外，全是巡捕车。
这两个人加起来1600个心眼子，斗起来真好看。
宋儒华却不管李智的心理活动，一边不停电话叫着人来办公室，一边做着交代。
……
2003年7月17日，15:30
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戴礼辉，站在落地窗前，目光透过雨帘，望着乌云中的雷电发着呆。
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他和宋儒华，其实互有把柄在手。
现在的时局里，他能理解宋儒华对他的打压，但也不会说坐以待毙。
半响，他从自己公文包里，掏出一张SIM卡，插进手机，对外拨打了起来。
“王局……”
挂断电话后，戴礼辉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又拨通了一个电话，平静的说了一句，“可以起竿了。”
……
“炳南，你记住，戴礼辉和李智如果斗起来了，先看老陆的反应，从而你来选择帮哪一方，始终维持2打2的局面。
如果三个人互相斗，你无条件的帮老戴。如果一件事情，三个人达成一致意见，你必须想办法立刻告诉我……”
宋儒华的话，如同交代后事一般，给杨炳南讲得很是细致。
杨炳南听着心里很是有些难受。
他完全没想到，明明这几天已经呈现出起死回生之象的公司，怎么这么快又不行了。
于是，他抽空插了一嘴，“主席，一点法子都没有了吗？”
杨炳南知道宋儒华交代后事的意义。
他的任务就是牵制戴礼辉和李智这两个公司核心，而后作为联络人，将宋儒华的指示准确无误的传递到公司。
被打断的宋儒华并没有什么不快，危难之时见真情。
那天在餐厅，他确实晕了。
但只是晕了几秒，很快就醒来了，只是装作继续昏迷的模样旁听着众人的动态。
结果，太让人心寒了。
只有杨炳南来救自己。
所以，让老戴来顶包，他心里一点负担都没有。
钱，他是给够了的。
权，戴礼辉作为公司二把手，在内部早就权势滔天。
自己对得起他。
不就是背个缓刑吗？
只要我能翻身，你那对儿女以后还怕没出息？
“也不是一点法子没有，我们现在困局，其核心点在于我这个人，是地方要置我于死地。
如果有人从中说和，或者来做白马骑士，自然危局自解。”
宋儒华很清楚当前的时局。
但更清楚，没人会来救。
说和，别人犯不着。
白马骑士？
智柳说的一点都没错，等着资产打骨折的时候再扑上来吸血才是最好的。
TOP的原罪在他这个人，他进去后，资产是无罪的，地方也不会为难。
“可是，没人会……”
就在宋儒华悲怆喟叹的时候，一阵手机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着。
宋儒华有点想发火，瞪着杨炳南也不说话。
杨炳南疑惑的环顾一圈后，指了指他的桌面，宋儒华才尴尬的发现，是自己的新手机，还没来得及换铃声。
望着屏幕上面不断闪烁的‘卿云小友’四个字，他脸色一变，手都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
……
秦天川的办公室里，放下电话的卿云嘴角一翘，转身便一把抱住了正蹑手蹑脚走到他背后的秦缦缦。
此时，网瘾中年石玉柱此刻正带着孙红兵在隔壁会议室里，激烈商讨着战后利益的划分问题，倒也不用担心他们闯进来。
秦缦缦却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没好气的捶了他一拳，而后疑惑的问着，“咦？你怎么知道？”
昨晚煲电话粥的时候，她是告诉这坏人后天才能回来，但今天一大早她便坐着早班飞机火急火燎的赶了回来。
这种重要的时刻，她怎么能够不在他的身边。
本想给他一个惊喜，结果自己却被吓着差点尖叫出声。
卿云笑而不语的指了指落地窗的玻璃。
他忽地想起唐芊影吐槽秦缦缦恋爱脑的模样来。
好像，确实智商有些下降。
窗外一片漆黑，灯光的照射下，落地窗上，室内的倒影纤毫可见。
面对这个问题，秦缦缦表示很不服气，一双大杏眼满是嗔怒，“臭哥哥！越靠近玻璃，能进入眼睛的反光也就越少！”
她郁闷的瞪了外面一眼，“我怎么知道外面这么黑！还有，你就不能装一下啊！”
卿云侧头啄了啄她的唇角，“‘刬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这种事，当然要逮个正着才有意思啊。”
秦缦缦傲娇的哼了一声，手里提着的凉鞋却随着动作悄然绕到他颈后，浅啄几次后，两人便情浓的拥吻了起来。
半响，秦缦缦羞恼的拍掉身后的那双乱来的鬼爪子，戏谑的说道，“怎么，这几天，你姐没喂饱你？”
卿云鼻子却在她玉颈间轻轻拱着，“乱扯！不要污我清白，我们发乎情止乎礼啊。”
秦缦缦气得狠狠地扭了他一把，“现在都不装了是吧？别以为我不在锦城，就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了！
这几天，某人开着QQ带着他姐姐到处乱转！
老实交代！到哪一步了！”
卿云嘿嘿的笑了笑，不是什么跟踪不跟踪的问题，为了他的安全，他的行踪，秦家的安保自然是掌握的。
秦缦缦要是不知道才是怪事。
煲电话粥的时候不说，现在说来，无非是撒娇而已。
有些事情，没捅破窗户纸前，大家都心照不宣。
他无赖的亲吻着眼前已然粉色的耳垂，拗不过他的秦缦缦无力的挂在他身上，任他采撷。
良久卿云才冲着她已经绯红起来的小耳朵吹了口气，“你没同意，我不会乱来的。”
秦缦缦娇嗔的瞪了他一眼，而后撅起了小嘴，只是轻轻的哼了一声。
当她还是小白是吧！
就他那些鬼花样和芊影大人那骚蹄子的污妖王程度，做和没做，有多大的区别？
她扑闪扑闪眼睛，不敢继续想下去，毕竟……
小别胜新婚的时候，在华亭的每一夜她都无时无刻的想念着此时的怀抱。
手指拨弄着他的耳垂，秦缦缦清空了脑袋里那些不堪画面，而后捧着卿云的俊脸，在他嘴唇上轻轻一吻。
她笑眼盈盈的望着他，“少年郎，孤身入局，惧否？”
待会的局，她不能陪着他，只能坐在这里，静静的等待着他胜利的消息。
卿云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有心人，狭路相逢，有何可惧？便是以身入局胜天半子而已。”
此时，秦缦缦愕然发现，不知不觉间，臭哥哥已经比她高了一些，目光从微微仰视到了需要抬头仰视的地步了。
她不禁有些好奇，这几个月追高到底追了多少。
不过，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她抿着嘴，眼里满是璀璨的星河，“哥哥，男儿身，勿做女儿态，大丈夫当游四方立伟业！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
走下楼的宋儒华，不出意外，见着了一脸笑容的戴礼辉。
杨炳南这时也反应了过来，气得上前两步推了一把，“你特么的什么意思！”
堵门是吧！
戴礼辉微微一笑，“我送主席。”
宋儒华沉默了一会儿，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秦天川要见我。”
见戴礼辉不说话，宋儒华无奈的叹了口气，“是真的，你和我一起去。”
戴礼辉嘴角一翘，“我给主席开车。”
杨炳南忍无可忍的想要揍人了。
人和人之间还有没有信任了？！
宋儒华却拦下了他，“老戴，你和我坐一辆车，炳南开车，老高、老李他们都去。
我们等一会儿他们就下来了，老高在整理报表，老李他们在准备资料。”
望着戴礼辉松下来的肩头，他笑了笑，“确实是真的，秦天川的女婿‘亲自’打来的电话。
邀请我们过去谈一谈。”
听着宋儒华嘴里那重重的‘亲自’两个字，戴礼辉一愣，不过也没说什么。
“哼！秦天川好大的架子！让自己的女婿打电话！”杨炳南到现在还有点气不过。
他虽然是个浑人，却也知道，从地位上秦天川确实胜过宋儒华，但再怎么说，也不至于让小一辈的来通知。
没有一点应有的尊重。
宋儒华摇了摇头，“此一时彼一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们现在就是案板上的鱼。”
听到‘鱼’字，戴礼辉有点没憋住笑。
一边的杨炳南瞥见他嘴角的笑意，更是鬼火冒，“老戴，你现在很想笑？”
宋儒华见状耸了耸肩膀，拍了拍杨炳南的肩膀，“别这样，老实说，我也想笑。”
杨炳南傻眼了，呆呆的问着，“主席，为什么啊？”
戴礼辉叹了口气，将一根烟塞他手里，没有一点计较的意思，
“炳南，秦天川这是在救我们。”
杨炳南拿着烟，塞嘴里，没忙着给自己点燃，而是掏出打火机来，给两个大佬先点着，而后才说道，
“我大致懂，就是有点觉得憋屈。”
宋儒华吐出一口烟气，“没什么好憋屈的。
说实话，我是真没想到秦天川会出手的。
但他出手，对我们而言，是最好的结果。
秦天川在西蜀的地位，不仅可以救我们，还可以调停西蜀地方。
我们都不用担心什么吃牢饭的问题了。”
见李智他们出了电梯，一脸轻松的他拍了拍戴礼辉的肩膀，
“走，路上我们商量一下，不能让秦天川太占便宜。”
……

第50章 等闲变却故人心
2003年7月17日 17：20
望着站在厚朴集团大厦门口的郭敬，宋儒华脸色很是难看。
就算秦天川自持身份，不乐意下来接他，至少也应该是总经理带着几个副总来接吧。
甚至让他女婿那个叫卿云的小伙子下来，他都不会感到委屈。
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但让排名最末的副总经理来接，这就属实有点过分了。
宋儒华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笑容满面的下了车。
既然都在屋檐下了，无非是低头多少的问题，大不了自己再弯弯腰。
没什么大不了的，商场之上，实力为尊。
只要秦天川肯救他，现在就算让他和秦天川女婿拜把子都没问题。
想开了的宋儒华，下车后，紧走两步上了台阶。
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让他心里好受一点的是，原本站在台阶上的郭敬，从身后的工作人员手里接过雨伞，下了两步台阶，降阶相迎。
‘宋董’、‘郭总’寒暄两句后，一一打过招呼的郭敬便伸手邀请着众人。
“外面雨大，宋董、戴总、李总……咱赶紧进去吧，董事长在会议室恭候宋董大驾光临。”
宋儒华哈哈笑着，这么说话才像话嘛。
‘恭候’这两个字他喜欢听。
不过也就只能听听而已。
路上宋儒华主动的扯着闲篇，“郭总，我记得你孩子四年级了吧？这次期末考试考得怎么样？”
郭敬笑了笑，“嗐！说起这个，还是多亏了宋董上次提点的经验。
这次期末考试他考得还不错，从上学期的班级倒数第三提升到了正数第四。”
一次企业家论坛上，茶歇的时候坐着闲聊，大家瞎扯淡的时候，说起子女的教育问题，宋儒华传授的经验让他很是受益。
毕竟，宋儒华是国家认证的青年教师特等奖，在教育之道上面，他确实是专家，而不是砖家。
“兴趣是不是最好的老师？是，但是是在兴趣变成了特长之后才是。
在此之前，成就感才是孩子最好的老师。”
“坚持是不是最好的见证？是，但是那是在成功之后回头过去看的。
在此之前，成功的结果才是孩子成长中最好的见证。”
宋儒华两句反鸡汤的话，让郭敬顿时醍醐灌顶。
借着去燕京出差的机会，他去家里拜访了几个学神同学，带着疑惑的进行着细微观察下。
当一个同学的6岁小孩，给他讲明白了核聚变，一个5岁小孩在黑板上表演做直线方程的时候，他才明白过来，自己在教育里错过了什么。
滚蛋的‘尊重孩子天性’！
不知道谁引进的剧毒鸡汤。
孩子的天性，就是玩，这才是人性。
没有哪个孩子天生就爱学习的。
有，也是家长潜移默化的引导，让孩子认为学习好玩，让他获得了巨大的满足感和成就感。
知道核聚变知识的小孩，是父亲借着动画片变形金刚讲解的。
5岁开始做直线方程的小孩，也是家长3岁起便将数学一点点的用游戏的方式提前灌输了进去。
而小孩子天生还炫耀的天性，让他们格外享受大人惊叹赞叹的称赞，从而获得巨大的成就感，正向反馈下不断进步。
郭敬回家后，便改变了孩子的教育方式。
将任务分解成一个个孩子垫着脚尖能够着的小目标，将孩子按照培养员工的方式进行培养，这个方法郭敬擅长。
当然，这个过程中，先承认自家的娃是个普通娃，才是最重要的。
毕竟，如董事长女儿女婿那般的天才是少数，资质普通，才是绝大多数孩子的现状。
‘提升一名’、‘错题率每个月降低10个百分点’、‘每天背诵一首爸妈不知道的古诗词、五个成语’……
随着一个个细分任务的完成，他儿子郭小安的成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高着，人也变得更加的自信开朗起来。
郭敬这才明白，原来，孩子不是不喜欢学习，而是以前没有成就感去做正向激励而已。
一路上接受着郭敬感谢的宋儒华，笑得合不拢嘴。
教书育人，他是做到了巅峰，也足以自傲。
但是进入会议室后，望着站在会议桌主位上笑眯眯伸出手的卿云，宋儒华还是破了防，脖颈抽搐了两下。
实在是太没家教了！
这秦天川怎么教的！
就算你丫的要抬举自己女婿，让他参与到谈判过程中，那么，也是让他坐到二号位或者三号位上面嘛！
宋儒华眉头皱皱便一个深呼吸后舒展开来，站在卿云的对面，堆满笑容的伸手握了握，
“小卿，你爸还在忙啊？”
不气！不气！
这小子以后走上社会，迟早要被毒打的。
熊孩子嘛，就应该让他保持熊模样！
卿云笑了笑，“宋董，我爸现在还在燕京呢。”
宋儒华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一股寒气从尾椎部位直冲脑门，全身都麻了。
不在？
那谈个屁！
卿云嘴角翘着，“宋董，今天约你来谈的人是我，而不是我爸。”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要收购TOP的，是我名下的公司，而不是厚朴集团。”
宋儒华艰难的吞了一口唾沫，他这才注意到，会议桌对面的卿云，身边只有郭敬一人和一个小姑娘。
他摇摇头笑了起来，“小卿，你这个玩笑，哈哈哈哈！太好笑了！”
干瘪的笑声，在会议室里很是突兀。
卿云轻叹了一声，收回了手，坐下后将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宋董，是不是玩笑，建议您看看再说。”
手指点着文件夹，站着的宋儒华脸上阴晴不定。
难道真是这小子自行主导来收购TOP？
上次在普陀山的时候，宋儒华就很清楚，秦天川把卿云这个女婿当做儿子和接班人在培养。
这么看来，倒也不是不可能。
这富二代的开局，真TMD的令人羡慕！
投胎是一门技术活，看来，找老婆也是。
坐下来的宋儒华并没有急着看文件夹，而是笑着，“小卿……小卿总，请问有休息室吗？”
这个会议室，并不大，会议桌分成宾主而座后，每边只能坐7个人左右。
他冲着卿云一脸为难的示意着，自己这边的十来号人。
对面的卿云这边，只有三个人，自己这边乌泱泱一片，观感上不匹配。
卿云点了点头，“陈悦安排一下。”
见坐在桌尾的小姑娘站起了身，宋儒华道谢了一番，“老戴、老李、老陆、老高、小杨留下，其余人去休息室待命。”
没法再精简了，这是TOP三大上市公司的董事长加上财务总监和法务负责人。
待到闲杂人等全部出去后，宋儒华翻开了文件夹，郭敬同时打开了投影幕布，对着PPT开始讲解着。
“本次交易的主体为宋儒华先生及其利害关系人、一致行动人所持有的TOP集团股权，以及此范围内所持有的‘TOP软件’A股、‘炎黄在线’A股、‘TOP科技’H股的全部股份，即股权穿透后‘TOP软件’38.78%、‘炎黄在线’51.32%、‘TOP科技’46.33%股权……”
“等等！”宋儒华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对面的卿云，“小卿总，这交易价格是不是填错了？”
卿云疑惑的望着他，也是不可思议的模样，“宋董，哪里错了？”
宋儒华舌头舔了舔上唇内侧，一副想发火又忍住了样子，
“不是，小卿总，要不你检查一下文件，1元？买我们TOP？你这不是在搞笑吗？”（TOP最终转让价2元，不开玩笑）
卿云却一本正经的说着，“宋董，文件没错，就是1元，这就是我的出价。”
1元？
宋儒华感觉这个世界太荒诞了。
偌大的一个TOP集团，被人冠以‘皇家’称号的TOP集团，在这个娃娃眼里，只值1元？
特么的就算一个亿，他都觉得太亏了。
他的底线是十个亿。
宋儒华深吸了一口气，“小卿总，看来你对TOP不是很了解，要不，我给你详细介绍一下TOP？”
面对这样的出价，如果放在平时，他转身就走，懒得废话。
但是现在，由不得他任性。
但凡还有一点机会，他都要争取争取。
卿云的开价，在他看来，只是一种商业谈判的手段。
从给他打电话到楼下只有郭敬迎接，再到现在坐在主位上开出一个让人难以接受的报价，无非便是下马威三板斧而已。
谈判就是基于双方实力出发的心理战。
时局、形势如此，身在厚朴集团大厦里，无论坐在对面的是谁，哪怕是条狗，宋儒华都得好言相劝。
毕竟，这栋大厦的主人，是身家千亿的秦天川。
但是，让他难以接受的是，此时的卿云却摇了摇头，
“宋董，相信我，我对TOP的了解，已经很深入了。现在这个开价，不是什么手段。”
宋儒华笑了，特么的！
他双手交叉抱起了胸，身体倒在椅背上，戏谑的说道，
“小卿总，TOP集团很大，大的超过你想象，外面人是看不透的，哪怕……哪怕是你爸的情报网络都看不透。”
说罢，他手指了指自己的大脑，“全在这里。”
卿云嘶了一声，而后挠了挠头发，站起来一脸的赧然，
“哎呦宋董！实在是不好意思，第一次谈判，流程忘了，忘记给您介绍我的团队了。”
宋儒华的笑容一僵，觉得这句话真特么的尬！
秦天川真的是教了一头猪出来！
艰难的吞了口唾沫后，他也只能配合的站起身来。
好吧，就算是一头猪，今天这局，他还是只能继续下去。
“宋董，这是我们日月光华公司的总经理，郭敬，您们是老熟人了，这位是综合部副经理陈悦，我的高中同学。”
宋儒华心里戏谑的看着对面卿云煞有介事的介绍，脸上挂着笑意的频频点头。
哎呦，不错哦，小伙子胆量还挺大的。
女同学弄到公司来做中层干部，到底是中干呢，还是中午干呢？
富二代的玩法，真花啊！
宋儒华对此很是羡慕。
可惜了，自己的也是女儿，要是儿子……
介绍完后，卿云顿了顿。
宋儒华见状也准备开始介绍着自己的团队，“小卿总，这是……”
卿云却打断了他，“宋董，不好意思，我还没介绍完。”
一口气呛在喉咙里，宋儒华尴尬的咳嗽了起来。
有没有搞错！
你丫自己的团队，到现在还有没到位置的？
“小卿总，这是要等？”
宋儒华倒是没有疑惑。
也是，秦天川要扶持自己的女婿，肯定会排大量的人手，只有一个总经理是肯定不可能的。
今天的谈判涉及并购，别的不说，前期财务、法务是要参与进来的，这也是自己让陈鹤飞留在会议室的用意。
不过谈判都开始，团队还没有到齐，这……
真是儿戏！
卿云微微一笑，手臂伸向了前方，“这是我们日月光华的副总经理，戴礼辉先生。”
宋儒华闻言彻底傻眼了，猛地回头，怒目圆睁的怒视着戴礼辉，“老戴！”
戴礼辉冲着他点了点，“宋董好！”而后便起身站到了TOP集团众人的对面。
宋儒华呆呆望着对面正一脸微笑的戴礼辉，“老戴，我如果没记错，你和TOP还有劳动合同吧？你还是上市公司的董事长。”
卿云插了一嘴，“宋董，戴总在我们这边是兼职，符合《证券法》的规定。”
“连一封离职通知书都没有吗？这么儿戏吗？”宋儒华气得笑了起来。
戴礼辉耸了耸肩膀，一脸的疑惑，“老宋，收购完毕，我还需要辞职吗？”
宋儒华气的重重的拍了拍桌子，瞪着卿云说道，“卿云你不要欺人太甚！”
他现在也明白了，“怪不得啊！怪不得你说对TOP集团很了解！小卿总，干得漂亮啊！”
卿云自谦的笑着，而后却指着桌子说道，“宋董，请注意，损害公物是要赔偿的，别待会儿签约后，你还得倒给我钱。”
“签你妹签！”宋儒华爆发了，将文件夹摔在桌上。
还谈个屁！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两次，而后睁开眼睛望着戴礼辉，
“老戴，我自问待你不薄。在公司里，从一开始，你就一直是二把手，权利仅次于我。”
他让戴礼辉背锅的事情才发生了仅仅不过两三个小时，而戴礼辉叛逃很显然却不是今天才发生的事。
宋儒华此刻并不明白，为什么戴礼辉会背叛他，他找不到任何理由。
戴礼辉却起身深深一躬，“宋董待我确实不薄。”
宋儒华哈哈一笑，眼里却满是悲怆，却不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他。
戴礼辉却认真的问道，“不知宋董是否还记得‘TOP’这三个字母的含义。”
宋儒华哼了一声，“顶尖、头……”
他的话戛然而止，忽地明白了什么。
所谓Top，和‘顶尖、头部、卓越’没有半毛钱关系，这是忽悠人的。
当年起名的真实情况是，是他们‘Ten-old-professor’十个‘老’教授的简称。
“你是觉得我没给你股份？”宋儒华难以置信的望着对面的戴礼辉。
应该十个人平分？
特么的，凭什么！
还是石玉柱那个死光头总结的到位，人心不足蛇吞象！
宋儒华死死的瞪着戴礼辉，这个理由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但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戴礼辉却嗤笑了一声，
“你现在是完全钻到钱眼子里面去了，眼里除了钱啥都没有！”
在宋儒华呆滞的目光里，戴礼辉轻声说着，“老宋，你已经忘了。
TOP的初心，是软硬兼修，成为微软和ATT两家公司的联合体，成为华国IT行业的TOP，成为世界IT行业的TOP。”
说到这里戴礼辉缓缓的摇着头，“我承认，我们创业是为了钱，为了改善我们的生活。
但是，其间，TOP也承载着我们的理想，我们的愿望，我们的情怀！
老宋，TOP刚开始的几年里，我们一直向着这个目标前进着。
当时的TOP在华国IT行业，谁不竖起一根大拇指？
那你自己再看看你这几年，到底做了什么？
整个行业里面，现在说起TOP，都说‘TOP科技什么都做，就是不做科技’。”
说罢戴礼辉自嘲的笑笑，而后却是摇了摇头，
“宋儒华，跟着你创业前，我是成电科受人尊敬的教授……”
戴礼辉忽地觉得没必要再说什么了，没意思。
他定定的望着肩膀垮了下来的宋儒华，“还请宋董海涵！道不同，不相为谋！”
宋儒华颓然的一屁股坐到了座位上，闭上了眼睛。
半响，他睁开了眼，轻笑了一声，“那就祝老戴你前程似锦！”
说罢他坐直了身体，看向了卿云，“小卿总，好手段！不如一起介绍吧。
我想，你应该不止挖了老戴一个人。”
卿云点了点头，却没有说什么。
宋儒华正想讽刺两句的时候，眼角余光却见自己身边的人又起身了两人，走到对面坐下。
望着对面坐着的陆兆祥和高云秋，宋儒华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
三大上市公司董事长，两个坐到了对面，还有公司的财务总监，也坐过去了。
他们甚至眼神里丝毫躲避都没有！

第51章 合着你在空手套白狼？！
心中无愧，自然眼神无需躲闪。
陆兆祥掏出一包烟，挨着散了一圈，而后淡淡的说道，
“在绍兴，你说TOP十一岁了，是我们十个人共同的孩子。
你告诉我们，让我们再帮你一把，要让它茁壮成长，长大成人。
但是老宋呐，你的操作，让我们我们看不到希望！
除了没有一点技术含量的税控机，便是保健品、便是你所谓的教育产业化，挣来的钱，也是去盘活产业园。
老宋，我们真正的主业，是软件，是硬件工程，是系统提供，是方案解决。
在你的计划里，我们看不到你关于此的任何动作。
也就是说，TOP在你未来的规划里，完全没有任何电子相关的产业。
TOP这个孩子已经被你带坏了，或者说，这个孩子已经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它已经成为你宋儒华个人野心的实现工具。
而我们呢？”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一边的戴礼辉和高云秋，
“我做通信的，老戴虽然借调机关，但也是做系统的，老高搞CMOS传感器的。
当年你说钱不够，搞不了硬件。
好，我们挣！拼命的给TOP挣钱！
老戴下了死命的去陪酒，每天泡在酒里，97年一年洗了3次胃！
到现在都还是一天吃5餐，只能少吃多餐，每顿就吃半个拳头大的东西。
老高，国家重点实验室最年轻的研究员，纯搞技术的。
你说财务要抓在自己手里，老高35岁去考注册会计师，一点怨言都没有。
可是呢？TOP上市了，融到钱了，你在做什么？
不仅搞硬件不给钱，就TMD的软件……”
一直沉默的高云秋闻言忽地暴怒的咆哮出声，
“公司上一次做的对外销售的软件，是2000年9月23日完成封装的！
到现在，快三年了！公司一款软件都没做过！
老宋，我们其他九个人，9个成电科教授！当年无怨无悔的跟着你脱离教职下海！
你只想着当年你蹬三轮车给我们发工资，可你看不见我们24小时连轴转的写软件、做工程吗？”
宋儒华被怼的哑口无言。
一时间会议室里气氛尴尬不已，陷入了沉寂，只剩下情绪激动的陆兆祥和高云秋的喘息声。
卿云起身走过去拍拍他们的肩膀，“没事，以后你们可劲儿的造，电子方面，研究啥方向都行。”
高云秋愣了一下，“小卿总……我真可以什么方向都研究？CMOS行不行？”
虽然戴礼辉拉拢他们的时候说过，到了这边主业就是IT行业，但是高云秋内心深处对自己的职业前途很是悲观。
毕竟，他是TOP的财务总监，他还以为，他会一辈子被固定在财务上面。
卿云困惑的看了他一眼，“为啥不行？只要是电子类的都行。”
他就喜欢这种讲情怀的技术人员！
再说了……
这帮书生怎么这么可爱？
财务，这特么的我不死死握在自己手里？
半响，望着那边很有点君臣相得意味的场景，宋儒华玩味的笑着，
“9个？意思是你们9个都达成一致意见了？”
戴礼辉也是微笑着，“我说服他们的。”
高云秋却插了一嘴，“老戴，不要为我们背锅，就是我们的一致意见。”
宋儒华一脸疑惑的扭头看向了李智，“老李，你怎么不坐过去？”
李智，也是‘Ten-old-professor’之一。
李智却笑着吐出一口烟气，“我累了，不想再做事了。小卿总答应我，让我回去做老师。”
宋儒华双手撑在桌上，点了点头，“好啊！做老师好啊！”
李智也不废话，起身坐在了会议桌侧面的旁听席上。
既然已经发难，就不要讲什么情面了。
此时原本呆在旁边休息室的几人，也收到消息，过来坐在旁听席上，只是有人坐在侧面，有人坐在卿云这边的身后。
望着右边末尾尴尬坐着的陈鹤飞，宋儒华忽地觉得有些讽刺。
来的时候是12个人，现在能回去的，只有他、杨炳南、陈鹤飞三人了。
这就是众叛亲离吧。
宋儒华其实都能猜到对面那小子是怎么做到的。
毕竟他有个大伯叫秦天名，也是成电科的教授、博导。
想串联起这9个人，也就是一个电话就能攒出来的局。
旁边看戏的卿云见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摸了摸鼻子，
“宋董，要不，我们继续说交易方案？”
宋儒华端起茶杯给自己灌了一口，无奈的苦笑一声，而后摇了摇头，
“小卿总，事已至此，后面的，我没兴趣听。
你直接说个价，听着合适我就转。就当……我给这几位老友的临别礼。
也当是成全你小卿总商海一战成名的贺礼。”
宋儒华不傻。
相反，作为一个农门学子，能在当年那么艰难的条件下，考上成电科，而后一手创建一个资产百亿的商业帝国，这足以证明他的智慧。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猜不出来这是眼前这个高考末代状元娃娃自己设下的局，就算是白活了。
很简单，如果是秦天川自己出手，那么TOP面临的是大清洗。
手下精兵强将不少的秦天川，就算是为了并购后的顺利平稳过渡，会留下一部分人。
但戴礼辉、陆兆祥、高云秋这样的TOP核心巨头是不会留的。
眼前TOP十人，大半被卿云收编，最核心的四人里更是留下三人，说明这小子极度缺人。
否则不会留下这种堪称‘重大隐患’的漏洞。
银行断根、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戏耍幻想、操控舆论、神不知鬼不觉的策反……
这天马行空，因势利导的几招，打得他服气。
想到这里，宋儒华笑了笑，“所以，面对我的善意，您的那1元就别拿出来浪费彼此时间了。”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那两元？”
宋儒华顿时哭笑不得，“小卿总！拜托你认真点！趁着我现在心里对老戴他们还有歉意！”
卿云脸上恢复了正形，“我没说错，两元加上你转走的4720万我不追究。”
宋儒华深吸了一口气，“小卿总，你这是赤裸裸的抢劫！我转走的钱，那就是我的钱！”
说到这里他一脸好笑的看着他，手掌一摊指了指高云秋，
“老高就在你那边，应该用不上我拿报表给你看了。
TOP真实的账面净资产，有53个亿。
这里面的土地都还是工业性质的土地，如果你把土地变性，实际净资产翻上两番都不止。”
说到这里，宋儒华摇了摇头，“小卿总，这些事情你应该很清楚。
如果是别人，我会说，出这个价的人，不是愚蠢就是黑心！
老实说，在老戴他们坐过去前，我并不认为你自己有资格坐在我面前。
而现在，我必须为我之前心里轻视了你而道歉。
能让我宋儒华一步步陷落到如此地步，显然你的手段非常高超，就和你那高考分数一般。
所以，你这个出价，真不是一般的黑心！”
卿云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润润嗓子后，这才缓缓的开了腔，
“我承认，TOP很值钱，事实上你的估算是错误的。
你持有的是大量的土地，在当前的经济发展趋势下，整个资产组的净值想象空间非常巨大，这是毋庸置疑的。”
宋儒华轻哼了一声，扔过去一支烟，听着他的下文。
卿云拿起烟在桌面上敲了敲，“但是……宋董，这个资产组，放在你手上，却分钱不值。”
宋儒华爆了一句粗口，“小娃娃家家的，你懂个屁！”
卿云嗤笑了一声，“你账面上的土地资产，为了获得贷款，是评估入账的。
按照当地周边地块的工业用地价值评估入账。
为了贷款，你肯定是尽量往高的评估。
也就是说，从工业用地的性质来说，这些土地，已经没有升值空间了。”
宋儒华吐出一口烟气，双手撑在桌上，淡淡的说道，“但是可以改变土地性质。”
卿云耸了耸肩膀，“是啊，确实可以改变，但你做不到。
所有的地方现在对你都是恨之入骨，请问……宋董，你拿什么去说服他们？”
宋儒华沉默了。
现在在那些地方上，他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我们还是要讲究数据的真实性嘛，宋董，你不能画个饼，说土地未来值多少钱，以此计价。
我们交易的时点就是此刻，以后改变性质，那是我自己的本事，跟你无关。”
宋儒华嗤笑了一声，“好吧，我就不说土地的增值空间了，这53个亿的净资产，你总得认吧！”
特么的，现在的小孩子真特么的妖孽！
卿云却摇了摇头，“宋董，除了银行贷款这般的有息负债外，你还有47个亿的对外担保，其中41个亿，即将暴雷。”
宋儒华闻言脸色顿时垮了下来，“我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对外担保要暴雷，你知道？”
卿云笑着让陈悦切换PPT，将一笔笔对外担保列示了出来。
宋儒华仔细端详着前方。
不是投影幕布，而是陈悦那张清丽的小脸。
半响后，他却将目光投向了另外一边的陈鹤飞，而后望着正前方的卿云笑了笑，点头不已。
好样的！
自己的公司高层，在这小子面前跟筛子没啥区别！
卿云也是笑笑，“宋董，深挖题目隐藏条件，是做题的关键。”
宋儒华手上抱着拳，梗着脖颈嘴里叫着“佩服！佩服！”
“承让！承让！”卿云笑眯了眼。
宋儒华这才将目光投向了屏幕，“这41个亿里面，全是TOP作为主体进行的供应链贷款担保，只要TOP运转正常，产业园复工，这些就不会暴雷。”
卿云摇了摇手指，“不不不，宋董，你又犯了刚刚的错误，那是我的本事，不是此时资产组的价值。
没有我的介入，你盘不活这块资产。”
“啪！”宋儒华重重的拍了拍桌子，“卿云！你别欺人太甚了！要不是你通过银行内审断掉我的贷款根本，这块资产我是可以盘活的！”
他觉得这太过分了！
TOP盘活不了这块资产都是拜眼前少年所赐！
银行没有内审的动机，绝对是被举报的。
虽然没有证据是卿云做的，但是商业场上谁讲证据？
最终谁受益最大，谁就是主谋，绝无例外。
卿云一脸无辜的望着他，“宋董，本源不是智柳拒绝了税控机的代工吗？”
宋儒华气结，“我还可以找其他人的！”
卿云哈哈大笑了起来，“何必骗自己？能做税控机的可没几家。他们都等着吸血呢！”
宋儒华咬着牙愤愤的说着，“你说别人吸我血？你这是把我连骨头渣子都一起嚼了！”
卿云又摇了摇手指，“他们是等你死，而我是在救你，我说过，我保你平安与自由。”
宋儒华被他这副无耻的嘴脸气笑了，“那我还得谢谢小卿总手下留情是吧？”
卿云眉头一挑，淡淡的说着，“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宋董，情绪，在商海上，没有任何益处。
你犯的那些事，跟我没任何关系，想送你进去的，不是我。
我再说一次，其他人保不了你平安的，咱们还是说回价格吧。”
宋儒华沉默了一会儿，而后叹了口气，“那总还剩12个亿吧！”
他在心里暗叫着晦气，不过还没跌破他十亿的心理防线。
卿云此时却沉默了下去，而后让人吃惊的是，他挥挥手开口让所有人全部都到休息室去等待。
房门被关上后，他定定的望着面前一脸疑惑的宋儒华。
宋儒华被他打量的莫名其妙，开口问道，“小卿总，这是？”
卿云走到电脑面前，拿出一个U盘插了进去，点击几下后，投影幕布上出现了一段影像。
宋儒华见状大惊失色，手指颤抖的指着屏幕，“你！你！”
卿云冲着眨巴眨巴眼睛，“我怎么拿到的，宋总就不奇怪吗？”
画面上是TOP最隐秘的一场会议，发生在5月11日的财务资料销毁工作密谈。
望着画面里的人物，宋儒华背心阵阵发冷。
整个事情只有他、戴礼辉、李智、陆兆祥、高云秋还有杨炳南知道。
如果按照戴礼辉几人的说法，他们几个‘Ten-old-professor’是近期才有的叛意，那么……
宋儒华仔细看着屏幕里镜头出现的人物，唯独没有杨炳南。
卿云坐在桌上戏谑的说道，“宋董，觉不觉得自己和常恺升先生很像？”
宋儒华深呼吸两次后，从裤兜里摸出一瓶速效救心丸，自己就着茶水服了下去，而后苦笑连连，“他也是你的人？”
卿云摇了摇头，走过去从宋儒华手里拿过了他正准备点的烟，“心脏有毛病，就戒了吧，多活几年。”
宋儒华叹了口气，“你说，我现在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众叛亲离。
“听说你女儿15岁了，今年中考报了石室。”
宋儒华瞪大了眼珠子，怒喝了一声，“你特么的离我女儿远点！”
眼前这小子是什么货色，和他干姐的破事，知道的都知道。
卿云摸了摸鼻子，一脸的无语，“至于反应那么大不？我只是提醒你，你还有女儿，你女儿还有光明的前途。”
都是些什么人呐！
提起女儿，石玉柱会跟他翻脸，宋儒华也是。
自己就那么急色吗？！
卿云接着说着，“不是我的人，他是智柳的人。这个视频，我能拿到，完全是意外。”
他也是当初借助秦家的情报网络在摸宋儒华底细的时候，顺带发现杨炳南的可疑之处。
宋儒华闻言顿时只能苦笑连连，自己特么的还搞个像是特务组织的内卫行动队！
结果最大的内卫头子都是别人的人！
他忽地瞪大了双眼，“那现在？”
卿云云淡风轻的说道，“我控制起来了。”
不过此时他心里却在暗叫着侥幸。
幸好，宋儒华刚进来时便将闲杂人等安排到了休息室，杨炳南去借着上厕所准备传递消息的时候，被厚朴安保组给拿下的。
宋儒华冷静了下来，而后却笑了起来，“不过，这和我们交易有什么关系？”
卿云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宋董，不要这样不见棺材不落泪嘛！
既然我有这个视频，你猜你烧会计凭证的视频我有没有？”
宋儒华的肩膀垮了下去，心里却骂着娘。
又特么的一个五年刑期。
“两元太低了。”他叹了口气，“你至少要让我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吧！”
见卿云不语，他沉默了半响，“或者，要不把产业园及其对应的负债打包成资产包你买走，剩下的东西我继续运营。”
卿云呵呵的笑着，“宋董，我要是想做房地产，我图你啥啊？
我自己拿地自己开发不就完事了，至于费那么大的功夫来算计吗？”
宋儒华想想也是这个理，琢磨了一会儿，疑惑的问着，
“我就不懂了，那你图我啥？”
整个TOP也就那堆土地值钱点，其他的，三个上市公司的壳？
没理由啊，既然这小子是在自己创业，他要的应该是产业，而不是壳啊！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图啥？’，他总觉得这话有点耳熟呢？
晃了晃脑袋，他笑眯眯的说道，“这个你不管，买下来怎么玩是我的事。”
宋儒华嘶了一声，蹙着眉头想了又想，而后猛地抬头，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你小子不会是没钱，在这里跟我玩空手套白狼吧！”

第52章 你们看呐！他才是大骗子！
这小子特么的是在空手套白狼？
宋儒华越想越可能。
从卿云人力资源的急缺上他便看出来了，这小子根本不是上门女婿的做派，完全就是自己在创业。
秦天川只是站在他的身后镇堂子而已，厚朴集团本身没有动用任何资金来帮助他。
那么他的钱到底有多少……
宋儒华皱起了眉头，他忽地想起，前段时间曝光出来的期货报道。
也就是说，眼前这货，手里的资金顶天了也只是几千万这个级别。
所以，他哪有什么钱来支付给自己合适的对价！
那几千万，还不够TOP一个季度的薪酬！
宋儒华看向卿云的目光有些不善了，他很想出去把戴礼辉等人拉过来看看。
你们都被骗了！
特么的，他比我还会吹啊！
不过，他也彻底懂了，望向卿云的目光也柔和了起来。
“小卿总，我明白了，你是钱不够。”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无奈的指了指这个房间，“宋董，你是不是太小看厚朴集团了。”
宋儒华哈哈大笑起来，“不，我一点都不会小看厚朴集团。
不是吹捧，秦董事长的高度，我这辈子都达不到。
但厚朴集团的钱，并不是你的钱！你不会用的！”
他顿了顿，敛去脸上的笑容，“卿云，你不用骗我了，我们是一类人。”
卿云闻言有点懵。
怎么又一类人了？
这句话好耳熟。
他突然发现，貌似隔壁那俩货也说过同样的话。
人人都觉得和他是一类人……
难道自己是传说中的宾媚人不成？
宋儒华哂然一笑，“我们都是穷人家的孩子，都是从农村里面出来的。
刻在骨子里的自尊心，是我们原生家庭环境赐给我们最宝贵的东西。
也是这个花花世界想要磨灭，但我们始终心中唯一还能坚守的东西。
你不依靠你岳父，自己独立创业，就是证明。
或者说你想向世人证明，你不是吃软饭的上门女婿，你是靠自己能力娶了他女儿的。
所以……小卿总，单靠你自己一个人的资金，本来是吞不下TOP的。
你现在，其实是把我逼到绝境，让我自己投降。
所谓的两元购买TOP，是你知道，你根本掏不起它真正的价值。
所以，你干脆开出一个荒诞的价格。
然后讨价还价，不断的压低我的预期。
在谈判过程中一点点的抛出对我不利的因素，就是想我自己扛不住压力，最终达成一个极低的价格。
甚至你还会要求分期付款，对吧？
这一套，我熟！”
说到这里，宋儒华摇了摇头，一脸好笑的说道，
“小卿总，我说我们是一类人，也是基于此。
你这和我当年收购西蜀长臻的谈判手法不能说很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
呃……好吧，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当年也没你那么无耻的开出两元这个价格来。”
说罢，宋儒华好整以暇的望着对面那个唇边带着青色胡渣的年轻人，心里也是感慨不已。
自己被这小子研究的真是透彻！
而更可怕的是，这小子，小小年纪，手腕竟然如此成熟！
人人都知道TOP是块鲜美的多肉精肋排，人人都想等着自己彻底暴雷了来啃一口。
而这小子，却抢先出手，连环设套，步步为营，将自己神不知鬼不觉的拖向深渊，逼到不得不和他交易的地步。
这绝不是什么‘行万里路’能教出来的，这是天赋！
秦天川真的运气太好了。
这样的女婿，确实该当儿养。
卿云此刻却笑了笑，起身打开会议室另一侧的小门，“石叔，该你上场了。”
望着一脸不耐烦走过来坐下的石玉柱，瞠目结舌的宋儒华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
石玉柱却抱着手好整以暇的冲他笑了笑，“好像，三年前，你说我‘没救了’是吧？”
宋儒华艰难的吞了口唾沫，笑得比哭还难看，“是我有眼无珠。”
他懂了。
石玉柱见卿云是收拾自己，说不定，还是自个儿主动提供资金给卿云的！
特么的！
这神经病太记仇了！
不就是当年说了他两句吗！
石玉柱呵呵两声，“小宋，放弃挣扎吧。
按照你自己的规划，你现在只能指着彭山那个保健品项目来翻身。
但你连保健品是怎么玩的，都没弄懂。”
说罢，他桀桀笑着，指着自己的脑袋，而后指了指宋儒华后摇了摇手指，
“保健品，是要靠这个的。这方面，你不行的。”
这话，其实他真没说错。
保健品这种商品，本质上是靠着直击用户心智。
宋儒华放在桌下的拳头攥得紧紧的，脸色也不好看了起来。
要羞辱回来是吧！
信不信我特么的便宜智柳都不便宜你们！
抱着电脑走回来的卿云，见状赶紧打着圆场，将电脑塞给石玉柱，“教主刷了。”
石玉柱闻言也顾不上啥报仇了，本来其实也就没啥仇，就是宋儒华当年嘴贱而已。
一句话怼回去就算报仇了。
多了的算浪费，掉价。
望着在旁边噼里啪啦点着鼠标、键盘的网瘾中年，宋儒华叹了口气。
好吧，有这么一尊佛坐在这里，卿云一点儿都不缺钱。
攒局而已。
至于为啥卿云不用秦天川免费的钱，而是用石玉柱肯定带着资金成本的钱，宋儒华一点都不惊讶。
毕竟，这是用别人的钱，而不是用自家的钱，这才是能力。
他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轻轻敲着，
“可是，小卿总，我还是有一事不明。
我知道，你能说服老戴他们，肯定用的是讲情怀，要重塑TOP的主业IT行业。
但TOP这些土地，你又准备怎么处置呢？
你网罗过去的这帮人，没人有这方面的能力。
而……”
他手掌指了指那边盯着屏幕咬牙切齿的石玉柱，“石总，也不擅于此道。”
石玉柱抬起头来给了他一眼镖，但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他上次就是死在房地产上面的，确实没资格说什么。
不过……呵呵！
一个野蛮冲撞把开着魔法盾法师撞在墙壁上的他，根本不想搭理宋儒华。
宋儒华见状嘴角一撇，舔了舔嘴唇，“我有一个提议，要不我们联合开发？
股权你占绝对多数都没问题，我只要30%，不！20%都行。
请相信我，在房地产这块上面，我钻研过很久，我敢说，在华国，这方面胜过我的人不多。”
见着石玉柱后，宋儒华的心思活泛了许多。
他现在差的就是钱。
而石玉柱现在多的便是钱。
那充沛的现金储备，少说也有上百亿。
两相一结合，TOP便全盘活了过来。
玩着打火机的卿云笑了。
正狂点着喝药快捷键的石玉柱也笑了。
而走出小门闪亮登场的孙红兵也笑了。
宋儒华的笑容却随着孙红兵的步伐，渐渐的从脸上消失了。
孙红兵没急着坐下，走到宋儒华身边打着招呼。
毕竟，坦率地说，宋儒华的商界地位在他之上，应有的尊重还是要有。
“宋董，上次燕京企业家论坛一别，有一年多没见了吧？”
宋儒华颓然的叹了口气，还是站起了身，向孙红兵伸出了手，
“孙总，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
太特么的打脸了。
孙红兵接着他的手握了握，“老实说，我也没想到，大家能在这个场合下坐下来聊。”
待到孙红兵回到位置上后，望着对面坐着的三人，宋儒华苦笑连连。
亏他还想着凭借房地产这块的运营能力和卿云、石玉柱谈交易，特么的对面那个孙红兵可是有着‘房地产之狼’的称号。
“孙总，你说，两年前，如果我找上你，我们两个强强联手，会是一个什么局面？”
宋儒华越想越憋气。
两年前，正是他完成两轮资本市场再融资的时候，那是的TOP最不缺的便是钱和地。
如果那时，他和正缺钱拿地的孙红兵共同开发那些地块，一半产业，一半住宅，何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
而且，那时的孙红兵正是向着全国市场进军的初期，这完全是一拍即合的事，当时怎么就没想到呢。
见宋儒华懊悔连连，卿云却摇了摇头，
“算了吧，宋董，两年前你可不屑于找孙哥。当然，两年前孙哥也不愿意与你共同开发。”
宋儒华想想也是这个理。
一两年前，正是他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时候，当时，他连智柳都不放在眼里，就别说智柳的徒弟孙红兵了。
而孙红兵那时也正是狂傲不羁的时候，正忙着不断挑战着房地产行业第一人王师，哪有闲工夫跟自己搞产业园的事情。
孙红兵闻言翻了个白眼，“我又没疯！等他把土地变性做完，我都跑完两轮了。”
毕竟，那时的时局，土地改变性质可不像此刻TOP要破产了地方忙着甩锅这么容易。
望着对面的组合，宋儒华很是无奈。
石玉柱有钱，孙红兵有生地开发能力，卿云……
就算是现在敌对相处，他也不得不感叹一声，这小子有攒局的能力。
有钱人不少，石玉柱的钱最闲，因为他没有产业链，经营链条很短，到手资金便闲置。
能开发生地的人也不少，但其中孙红兵最牛，而且，这货现在和自己一样都是处于危机之中。
转瞬之间，宋儒华便盘算清楚了他们的玩法。
说白了，就是肢解，各自吃上一块。
只是卿云在攒这个‘火锅局’的时候，选择的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想清楚的宋儒华不觉间感到非常的悲哀，这个局，很巧妙，但是很不幸，他就是这个‘火锅局’的食材。
宋儒华郁闷的吐出一口浊气，“小卿总，看来，你是吃定我了。”
卿云嘿嘿笑着，“宋董，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应该说，我是你最好的交易对手方。”
宋儒华嗤笑了一声，“何以见得？就冲你开出来的这个两元，我都没法认同你是好的交易对手方。”
卿云双手一摊，脸上满是诚恳，
“大家说话讲良心！除了我，谁会现在站出来救你？
都等着你进去后，趁着TOP大乱之际来等着吃肉。”
见宋儒华想说什么，他摆了摆手，
“我明白，你想说你在大牢里面，依然可以控制TOP的局势。
可你想过没，你的留守内阁，到底能不能撑起TOP？”
宋儒华刚想反驳，提起气来肩头却又松了下去。
他想起就连自己最信赖的杨炳南都是智柳的人，这还有啥可辩驳的？
不过……
宋儒华笑了笑，“小卿总，你知不知道，我还可以找智柳？
他对我的产业，也很是感兴趣的。
大不了我连腰斩都不要了，直接一折卖，我也能拿一个多亿走，对吧？”
卿云切了一声，“宋董，这么说就没意思了。
你真以为……他给你的钱，你能顺顺利利的拿走？”
说罢，他眉头挑着，一脸戏谑的望着他，
“你该不会以为你现在还是自由身吧？
或者你以为，你现在还能润出国去？
要不要我帮你数数，你会被关多少个年头？
你放心，有我在，司法绝对公正，你也绝对不会有减刑的机会。
光是骗贷造成国家利益严重受损一事，你就已经无期了。
顶天了二十多年后就算你能出来，都快70岁了，还能做什么？
而且……”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宋董，你也不想你女儿受你牵连吧？”
卿云双手一摊，“你进去，你的个人财产也基本上要全部被罚没，就连你洗出国的钱都保不住。
你想想，你从小锦衣玉食的女儿，她会面临什么样的命运？
其他恶心的事情我就不说了，你心里也明白。
我们就说一般的情况，她到时候就是一个普通人，她得靠着自己努力活下去。
而你亲手为她贴上的‘犯罪人员子女’的标签，将直接影响她考编考公，甚至还会影响到她的下一代。”
宋儒华沉默了。
他的女儿宋媛媛，知道他忙着事业，从小便很是乖巧，成绩完全不用他操心。
他忽地想起，闺女十岁生日时许下的愿，他竟然都忘了兑现。
那时，闺女说，如果她中考考进石室中学，就让他带着去府南河边上放风筝。
想起那句稚气的话语，宋儒华此时眼睛都红了起来。
自己现在就连女儿这么最渺小的愿望都实现不了。
如果因为自己的错误，让女儿未来的路变得充满荆棘，他怎么有脸去面对？
“宋董，此时和我完成交易，你很多的罪名都不会存在的。
贷款，有我帮你还上，你就不算骗贷，而且陈鹤飞也给你出了怎么脱罪的法子。
你很清楚，这法子，我点头，你能用，我不点头，你用不上。”
宋儒华感觉卿云如同恶魔一般在自己耳边呓语着，很是凉爽的空调房里，他额头上泌出了毛毛细汗。
“机场那边，你也知道是怎么回事，TOP大厦将倾，自然有人会来踢上一脚。
但是TOP如果如日中天，嘿嘿，地方的嘴脸，你比我懂。”
宋儒华苦笑了一声，“你说的对，地方……很保护能带来税源和就业岗位的企业家。”
卿云闻言竖起了大拇指，“宋董！这句话归纳的精辟！”
“烧毁财务资料的事，你能解决？”宋儒华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的在桌面敲击着。
卿云嗤笑了一声，“你说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你烧得全是假的？”
宋儒华猛地睁开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随即他便恍然大悟，特么的，自己的财务总监都是他的人，这有什么办不到！
不过此时卿云却冷冷的说了一句，“当然，我也可以让它变成真的。”
宋儒华苦笑连连的双手抱拳作揖表示认同。
半响，他玩味的望着卿云，“非法拘禁呢？”
绝逼是这小子干的！
绝对是前两天就在别墅区埋伏好了的！
卿云冲他挤了挤眼睛，“你不会准备把杨炳南留着过年吧？”
宋儒华闻言重重的点了点头，“按小卿总的意思办！”
此时，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了开来。
卿云转头看了一眼，顿时笑了。
秦缦缦巧笑倩兮的走到他身边，身后的芊影大人正滑稽的推着餐车。
就像萝莉做童工一般。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感觉这日子有点盼头了。
和石玉柱等人打过招呼后，秦缦缦挽着他的胳膊，笑眼盈盈的说着，“先吃饭吧，吃完再聊？”
气质主打的便是一个雍容华贵，大方得体。
按说，这种场合是不应该挽胳膊的，会显得有些轻挑。
但此时秦缦缦做起却是恰到好处的向众人表明，这家是谁说了算。
端着茶具进来的陈悦，帮着唐芊影布置着餐盘垫和菜肴。
众人不敢托大，纷纷起身谢过。
他们很清楚，眼前这个小萝莉，不仅还是卿云的姐姐，还特么的关系说不清道不明的。
而且……
孙红兵的眼神很是古怪。
好家伙！
这是大妇小妾模式？
一边看唐芊影她们忙活着，秦缦缦一边笑眯眯的说着，“工作餐，准备的有些简陋，各位叔伯多包涵。”
待众人客气了一番后，她便带着两女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卿云。
望着三女的背影，卿云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能吃糖了？

第53章 让他头顶榴莲跪健腹轮
吃饭的时候就不要想其他的。
不过，这仨油腻中年人是显然不会放过他的。
一个个都是苦哈哈的出身，最见不得的就是同是苦哈哈，结果这货因为娶的好，便顺风顺水的。
“你小子，真是好福气啊！”婚姻生活极度悲催的石玉柱，眼睛从关上的会议室门上挪了回来。
女人的美貌，单出就是一张垃圾牌，坐在他们的位置上，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没玩过？
对石玉柱三人，特别是爱‘谈恋爱’的孙红兵来说，女人的容颜身段早就无法让他们心里有一丝的波澜。
但是秦缦缦这样集美貌与智慧于一体的富家千金，对男人而言却是稀世珍宝。
更难得的是，刚刚那一副带着姐妹的大妇模样般贵妇气质和手段，让他们真的难以相信，这女娃才18岁。
这智慧，前面都还可以加一个‘大’字。
“居然真不是上门女婿？！”孙红兵的心理翻起滔天巨浪。
特么的！
自己怎么就没这么好的运气！
当年智柳不是没撮合过自己和他侄女，但智柳的侄女，可不像秦缦缦一般的……大妇！
小肚鸡肠外加眼里容不下一点渣滓的性格，让孙红兵不得不放弃。
毕竟，他还有一个白月光初恋女友一直站在身边陪伴着他。
“所以……我缺钱呐！”卿云喟叹着打开了餐盒。
宋儒华哼了一声，“滚蛋！你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说罢，他不解气的叩了叩桌子，“不！你特么的是蚂蚁吞象！”
他越想越气，自己偌大的一个‘皇家TOP帝国’，竟然被这小子短短时间就折腾到只能贱卖的地步！
“可我成功了不是？”卿云嘿嘿的笑着。
宋儒华翻了一个白眼，“我特么的还没答应！”
卿云耸了耸肩膀，“你好好考虑考虑，现在只有我能保你平安。”
不等宋儒华说什么，他搓了搓手，“吃饭吃饭！饿坏了，我现在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呢。”
秦缦缦没感觉错，他的个子在充沛的营养和专业的调理下，达到了189cm。
四个月足足窜了5厘米，远超当时医生预估的3厘米追高空间。
而且，从他半夜有时还在隐隐作痛的小腿来看，貌似还可以再高点。
改天，再去看看骨骼线？
没有闭合，那么真还有空间。
如果能上190，就完美了。
不过，这话让正抓起一把随餐维生素往嘴里灌的石玉柱，闻言差点没喷出来。
还在长身体？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这话还这没错！
这货特么的才18岁！
宋儒华气得差点摔筷子，“年轻人！吃饭只吃七分饱！免得撑坏了肚子！”
卿云笑了笑，不在意的拿起了筷子，“放心，我胃口好。”
见宋儒华太阳穴都一鼓一鼓的了，石玉柱赶紧出声打着圆场，
“呦！今天这菜不错，还是银杏的？”
他来锦城的次数不少，自然银杏餐厅也是去过，对那里的饭菜印象很是深刻。
石玉柱自己节俭，但蹭起饭时，是一点都不打让手，将多吃多占的作风发挥的淋漓尽致。
卿云嫌弃的撇了他一眼，“石叔，我才不像某些人那么小气，招待客人只吃一荤一素的盒饭。”
孙红兵嘿嘿的笑着，“关键还难吃。”
他也拜访过石玉柱，当然，是去化缘的，那一个盒饭吃得他两眼翻白。
石玉柱一边嘴里嚼着，一边手里竖了个中指，还不忘敲了一下键盘，自己的角色用回城卷回了城，安心吃饭。
他表示，这俩货懂个屁！
他是用那样难以入口的饭菜不断提醒自己，千万不要重蹈覆辙。
不要做超出自己能力之外的事情，不要再去和农民工挤盒饭了。
本没有什么胃口的宋儒华见众人抢得香，不自觉的连连咽了几口唾沫，也加入了其中。
“这就对了嘛，老宋，我告诉你，生活再难，也要好好吃饭！”石玉柱哈哈的笑着。
作为一个从失败深渊爬出来的人，眼见着别人在往下沉沦的时候，多少都有点不想别人经历那般见不到光明的日子。
孙红兵笑了笑，“老宋，我吃过几年的牢饭，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牢饭，是世界上最难吃的东西，没有之一。”
宋儒华沉默了片刻，忽地筷子如飞的抢夺着桌上的菜肴。
特么的，一群无耻的人！
说这些话，就是为了让自己分神，多抢点菜。
不过石玉柱说的对，再苦再难，也要好好吃饭。
众人默契的不再谈收购的事情，而是天南地北的吹着牛。
这个时候，卿云就只能当听众了。
都是大佬，走过的路，经历过的事情，远比他一个前世教书匠要多。
不过，男人嘛，话题三句话都离不开女人。
‘扬州瘦马’、‘大同婆姨’、‘泰山姑子’与‘西湖船娘’各有千秋，很难品评高下，只能说各有各的风味。
但三人一致认为，还是新罗的女团还有樱花的学生，值得小卿总去试试。
青春年少需策马扬鞭，好男儿更应为国争光布武亚欧拉。
石玉柱嘿嘿笑着，“听说熊大、熊二、约翰牛、汉斯猫家的学伴制度挺好的，我都想去水个博士了，你们说哪个国家好点？”
孙红兵冲他眨了眨眼，猥琐的笑了起来，“要不这样，约翰牛家水个硕士，多一个硕士学位又不浪费，然后熊二家水个博士？
约翰牛家就那么回事，时间短点尝尝鲜就完事了，熊二家漂亮的多，周边几个国家都可以走走。”
宋儒华摇了摇头，“其实还是漂亮国好，虽然没有学伴制度，但胜在多元，体验更好。
什么国家的都可以尝到，特别是离委内瑞拉和足球国比较近。”
“老宋，你还爱足球？”石玉柱有点理解不能。
就国足那臭脚，足以让国民对这项运动敬而远之。
孙红兵吭哧吭哧的笑着，“你就不知道了吧，老宋当年还赞助过申花队的。”
宋儒华叹了口气，“我只能说，爱过。不过亲身经历过后，就越发的绝望。”
他顿了顿，“你们不知道，俱乐部……唉！算了不提也罢，从上到下假完了。”
说罢，他摇了摇头，“玩什么，都别玩华国的足球。我说足球国，是因为有狂欢节，那才是男人的天堂。”
孙红兵一听就来了劲儿，“细说！”
“嘿嘿，我去体验过一次，你们是不知道啊，一晚上，从街头到街尾……”
卿云不敢吱声，埋头干饭的同时，两只耳朵却竖了起来，在一边听着这些油爆爆的乐子。
石玉柱听着有点侧目，打量了一下宋儒华的身板后啧啧出声，
“老宋，没看出来啊，你还有这身板？”
宋儒华闻言脸上一红，不过却嘿嘿笑着，“科技，改变生活！”
孙红兵差点把饭喷了出来，在那边难受的咳着。
宋儒华转头过来笑了笑，“小卿，后面你其实可以去找个漂亮国的商学院读读书。
每个月去那边玩几天，为国争光。”
他们这些中年人有点力不从心了，但看着子侄辈扬威海外还是挺带感的。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乖乖闭嘴。
当会议室里没有监控是吧？
这要是说错了两句话，被秦缦缦和唐芊影听见了，自己不死都得脱层皮。
见他那副怂样，三个老男人无良的在会议室里哈哈大笑起来。
……
听着监控里的谈话，隔壁办公室里，秦缦缦和唐芊影气得手里的筷子都要被掰断了。
一屋子里都不是什么好人！
唐芊影咬着牙，一双漫画眼里满是杀气，小嘴里挤出了几个字，“你晚上准备怎么收拾他？”
“头顶榴莲跪健腹轮！”望着屏幕里臭哥哥那瞪大的双眼，秦缦缦心里一阵火起。
最了解的还是枕边人，看着卿云听见‘瘦马’和‘船娘’眼里绽放出来的光芒，秦缦缦气不打一处来。
呵呵！
男人！
不是说最喜欢我这种梨型身材吗？
怎么，听见小脚和摇橹便眼里光彩都不一样了？
摇橹她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小脚……
秦缦缦斜睨了一眼唐芊影那双34码的小脚，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说不定已经玩过了吧！
心里沾着酸的她，啪的一声关掉了监控，越看心里越不舒服！
唐芊影扑闪扑闪一双大眼睛，这弟妹兼大妇显然此刻心气不顺。
自己还是不要再火上浇油了，臭弟弟那句话怎么说的？
猥琐发育！
这段时间正是悄悄摸摸占便宜的时候，她决定沉默是金。
秦缦缦想要找她吵架都吵不了，心里更是郁闷。
唐芊影对自己完全是言听计从，装得那么乖巧。
就连自己离开西蜀故意漏出的圈套也不钻。
去华亭前，她专门布置了一番，结果没个鸟用。
没有多见面，见面每晚不到十点唐芊影就催着坏人回家，绝不越雷池一步，信守着对自己的承诺。
顶天了也就是去机场看了飞机，在薰衣香谷里游玩了一番。
这让秦缦缦安心的同时，又觉得很不是滋味。
确实没踩红线，但特么的就在红线边上疯狂的跳舞。
秦缦缦筷子在餐盘里面戳啊戳的，半响冒出了一句，
“到了华亭，把你臭弟弟管好点！跟个泰迪一样！”
埋头刨饭的唐芊影，抬起头来灿烂一笑，“你说怎么管就怎么管。”
她很清楚，此刻的秦缦缦情绪非常不稳定，说的话完全可以当做放屁。
千万别以为就这么过关了。
女帝，独占欲其实非常强。
就连对自己这个闺蜜也是如此。
高一刚进校的时候，和自己走得最近的李雅丽，就遭到过秦缦缦莫名其妙的打压。
连闺蜜都如此，何况男人？
唐芊影完全不指望短期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没事，时间还长，女帝秦曌其实心软的很，别心急，多拖拖没毛病的。
而且……
唐芊影不自觉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脚，玉颈上青筋抽搐了几下。
特么的，那玩意儿差不多跟自己脚一般长了。
小云子，姐姐害怕啊！
望着在自己面前伏低做小的唐芊影，秦缦缦心里幽幽一叹。
烦死人了！
……
“老宋，想清楚了没？想清楚了就赶紧表态，别耽误我打游戏！”
石玉柱一边用牙签剔着牙，一边扔过去一支烟。
宋儒华接着烟苦笑连连的望着对面，“交易……原则上，我没意见。
但是两元太低了！多少给个正经价格吧。”
石玉柱翻了一个白眼，“小子，两元确实太低了，你重新喊个价？”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决定自己吃点亏，“三元？”
“滚！”孙红兵都听不下去了。
卿云叹了口气，心里很是郁闷。
明明TOP的股权，最后就是被宋儒华卖成两元的！
好吧，宋儒华当年这么贱卖，纯属为了减刑，这也成为他当庭辩护的护身符。
现在这么买，好像确实说不过去。
但是……
卿云没钱。
他也不急着说话，而是坐在茶盘边上默默地泡着茶。
不过这拙劣的手法让三个中年油腻男看得眼角直抽抽。
“暴殄天物！”
祁红特绝群芳最，清誉高香不二门。
石玉柱有点可惜那显然很是珍贵的祁门红茶。
不过三人也不好说什么，都是这么一步步走过来的，卿云这个年纪的时候，他们连功夫茶是啥都不知道。
手艺，要靠材料来喂。
偏偏祁门红的泡法和别的茶不同，很是讲究，冲泡方法不当很容易伤肠胃，没多少参考经验。
“95度水，你这是古法祁门红……”
宋儒华实在看不下去了，出声指点着，“对，把闻香杯拿着，就是你右手边那个白瓷杯……
走一个‘鲤鱼跳龙门’……算了你让开，我给你演示！”
出身绍兴的他，见不得这样浪费，干脆赶走卿云，自己拿着茶具操弄起来。
“这叫‘游山玩水’，左手扶住品茗杯杯底，右手将闻香杯从品茗杯中提起，并沿杯口转一圈……”
“将闻香杯放在左手掌，杯口朝下，旋转90度，杯口对着自己，用大拇指捂着杯口，放在鼻子下方，细闻幽香。这就是‘喜闻幽香’。”
“三个口是一个品字，祁门红要做三口喝，仔细品尝，探知茶中甘味……”
卿云从谏如流，孙红兵眨巴眨巴眼睛，偷摸着改着自己品茶的姿势。
他也不太会。
冲完两泡后，宋儒华将茶座还给卿云，“第三泡要快出……”
卿云学着他之前的姿势比划着泡出第三泡。
待众人品完后，他将桌边自己亲手做的十八籽合香珠拿在手里把玩着，半响，缓缓的开了口，
“我能给出的价格是3000万现金，外加你的自由，但是你洗出去的钱，得交回来。
宋董，你先别急着反驳我，你听听是不是这个理。
如果此时我们谈崩，你面临的牢狱之灾至少是个无期。
减刑你有办法，但最快也需要13年才能出来，这13年还是其他人不出手干涉的状况。
而你的家产，会被全部没收用以清偿债务，根据相关规定，会给你妻女留下必要的生活费。
当然，你会说，属于配偶的个人财产不会被清偿，但共同债务的判定，现在是个模糊地带。
这个度的掌控完全在法院，你自己也清楚，以你和地方的关系，这笔钱，也就只能是‘必要的’。
所以，一旦进去，你的钱，只剩下在漂亮国的四千来万。
这笔钱，国家拿你也没办法，毕竟现在我们和那边还没有那么深入的司法合作。
我们可以默认为，你面临的最佳情况是坐13年牢，然后在漂亮国有一笔不菲的存款可以渡过下半辈子。
但这钱，你回不了国，你只能在国外花。
而且一旦我们和那边司法合作取得突破，你这钱也不保险。
说不定你人都还没出来，钱又没了。
3000万，多不多？比起你曾经拥有的7亿身家来说，肯定不多。
不过你也清楚，你的7亿身家里面，包含了太多的TOP股票，太虚了。
TOP集团一旦爆雷，可不像其他公司的股票还有重整上市的可能性。
中间有多大的窟窿，你自己心知肚明。
在清算的时候，你的地再值钱，也是AMC资产管理公司购买后的增值利润，归属于他们，和你没半点关系！”
石玉柱点了点头，这点他最有发言权，“通常2-4折出售。”
当年他的巨兽集团资产被强制清算的时候，都不说拦腰斩了，是直接往膝盖、脚踝砍。
卿云接着说着，“你手里的股票，不说和废纸也没什么区别，也好不到哪儿去，而且一罚没全没了。
宋董，3000万，不少了，现在这种时局，你能拿着3000万全身而退，算是很好的选择了。”
世纪初的3000万，在锦城，足以买几十套房子放那，做个房东富家翁，绰绰有余。
说不定拿着钱锻炼锻炼，他还可以回江浙参加龙舟赛。
在苏杭一带，龙舟的热度，其实并不亚于南粤。
宋儒华沉默了。
他知道，卿云说的，全是真的。
但这一点上，最恶心的便是，自己这艰难局面，全是拜面前这个一肚子坏水的小子所赐。
难道我特么的还得谢谢他不成！
卿云看他一脸不服气的模样笑了笑，
“其实，还有一个更好的解决方案，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第54章 对这个世界的图穷匕见
“说来听听！”
此时心乱如麻的宋儒华，并不介意卿云耍的小花招。
什么叫另外一个方案。
这绝对才是最终的交易方案！
在宋儒华希冀的眼光里，卿云缓缓的说着，
“你继续做你的教育，TOP的职业培训学校可以继续做下去。
甚至，我可以支持你将TOP信息技术职业学校转成真正意义上的大学。
你梦寐以求的和復旦大学联办的学院，我也可以去运作。
你别摇脑袋，你放心，我搞不定，我爸也能搞定。”
宋儒华听到这里，眨巴眨巴眼睛，倒也确实没法说‘不可能’三个字。
况且，要是这小子真把復旦大学绑上他的战车了，联办一个学院，简直不要太轻松。
甚至，他还可以拉一个国外的大学进来，进行中外合作招生。
这么一套组合拳下来，招生质量比起原来的高职，牛到飞起。
正大光明花钱买分的事情，只能说教育信息差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见他有些意动，卿云嘴角翘了起来，“但是，你只是做校长，不能持有任何股权。
当然，你要愿意重新走上讲台教书育人，我也没任何意见。”
宋儒华皱起了眉头，“我能得到什么？”
卿云笑了笑，“刚刚我所说的3000万不变，外加教育集团的20%分红权，这些都是浮财。
最重要的是名声！
几十年后，盖棺定论，你的墓志铭上会写着‘IT业皇埔军校最伟大的导师长眠于此’。”
闭上眼睛的宋儒华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卿云也不管他，而是叫来了戴礼辉等人，开始安排着下一步的工作。
他的时间太紧了，现在是分秒必争的时刻。
“老陆，明天中午十二点前，我要高新产业园至少5000平米的厂房清空，达到可建设状态。”
“无论如何，公告先准备完毕，辛苦老高你加加班。”
“戴总，我需要你牵头完成TOP人员优化的名单。
这个度，你和郭敬郭总商量，技术人员能保留的保留。
原则上中后台所有管理岗位全部起立，与猎头公司推荐的人选一起竞聘上岗。”
戴礼辉闻言心中一凛，他没想到卿云动作会这么大。
卿云拍了拍他的肩膀，“TOP从根子上烂透了，我们必须从头来过，按照劳动合同，该给遣散费的给遣散费。”
戴礼辉沉默了片刻，重重的点了点头。
的确，宋儒华的任人唯亲，导致整个TOP集团的中低层裙带关系太多。
趁着这个时候来次大清洗，坐在那些岗位上的就算依然是原来的人，心里也会明白，集团彻底换了主人。
宋儒华睁开了眼睛，“我特么的还没同意。”
当着现在名义上还是自己下属的众人面前，说着以后的事情，这特么的太不给面子了。
卿云耸了耸肩膀，“其实无所谓的。
如果你不同意，明早等你进去后，破产清算的时候，依然会是我来接盘。
坦率的说，到时候，我要付出大量的时间成本等司法程序，这才是我们交易的基础。”
宋儒华无奈的点了点头，卿云确实没骗他。
他双手捂着脸，两根食指放在鼻子上揉了揉，
“小卿总，我想听听你对TOP的全盘想法，以及未来你到底想做什么。
说实话，我到现在还不明白，你图TOP的什么。”
卿云回到座位上坐下，扔过去一支烟，“我接手后，并入炎黄科技的TOP会进行拆分，分成IT、地产、教育、机械、金融五大板块。”
宋儒华点燃烟，抽了一口，“和我做的没什么区别。”
卿云摇了摇头，“我会专注经营IT这个主业。
地产板块，我会交给孙总的瞬驰来运营操盘，获得的利润进行分配，直到所有项目清盘，炎黄科技未来不做任何房地产生意；
机械板块，你玩不转，我也玩不转，我会交给我大伯秦天名，他懂这玩意儿；
金融板块，我会立刻清算掉，‘不使人间造孽钱’是我做事的底线；
而教育板块，会成立专门的教育集团，到时候将资源装入进去，由石总担任整个教育集团的理事长，反正……他一天闲的蛋疼。”
那边正在PK杀红名的石玉柱抽空竖了个中指，而后冲着宋儒华笑了笑，
“老宋，老子百科上面能不能混一个教育家的名号，就靠你了。
你放心，学校的教育事项，我一概不过问，有事你直接找这小子。
我保证，我只挂名，你给我找间办公室打游戏就行。”
卿云白了他一眼，“啊对对对！你只挂名！你杂不说你还收钱呢？”
石玉柱切了一声，“收钱，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嘛，我的百科词条，教育家前面，肯定是商人。”
宋儒华闻言也只能苦笑。
得！
自己这是已经被人算计透了，看样子，TOP的肢解，他们早已达成了方案。
现在不过是按步骤实施。
最难的，不是说服自己。
而是攒局、设套这两个已经完成的步骤。
设套一旦完成，这局，他宋儒华就破不了。
此时的卿云走到他的身边，一屁股跨坐在桌上，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在他脸上逗留了一下，却看向了会议室的众人，
“老宋，戴总，高总，陆总，以及这里所有的人……我有一个野心，需要我们一起来完成。”
周围的人群寂静了下来，和宋儒华一样，他们也想知道卿云收购TOP集团后，在IT这个行业，到底有什么样野心。
公司的领导者本人的野心、斗志和愿景决定了公司未来发展的高度。
卿云也希望这个即将搭建起来的团队所有人，清楚明白的知道他的野心。
伟大的企业都有一个相同的特点，那就是都拥有志向非常伟大的创始人。
在创业早期，这些企业几乎所有员工都有一个共同的信仰，认为他们可以改变世界。
他们所做的每个决策都是基于：这个决策能否让我们离改变世界的目标更进一步。
他们并不会特别在意短期的利益得失。
此如亚马逊，很多年一直处于亏损的状态，但员工们并不在乎。
因为他们在创始人的带领下，志在未来。
卿云清了清嗓子，大声的说了出来，“用个含蓄的说法就是，我们炎黄科技，
要做人类全生命周期电子化需求的整体解决方案提供商！”
说罢，他顿了顿，环顾了一下四周充满疑惑的眼神，他又开了口，
“好吧，我换个通俗好理解的说法便于你们理解：
在未来的世界里，凡是粘上‘电子’这两个字的东西，我希望都有炎黄的影子。
我希望从这一代人开始，他从出生睁开眼的第一刻开始，炎黄科技的产品就伴随着他的成长，直至他在这个世间吐出最后一口气！”
这一句‘人话’让所有人都听懂了，但是他们觉得这着实不像是一句人话！
这是让人从生到死到都不开炎黄科技的产品！
这比“死亡、税收、三桑”还特喵的不要脸啊！
不过……好喜欢！
站在角落里的陈悦，一双瑞凤眼美目连连，目光牢牢的锁定在会议室中间那个长身而立的青年。
见戴礼辉他们的眼里如同升腾起了光一般的炽热，卿云趁热打铁的说着，
“老戴，老高，你们以前都是成电科的大教授们，
我希望我们能够构建‘自主可控的万物互联智能世界’！
我希望这互联的万物都有炎黄科技产品的身影！
我希望只要炎黄科技产品涉及的行业里，这个行业只有两种产品，一种叫炎黄！一种叫其他！”
宋儒华撇了一眼戴礼辉等人那狂热的目光，就知道这群书生被卿云的话语完全的煽动了起来。
是啊，行业里只有两种产品，炎黄与其他。
想想可真够带劲的。
宋儒华忽地愣了一下，失声叫到，“特么的！你小子只是为了我这块叫做‘炎黄’的牌子！”
为什么宋儒华有这块牌子？
因为他很早的时候就前瞻性的从老外手里买下了一个顶级域名。
三达不溜点chinese点康姆。
中文域名为‘炎黄’。
这是国家默许的名字！
也是TOP有着‘皇家TOP’名号的根源！
说罢，宋儒华恍然大悟的摇了摇头，哭笑不得的补充着，
“不，还有TOP的全计算机相关行业资质牌照！还有那群精研行业软件的技术人员！”
卿云爽朗的笑了起来，“彼之蜜糖，我之砒霜；彼之敝履，吾之瑰宝！
你看不上的行业，我却愿为之抛弃荣辱、奋斗终生。”
宋儒华神色复杂望着面前的年轻人，觉得有些可笑。
怪不得，老戴他们会抛弃自己！
他们才是一路人！
一群充满了理想主义的疯子！
他不由自主的劝说到，“小卿，全球化是大势所趋。
每个国家依靠其资源禀赋和技术实力，在全球化协作的产业链上，有着自己的一席之地。
所以，就是在现在全球大融合的大背景下，大家需要的是分工协作。
IT这个行业，这个市场已经成型了，我们起步太晚，只能做代工商的活，这才是我放弃这个行业的主要原因。”
卿云给出的方案，他愿意接受。
从吃牢饭的阶下囚，到受人尊敬的未来校长，黄浦不黄浦的不好说，但这强烈的对比，是他拒绝不了的方案。
所以，在其位，谋其政，此刻的他也愿意站在这个角度来劝诫这个有些头脑发热的少年人。
卿云笑了，宋儒华的这番话，其实归根到底就是典型的‘造不如买’思维。
经历过一轮完整社会思潮轮回的他，很清楚，这样的想法其实在此刻这个特定的年代，是没太大的问题。
甚至，这是此时刚刚开始拥抱世界的华国社会主流想法。
因为国家太穷了，远不如十年后、二十年后的华国。
民族因何自信？
归根到底是家底儿的实力！
当年引进某钢的170nm轧机，为了节省外汇，国家连图纸都没有舍得买，以至于后来想要仿造都无从下手的。
筹建宝钢一期时，继续延续了此前的方式，完全由樱花国包建，最终被称为“连厕所一起引进”的工程。
筹建宝钢二期，我们开始有点钱了，就提出了“联合设计，合作制造”的原则，漂亮国指责我们强迫转让技术，其实说的也就是这个意思的。
“造不如买，买不如租”的这个逻辑对不对，其实还是要看针对什么人，什么样的产品以及处于什么样的年代。
如果是个人或者企业，这话其实基本是对的。
因为所有的商品都是具有产业链，个人或企业拥有自己产业链的一环，无法掌握全部的。
比如我们吃的饭菜、穿的衣服，还有用的手机电脑都是买的，如果你是自己个人造，你也许耗费一辈子都无法成型。
而且国家那时艰难的财政，还在应付经济硬着陆的危机，一直等到08年后，国家才真正开始崛起。
不仅仅是财政，还有人心。
多难兴邦，不是一句空话。
在不同的时代，对于同样的人和物等，造买租的选择其实也都会是不同的。
事件有其特定的背景，不能站在几十年后去凭空的指责。
所以，宋儒华这样的想法，卿云没有去批判，而是心平气和的讲着道理。
“老宋，确实，如果作为一个产业链上的企业，我们没有什么必要去造，到时候直接用就是了。
但是，我的梦想，要做的是整个产业链的所有活。”
他必须说服宋儒华，毕竟……
这货真的很能教书。
他要的是炎黄教育集团未来分层次教育所能够带给他源源不断的子弟兵，从软件到硬件，从低端到中端，甚至高端的产业工人、软硬件工程师大军。
社会招聘，只能解决一个集团人员的流动性问题，是一种补充。
自己培养出来的，从一张白纸开始，被集团文化灌输过的子弟兵，才是集团的根本。
何况，现在大学教育教出来的……绝大部分人都缺乏实际动手能力。
所以卿云干脆跳过了校招这一步，直接从根源入手解决问题。
大学教育和实际脱节是吧？
续上不就完事了。
未来的炎黄教育集团和国内的大学最大不同就是，它有一个强大的企业做后盾，二者互为依托，相辅相成。
而这一切，需要一个明确并支持他理念的学校最高层。
宋儒华懂教育，也懂企业，这才是大学校长，或者说职业大学校长的最佳人选。
宋儒华却摇了摇头，“不可能的，小卿总，没哪个企业能完成这样的……壮举！”
卿云却定定的望着他，“新罗的三桑……好吧，它也没完成，但不代表我不能完成。”
宋儒华烦躁的挠了挠自己头发，“小卿总，真没必要的。
你去把别人的路，重新走上一遍，在我看来，只是为了满足你那狭隘的民族主义情怀而已。
不是所有的东西都得自己造！费时费力浪费资源！”
卿云指了指石玉柱面前那台电脑，
“老宋，我问你，如果有一天，炎黄集团开发出了属于我们国家自己的操作系统，你觉得怎么样？”
宋儒华冷笑了一声，“算你牛逼！算你厉害！我帮你说一句，达到国际先进水平，对了嘛！”
卿云没有动怒，只是笑笑，“如果我超越了他们呢？”
“那就算你卿云名留青……”宋儒华突然闭上了嘴。
卿云呵呵一笑，“你信不信，到时候安上这个系统的电脑，连机都开不了。”
宋儒华张着嘴阿巴阿巴两声，肩膀颓然垮了下来，喃喃自语着，
“太难了！我的小卿总！真的太难了！
它需要举全国之力，上下一心才有可能实现！
这是一个极其庞大的产业，产业你明白吗？
我甚至认为这就是和农业、工业并行的一大产业！
这条路，不是一个企业能够办到的事！”
卿云盯着他的眼睛，“三桑为什么能做到一大半？”
“你特么的又不是财阀！”宋儒华怒了。
卿云却淡淡的说着，“我才18岁，我有的是时间。”
难吗？
肯定难。
难于上青天。
“总得有人来做吧！那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
说给宋儒华听的同时，卿云也像是说给自己在听，
“你想想看，我要构架万物互联，他们会眼睁睁的看着我做吗？他们一定会打压我的！
科学无国界，是科学知识本身的无国界。
同样的科研成果，不会拿到外国就不好使了。
不会有华国科学和外国科学的区别，华国的铁球和伽利略的铁球落地过程并没有任何区别。
但科研活动和技术研发是有国界的。
彼此互相保密禁运司空见惯，利用自己领先地位遏制竞争对手发展屡见不鲜。
打破这种困境别无他法，既然别人的轮子不给我们，我们只能重新发明轮子。
老宋，不要骗自己了，当年你做到‘华国的比尔盖茨’这个高度的时候，你不可能不知道我们以后要面对的是什么。
总要有人来举起第一支火把！我年轻，我来!”
既然特么的重生了，难道还要等那位七八十岁的老爷子颤颤巍巍的站出来吗？
不惭愧吗？

第55章 把自己吹过的牛逼，给一一实现
宋儒华拿起桌上的烟，塞在自己嘴里，颤抖着点燃后起身站在卿云面前。
他闭着眼睛摇摇头，而后睁开眼睛指着戴礼辉说道，
“你们几爷子晓得个锤子！你们只知道吼口号，都还没这个娃娃看的清楚！
当年我为什么没有趁着攻破税务行业软件的势头，去进军金融行业软件？
是我想不到吗？
论起技术，你们都很牛！但论起眼光，你们九个加起来都不如老子！
我们没有数据库！没有底层的数据库软件！没有属于我们国家自主可控的底层数据库！
如果不采用甲骨文那些公司的数据库，我们只能去采用国外的开源代码！
那样做出来的软件，会是什么样子？毫无安全性可言！
我们是国产软件，国家为了扶持我们，会优先使用我们软件。
这种软件，会被黑客打成筛子的！
我宋儒华特么的宁肯不做！
宁肯建议国家还是选用外资的！至少，不会造成大规模的泄露！”
那边的石玉柱叹了口气，“这一点，老宋没说错。”
他一脸难得的认真，“坦率的说，当年我没达到老宋的高度，但也摸到了那个门槛。
确实太难了，我涉足的文字处理领域，到现在只剩下裘博君还在苦苦支撑着。”
石玉柱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道，“你们完全不知道，他们手段的卑劣。”
卿云耸了耸肩膀，“就是不断蓝屏嘛，微软在国内自己内斗的时候，都经常干这事，不稀奇。
你们玩的文字处理这块比较特殊，后面再说，现在不是解决的时机。”
石玉柱和宋儒华都点了点头，毕竟都曾是软件业的大佬，一些内幕他们还是知道的。
确实太特殊。
卿云续过话题，“但是其他行业软件没那么难，自研一个数据库就行了。”
宋儒华却忍不住发飙了，“你娃儿特么的口气真是不小！你知不知道做一个数据库需要多少人？”
卿云笑了笑，“不过5000人而已，有什么难的？人到位，钱到位，没什么开发不出来的。”
又不是没见识过，后世华唯搞出GaussDB的团队，就是这个规模。
宋儒华气得指着他鼻子骂着，“我去年就是因为招聘5000人被爆的！你拿什么养人？！”
“税控机啊。”卿云淡淡的说着，“接着你想法做而已。不过我不需要养产业园，我全部可以积累下来。”
这个时点搞数据库并不像再过十来年那么复杂，技术本来就是不断迭代的，相比起‘数据+智能’华唯GaussDB，此刻的卿云所需要介入的是传统本地数据库领域。
传统的本地数据库，需要的算力、存储、架构都比较简单，在数据还没得到完全重视的蛮荒时代，自主开发一套出来，并不难。
当年，华国差的是人，没有那么大的软件公司可以做那玩意儿。
宋儒华一个5000人全国大招聘，就可以轰动全国，乃至把牛吹爆。
关键问题此时的软件公司，养不起那么大的团队，自然也就没法做这种项目。
要放在后世，某些国内巨头，一年招上万技术人员都不稀奇。
华唯的光是软件工程师这个级别的人数就上万了，算上技术人员多达10万以上。
要想搞研发，先得有钱砸才行。
见宋儒华有点懵，他继续说着，
“老宋，你放心，我又不是一口气要吃个胖子，从今天起就要搞数据库，我没疯。
我会以战养战，从TOP原来最擅长的行业软件入手，先养团队。
饭，一口口吃，路，一步步走，日拱一卒，功不唐捐。
我未来有儿子，也会有孙子，我卿云特么的就算是做愚公，我也会把压在民族命脉上的大山给搬走！”
会议室里的众人闻言默然了，但是戴礼辉等人一个个却浑身忍不住兴奋的颤抖起来。
他们是搞技术的，他们最能明白什么叫做卡脖子。
唯美是标，唯欧是准，工程的软件靠买，工程的硬件也得靠买。
作为TOP的高层核心，钱，多少个够？
其实他们个人早就对物质上面没有什么的追求了。
但是技术人员那最初的情怀，却在TOP这几年的沉寂里，反而越来越强。
“小卿总，我……我收回之前想要退出的话行不？我想加入。”
站在门口的李智，目光灼灼的望着他。
“我也是！”
“不介意的话，算我一个！”
原本说好准备退出的几个人，纷纷表态想要进入团队。
卿云自然来者不拒，冲着他们耸了耸肩膀，
“你们是不是记错了，现在转让还没生效，我也没见过你们的正式辞职报告啊。”
“哈哈哈哈！”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哄笑声。
笑声中，卿云站在会议桌前诚恳的说着，“诸位，我是一个很爱吹牛逼的人！”
众人笑声为之一顿，个个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的年轻人，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监控那边兴奋得涨红了小脸的秦缦缦和唐芊影，此时也是愣住了。
这么说起这么扫兴的话？
只有站在会议室角落里的陈悦，兴奋的嘴角都翘了起来。
又来了！
元首的技巧！
见会议室里寂静了下来，卿云双手伸开，夸张的凌空一展，
“但是我认为，这个世界最牛逼的事，就是把自己吹过的牛逼，给一一实现！
所以……”
说到这里，卿云的目光一一落在会议室里众人的脸上，与之对视两秒，而后大声喊着，
“我恳请！恳请诸位！和我一起，去缔造属于炎黄的传奇！”
雷鸣般的掌声和‘炎黄~雄起！’的口号，在会议室里回荡着。
望着此刻卿云脸上飞扬的自信，宋儒华不自觉的跌坐在椅子上，只是呆呆的望着他。
不知何时，雨散云收，窗外的暴雨早已停歇，红彤彤的太阳竟然顽强的出现在了天边。
久居沿海的孙红兵和石玉柱觉得很是神奇，此时，已经晚上七点过，锦城竟然还没到落日的时候。
天地之间一片金澜从落地窗撒了进来，正好披在卿云的肩头。
逆光中，众人望着他的身影，心里满是震撼。
他才18岁！
朝阳代表了初生的希望，代表了崭新的开始；而夕阳代表了美好的落幕，代表了圆满的结局。
但其实，都是同一个太阳。
眼前‘金甲在身’的少年，和法雨寺大殿里扶灯的背影重叠在了一起，恍惚间宋儒华心里叹了口气。
属于TOP的时代，结束了。
属于炎黄的时代，开启了。
“我同意！我同意转让……”
宋儒华站起身来，向着卿云伸出了手，同时嘴里说着，
“校长，你还是自己当吧，我做常务副校长。两千万……”
年轻人，就是毛躁！
校长的位置，怎能给别人呢？！
他笑了笑，“等年底再给吧，不过，老板，工资总要发吧？”
戴礼辉等人长舒了一口气，这是最好的结局。
卿云先是一躬，而后才接过他的手用力的握了握。
宋儒华笑了笑，没有松手，“我想……文件你应该早就拟好了，现在拿出来签吧。
印章、证照都在我保险柜里，钥匙在这，给我找个地方呆着，我也想想学校到底怎么发展。”
说罢他用力伸手一拉，两人顺势来了个拥抱。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经久不息的掌声。
掌声里，宋儒华悄然在他耳边说着，“小子，下半生我想做个人，你慢慢来，千万别急！可一定要走稳喽！”
……
这一夜，对于卿云，乃至所有会议室里的人来说，注定是个无眠的夜晚。
有了宋儒华的配合，卿云没有采用最简单的收购宋儒华所持股权入主的方法，而是坚持用炎黄集团的名义进行收购。
所幸，他采用的是收购上市公司母公司的方法，否则还有得忙，证监那一堆手续可不是几天时间能搞定的。
只是，这么做，依然需要上市公司进行公告。
但是，怎么公告，是门艺术。
晚上8点过的TOP大厦顶楼，灯火通明。
随着印章、证照的交接，TOP集团实质性的纳入炎黄集团，成为其子公司，只等工商变更完成法律意义上的落定。
关于这次收购，在卿云与宋儒华谈判的时候，一直隐匿行踪的秦天川也同步的在向西蜀地方高层进行着汇报。
当地方听到所有产业园问题都可以通过市场化手段解决时，长舒了一口气。
税收不变、麻烦解决、承诺不外迁、宋儒华这个恶心玩意儿下台，不过是TOP换了个主人，他们对于这样的收购乐见其成。
自然，一切的问题，包括宋儒华的那堆麻烦，也得到了解决。
待到结束汇报，秦天川和陈婉来到TOP集团大厦的时候，已经是深夜10点。
走在楼下，向上望去，大厦上面光亮的TOP招牌，秦天川和陈婉相视一笑。
看着周边偌大的产业园，陈婉有些恍然，“没想到，小卿他真做成了。”
就算是作为丈母娘，此刻，她也不得不承认，这女婿，很是了不起。
他才18岁啊！
秦天川嘴角一翘随即却笑容又从脸上敛去了，只是淡淡的说着，
“还行，这次表现的差强人意，不枉我培养一场。”
说罢，便背着手向大楼楼梯上俏立的女儿走去。
看着他背后有些颤抖的手，陈婉隐晦的翻了个白眼。
全身上下嘴最硬！
走到原属于宋儒华的办公室门外，秦天川便听见门里传来的声音。
“收不回来的往来，全额计提坏账准备。”
“库存超过一年以上的存货，全额计提跌价准备！”
“所有担保事项，明早全部作为或有事项进行全面公告，公司计提全额风险拨备！”
“净资产打亏？老戴，我要的就是打亏！”
“狗日的宋儒华！怪说不得他的股价垮不下去！马上联系会计师事务所，要求他们明天就进场做审计！”
“函请华亭交易所及证监会，TOP的半年报推迟公告。”
“不要急着变工商，老宋现在很配合，我们要缓着点，争取利益最大化。”
悄然站在外面听了一会儿后，秦天川嘴角的笑意愈加的明显。
矗立半响后，他拉着陈婉往回走向了电梯。
一脸问号的秦缦缦站在乱地凌乱了几秒后，忽地明白了过来，连忙跑过去恭送着二老出门。
……
《关于公司计提资产减值损失的公告》
《关于公司实际控制人无法履职的公告》
《2003年度业绩预亏暨风险提示公告》
《关于公司股票交易可能被实施退市风险警示的提示性公告》
望着行情软件上TOP几家上市公司密密麻麻的公告，智柳和杨志远被雷得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来。
“宋儒华这是疯了？”杨志远望着公告里那触目惊心的数字，喃喃自语。
‘经TOP科技财务部门初步测算，公司预计2003年上半年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为-721，861.09万元至-800，861.09万元，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的净利润为-719，950.89万元至-728，950.89万元，将出现巨额亏损。
公司本次业绩预亏主要是预告期内，公司经营受外部客观环境影响较大、对外投资亏损和计提部分资产减值准备等因素所致。’
智柳默默地拿出计算器，简单的算了一下，一脸无语的抬起头来，“TOP的三家上市公司，现在每股净资产负的2.8元。”
杨志远闻言艰难的吞了一口唾沫，“老师，这已经不算是财务大洗澡了吧？”
“这是彻底的砸盘子。”智柳说罢闭上眼睛，细细的思索着。
半响，他摸出手机来，给宋儒华挂了个电话，听筒那边却提示着无法接通。
智柳点开TOP的实际控制人无法履职的公告，望着上面所说的‘因病’二字，琢磨了半天。
“TOP内乱了？”
杨志远也是纳闷，“我们埋进去的内线杨炳南说一切无异常，宋儒华心脏病发正在住院，现在是戴礼辉主持工作。”
智柳皱起眉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宋儒华这个人我很了解，刚愎自用且疑心病很重。
虽然他们内部的典章规定，这种情况确实应该是戴礼辉主持工作，但宋儒华怎么可能放心？”
“杨炳南说宋儒华发病的很迅速，现在还在华西医院里面抢救，我刚刚也核实了，宋儒华此刻确实是在华西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
杨志远的回答让智柳的眉头舒展了开来，“唉……所以，志远呐，这人啊，一定要注意身体健康，身体才是本钱嘛！
你也该多运动运动，你看宋儒华今年才40出头，真出了什么事，一辈子的心血就付之东流了。”
杨志远笑着答应了下来，“明白，老师，今天我就开始跑步。”
说罢，他又皱起了眉头，“但是，老师，TOP现在的公告，戴礼辉一个留守内阁，这么做，是不是太反常了。”
智柳摇了摇头，“不是反常，这么大的动作，肯定是宋儒华的授意，戴礼辉只是执行而已，否则TOP现在内部早就闹翻天了。”
杨志远切到行情交易系统，望着跌停价上的海量卖单一阵摇头，
“老师，宋儒华这么做，是图啥呢？净资产变负，直接触发退市程序，这股价……”
智柳拿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热气，“很简单，按照TOP现在情况，三家上市公司都失去了再融资的能力。
对于宋儒华来说，税控机玩不下去，整个TOP集团现在的摊子对他来说毫无意义，这就是三张废牌。
他这么做，其实很聪明，干脆壮士断腕的退市，规避以后的披露义务，方便他转型的动作。
与其不停的补窟窿，不如就此清盘，现代企业按照出资额为限承担亏损，左右不过是个人破产。
你看，《21世纪经济报道》披露的动作，他已经把工作中心放在了保健品上面。
他也提前建立好了独立于TOP集团的体外循环，保健品这块的收入以后和TOP无关，到时候他还能东山再起。
或者，他还可以赌一手股权分置后壳资源的价值，这三个壳还可以卖出去赚笔转让费，左右都不亏。”
杨志远琢磨了一下，“老师，你说卢总他们有兴趣买这三个壳不？”
智柳笑了笑，“他们肯定感兴趣啊，不过现在还不是最佳的时机，他们要买也是要等段时间。”
说到这里，他指了指行情软件，“现在TOP的几只股票股价都是5元多。
大概18个跌停后股价下到1元以下的时候，他们才会出手，现在不着急，等那群韭菜玩。”
说罢，智柳喟叹了一声，“宋儒华，一代枭雄啊，就此落幕了。”
杨志远闻言一愣，犹豫半天开了口，“老师，你不是说他还可以东山再起吗？”
智柳摇了摇头，“志远，记住，在华国做生意，除了市场思维外，还要有市场外的考量。
宋儒华翻不了身的，地方是不可能放过他的。”
他指着报纸说到，“他那一脑门子的官司……以后要见他，只能去西蜀牢房探视了。”
随即，智柳关掉了行情软件，“说回正事，秦天川那边有什么动作？”
杨志远嘿嘿笑着，“昨晚他回了锦城，而后秦天名、秦天山、秦天胜今早也全部到了锦城。估计，他们也觉得，事情棘手了。”
……

第56章 就该把他拖去绝育，以绝后患！
因为宋儒华的无条件配合，卿云此前所做的很多应急安排全部失去了作用。
既然完全可以做到在保密的情况下利益最大化，他也不介意TOP集团晚几天改姓。
反正宋儒华现在在华西国际医院疗养着，正好，好好调理一下他的高血压、冠心病问题，也给了卿云足够的时间来处理交易的后续杂事。
原本卿云是打算第二天便飞赴华亭软件院安抚人心的，那可是他最看重的宝贝之一，现在也推迟了计划。
不过卿云也没法闲着，税控机的组装并不等人。
从仁宝纬创挖过来的老师傅见着高新西区产业园的那些别墅后，一个个红了眼，嗷嗷叫的要为小卿总肝脑涂地。
只是产权证晚几年拿而已，签了无偿赠与合同并约定工作年限后，他们并不介意这么处理，反而觉得是应该的。
这也是TOP原来27个产业园中唯一不交给孙红兵的地块。
卿云是打算自用的，3000多亩地，足够他用十来年了，又毗邻未来的因特尔、华唯、TCL、富士康厂区，位置绝佳。
当然，对于企业来说位置绝佳的地块，对于孙红兵这样的开发商来说，就是垃圾了。
孙红兵也没急眼，反正最后利润分配的时候扣掉这一块就行了。
原本在数码广场办公的日月光华，开始准备起搬迁工作。
TOP现在的总部大楼12层，使用面积两万多平方，足够他们用很久了，再往后走，直接在产业园里自己修也不是事。
陈婉这才反应过来，又被那漏风小棉袄卿秦氏给算计了。
被她白嫖了快一个多月，陈婉也只能哭笑不得，只能埋怨早看出来的秦天川知情不报。
早就设计、调试完毕的组装生产线也在戴礼辉等人配合下，分秒必争的在产业园里腾出的空间里部署着。
卿云到底还是高估了TOP产业园的空心化。
这座TOP建立最早的产业园，压根就没什么企业入驻，好几栋还被租出去做了洗脚城，无论是办公楼还是厂区都是大面积空置。
现在打扫出来倒也方便，只是无尘化车间的建造，需要时间。
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产业园够大，一边生产一边建。
……
这么大的动静，如果不保密，是瞒不了人。
所有的知情人，除了秦天川这样的外部超然人士外，在卿云的以身作则下，全部入驻了产业园。
反正宋儒华修的别墅够多，挤吧挤吧的，也住得下。
与復旦大学那种防君子不防小人的保密措施不同，卿云是君子、小人都防，在安保措施之外，直接动用了信号屏蔽仪。
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要想联络外界，除了在卿云的办公室里，只有卫星电话才能办到。
众人也很清楚是什么原因，现在正是上下一心的时候，自然格外的配合。
以前在接到部队的生产任务时，这种闭环管理，也不是没经历过。
而原本被宋儒华分流到其他岗位的上千名硬件事业部生产人员，也被戴礼辉调整了回来，加入到了组装机的生产工作中。
这些都是熟练工，毕竟在很久以前，TOP也是生产电脑的。
稍微培训几个小时适应精益生产线后便能上手。
这直接带来了产能的翻翻。
现在在石玉柱的金援下，作为炎黄集团的子公司日月光华短时间内压根不愁钱，日产能直接达到了5000台的水平，当然钱也如流水的花着。
人手不足的制约被解除后，自然马力全开，整个车间甚至在实现了24小时全天候运转后依然有人手富裕。
老师傅们甚至都在强烈建议再开两条线，反正厂房够多。
第二天的傍晚，望着架设好的流水线上，新鲜出炉的一台台崭新的电脑，戴礼辉等人笑得合不拢嘴。
这样的场景，在TOP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
原本7月18日周年庆有个颁发老员工纪念章仪式，也被大家刻意的遗忘了。
新的篇章已经开启，过往皆为虚妄。
没看台式机上面的LOGO都换成了‘炎黄’了吗？
原来被宋儒华送进大牢又被他前段时间放出来的周彬，更是夸张的在车间里面搭上了行军床，表示只有听见这样的声音才能睡的着觉。
他原本就是管生产的，是TOP的四号人物，所谓内乱，其实也就是和孙红兵当年一样，功高震主了。
这种有能力的人，卿云自然不会错过，而经历了几年牢狱之灾后，周彬那原本浮躁的心也沉寂了下来。
毕竟，作为一个服过刑的人，工作是不好找的。
小卿总给的机会，对于要养家糊口的他来说，完全是天上掉馅饼。
这般积极的工作态度让卿云只能耸了耸肩膀，由他去了。
戴礼辉等人早就轮流去睡过觉了，他是熬了一个通宵加一个白天，此时的他虽然还能撑，但也被郭敬劝回去睡觉。
回到产业园的别墅里，扭头望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正在换鞋的卿云眨巴眨巴眼睛，有些不相信。
这绝不是秦缦缦这个厨房黑洞能做出来的！
不过望见端着汤煲走出来的唐芊影，他便乖乖的闭了嘴。
唐芊影厨艺很好，但今天这顿饭……
有点不太好吃了。
心思一转，向正给他使眼色的芊影大人挤了挤眼睛后，卿云便冲着还在厨房里盛饭的秦缦缦喊着，“老婆，要不要叫悦悦过来吃饭？”
唐芊影见状差点笑出声来，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卿云表示，只是单纯的觉得让陈悦一个人去挤食堂不太好，绝对没有其他的意思。
秦缦缦却没有说话，片刻后端来三饭碗，站在桌边似笑非笑的望着他，“怎么？是觉得这桌子还能再坐几个人是吧？”
卿云愣了一下，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这都哪儿跟哪儿的事！
不过，看这婆娘的表情也知道，自己的小把戏被拆穿了。
秦缦缦哼了一声，而后推着他到主位上坐了下来，自己和唐芊影一左一右的坐在两边。
这样的场景，让卿云嘴角忍不住的想往上翘。
一左一右皆是人间难得的美好，大丈夫当如是也！
但他很清楚，此时绝对不能笑，得夹着尾巴做人，否则绝对没好果子吃的。
坐定之后，秦缦缦才解释着，“悦悦就在上面睡觉，她忙到下午四点过才休息。”
卿云闻言恍然大悟，原来秦缦缦这也是无奈之举。
空置的别墅就那么几栋，要住那么多人进来，自然不可能让唐芊影和陈悦俩小女生去和其他人住。
不过……
嘿嘿！
云帝顿时就不困了。
陈悦管不了。
唐芊影这么一住进来，同在一个房檐下生活几天，有了先例，以后秦缦缦的心理防线自然就会松动很多。
说不定……去了华亭……
云帝在脑海里狂笑着。
emmm……还是闭环管理好！
秦缦缦也知道自己这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心里很是不爽，餐桌下面，一只脚丫子死命的夹着卿云小腿的肉。
望着她愤愤的模样，云帝不敢开腔，只是一脸无辜的望着她。
秦缦缦又是哼了一声，“还不动筷子？等着我请你不成？”
卿云闻言乐了。
这才是一家之主的地位嘛！
他伸出筷子，赶紧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在她碗里。
秦缦缦见他识趣，美目流转间白了他一眼，这才松开了脚丫。
不过却没撤走，一边咬着排骨，脚丫子却在他小腿上轻轻撩拨着。
酥麻的感觉让卿云差点咬了舌头。
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唐芊影，见秦缦缦动了筷子后，这才夹起了菜。
也是第一筷子夹给了秦缦缦。
秦缦缦见状愣了一下，心里很是有些不是滋味。
这是自己最好的闺蜜，儿时唯一的朋友……
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秦缦缦脚丫子使劲儿又夹了一下卿云小腿肚后，这才对着唐芊影绽开了笑容，“芊影做的菜真好吃！”
便宜这货了！
一双漫画眼笑得眯成了一条缝，“你空了我教你呗。”
夹在中间的卿云，痛并快乐着。
人间值得啊！
没憋住的笑意被秦缦缦的眼角余光逮个正着，脚丫子又是一用力，她轻笑一声，
“哥哥，你皱眉头做什么？芊影做的菜不好吃吗？”
卿云万万没想到这婆娘现在脚上功夫这么了得，两根脚趾只是夹住一丁点肉，一个旋转便可以让自己痛不欲生。
脖颈抽搐着，他强笑着，“怎么会呢？姐做的菜当然好吃。”
秦缦缦却不放过他，一脸索然无味的说着酸话，“哦，芊影做的菜自然是好吃的，只有我笨手笨脚的，不会做菜。”
卿云闻言翻了个白眼，忍无可忍的探身过去，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还能不能好好吃饭了？”
秦缦缦完全没想到他竟然敢当着唐芊影的面对自己动手，双手捂着自己屁股一阵羞恼的瞪着他。
她本想炸毛的，不过瞥见他眼里藏不住的血丝，心头一软，只是哼了一声便放过他，
“赶紧吃！吃了赶紧洗澡睡觉！”
有种！
等你睡一觉再找你算账！
卿云却在桌下将腿伸了过去放在她腿上，眼神里满是索要赔偿的意思。
秦缦缦小手悄然伸下去推了好几次都被他又重新翘了上来，赏了他一个白眼后，小手在刚刚自己造孽的地方轻轻揉着。
这样的动作，显然是掩耳盗铃。
虽然看不到桌面下的具体情况，但唐芊影心知肚明俩人在玩什么把戏。
瞧着两人的表情看得有趣，她也悄悄的探出自己的小脚丫，在卿云另外一只腿上轻轻蹭着。
卿云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什么昏君体验？！
为了防止秦缦缦看出异常，他闲着的左手也悄然探向桌下，感受着女帝那丰腴紧致的大腿。
随着手指动作的变幻，秦缦缦脸上顿时便泛起了红晕，扭头悄然的瞪了他一眼，嘴里比划着“作死啊！”
卿云却冲她挑了挑眉头，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给她，“多吃点，去华亭都变瘦了。”
说罢他却放下筷子，装作拍裤腿的机会，却把唐芊影的小脚丫子一把捞起，放在自己腿间。
芊影大人猝不及防之下险些尖叫出声，忙借着话题一脸惊奇的掩饰着桌下的刺激，
“对哦，缦缦，我昨天就想问你的，你怎么变瘦了？”
不过她也真的觉得太神奇了，秦缦缦去华亭不过一周时间，竟然看起来至少瘦了四五斤的感觉。
昨天两女的心思都在卿云这次并购上面，而后又是一阵忙碌，她把这事给忘了。
秦缦缦夹紧了桌下卿云作怪的大手，忍着不适，强笑着，“你去呆几天也会瘦的。”
说话间，她悄然使劲又掐了一把卿云。
卿云这才收回了桌下揩油的手，也把腿给收了回来，嘴里说着，“她吃不惯呗。”
见唐芊影一脸问号，偷摸着理了理自己裙摆的秦缦缦开始吐着槽，
“你是不知道，华亭那边做什么都要放糖！你敢相信，麻婆豆腐都是甜的？”
唐芊影闻言都呆了。
“麻婆豆腐放糖，这是什么鬼操作！”
说话的不是她，而是打着哈欠下楼的陈悦。
唐芊影赶紧收回了腿，匆忙间却撞上了麻筋，脸上精彩纷呈。
秦缦缦这才注意到了异样。
见到这样的场景，秦缦缦哪里还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剜了一眼埋头吃饭的俩人，狠狠地踢了一脚卿云后，她抬起头来望着还在揉眼睛的陈悦，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家丑不可外扬！
等会儿回房间收拾这泰迪！
陈悦几步下楼拉开椅子坐在唐芊影的旁边，一脸的委屈，
“饿醒了。你们……这家人太坏了！吃饭都不叫我！”
唐芊影腿上的酸麻劲儿还没过去，卿云赶紧起身去拿着碗筷添好饭放在陈悦面前。
有眼力劲儿的陈主席值得云帝亲自添饭并双手奉上！
‘一家人’这个词语，用的好！
听出这弦外之音的秦缦缦气不打一处来。
这日子没法过了！
偏偏她还没法反驳！
毕竟，唐芊影还有个姐姐的身份，还真是一家人。
可这货眼里的戏谑，显然不是这副意思。
秦缦缦呵呵一笑，恶心人是吧？
本宫也会！
她侧头撇了老实下来的卿云一眼，而后笑眼盈盈的说着，
“哥哥，你看悦悦那个部门好忙的，不如让袁达去帮帮她？
总不能让袁达做一辈子的装机工吧？”
卿云还没说什么，陈悦却白了她一眼，
“早八百年前的事了，我跟袁达早就说开了，大家以后是同事。”
说罢，陈悦趁着秦缦缦愣神的功夫，偷看了卿云一眼，却和他疑惑的眼神撞个正着。
陈悦心里一慌，面上却丝毫不露怯意，反而瞪了他一眼，厉声说道，
“老幺，我知道袁达是你寝室的，但我警告你哈，你不要乱点鸳鸯谱！
我对他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你听明白了没？”
卿云闻言有点懵，他不明白为啥陈悦反应这么大？
不过还是乖乖的点头。
改天得劝劝这群兄弟们，舔狗不得好死。
还是老柳说的对，女人无情起来太可怕了！
秦缦缦在那边捂着小嘴，一双大杏眼里却满是八卦。
发生了啥？发生了啥？
怎么本宫一点都不知道？
唐芊影一双漫画眼里全是狐狸的狡黠，看透一切的她只是在一边笑而不语。
陈悦没好气的瞪了他们一眼，一边扒拉着饭，一边讲着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秦缦缦托着香腮一边听，一边给她夹着菜，不时的发出一些象声词捧着哏。
“其实袁达人挺不错的啊。”
听着秦缦缦的总结，陈悦呵呵一笑，“学校里很多人都不错，为啥你只对老幺有感觉？”
秦缦缦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又狠狠的剜了一眼卿云，“那是我眼瞎！”
早知道是这样的泰迪，就该把他拖去绝育，以绝后患！
陈悦闻言笑而不语，扭头看了看一边的唐芊影。
唐芊影当然不敢接这个话茬，她还没活够。
云帝却在线不服了，起身一把扛起秦缦缦不顾她的挣扎就往楼上走去。
在姐妹面前被这么收拾，秦缦缦自然小脸上便挂不住了，使劲儿在他背上扑打着。
卿云全当挠痒痒，根本不理会，还有闲心转过来对着呆愣住的两女说道，
“碗放池子里，空了我来洗。”
秦缦缦听见这句，心里暗骂着，呵呵，还挺怜香惜玉的哈，姐妹的手要紧是吧！
她也不挣扎了，恨恨的瞪着他的腰子，盘算着待会回屋了怎么收拾他。
回到房间，卿云脚后跟踢上了门，顺手便反锁了起来。
秦缦缦眼里还在寻摸着怎么利用房间里现成的工具时，下半身却被云帝飞速的剥成了大光猪。
愕然间待她发现地面地砖的异样时，已经晚了。
秦缦缦一边嘴里骂着他无耻就知道耍无赖，一边却媚眼如丝的双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这次收购，臭哥哥表现的太棒了，该奖励还是得奖励。
好吧，毕竟小别胜新婚的。

第57章 老娘都说了是坑，你还上赶着往里面跳！
女帝的格外配合，让卿云很是尽兴，也更为卖力。
不过在楼下房间里听着卫生间管道传来的那经久不息的水声，让唐芊影和陈悦都有些辗转反侧。
烦死了！
都怪那狗日的宋儒华！
什么破别墅？质量这么差！
“不要了！老实点！”
美目娇羞的嗔了他一句后，缓过劲来的秦缦缦转身为他抹着沐浴露。
卿云却抢过沐浴露的瓶子往秦缦缦身上狂挤了一堆后，便嘿嘿的笑着。
秦缦缦羞恼的咬了他下巴一口后，却撅着小嘴乖乖的在他身上蹭着。
卿云也没有闲着，挤了一坨沐浴露后，也在她的美背间流连着。
情侣之间的一大乐趣，便是互相涂抹沐浴露，滑滑的，润润的。
反正抹着抹着，就会出事，这是谁也避免不了的事情。
回到被窝里，俩人相拥在一起说着小别后的情话。
秦缦缦也没有去追究什么她不在时这只泰迪干的好事。
都特么的已经是泰迪了，还能说啥？
在楼下吃饭的时候，她也只是脸上挂不住而已。
至于卿云和唐芊影的那些小动作，她虽然泛着酸，但心里早有准备，并不是十分在意。
当然眼见着还是很不得劲儿。
卿云从后面紧了紧手臂，撑起身体在她小脸上啄了啄，眉开眼笑的说了一句，“谢谢老婆的宽容。”
转过身来的秦缦缦白了他一眼后，撅起小嘴，“我好不好？”
“老婆最好了！”
俯下身去，他便又在她玉颈间拱啊拱的。
秦缦缦见状大骇，小手使劲儿的推着，愤愤的叫着，“起开！我明天还想去公司呢！”
作为老板娘，怎能不巡查自己的领地，彰显她的地位。
而且，更重要的是，现在楼里面还住了两个姐妹。
被她们看见自己被折腾的起不了床，自己也可以不活了。
卿云嘿嘿的笑着，只是浅尝而止，有个温暖的容纳空间而已，毕竟空调凉凉的。
秦缦缦愤愤的瞪了他一眼，而后撅起小嘴，“哥哥，你合适点哈，我还没答应哈！”
她决定还是要给这货上点紧箍咒，免得后面搞出什么不像话的事来。
听说她堂哥秦相宇最近和嫂子沈馥大吵了一架，起因便是沈馥中午去送饭，却抓到秦相宇在办公室偷吃秘书。
这种抓包，一般人看来，当做大瓜。
但在她们这个阶层看来，‘怎么会被逮住’就很是值得深思反省了。
显然，嫂子沈馥也不简单。
而自己的身份本就特殊，现在的炎黄，内里和厚朴盘根交错，卿云要是乱来，难免不会有‘有心人’来告密的。
到时候自己该怎么自处？
说自己默许的？
那么，别的不说，就肯定不止一个唐芊影了。
但要是撕破脸……
面对唐芊影，她也下不了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她抢了唐芊影的男人。
所以在确认了某个事实后，她才会对那俩人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否则，为了解决那尴尬问题，她宁肯找点‘小明星丫鬟’，也不会网开一面。
一个是解决需求问题，一个是分割爱情。
卿云对此心知肚明，毕竟，有了上辈子的那段经历，他很清楚秦缦缦的思维逻辑。
迎着那双满是他身影的眸子，卿云俯下身去包住那撅着小嘴，便是一阵痛吻。
秦缦缦也环着他的脖颈，激烈的迎合着。
人就这一辈子，不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不过瞬间，她便眉头一蹙，鼻子哼唧出声。
秦缦缦气得小手连连在他肩背上招呼着，“你还睡不睡的！”
卿云眉头挑了挑，一脸的无辜，“我只是在表达我的谢意。”
不待秦缦缦发怒，他又凑上去轻轻一吻，再次说了一句，“谢谢老婆，我已经知足了。”
秦缦缦美目流盼间横了他一眼，而后小手在他胸膛上画着圈，轻声说道，“不要在锦城，给我留点体面。”
见卿云郑重的点了点头，她却撅起小嘴，又补了一句，“也不要让我看见，哥哥，我心里会难受的。”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赶紧识趣的点头，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秦缦缦说完，只是勾着他的脖颈，将他拉低下来，而后在他脖颈上面那道陈旧伤痕上轻轻的咬了一口，“这辈子你欠我，下辈子还我！”
就在卿云刚想说什么的时候，她却顽皮的伸手捏住他的嘴唇，媚眼如丝的咬着自己的下唇，“还不快动，留着喂你姐吗？”
云帝对此只是轻蔑的笑笑，如此厚爱，怎敢不效死力？
……
清晨，轻轻挪开秦缦缦的胳膊，卿云塞了个枕头给她抱着后便悄悄的起了床。
昨晚折腾了不少，但睡的也早，本来就精力充沛的身体也不至于就这么打破了生物钟的惯性。
底子好，就是任性！
轻手轻脚的套上运动衫后，他便下了楼。
在二楼的楼梯口停留了一小会儿，卿云并没有去推唐芊影的房门。
他敢保证，随时欢迎他偷家的芊影大人绝对没锁门，但女帝已经够退让的了，他得护着她的脸面。
昨天下了一天的暴雨，为盛夏的锦城带来了难得的凉爽。
做了一会儿拉伸运动后，卿云围绕着产业园慢跑了起来。
能让秦缦缦让步的，除了彼此的爱意外，便是这具被他爷爷从小锤炼出来的身体了。
怎能不加强？
清晨的产业园绝大部分都是宁静的。
不过远处的那个车间依然通明的灯光，让奔跑中的卿云翘起了嘴角。
有点可惜呐，那个倔老头看不见了。
不然高低要拉着他来看看，自己兴起的家业有多大。
有些志得意满，但更多的是压力。
从今天起，要喂饱那几千人的嘴，未来甚至是在这数字后面加上一个甚至两个零。
从今天起，要为自己昨天吹下的牛逼，而不断的奋进。
不知不觉间，卿云的步伐越来越大，速度也越来越快。
当然，这样是注定跑不久的。
不过三十分钟，他便气喘吁吁的慢下了脚步，开始慢慢的向回走着。
果然，欲速则不达。
但是这一身大汗淋漓的畅快，这种肆意自由而急促的呼吸，跑步时耳边的啾啾鸟鸣，脑中的天马行空，身上的习习凉风是卿云愿意去追逐的。
不能持久，是身体的原因，那就把身板练得更壮实，趁着还愿意跑，就多跑点，让对手绝望。
谁说领导不能吃饼的？
卿云觉得自己还小，还能吃吃自己画的饼。
“阳光总在风雨后，乌云上有晴空……”
感觉身体缓过劲儿来的卿云，一边哼着歌，一边慢跑回了别墅区。
迎头便碰上貌似也跑完步回来的陈悦。
这倒不稀奇，陈悦也是有着晨练的习惯的。
两人都在做着晨跑后的拉伸动作，卿云是为了消除肌肉疲劳的积累，而陈悦却是为了塑形与美观。
跑步虽好，但跑完不拉伸，女生的腿会变粗。
活动着身体的卿云，偷眼打量着陈悦的身材，嘴里却说着，“悦悦，你都有黑眼圈了。”
毕竟以前在高中，很多女生的身材都是包裹在宽大的校服里，根本看不出来。
现在细细的观察着穿着紧身运动服的陈悦，卿云却愕然发现，陈悦虽然道理不彰，但腰身比例却是极佳的，很是匀称，小小的个子下，妥妥的白那个瘦。
不过这种美，他表示有点欣赏不来，悄然打量了几眼后便收回了目光。
陈悦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了一句，“你说呢？”
卿云嘿嘿的笑着，“公司初创期间嘛，但是我看陈主席你还是很乐在其中啊。”
陈悦咬了咬嘴唇，决定不理这贱货。
确实，虽然忙成了狗，但她并没有感到什么疲惫，很是享受这样的过程。
再说，也没累到出黑眼圈的程度！
这货对他自己昨晚做了什么事心里一点数都没有吗！
好不容易卫生间管道没流水声了，特么的墙壁却砰砰砰的！
想到这里，陈悦也偷偷打量着卿云那身腱子肉。
这么能造吗？
好可怕！
见陈悦不理自己，心里还是有点数的卿云摸了摸鼻子。
特么的，都怪宋儒华！
拉伸完毕，他接着练着拳，而陈悦也拿出跳绳开始跳了起来。
卿云见状有些想笑，怎么，陈主席还想长高？
不过也是，陈悦的身高也才162cm而已。
陈悦只是跳到200个便跳不下去了。
不是她体力问题，而是……
旁边那货的动作让她忍不住笑了场。
什么猴戏！
“没事，没事，你继续……哈哈哈哈……你继续练！”
陈主席表示，她确实是憋不住笑。
银玲般的笑声在庭院里回荡着，卿云也只能无奈的瞪了她一眼。
这表情让陈悦更是笑弯了腰，“哎呦！不行了，不行了，老幺，你这动作真逗！哈哈哈哈……”
卿云见状翻了个白眼，继续打着拳。
动作是怪了些，不过效果……
嘿嘿，最有发言权的秦缦缦此刻还在酣睡。
见卿云面红耳赤的不理她，陈悦也慢慢的止住大笑，捂着嘴吭哧吭哧的看着他打完，也是趁机光明正大的打量着眼前少年的好身材。
望着卿云背心外面露出来的一块块很有型的腱子肉，陈悦眨巴眨巴眼睛，“老幺，你一口气到底能做多少俯卧撑？”
学校里那次的深蹲事件，是让她们开了眼界，于是对卿云的体能极限更有兴趣了。
卿云歪着头想了想，“真没试过，我每天大概会做300个。”
“分几组？”陈悦有点讶然。
卿云挑了挑眉头，“就一组啊，很难吗？”
陈悦嘴角一扯，笑得能有多假就有多假，“你就吹吧！我堂哥是当兵的，他说他们新兵连的最终考核是2分钟60个。”
卿云也不废话，将碍事的运动背心一脱，扔给了她，而后趴在地上就开始做了起来。
陈悦见着他赤身，小脸顿时唰的一下全红了，手里的那件背心湿漉漉的，像是千钧一般的重。
看着她的表情，正在做俯卧撑的卿云笑了，“都是兄弟，还害什么臊啊！”
在他眼里，陈悦真的和兄弟没什么区别。
好吧，主要是在他眼里的陈主席，老实说，和女人扯不上什么关系。
前不凸后不翘的，不是兄弟是啥？
至于俯卧撑，他是真不知道自己一口气能做多少。
毕竟，俯卧撑只是他基本锻炼的一种方式，是动作锻炼的组成部分而已。
听他爷爷说，侦察连的很多老兵，一口气至少能做1000个。
后世看部队大比武的节目，他甚至还见到了一个军人一口气做了2894个俯卧撑。
不快而匀速，他几分钟便做完了300个，斜睨了瞠目结舌目瞪口呆的陈悦一眼，他决定今天放弃其他动作训练了。
哼着98K的节奏，卿云开始玩起花式俯卧撑。
迅猛而暴烈的动作，让背部的肌肉虬结鼓胀了起来。
一边的抱着他衣服的陈悦，看得眼里闪烁着精光，特别是那些腾空交叉动作让她小嘴里不由自主的发出阵阵花痴尖叫。
金刚啊！
太帅了！
看了厚朴乳业的广告，她知道卿云的身材很好，但没想到那些鼓胀的肌肉群运动起来时，会这么有视觉冲击力。
而这一声声的尖叫让卿云更是来了劲儿，甚至做起了左右花式腾空的动作。
他突然发现，陈悦尖叫起来的声音很好听，有点AMSR的感觉，让他很有满足感。
他决定让好兄弟开开眼，于是动作更加花哨起来。
此时的陈悦，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唾沫，而后猝不及防的却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唐芊影摸了摸嘴，“口水擦擦！”
陈悦没有理会，目光牢牢锁定在那些肌肉上面，还抓着唐芊影的胳膊，蹦蹦跳跳的让她看。
唐芊影翻了一个白眼。
在卿家村住的那半个月里，她早看过了。
大清早的就被陈悦的尖叫声吵醒的她，现在还有点起床气。
抢过陈悦手里的背心，往正在起身的卿云身上一摔，“还不快去洗洗！”
卿云不知道她在发什么莫名火，只好眨巴眨巴眼睛冲着她比划牙齿白。
唐芊影被他这副‘纯真’的笑容弄得哭笑不得，甩个漂亮的后脑勺给他供他自行体会，便推着陈悦回屋，“快去洗，洗了下来吃早饭。”
陈悦心知肚明这是为啥，只是咯咯笑着往回走。
待到进门的时候，趁着卿云还在穿背心，她小声的说了一句，“芊影大人，我怎么觉得你扛不住呢？”
唐芊影闻言气笑了，对着陈悦的屁屁便是一巴掌。
被偷袭了的陈悦，脚尖不由自主的一垫，转过头来愤愤的瞪了她一眼。
污妖王！
居然刚刚还捏了她一下。
目光越过唐芊影的肩头，陈悦见卿云已经收拾完了正往回走，一双瑞凤眼滴溜一转，探手在唐芊影那比卡丘体恤上鼓鼓的小红脸上抓了一把，而后拔腿就跑。
望着她那占了便宜就跑的背影，唐芊影目瞪口呆的愣在原地。
她！
石室中学最强污妖王！
竟然被袭那啥了！
“啊啊啊啊！”抓狂的芊影大人对着陈悦的背影就是一顿狂吠。
迎接她的是陈主席更嚣张的笑声。
不过到底唐芊影还是没有去追。
早上起床还没进行必要的束缚，跑起来太费劲，再说了，陈悦又不傻，等她追上去，门绝对被反锁的。
不如等会儿等陈主席放松警惕后再收拾回来！
话是这么说，但当唐芊影不经意间埋头看了看自己体恤时，鼻子都差点气歪。
一个黑黑的鬼爪子印子出现在她衣服上。
正准备抓狂的时候，她就见两只大手也放了上去。
唐芊影顿时身子一软，倒在身后的怀抱里。
一双小手使劲儿掰着他，扭头羞恼的小声说道，“作死啊！缦缦看见了有你好受的！”
卿云却不在意，双手一箍，将她抱进厨房里放在岛台上便吻了上去。
开什么玩笑，昨晚又不是白折腾的，秦缦缦这个点起得来算他输。
又不做什么，只是没人的时候和姐姐玩玩亲亲而已。
唐芊影却不惯他，着恼的连连捶着他，见不管用，便狠下心来重重咬了咬他的嘴唇。
卿云吃疼下分开了距离，一脸疑惑的望着她。
唐芊影气恼的瞪着他，也不说话。
讨了没趣的卿云撇了撇嘴，只能松开了她。
唐芊影横了他一眼，气鼓鼓的跳下岛台，自顾自的走到水槽边开始清理着昨天晚上的残羹剩碟。
站在原地的卿云眨巴眨巴眼睛，不明白她在发什么气。
不过望见水槽里的状况，他赶紧凑过去了一屁股撅开她，开始洗碗。
貌似昨天好像说过，他来洗，不过昨晚收拾女帝忘了这茬。
唐芊影站在背后白了他一眼，上前去抢过洗碗布，没好气的说着，“快去洗澡，待会着凉了！”
她知道是为什么，就是看着陈悦那花痴的模样后，心里一阵火起。
又不是卖艺的，炫耀什么炫耀！
陈悦也是，都说了是坑，还在往里面跳！

第58章 这昏君体验，感觉人生已经达到了巅峰
唐芊影愤愤的洗着碗，对陈悦的举动是怒其不争。
当然，让她更生气的是，她还没资格说陈悦。
陈悦在跳火坑，那她呢？
都怪那该死的宋儒华！
修的破别墅！
昨晚楼上传来的动静，让她一晚上都没睡好。
站在她身侧的卿云，望着她那和陈悦一般的黑眼圈，琢磨过味来了。
emmm……昨晚好像确实动静儿不小，忽略了芊影大人的感受。
不过这种事情，怎么可能道歉什么的能解决？
越说越尴尬。
本就是渣男行为，难道还去说下次动静儿小点？
这不是自己没事找事吗？
‘渣’字，形声，从水，基本释意就是【提出精华或汁流后剩下的残余】。
剩下的肯定不是良心这种好东西。
渣都渣了，还管什么良心？
就事论事的解决问题，让芊影大人高兴起来，才是重要的。
从后面轻轻拥住唐芊影，卿云弯着腰将自己的头放在她肩头，只是抿着嘴冲着她笑。
不出意外，唐芊影挣扎着使劲儿抖着肩膀。
卿云嘿嘿的就是不动弹，反而对着她耳垂轻轻啄着。
见唐芊影皱巴着小脸，撅着小嘴不理他，他便继续得寸进尺的在她脸上嘴角上连连吻着。
唐芊影身子一阵酥麻，手里的洗碗布都掉落在水池里。
被他这副无赖模样折腾到无语的芊影大人，身体渐渐地软了下来，碍不过面子侧头哼了一声。
阴云散去，卿云抓住时机，张嘴凑过去便吻着。
唐芊影象征性的捶了他几下，便转过身来，双手反抱着他坚实的后背。
毕竟是厨房，也担心被人撞见，两人吻了一会儿后，卿云便放开了她。
羞红着小脸的唐芊影踢了他一脚，催他上去洗澡。
卿云嘿嘿笑着，又凑过去吻了吻，见一双漫画眼里再无幽怨这才笑眯眯的上了楼。
吻服！
稳稳的服！
狠狠地剜了一眼臭弟弟的背影，唐芊影悄声骂了一句无赖后，便转过头来哼着歌刷着盘子。
……
担心吵了女帝的睡眠，上楼轻轻的推开门后，正准备蹑手蹑脚溜进浴室的卿云却被吓了一跳。
此时的秦缦缦已经起了床，穿着他的体恤当做睡衣，揉着惺忪的睡眼，正在为他熨烫的衬衣和西裤。
被感动坏了的卿云，正想上前凑去亲昵一番，却猛地停住了脚步。
眨巴眨巴眼睛，他有点不知如何是好。
开啥玩笑，凑上去找死吗？
满身的芊影大人の香味。
站在那里抠了抠眉毛，他只能装傻的嘿嘿笑着。
本来还困着的秦缦缦抬头看见他那副模样，脸上却露出嫌弃的模样，“不要过来，一身的臭汗！我才洗了澡！”
她嫌弃的指着浴室的方向，让他自己滚进去先洗洗再出来说话。
云帝震撼了，一溜烟的溜了进去。
他还满以为今天这关过不了了。
毕竟唐芊影身上的香味和秦缦缦完全不同，被闻出来了，女帝虽不至于翻脸收拾他，但至少一天没有好果子吃。
望着他的背影，秦缦缦拍拍小嘴打了个哈欠后，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她也是被陈悦那兴奋的尖叫吵醒的，从窗户望下去，下面发生的事情一目了然。
陈悦看不出来，但旁观者清的秦缦缦，很清楚刚刚在楼下唐芊影发脾气了。
挺好的。
这只浑身散发着荷尔蒙的泰迪就是应该被收拾。
至于臭哥哥为啥隔了这么久才上来，女帝抬眼望了一下浴室的门，很是不爽的撇了撇嘴。
还能做什么？
肯定在楼下搞东搞西的求原谅呗。
秦缦缦突然发现，有个姐妹帮着管着挺好的。
……
穿着女帝亲手熨烫的衣服，吃过芊影大人亲手烹制的早餐，带着陈主席去上班的卿云，坐在办公室大皮椅上，感觉人生已经达到了巅峰。
不过，还没等他高兴几分钟，郭敬便从门口走了进来。
见着郭敬，其实卿云很是有些好奇的。
毕竟，此刻这货不是应该比他还忙吗？
溜过来干啥？
扔过去一支烟，郭敬接着后一脸的苦大仇深，“小卿总，我觉得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啊……”
卿云听了一会儿明白了过来。
郭敬是见电脑生产如火如荼，但销售工作迟迟没有启动，心里担忧。
“这钱真的是烧的我肉疼啊！你不知道，那些老师傅还嚷着可以再开两条线，把日产能扩大到1万台。”
1万台，每天光是配件成本就是4125万！
10天就是4个亿！
这家业再大，也禁不起烧啊！
卿云懊恼的拍了拍额头。
他想起来了，忘记给这货交代税控机的由来，前天和宋儒华谈判的时候，税控机也只是顺嘴说了说。
主要这事吧，知道的都知道，不知道的听了也不会放在心上。
郭敬以前也没接触过这行，不明白也是正常的。
巴拉巴拉讲了一圈让这货明白后，卿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之所以工商变更缓一手，就是为了继承他之前签的订单协议。
虽然地方上面和我们心照不宣，但你懂的。”
郭敬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毕竟签订协议的供货主体是TOP集团，要想从一开始就使用‘炎黄’的LOGO，卿云就必须花费一定的时间与地方签订补充协议来变更供货主体。
不过倒也不太费事，秦天川在出手处理着这些事务。
郭敬接过宋儒华之前签订的协议看了看，脸上又露出了疑惑，
“但是小卿总，这机子……这价格……我们不赚钱的啊？”
成本每台4125元，售价才4300！
每台利润才175元，毛利率才4.24%。
郭敬很想骂一句粗口了。
搞毛啊搞！
卿云摇了摇头，“机关集中采购嘛，都是这样，大家都不赚钱的。”
郭敬有点晕，“那……”
靠这个养软件？
洗洗睡吧，恐怕现在的人工工资都发不起。
卿云有点无奈，手下确实没人的。
郭敬其实水平很高，但是他现阶段确实不了解IT这个产业。
但他又无人可用，TOP系的人马，至少三年内，绝对不能坐到郭敬现在的位置上，否则和老TOP没任何区别。
所以还是只能多讲。
就是有点费口水。
“税控机分为两大块，提供给税务局的这块，我倒贴钱都没问题，主要是企业端……”
等郭敬明白过来后，卿云继续说着，
“其实机关集中采购，里面也不是不能赚钱，有三块利润，郭哥你没看到。
第一块，质保服务费。
五年期原厂质保服务费是售价的3%（后改为1%），只要我们的产品质量过硬，这一块是纯赚，这每台就是129元。
这么算起来，加上价差一台就是304元的毛利，毛利率是……7.07%，也不算太低。
而第二块，是我们现在配件价格问题。
我们都是从经销那里那货，如果上到总代或者直接厂商拿货，我们的成本整体会下降至少10%以上。
降下来的空间就直接是毛利率。
以前之所以我们降不下来，是因为我们还没拿到TOP集团的实控权。
昨天我已经让周彬去带量向厂商询价了，应该很快就能出结果，毕竟我们量大。
之前那么赶着生产，也是为了不至于到时候交不出货让协议飞单。
飞单了太影响形象，所以这一批少赚点无所谓。
第三块利润来源，最为隐蔽，这个行业里的人都不太明白，还是孙红兵告诉我的。
机关集中采购，签约价格有效期是一年，一年内机关是不会变价格的。”
（后改为3个月一谈）
郭敬顿时瞪大了眼珠子，“也就是说，我们会越赚越多？”
他也在努力学习着这一行的知识，至少现在一些常识还是明白的。
电子产品，经过一年的时间，这售价少说下去30%以上，甚至很多配件经过一年都换代了。
怪不得卿云说贴钱都要做。
这么算下来，妥妥的暴利。
卿云嘿嘿的笑着，“所以你别嫌宋儒华签的协议低，在我看来，已经很高了。”
实际上后来很多都是亏本竞价，前后拉平算还是赚。
郭敬恍然大悟，“那现在我们是不是要控制一下节奏？”
卿云摇了摇头，“不够，还要继续上，让老师傅们辛苦点，这个月月底，我要日产量达到1W台。”
见郭敬不明白，卿云手指点了点协议，“不仅仅是税控机，我要直接切入整个机关集中采购。”
郭敬嘶了一声，但是心里很是疑惑。
大家报价差不多，别人凭啥买你一个新品牌的电脑？
又不是税控机，你集成了税控端软件……
想到这里郭敬愣住了，“您的意思……像税控机一般进行软硬捆绑？”
卿云欣慰的笑了一下。
郭敬能够做到厚朴集团副总的位置，确实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没错！就是这个思路。TOP以前最强大的就是行业细分软件。
虽然最近几年他们没有开发软件，但是这样的血脉还存在。
我看了一下，那批老的程序猿被宋儒华的福利房给绑定在公司，还可以用。”
就在郭敬还在头脑风暴的时候，办公室里又走进一人。
郭敬瞥了一眼，正是周彬。
周彬笑着冲他点了点头，而后向着卿云汇报着，
“小卿总，因特尔公司回复说如果我们月提货量能达到20万枚，他们愿意将Northwood内核的奔腾4-2.4Ghz这款CPU，按照基准报价的94折提供给我们。”
郭敬愣了一下，“也就比我们从经销那里下降了4%不到？跟总代一个级别？”
周彬一脸无奈的说着，“没法子，因特尔公司强势惯了的，他们很维护总代的利益。”
卿云此时却嗤笑了一声，“周总，回复他们，我们愿意捆绑因特尔主板。
如果他们给不出88折的优惠，我们直接找超微半导体谈。”
开什么玩笑！
别人不知道，对因特尔和超威半导体相爱相杀几十年历史很是了解的卿云非常清楚，此刻正是因特尔公司最难的时刻。
这个‘最难的时刻’还是因特尔公司那群‘德高望重的有识之士’现在自认为的。
因为随后两年里，他们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被超威半导体打得溃不成军。
一直要等到因特尔2005年实现新老换代，贝瑞特当着6500名技术人员惊天一跪后，‘关键先生’杨诩登台祭出‘钟摆计划’历经两年多才扭转乾坤。
所以，现在在他面前摆什么谱？
大不了一拍两散，这几年跟着超威半导体混就是了，真64位和真双核不香吗？
等08年超威半导体不行了，自己再转回因特尔路线也是条路。
老外都是这个鬼格式，只要有利益，没什么仇恨不可以放下的
不过，到时候还真的需要转吗？
手握里握着重生带回来的金手指，卿云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个版本的破局之道在哪。
真以为X86天下无敌了？
他拍了拍桌子，“周总，不管因特尔怎么说，我们正式向超威半导体询价，同时板卡向威盛询价。”
周彬愣了一下，而后重重的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办。”
确实如此，没了张屠夫就吃不了带毛猪？
望着周彬出门的背影消失在眼前，郭敬转过头来嘶了一声，“小卿总，我们真要走超威半导体的路线？”
他不懂技术，但他懂市场。
抛开技术不谈，在国人眼里，因特尔就是要比超威半导体牛逼。
经常和DIYer厮混在一起的超威半导体，在人们的眼里，就是低价的代名词。
低价，那么质量就值得怀疑了。
很多地方、机关单位、企事业部门、大型集团在采购电脑的时候，只有在预算不足的情况下才会选择超威半导体。
至少厚朴集团便是这样。
卿云嘿嘿笑着，“假的，就是压价。老周很纯粹，那些弯弯绕绕他不懂，所以我也懒得说。”
“可要是因特尔不接招呢？”
郭敬不太明白卿云为什么这么肯定因特尔会接受这样的报价，因为因特尔在客户面前的强势不是一天半天了。
卿云笑了笑。
因特尔不会，但因特尔（华国）一定会的。
因为，因特尔华国也刚刚经历过一次大乱，重新掌权的华国区总裁华国人杨诩，相比起以前的老外们，更懂华国。
否则，他也不能以一己之力温水煮青蛙般，将华国的芯片自研之路活生生的给打断。
但这种事情也没法诉诸于口，都是卿云根据后面披露出来的信息推测的。
“郭哥，要是因特尔真不接招，那我们转超威半导体其实也真不是不行。
我有情报，9月超威半导体将发布一款跨时代的处理器，是64位的，这对于因特尔的32位，是降维打击。
虽然因为价格太贵不适合我们用，但在人们心目中，超威半导体的形象会发生巨大的扭转。”
面对这样的话语，郭敬虽然心里还是有疑惑，不过见卿云说的如此笃定，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再说下去就是和领导抬扛了，这种傻逼的事情郭敬才不会做。
不过想想也是，品牌机，其实大半靠的是关系型营销。
……
“你们看看这篇报道。”
办公室里，戴礼辉、高云秋等人接过卿云递过来的A4纸，仔细看后便是一头雾水。
这是《21世纪经济报道》的复印件，内容则是上次那个叫刘涓涓的记者揭露宋儒华金蝉脱壳的内容。
不过，现在这个小卿总翻出来是要做什么？
其实里面有些内容，还是戴礼辉主动让刘涓涓查到的，不然一个调查记者也没那么神通广大，可以查到宋儒华在漂亮国的公司。
戴礼辉皱起了眉头，难道是那女记者想逮住TOP不放？
而小卿总准备把那女记者再打一顿？
不知道他们心理活动的卿云，开口说道，“这篇报道里面，有个细节，给了我一点灵感，你们帮我参谋参谋靠不靠谱。”
说罢，他指了指上面的报道，“文章里面提到，记者是花费了几个月的时间，通过全国各地的工商衙门进行了现场查档，弄清楚了TOP的公司谱系图，以及李总注册的那家锦城海思凯的股权关系。”
说到这里，李智插了一嘴，“我也是服气了，老宋搞的那么多关系复杂的子公司网络，居然还是被那个女记者一点点的挖了出来。”
卿云闻言和戴礼辉隐晦的碰了碰眼神后，笑着岔开了话题，
“我是琢磨着，有没有一种可能性，我们能做个软件出来，收集各地工商的信息资料，将其汇总在一起，提供给机关单位，甚至社会公众进行查询。”
他想做的，很简单。
就是企查查这种商业查询服务。
只是把网页版的企查查，包一个软件的外壳。
放在后世，这是脱了裤子放屁。
但在2003年，却是非常有必要的。
因为此时的互联网发展还没有诞生出成熟的收费模式，包个软件的壳，可以最大程度的保护公司的利益。
何况，此时的用户，基本都是Business，B端用户，全是机关、企事业部门、大中型公司，Consumer，C端个人用户根本指望不上。
C端用户，此时脑海里对行业软件的印象，还停留在电脑城里4元钱一张CD里各种‘免费’软件上。
国情如此，何必自找麻烦。

第59章 捆绑销售？不，我们免费赠送
虽然企查查的功能在卿云的脑海里非常清晰，但他并不想自己说透，只是说了个点子。
虽然对他而言，干脆自己做产品经理，将需求提出来，让下属按照自己的需求去完成是最高效的法子。
但他不能这么做。
他这个创业，一上手便是几千人级别的公司，事必躬亲，只能累死自己。
而且很可能累死都出不了效果。
为了实现他的野望，未来的两三年，是炎黄集团急剧扩张的时期，他是无法指挥到第一线的。
超人也不行，前线的战斗在大多数的时候是需要临机决断的。
毕竟卿云不是常开胜先生。
卿云只能，也惟有，用层层形成的共识，将自己的影响力传递到前线。
坦率的说，戴礼辉等人在TOP集团身居高位多年，软件开发什么的，技术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让他们九个人来具体做软件，就是开玩笑了。
但是这并不影响他们对软件产品的判断力。
“我觉得可行！市场的需求就摆在那里，以我们自己为例，各个地方因为信息孤岛的因素，始终没能搞清楚TOP集团的复杂公司谱系，如果有了这么一个软件，各地地方以后也不至于再上老宋那种手段的当。”
李智的话引起了共鸣，其实作为TOP的核心层，老实说，在这次清产核资前，他们也不知道TOP到底有多大。
宋儒华全国各地到处设分子公司，子公司又设子公司，子子孙孙无穷尽也，再交叉持股，将整个集团的谱系搞得一团乱麻。
他们这种核心层都看不清楚，更不说外面的人了。
卿云心里暗笑着，前世2006年国家推出央行征信中心，就是因为TOP集团爆雷这事。
各个地方、各银行，对了两年的帐都没对清楚。
A地说TOP在这里欠了8个亿，这块产业园的土地应该归属A地；B地说，A地园区里面有51%的股权是成立在B地公司所有的，而B地公司欠了他们的债，所以产业园他们要分51%走；这时C地跳出来了，说A地的公司和B地的公司都是C地公司的子公司，D地和E地又不服了，C地公司是D地和E地的公司合资成立的……
这罗圈架，把央行都打无语了，直接催生了华国信用体系建设。
卿云选择的这个时点刚刚好，正是地方因TOP事件而后怕的时刻，此时去做公关工作，完全是一拍即合。
戴礼辉松开了眉头，“这么说来，我觉得还可以把人行征信系统、法院系统、知识产权系统、税务系统都接入进来。
这些他们都有数据的，甚至很多都是我们当时做行业信息化时做的，只是一直没有串联起来。
这样一来，这款软件上面，一家公司的公司背景、司法风险、经营风险、公司发展、经营状况、知识产权、历史信息都是一目了然的。
以后招商引资，地方也不用那么被动。
谈判前，直接软件一查，你的股权关系是什么，实控人到底是谁，你在哪有多少投资，到底有多少子公司，那些公司是有问题比如涉税涉案手指动动鼠标就看清楚。
有问题直接滚蛋。
我觉得这个需求，可能不只是地方衙门需要，很多企业……
最直接的说银行、投行这类的金融业就非常需要，这个市场需求是确实存在的，直接解决了他们的痛点，也节约了人力。”
卿云笑了笑，其实功能哪里只是这些？
多维度商业查询，并在此基础上衍生出关系挖掘、信用报告、财务简析、司法解析、数据服务等增值服务，这才是重头戏。
不过嘛，饭要一口一口吃的，先把基本功能做出来再说下一步怎么提高品（收）质（费）。
“我还有一个想法，如果把这款软件，集成在我们的品牌机上，你们说……”
卿云的话让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可以……这特么的直接切入几乎大半的机关集中采购市场了。
与郭敬不同，在座的都是IT行业的老兵，他们太明白里面的套路。
机关集中采购的市场，完全是旱涝保收，蛋糕太大了。
戴礼辉也明白了，为什么卿云要把日产能上到1万台的级别。
5000台，根本不够！
2002年，华国台式电脑市场的销售量达到了975.6万台，比2001年同期增长10.2％。其中，商用台式电脑销售量为665.5万台，同期增长11.7％；家用台式电脑销售量为310.1万台，比2001年同期增长7.3％。
11.7%的增长，这是2002年的数据。
而2002年并不是一个换代的年份，业内人士预测2003-2005年保守复合增长率将达到恐怖的25%以上。
且不说卿云用税控机、工商查询机催生出来的额外需求，日产能5000台，连市场自然增量都无法满足。
懂行的他们，被小卿总的大手笔惊呆了。
“小卿总，这……这是不是有点……‘不正当捆绑销售’？”
李智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虽然嘴里问出来的是问题，但眼神里全是希冀的目光。
众人顿时被一盆冷水泼了个正着。
薇软公司与网景公司的浏览器故事太著名了，以至于国家早在上个世纪90年代便明文规定禁止‘不正当捆绑销售’。
卿云闻言却双手一摊，叫来了法务部的陈鹤飞。
陈鹤飞皱着眉头听完后，随即眉头便舒展了开来，笑着说道，
“现行法规所说的：‘经营者销售商品，不得违背购买者的意愿搭售商品或者附加其他不合理的条件’，这里有个前提条件：
搭售或附加不合理条件的行为必须在违背购买者意愿的情况下才是违法的。
如果购买者自愿接受搭售或不合理条件，那么就是合法的，属于当事人之间协议的组成部分，不存在不正当的问题。
而且……”
陈鹤飞嘿嘿的说道，“我们也没销售啊，客户买炎黄的电脑，我们免费送的服务。
而且这种软件，我们没有竞品，没有垄断的说法。”
众人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即眼里便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这市场，太香了！
工商衙门肯定要，财政也要，经建也要，招商局也要，甚至几大班子机关都用的上。
卿云点了点头，做着总结，“我觉得老宋在TOP初期的做法真的没错。
‘将一件事情推向一个事业’的旗帜，我们还是要坚持打下去。
我希望你们下去都好好想想，还有什么行业，我们可以这么操作……”
陆兆祥闻言喟叹了一声，“老宋……就是把路子走歪了！其实他的眼光真的很不错。”
说罢，他忽地意识到了什么，一脸忐忑的望着对面那个只有18岁的年轻人，“小卿总，我……”
靠！
我特么的是犯了什么失心疯，在新领导面前怀念旧领导……
卿云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嗐！没什么不能说的，优点我们要继承要发扬，他做的不好的，我们要吸取教训。”
陆兆祥的担心，在他看来很是可笑。
他的志向很是远大，这点肚量他还是有的。
……
“老幺，你说什么？这只是第一步？”
秦家老宅里，被茶水呛着的秦天胜一阵咳嗽后惊讶的问道，老脸上满是震惊。
看着自家三哥这乡巴佬进大观园的模样，秦天川按下心里的得意，淡淡的装着逼，
“你没听错，收购TOP，只是那小子整个计划的第一步。没什么好惊讶的嘛，不算什么大事。”
老二秦天山白了他一眼，“你就在我们面前嘚瑟嘛！
行了行了，现在大家都知道你女婿的厉害了，承认你找了个好女婿，对了嘛。”
老大秦天名作为卿云肢解TOP集团的一环，此刻无奈的说着，
“是我们走眼了！你放心，小卿该有的资源一定有！
不要卖关子了，赶紧说，不要吊胃口！”
能够吞并长臻机械，对于他的大陆厚朴来说，完全是天降奇缘。
作为既得利益者，秦天名自然站在了卿云这边，谈笑间便承诺了资源的倾斜。
秦天川畅快的笑了起来，心里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
厚朴再大，资源也是有限的。
无论是大到资金还是人脉，甚至小到媒体，都是有一定量的。
当前厚朴控股重点扶持的便是第三代唯一的男丁-老三秦天胜家的秦相宇。
在秦天川自己看来，和卿云相比，秦相宇就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简直是浪费资源。
不过……
要你们的资源？！
臭小子的玩法，根本就不需要任何资源！
愿意给，就给，不给，拉到！
“他的计划一共分成三个阶段，收购TOP集团只是第一阶段的前半段而已。
这么说吧，整个计划的目标就是幻想集团。”
三兄弟齐齐的蹙起了眉头。
和IT行业勉强有些沾边的秦天名思索了半响，缓缓的开了口，“幻想……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老三秦天胜则不客气的嗤笑了一声，
“老幺，小卿多少你得敲打点了，这是飘了吧？
幻想？华科院占65%的股份，是国企！”
资源倾斜，这就是动他儿子的奶酪了，他心里多少有点气。
但偏偏秦相宇又太不争气，堂堂一个公司的总经理，被老婆在办公室捉奸！
已经不是丢脸的问题了。
这直接说明了，他连手底下的人都管不住，但凡有一个人通风报信，也不至于被抓到现场。
这下好玩了，连自己婆娘都收拾不了，在整个业界，秦相宇这个名字和猪没什么区别了。
秦天川闻言也不动怒，只是笑笑，“年轻人嘛，总要有点朝气和虎劲儿。”
他知道秦天胜此刻心里不痛快，也不想多说什么。
早就说过，不娶金融女。
偏偏不听，那就没办法了。
活该被人算计。
“第一阶段下半部分是什么？”秦天名岔开了话题，干脆问起后面的详细动作。
老幺家女婿那神鬼难测的手段让他服气，也尝到了甜头，至于什么三阶段计划……
就是三步走计划嘛，是个宏伟蓝图，实现靠得的是年头，事物又不是一成不变的，后面再修正就是了。
秦天川一边散着烟，一边说着，“就是行业软件和品牌机的结合，切入到集中采购这个市场中去。”
“怎么结合？”秦天山闻言愣了一下，这话他听得似懂非懂。
待秦天川稍加解释后，秦天山一拍大腿，“我艹！天川，你这女婿是要玩偷袭珍珠港啊！”
秦天川白了他一眼，“这是什么话！偷袭珍珠港？不吉利！这是……诺曼底登陆！”
秦天山还没有从惊讶中反应过来，秦天胜却皱起了眉头，望向大哥秦天名，
“老大，这事真可行？这真就是抄了幻想的家了，智柳要掀桌子的。”
秦天名笑着点了点头，“可行。他瞅准的这个市场，不是存量市场，而是未满足的需求所催生的增量市场，智柳最后只能无话可说。”
说到这里，他也明白了卿云随后的操作，“天川，小卿应该是靠着行业定制机切入到集中采购的领域，然后再徐徐图之，对吧？”
秦天川眨巴眨巴眼睛，而后嗯嗯的点了点头。
多的他也不想说，免得把这三个哥哥吓出心脏病来。
那臭小子怎么说的来着？
啊对，猥琐发育！
虽然儿子的事让秦天胜虽然心里有些气，但也知道轻重，“那么，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凭借我们各自的区域影响力，替小卿打开市场对吧？”
秦天川却笑着摇摇头，“也不用那么刻意的，可以缓一点，那臭小子现在产能跟不上，他也准备先消化。
光是宋儒华之前签下来的燕京、南粤、太保、之江、华亭、西蜀六个地区，就够他折腾一段时间了。
小卿说，这六个区域已经涵盖了国家最富的省份和我们的大本营，稳扎稳打，打出美誉度后，以点带面再铺开。”
这话说得让秦天胜心里很不是滋味。
人最怕的就是对比，
自己儿子和卿云一对比，简直就是侮辱‘对比’这个词。
以前看自己儿子哪都顺眼，而现在……他连开小号重来的心都有了。
秦天山赞同的说着，“是的，他现在最需要的是消化TOP的遗产问题，这一口下去，太狠了，小卿得练一两年内功才行。”
他是万万没想到，之前还在他面前乖乖听经验教训的侄女婿，短短二十来天没见，便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蚂蚁吞象一般的干掉了一个百亿级的集团。
秦天名见状也定下了基调，“该演的戏还是得演，我们配合着他的动作，还是保持着对幻想的压力，能多给他争取点时间就多争取点。
另外……”
他顿了顿，冲着秦天川说道，“总是用外人的钱，也不太好，天川，小卿需要资金，我们可以大力支持。”
秦天川闻言便在心里疯狂的吐着槽。
什么叫支持？
不就是眼红石玉柱赚得盆满钵满吗？
石玉柱这一笔闲钱投下去，至少有30%以上的年化收益。
之前不愿意给资源，现在又来眼红，想分一杯羹了。
不过秦天川也没一口把话说死，“我问问他吧。不过说实话，他现在也不缺钱了。”
秦天名想想也是，别的不说，税控机，只要一跑起来，别管赚多赚少，这流水就大的惊人。
秦天川想起了什么，补了一句，“老大，说起支持，卿云倒是说，如果长臻机械你还没其他的大用的话，他想把轻工那块用起来，算是养活工人。”
秦天名不在意的挥挥手，“没事，他拿去用就是了。我短时间内不会改变长臻机械的运营模式。”
秦天川摇了摇头，“他是下订单，长臻机械帮他生产。”
秦天名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什么订单？那个机械厂主营是机床，轻工我了解过，只能生产一些小的五金塑料件。”
“够用了，他需要也就是五金、塑料件，他这两周理顺了，等他自己来找你说。”
秦天川也不知道卿云在搞什么飞机，本来在IT行业混的，突然又说要搞点五金件，需求量还不小。
不过，他倒也没去批那臭小子不务正业，坦率的说，卿云现在玩的，他已经有些看不懂了。
秦天山忽地笑了起来，“老幺，你那宝贝女婿可得看好了，一旦消息一公布，嘿嘿……”
众人闻言也是哑然失笑，18岁的三家上市公司实控人，还特么的是白手兴家的创一代，不知道有多少狂蜂浪蝶会扑上来。
秦天川却淡定的摇了摇头，“不用担心什么，小卿自己心里有谱，到顶了就是风流点，翻不了天的。”
秦天胜翻了个白眼，随即却认真的说道，“诶！你们说，我让相宇去小卿手下历练几年怎么样？”
现在他也不得不承认，有些东西，他这个当父亲的，就教不会自己儿子。
秦天川还没说什么，秦天名摆了摆手，“这主意不靠谱。
相宇的问题是，他本身天赋就一般，又从小到大从来没经历过什么挫折，他缺乏的是社会的毒打带来的地气。
除非你狠得下心来，让相宇从底层做起，如果是这样，在哪儿做都一样，就别去小卿那给缦缦添乱了。
我更建议你放老二那扔厂里去摔打几年。”
秦天胜闻言也只能颓然的长叹一声。
儿女都是债。

第60章 調教陈悦
秦天名转过头来看向了秦天川，“老幺你也别在那吹。
从现在开始，到小卿和缦缦真正领结婚证，缦缦的位置并不稳固。”
秦天川也是苦笑连连，臭小子实在是太妖孽了，让他现在也很是难以适从。
卿云现在家底在他们看来，其实还不算什么。
但是架不住这孩子年轻啊！
卿云和復旦的‘孽缘’，他们能看见，其他人也能看见。
在商界，他们也不敢说就能只手遮天，何况，需要这道护身符的，何止商界？
有的时候，感情，并不能平山海。
见众人都沉默着，一直在旁边默不出声的秦家老奶奶却淡然的说道，
“别操那么多闲心，缦缦是有大智慧的。只要你们不添乱，她会解决的。”
……
“理顺？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理顺？不要浪费那么多时间，小卿，该出手时就出手，你那玩意儿我是真看好。”
双流机场贵宾厅里，孙红兵扒拉了一口烟，指点着江山。
这两货今天就要回去，孙红兵有26个产业园土地变性的问题要处理，而石玉柱就是单纯的想回家了，西蜀的菜他吃不惯。
卿云于情于理都得过来送送他们，而且再忙，他也得亲自开车走一趟。
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到还有什么举动能体现对俩个老大哥的尊重。
当然，这俩老不羞的是肯定希望体验一把蜀山一条龙的别样风味。
但很显然，三个人加起来都没这个胆子敢在秦天川眼皮下的锦城来这套。
旁边的石玉柱嗤笑了一声，“我是没看出哪点好，举个杆子到处走，你不觉得很傻缺吗？”
孙红兵对着他翻了个白眼，“算了，不跟你这个老头子说了，这是我们年轻人的事。”
卿云闻言差点没憋住笑。
石玉柱62年的，孙红兵63年的，相差不过一岁而已。
但走在一起，孙红兵要显得年轻的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爱‘谈恋爱’，经常和年轻妹子厮混在一起，心态好，也会变得年轻点？
一边歪歪着那倆老色批说得油爆爆的项目，卿云一边哼着歌回了办公室。
正在办公室里等他的陈悦，见他回来便起身从保温桶里面端出了饭菜，一脸的不耐烦，“你就不能在机场吃点啊！”
卿云白了她一眼，“机场吃饭？60多块钱不是钱啊！”
不过说起来，机场的餐饮在价格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算良心，毕竟20多年也没涨过价，2023年也还是这个价。
陈悦见他准备直接动筷子，赶紧踢了他一脚，“洗手！病从口入！”
卿云无奈的望着她，“兄弟！我又不是用手去抓饭！为啥非得洗手？”
陈悦给了他一眼镖，“去不去？不去我就告缦缦和你姐了哈！
从机场那么多人的地方回来，刚回来就应该洗手的！”
见卿云老老实实的起身去旁边卫生间净手，陈悦哼哼了两声，“还得是她们说话才管用是吧？”
回来坐下的卿云拿纸巾搓了搓手，“悦悦！我劝你善良！”
陈悦戏谑的看了他一眼，也不说什么家庭地位的话语去刺激他，只是托着腮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
“这几天怎么样，忙不？”卿云倒也没有什么不自在的，和陈悦在一起的时候，他会非常的轻松。
这种相处模式，在现在这个时点，对他而言，太难得了。
每天都要和一群大他十几二十多岁，甚至年龄差距三十多岁的人打交道，实在是心累。
同龄人里，几个呼噜娃又不在身边，能畅快说话的也就只剩下陈悦。
陈悦趴在桌上，头枕着手臂，伸出食指在桌上的地球仪上拨弄着，
“忙肯定忙啊，不过还好，我这里都是事务性的工作。
郭总也知道我是在学习阶段，太难的事情也不会交给我做。”
头也不抬干饭ing的卿云呵呵了一声，“听这话，你是觉得是被人小看了是吧？”
陈悦转头白了他一眼，“我可不会像某些人一样不识好人心的！
我明白，这是郭总在照顾我，给我一个宽松的成长空间，让我多看多听多学。”
卿云闻言点了点头，“郭敬跟我说过，你需要一个相对缓冲的空间。
你的能力是有的，就是年龄上面有些压不住那群老油子，陡然上位去处理那些人际关系，如果搞不定，对你将来有影响。
所以，忍忍吧，等到了华亭，那边是新公司、新人，有的是你施展的舞台。”
陈悦愣了一下，“华亭会成立新公司？”
卿云哑然失笑，“我们至少要在华亭呆四年的，搞不好七八年都有可能，所以我肯定会在那边搭一套班子。”
陈悦吐了吐舌头，然后恶狠狠的说道，“我强烈要求那边必须请我们西蜀的厨子过去！”
卿云切了一声，“那必须的！”
俩人一想起秦缦缦说的麻婆豆腐放糖，就是一阵恶寒。
“我们在华亭呆的时间不会短，而且华亭的地理位置和在整个国家的区域经济地位的特殊性……
我考虑的是双总部模式运行，也免得耽误事，否则总部在锦城，我这学也完全可以不上了。”
听完这句话后，陈悦歪着头想了想，也很是认可，而后却戏谑的笑着，“也可以避免TOP这一系独大是吧？”
卿云嘿嘿的应着，“那是肯定的，等你们全部成长起来了，我才能安心。”
蚂蚁吞象，不可避免的会带来人力资源的问题。
这些人吧，用，得防着。
不用吧……
那怎么可能！
他手里有个屁的人。
不是TOP的就是厚朴的。
他让中低层领导全体起立，与猎头推荐的人选重新竞聘，其实从结果来看，大概率是走个过场。
毕竟，TOP的原班人马，尸位素餐的并不多，面对猎头推荐的人选，熟悉公司情况的他们，天生就有优势。
所以，原位坐下的人，也不在少数。
这种举动，只是让他们明白公司的主人换了，但并不能阻止TOP的老臣们抱团取暖。
华国，毕竟是个人情社会。
这也是人之常情，他也改变不了。
现在的状态，只能是采用便宜之计，稳定维持住局面慢慢消化。
这么多年来，被职业经理人架空甚至赶出局的创始人，又不是一两个。
他可不想成为其中之一。
至于派系……
哪家公司没有？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再说了，就他现在的这种感情状况，就算是他最信任的呼噜娃们或者本家卿姓子弟，都分成了唐芊影和秦缦缦两派。
以后有的是麻烦。
只能说，不要一股独大就行了。
往后走，就得掺沙子了，把公司内部的各个系给打的更散。
不过这也是将来的事情，发展中的问题还是得靠发展来解决。
卿云很清楚，这就像唐芊影的问题一样，如果不是自己蚂蚁吞象吞下TOP集团，让秦家看到了他潜力的兑现，秦缦缦也没理由退让半步。
不是他飘了，而是从赤手空拳到手握三家上市公司，哪怕都只是个空壳，在18岁的年纪，他足以傲视群雄了。
陈悦忽地坐直了身体，小脸上满是认真，“老幺，如果是双总部的话，戴总他们九个人你准备怎么安排？
他们现在很抱团，郭总都压不住他们。而且，他们的职位太高了。”
卿云抽过纸巾擦了擦嘴，“短时间内问题不大，长时间肯定有隐患。
所以，一是调整组织架构，原来TOP的架构过于金字塔了，我准备扁平化管理。”
陈悦一边起身为他收拾着桌面，一边歪着头说着，“扁平化我能理解，但是你的管理半径跟得上吗？”
卿云拿起桌上的烟正准备抽一根饭后烟，却被陈悦那锐利的小眼神给盯得讪讪的又放了回去，
“还好，无非是制衡而已，再说了，不是还有你们吗？”
陈悦白了他一眼，“你当是在过家家是吧？我们？你太看得起我们了，短时间我们可帮不上你什么。”
卿云嘿嘿笑着，“你错了，就陈主席你，至少一年我都指望不上。你做的事，我都还得给你擦……”
陈悦将手里的纸巾扔了过去，一脸怒容的瞪着他，“擦什么！”
自觉失言的卿云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抱歉抱歉，口误！口误！老是忘记你的性别！”
陈悦气得使劲儿踹了他一脚，愤愤的说道，“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
太过分了！
不就是胸不大屁股不翘而已，除此之外，她哪点不像女生了！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赶紧扯过了话题，“你们，特别是我寝室那几个，以及我村里的兄弟，除了缦缦以外，现在最大的作用就是监军。”
陈悦本不想搭理这货，想耍点小脾气的，但见他说起正事，也只能忍了下来，心里盘算着晚上回去怎么在秦缦缦面前告状，嘴里却说，
“监军？恐怕你都高看了我们，那些老油条想玩点什么，我们可看不出来。”
卿云摇了摇手指，戏谑的说着，“其实……我觉得管理工具箱还是有一点用处的，你自己想想。”
陈悦蹙起眉头，有点摸不着头脑。
但是既然卿云说让她自己想，她也不会卖萌去问，回去后翻翻看就是了，于是问起另外一个问题，
“第一的动作我明白了，第二呢？”
卿云笑了笑，“无非是挪挪位置就是了。比如财务总监高云秋，他本来就是成电科研究CMOS这种硬件的教授，让他去抓硬件开发。
李智，现在是主管销售的，但他专业是软件开发，让他去具体做软件，比如给个集团XX工程首席工程师的title。”
作为领导，管理下属的一大阳谋便是人事调动。
陈悦恍然大悟，但是随即便质疑着，“李总他愿意？老幺，他可是上市公司的董事长这个级别。”
虽然那天李智的表态让她看得很燃，但是冷静下来思考思考，还是不能太放心。
毕竟纯技术人员和实权在握的董事长，这落差太大了。
卿云嘴角一扯，“其实他们九个都很清楚，他们才是最可有可无的。”
见陈悦不明白，他干脆把话挑明，“扁平化管理后，其实他们顶天了就是个部门或者事业部的头。
甚至，就算我不变动他们的职务，只要人权、财权、事权在我手里，一正一副或者一正两副的构架下，他们就只是签字机器而已。
甚至……”
卿云笑了起来，他想起前世在学校的日子。
学校行政效率最高的时候，是校领导集体感冒了那段时间。
他晃了晃脑袋，“对他们九个，是要防着点，但也不用防得太过。
他们书生意气比较重，安排具体的事，他们愿意做的事就行。”
陈悦闻言心里也踏实了不少，“你心里有数就行。诶对了，这两天，缦缦和芊影怎么都没来办公室啊？
但是一天到晚感觉她俩又忙的很一样？”
卿云闻言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她们来办公室？你是唯恐天下不乱的看我笑话是吧！”
俩虎相争必有一伤。
但特么的两只母老虎联手，死的就是旁人了。
俩女人前给足了他的面子，人后……
反正在陈悦的面前，他是一点面子都没有的。
陈悦轻哼了一声，“我现在每天就指着这点儿瓜活着了。”
卿云无奈的瞪了她一眼，“家里还没看够？”
陈悦闻言小脸顿时红了一红。
什么家里！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说得就像是她是他家里人了一般！
她赶紧岔开话题，“对了，我怎么没看见江旭东他们呢？”
卿云摆了摆手，“特训去了。”
陈悦懵了，“什么特训？”
卿云嘿嘿笑着，“保密！”
陈悦对着他拉了一下下眼睑，“哼！不说就不说！不就是去集中学编程之类的去了嘛！”
卿云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陈主席，我劝你不要太聪明了。”
陈悦咯咯咯的笑着，提着垃圾袋便出了门。
……
晚上吃饭的时候，一下午都心不在焉的陈悦终于想通了。
不过她却没有什么欣喜，放下筷子，一脸犹豫的问着，“老幺，你说的管理工具是不是‘工作日志’？”
在她希冀答对却又不愿意答对的眼神里，卿云咽下嘴里的饭菜，点了点，“没错。”
陈悦皱巴着小脸，一脸纠结的说着，“老幺，你知不知道，工作日志其实在实际运用中很垃圾的。”
一边的秦缦缦也瞪大了眼睛，“你要搞工作日志？
这法子，通威用过，效果很不好的，后来干脆就不执行了。厚朴也试点过，最后也取消了。”
卿云摆摆手打断了她们的惊诧，“不要妖魔化这些管理工具，工作日志之所以变得让人厌恶，本质上是管理者在偷懒。
我问你们，你们来回答一个问题，‘为什么员工不愿意写工作日志’？”
秦缦缦回忆了一下，而后开了口，“其他的公司我不知道，在厚朴，当时试点了一个月。
从中层管理者反馈的角度来说，大概是员工态度不好，执行力不强；员工经常应酬的很晚，所以会忘记写工作日志，或者没有时间写；老员工每天做的工作差不多，没有什么新鲜的内容，甚至还有人说，是公司的处罚力度不够，等等。
从员工反馈的角度来说，一方面是证明了中层管理者反馈的真实性，比如会忘、重复性工作太多，也就是说员工的抵触心理很大，另一方面是员工认为写日志纯属浪费时间，每天都要花半个小时以上的时间写日志，反而降低效率。”
陈悦在一边眨巴眨巴眼睛，表示学到了。
代际传承的知识，才是最可怕的。
秦缦缦并没有急着说自己的观点，而是不同的角度来叙述一件事，这才是领导的思辨能力。
卿云闻言却嘴角扯着露出八颗牙齿笑了起来。
瞥见这样的笑容，陈悦还没说什么，秦缦缦却咬着嘴唇羞恼的瞪着他。
这坏人从来都是这样，这种笑容看似真诚，实际上却是他的假笑。
卿云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无奈的望着秦缦缦，
“你自己看，你刚刚说的，全是站在领导的角度看‘员工的问题’，
然后基于员工的不配合，于是厚朴没有使用这个工具，对吧？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员工为什么不愿意写？”
秦缦缦蹙起了眉头，她想起之前他所说的‘管理者偷懒’论调，于是不确定的问道，“写了没用？”
卿云赞赏的夹起一块鱼肉放在她碗里，却招来了她的一个鬼脸。
转头他对着陈悦解释着，“真实情况是，员工之所以不愿写工作日志，因为许多‘工作日志’只是单向汇报，而不是双向互动。
也就是说，员工写了工作日志提交给上级主管后，上级主管几乎没有任何反馈或互动。
许多管理者只是在管理软件中点一下，员工会看到一个‘阅’字，或者在邮箱中自动回复一个‘收到’，仅此而已，再无其他！
久而久之，原来一些非常积极地写工作日志的人，也就会变得越来越不愿写，因为他们觉得写的‘没有什么用’，于是把写工作日志只能当作一种被动的工作内容，凑合着应付一下就可以了。”

第61章 娘希匹！秦天川不得好死！
前世作为大学教授，卿云对工作日志这套管理工具太熟了。
这本来就是脱胎于大学教育的东西。
一个老师，一辈子都和授课计划、教案、教学日志、课程总结、成绩分析、教学任务总结过不去。
而评价一个老师是否认真负责，只需对比两年的教案和教学日志的内容就明白了。
虽然大多数老教师都比较水，但是对于青年老师而言，这俩玩意儿才是他们教书育人水平进步的阶梯。
教案和教学日志，是要被批改、被评审的。
这其实就是两个双向互动，日志是记录学生和老师的互动，教案是老师和系主任或者课题负责人的互动。
“如果要想让员工主动积极地去写工作日志，一定是‘双向互动’的。
管理者不能只做一个‘短视者’，不能只‘窥视’员工的行动，而更应该做一个真正的指导者或真正的‘教练’。
员工上交工作日志之后，管理者必须认真阅读，并且针对员工工作日志中的‘好的工作内容’予以表扬，对存在的不足或问题应给予解答指导，或提出改进建议。
这样，管理者和员工之间形成一个‘双向互动’的过程，在互动过程中，员工的工作技能或方法能得到有效提升。
这样，员工就会积极主动去写工作日志，因为通过工作日志和管理者之间形成了能提升知识或技能的互动通道。”
见卿云难得认真的说着，三女也赶紧认真的听着。
既然这是大学教育体系的产物，卿云太了解二者之间的联系和存在的问题，
“同时，工作日志的目的并不是考察员工的工作量饱和度，而是沟通问题的工具，不只是让员工记录今天做了什么什么事，那种才是傻缺的做法。
重点是在于你如何去设计这个日志格式，比如明确的要求员工写‘出现了什么问题’、‘是否已解决’、‘解决后的经验总结’、‘流程是否需要改进’、‘如果没有解决，或者一个项目推进到节点推不动了，是否需要领导支持’，这就让员工有向上管理领导的机会。
这种日志的互动才是有效的，也能培养基层员工对工作的复盘能力、管理能力。”
陈悦闻言心悦诚服的点了点头，而后眼珠子一转，兴奋的说道，
“我懂了！海量的日志，让公司的一切行为活动都变成了可查、可印证状态。
如果有人想搞鬼，从另外一个人或者另外部门的日志上面就可以印证出来。
这样他想搞什么事，都会投鼠忌器的。
老幺！你太聪明了！”
卿云恬不知耻的笑着，“所以，综合部还有一个职能，就是定期的去复核日志，也是一种威慑力量。”
如同那些万恶的教务处抽查教案一般！
……
“小伟呐，不要多想嘛，集团调林杨到神洲数码担任副总裁，也是为了减轻你的压力，让你专注于‘数字华国’的建设。
你这一块，才是神洲数码未来发展的方向，可要上心呐！”
智柳坐在办公室里，笑眯眯的望着自己的‘爱徒’郭伟。
此时的郭伟，一脸铁青的坐在那里完全不吱声。
他万万没想到，在他表态抵制Sybase软件进军国家金融行业后，智柳竟然绕过了他，调来了林杨成立了一个神洲数码咨询公司，专门负责这块业务，目前已经成功拿下国开行核心系统业务。
望着显然在耍脾气的郭伟，智柳也是哭笑不得，“小伟呐，你都四十岁了，怎么还是以前那个小孩子脾气呐！”
郭伟叹了口气，而后摇了摇头，“老师，没意思的，你干脆把我神洲数码的总裁头衔下了，我专心做我喜欢做的事。”
智柳沉默了一会儿，“小伟，你心里是不是还是对我当年没选择你做接班人有气？”
郭伟笑了一下，“早翻篇了。老师，我当年第一句就是‘必须接受’。”
说罢他站起了身，“老师，时间不早了，我回家吃饭去了。
我的建议，您真的可以考虑一下，直接免掉我的总裁名头。”
智柳闻言顿时大怒，站起身来指着他鼻子，“郭伟！你太不像话了！
你是以为我不敢免你的职是吧！幻想缺了谁都可以！”
郭伟却嗤笑了一声，“我是您一手捧上来的，我当然知道您能！
只要您老人家身子骨还行，幻想谁来做总裁都没问题，哪怕是杨志远那头猪都可以。”
说到这里，郭伟摇了摇头，“老师，您对我有教导提携之恩，我不想伤和气。
这样吧，神洲数码咨询公司直接划拨联想直管，如果不行，您要觉得我碍事，我辞职就是了。”
话说完，郭伟转身就走。
智柳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怒喝到，“回来！”
郭伟撇了撇嘴角，已经放在门栓上的手收了回来。
毕竟，他能走到今天，完全是智柳赏识他，给他机会，并且亲手调教出来的。
智柳坐到会客区的沙发上，怒气冲冲的说到，“怎么，还要我请你过来坐是吧？！”
郭伟无奈的转过身来，也坐进了沙发。
智柳瞪了他一眼，而后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扔了过去，没好气的说着，
“小伟，我对你已经够客气了！你不愿意做那块业务，我理解，我也尊重你的选择，我找人来做，还不行吗？”
郭伟埋着头扒拉了一口烟，“老师，我前段时间就说过，国家的命脉行业，不应该使用国外的软件。”
智柳捂着额头，一阵无语，半响，无奈的看着郭伟，
“小伟，问题是我们现在国内没有这样的软件啊！我理解你的爱国思想，但是如果国内压根就没有的东西，你总不能不让人用吧？
难道说，我们金融业就不走信息化道路？你这不是因噎废食吗？”
郭伟挠了挠头发，“老师，我只是觉得，我们现在明明已经有实力可以做了，为什么我们幻想不自己做呢？”
智柳冷笑了一声，“你以为做数据库很容易？需要至少3千人以上的团队。我也想做啊，做出来就是国内的垄断企业。”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小伟，没那么容易的。
幻想去年净利润10个亿，去年我们的总股份数是75.084亿股，
按照国资的要求，每股派息0.102元，我们分红就分掉了7.5个亿。
你也应该很清楚，自从我们拥抱世界后，外国IT厂商对我们发起了多么残酷的绞杀，剩下2.5个亿的经营积累，我们还需要用以扩大再生产。
我们哪来钱搞软件？
我本来还指望你的神州数码可以缓解一下，你自己看看，神洲数码上半年还亏3000多万。”
郭伟脖颈抽搐了两下，特么的，赖他喽？
明明是你老人家非要脑残搞手机！
扔这么大一个坑在神洲数码！
特么的一个季度手机业务就可以亏掉1.5亿，上半年整个神洲数码能够只亏3000多万，算是很不错了！
不过智柳这么说，郭伟也无话可说。
现在追究责任有个毛用，重点就是，幻想没钱搞软件，没钱搞数据库。
郭伟有些郁闷，“国内那些企业，就没一个能搞的吗？”
智柳见他神色松动了下来，心里也是松了口气。
郭伟是他手下能力最强的人，平时无所谓，真要是遇到点危机的时刻，他还要靠郭伟‘护驾’。
没办法，‘幻想赵子龙’不是浪得虚名的。
郭伟在联想数次危难之际，扮演的都是那个力挽狂澜的角色。
智柳掰着指头缓缓的说着，“华软、东软……这些都指望不上，华科院更不可能。
3000人的专门团队，就算按照平均年薪10万，一年就是3个亿，算上五险一金、管理耗费，5个亿都打不住。
甲骨文开发数据库的团队都超过17000人了，光是在我们国家做汉化的团队就是1200人。
而且，数据库的开发难度不亚于操作系统，属于整个IT架构的基础软件，开发需要与底层计算架构高度相关和耦合，是适配X86架构，还是适配ARM架构等等都是问题。
小伟，这不是我们现在能够进入的领域，我们只能一点点的学习。
这也是为什么我要力主引进Sybase的原因，师夷长技以制夷啊。”
郭伟沉默了，半响他捂着脸长叹了一口气，“老师，只怕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智柳心里笑了笑，嘴上也是喟叹，“没法子，我们太穷了，所以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
……
忽悠走郭伟后，智柳坐在大班椅上沉默了良久。
命脉行业的数据库被外资掌控，随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他其实心里一清二楚，甚至他看得比郭伟还要远一些。
但是，又能怎样呢？
或者说，关他什么事呢？
国不国的无所谓，在商言商，不赚钱的事情为啥要干？
吃饱了撑的！
“咚咚！”敲门声打断了智柳的思路。
望着一脸愁容走进来的杨志远，智柳笑了笑，“看样子不是好消息。”
杨志远苦笑了一声，“老师，确实不是什么好消息。”
在智柳示意他坐下后，杨志远半坐在沙发上，
“老师，不出您的所料，关于对复华的收购，秦天川祭出了‘基因工程生物科学育种’的藉口在游说教育、农业、国资等相关部门，同时，也有领导在非正式场合下表态支持他们。”
智柳皱起了眉头，“这我们不是做了预案，按照预案执行便是了。”
生物科学育种，復旦大学可以排上前三，也有对口的上市公司復旦复华。
在转基因作物正式进入华国的前夕，秦天川站出来提出‘不要国家一分钱，以市场资本孵化培育国产育种保护国产种子安全’这样伟光正的口号，很难让人拒绝。
智柳也没法硬挡，但是动点手脚也不是办不到。
復旦大学虽然在这方面虽然很强，但国内还有更强的啊！
比如华国农业大学。
要壳资源上市圈钱也行啊，甚至特批一家上市公司的名额给你秦天川不就行了？
所以，你为啥就看上了復旦复华？
这个逻辑，智柳不认为秦天川可以自洽。
杨志远点了点头，“我们也确实是按照原计划实施的。”
智柳有点愕然，“那有什么问题？”
杨志远却苦笑连连的说着，“但是在今天组织的闭门协调会上，据参会的人士说，秦天川却不是这么说的。”
智柳一脸的懵逼，“他怎么说的？”
杨志远表情很是恍惚，“秦天川主要说的是药物一致性问题，生物育种反而被他放在后面。”
智柳闻言便瞪大了眼珠子，随即便火冒三丈，“药物一致性？他怎么说的！”
杨志远咽了一口唾沫，他对这方面确实不了解，但复述还是没问题的，
“秦天川说仿制药和原研药、名牌药和小厂药、国产药和进口药，一样的药品，杂质的含量可能不一样，生物利用度不一样，副作用有差别，临床上的安全性和有效性自然就不同。
所以国家必须进行药物一致性研究，才能提高药品的安全性和有效性，保障人民用药安全、有效。”
智柳摇了摇头，掏出了手机，待拨通后，快速的说道，“马上来我办公室。”
杨志远都不用猜也知道对面的是谁。
五少帅分家时，负责投资业务的是赵林欢的弘毅投资和朱立楠君联资本，但是医疗板块是赵林欢的地盘。
一头雾水的赵林欢跑上来后，还没听完杨志远的介绍，顿时就炸毛了，
“娘希匹！秦天川不得好死！”
这脏话让杨志远一头雾水。
其实在他看来，抛开复华不谈，秦天川这个提议其实很好啊。
他看不懂赵林欢这没来由的发什么火。
但是，他很清楚，赵林欢是五少帅中唯一不是智柳培养出来的，是个海龟精英派，能把这个假洋鬼子逼出方言脏话来，说明这事可能捅破天了。
看着杨志远一脸茫然的模样，智柳叹了口气。
幻想很大，五少帅分家，其实是将幻想分为了幻想集团、神洲数码、君联资本、弘毅资本、地产公司五个子公司。
最上面的，是幻想控股。
而幻想控股的位置，自己迟早要交给杨志远……
所以这徒弟的要补的课，还有很多啊！
智柳也只能耐下心来给杨志远解释着，毕竟他也不是超人，他需要执行者去推动，
“志远，药品研发是一个高投入高风险的行业，开发一个药品，从实验室到批准上市，需要10到15年的时间，平均耗资10亿美金。
注意，这是平均耗资，而不是你花了10个亿美金就一定能够开发出一款新药来，还有开发失败的沉默成本。
这种规模的成本，我们国家现在没有一家药企能够负担得起。
比起研发成本高企的创新药来说，资金和时间成本极低的仿制药是我们现在最经济可行的路径。
所以，我们国家虽称得上是一个制药大国，却并非制药强国，医药产品96%以上均为仿制品种，
目前我国的仿制药主要有两种，一种是国内企业仿制国外已过专利保护期的药品，另一种则是国内企业之间的互相仿制。
但只有很少是仿制国外已过专利期的药品，大部分属于对已有国家标准的药品进行仿制，这基本上是在简单重复，造成了即使是仿制也很难达到‘高仿’的局面。
以前批了很多批号，一种药几百种批号，仿制药很多是三仿、四仿，有的药效甚至不及原研药的10%。
仿制的药物长期面临着‘安全、无效’的尴尬问题，质量远不及原研药。
但，这就是这个行业的潜规则，虽然医不好病但也吃不死人，还能赚钱，所以大家心照不宣。
毕竟很多病，都能依靠自身免疫力自愈的。”
杨志远听到这里疑惑的问道，“老师，你说的能够自愈的病，都是小病啊，一些大病还是只能吃药。”
智柳耸了耸肩膀，“所以那些病只能吃进口的原研药。”
杨志远嘶了一声，一脸的疑惑，“不对啊，老师，照刚刚您的说法，专利期过期了就可以仿制，大病的药不可能没有专利过期的药啊？”
旁边的赵林欢为他解释着，“是产业成熟和技术水平的问题，那些药，国内的药企，也仿制不来。”
杨志远一脸的懵逼，“这有什么难度，不就是一个小药片，拿来分析分析化学成分，直接照抄不就完事了？”
赵林欢憋笑憋的很是艰难，但没办法。
这是储君……
他心里很明白自己的处境。
从一开始加入幻想，他就知道，自己和那个位置无缘。
他并不是智柳的嫡系部队，智柳用他，用的是他的投资能力。
所谓的‘五少帅分（养）家（蛊）’从头至尾，都只是杨志远和郭伟的争夺。
在2000年时的分拆，别人看不清楚，作为一个从事投资行业十来年的老兵，赵令欢太清楚幻想这架构了。
其实这次分拆，幻想已经形成了一个‘财务+战略’投资的驱动循环，整个集团已经完成资本化。
都说幻想是贸工技的代表，其实不然，幻想电脑走的路是贸工资，它完成原始积累后并没有投入技术里面，而是投向了资本。
换句话说，就是智柳不想玩了，幻想的实业体系只是为了带来资本运作的压舱石而已。

第62章 绝户计
赵林欢在心里冷笑一下，其实不说什么“技工贸”和“贸工技”，幻想现在玩的是金融投资、是虚拟产业、是大把赚钱的营生！
毕竟，做实业，年龄大了做不动了，但做投资……
只要思维还清晰，反而那份经过岁月沉淀历经多个周期积累下来的经验和眼光，会老而弥坚越老越妖。
所以，所谓的储君，根本不重要。
智柳只是要一个傀儡站在那里，将实业这个压舱石平稳的发展下去，让他自己的精力更多的投向了资本领域。
这是郭伟最终落败的两大主因之一。
而说什么‘位置不是固定的，执委会对五少帅五年一考核，能者上庸者下’这类的话语，纯属忽悠。
赵林欢表示，这种饼，谁吃谁傻。
相对于太过精明的郭伟，他也支持杨志远的上台。
反正他也没上台的机会，从一开始他便把幻想当做一个赚钱的平台，所以，一头猪坐在那个位置上，对他是最有利的。
他只需应对智柳就完事了。
如果是郭伟……
那就没什么好果子吃了。
对民族工业有着强烈情怀的郭伟，要是真正掌权，幻想一定会被搬回到实业的路子上来，他这个做投资的还玩个屁。
所以，赵林欢并不介意为杨志远解惑，“杨总，不是这么简单的，仿制药也是需要一定的技术投入。
比如仿制缓释剂，除了已经公开的有效成分外，为了让药效能够充分在人体内释放，还得研究它的配方、组分配比等等一系列的技术攻关，这些是没有现成的，所以还是需要研发的投入。
只不过是这个投入相较于创新药要少很多，大概减少一个位数后再脚踝砍一刀，也就是大概一千万到两千万美金左右。。”
杨志远皱起了眉头，“老赵，我确实没搞明白，今天你和老师说的有点颠覆我认知了。”
他也知道，这是智柳在为他补课，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没什么丢面子的，不懂就搞懂。
赵林欢笑了起来，“没事，杨总，您尽管问。”
杨志远双手按在鼻翼上面，摩挲了片刻，而后认真的问着，
“在我的认知里面，阿三也是走的仿制药路径，为什么他们的仿制药能做到物美价廉？基本可以说是享誉全球。
我有一个同学，家里老人是胃癌，吃得便是阿三那边的仿制药，价格相比国内的进口药直接少了一位数。
我想问，为什么我们做不到？阿三的工业什么的，比我们差远了。”
赵林欢点了点头，“杨总，这是两方面原因造成的。
第一是专利，这是国家行为，很难说，我只能说这是拥抱世界的门票之一。
其实上个世纪70年代，我们才是仿制药强国，那时是国家力量在推动仿制，像青霉素，现在很不起眼，但当时那是奢侈品，我们国家直接把这药干到了白菜价，一分钱一支。
我们现在市面上所有流通的低价药，其实都是那年代国家进行的统一行为。
而拥抱世界后，国家不能再这么做了，要尊重知识产权，只能企业来做，但是我们的企业……呵呵。”
赵林欢冷笑了一声后继续说着，“第二，是产业阶段问题，这也是我们企业不愿意去做高端仿制药的原因。
其实，阿三的制药，完全依赖我们。在制药产业链更上游的原料药，阿三需要大量甚至很多品种需要全部从我们这进口。
这是成本因素驱动的，我们的原料药相比起世界各国，太便宜了，阿三自己造，一是造不出来，二是就算造出来成本是我们几倍。
通俗的解释，原料药的产业，就是把化工、生物原料通过合成、发酵、提纯等手段制作原料药，它是构成药理作用的基础物质。加工好后，交付下游的成品药制作环节。
显而易见，原料药产业的竞争力取决于化工、生物。而我们国家恰恰在这两方面对全世界有着压倒性优势。
比如说化工，我们的化工产业年产值上万亿美元，占据全球三分之一的市场份额，所有化工品细分领域都有涉足。
而阿三，全部的化工产值一年才不到百亿美元，连我们的零头都赶不上，技术能力也相差悬殊。
在生物领域，我们的优势就更加明显了，我们拿肝素来说，它是和胰岛素并列的重大医药发现，广泛应用于心血管药物的制备，而猪小肠又是肝素最重要的提纯来源。所以肝素的产能，就和生猪养殖的规模直接相关。
我们国家的生猪养殖规模在全球占到了半壁江山，阿三的产业版图上完全没有这块，他们的教义习俗上就不接受养猪。
正是因为这样的基础能力优势，我们的原料药不仅让阿三依赖，整个全世界都形成了对我们的依赖，我们可以说是原料药的核心枢纽。
那么这也带来了一个问题，我们的成品药行业，因为政策享受到了这个红利，它们的生产成本太低了，低端的仿制药市场巨大，哪怕像青霉素一分钱一支，它们的毛利都可以达到80%以上，所以它们完全没有动力去做高端仿制药。
相反，阿三因为原料药被我们卡脖子，低端药它再怎么做也不可能比我们的价格低，它只能去做高端仿制药才有利润。”
杨志远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这太特么的讽刺了。
不过瞬间，杨志远就僵在那里。
他艰难的吞下一口唾沫，“老赵，你们投的企业……都是？”
赵林欢闻言也只能苦笑的点点头，“绝大部分都是。小厂，我们进去的时候估值比较低，在资本市场上想象空间巨大。”
智柳没好气的继续说着，“这就是为什么我和小赵这么愤怒的原因。
秦天川这王八蛋！要求药物一致性，就是要求仿制药的药效要和原研药一致，这可以直接覆灭行业内多家药企。”
还有一句话智柳没说。
偏偏整个行业加起来都拿秦天川没有任何办法。
而医药板块在厚朴只是很小的一个比重，而且别人做的是中成药。
就算联合在一起，都没办法和秦天川这种‘国本’行业的大佬抗衡。
毕竟，这些药业，到底是什么成色，国家会不知道？
此刻的智柳是既惊又惧，因为弘毅资本投了大量这样的药企，花费上几十亿真金白银。
可偏偏，除了资本市场融资获得的钱以外，这几十亿中还有一定规模的银行信贷。
这都无所谓，对企业家来说，凭本事借到的钱，就是自己的钱。
只要实业板块这个压舱石稳定的带来现金流，就算全部亏掉，都动摇不了幻想的根本，无非是勒紧裤腰带过几年紧日子而已。
但是，弘毅资本的投资，并不是自营直接投资，而是通过基金募集社会资本的方式进行的。
虽然没有搞优先劣后的明股实债投资方式，但是这部分社会资本所代表的背后大佬，显然无法接受本金都收不回来的结果。
要真是被秦天川搞成了这事，他智柳可以被人扔海里去了。
到了那个时候，别人才不管你是不是什么‘商道教父’，‘还我血汗钱’才是天经地义的。
当了解到这个板块全貌的时候，杨志远顿时汗都下来了。
相比起郭伟，他是猪。
但相比起普通人，他却是那没有‘留一半相思上大道’的大天蓬。
电光火石之间，杨志远便明白了此刻的处境。
“老师，协调会上，除了药监以外，各个部门都表示了赞同的意见。
药监提出的理由是需要给药业企业一定的缓冲时间，领导当场没表态，问了一句‘三年够不够’。
不过，会议上面领导口头要求厚朴集团牵头，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出来，下次再讨论。”
杨志远也终于懂了，为什么这种事情，必须由企业来做。
仿制，说到底，国家也是要面子的。
智柳和赵林欢闻言顿时松了半口气。
最坏的结果是讨论通过厚朴的提案，不过也还有大概三年的缓冲时间，还有操作空间，大不了就砸钱把质量搞上去，通过一致性评价。
当然，最好的结果大家都认为这件事需要慎重再慎重，整体拖个十年八年的。
这时，智柳的手机响了两声，邮箱提示的声音，他打开看了看，便起身走到电脑面前。
半响，随着打印机轰鸣的声音消失，他拿着三份文件走了回来。
赵林欢和杨志远接过一看，正是今天的会议记录。
杨志远快速浏览了一遍，随即开了口，“不全，很多口头的话语没有记录，但大体意思和老郑说的差不多。”
智柳逐字逐句的审读着，良久，松了口气，而后又摇了摇头，
“秦天川的操作，我是看不懂了，我现在都弄不清楚他到底要做什么！
他是要复华来到底是要做药物一致性评价还是要进军IT业？”
杨志远摸了摸下巴，“老师，我觉得最大的可能是他都要。”
说罢，他干脆拿起桌上两个茶杯比划着，“农业他已经做到了极致，再扩大规模就要形成完全的垄断地位。
事关粮食安全问题，这是国家也不愿意看到的。
他要继续发展，只能展开多元化经营，所以我们看到这几年秦天川其实都是在布局其他的产业。
比如药业，他旗下的研究所和中药制片，已经投入了小百亿的资金，这块应该是他未来发展的重点。
而IT行业，我们之前判断也是没错的。
从状元转型期货天才这件事上，我们就可以看到，整个秦家对卿云的造势力度很大的，他们就是打造一个商业天才的人设出来。
我们且不说卿云有没有这个能力，光是在秦家的大本营西蜀地区能够被爆料出来，这个动作就值得深思了。
而卿云自己的日月光华公司，从工商核准的经营范围，就是IT行业，或者准确的说就是计算机。”
赵林欢却摇了摇头，神色凝重的说着，“董事长，杨总，我个人觉得IT行业只是幌子。”
说到这里，他冲着杨志远笑了笑，“杨总，确实是两个茶杯，但药业这个茶杯，秦天川已经选好了茶叶只等倒水，IT行业茶叶还在树上。
不排除未来他们会通过复华来重新申请计算机整机硬件的牌照，但是此刻，秦天川已经在药业方面下了重注了。”
杨志远仔细一琢磨，也明白了过来，“这么说来，确实如此。”
秦天川女婿那个日月光华，现在看来也只是雷声大雨点都见不到一颗。
智柳沉默了一会儿，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不管他到底做哪头！不要被他牵着鼻子走！
首先，我们盯着复华这个关键节点打，一定不能让他获得复华，这事关我们实体产业的稳健运行，不容有失！
志远，不管他用什么藉口，生物育种也好，一致性评价也好，我们都用那个逻辑怼回去，做药，药科大学是更好的选择。
其次，药业投资板块……对我们来说，一致性评价，是危局，但也是机遇！
……”
——————
卿云的办公室里，秦天川坐在沙发上，乐呵呵的看着女儿给自己泡茶，而后摸着下巴，问起了他，
“你说，智柳下一步会怎么走？”
“有着‘商道教父’之称的智柳，绝不可能这么轻易的被我们打乱阵脚，他肯定会盯着复华，毕竟整个IT行业，是他的基本盘。
而医药行业，他有两条路。
一是快速退出，我研究过弘毅和那些药企签订的投资协议，都是以上市为目标进行退出，或者是股权分置无法落地，通过大股东回购退出。
现在在我们制造的环境下，时间只剩下三年，他大半的投资都不可能实现IPO，如果考虑到锁定期，那么他这部分投资完全就没机会快速退。
所以，他只能逼迫大股东回购退出。
但是这样做，他只能吃点回购利差，这是智柳绝不想看见的情况。
第二条路，便是继续砸钱，让他投资的药企尽力的去满足药品一致性评价，这条路可行，所以他一定会走这条路。”
说话间，卿云不动声色的拿起桌上的烟，递了一根给秦天川。
秦天川心领神会的装作沉思的模样，公然在秦缦缦的面前点燃了烟。
秦缦缦狠狠的剜了卿云一眼后也只能作罢。
翁婿俩是在谈正事，她不能去打扰，只得将茶分好后，便退了出去。
爱抽就抽，她懒得去计较卿云这种看似拙劣实则就是增进家庭乐趣的小花招。
秦缦缦自己也有一堆事情忙，被卿云安排了一个任务后，她每天也是脚不沾地的。
偷觑了一眼门口秦缦缦远去的背影，秦天川松了一口气，双腿一分大咧咧的瘫坐在沙发上，
“还是你这里安逸，我自己办公室，你妈管的太严了。”
卿云嘿嘿笑着，“爸，没事就过来坐呗，我去华亭后，这地方还得您老人家没事的时候过来帮我坐镇。”
秦天川白了他一眼，“不干，老子不打黑工。”
卿云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摁动了一个按钮，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后，墙边的书架向两边延展，露出了里面的暗柜来。
秦天川眼珠子都瞪大了，全是名烟名酒，还有一个小型的雪茄吧。
“宋儒华留下的。”卿云乐呵呵的笑着。
秦天川脸色一变，“小娃娃家家的，不要搞这些声色犬马的事情！全部没收！”
卿云戏谑的笑了笑，“行！到时候我让妈来，全部都打上封条！”
秦天川瞪了他一眼，“嫌你妈事不够多是吧？这种事情，我来就行了，谁叫我是你爸！”
翁婿俩笑了一会儿，各自去摸了一根雪茄出来。
不过担心秦缦缦又溜过来，俩人都只选了半宽丘的型号，灰快一点，30分钟搞定。
秦天川一边拿起雪茄在喷火枪上缓缓的转着，一边说着，
“他继续砸钱，可实现不了你的目标，锁不了他太多的资金。
毕竟那些药企的仿制药是仿制出来了，解决了从无到有的问题，只是效果不好，提升药效的研发投入不会有多少。”
卿云玩味的笑笑，“所以，爸，这次你提的方案里面可以加三条。
一是，通过一致性评价的同通用名产品超过3家，医疗机构不再采购未通过一致性评价的产品。
二是，药品新注册分类实施前批准上市的、含基本药物品种在内的仿制药，自首家品种通过一致性评价后，其它药品生产企业的相同品种应在3年内完成一致性评价，否则不予再注册。
三是，国家医保对通过一致性评价的药品，进行带量采购。”
秦天川听完后沉默良久，“你特么的这是绝户计啊！”

第63章 昏君体验卡
说罢，秦天川皱起眉头思索了片刻，随即一脸古怪的望着卿云。
卿云被他这样的目光盯的浑身不自在，“爸，我知道我是天才，你也不用这么惊讶的看着我吧。”
秦天川抬手给了他一个爆栗后，哑然失笑，“我在想啊，你这一肚子坏水的，要是当初我不答应你和缦缦的事，你会怎么办？”
卿云嘿嘿的笑着，“当然是‘莫欺少年穷’的情节啊！”
秦天川嗤笑了一声，“那我让你随后就是‘莫欺中年穷’、‘默莫欺老年穷’，最后‘死者为大’。”
卿云乐了，“爸，还有一招叫做‘女儿只是送货的’。”
秦天川好笑的给他一腿，没好气的说道，“你小子现在倒是把这招使出来啊！”
卿云可不敢搭这话。
他赶紧扯过话题，“如果这三条被认可后，国家只会剩下两种药企，一种是在这个过程中通过兼并重组形成的大型药企，一种是有自己独特配方的小而精的药企。
摆在智柳面前最好法子，就是兼并重组，也是他最愿意看到的局面。”
这三招组成的绝户计，目的就是倒逼躺着挣钱挣习惯了的药企站起来做大做强。
而后，上万家药企如果三五年后还能剩下超过200家，算他输。
把十多年后国家想出来的招，提前到现在用，卿云也并不怕什么水土不服。
早就该实现的事情，不过是被人为地拖着没做，特么的阿三上个世纪就做了，华国足足晚了20多年。
秦天川愣了一下，而后反应了过来，“那他现金流这块就会崩得很紧，你是想崩断他的现金流从而毁灭幻想？”
卿云笑着摇摇头，“哪儿能呢？办不到的，毕竟幻想现在还是一个国企，华科院会死保他的。
而且幻想的流水太大了，一年的营收超过千亿，打不死的。”
秦天川呵呵笑着，“我还以为你飘了！你记住，国企的身份，注定幻想不会被你打垮的。”
卿云嘴角一扯，“但能斩断智柳的爪子，资本运作这块给他锁死后，我再慢慢蚕食他的主业，徐徐图之。”
多的他也没法说，毕竟此时的幻想就是国企，还没被改变属性，智柳的那些骚操作也是后面几年的事情。
总不可能说是预防犯罪吧？
秦天川不把他当神经病才是怪事。
不过此刻也好不到哪去，秦天川一脸无语的望着他，“要不是亲眼所见，我真怀疑智柳是不是刨了你的祖坟。”
卿云只能耸耸肩膀，“只能说，他挡了我的路，要怪就怪他命不好，正好在这个行业里。”
秦天川闻言翻了一个白眼，他对自己女婿的脸皮厚度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不过也好，这么一来，国家的医药水平也能提档升级，算是你小子立下的无量功德。”
见卿云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他又笑了笑，
“要不，这块还是你来做？反正都在复华的下面，领导私下说过，原则上同意这件事。”
卿云无奈的看了他一眼，递过一杯冰阔落，“爸，饶了我吧！我这没钱没人的，我做个屁啊！”
秦天川惊奇的望着眼前的可乐，又看了一眼手里的雪茄，挑了挑眉头，
“虽然我觉得雪茄有些装逼犯，平时也没怎么灰过，但雪茄配可乐，我还是第一次见着。”
卿云挠了挠头发，“缦缦倒是给我说过，要配威士忌，但我喝不来，不过我觉得这么搭配起来，挺不错的。”
秦天川哈哈大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跟我一样，都是土包子。”
卿云抿了一口冰阔乐，望着手里的雪茄，舔了舔嘴唇，
“其实吧，我一直觉得这种良心行业，说到底还是只能国家来控制。”
秦天川叭叭两口将雪茄抽成了旱烟，“别想了，国家也没钱，现在钱得花在刀刃上。”
说罢他叹了口气，“国家也难啊，到处都是花钱的地方，想要在短时间追上别人已经走了百年的路，只能付出一些代价。”
卿云想了想也是这个理，“所以这块业务，还是只能爸你来做。
这是需要巨量资金投入的行业，我现在已经有个吞金兽要养，实在是没办法。”
秦天川眯着眼睛瞪了他一会儿，“你是嫌秦家不够树大招风是吧！这个板块我再吞下来，我特么的就要被宰肥猪了。”
说罢，他冷笑了一声，“小子，秦家倒了，你是不是好名正言顺的三妻四妾？”
卿云无语的看了他一眼，“爸！说哪儿去了？陈悦只是我同学而已，别误会了，我跟她是兄弟。”
秦天川中午带着秦缦缦来的时候，正好碰见陈悦在他办公室里午睡。
老贼忍到现在才说，也是为难他了。
秦天川呵呵两声，表示不信。
男女之间，兄弟？
别到时候兄弟帮个忙，生个孩子巩固兄弟情感吧！
不过他也不想敲打太过，主动揭过了话题，“厚朴来做也不是不行，但最后做大了怎么上交国家是个麻烦事。”
重点是，太过市场化的产业，国家体制压根就搞不好。
交回去到时候要惹出一堆麻烦事出来，最后还得背锅。
但是钱挣太多也不行，容易被杀猪。
卿云摇了摇头，“AB股不就行了？投票权和分红权相分离，国家持有A股，股权比例上占大股东位置，按照持股比例分红，拿走大半利润。
经营决策上面，约定好国家出手的例外机制，而后其他市场化事项，我们持有的B股一股当A股20股的投票权，国家捞了实惠又解决了市场化运营的痛点，谁也挑不出理来。
如果经营层觉得不公平，国家还可以用超额利润奖励的方式来平衡一下。我觉得不是什么大事。”
搞个屁的‘同股同权’，同股同权就是企业产权探索中被喂过来的最大毒瘤。
这种AB股的手法，才是最适合华国的国资运营模式。
秦天川闻言却摇了摇头，“不要贪大求全，在我看来，只要我们把药品一致性提出来，能够落到实处，让老百姓受益就是功德无量了。”
说罢，他冲着卿云挤了挤眼睛，“难道你还真想把复华给吞下来？”
卿云耸了耸肩膀，“看復旦大学的表现喽。”
老实说，復旦大学如此抵触不待见他，也把卿云激起了一些怒气。
名字就这样，怪他咯？！
……
品牌机的装机工作紧锣密鼓的进行着，日装机产能在老师傅们卖力的调配下达到了1W台。
与各地税务的补充协议，也在秦天川和宋儒华的双重斡旋下得到了签署。
工商变更自然也就提上了日程。
与之带来的一大堆繁琐的事务，在郭敬与戴礼辉的密切配合下，也有条不紊的处理着。
上市公司就是这么麻烦，还有一大堆公告需要发。
自然，卿云也不着急将产能兑现。
待上市公司公告后，届时，能够站在阳光里的他，会进行启动的带量采购。
目前囤积的机器，已经可以满足基本的交付，确保订单的第一批次顺利交付。
那么剩下的，肯定要追求利润最大化。
赚钱嘛，自然得精打细算，节约下来的都是纯利润。
工作相对理顺后，生活自然也回到了常态。
“你这个老板，当得还轻松喃！”秦缦缦很是无语的望着收拾着碗筷准备去洗碗的卿云。
卿云嘿嘿一笑，“无非是分而治之嘛。再说了，还没到忙的时候，到时候忙起来可别怪我不陪你。”
秦缦缦冲他皱了皱鼻子，伸手去抢碗筷，“女人家的事情，你个老爷们做什么做！”
她心里也清楚，也就是工商还没变更这段时间，因为他还没公开露面，所以事情少点。
不过眼睁睁的看着他做家务的样子，她倒是有点如坐针毡。
她觉得，这应该不是女人的活吗？
唐芊影做了饭，陈悦偶尔也会拖拖地打扫房间，再怎么说她也应该洗个碗什么的。
但卿云就是不让她动，端起碗筷笑着扭腰撅了她一屁股。
秦缦缦一个没站稳直接呆愣的坐在椅子上，陈悦毫无淑女形象摸着自己圆鼓鼓吃撑了的肚子在一边看得咯咯咯直笑。
唐芊影端着三杯芹菜汁走出来，“他愿意洗，你就等他洗呗，不然吃完饭就回书房坐起了。”
臭弟弟其实每天的事并不少，只是为了陪她们，而将工作带回到了家里来做。
秦缦缦想想也是，刚吃了饭确实不应该久坐。
至于每天卿云都要在书房里忙活到很晚的事情，她也懒得矫情什么，拿起一杯便吨吨吨的喝着。
男人嘛，用那个坏人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儿须成名酒须醉’。
今天晚上吃的太油腻了，喝点芹菜汁。主要天气太热，实在想不出吃什么的四人，干脆烫起了火锅。
这种独属于西蜀人民的解暑方式，是全国人民无法理解的。
但在这片土地上，就是真理。
越热越要吃，冬病夏治，燥湿养阳，夏天吃火锅驱赶体内的湿气、寒气是西蜀人民的养生之法。
但是带来的后果还是挺严重的。
陈悦揉着肚子嘴里直哼唧，“我觉得我三天白锻炼了。”
唐芊影也撅起小嘴，手指戳了戳了自己的小肚子，“我还不是啊，完了，明早都不敢上体重秤了。”
秦缦缦却笑眯眯的说着，“那三天后再吃一顿，正好补充三天消耗的能量。”
唐芊影闻言翻了个白眼，不想跟这个妇女说话。
陈悦却冷笑了一下，小嘴一张开始哔哔，“你有其他的消耗方式就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吧？
那你可得多补补，你每天消耗的最大，但刚刚黄喉你怎么不多吃点？”
秦缦缦闻言却丝毫不生气，只是抿着嘴摇头晃脑的笑着。
待陈悦自己气焰下去后，她才幽幽的说了一句，“悦悦，你脸上快爆痘了。”
陈悦气炸了，她很想说句‘把你老公借我使使’！
但毕竟是个黄花大闺女，这种话她也说不出口，只能愤愤的双手握拳举在小脸旁边，而后竖起了中指。
唐芊影无奈的望着两人，她掐指一算，两人好像都是今天要来大姨妈了。
“行了行了，赶紧运动一下，不然真长肥肉了。”
陈悦白了她一眼，“才吃晚饭，运动什么运动？追着阑尾炎跑啊？”
唐芊影愣了一下，疑惑的望着她，“悦悦，难道你不知道‘增脂塑形’？”
陈悦被她问懵了，小脸上写满了问号。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我只听过减脂塑形，哪有增脂塑形的道理？”
唐芊影和秦缦缦对视了一眼，齐齐的捂着额头，一脸无语的模样。
陈悦被她们搞得更懵圈了，“喂！你俩是什么表情！”
秦缦缦叹了口气，起身站在她面前，“悦悦，你觉得我的体态好看不？”
陈悦翻了个白眼，心里一阵酸啾啾的。
这不是废话嘛！
你丫的就是上天的亲生宝贝闺女，要啥有啥，家庭、智商、模样、身段、气质全方位的碾压众人。
无论是人海茫茫之中，还是独自融入风景，前凸后翘的正姿体态，都是能够瞬间抓住人的视线。
而她，体态就不是那么好了。
甚至因为长时间的学习，导致脖子有些前倾，走路的时候不自觉的就会佝偻的头。
完全不像秦缦缦和唐芊影一般，明明胸前累赘那么大，却始终腰身挺直着，而那颈子也真配的上‘玉颈’两字。
秦缦缦见状笑着冲她挤了挤眉头，“不是天生的，我和芊影都是练出来的。”
陈悦闻言本有点不耐烦，但一想起她俩之前说的‘增脂塑形’，仿佛明白了什么，于是缓缓的瞪大了眼珠子。
秦缦缦笑了笑，走到墙边，“身材怎么练先不说，待会我们教你。
我先教你怎么矫正肩背体态。
你看着啊，双手扶墙，身体使劲往下压，背绷直，屁股后翘，坚持30秒，重复五组，能改善圆肩驼背、斜方肌，你来试试。”
望着秦缦缦那女人看了都心动不已勾人身段，陈悦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后赶紧过去学着她的模样。
唐芊影则在一边纠正着她的姿势，“颈子要抬起来！屁屁翘一点！
这个动作还可以增加你臀部的肌肉，让它整体挺翘起来。
增脂塑形就是让你的脂肪长对地方……”
陈悦闻言顿时心里就不好了。
果然是塑料闺蜜！
这种法子现在发育期都结束了才说！
侧头瞥见她的小眼神，秦缦缦直起腰身后便给了她屁屁一下，
“你现在开始做，还来得及哈！20岁过了才没用了。高中你有屁时间做。”
陈悦冲她嘟了嘟嘴唇，乖乖的按照动作要领开始做着第二组。
秦缦缦和唐芊影也扶着墙开始做了起来，特别是秦缦缦，她感觉去华亭瘦了的那几斤完全没瘦对地方。
洗完碗走出厨房的卿云被这情景吓了一跳，随后却默不作声的站在后面悄悄的偷窥着。
这姿势……
真好！
一排排过去……
眼里自动忽略了陈悦的他，一双贼眼在秦缦缦和唐芊影身后流连着。
女帝的完美翘臀自然是百看不厌，而芊影大人的浑圆挺翘在那双超模设定长腿的加持下，更是玲珑可爱。
难分翘楚，难分翘楚啊！
这昏君的生活日常……
寂静的客厅里，一声吞唾沫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陈悦倒没什么异样，一边的唐芊影顿时小脸唰的一下变得通红。
她想起了一些动漫的画面。
而秦缦缦则转过身来，羞怒的剜了他一眼，嘴里比划了一个‘滚’字。
大色胚！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而后连忙狠狠的看了几眼后便跑上了楼。
担心被陈悦看出什么，秦缦缦接着说着，“第二个动作，背靠墙站立，臀部、后脑勺紧贴墙面，然后打开双臂90度贴墙，向上持续托举，保持手臂贴着墙面滑动做5分钟，做两组，间隔休息1分钟。
这个就是改善伏案工作的颈部问题，纠正前倾问题，让你的颈子变得更加秀颀，同时也有丰胸、减蝴蝶袖的效果。”
（此动作可有效改善低头玩手机带来的损害，男女通用）
陈悦听到后面，眼睛都放出了亮光，赶紧学着做了起来。
不过滑动几下后便直呼脖颈受不了，肩部肌肉也疼。
唐芊影却伸手固定着她的肩膀，“坚持，这就说明你问题有点严重了，你不想年纪轻轻就颈椎出毛病吧？”
两组下来，陈悦汗都出来了，一张小脸却满是兴奋，她可以明显感觉到自己原本僵硬的肩肌得到了松弛。
“第三组，面对墙壁，双手抱头，然后手肘抵在墙上，向上滑动，头跟着一起上抬，保持30秒，重复3组。
这个动作可以很好的缓解富贵包，让颈部下颌这部分的肌肤变得紧致，同时锻炼胸肌中竖也对胸部有个上提的作用。”
跟着做完后，陈悦觉得浑身通畅，“原来你们都是这么练的啊？”
唐芊影冲她做了个鬼脸，“还有呢，还要做瑜伽，每天做30分钟。”
陈悦闻言倒吸了一口冷气，“芊影，我终于明白你成绩为啥这么差了。”

第64章 芊影大人の秘术
陈悦认为，秦缦缦就不说了，人比人得扔。
这种智商超过180的货色，压根就是不是人类！
跟她比，纯属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但是……
天啦，每天差不多要花一个小时在塑形上！
她现在有点庆幸了，幸好是现在才学，幸好现在也不算太晚。
要是高中自己这么搞，估计成绩和唐芊影也差不多了。
变凸变翘，没有哪个女生能够拒绝这样的诱惑。
唐芊影则被气得不行，“不识好人心！早知道不教你了！”
陈悦嘿嘿的笑着，赶紧过去陪着不是。
秦缦缦拿出三个瑜伽垫来，让陈悦跟着她们练。
陈悦却摇了摇头，“瑜伽我做不来的，我习惯玩哑铃。”
说罢，她跑回自己房间，提了两个10KG的哑铃下来，一脸嘚瑟的望着两个姐妹。
唐芊影都愣了，“你哪来的哑铃？”
进厂区的时候，都是父母把行李箱送过来的，她统一签收的，提陈悦的箱子时，也没感觉有这俩玩意儿啊。
陈悦闻言顿时有点无语，“你是不是忘了，我还是综合部副经理啊！你们要的这瑜伽垫还是我喊人去买的呢。”
唐芊影扑闪扑闪一双漫画眼，决定跳过这个话题，“你用10KG的哑铃做哑铃操？”
陈悦是综合部副经理，她是综合部文员……
哑铃操是结合哑铃锻炼的一种有氧操，是女生减肥塑形的一个利器。
辛迪-克劳馥就是一位哑铃操的代言人。
她的健美秘诀就是：小哑铃+坚持不懈=魔鬼身材。
适当的负重，也能让全身的肌肉都运动起来，尤其可以针对手臂、双肩、背部等进行塑型。
跳操时，手握哑铃，可以让一些简单重复的动作变得更有趣。
但哑铃操所使用的哑铃色彩鲜艳、小巧玲珑，每个不过二、三斤。
用这么重的哑铃做操？
唐芊影和秦缦缦都呆住了。
陈悦也是一脸疑惑的望着她俩，“什么哑铃操？”
她自然的做了一个哑铃弯举顺带肩推，而后歪着脑袋望着两人，“不都是这么练的吗？”
秦缦缦一脸无语的望着她，“你把你日常的动作做来我看看？”
她心里有个荒谬的猜测，不过还是等看了再说。
陈悦也不矫情，看秦缦缦和唐芊影的表情，她也知道，可能出问题了。
但这些都是她当兵的堂哥教她的啊，按理说不会出现动作不标准的情况吧。
不过，她还是乖乖的做着。
九个动作做完，秦缦缦还没说什么，端着杯子从楼上走下来的卿云，笑得不活了。
“主席威武！”
能单手提10公斤重物的女生比比皆是，但是耍10公斤哑铃的女生，他还第一次见。
不愧是好兄弟。
陈悦翻了个白眼，然后望着一脸呆愣的秦缦缦和唐芊影，小心的问道，“我是哪里做错了吗？”
“没错啊，动作挺标准的，没个三五年的功夫练不出这动作。”云帝直接冲她竖起了大拇指。
秦缦缦怒目而视：“滚！”
唐芊影怒目而视：“滚！”
“好嘞！”云帝夹起尾巴就跑。
待楼上传来了关门声，唐芊影走到陈悦的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悦悦，我终于知道你为啥胸小屁股小了。”
秦缦缦也是哭笑不得的模样，“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做的动作，是男性促雄的健身动作？”
看着此刻呆若木鸡的陈悦，唐芊影也是一脸好笑，“你这种锻炼方式，越练越小的。”
咚！咚！
幸好脚下瑜伽垫的厚度还不错，否则下面的地砖被会两个掉落的哑铃砸碎。
陈悦哭了。
哭得伤伤心心的。
越练越小……
这么多年的木瓜、猪蹄白吃了！
望着自己圆圆的肚脐，陈悦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找她堂哥来个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怪不得自己一瘦就瘦胸，一胖就胖腿！
笑得不活了的唐芊影伸手过去摸了一把，“被你自己糟践了这么久，还能顽强的到A+，看来你底子还不错，赶紧的，跟着我们练，争取到个B吧。”
被袭了那啥的陈悦眼角泪花都出来了，“只能B？”
秦缦缦摸了摸下巴，一脸似笑非笑，“你快点找个男朋友说不定还能抢救抢救。”
陈悦扯了扯嘴角，“懒得跟你说！快教我瑜伽！”
秦缦缦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后，便坐到第一块垫子上开始示范了起来。
……
冲完澡裹着浴巾出来的秦缦缦，一边擦着头发上的水，一边无语的看着趴在床上，脑袋都快凑到一起的卿云和唐芊影。
虽然知道俩人是在研究图纸，但这场景怎么看怎么让人不舒服。
两个贱人！
肯定趁着自己洗澡的时候没少亲！
疯狂的踩着她的底线是吧！
可偏偏为了保密，每晚让唐芊影上来商量还是她的主意，她还不好说啥。
特么的都怪宋儒华！
修个别墅，房间整这么小！
没地方坐，还只能坐床上！
秦缦缦愤愤的白了卿云翘起的屁股一眼，而后一巴掌便拍了上去。
俩人同时扭头过来看了她一眼，卿云爬起来让她坐在床边给她吹着头发。
唐芊影把图纸递给了她，“刚刚我们讨论了一下，上面的部位，可以加上云台，实现旋转，背部贴一块金属薄片可以当做化妆镜。”
秦缦缦也顾不上心里拈酸吃醋，嘴里开始巴拉巴拉的，“刚刚我在洗澡的时候就在想。
我觉得哈，手柄加个橡胶套，可以防滑。
云台下面的电源线其实可以安在云台上面，这样可以将线的长度缩短，更容易携带。
……”
两女热烈的讨论着，然后在草图上又在比比划划。
专心给秦缦缦吹着头发的卿云抽空瞥了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
差不多了。
已经和后世的自拍杆很接近了。
他也伸手过去在图纸上敲了敲，“我觉得底部的握柄，我们可以专门推出一个批次让握柄可以张开，这样可以竖立起来，变成三脚架，可以固定手机，配合遥控器，可以远处拍全家福。
这个批次的定价高一点，估计买的人也不会多，少量生产当做Plus版本卖，定价高点也无所谓，坑一个算一个。”
当然，这功能，以后的直播也用得上，配合着镜子，完全就是直播神器。
秦缦缦和唐芊影想了想，认同的点了点头，而后两个小脑袋凑到一起又开始嘀咕起来。
至于俩女为啥要瞒着陈悦，卿云心里也大概有谱。
毕竟这是需要保密的东西，陈悦可不是家人。
卿云得意的挑了挑眉头。
两只母老虎又怎样？
给她们找点事做不就完了！
而且，巧了不是？
正好自己也真缺现金奶牛，思来想去，直接扔出了自拍杆的概念供两人消遣。
自拍杆虽小，但是是一门可以维持至少20年的生意，至少卿云重生回来前，这货依然还坚挺着。
无论是市场需求，还是专利壁垒。
这玩意儿，其实是樱花国的一个叫做上田宏的工程师发明的。
在1983年，上田宏将其发明在漂亮国申请了专利，然而这个专利在当时并未在商业上取得成功，销量不是很好，照片质量也不佳。
这个专利在2003年就到期了。
自拍杆曾经一度被认为是没有必要的发明，被收录在1992年出版的《101项无用发明》中。
是不是有些出乎意料呢？
在那本书中还收录了包括拉面快速降温神器以及憎水者沐浴服（在不打湿身体的情况下沐浴）等等发明，不得不说小日子人民脑洞大开得无边无际。
就是这个曾经被认为是世界上最无用发明，谁能料到30年后风靡全球。
不过上田宏的构架是基于相机，而卿云现在捣鼓的构架是基于手机。
当年华国自拍杆的专利持有人，也是在自拍杆流行了好几年后，才发现的这一漏洞，在2014年才取得专利。
而从此，一个专利史上的奇迹诞生了。
历经8年被28次主张专利无效申请而始终屹立不倒的自拍杆专利，就连耍惯了流氓的某些大企业也只能乖乖的交纳专利费。
而专利持有人干脆自己也就不怎么生产自拍杆了，直接开启了诉讼模式，每年发起上千件诉讼，每年获得的诉讼赔偿上亿。
和前世的专利持有人不同，卿云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漏洞。
此时的市面上连自拍杆的毛都没有一根，他做的是原生专利。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这个市场就是独属于他的，而不像前世专利持有人，需要面对众多完全不服气的厂家。
不过想想前世那些厂家也的确憋气的很。
大家都生产销售了好几年，完全烂市的东西，你特么的突然把专利拿到手了，还是发明专利，这不是搞笑吗？
但偏偏知识产权体系便是如此。
围绕着自拍杆，国内外的厂家开展了一轮又一轮的专利无效申请，撕逼一般的誓死要将这个专利无效了，但都是徒劳的。
这么多年的成果，无非是将‘伸缩式自拍杆’这个子专利给无效了，‘自拍杆’这个主专利依然坚挺在那挥舞着专利权大棒。
当面对几千张嘴嗷嗷待哺的时候，卿云现在有了‘资金不足恐惧症’，每天疯狂的想着怎么捞钱。
此时也正是启动自拍杆的良机。
实用新型专利申请需要的时间大概为1年左右，而卿云知道的最快速度是132天时间，就是发生在自拍杆的专利申请上面。
而发明型专利一般需要两年，考虑到自拍杆太过简单的因素，时间可能也会降低。
这种事情，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秦缦缦她们‘设计定型’后，卿云自然得去找专门的专利律师事务所来申请。
此刻，内置200万像素数码相机的手机已经在2002年问世，2003年的下半年乃至2004年的上半年，将是整个市场的爆发点，而2005年第一款500万像素手机也会上市，事实上前世自拍杆也是在2005年开始盛行的。
这个时候开始做申请，明年正好提前点爆市场，毕竟，有些市场需求，是可以培育出来的。
而届时谁敢仿制，他直接挥舞专利大棒，‘原创发明’，谁也挑不出他的理来。
为了自拍杆，卿云都已经在让陈悦的幺叔陈鹤飞组建一个庞大的法务部。
南山必胜客，海甸不倒翁；龙岗无敌手，仓山不老松。
卿云要做的就是为这个对联再加上一个横批，“炎黄小霸王”！
此时，唐芊影和秦缦缦也讨论完毕了。
羡慕的望了一眼卿云收拾吹风的背影，唐芊影微微叹了口气，“那我先下去改喽？”
秦缦缦嘴角撇了撇，暗忖着这小眼神在那委屈给谁看啊，不过嘴里却说了一句，
“你是不是也有两三天没洗头了？”
唐芊影闻言手指捋了捋胸前自己有些刺毛的双马尾，拿到鼻尖闻了闻，小脸上满是嫌弃，
“咦~~~是该洗了，一股火锅味。”
秦缦缦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要不，待会儿让你弟弟下来给你吹头发？”
唐芊影正在拨弄自己头发的手指顿时一僵，扬起小脸，一脸的惶恐，一双小手连连摆着，
“不用，不用，我待会找悦悦帮我吹就是了。”
说罢，看都不看卿云一眼，一溜烟的就跑了。
啥玩意儿？
刚刚她和臭弟弟啥也没做啊！
来大姨妈的女帝好可怕！
芊影大人の秘术——遁字诀！
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秦缦缦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她也不知道今天为什么自己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也许是那天看见陈悦在臭哥哥办公室里午休的缘故？
秦缦缦咬着自己嘴唇，望着正在关门的卿云背影很是不爽。
她想发飙，但也知道这醋吃得有些没来由。
秦缦缦很清楚，卿云对陈悦只是欣赏，纯友情的那种。
但是她更清楚，陈悦对卿云是一种怎样的情愫。
这就很烦人了。
显然，自己容纳了唐芊影后，陈悦也动起了心思。
都以为自己好欺负是吧！
卿云转过头来，望见她小脸上一脸的阴云，眨巴眨巴眼睛，很是惊奇。
瞥了一眼床头柜上面的天使包后，他挠了挠头，踢掉脚上的鞋子爬上了床挨着这婆娘靠在床头上。
秦缦缦白了他一眼，“莫挨我！一身的火锅味！还不快去洗澡！”
卿云有点懵逼，凑过去想要亲亲，却被秦缦缦小手使劲儿抵在脸上，嘴里还很不耐烦的说着，“走开！”
见这婆娘确实用了劲儿，他嘶了一声，也不敢瞎凑，老老实实的坐在床上，也不敢走。
开什么玩笑！
老婆让你走开你就走开？
她让你去死，你去不去？
秦缦缦眼角余光瞥见他那副呆愣模样，心里的情绪隐藏不住了。
她本来想着等他洗澡的时候，打打枕头发泄发泄的，不过现在……
秦缦缦咬了咬嘴唇，决定给这货一点脸色看看！
不然，真管不住了！
这货，特么的就跟中央空调一般！
脸上俏脸冷若寒霜，秦缦缦虎着脸，拿起床头的书翻了起来。
不过，动作之大，翻书声音回荡在寂静的空间里，显然就是在告诉身边那个没眼力劲儿的，
‘本宫现在很生气，你最好想清楚该怎么哄我！’
卿云抠了抠眉毛，很是无奈。
虽然这一世秦缦缦在他面前还没怎么发过脾气，但其实……
他很熟悉这套路。
因为前世的秦缦缦可没少干这种事。
这要是应对不好，这婆娘是可以随时从生闷气转变为开启蜀道山模式的。
老婆或者女朋友生气了，千万不要当舔狗去做什么承认错误的傻事。
‘对不起，和好吧？’
‘对不起什么啊？’
然后就引发沉默，压根就不清楚应该对不起什么。
然后就是大吵一架。
卿云想了想前世的流程，决定还是试试老柳的法子。
先在心里数上300个数，而后他看了一眼秦缦缦脸上依然紧绷着的寒霜，开始了表演，
“这个狗男人啊，天天惹我生气，越看他越烦。”
秦缦缦斜睨了他一眼后，抱着书转过了身扔给他一个后脑勺。
卿云绕了过去，继续说着，“越烦越在我眼前晃悠！越在我眼前晃悠就越烦！”
“滚去洗澡！”
“滚去洗澡！”
同步的声音让秦缦缦有点绷不住了。
不过咬了咬舌头还是维持住了脸上的寒气，一个枕头砸过去后，她便抱着手，也不看书了，冷着脸坐在床上。
卿云继续嬉皮笑脸的表演着，“我得好好想想怎么报复这个臭哥哥，拿他牙刷刷马桶，把他游戏存档都删了，等他睡着了，坐在他脸上对着他放个屁。”
见秦缦缦的嘴角连抽了好几下，鼻翼翕张着，卿云嘿嘿直笑，
“这个狗男人，最好今晚睡觉给我睁一只眼，人家今天可是吃了不少鹌鹑蛋的！
不能笑，我可千万不能笑，我得憋住，不然没脸生气了。”
秦缦缦一个没憋住，噗嗤一声便笑了起来，而后自己也觉得脸上挂不住，扑在卿云的怀里，一双小手在他腰间肆虐着。
卿云继续配着音，“你这个狗男人，一天到晚就知道气我，你肯定是不爱我了，人家都气成这样了，他也不过来哄我，还在旁边学我说话。”
古里古怪的招数，把秦缦缦彻底整不会了，在他怀里直乐着。
嗷呜一口咬在他肩膀上，她磨了磨牙齿后，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在他嘴角吻了吻，“大坏蛋！去洗澡！”

第65章 其实……缦缦心挺软的
麻溜的洗完澡出来，扑在床上，卿云便冲着秦缦缦晃了晃脑袋。
望着那些随着他动作头发上满天飞溅的水珠落在身前，秦缦缦一脸无语。
没好气的拿过帕子替他擦着头发的她，忽地腰上一紧，被他箍在怀里，惊怒张嘴却不防被他噙住了嘴唇。
暗骂了一声无赖后，她手里的毛巾无可奈何的绕到他的脖颈后面，卿云托着她的后脑勺缓缓的放在了枕头上。
贴着玩会亲亲后，待到秦缦缦眉开眼笑，他才手指轻轻弹了弹她的小耳朵，
“说吧，刚刚是为啥发火了？我先坦白，我刚刚不知道你在生什么气。
但是我敢肯定，一定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我应该把细节做的再好一点，多多照顾你的情绪。”
老柳说过，女朋友生气，无非便是六个原因：
羞耻、害怕、担忧、失望、委屈、困惑。
得结合自己的情况，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
但是不管因为什么原因生气，解决的办法，都是一样的。
第一步，先稳定情绪，女生生气了，你首先要先冷静下来，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你不能因女生说了几句气话就把你给激怒了，俗话说的好，一个巴掌拍不响。
吵架的时候呢，人的大脑会分泌一种东西，叫肾上腺素，会让人很亢奋，积极的渴望得到回应，如果你接招了，你也开始分泌这种东西，那最终的结果肯定是大吵大闹一场。
所以稳定情绪是重中之重，如果她觉得你烦，你就不要厚着脸皮凑上去了，给她一点时间，让她冷静一下。
卿云之前在心里数300个数，就是这个意思，让秦缦缦在心里先发泄一番。
而第二步，就是破冰。
如果这个时候过去说‘气够了没啊，可以好好说话了吗？’，你这句话说出去，女生瞬间会被你重新点燃，第二轮战斗重新打响。
老柳曾经教过一个万能开头法，‘宝贝，都是我不好，让你失望了，让我跪什么我就跪什么，别生气了好不好？’
不过卿云觉得这么做，太没大帝风范了，跟舔狗有什么区别？
所以他刚刚是学着她心声说话，以玩笑的方式破冰，只要女生没让你滚，就算成功了。
而后便是此刻进行的第三步认错。
姿态呢，稍微放低一点，多找找细节上的问题，哪怕你没有说到点子上，女朋友也不好意思再生气了。
秦缦缦此刻便是如此，她有点不好意思说是自己吃飞醋了。
但是看在卿云这么体贴的份上，她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毕竟在恋爱之初，她便承诺过，要直球式恋爱的。
秦缦缦撅起小嘴，手指点了点他的鼻子，眼里写满了委屈，“我是中午看见悦悦在你办公室沙发上睡觉，心里吃醋了。”
卿云瞬间便愣住了，他还以为是他和唐芊影的事。
和陈悦？
这个玩笑开大了吧？
见卿云一脸荒唐的模样，秦缦缦自己也很是不好意思，娇嗔着，“哎呀！我知道你当她是兄弟。”
这点她还是有把握的，卿云看向陈悦的眼神里，完全没有看到漂亮女生后应有的拉丝感。
所以她也只能嘟嘟嘴，“但是人家心里面确实不舒服嘛！”
卿云好笑的看着她，伸手过去刮了刮她的鼻子，“好吧，是老公不好，没考虑到悦悦也是女生。
以后老公坚守夫德，不让她在办公室里午休了。”
秦缦缦闻言白了他一眼，“悦悦睡惯了午觉的，你不让她在你办公室睡，让她到哪儿去睡？”
说罢她无奈的撅起了小嘴，“综合部又是大办公室，里面有男生，她一个女娃娃也不意思在里面睡觉的。”
卿云有点懵了，“那怎么办？我说给你准备一间办公室你又不要。”
秦缦缦闷闷不乐的拧了他一下，“我们这两年又不是常呆锦城的，空一个办公室在那像什么话！
等园区建设好了再说我的办公室。”
卿云手指勾了勾她的下巴，“那这样呗，这几天还是等悦悦在我办公室里午休，你中午也来陪我吃饭嘛，以后到了华亭，我给给悦悦一间单独的办公室就好了。”
秦缦缦闻言而后扑闪扑闪眼睛，有点忐忑的望着他，“哥哥，我是不是有点霸道？”
卿云笑着摇摇头，“哪儿能呢？我家缦缦最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了。”
秦缦缦美目流盼间嗔了他一眼，“就知道哄我开心。”
不过她的嘴角却翘了起来，而后眼藏不住眉眼间的欢喜，凑过去啄了啄他的嘴唇后，娇俏的笑着，“给你的奖励！”
卿云故作傲娇的昂起了头，“那可不够！”
而后便俯下身子恶狠狠的吻了起来。
玩了一会儿后，卿云脑子里灵光一闪，忽地想起了老柳说的‘升华反杀’招数来。
“老婆，你说的我都记住了，同样的错误啊，以后我不会再犯了。
以后啊，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你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一定会改，看到你生气难过，我太心疼你了。”
秦缦缦感觉自己身子都要融化了，两眼里满是他的倒影。
坏人太会说话了。
卿云暗叹老柳诚不欺我后，一鼓作气开始反杀起来。
“老婆，我知道我错了，但是你啥也不说就不理我的样子，我真的好怕你不要我……”
一张俊脸，主打的便是一份‘小委屈’。
秦缦缦心里堆满了歉疚。
她完全没想到其实是她在无理取闹的发脾气，结果让从来不怎么低头的臭哥哥现在在自己面前这么陪着小心。
这种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秦缦缦赶紧反手抱着他，小嘴不停的在他脸上啄着，“老公都是我不好，是我太小心眼了，乱吃飞醋。”
卿云赶紧憋着笑紧紧的抱着她，不让她看出破绽来，嘴里安抚着她，“没事，没事，都翻篇了。”
他越是如此，秦缦缦心里便越过意不去，生怕在卿云心里留下什么芥蒂。
于是……靠在床头的卿云享尽了温柔，舒服的直哼哼。
“休息两天，你这几天本来身体就不方便。”
秦缦缦横了他一眼，而后忽地想起了什么，眉目不善的瞪着他，“老实交代，今天是不是把你姐偷吃了！”
“有没有意思？她这几天都是跟你在一起的，我就算是想吃都没作案时间吧！”
说罢他好笑的扯了扯她的脸蛋，“以前你都是要配合其他的动作，今天身体不方便，我也不想折腾。”
秦缦缦哼哼两声，而后趴在他胸口上嘟囔着，“刚开始的时候，明明只用亲亲就可以的。”
卿云得意的笑了起来，新手期，能一样吗？
再说了，自从知道那套拳的好处后，这不多练练？
不过他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却见秦缦缦眉头一蹙，小脸顿时拧巴了起来。
“老婆，怎么了？”卿云着急的问着。
秦缦缦摆了摆手不说话，慢慢从他身上翻落下来，而后捧着肚子身体蜷缩在他怀里。
卿云见状立刻明白了过来，不过顿时便无语了起来。
这次大姨妈有点严厉了。
大手滑进她衣服里替她捂着，他嘴里没好气的说着，“还嘴馋不？吃完火锅又吃冰淇淋的，尽瞎折腾！”
秦缦缦一脸的委屈，“以前都不这样的！”
以前倒也带着大姨妈一起吃过火锅，估计是今天确实吃多了点，她也不该馋那口冰淇淋的。
替她揉了一会儿小肚子，待她有些好转后，卿云连忙起身，“我去给你熬点红糖水。”
本想说不用的秦缦缦，忽地想起了什么，“多熬点，估计悦悦也要，你待会送一点过去，不方便就让芊影送一下。”
陈悦体脂太低，本来就有痛经的毛病，今天这么一玩，估计够呛了。
还不到10点，下面那个腐女绝对还在看漫画，秦缦缦想了想干脆摸出手机给她打了过去。
……
卿云快步下楼来到厨房，正好碰见捂着肚子站在厨房里手足无措的陈悦。
见着他的身影，陈悦惊了一下，呆呆愣愣的望着他，眼里满是疑惑，“你干啥？”
这货下来做什么的？
事后补身体？
可是，缦缦不是也来大姨妈了吗？
难道俩人学了那些成语？
陈悦没来由的小脸一红，赶紧将脑海里的一些画面给赶了出去。
也很正常，按照奇点小说的说法，大家都是年少贪欢的年纪。
午夜梦回的时候，陈悦都常常在想，为什么这老幺不按照那些小说的情节，把自己这个对他其实很有用的伙伴给变成女人。
机会，多得是。
每天中午都睡在他办公室里，他只要门一反锁，窗帘一拉，自己也反抗不了。
偏偏这货看都不看她一眼，中午要么忙着处理没看完的文件，要么就是在那玩着三国志游戏。
陈悦此刻心里有些悲哀，特别是今晚刚被俩闺蜜普及了锻炼方式后，心里更是酸楚不堪。
她知道，眼前这货就喜欢胸大屁股翘的女人。
陈悦决定这次封闭管理结束后，立马就冲到自己堂哥的营地去去拼命。
促你妹的雄！
卿云可不知道陈悦脑海里的头脑风暴，望着她佝偻的身体和那张苍白的小脸，他撇了撇嘴，
“来给你熬红糖水的呗，不舒服就回去躺着。”
陈悦闻言都懵了。
这货给她熬红糖水？
不怕被秦缦缦给打死？
哦，懂了。
陈悦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把你家婆娘管好点！简直是坑姐姐！经期还让姐姐吃冰淇淋！”
卿云接好电水壶的水，摁下开关，然后手里不停地准备着材料，嘴里却不饶人，
“嘿嘿，我看某些人才是要把自己管好点吧！缦缦只是偶尔痛一次，听说你才是月月都被教训。”
陈悦脸都红了，她完全没想到秦缦缦的嘴这么碎，姐妹的私房话都说给男人听！
“大男人家家的，说女生的话题，不害臊！”
卿云的后脑勺挨了一巴掌。
陈悦捂着嘴狂笑着。
双马尾小萝莉跳起来打人的模样，真美！
不过乐极生悲，陈悦的小脸顿时又皱巴了起来，而后闷哼出声。
牵扯痛。
唐芊影见状给了卿云屁股一巴掌，而后赶紧扶着陈悦往回走，扭头却叮嘱着臭弟弟，“赶紧先灌个热水瓶上来。”
这个卿云倒是知道，因为唐芊影偶尔也有这毛病，学校里时没少被这‘姐姐’给指使做这事。
厨房里的东西都是丈母娘给添置的，卿云拿起一瓶依云矿泉水打开后便吨吨吨不浪费的一口气喝完。
而后，又是一瓶。
嗝……
喝饱了。
毕竟……这是依云……
特么的一瓶水好几十，不能浪费。
打了个饱嗝，将玻璃瓶子洗洗放在一边，他手里又忙活起来。
丈母娘确实细心的多，知道屋里有小姑娘，一些女人家常备的东西在厨房里都有。
比如当归。
这是女性嘴常见的补血药，素有‘妇科圣药’之誉。
下楼前，卿云便在电话里问好了操作步骤。
跟丈母娘问，没啥不好意思的。
都熟，陈婉对秦缦缦这几个闺蜜的小毛病也很清楚。
毕竟陈悦曾经把自己痛晕的壮举，还是听说过的。
当归、红枣、鸡蛋、生姜洗净，将当归、红枣、枸杞浸泡，鸡蛋扔进锅里开煮。
（量少不畅才喝‘当归红枣枸杞汤’！！！一般生理痛切勿如此！！！）
剩下的，无非是时间活。
秦缦缦的简单，只需要古法红糖水就行了，陈悦的才麻烦，需要用上当归。
灌好热水瓶，送上楼去后他又赶紧下来照顾着火头。
伺候秦缦缦喝完后，他正准备再洗个澡的时候，却被秦缦缦指示下去再看看陈悦的情况。
卿云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特么的，刚刚才为陈悦在那拈酸吃醋的，现在又大方起来了？
秦缦缦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要是悦悦又痛晕了，你觉得我们交得了差是吧？
去看看情况，要是不对，立刻送医院。”
卿云恍然大悟，陈悦除了是朋友以外，还是员工。
真要是在这里出点什么意外，自己还真不好向陈悦父母交代。
唉！这‘兄弟’还真是个麻烦事。
不过他一个大男人的，去‘慰问’这种事？
有点搞！
秦缦缦白了他一眼，“你去看看，就是一个态度问题，下去溜一圈就上来，芊影晓得处理。”
说罢，她咬了咬嘴唇，“下去后你这么说……”
秦缦缦的说辞，全是‘慰问’的话语，有点官方的意思，卿云听着觉得很是腻歪。
有没有必要这么假打嘛！
都是朋友。
秦缦缦瞪了他一眼，“你别管，就说是我的意思，懂吧？”
卿云挠了挠头。
他表示，孔子懂了，孟子懂了，孙子懂了，可老子没懂。
秦缦缦见状，无奈的捂着额头让他滚。
没渣男的智商，还尽做渣男的事。
算了，他懂不懂无所谓，陈悦懂就行。
……
“吃了点东西，气色好不错嘛，缦缦说，有啥事就电话里直接使唤我，悦悦不要客气哈。”
见到陈悦原本苍白的小脸终于恢复了点血色，就连乌青的嘴唇都红润了起来，卿云不得不感慨老秦家的药材确实正宗。
才喝下去还没半个小时，就像是灵丹妙药一般。
望着来看自己的卿云，陈悦笑了笑，只是眼里的落寞，却瞒不过唐芊影的眼睛。
唐芊影微微一叹，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秦缦缦又不是痛得走不动路。
现在让卿云过来进行‘慰问’，就是在明确的告诉陈悦，你不是想做兄弟来迂回吗，那就好好做他兄弟吧。
内外有别，大家的姐妹之情，自然要淡上几分。
卿云也晓得，大晚上都换了睡衣睡裤的，陈悦的房间也不好多待，扯了几句后便溜了。
望着关上的房门，陈悦嘴角扯了扯，又是一阵疼痛传来随即蹙起了眉头。
当归红枣枸杞汤只能缓解，起一个助排的作用，又不是止痛的。
唐芊影瞥见她难受的模样，坐在床边贝齿轻咬红唇，“要不吃点止疼药？偶尔吃一次问题不大的。”
陈悦犹豫了半天，还是点了点头。
这次确实是她自找的，本来火锅吃得就过量了，见唐芊影舔冰淇淋舔的香又眼馋，不顾阻挠也去挖了一球。
她此刻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在家的时候，自己就是父母心尖尖上的宝宝，一切都照顾得很好。
现在想来，以前老妈的约束还是很有道理的。
看着陈悦吞下止疼药，唐芊影又给她裹好被子关上了大灯，只留了一盏夜灯。
“趁着药效赶紧睡，明天就好多了，有事就叫我。”
陈悦闻言笑了，“就你那死猪模样？叫你，还不如叫你那臭弟弟管用。”
唐芊影呵呵一笑，冲着她作势要去按她的小腹，把陈悦吓得花容失色后，她却收敛了笑容。
四目相对，半响，唐芊影神色复杂的说道，“其实……缦缦心挺软的。”
……

第66章 小卿总，高！实在是高！
卿云回到房间，刚爬上床，正准备过去亲亲自家婆娘那漂亮的脸蛋，却被秦缦缦转头就给偷袭了。
“看书都不认真。”
面对云帝的斥责，秦缦缦傲娇的哼了一声，随即嘴角一翘，“你下去再看看芊影改出来的图纸呗？”
卿云懵逼了一下，随即眯着眼睛，探手过去便给了她屁股外侧一巴掌，“遛猴是吧！”
扯什么犊子，芊影大人又不是超人，几分钟就可以重新画好一张示意图。
秦缦缦似笑非笑的望着他，“我可给了你机会的哈，别不识好人心。”
打压一个，自然要拉拢一个，深谙斗争之道的女帝，手法娴熟的很。
她也清楚，封闭管理那么久，这货和唐芊影也没什么机会独处的。
有些事情心照不宣，但自己也不能吃相太难看了，免得别人起了别样的心思。
卿云嘶了一声，秦缦缦今晚的操作，让他完全懵了。
前一刻还在小气的为陈悦的事情吃飞醋，后一刻就主动让自己去找唐芊影私会？
他探手过去摸这婆娘的额头，看她有没有发烧。
秦缦缦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我没那么小气的。”
卿云闻言冷笑了一声，将她手里的书夺了过来放在枕边，而后探身过去关上大灯，
“睡觉！一天到晚就在那试探来试探去的，有意思咩？”
秦缦缦哭笑不得的小手抵着他胸膛，愤愤的说着，“我说的是真的！你爱去不去！”
卿云的脑袋拨浪鼓似的摇着，嘴里嘟囔着谁去谁是小狗。
秦缦缦气得咬了咬他耳朵，“你本来就是个泰迪！”
卿云皱着眉头思索再三，一股脑的坐在床上，眯着双眼面无表情的盯着她也不说话。
秦缦缦轻哼了一声，心里暗忖了一句，男人！
她给了他一眼镖，而后淡淡的说着，“小泰迪，要去赶紧去哈，趁我还没改主意。”
卿云哼哼两声，一把将她的双手捉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便将两个膝盖放进了她的夹肢窝里。
秦缦缦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完全不敢开口。
“泰迪？呵呵！”
就算不是马士提夫，也至少是高加索吧！
泰迪？
看不起谁啊！
秦缦缦气得小手连连的推着他的大腿，眼神里满是羞愤。
卿云却得理不饶人般，不亦乐乎，嘴里却说着，
“随意篡改实验数据，这么无视数据的真实性，还想当数学家？
你这简直就是学术不端的行为！
快！认错！”
小脸红透了的秦缦缦很想发飙的大喊一声‘崂紫蜀道山’！
但她也知道，她完全没有开口的机会。
好在云帝也知道不能逼迫太甚，否则没好果子吃的，又警告了一次后，便翻身下来。
秦缦缦顺势翻身过去趴在他肩头便是一口咬过去，气恼的说道，“不识好人心！”
卿云斜睨了她一眼，嘿嘿笑着，“你现在的举动倒是挺符合上一句的。”
恼羞成怒的秦缦缦重重的下了一记死口，待到卿云哇哇大叫时才愤愤的张口骂了一句‘贱人’！
卿云却将她拥在怀里，轻抚着她的美背，认真的说着，
“老婆，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是今天你都这样了，我是肯定要陪你的。”
秦缦缦很想说自己现在屁事没有，但是见臭哥哥这么说了，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矫情的话。
说自己独得恩宠？
轻叹一口气后，她趴在卿云的胸膛上，伸出手指扣了扣他的下巴，
“每天你还是陪陪芊影吧，女人要的是陪伴。”
卿云作势要去咬她的手指，秦缦缦咯咯笑着收了回来，又去戳戳他的脸。
云帝嗷呜嗷呜两口追逐着她的手指，就是不应刚刚的话语。
大姨妈来时说的话，他才不敢信。
……
2003年7月27日星期天下午四点二十五分
为人民服务是华国公人们的基本操守。
‘996’什么的，比起‘5+2’、‘白加黑’简直是弱爆了。
坐在锦城工商系统服务大厅的公人们，面带笑容，很是和蔼可亲的等待着一个足以占据次日各大报刊二版头条的事件发生。
“小林，保持笑容！”
一个老工商在桌下悄悄踢了一下旁边打着哈欠的年轻人。
他口里的小林赶紧脸上堆满了笑容，笑露八齿。
不得不笑，今天西蜀工商系统一二三把手全部莅临大厅，视察着基层工作。
虽然此刻大佬们都在会议室里喝着茶，但是难保不会抽风到大厅来看看。
要是被逮个正着，自己吃不了得兜着走。
何况，此时大厅里的等候区里，还坐着几个人。
虽然不知道身份，但见大佬们都对别人客客气气的，他们也知道，这是他们惹不起的人。
不多时，一个中年人走进了大厅，张望了两下，便朝着等候区的那几个年轻人走去。
“哈哈哈！小卿总！不好意思来晚了！”
来人正是宋儒华。
卿云笑着起身，紧走两步上前迎着，秦缦缦也跟在身后巧笑倩兮的问着好。
几日不见，宋儒华原本带着些慢性病病容的脸庞，变得红润了很多。
卸下重担的他，还有心思去染了个发，将原本花白的双鬓染成了黑色，就连声音也变得洪亮了许多。
宋儒华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着他的妻子和女儿宋媛媛，俱是笑容满面。
虽然家业被卿云夺了，但他的妻女并没有什么怨恨之意。
毕竟，在那风口浪尖之际，宋儒华能全身而退，多亏了这小卿总。
特别是女儿宋媛媛，本来她便是卿云的小迷妹，今年中考选择石室中学便是卿云的‘状元效应’。
此刻，宋儒华并不知道，他宝贝女儿背后的小包里，还藏着一个精美的笔记本和卿云的照片，准备待会儿让偶像签名的。
他爽朗一笑，“待会再客套，先办正事吧！”
卿云也没有矫情什么，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邀请宋儒华到前台坐下。
为了上市公司的公告，一切时间都是卡得死死的。
下午五点，是工商系统信息系统关闭的最后时刻，要赶在5点前最后一分钟完成，但又不能提前造成泄密的可能。
这一晚，对于新生的炎黄集团来说，注定也是一个忙碌的夜晚。
资料，是早就审核好了的。
龙飞凤舞的签下自己的名字，不待别人催促，宋儒华就着印泥重重的摁下了手印。
卿云也工工整整的签好自己的名字，摁下了手印。
在出示了证监的《关于豁免炎黄集团多次要约收购公告的函》后，工商系统审核员开始接件做着最后的确认。
自然，这么大的事情，也让工商系统服务大厅的流程有权签字人们，也悉数到齐，一个个坐在旁边就等着签字确认。
主打的便是一个：竭诚竭力为人民服务！
一切都是刚刚好，16:59分，工商系统完成了变更。
众人默默地等待着时钟指针滑过17:00时，齐齐的鼓起了掌。
微笑着和工商系统的大佬们道谢告别，一行人走出了大厅。
望着玻璃门外的身影，等大佬们又返回会议室后，小林才偷偷摸摸的和老工商感慨起来，
“师父！那个娃娃才满18岁！”
老工商虽然脑海里也是惊涛骇浪一般，但面上还是很沉得住气，戏谑的看了他一眼，“怎么？羡慕啊？”
小林苦笑连连，“说不羡慕肯定是假的。”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他18岁的那时，还在忐忑的等候录取通知书！
而这个叫卿云的年轻人，此时已经坐拥三家上市公司！
甚至所谓的‘末代全国高考状元’、‘期货天才’之类的称号，与这个成就比起来，提都不配提。
小林很想此时立刻下班和朋友分享这个惊天消息，但是想到这里只能苦笑一下。
今晚，锦城工商有团建，在金牛宾馆，直到明天上午10点，大家再一起来上班。
今天进服务大厅的时候，所有人手机在大佬以身作则下，已经全部上交锁进了保险柜里。
为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毕竟，炎黄还有港股，这边工商变更后，明早明珠港那边也要变更，然后才能同步停牌。
小林心里很是有些不服气，特么的，凭什么明珠港那边的公人就不能加班！
……
“小卿总，走一走？”望着旁边的府南河绿道，宋儒华扭头望着卿云笑着。
卿云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恭敬不如从命。
两人都是背着手在绿道上散着步，秦缦缦则笑着和宋儒华的妻女跟在后面说着家长里短。
掏出裤兜里的烟，卿云随手递了过去，宋儒华却连连摇手，“别了，我戒了。”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表示懂了，笑眯眯的冲宋儒华挤了挤眼睛，也就把烟收了回来。
他也干脆没抽，免得宋儒华破功。
“看吧，我说我爸戒得掉吧！缦缦姐，你也该让小卿哥哥戒烟的！”宋媛媛抱着她妈李洁的胳膊，娇俏的笑着。
李洁隐晦的翻了个白眼，不想戳穿前面老宋的真面目。
秦缦缦在一边也只能苦笑连连。
男人说戒烟这种事，女人最好听听就是了，别放心上。
如果不是有危及生命的变故出现，男人真要是能戒掉，那么女人就真得小心一些了。
说得好听点，一个人能够戒掉烟瘾，就证明他有极强的自制力，能够狠下心来把自己从安稳欢愉的假象中抽出来。
而现实却是，一个能戒烟的男人，心绝对不是温暖的，而是果决且狠辣的。
他对自己都这么狠，你指望他对其他人善良？
赌枪里有没有子弹是吧？
“学校的运营建设，我已经有初步的想法了。”
卿云闻言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宋儒华却戏谑的笑了笑，“就看你敢不敢干。”
卿云哈哈一笑，“有什么不敢的？我的学校，我做主。”
前世身为一个叫兽，什么样的教育方式他没见过？
哪怕现在宋儒华提出再过十来年出现的职业技术大学，他都不会惊讶。
因为……
宋儒华才是华国真正建立职业技术大学的第一人。
只不过受TOP爆雷的牵连，功败垂成。
宋儒华此时却摇了摇头，“我这段时间仔细想了想，既然你要做到万物互联，光靠你一个人是肯定办不到。
这是一个产业……也就是说，这里面需要的是至少百万级，甚至千万级的就业人口。
你需要的是成千上万的大中小型企业和你做配套。而我们的学校，根本做不到这一切。”
卿云点了点头，“行业人口，这确实不是我能解决的，不过，老宋，现在大学挺多的，大学生也挺多的。经过十来年的集聚，百万、千万很容易就能达到。”
宋儒华笑了一下，“小卿总，不是这样的。你知道，我也曾是成电科的教授，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这里面的问题了。
本科教学和就业脱节的问题根源，出在学校没资源给到本科生让他们有实际动手的机会。
所以人不少，但人才不多。
去年整个成电科一年的科研经费不过2个多亿，这么多院系一分就没什么了，哪怕是国重实验室，一年也只有千把万的经费，很多院系的单个课题也就撑死几万的经费。
老高原来在的那个国重实验室千把万的经费要养四个团队，40多个课题，每个课题也就25万多一点，连研究生都不够花，就更谈不上让本科生上手了。
我知道，你有钱，但你只能解决一个学校，或者说多点，几个学校的问题，再多，你解决不了。
但你要知道，IT是个配合度极高的产业，不解决，你个体的发展会被整个产业链的发展拖后腿。”
卿云闻言有点懵。
不是……
他又不是圣母玛利亚，他为啥要解决所有的问题。
有些问题，他根本解决不了，也不是该他解决的问题。
这昏君的日子，他还没过腻味。
不过转念一想，卿云却有点明白了，“老宋，你是说改变整个学科的教育？”
宋儒华冲他竖起了大拇指，“答对了，不过没分加。”
卿云见状哭笑不得，不过看样子宋儒华的心态确实恢复的不错。
宋儒华也是笑笑，继续说着，“如果集成电路成为一级学科，很多事情都会有好转，这可以节约你至少十年的时间。”
卿云闻言顿时眉头舒展了开来。
特么的，宋儒华不愧是一代人杰。
此刻他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了。
这事……前世在18年后才发生。
他一个重生者没想到的事情，竟然被这个时代的人，前瞻性的想到了。
甚至，他很清楚，宋儒华仅仅是那天听了他‘万物互联’的构想后，便自己琢磨出来的。
英雄、枭雄这类的人物，确实不能被普通人小觑。
宋儒华却不管他的心理活动，自顾自的说着，
“我大概想了想，IT行业是一个软硬兼修的行业，但是硬件是整个行业的基础，软件和硬件没法脱离，我们现在的困境是硬件，划大范围就是整个集成电路行业，这个行业对应的大学教育在我看来，有四方面的致命缺陷。
第一，集成电路相关专业分散在不同的二级、三级学科中，属于后娘养的，有关部门对学科的重视度相对较低。
第二，集成电路是知识密集型学科，涵盖的领域非常多，横跨物理、化学、材料、化工等多个学科。但是在先前的人才培养过程中，各个学科之间缺乏互通性和互融性，人才培养常常出现脱节现象，这就导致了学生知识储备量的不足。
第三，以往的人才培养对高端人才的培养力度不够大，因此各个学科中常常会缺乏‘领军人物’，难以对高端前沿技术展开进一步研发。
第四，有关部门对集成电路领域的师资考核方式不够全面，且考核方式不具备学科针对性，过于片面。比如以其他学科的考核标准来对集成电路学科的师资进行考核，就会导致高校无法吸纳真正优质的师资力量，造成优秀教师资源的缺乏。
这四方面，在集成电路成为一级学科后，才会得到根本性的好转。”
卿云听了之后也只有点头的份。
甚至他在心里苦笑着，别的人重生过来都是在大佬面前指点江山，自己却是到处听训的，真特么的给重生人士丢脸。
不过，这十来年的信息差，也不是白来的，卿云不让宋儒华专美于前，插话说着，
“我理解你的想法了，在我看来，这么改动后，还有一个好处：
高校能够更好地为企业输送人才，与企业进行更多沟通，以进一步推动产学研的融合。
其实，除了人才紧缺这一难题，科研和生产之间的脱节也是如今集成电路人才培养过程中要面临的首要难题。
由于科研与生产脱节，许多技术在实验室取得研发成果后就终止，不进一步走向市场，这就导致科研成果不能转化为实际生产力。
由此可见，人才培养很难在某一领域通过‘单打独斗’来完成，产教融合、多方协作是如今集成电路人才培养的主要发展趋势。”
宋儒华闻言呆了一下，随即佩服的冲着卿云又竖起了大拇指，“小卿总，高！实在是高！”

第67章 史上最简短的实控人简历
在宋儒华看来，产学研这个问题，才是华国乃至世界最大的难题。
从20世纪80年代起步，国家就提出了经济建设必须依靠科学技术，科学技术工作必须面向经济建设。
如今，20多年过去了，科技、经济“两张皮”仍未缝合。
溯源回去，其实高校和科研院所在建立之初，并没有将面向国民经济主战场、支撑经济发展放到核心位置。
当然，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特殊背景，站在后世去批评历史的错误，只能说不是傻就是坏。
卿云哈哈大笑着，“老宋，没必要拍马屁吧？”
宋儒华倒是认真的说着，“这可不是马屁。
如果将技术分为1-9级，在我看来，高校和科研院所做了1-3级，企业做了7-9级，而中间的4-6级被称为‘死亡之谷’，也是脱节的原因。
虽然国家已经建立了科研体系和产业体系，但科技成果转化仍缺乏顶层设计和完整的体系建设。”
卿云微微笑着，“发展中形成的问题，就依靠发展来解决，完整体系的建设也是在实践中慢慢积累起来的。
过去的创新是大学、企业、研究所各做一段，产学研融合本质上是要实现贯通式的创新。
老宋，我知道你是教授，虽然后面你做了企业家，但其实你心里面始终站在学校一方。”
他在心里暗忖着，其实这也是一种脱不掉的孔乙己长衫。
卿云继续说着，“你承不承认，大家常说的‘科研院所积累了大量成果，但很多成果又无法转化’，其实是因为这些成果本身就不具有转化的可能性。”
宋儒华阿巴阿巴两声，想要反驳，但也确实无法反驳。
卿云见状嘿嘿的笑着，“这就是供给与需求的错配，所以有的时候不能怪企业短视，而是两者的对话不在一个频道上。”
宋儒华仔细琢磨了一下，也不得不认可这个观点。
卿云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宋，把你的想法形成一个方案，我们请专家来评审，然后共同发出声音，来改变这一切。”
说到这里，卿云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当集成电路成为一级学科后，两院的学部会发生变化，这样就不会出现外行审核内行，让汉芯蒙混过关的情况。
等他忙完了手里的事情，再腾出手来收拾汉芯这个中断了华国自研芯片之路十五年之久的罪魁祸首。
其实在他看来，收拾汉芯并不困难。
想起那些小说里在这个剧情上动不动便水上百来个章节，突出一个装逼打脸，卿云就觉得很是降智。
哪里用得着什么冒死揭露？
老子不嫌弃你技术差，落后国际多少年，直接下十万片订单用实际行动支持国产芯片的发展就行了。
不接？
呵呵！
那就可以说道说道了，你为啥不接？
没法流片？老子帮你做啊！
宋儒华闻言也点了点头，“行，我这几天抓紧时间先写一个初稿出来……
我倒是觉得可能你在11月份的企业高峰会上可用得上。”
卿云愣了一下，不确定的说道，“老宋，你太抬举我了，我可能还不够资格吧？”
这个峰会从81年开始举办，是我国企业界行业领袖与国内外政要、国外著名企业家、经济学家，共同探讨国家经济发展特别是关于企业发展的盛会。
其实以前每年都是4月召开的，不过今年由于流行感冒的原因推迟到了11月举行。
卿云自觉现在他和‘行业领袖’四个字沾不上边。
宋儒华闻言扔了一个白眼给他，“老子去年都够资格，你把TOP吞了，你自然也够。”
说罢他笑了一下，“按说，其实你可能真不够实力参加，但是今年的议题是，‘新领导、新动力、新变革和未来经济领导人颁奖典礼’……
小子，以你现在的热度，要是这后面几个月打出点亮点出来，你受邀是一定的。”
卿云琢磨了一下，按照自己现在的计划，貌似还真保不准有这机会。
这倒是一件好事，不仅仅是可以向行业发出自己的声音，而且也可以提前宣告一些概念。
经过宋儒华盲猜‘集成电路’发展一事，他再也不敢小觑这天下原本的枭雄们。
那些具备卓越眼光的人士，在听到自己超越时空的概念后，会发出怎样的思想碰撞？
卿云有点期待了。
共襄盛举，才是一个产业发展之道。
后世的华唯突围，其实并不是华唯的一家孤军奋战，而是整个国家整个民族站在了华唯的背后。
看不见的英雄有很多很多，哪怕是什么都不懂的普通老百姓，在这场突围战里都是英雄。
别的不说，就华唯的手机，有多少人是拖了好几年坚持不换，一直等着华唯的新机出来做贡献的？
那几千万部销量，那红萌系统突破生死线达到8%的市占率，便是明证。
“对了，我明天再请一天假哈，我带我女儿去放风筝，圆一个梦。”
不知为何，请假的时候，宋儒华忽地有种赚到了感觉。
也许？
是现在拿工资的缘故？
带薪摸鱼？
卿云闻言白了他一眼，“你就呆在家里写就是了，不用担心，我压得住。”
宋儒华先是微微一愣，而后释然的笑笑，“那行。”
在他的理念里，总还是需要一个交接仪式。
不过看样子，面前这个少年，也不是什么善人，多半要大清洗一遍，自己去反而会坏事。
也好，新生就应该有新生的模样。
宋儒华也不会为他人求什么情。
执掌TOP十一年，他太清楚现在团队里存在的弊端了。
企业需要绵羊，但前提是有足够的狮群去打天下。
过往的TOP主业缺失，倒是绵羊太多，狮子不够用了。
两人开始向回走着，话题也开始扯着闲篇，一直在偷听的宋媛媛终于找到了机会，“小卿哥哥，缦缦姐，帮我签个名呗？”
望着眼前娇俏的少女，卿云哑然失笑。
没想到自己也有粉丝了。
秦缦缦一双大杏眼却悄悄的眯了眯。
呦吼！
居然还有个人独照！
还是那张赤身扬鞭策马奔腾照！！！
宋儒华背后的寒毛都竖了起来，皱着眉头说了一句‘胡闹！’
宋媛媛却不理这个老子，扯了扯秦缦缦的衣袖，“缦缦姐，我是‘云缦CP’的拥趸！”
秦缦缦也愣了，她没想到还没正式入学的学妹也知道这个称呼。
宋媛媛抓住机会，赶紧说着，“学校BBS里面都有，大家都在嗑你和小卿哥哥的糖。”
秦缦缦闻言顿时喜笑颜开。
宋儒华心里松了口气。
CP好！
CP妙！
只要不是唯爱粉就好！
望着女儿娇憨的模样，他也开口说着，“小卿总，媛媛被基地班录取了，我打听了一下，班主任还是黎方平黎老师。”
卿云笑了，“那还真是有缘。不过，黎叔应该布置了很多暑假阅读吧？”
秦缦缦忍不住也笑出了声，黎方平充分诠释了什么叫‘不想做语文老师的数学老师不是好班主任’。
当年他们可是被黎方平给雷惨了，收到录取通知书的同时，居然还有暑假作业。
而且一个数学老师，竟然还布置阅读书目……
宋媛媛一听就耸搭着肩膀，“整整12本书，说开学还要考。”
卿云笑了。
秦缦缦也笑了。
比当年的他们，多了4本。
舒坦！
卿云便接过宋媛媛手里的笔记本和照片，歪头想了想，不确定的问着，“想我写点什么？”
这种小女生的心理，他还是挺了解的。
只是签个名字，没什么意思。
要能在小姐妹面前能够炫耀的才行。
宋媛媛笑了，“就是觉得高中三年可能有些苦逼，想学长学姐写点勉励的话。”
身为一个企业家的女儿，她也不是无脑追星族。
卿云琢磨了一下，龙飞凤舞的写下了一段话，而后工整的签上自己的姓名。
宋媛媛道谢后便迫不及待的捧着笔记本读了起来，
“那些看似不起波澜的日复一日，
会突然在某一天，
让你看到坚持的意义。”
宋儒华在一边看着，含笑的点了点头，“这便是你小卿哥哥的人生写照。”
卿云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接着垫着笔记本在自己照片后面也写上一句，
“于高山之巅，方见大河奔涌，于群峰之上，更觉长风浩荡；
挺立潮头，方知浪高风急；登高望远，才见云阔天高。”
秦缦缦则很干脆，直接在卿云的名字下面写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在两人名字后面写了一个赠字。
宋媛媛脸上挂着小姑娘蠢萌开心的笑容，心里却在大骂着狐狸精！
小看了！
果然，论坛里说的没错，女帝不愧是女帝。
心思缜密的让人无话可说！
哼！
老女人，走着瞧！
……
2003年7月28日星期一
锦城东城根街95号，矗立着一座CBD，成证大厦。
如果按照20年后的眼光来看，这灰不溜秋的CBD连个甲级都够呛。
但在此时，却是锦城的一个重要的金融节点。
以此为中心，方圆2公里以内，有三家证券公司的总部，22家银行的分行，14个期货公司、18个信托公司的总部、分部。
顺着楼梯，走上成证大厦的3楼，这里是锦城证券（后改国金证券）的一家营业厅。
原本因为逐渐萧条的大户室，在9:15分以后却人满为患。
外面的交易大厅，更是人头攒动着。
这种情况，让营业部老总老金不知道自己应该是喜是忧。
完整经历了数个牛熊周期转换的他，其实心里很有定力。
漫长的熊市，会让整个行业悲观到了极点，但一般到了这个时候，也就是黎明前的曙光。
横有多长，竖有多高。
但是此刻人头的爆满，却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举国上下形成共识的股权分置变革还没有进入到实施阶段，在法人股无法流通的情况下，这股市只能是死水一潭。
大股东就没有让股价上涨的动机。
自己手上的股票不能在二级市场买卖，现在涨那么多干什么？
这不是在给自己挖坑？
按照征求意见稿，届时，从非流通股转换成流通股，非流通股股东要支付对价给流通股股东。
股价越高，送的越多，上市公司大股东脑子有病才会干这种事。
双方都在僵持，不肯买卖，两市加起来一天的交易量不过百亿。
所以，这个时候的交易，通常只有一种情况，割肉。
能看清大势的散户，毕竟是极个别。
老金从业这么多年也知道，劝不动的。
现在办公室外面发生的情况，他大致也清楚。
西蜀本土著名的IT界房地产商TOP爆雷了，净资产变成负数，直接触发退市条款。
现在手里持股的股民们，正在疯狂的抛售着。
外界的猜测有很多。
什么宋儒华已经被逮捕了，什么某地收回了TOP的园区，什么TOP高层集体外逃……
众说纷纭，反正就是一个个利空消息的不断放出。
有卖就有买，不少做短线的投机客也活跃其中，在赌交易技术流的暴跌三鸦反弹什么的。
当然，TOP这情况，三鸦是肯定不够的，7-10个跌停是共识。
毕竟，这是华国证券史上第一例主动爆雷把自己净资产打成负数的情况。
随后，股价肯定有反复，但暴跌的趋势是不会改变的，只是间或在技术流的影响下抽抽风。
上个周末的交易日，股价连跌了7天，老金双脚翘在桌上，鼠标轻点着，准备今天开盘含泪接下一点带血的筹码，开始建仓。
当然，作为一个从业人员，是不能炒股的。
但是自己80岁老娘的七大姑八大姨炒股，自己也管不了。
TOP的股价从最高的5.7元，下挫到了3.03元，今天开盘再一个跌停就是2.73元，老金判断已经跌得差不多了，是时候逐步入场了。
他相信，市场上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不然，等审计结果出来，炎黄立马ST，涨跌幅限制变成5%，那时就没什么嘎韭菜的空间了。
集合竞价阶段的末尾，不出他的所料，TOP两家A股上市公司，依然是跌停竞价。
但是中间有了许多次价格变换，说明市场的情绪也差不多到位了。
老金看了看情况，鼠标连续点了几下，准备开盘挂一个跌停价买入。
看着电脑上显示的时间，他心里默默倒计时着，而后在集合竞价结束后，挂上了买单。
小吃一嘴，给儿子挣点生活费，毕竟现在腐国念书不便宜。
老金一边感慨着端起了茶杯，一边点着交易软件的刷新键。
这是交易员的习惯，要确定是否挂单成功。
漏斗不停地转着，他也没有着急。
主要也是笔记本加56K的GPRS无线网卡速度太慢，作为从业人员，老金也不敢用公司的电脑和网络交易。
慢点就慢点，他也不是做对敲交易的人。
合适的买点，合适的卖点，少赚就赢，这么多年老金早就摸索出了一套稳定的套利机制。
再慢也有限度，等待了十几秒后，页面还是刷新了。
不过老金却愣住了。
撤单？
什么鬼！
他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体，疑惑的重新下单。
这次很快，瞬间系统便显示了交易撤单。
老金脸色一变，立刻关上笔记本，目光投向了公司电脑的显示屏。
熟练输入代码后，情理之中又在情理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TOP软件停牌。
老金皱着眉头连忙输入另外一个代码，在确认了炎黄软件也停牌后，又转向了港股。
同样，还是停牌。
老金疑惑不解的按下F10，调出公告资料。
这方面，他更相信港股的信息软件。
毕竟，那是彭博提供的资讯，而不是国内此刻鱼龙混杂甚至谬误百出的证券信息。
彭博，更及时，也省了他去交易所翻公告的时间。
《TOP科技关于公司实控人发生变更的提示性公告》
《TOP科技停牌公告》
老金皱着眉头点开公告，心里却在骂着娘。
娃儿至少两个月生活费没有了。
不过，老金也在好奇，就TOP集团现在这个鬼格式，居然还有人接盘？
谁家冤大头啊？！
而且……
老金忽地回过神来，瞬间便瞪大了眼珠子。
特喵的！还有没有王法了？！
变更实际控制人居然不提前公告！
居然不触发要约收购？
证监会不管这种行为了吗？！
收购人是谁？
这么嚣张的么！
炎黄集团？
【重要内容提示：
本次权益变动系TOP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或“本公司”）实际控制人宋儒华先生将其持有的本公司控股股东西蜀TOP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TOP控股”）100%的股权及对应全部权益转让给炎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
即TOP控股持有‘TOP软件’38.78%、‘炎黄在线’51.32%、‘TOP科技’46.33%股权的全部权益发生转让。
本次权益变动后公司控股股东仍为TOP控股，公司实际控制人由宋儒华先生变更为卿云先生……】
卿云？
老金望着这个名字顿时便懵了圈。
这名字，还挺眼熟的。
老金按捺下心里的震惊，直接向后查阅着披露的实际控制人简历。
卿云，性别男，1985年出生，华国国籍，復旦大学本科在读，现任炎黄集团公司董事长。
看着眼前的这个实控人简历，懵逼的老金很是哭笑不得。
这恐怕是华国证券史上最简短的实控人简历了。

第68章 智柳被当成了磨刀石？
众所周知，在华国，有着这么一个人尽皆知的潜规则。
字越少，事越大。
老金呆愣的同时，整个华国和他有着相同表情的人，还有很多。
特别是媒体人，一个个被震得虎躯一颤。
“快！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挖地三尺，也要把卿云给我挖出来接受采访！”财经版的主编，拍着桌子大声嚷嚷着。
隔壁社会教育版的主编，同样也在对着手下的小记者们咆哮着，要求他们滚出办公室。
不过，让两个主编都懵圈的是，对面娱乐板块的主编，声音更大，
“爆点！爆点！这难道不是爆点？！赶紧向炎黄集团预约采访！”
“不是！老杨！我高考状元做的事，关你娱乐版什么事！”脾气暴躁的社教版主编忍不住了。
回应他的却是财经版的主编，“我特么的也没看出来，明明是上市公司的变动，关你社教版什么事！”
“卿云不是厚朴集团的代言人吗？怎么就不关我娱乐版块的事了！那些追星族就爱看这样的新闻！”
此时他手下的一个小记者弱弱的说了一句，“厚朴集团刚刚发布公告，与卿云解除了代言合同。”
娱乐版主编愣了一下，而后咆哮了起来，“解除代言？那不是更有爆点！”
“吵个毛线！你们三个不知道从不同角度写啊！“最里面的总编忍不住了，冲出来就是一顿训斥。
“重点是什么！重点是赶紧找到人采访！！！”
三个主编这才想起，论起咆哮技能，总编才是点满了的。
……
当然，点满咆哮技能的，不只总编一个。
幻想集团大厦。
今天的大楼，格外的安静。
特别是顶楼那层，角落里的办公室，人人都在瑟瑟发抖。
这个部门叫做秘书处，里面都是智柳的秘书们。
很遗憾，这里面没有女人，都是糙老爷们。
毕竟，幻想是个国企，而智柳也快60岁了，至少这方面私德口碑还是不错的。
这些秘书们其实都知道，智柳私下的脾气远不如电视上那么好。
但是像今天这般发这么大的火，他们印象里也是第一次见到。
隔壁办公室里不时的便传来智柳的咆哮声，间或还有摔东西的声音。
想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有着‘商道教父’之称的智柳先生，被一个18岁的准大学生，玩弄于股掌之间，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给偷袭了。
这段时间幻想一顿操作猛如虎的应对，在现在看起来，何其的可笑与悲哀。
每一步都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付出了巨大的人脉资源和公关力量。
而别人付出的，不过是一些机票钱，甚至秦天川飞来飞去的，更多的时候是在联络友谊。
这特么的谁能想得通？
所有人战战兢兢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除了智柳的大秘，林旻。
他跟智柳的日子远比其他人多得多。
说是大秘，其实人家还是董秘，高管之一。
不过此刻，他也不敢去触霉头。
甚至，在智柳的栽培下，他比其他人都要看得深一些。
偷袭事小，被耍，其实智柳也忍得下去。
重点是，被人降辈羞辱了。
“宋儒华脑子进屎了！3000万！3000万就转了！”
“西蜀上上下下狼狈为奸！证监会都是一群王八蛋！”
“秦天川和卿云，这特么的就是老骗子带着小骗子！”
“老师息怒……就算他取得了牌照，相信我，我一定能够收拾他的！”
杨志远的声音让林旻的嘴角扯了扯。
办公室那边寂静了片刻。
而后便是一阵轻笑声。
“你？收拾他？”
“你……能胜任吗？”
比之前更大的咆哮声传了出来。
“你！能！胜！任！吗！”
“滚蛋！老子都被耍了！”
“他要的不是复华！”
“他要的是炎黄！”
“炎黄！你明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啊！！！”
“小王八犊子！”
“老师……我们……我们可以举报他！他这个交易违规了！违反了证券法！他必须要提前公告的！他还触发了要约收购！到5%他必须停牌的！我们可以告他！去申请这次交易无效！”
听着杨志远的声音都带着哭腔了，林旻却嫌弃的撇了撇嘴。
这头猪到底是怎么爬上去了的？
硄！噹！嚓！
林旻的脖颈青筋抽了抽。
这下好了，那个青花瓷碎了。
“你他么的懂个屁啊！他还收了国有法人股！！！证监有权特批豁免！！！豁免他的多次公告义务！！！”
“林旻！给郭伟打电话！让他立刻从华亭回来！！！”
林旻大声应到的同时，心里不禁有些荒谬。
这剧情……
真熟！
危局之刻呼叫郭伟，危局过后便像一张用过的抹布一般扔在一边。
郭伟遇上这位老先生，也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
随着三家上市公司股票的停牌，随后的信息也开始有条不紊的公告着。
《TOP软件关于国有法人股全面转让的提示性公告》
《证监关于豁免炎黄集团多次要约收购公告的函》
《TOP软件关于出售26个产业园的提示性公告》
《TOP软件关于出售长臻机械的提示性公告》
《TOP软件关于剥离金融业务的提示性公告》
《TOP科技关于整体出售与津门瞬驰公司的提示性公告》
《炎黄集团关于启动私有化要约收购炎黄在线的公告》
《炎黄集团关于启动私有化要约收购TOP软件的公告》
一个个重磅消息的公告，让整个资本市场在这一天里，集体震惊了。
这让人太不可思议了。
年仅18岁的末代全国高考状元，带给人们的期货暴富神话还没消退之际，蚂蚁吞象般的收购了风雨飘摇间的‘皇家TOP集团’。
而后公告不过仅仅几个小时后，又将TOP集团大卸八块的进行了肢解。
三家上市公司里，港股上市公司象征性的1元转让给了同样处于崩盘边缘的津门瞬驰，剩下两家A股上市公司同时启动了私有化退市。
这特么的是什么神仙操作？！
一时之间，小道消息满天飞。
而最引人瞩目的是TOP集团那20来个产业园的转让。
在普罗大众看来，TOP也就这些产业园值钱了。
那么此时的转让，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公开的公告又是语焉不详的提示性公告，具体的交易细节普通人只能等待交易完成的公告。
但偏偏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炎黄集团又是开始私有化退市要约，也就是说，说不定两家上市公司的退市都完成了，交易还没有完成。
到时候炎黄集团根本无需公告，所有的一切至少好几年内都会隐藏在水面之下。
这不得不让人怀疑，所谓的炎黄集团只是一个幌子，而卿云也只是一个站在台面的白手套，替某些隐世家族掌握财富。
因为，众人皆知，这个出生农门的末代全国高考状元，与厚朴集团董事长独生爱女秦缦缦是校园情侣，感情甚笃。
显然，这不是什么门当户对的结合。
但要是卿云背后还有一层关系，那么就符合电视剧的情节了。
更有阴谋论声称，也许这就是赤裸裸的洗钱，秦天川鲸吞了TOP集团。
账大家都算的过来，TOP集团现在亏得一塌糊涂的净资产到底最后有多少，全部都取决于土地的增值部分。
……
与普罗大众不同的是，显然知道更多信息和内幕的业界人士，此时都是各自盘算着此后的变局。
TOP的地值钱吗？
肯定值钱。
但是卿云这天马行空的操作一爆出，再结合几年前如日中天的秦天川败走IT行业的旧闻，业内人士这才反应过来，对于这对翁婿来说，TOP最值钱的到底是什么。
计算机软件、计算机硬件、网络产品、通讯产品、应用电子技术产品、计算机信息网络国际联网业务、两类增值电信业务许可、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出版视听新闻证等等的计算机甚至互联网行业全牌照！
甚至还有手机牌照、物流牌照、房地产开发资质等等！
很多华唯都没有的牌照，TOP都有。
无怪乎被人冠以‘皇家’二字的称号。
此刻，人们才渐渐地明白过来，为什么西蜀要致宋儒华于死地。
爱之深，恨之切。
当年西蜀有多支持TOP的发展，而后在面对TOP的欺诈甚至叫嚣外迁时就有多痛恨。
不过，这都是过眼云烟了。
让业内人士们深感无力的是，继承了TOP一切遗产的炎黄集团，特喵的太逆天了。
这基本等于是，卿云要从事目前几乎所有的风口行业，都不存在任何门槛。
也就是说，卿云在这些牌照的支撑下，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杀入任何一个行业。
至于卿云是不是什么某些家族的白手套，或者说是不是秦天川摆上台面的傀儡，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
“快去打电话核实那些园区的土地性质！”
坐在办公室里的王师，此刻心里既惊又怒。
和其他人不同，有个好岳父的他，此刻已经洞悉了全部的信息。
王师万万没想到的是，孙红兵居然通过曲线救国的方式起死回生了。
他和孙红兵本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此刻孙红兵活了，那么……
就该轮到他危险了。
资金是房地产企业的血脉，但土地储备，却是房地产企业的命根。
2003年的房地产行业，正是房企由地方走向全国的关键之年。
他和孙红兵的争斗，说到底其实是全国市场的争斗。
全国市场，对于此前一直在单个城市、单个省份耕耘的房企来说，就像一个硕大无比的蛋糕摆在面前，而王师和孙红兵都是一条还很弱小的贪吃虫。
此时他们正在做的事情就是一边啃蛋糕加强着自己，一边瞅准机会咬死对方。
孙红兵凭借‘生地圣手’的本事，只用了短短几年的时间，便追上了他耕耘了快20年的万可，从个人情感上，王师也不得不服气孙红兵的本事，甚至深深忌惮。
所以，面对孙红兵，他联合众人诸般设局，趁着其快速扩张的时候，将其引入了流动性死局。
眼见孙红兵要被他咬死了，但是此刻，孙红兵得到了石玉柱的金援以及卿云提供的土地，仿佛突然开启了外挂，不仅金身护体逃脱死局，还被系统挪到了一块没有任何人打扰的蛋糕水果地安心发展。
王师都快被气疯了。
怎么会有如此离谱的事情。
比起其他人，信息通畅的他，结合復旦复华的事情，看得更清楚。
从整个交易架构来看，王师甚至想破口大骂。
卿云这个小王八犊子不得好死！
你要打幻想你就去打，关我万可什么事！
你要不知道那些地怎么处理，找我王师啊！
找孙红兵这个破落户是个什么道理！
简直是神仙打架，他这个凡人遭殃！
不多时，万可的总经理于亮走了进来，“老王，26个产业园，除了有一个涉及到夷洲岛，其他的全部完成了变更，基本都是住宅+商业，涉及夷洲岛的，据说会变成商业地产，其实并不影响他们开发成公寓……”
王师被郁闷的说不出话来。
孙红兵把这些土地开发完毕之日，就是称霸天下之时。
那时瞬驰的自有资金体量，就不是行业其他人能望其项背的了。
这真不是战之罪，完全是天数。
谁能想到有这么一出！
“要不，和幻想的智柳约个饭？联手做掉他们？不是没有机会的。”于亮坐在沙发上，摸着下巴出着主意。
王师闻言摇了摇头，“小于，你没看懂。”
说罢他叹了口气，“从整个交易架构来看，这次的并购，是那个叫卿云的小伙子独立完成的，他完美的攒了一个局，做死了宋儒华。”
于亮皱着眉头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我知道啊，秦天川确实找了一个好女婿，天赋太高了。
但是……老王，合纵连横之下，石玉柱孙红兵卿云这个组合还是有被各个击破的机会的。”
王师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别想了，他们是一个联合体，你动谁，都等于是在动卿云那个小娃娃，最后会招来秦天川乃至整个秦家的打压。”
于亮嘶了一声，“老王，你这话说得有些云山雾罩的。”
王师没办法，只能给他细说。
于亮听罢也是愣了，什么復旦大学与卿云名字的渊源，这种事情他听听也就罢了，不会放在心上。
秦家这种大家族的百年大计考量，跟他没任何关系。
普通人去琢磨这些事情，纯属跟自己找不自在。
但是王师说的另外一点，却把他雷得外焦里嫩的。
“老王，我没听错吧？你的意思是，幻想的智柳，是被秦天川当做了给他女婿历练的磨刀石？”
于亮觉得三观都被颠覆了。
智柳是谁？
公认的华国商业教父！
被当做一个18岁少年的磨刀石？
这特么的也真敢说啊！
要不是说话的是王师，要不是知道王师家里的背景，他都像一巴掌呼过去让他自己看看这是不是人话！
王师苦笑的点了点头，“你没听错，这就是秦天川给他女婿的试炼。
并购TOP，随着时间的推移，只是让他女婿在商界声名鹊起。
而与智柳抗衡，无论胜败，卿云都将获得商界的真正承认。”
“真正承认？”于亮皱着眉头的重复了一遍。
王师双手食指放在鼻翼上面按了按，“是的，真正的承认，承认他是炎黄集团董事长卿云，而不是秦天川的女婿卿云。”
正如他一般。
他是地产第一大公司的董事长，万可王师，而不是谁家的赘婿。
于亮撇了撇嘴，他觉得这些事情和他无关，他只是个职业经理人，“所以……我们该怎么做？”
王师沉默了半响，而后眉头锁成了川字，“全国所有的土地储备不要捂盘了，全部开发，所有楼盘全部加速，回收现金流。
孙红兵消化掉这些土地储备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我们趁此机会，加强南粤周边的布局，不贪大求全。
整个全国市场足够大，足够容纳的下瞬驰和万可，大不了到时候划江而治。”
于亮闻言叹了口气，“也只能这么做了，手里有粮心里不慌，只要我们稳健行事，孙红兵也拿我们没办法。”
王师琢磨了一会儿，“把下一个目标对准绿帝，既然打不死老二，那就打老三，就算后面划江而治我们也要把华亭这个桥头堡拿下来。”
于亮噗的笑了出来，“绿帝也真冤。”
王师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着，“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秦天川磨砺女婿，我们遭殃，我们和孙红兵打架，也该他章宇良遭殃。
你信不信，孙红兵如果发现啃不动我们，也一定会拿宋伟平的绿橙下手，从之江反攻我们一手。
老大和老二打架，遭殃的从来都是老三老四，很正常。”
说罢他突然笑了，“对了，最近两天还是给智柳约个饭。”
于亮愣住了，“老王，你刚不是说看戏吗？”
他觉得王师是不是被打击得精神错乱，说起胡话了。
王师冲他挤了挤眼睛，而后哈哈大笑起来，“但我真的很想看看智柳此刻气急败外的模样啊。”
对于王师来说，危局了是一定的，但他也不是没有化解的办法。
虽然说召唤岳父很是丢脸，但至少不会被人活活打死。
而卿云与智柳的一战，他更感兴趣。
因为，他也看智柳不顺眼。
……

第69章 采薇复旦，不负卿云。
復旦大学的会议室里，一群老学究此时正坐在位置上，个个都咬牙切齿的瞪着投影出来的TOP集团公告。
“艾玛卧槽！”
郑副书记的怒吼，吼出了众人的心声。
情何以堪呐！
实在是太欺负人！
一群保底博导的人，被别人足足的当了快一个月的傻子，陪着别人上演了一出资本市场的大戏。
石广勇也是脸色铁青的望着公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一顿操作猛如虎的研判、各种分析事态的走势、应对方案，此刻看起来，就是特么的一个笑话！
而且，他敢肯定，这件事，会被载入华国证券史、经济史的史册。
而复旦大学就是最佳配角团体！
银行断根、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戏耍幻想、操控舆论、神不知鬼不觉的策反、肢解TOP……
这才是真正的运筹帷幄，实在是玩得太漂亮了。
但是，落到自己身上了，他也只想骂娘。
石广勇已经在盘算，等卿云进校后怎么给他穿小鞋了。
年年挂科的商业巨子？
不过他也只敢在脑海里歪歪一下，且不说卿云介意不介意这个挂科的问题，如果传出‘全国状元年年挂科’的新闻，到底是卿云不行，还是老师不行，甚至復旦不行？
而且，说不定以后学校化缘还得找他，别没事找事了。
会议室上方的校长王德超苦笑了一声，“换个角度看，也不算是坏事。至少，我们没有被强买。”
常务副校长许增一脸的郁闷，“全被当枪使了。”
敬陪末座的李副校长却是笑容满面的开了口，“这不正好吗？我们也避免了决策风险，也可以实施小石说的控股之路，我倒认为，现在这结果很不错。”
李副校长心里简直乐开了花，既看了一场高级知识分子被当猴耍的大戏，又轻轻松松的平安落袋了杨志远提供的30万元信息费。
更重要的是，他那老丈人药石无救，快咽气了，现在不过是在医院里苟延残喘。
都已经到了医生说想吃啥吃啥的地步了。
这日子，简直不要太爽。
王德超瞥了他一眼，无奈的点点头，“都说说吧，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是现在立刻宣布复华复牌，还是等厚朴集团明确告知我们放弃重组意愿后复牌？”
石广勇闻言不自觉的叹了口气。
重组失败，对上市公司来说，是个重大的利空。
看来，复华的股价开盘就得跌停。
而且短时间内股价都不会起来。
他倒是很看好复华的发展，从几年前开始就一直坚持着定投复华。
哦豁，至少一辆车没有了。
不过该说的话还是得说，“各位领导，按照规则，我们只有等……”
话音未落，会议室的大门忽地被人推开了，王德超的秘书赵权快步走了进来，而后附在他耳边正悄声说着话。
石广勇见状也只好闭嘴。
不是什么大事，赵秘书也不可能进来打扰。
王德超越听眉头皱的越紧，嘱咐秘书两句后，对着众人说道，“秦天川来了，在我办公室。”
“他来干嘛？羞辱人吗？要不我们一起去会会！”郑副书记的脾气很是火爆，顿时便压不住火了。
王德超此刻却是一脸的难以置信，“他说，他来谈对復旦的补偿。”
石广勇翻了一个白眼，补偿个毛线！
堂堂復旦，稀罕那几个臭钱？
郑副书记咳嗽了两声，“这个嘛……我觉得还是可以听听的。这个伤害，我觉得……应该能值一栋楼吧？”
常务副校长许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来学生家长还是挺明白事理的，我们作为大学还是应该大度一点，一个实验室你们看怎么样？”
会议室里一阵咳嗽声响了起来。
石广勇使劲儿搓了搓脸，觉得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王德超站起了身，“那……先休会。”
……
一路上板着脸的王德超，走进自己办公室关上门后，却脸上展开了笑容，“秦董，怎么还亲自跑一趟？”
原本坐着的秦天川，在他进门的时候已经起了身，也是笑容满面，
“上次见您老心脏不好，这不，回去寻摸了一点药材给您送过来。”
王德超无奈的看了他一眼，“秦董，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学生家长送的一点儿土特产而已，又不值几个钱，纪律规定也说清楚了的，金额小的人情往来是允许的。”
谈笑间，秦天川便将沙发上的盒子拿过来打开，“天麻、丹参，都是厚朴自己老医生炮制的，切片煮蛋，一天一个。”
王德超见确实是土特产也就没有坚持什么，直说‘家长有心了。’
不过，久居高位的他，还是做了变通，从书架上取下一盒茶叶作为回赠，‘自家茶园的茶叶，也就是个新鲜，秦董带回去尝尝。’
人情世故的往来，至于对等不对等，那就别管了。
秦天川那土特产，又是厚朴自己炮制的，这价格谁能说清楚？
一番客套后，俩人才坐下来聊正事。
“感谢王老的搭台唱戏，如果没有复华的配合，我家那小子恐怕这次很难克竟全功。”
面对秦天川的感谢，王德超哈哈大笑的摆了摆手，
“帮自家学校的学生，应该的。不过，秦董，你这次可能要出点血才行啊，不然我压力也挺大的啊。”
秦天川笑了笑，“不会让王老您为难的，厚朴计划与復旦大学共建一个微电子实验中心。”
王德超无奈的瞥了他一眼，“不厚道！就知道为你那女婿铺路。”
“复旦也可以补短板嘛。”秦天川促狭的挤了挤眼睛。
王德超见状哭笑不得，手指点了点他，“说正事，上次你去燕京那次闭门会议说的药品一致性平台，真要放在复华来做？”
秦天川点了点头，“确实应该放在复华，复华背靠復旦大学。
药理和毒理学上面復旦虽然不及协和、中药科大、燕大，但在全国乃至世界都是翘楚。
在商言商，产学研的结合下，复华是最好的选择。”
王德超皱着眉头想了想，“也就是说，小卿，不会进复华？”
秦天川摆了摆手，“他没必要持股复华。”
“签承诺协议？”说到这里王德超摇了摇头，“你们这些大家族，水太深了，不签协议我不放心。”
秦天川好笑的望着他，“王老，你真想多了。我今天来，就是明确的告诉復旦，秦家以及……小卿，都没有谋求复华股份的意图。”
王德超闻言彻底懵了，脸上难掩惊讶之色。
秦天川笑了笑，“名字只是巧合罢了，来復旦其实是小女的自作主张，卿云最初并不知情。
那小子说，如果復旦大学觉得很介意他的名字，他可以申请转学。”
王德超顿时皱起了眉头，斜睨了秦天川一眼，“你这女婿，脾气还挺硬的啊！”
呦吼！
装！
继续装！
秦天川耸了耸肩膀，“你别看我，真是他说的，不信你自己打电话问他。老实说，他做的事，去华清或者华科大都更贴合。”
王德超见他说得斩钉截铁，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特么的，我堂堂復旦大学，就这么不受待见？
这小子居然还不想蹭復旦的名字？
王德超忽地想起了什么，嘶了一声，“秦董，你给我交个实底，这次对TOP的收购，卿云的参与度到底有多少？”
秦天川微微一笑，“整个计划全是他的谋划，包括药品一致性，也是他提出来的，在这个计划里，我乃至整个秦家，都是他的棋子。”
王德超嗤笑了一声，“他才18岁，你这么捧的太过了，不是什么好事。”
秦天川无奈的笑了笑，而后淡淡的说道，“如果我刚刚有一个字的假话，我一辈子抱不了外孙外孙女。”
王德超闻言顿时脸色都变了，赶紧圆着场，“秦董，过了！过了！我信！怎么能拿这种事来赌咒发誓。”
秦天川却嘚瑟的冲他挤了挤眼睛，“因为我说的是真的啊。”
“还真是？”王德超嘬着牙花子一脸的不可思议。
秦天川郑重的点了点头，“真是，他没动用秦家一点力量，反而还划了一块收益给我大哥。
从交易架构里面也看得出来，他拉了石玉柱和孙红兵攒了个局。
这个，没必要骗您老人家的。”
王德超脑海里掀起了滔天巨浪，不过面上却不动声色，
“名字不过是个代号而已，让他不要在意这些穿凿附会的说法。
来都来了，就让他在復旦大学好好读书吧。”
秦天川笑了一下，“是啊，大学四年的时光是很美好的。”
王德超的脸色变了变，“秦董，我觉得你的观念要变一变了，对于小卿他们这一代来说，本科学历是不够的。
特别是企业家，现在我们开始了拥抱世界，就必须跟着时代的脚步往前看。
我们復旦在人才的培养上面也讲究一个‘不拘一格’。
我觉得吧，以小卿的全国高考状元身份，我们专门为他申请一个‘4+2+3’九年制本硕博连读也是可以的。”
……
“他确实没必要骗我们。”
会议室里，说起和秦天川密谈的详细情况时，王德超很是无奈。
李副校长却诘问着，“商人，呵呵！老校长，你怎么保证，秦天川这依然不是在骗我们呢？
无奸不商啊！为了达到目的，商人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赌咒发誓有个屁用！吕不韦还咬死嬴政不是他儿子呢。
关键是，说出去谁信啊？一个十八岁的毛都可能没长齐的娃娃，在资本市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可信吗？可能吗？”
刚刚听王德超的意思，是想全力扶持卿云。
李副校长顿时就怒了，开什么玩笑，世间的便宜都要被那个娃娃占尽了！
哪怕是卿云入校的时候他已赴任新职，今天他也要把这事搅黄了。
同是赘婿，凭什么卿云就能人间逍遥自在，众人全部围着他转？
难道这个人生的舞台上，他是主角，其他人都是配角？
滚蛋！
王德超摇了摇头，“小石，你来讲讲交易架构，秦天川说，从交易架构可以看得出来这是卿云的独立操作。”
石广勇愣了一下，古怪的看了一眼老校长后，走到会议室的笔记本电脑面前，打开excel开始画着交易架构图。
“整个交易架构上来看，厚朴在其中确实没有出力，大家可以看到……
……
从此刻已有的资料来倒推，特别是结合秦天川的行程来看，收购TOP确实是卿云一手完成的。
彼时的秦家人一个都不在锦城，而厚朴没有随行的高管，与宋儒华并没有对等的谈话基础。
而……老实说，卿云的妖孽程度，在期货上面我们已经可以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所以，我觉得……秦天川的话，还是有相当大的可信程度。”
等石广勇分析完毕后，王德超戏谑的笑了起来，
“其实……我并不懂什么交易架构，所以秦天川的说辞，我也只信了一半。”
郑副书记愣了，“那……”
许增忽地福灵心至，眼珠子一转，“老校长您的意思是，反正秦天川那俩翁婿也没有谋夺复华的企图，或者具体措施，不如干脆顺水推舟的当个人情？”
众人听许增这么一说，也明白了过来。
说到底，那俩翁婿只要没出手去谋夺复华的股份，那么卿云要想和復旦实质的绑上关系，除非復旦大学自己承认。
单纯一个穿凿附会的名字，没有官方认证，也没什么用。
王德超此时却哈哈大笑起来，“不是，他的说辞我只信一半，但另外一件事，才是我确认这次收购是由卿云主导的最主要原因。”
说罢，他努力的抹了抹脸，让自己尽量正经点，因为他要说的事，就不太正经。
“最主要的原因是，卿云……除了秦缦缦以外，还有一个女朋友，而且秦家知晓这件事。”
众人闻言，目瞪口呆。
这特么的是什么鬼？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半响，李副校长喃喃的说着，“这……秦家居然忍得下去？”
作为一个赘婿，这种事情他最有发言权。
开什么玩笑！
就算是走在大街上，牵着自家那坦克，自己都得强忍着胃部的不适，夸赞着坦克的‘花容月貌’。
甚至……
李副校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的儿女，都不姓李。
所有人都懂了，王德超这话三层意思。
第一，卿云绝非赘婿。
第二，卿云自己有着强大的能力和实力，使得秦家愿意让步对他另外一个女朋友的存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第三，既然卿云有这样的能力，所以他压根儿不稀罕復旦大学的名声。
“是的，秦天川也委婉的向我表达了这层意思，甚至卿云不爽了，会转校。”王德超双手一摊，无奈的说着。
秦天川倒是说得客气，但他听在耳里便如同被威胁一般。
不过想想也是，有本事的人，从来不受窝囊气。
但秦天川这个表态，也让众人彻底明白了过来，对于一个年仅18岁便可以蚂蚁吞象吞下TOP集团的天才少年来说，復旦大学此前的提防，实在是太小家子气了。
“那怎么行！卿云就是復旦，復旦就是卿云！这是缘分！”郑副书记义正严词的说着。
开什么玩笑，手握三家上市公司的天才学生，放给其他学校？
脑残吧！
谁特么的敢抢！
常务副校长许增也拍了桌子，“小石！卿云是你经济学院的学生！你们学院要做好对新生的关心和照顾工作！”
汪源副校长摸了摸下巴，而后嘶了一声，“国家现在不是正在搞‘华国大学生创业大赛’吗？你们说，我们把卿云的名字报上去？
这……金奖不是手到擒来？也是一个极好的宣传示范作用！”
众人愣了一下，而后俱是眼睛一亮。
卿云，去参加创业大赛？
吞掉TOP，卿云自身便是一只巨象，现在回到蚂蚁窝里去比个头？
一脚下去，蚂蚁窝都没了。
这无耻的话语，让李副校长被呛得咳嗽了起来，好半天止住了才艰难的说着，“严格意义上来说，他还没入校，復旦哪里对他提供了指导？”
汪源呵呵一笑，“小石，你们学院立刻派人，校长不是刚刚说过吗，九年制本硕博！
干脆你直接做他导师，班主任……班主任就算了，安排他们班导员现在就去锦城，哪怕去给他打杂都行。”
李副校长惊恐万分的望着会议室里纷纷颔首点头的这帮老学究。
他终于知道自己成绩为什么不好了。
这些读书人不要脸的时候，是真特么的不要脸！
王德超沉吟片刻，也点了点头，“就这么办！小石，卿云那个班的导员，怎么安排的？”
石广勇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
这是学工部的事情啊！
华国的高校辅导员身份比较特殊，具有教师和干部的双重身份，所以也受学工部和学院双重领导，学院只有用人权，委派权在学工部。
看了看自己笔记本的李副校长，咳嗽了一声，“是苏采薇。”
他分管学工部。
许增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珠子，“糊涂！怎么能是她！”
李副校长被他这话问懵了，而会议室里众人一脸便秘的模样，让他更疑惑了，“为什么不能是她？小苏符合资格啊。
这事，3月份的思政工作联席会议不就定了的吗？当初你们也说多给小苏机会的。”
王德超郁闷的摆摆手，“算了算了，就这么滴吧，反正卿云已经有女朋友，倒也不怕出什么事。”
汪源也是只能苦笑，“我就是怕小苏以后尴尬。”
许增叹了口气，“要是卿云是单身，倒也……”
李副校长更懵了，“到底怎么回事？”
一直在憋笑的石广勇，此时幽幽的说着，“《诗经》里写尽了生命起承转合的《采薇》，是復旦大学坚守主义的治学态度。
所以……我们常说‘采薇复旦，不负卿云’。”
（本卷终）

第1章 你们欠80后一个道歉
作为华国教育报道的首席记者，坐在TOP……
哦不，坐在炎黄集团会议室的阎象，此刻很是懵逼。
如果说7月末的华国谁是最炙手可热的媒体宠儿，那必定是这栋大厦的新主人，卿云。
广告明星、期货暴富、入主TOP、成立炎黄……
可是，现在的卿云关他教育口什么事？
这个末代全国高考状元在高考结束的短短几十天内，已经完成了人生的逆袭登顶，达到了普通人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此后卿云的一切新闻已经和教育这个领域，要说关系，只能再牵强的加上一个‘状元’。
阎象忍不住将问题提了出来，“卿云同……小卿总！”
阎象有点想骂人，这都是什么事啊！
他歉意的笑笑后，继续说着，“首先非常感谢您的邀请，让我们《华国教育报道》参与到了这次联合采访中。
采访之前，能不能允许我问一个问题。”
阎象此刻的态度很谦逊，毕竟对面那个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高考状元，现在身份不一样了。
刚刚坐下的卿云一边解着手臂上衬衣的袖扣，一边微微的笑着，“阎老师但说无妨的。”
“我很好奇，各大媒体现在都争着想要采访您，可在这么多媒体里面，您为什么挑中了我们《华国教育报道》？
是您商业上的考量，还是说想指点一下学弟学妹？”
这个问题也让其他几家媒体虽然侧目，但也都很是疑惑。
他们都是经济报道的媒体，按说卿云此刻就算是想要找央媒，也不是找不到，为什么偏偏挑中一个教育口的。
你特么的都商业巨子了，上教育报道的新闻做什么？
秀给那些还在苦逼刷题的学生看？
阎象认为，卿云的心理估计便是如此，少年得志便张狂！
说罢，他笑了笑，“当然，您也可以不回答的。”
张狂？
少年人，社会不是那么好混的。
阎老师来给你上一课，让你知道什么是舆论。
这种想要借助央媒装逼的事情，他不会惯的。
反正不是一个系统，卿云就算企业做得再大，又能拿他怎样？
卿云将黑色衬衣的袖子挽了起来，淡淡的笑着。
一边的摄影记者眼睛一亮，手里相机的快门立刻啪啪啪了起来。
俊朗的面孔下挺拔的坐姿显得少年体态很好，黑色衬衣解开的第一颗扣子敞露出来的脖颈以及手臂上古铜色肌肤让男性的阳刚和性感尽显无疑，背靠落地窗，逆光中，刀削斧凿般的五官更为立体，卿云本身便极为突出的‘野猪’范在这环境中，反而展现出了一股霸道总裁的气质。
隔壁办公室里的秦缦缦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愧是她精心设计的造型！
不愧是她精挑细选的男人！
一众采访记者也很是无语。
特别是那些经济报道的采访记者。
从来没见过这么年轻的企业家！
长得那么帅，这么爱凹造型，你特么的怎么不去做明星！
卿云的笑容缦缦的敛去，双手手指交叉的放在颌下，定定的望着对面的阎象。
显然，这个造型，又谋杀了不少的内存。
“阎老师，我也有个问题想问问您，我就想问问那年发生在草原上的两国儿童夏令营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这句话一出，在场的记者全部都愣住了。
这事，他们熟。
也没法不熟。
太广为人知了。
哪怕是过了快10年，还在被人提起。
卿云更熟，哪怕是201X年，这事都被人反复提起。
90年代的开头，华国和樱花国在草原上组织了一次儿童联合探险夏令营。
15个燕京的孩子和另外15个来自草原的孩子组成了华国阵营，随后，他们和77名樱花国的孩子来到草原上参加夏令营活动。
对夏令营的总结，一个缩写稿的标题便可以概括，《我们的孩子是樱花国的对手吗？》。
文章告知人们：华国儿童在探险夏令营中表现得怕苦、脆弱，与樱花国的儿童形成了鲜明反差，以致‘樱花人已经公开说，你们这代孩子不是我们的对手！’
后来，各大媒体转载时改为了一个中性的标题《夏令营中的较量》。
《夏令营中的较量》的发表如石破天惊，引起了学校、家庭与社会的强烈震动，全国范围内的‘大反思’、‘大讨论’拉开了序幕，全社会开始了轰动一时的反思热潮。
而80后因此饱受本不该背负的社会压力，甚至被称为‘垮掉的一代’。
每过几年，就会被人拖出来鞭打一番。
然而，事实上，这是一篇杜撰的文章。
夏令营是真的，但里面的内容和报道完全相反。
华国80后儿童在其中表现出来的顽强拼搏、团结协作能力，反而让樱花国的人回去后，问出了‘我们的这代孩子还是华国孩子的对手吗？’的问题。
其实，这篇文章一经报道出来，就被《华国青年报》打了假。
但是绝大部分媒体全部选择了缄默，对辟谣的事实全然不顾压根不提。
真相反而被谣言给驱逐了。
阎象原本戏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问题怎么答？
打假文章出来后，虚假报道的原作者还在《华国教育报道》上进行了澄清，只承认了自己报道中负重公斤数与行进里程的数字和事实有些出入，但不承认自己是杜撰，而后反复强调是用文学的手法在揭示教育的危机。
而作为《华国教育报道》的首席记者，阎象此刻根本没法洗地，只能尴尬坐在那里。
没事，只要不报道，屁事没有。
就是事后得和现场媒体打好招呼，别翻旧账。
卿云手掌摊开指向了会议室的一边，“对了，阎老师，忘记说了，这次的联合采访，网难新闻在互联网上做实时文字转播。”
阎良的脸色顿时就变了，眉头皱着望着对面的少年。
这下好玩了。
互联网媒体，在这个时代确实不是主流，但久在传媒工作的阎良很清楚，未来是互联网媒体的天下。
哪怕是现在，互联网媒体因为其时效性更强，已经开始渐渐地深入人心。
瞒是瞒不住了。
只是他不明白，卿云为什么揪着十年前的事情不放，就像是有着深仇大恨一般。
说罢卿云又笑了笑，“我就想问问，《华国青年报》和中枢电视台的辟谣，当时为什么没有被报道？
而《华国教育报道》为什么会对真相视而不见，反而对造谣者百般包庇？
当然……您也可以不回答。”
阎象如坐针毡的坐在那里，心里骂着娘。
抓着我不放是吧！
我特么的刨你祖坟了？
你要翻案，找当时的主编啊！
卿云却没有理会他的表情，而是慢慢的站起了身，看向在场的所有媒体，缓缓的说着，
“当年的报道我也上传到了各大网站，事实和真相就摆在眼前。
现在最早的80后也不过是刚刚毕业参加工作而已，在这个社会里人微言轻，发不出什么声音。
但我也是一个80后，我代表不了这个群体，我只是作为我个人想要问问，
是谁？
是谁给我们这一代的孩子打上了‘80后垮掉一代’的标签？！
我认为，你们，欠80后这代人一个道歉。”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剩下相机的快门声在不断响起。
但此时的互联网却炸开了锅，当年的报道和辟谣的文章一同登上了头条，引发了热议。
本就是暑假时间，大批的学生闯入了文字直播间。
网难新闻的总编此时已经疯了。
文字直播间业内此前在线人数最多的记录还是2002年的世界杯决赛，15万人次。
而此刻访问数据直破百万，同时在线人数超过50万。
手下的人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兴奋的说着，“总编，人太多了，服务器快顶不住了！”
从业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总编大怒，“问个屁！马上申请加服务器！无论如何直播间绝对不能瘫痪！”
“不用申请，直接加！”身后传来的声音让总编浑身一震。
一只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满面的盯着后台数据。
总编尴尬的笑了笑，默默站在这个男人的身后。
丁三石，网难的董事长，也是成电科的毕业生，与章朝阳、汪志东并称网络三剑客。
此时的他，刚刚凭借大话西游的游戏渡过了网难历史上的至暗时刻，正在琢磨着网难这个门户网站怎么发展的时候。
彼时的网难门户网站，因为内乱和纳丝达克之殇，已经落后鑫浪和瘦狐太多太多。
而好巧不巧的，卿云在此时通过自己的恩师宋儒华将这么一个爆点送了过来，这得接住。
加服务器其实很简单，电信IDC机房里接线的事。
望着后台数据的急剧增长，丁三磊的嘴都合不上，一双鱼泡眼直接眯成了一条缝。
回到办公室他干脆把房门一关，乐呵呵的在论坛和BBS里泡着。
“我的天呐！当年的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这群媒体太坏了！转载谣言，对真相视而不见。”
“他们知道我们知道他们知道我们知道他们在撒谎！但他们依然撒谎！”
“楼上的在说绕口令？”
“小卿总说的对！最大的原因是我们没有属于我们80后的声音！”
“小卿总就是80后的代言人！”
“小卿总NB！炎黄以后生产什么产品，我就买什么产品！”
“小卿总好帅！我要给他生猴子！”
“滚！那是我老公！老公看看我！”
“楼上两个花痴！鉴定完毕！”
“……”
丁三石吭哧吭哧的笑了，拿起电话，“告诉前方工作人员，多上传一点现场卿云的照片。”
……
采访进行中，此时的阎象老老实实的坐在位置上，不敢说什么，努力的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小卿总，在我们的传统印象里，高考状元证明了您卓越的学习能力和天赋，是什么促使您走上了商业这条路？”
卿云疑惑的看了对面记者一眼，望着阎象嘴角一翘，而后笑着说道，
“这个问题，其实我在当初拿到成绩接受《华国教育报道》专访时说过。”
记者愣了，赶紧和左右同行确认了一下，而后很是不好意思的说道，“不好意思，小卿总，当初的报纸没有提这段。”
反正现在阎象他们名声也臭了，又不是同个板块，这个记者也不介意踩上两脚。
看到这一段，网上议论更是炸锅了。
“这就是媒体？”
“天哪！报道都不完整，我们还能相信什么？！”
“他们只愿意让我们看到他们想让我们知道的！”
卿云笑了一下，“我当时说过我辈青年身逢盛世……对吧，严老师，我当时是这么说的吧？”
阎象苦苦一笑，只能解释了一句，“小卿总，版面问题，当时只能节选。”
这话，他自己都不信。
而且他也只是背锅的，毕竟发哪些，不发哪些，不是他说了算的。
“‘我们这一代人生在新华国，长在红旗下，必须要学习新思想，争做新青年。生逢其时，我辈青年，何其有幸!’小卿总的话，好燃！”
“楼上的被洗脑了！”
“1楼脑残片吃多了吧？这显然是接受采访的套路话！”
“你们敢说不对？‘为了国家的需要，现实算什么？兴趣算什么？理想算什么？天赋又特么的算什么？’这句话有错？”
“呵呵，把前面几个字换成‘为了打败樱花国’我就信！”
“老公好帅！”
“不要脸！那是我老公！”
“哪来儿的脑残粉！这里是经济论坛！”
丁三磊已经笑得不活了，他觉得那帮女粉太有意思了。
一个企业家，居然有这么多的女粉丝，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不过想到这里，他也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按照此时的网难股票市值计算，他今年应该能够坐上华国首富的宝座。
虽然他也知道，这种财富完全是虚的，但是他想说，老子也不过30出头吧，怎么就没有这种可爱的粉丝呢？
照了照旁边的镜子，丁三磊郁闷的叹了口气。
“小卿总，TOP集团走到今天，您觉得是什么原因呢？”
望着手臂上挂着绷带的刘涓涓，卿云皱起了眉头。
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
还想深挖内幕？
显然这个《21世纪经济报道》有点记吃不记打啊！
卿云笑了笑，“抱歉，刘老师，您的这个问题，与本次采访无关。”
刘涓涓深吸了一口气，笑着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小卿总，我们知道TOP的资产权重中最大的是产业园区，您将其转让，也一定获得了不少利润，
那么，此刻您将TOP两家A股上市公司进行私有化是什么原因呢？是不是不想和股民们分享这部分利润？”
旁边会议室里的秦缦缦，一双大杏眼已经眯了起来。
她忽地觉得，宋儒华派人收拾这记者……打得真好！
包藏祸心的句句挖坑。
秦缦缦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刘涓涓这次被打，身上受到伤痛的同时，却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后果。
她的勇于披露，而后惨遭报复，反而让她有了‘敢于揭露黑暗的传媒斗士’的称号。
现在，不过是在将自己的人设进行精心的打磨。
卿云笑了笑，“刘老师，我先纠正您一个观点。
这次炎黄和瞬驰的交易，是资产与负债组成的资产包组合交易，而非只卖了土地。
瞬驰在承接产业园区的同时，也承接了与之相对应的银行借贷和担保金额，这是交易的基础。
至于说此后瞬驰拿到土地后做得土地变更性质，获得了巨大的收益，这是瞬驰的事情，与炎黄集团无关。
炎黄集团出售这个资产包的目的，便是回归主业，在IT行业专心做实。
而对两家上市公司进行私有化，是因为炎黄集团并购TOP集团后，需要修炼内功，短期内业绩无法回报股东们的厚爱。
以小吞大，内部的组织结构和企业文化都需要用时间来梳理，这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成功的。
本着对股东们的负责态度，我们在每股净资产负的2.8元现实情况下，以每股1元的价格进行要约收购，也是最大程度的保障了中小股东的权益。”
看到这里，丁三石点了点头。
这个小伙子，比他前两年清醒多了。
主业，才是一个企业的命脉。
网难前两年的困境，全是当年他没抓好主业导致的。
刘涓涓见状，心里暗骂着这少年的妖孽。
特么的说话滴水不漏！
她和炎黄集团以及卿云原本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怨。
其实，相反，她还曾是卿云的脑残粉。
腐女那种。
也曾半夜里躺在床上，对着卿云的肌肉照，发着花痴般的夹夹腿。
但此时，望着卿云裸露在外手臂上的那一团团有力的肌肉，她却没有了想法。
宋儒华居然屁事都没有，她也只能把账记在继承了TOP全部遗产的炎黄集团身上。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觉得这里面还有很大的新闻可以挖。
重点便是宋儒华的下场。
这么多罪名，为什么宋儒华一点事情都没有？
就没一点点黑幕？

第2章 这个年轻人，把装逼装到了极致
刘涓涓向卿云发难，不仅仅是想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更重要的是，她准备拿住这次TOP和炎黄集团交易的黑料，找炎黄集团敲一顿狠的。
名声不变现，要来有屁用。
身在其中，她很清楚这里面有多少内幕，甚至很多事情她都洞若观火。
宋儒华的平安，是多方妥协下的利益交换结果，其实大众只是隔了一层纸。
现在有着一层光环的她，恰好是一个可以揭破真相的人。
但揭破真相，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好处，不如换点钱来得实际。
而站在TOP尸体上重生的炎黄集团，则是最佳的交易对象。
望着对面那个少年郎，刘涓涓笑了笑便揭过不提，将发问机会让给其他人。
没必要在明面上穷追猛打，很多东西得在下面去挖。
她猜的到过程，但还需要一些有力的证据来佐证。
否则别人给她安一个污蔑诽谤的名头，她也无可奈何。
说起挖……
坐在位置上的刘涓涓借着翘腿的姿势，悄悄的夹了夹腿。
昨晚的那个樱花国留学生，好会！
手上功夫了得，唯一的缺点就是时间不怎么长，一点都不像片子里那么久。
“小卿总，top集团已经很久没推出新的产品，接手TOP集团的炎黄集团，其产品定位或者说品牌定位，您能方便说一下吗？”
这种问题，让刘涓涓不自觉的撇了撇嘴。
不会真以为这小子做实业吧？
卿云微微一笑，“坦率的说，我暂时还没想好。TOP集团太大了，涉及了很多的产业，我们现在的精力也是放在资产处置和盘活上面的，首先要活下去。
但我们也在梳理主业内容，总的来说，炎黄集团的企业定位、品牌定位以及后续的产品，我们会朝着现在年轻人关心的方向去发展。
青春无极限嘛，我本身就是一个年轻人，我也希望我们的产品，为年轻一代去设计去创造。
但具体做什么，我们还需要梳理和调研。
有进一步的消息，我们也会及时告知媒体朋友。”
“小卿总，我不是质疑您，而是在我们的印象里，成年人或者我们细化分一下年龄，30岁以上的人群恐怕更有购买力一点。”
卿云双手一摊，“你看，你们都是60后、70后，现在这里只有我一个80后，在这里，80后是极少数派。
但是在炎黄集团所瞄准的年轻消费市场上面，80后却是多数派。毕竟……现在只有研究生才是70后喽。”
身边的人都笑了起来。
卿云继续侃侃而言，“随着越来越多80后进入到电子产品这个消费品市场后，新一代年轻人越来越成为消费主力人群，市场年轻化时代已经来临。
多种多样的爱好、广泛的亚文化熏陶、互联网时代庞大便捷的信息获取，养成了我们80后这样一群年轻人。
80后年轻人最大的特点之一，就是鲜明的个性。
他们对新鲜而独特的产品、有趣且好看的审美、独特又不俗的身份认同，有着远超其他群体的热情。
这正催生了年轻人对个性化产品的需求。”
“但是……小卿总，恕我直言，他们没钱。”
面对记者的不依不饶，卿云也只是笑笑，“市场，是发现和培育出来的。”
……
直到文字直播间出现‘谢谢观看’后，智柳才示意人关掉投影仪。
拿起桌上的烟盒，他抽出一支点燃后，却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任由香烟在指间燃烧着。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众人都是沉思的模样。
没办法，大领导都在沉思，你敢不沉思……
反正杨志远是没看出有什么需要沉思的地方。
不过，此刻他也只能眼观鼻鼻观心的缄默不语。
这次的会议，是智柳召开的，专门应对炎黄集团的会议。
而他这个堂堂幻想集团总裁，却不是主角。
“小伟，你怎么看？”
众人表示，这幕他们很熟。
2000年以前，幻想遭遇过的7次危机时，都是这么解决的。
大家习惯性的看向了郭伟的位置。
而此时的郭伟，却没有回答，依然皱着眉头定定的望着眼前的笔记本。
智柳见状都愣了一下。
不过想想也是，这次的危机，坦率的说，不见得比之前那些危机来得凶险，至少比不得那两次大危机。
但特么的隐蔽。
第一次大危机，端显于90年代初，跨国公司与本土企业较量的第一次冲击波。背景是国家取消了高科技产品进口许可证制度，国内IT企业与跨国公司在没有国家保护的情况下直接交锋。
那是要么败亡，要么被迫合资的尖锐时刻。
第二次大危机，端显于90年代末，跨国公司本土化战略深耕细作，与本土企业第二波战略竞争加剧，与此同时，国内的家电大企业，在家电业空前激烈的价格战中，战略突围进入PC，兴风作浪。
那是堪称诸神之战的时刻。
而这次，要说背景什么的，完全比不上这两次危机，但却让智柳却非常的难受。
因为他不知道对手从哪儿进攻。
这时，他的大秘林旻忽地走入了办公室，在他耳边耳语两句，便坐到了会议桌电脑位上插好U盘。
“各位领导，下面要播放的视频，是炎黄集团通过世邦广告公司拍摄的企业形象宣传片。”
联想控股执委会大佬李勤撇了撇嘴，“年轻人，就爱玩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产品都还没有，就先来企业形象宣传片！”
说罢，他冲着林旻挑了挑眉头，“诶！林旻，他们请的哪个导演？”
本是稀松平常的一个问题，却引起会议室里一群人都坏笑了起来，揶揄的望着本在沉思中的郭伟。
郭伟也被这句话弄得哭笑不得，连连的冲着李勤抱拳讨饶，“勤大爷，您老就饶了我吧。”
众人见他这副囧样，笑得更欢了。
有过一段短暂婚姻的郭伟，此时正在第二春，和燕京电视台美女主持、导演、制片人曾涛谈着恋爱。
智柳也轻松的笑了起来，之前的气氛太过压抑，还是自己的老搭档懂得怎么调节气氛。
李勤嘿嘿的笑着，“人家小曾不错的，赶紧的，抓紧时间把婚礼办了。你个二婚的还好意思嫌弃别人不成？”
郭伟被闹了个大红脸，嘴里说着，“明年！明年请您老人家喝喜酒！诶！视频开始了！”
林旻冲他挤了挤眼睛，“没事的，郭总，我可以暂停的。”
说罢，他真就把播放器给暂停了。
会议室里更是笑声一片。
智柳出来为自己‘爱徒’解着围，“好了好了，看视频了！”
一段简单的旋律在会议室里响了起来。
“你只闻到我的香水，却没看到我的汗水。
你有你的规则，我有我的选择。
你否定我的现在，我决定我的未来。
你嘲笑我一无所有，不配去爱，我可怜你总是等待。
你可以轻视我们的年轻，我们会证明这是谁的时代。
梦想是注定孤独的旅行，路上少不了质疑和嘲笑。
但……那又怎样，哪怕遍体鳞伤，也要活得漂亮！
我是卿云，我为自己代言！”
视频播放完毕，屏幕黯淡下了去，沉默了几秒后，李勤转过头来，脸上满是荒诞，“这是企业形象宣传片？”
杨志远嗤笑了一声，“我看呐，更像是个人宣传片。不过该说不说，这个小卿总，长得还挺帅的。”
朱立楠摇了摇脑袋，“我觉得还是女主角漂亮。诶！对了，林旻，怎么他们的演员没一个明星。”
林旻打开笔记本看了看，“前面的人员，包括女主角都是炎黄集团的员工，整个广告文案是炎黄集团的董事长卿云亲自设计的。”
“该说不说，里面那个父亲数落儿子的场景，让我感触挺深的。”智柳取下眼镜，悄然揉了揉眼角。
他的儿子智林，就如同广告里面的那个少年一般，年幼时想学艺术，被自己给打断了。
不过……
智林可不像广告里少年那么坚持。
当然，也许是自己也不像广告里那个父亲一般那么无能，智林哪有偷偷学习、填报志愿的可能。
现在看起来，恐怕也是自己一厢情愿了，总认为要子承父业才行。
儿子，不是这块料。
倒是女儿智青，很有天赋。
可是，为啥智青是个女儿身啊！
恍惚间，会议室响起一道声音，“老林，麻烦再放一次。”
说话的是郭伟，此时的郭伟脸色一片凝重，让在场说的人都闭上了嘴。
林旻不敢怠慢，连忙又放了起来。
一遍。
两遍。
待到第三遍的时候，郭伟直接坐到电脑面前，将视频一节节的拆分着。
没有人对此有任何意见。
包括杨志远。
虽然不耐烦，但也只能埋头抽着烟。
因为，郭伟除了是个可以拯救幻想的经营管理天才外，更是一个牛逼到顶点的广告天才。
“人类失去幻想，世界将会怎样？”
“世界不能没有幻想！”
两句广告词红遍了当时的华国，也影响了整整20年的广告界。
这两句便是出自郭伟之手。
“这个宣传片其实还是一个广告，但和传统的以产品卖点为主的广告不同，炎黄集团的宣传片是以感性诉求为主，以此来打动消费者。
其实就和当年的万宝路，以及前几年的烟草广告套路相同。”
郭伟的声音在会议室里缓缓的响起，所有人神情为之一肃，认真的倾听着他的分析。
“无论是以产品卖点为主的广告还是以感性诉求为主的广告，都要以打动消费者为主。
这里我不得不说，如果林旻说得是真的，这广告文案是出自卿云之手，那么我很遗憾，我们面对的这个对手，是我平生所见最……强的对手。”
杨志远眨巴眨巴眼睛，开口插嘴说道，“郭总，不至于吧？”
他在心里冷笑着，把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捧到这样的高度？
养寇自重，借着‘战役指挥官’的身份，凭此来将自己掀下台是吧？
郭伟看都不看他，“企业，民营企业，特别是我们国家的民营企业，现在都没什么百年老店的概念，对绝大多数企业来说，创始人就是企业，企业就是创始人。
要击败一家民营企业，最大的战场是在如何击败这个创始人这个层面。
卿云到底有多强，我待会再讲，我先讲这个广告。”
说罢，他把播放器再度打开，但将音量调小进行着循环播放。
杨志远气的想掀桌子，但此刻他也知道只能冷静下来，毕竟那个目中无人的郭伟……
特么的是真有本事。
“炎黄集团整个广告在创意定位上并没有以宣传产品优点为主，而是表明了积极向上态度，主张实现梦想，传递了正能量。
这是一则以打动人心，引发思考，引起共鸣的感性诉求广告。
我们现在的时代背景，是拥抱世界的同时正在接受世界毒打，一轮轮的价格战让我们很多的企业就此消失。
与之而来的便是年轻人就业压力大，生活成本高，很多年轻人的生活状态和精神层面相对低迷。
社会上和网络上大面积流行的以‘大话西游’台词为代表的后现代解构意识形态，表达了年轻人的自嘲和无奈，对国家对未来缺乏信心与乐观向上的积极态度。
我们可以看到，现在有很多商家投其所好，投放了一些看似搞笑荒诞，实则缺乏感情因素和人文关怀，细想之下心生悲凉的广告，虽然在短期内吸引了眼球，从广告的长期效果来看并不理想。
而一般企业的宣传片上，则是不断的说企业过往的辉煌和成绩，关于当下，关于未来，以一本正经的说教为主，告诉年轻人应该怎么怎么滴。”
杨志远的脖颈抽搐了两下，特么的这简直就是在指着鼻子骂他。
“炎黄集团的这个广告并不一样，并没有迎合当前年轻人普遍流行的亚健康文化，没有戏谑和调侃的味道，通过正面的，充满人文思考的方式来表达广告的主题。
它运用‘汗水’、‘选择’、‘未来’、‘时代’、‘梦想’等关键词串联起故事情节，通过‘正’与‘负’之间的对比，激励年轻人积极面对压力、勇于创新，追求梦想。
广告所传达的信息符合现在绝大部分年轻人在所处的时代背景下，需要通过自身努力实现自我人生价值的愿望，使广大年轻消费者产生了共鸣。
在我看来，这个广告，必定成功。
它呼喊出年轻人的心声，宣扬了时代精神，更会引发了长时间话题和人文思考。
‘炎黄’这个名字，大家都知道是什么意思，而卿云通过这个广告，将年轻的元素注入到这个自带历史沉淀的名词之中。
这就是这个广告立意上的高明。”
说罢，他松了松自己的领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后，借着幕布此刻的情节继续说着，“从整个广告的手法上来说，它这种节奏感渐强式的运用也很巧妙。
良好的节奏感可以使广告富有感染力，充分调动观众的情绪，加深记忆，提升广告的效果。
广告的情节是由几个互无关联发生的故事组成，在情节组织上每个剧情的矛盾渐进升级，逐步发展到最后的顶点。
同时，在每个情节之间，炎黄集团所提倡的主张也随着广告剧情的发展呈逐渐提高的趋势，直到最后配合卿云的表演，提出‘为自己代言’、‘活的漂亮’等主张实现自我人生价值的宣言。
可见，在这则以励志为主的广告中，运用渐强式的情节描述，相对于强弱对比、舒缓宁静、曲折离奇等表现手法而言，更加适合一气呵成的表现故事情节，烘托气氛，调动观众的情绪。
广告的画面同时也在配合着情节的走势，特别是当卿云出现之后，人物出现数量和频率逐渐增多，由前半段注重个人的动作和表情等细节的描写转变为卿云一人对多人的宏观场景描写，为其塑造了面对世俗偏见一个80后孤胆英雄的形象人设。
在背景空间中反复出现的‘炎黄集团’LOGO、聚光灯不停闪烁的发布会场景、卿云面对无数个镜子影像的空间并一拳打碎，画面的层次感越发分明，空间变得广阔，这都是为了配合情节发展所做的渐强式的表现。”
李勤听到这里，摸了摸自己秃顶的脑门，“用你们年轻人的话来说，这就是装逼？”
郭伟愣了一下，而后点了点头，“是的，就是装逼，但我不得不说，卿云这个年轻人，把装逼装到了极致。”
说罢他却紧接着苦笑起来，“可偏偏年轻人就吃他这套。”
李勤嘿嘿直笑着，“小伟，你这分析……多少有点小曾她们那个专业的影子啊，看来，你追别人，也没少下心思。”
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郭伟无语的翻了白眼，而后也戏谑的望着为老不尊的李勤，
“勤大爷，听说当年您为了追历史系的大娘，也是把罗马史给背了一遍？”
李勤笑骂的扔过去一支烟，“你还是想想怎么应对吧！”
旁边的智柳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一脸疑惑的问着，“小伟，你是想说，他的主打方向就是年轻人市场？”
智柳疑惑的是，他不认为郭伟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是想说一个大家从一开始就看出来的事实。
请假条
家里老人走了，请假三天，22号早上恢复更新。

第3章 他盯上的是女大学生群体！
郭伟却点了点头，“没错，就是如此。”
杨志远忍不出嗤笑出声，但他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戏谑的望着头上的天花板。
一顿操作猛如虎的分析，闹了半天，最后得出了一个废话结论来。
看来自己当初的操作是对的。
将郭伟放在远离硬件市场的地方，久而久之，郭伟便会废掉。
卿云想要年轻人市场，这从采访里面就明确说了，还至于你在那头头是道的分析广告？
李勤点了点桌子，“小伟，说仔细点。”
一直都是幻想集团事实上二把手的李勤，并不认为郭伟会说废话。
但这小子最大的缺点就是持才傲物！
仗着自己才思敏捷，说话经常非常的跳跃，让人跟不上他的节奏。
所以当初智柳放弃郭伟选择杨志远，私下向他征求意见的时候，他明知智柳桌底下的心思，也只能投赞成票。
郭伟，才堪大用，可为帅，但那胸怀不能为王。
不知情的郭伟此时叹了口气，“都知道他的主攻方向，但……各位，我们幻想挡得住吗？”
“挡不住？”杨志远闻言轻笑了一声，“艾比诶木、黛尔和惠普的联手，我们都挡下来了，还怕一个18岁的娃娃？”
郭伟斜睨了他一眼，懒得跟他废话，望着智柳认真的说道，“老师，不要低估卿云。”
智柳闻言笑了笑，“我怎么可能低估他？”
说罢他哈哈一笑后脸上却浮起了明显的不忿，“我特么的都被秦天川当做留给他这女婿的磨刀石了，你说我还怎么敢低估他？”
智柳越想越气，重重的拍了拍桌子，“你继续说。”
郭伟神色一凛，心里却涌上一个念头。
不是吧，老师这是被破防了？
这……
他惊疑不定的偷觑了一眼智柳的脸色，而后缓缓的说着，
“都知道他要年轻人这个群体市场，但是我提醒大家，他不是像其他人只是嘴里喊喊口号而已。
他已经把自己和年轻人挂在了一起，二者产生了强联系，他在这个市场里，天生立于不败之地。”
说罢，郭伟打开电脑，用PPT在屏幕上写了三个名词。
哈弗女孩、韩函、卿云。
“前两者，是在卿云横空出世前80后的群体代言人，考上哈弗的刘玉婷符合社会主流价值观，退学的韩函则是代表年轻人的叛逆。
二者的碰撞，也代表着80后这代年轻人的割裂。
这里我不说对错，我只说卿云。
刘玉婷是精英家庭教育的产物，普通群众从老到小，只有羡慕，没有代入感。
韩函，给社会大众的印象是叛逆感十足，非常符合现在年轻人想要打破束缚追求个体的诉求。
社会越捧刘玉婷，年轻人就越拥护韩函，韩函那上千万册书的销量便是这么来的。
年轻人就这样，你越说，我越唱反调。
但是，哪个年轻人，内心深处不想得到社会评价的认可？
所以，韩函是个注定被抛弃的时代代言人。
这两个人是一种非左即右的思潮，但卿云的出现，则让这一切归于了平静。
在今年这种地狱难度下取得史上最高总分的全国高考状元，加上本身不断从挫折中爬起来的打不垮精神，无论是家长群体还是学生群体，对其都有一个很高的评价。
一个可以说的上是孤儿的农村小子，通过刻苦读书逆天改命的鱼跃龙门，这是一条普罗大众愿意看到的路径。
他带给了社会底层人民的希望，也带给了中产阶级人民的希望，他更带给了年轻群体一种……爽感！
学业上不断逆袭，事业上不断掀翻我们这种在他们眼里的‘老旧势力’，走上人生巅峰，而后迎娶秦缦缦这样的白富美，这让他们很爽。
所以，卿云越成功，年轻人对他的拥护力越强。”
李勤撇了撇嘴，“他们也不想想，世上又有几个人能拥有卿云的天赋！”
郭伟笑了笑，“一个就够了，够他们在压抑的成年社会中，看到一道光照亮未知的黑暗。”
他的话让智柳沉默了很久，“意思就是说，你认为，我们在这个市场上，打不过他？”
半响，郭伟歉意的点了点头，“是的，老师。很遗憾，在年轻人这个市场，只要卿云不犯错，我们没可能赢的。”
杨志远哼笑出声，“郭总，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
不待郭伟反驳，他收敛脸上的笑意，快速的说着，“我承认，你刚刚分析的对，卿云在年轻人群体已经变成了一个偶像。
但是，市场，终究是产品的品质和价格说了算的。
品质我们先暂时不说。
年轻人都是价格敏感性的群体，因为他们没钱，这是卿云无法解决的问题。
就像那个记者问的，他也只能打哈哈过去，说市场是需要培育出来的。
你我都曾年轻过，我们当初买东西的时候，何时管过什么偶像？谁便宜买谁，才是硬道理。
在我看来，无非就是价格战的问题。
卿云的形象在售价里值几个钱？
100？200？
我觉得不可能再多了。
只要我们把价格锁在他的下方，他卖不出去，生产一台亏一台，他又有多少钱来亏？
虽然这么说，我们很不甘心，但既然我们幻想被作为了磨刀石，厚朴就不可能救他的。
说不定秦天川还打着个主意，‘你卿云要是亏完了，就乖乖回来继承我的千亿江山’。”
会议室的众人都苦笑连连。
亏完了回去继承江山……
“特么的！有钱真好”，包括智柳都被气乐了。
杨志远双手一摊，脸上故作无奈的说着，“事实便是这样。”
说罢他手指敲了敲桌面，“年轻人因为钱少，都是追求性价比的，我们只需要和他拼性价比就完事了。
我的意见是，我们加大暑期促销和开学季促销的力度，拿出几款特价台式机来，从一开始就和他贴身肉搏。”
郭伟被气笑了，“杨总，我且不说其他的，你敢肯定，卿云说的就一定是台式机吗？”
众人闻言顿时也呆了，李勤嘶了一声，一脸的疑惑，“不是台式机是啥？笔记本？”
郭伟双手一摊，“我也不知道，他的牌照太多了，他做什么都有可能。
我刚刚想那么久就是这个原因，他才崭露头角，我琢磨不透这年轻人的思路。
Mp3、数码相机、台式机、笔记本……说的再玄乎点，他做手机都有可能。”
李勤听罢拍拍额头也是只能连连苦笑。
郭伟继续吐着槽，“但我知道企业家在采访的时候每句话都不是废话。
他说，‘年轻人对新鲜而独特的产品、有趣且好看的审美、独特又不俗的身份认同，有着远超其他群体的热情。’
意思就是要追求个性化，台式机和笔记本怎么追求个性化？
总不可能将机箱、显示器搞得奇形怪状吧？
所以，很可能他的产品，并不是计算机。”
智柳皱着眉头看向了杨志远，“志远，炎黄集团那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
杨志远闻言也是一脸的无奈，“卿云采用了封闭式管理，我们根本得不到任何准确的消息。
目前的消息层面还是停留在过往的，他组织了一帮人手承接着锦城那边几个电脑城的装机业务。
但是，前段时间有消息称，一个月前，秦天川……卿云从仁宝纬创挖了十来个师级老师傅。”
李勤点燃一支烟，满脸的纠结，“你们说，会不会这次他又是在……骗我们？”
他本想说暗度陈仓的，但想了想还是忍着没说。
好歹还是给老搭档留点面子。
智柳眉头一直紧紧的锁着，他也闹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只能习惯性的望向郭伟。
郭伟摇了摇头，“仁宝纬创本身就是代工厂，什么电子产品都做，要以此来判断卿云就一定会杀入到计算机领域，证据不足。”
“证据？呵呵！郭总，你是不是现在接了神洲数码，压根就不想管幻想这摊子事了？”杨志远冷笑了起来，“非得等人杀到眼前了，才管是吧？”
郭伟会上的论调，让杨志远心里很不舒服。
他大概清楚郭伟的想法，但是如果按照郭伟的思路，一旦卿云真杀入计算机的领域，到时候再来应对，他杨志远会损失惨重的。
郭伟仿佛是认为和杨志远说话都污了自己的嘴一般，转头看向了智柳，
“老师，我认为我们不能自乱阵脚。
品牌机两大市场，一个是家用，一个是商用。
商用，在当前的市场环境下，外资企业会采用外资的品牌电脑，目前这块谁也没办法。
而国资企业和机关单位都是采用集中采购，这一块谁分哪块蛋糕，都很清晰。
而民营企业，则依赖于渠道和关系型营销，打得虽然激烈，但是谁也不可能说有突破性进展。
以上三块商务机业务，哪怕炎黄集团杀进来，能拿到的份额也不会多，就算拿到，他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我个人认为只要是个人都不会认为卿云是傻子，当然猪例外。”
杨志远气得想摔杯子了。
智柳瞪了郭伟一眼，“小伟，还是注意一下你的言辞！”
他心里此刻也很是无奈，郭伟这货，什么时候才长得大啊！
郭伟耸了耸肩膀，继续说着，“家用机这方面，虽然用电脑的大多是年轻人，但掏钱买电脑的却大多是成年人。卿云的那套，对成年人是无效的。
这是存量市场，当然，我们也要看到增量上面，大学生现在买电脑的越来越多，卿云的做法其实是在源头上去截留。
就算他做计算机，他不会去红海一片的存量市场上去争夺，而是从一开始，就搞了一个年代对立。”
“年代对立？”坐在一边一直没说话的朱立楠皱起了眉头，“这好像也不是他搞出来的吧？”
郭伟摇了摇头，“的确，‘80后’这个词语不是他搞出来的，而以往也是50后、60后、70后这种爸爸辈、叔叔辈对80后的打压。
而今天，你们看他怼教育报道的记者时，就是明确的一个开始反攻的论调，‘你们欠我们80后一个道歉’。
虽然他口口声声说他不代表‘80后’只代表他自己，但这么一说，基本就把80后这个群体给拉到了他的身后，或者说直接绑架了这个群体。”
“没这么玄乎吧？”朱立楠都呆了。
郭伟耸了耸肩膀，“所以我说，你们从骨子里面小瞧了这个年轻人。”
他揉了揉自己的鼻翼，“我和小曾谈恋爱，确实受到了一些舆论媒体知识的熏陶。我也是刚刚从媒体的角度来看业内，我才发现了卿云一个恐怖之处，这是在座的包括我，以前从来没有意识到的地方。”
智柳点了点头，“有的时候一个问题，确实需要行业、学科之间交叉来看，你继续说。”
郭伟伸出手掌指向了智柳，而后是杨志远、在桌上一个个挨个比划了一下，而后回到自己身前指了指，
“我们来看看，我们都是上市公司、大型集团的老总、高管，你们觉得在人们的印象中，上市公司董事长应该普遍是个什么模样。”
不待大家回答，他自己说了起来，“在普罗大众眼里，所谓的上市公司董事长应该是头发半凸、大腹便便、二百多斤的三高人士，天天身边带着小蜜，脑满肠肥的其实没什么本事。
诶诶诶！老师，我不是在说您！茶杯放下，茶杯放下！”
智柳笑骂他几句后，让他不要耍宝继续说着。
郭伟嘿嘿一笑，“我听小曾说，这都是影视剧的影响。”
此刻他的嘴角不自觉的挂起了笑容，那憨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还惊奇的问他‘你真是上市公司老总？’。
郭伟又打开了炎黄集团的宣传片，将画面定格在最后卿云用布条缠手掌的那一帧上，继续说着，“当这么一个年轻人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你们觉得，他会对女性这个群体，有多么恐怖的吸引力吗？
你们看，这姣好的面庞、倔强的表情、紧实的身材、合体的小马甲，我看到我都觉得嫉妒。
用小曾的话来说，卿云以一己之力将上市公司董事长的颜值拉高了5个百分点。
高考状元、期货天才、商业巨子……还特么的才18岁，身体壮得跟牛一样，长得还真帅。
他满足了所有姑娘对霸道总裁年少多金的全部想象，他是姑娘眼里最完美的结婚对象，也是所有丈母娘心里最完美的女婿。
所以，他自带了一个女性消费市场。”
见众人都目瞪口呆的模样，郭伟笑了笑，“各位，我要是卿云，我根本不和市场上所有的厂商硬碰硬。
我就专打年轻女性市场，再直白点，女大学生市场！
因为男大学生更喜欢DIY，这部分需求是无效需求。
而女大学生恰恰相反，她们才不想去DIY，更懒得的DIY。
这个市场不讲性价比的，甚至不讲性能的，只讲颜值。”
李勤赞同的点了点头，“小伟的这句话，我深有体会。
我女儿不是这刚参加工作吗，前段时间，我带我女儿去买车。
我从各方面去给她讲解说明一辆车的好坏，带她试驾。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她只是看到4S店宣传单上面的甲壳虫外型好看，她就买了。
根本不理什么动力、操控、后期维保之类的。”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纷纷说起了自家妻女颜狗的模样。
郭伟笑着做着总结，“女大学生市场，这是个逐渐显现的增量市场，其他厂商，包括我们，固有的品牌定位让我们根本没法转型。
幻想就是‘办公电脑’的代名词，如果我们现在打价格战，我都不说会不会打错市场，关键是打不过啊！
我们请明星代言都没用，我甚至可以说，此刻的卿云，便是华国最顶级的明星，你们自己看现在厚朴的牛奶有多火爆，超市居然还搞限购了。”
智柳捂着额头觉得脑门子疼，“小伟，一点办法都没有？”
郭伟叹了口气，“老师，我们国家很大，整个IT行业也很大，我觉得我们完全没必要去和炎黄集团在年轻人市场上硬碰硬。
您要说办法，也不是没有。”
“说来听听。”
郭伟一脸的无奈，“我刚刚说过，幻想就是办公的代名词。
我举个例子，按照我们和艾比诶木的谈判，在收购艾比诶木个人电脑业务后，我们可以有两个产品定位。
一个Think系列的‘高端商务’，一个是幻想本身的‘办公电脑’，那么现在，要应对炎黄瞄准的年轻人市场，我们需要启动一个新品牌，重新设计它的形象，赋予它新的含义。
这是一个系统工程，不能也无需仓促而就。
所以，我建议，在现在完全不知道卿云怎么出招的情况下，我们以不变应万变。
老师，要击垮炎黄集团，这不是短短一两个月的事情，可能需要好几年。”
智柳的眉头越锁越紧，心里也越来越气。
他很清楚，郭伟的分析是对的。
但他就是憋不下这口气。

第4章 亲过别人的嘴不许来亲我！
智柳很是憋屈。
被当做一个18岁小屁孩的磨刀石，还居然需要几年的时间才能击败这个小屁孩，这让他的脸往哪儿放？
一边的杨志远瞥见智柳那难看的脸色，心里却笑了起来。
郭伟啊郭伟，你分析的再正确，但有个毛线用！
说到底，你失败的最大原因就是你不懂领导的心思。
或者说，也许你懂，但你不屑于去照顾领导的心思。
你把卿云说得越厉害越不可战胜，老师心里的怒火就越盛。
杨志远认为，遇上这种对手，其实真好。
其实他一直觉得，他杨志远就是刘邦，而郭伟便是项羽。
所以获胜的是他杨志远。
嗡嗡两声，他放在桌上的手机来了消息。
他打开看了一眼，走到智柳身边低声说明缘由，而后向会议室的众大佬告了一声罪，走到外面去接电话。
主打的就是一个礼数周全。
半响，杨志远脚步轻快的走了回来，满脸笑容的说道，
“老师，炎黄集团的封闭管理结束了，内线传来消息，炎黄集团正在做定制化电脑。
目前日产大概5000台，已经囤积了大概十万台的机器在等待上市。
上市日期大概是九月开学季。”
“定制化电脑？”郭伟，包括所有人都懵了。
智柳抠了抠眉毛，“消息可靠吗？上次就传错了消息。”
毕竟现在办公室里人员众多，两人也没提杨炳南的名字。
“应该可靠，上次是因为卿云的突然出手，采用了封闭管理，又用了信号屏蔽这招，消息传不出来。”
智柳笑了起来，“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定制化电脑？哈哈！”
李勤也嘿嘿的笑着，“黛尔电脑玩的就是这套，卿云是认为自己比黛尔更适合玩是吧？”
杨志远望着郭伟戏谑的说道，“说不定炎黄的电脑，如同郭总所说，专打女性市场，提供机箱显示器颜色定制也说不定。”
智柳摆了摆手，“不可能！绝不可能！”
郭伟也知道不可能。
九月开学季就要上市的机型，要说定制化，只能像黛尔一般定制部分配件。
如CPU什么型号、内存多大、硬盘多大、显卡什么路径。
这种完全是伪个性化。
因为排列组合就这么多，无非是各型号备货的数量问题。
而且通过价差，厂商是可以较为准确估计数量的。
智柳笑了起来，“年轻人就是年轻人，他太心急了！”
郭伟也不得不赞同，“那就好办了，按照打黛尔的方式打，渠道战。”
他觉得有点没意思了。
原本以为是个强敌的，甚至刚刚在分析的时候，他的身体都在兴奋的轻轻颤抖着。
没想到卿云居然是玩这个。
而后他眼睛一眯，“老师，您确定秦天川到最后都不会出手？”
智柳点了点头，“就像刚刚说的那句玩笑话，按照我对他们这种大家族的了解，秦天川也肯定是在打这个主意。
秦天川毕竟只有一个女儿，厚朴集团需要一个继承人。
我也不得不承认，卿云在TOP的收购上面已经展现出了相当的实力，就算和我们争斗落败，也只是经验问题。
其实他的表现已经可圈可点，作为继承人培养十年，足堪大用。
最后，秦天川会救，但一定是卿云已经陷入绝境，救也是将账面抹平暂时离场。
反正牌照他们也是拿到了，等过几年再卷土重来也行。
毕竟一个细分行业的一时得失和一个继承人的成熟，秦天川知道该怎么选。”
郭伟握拳击掌，“那就好办了，三个月就可以打死他，也只能三个月内打死他，否则时间会拖长。”
不待众人说什么，他将电脑切换到会议开始时炎黄的交易结构图。
“他们现在总的资金盘子就是石玉柱和孙红兵凑起来的100个亿，不管中间怎么变来变去，就是那100个亿。
孙红兵土地变更性质补齐差价和土地开发需要大量的钱，这部分钱大概需要……”
他将目光看向了五少帅中的成国栋，“老成，估一个。”
成国栋想了想，又和财务总监马雪征商量了片刻，后者拿出笔记本电脑又不断打着电话查询着当地的土地价格。
良久成国栋答道，“约莫88亿，左右2个亿。”
郭伟点了点头，“我们按他最理想的情况，其实留给卿云的资金并不多，只有14亿左右。
按照他现在存量和日产能，我们保守估计他产品上市的时候有20万台的库存。
这个数量，很合理，再少，对于炎黄集团这种级别的玩家来说，还不够人工成本。
也就是说库存，要占他8个亿的资金，他还要进行渠道建设、日常运营，我们就算他选择通路商，他的钱，也是很长一段时间里捉襟见肘的。”
说到这里，他双手一摊，索然无味的说着，“当然，如果他拖过了三个月，孙红兵那边的地块开始变现，他的资金就会很丰厚了。”
智柳琢磨了一会儿也是这个道理，而后好笑的看了他一眼，“怎么，觉得对手太弱了，没意思？”
郭伟无奈望着天花板，觉得很是寂寞，“您就算骂我一顿，我也提不起兴趣来，这个卿云，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智柳看着他惫懒的模样，笑骂着，“你还盼着他厉害是吧？没见你老师都被当磨刀石了？没点儿孝心的小王八犊子！”
众人凑趣的笑了起来，一时间气氛也轻快了不少。
智柳沉吟片刻，“那，志远，你就按照当年小伟怎么打黛尔的方式去打，照猫画虎，既然知道了炎黄产品的上市时间，你知道该怎么办了吧。”
“明白！老师！先摸清楚炎黄的配件，而后采用相同的机型提前半个月去打，提前占据他的目标市场，而后降价顶着他打价格战。”
这事，杨志远很熟。
其实当年打黛尔，也是郭伟运筹帷幄，具体操作还是他来的。
智柳笑了笑，而后脸上半显着狰狞，“磨刀？哈哈！老子就把这把刀给磨断！”
……
工商变更、上市公司公告已经完成，该保密的工作大半已经完成，厂区自然也就没有继续封闭管理必要。
至于智柳他们猜不猜的着他下一步的动向，卿云其实无所谓的。
猜中了，智柳也拿他没办法，税控机，幻想就算想吃，也吃不了。
行业细分软件结合品牌机销售去切入集中采购领域，这不是几天能搞定的，首先还得是软件先出来。
但要是没猜中……
嘿嘿！
卿云在办公室里嘎嘎的笑着，一边的陈悦却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而后白了他一眼，“你无聊不无聊？”
真该把论坛里的那些花痴拖来看看，她们心心念念的霸道总裁小卿总，此时是多么的幼稚无聊！
为了点满足他那点恶趣味，还让杨炳南去传递假消息，哄骗对手。
关键是其实没个鸟用。
卿云继续乐着，“你不知道，听缦缦他爸说，智柳最喜欢就是运筹帷幄。
他会对所有对手的都会进行详细的分析，将就谋定而后动。
我这么做，也是为了给那位老先生找点事做，为他预防老年痴呆症嘛。”
陈悦在一边收拾着东西，嘴里碎碎的说着，“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坏呢？！诶！杨炳南你真就放过他了？”
卿云耸了耸肩膀，“拘役也算是法律制裁，得饶人处且饶人嘛。”
陈悦没好气的斜睨了他一眼，“当我看不出来是吧？不就是觉得TOP系实力太大，你留着杨炳南，也算是牵制而已。”
卿云双手一摊，无奈的看着她，“悦悦，你的心思怎么这么黑暗呢？
学学我！
我是阳光开朗大男孩~阳光开朗大男孩~我特长只有微笑~看我扬起的嘴角~”
说着说着，他还唱了起来。
陈悦被他这副模样逗乐了，“也不知道从哪儿学的这种怪模怪样的歌来。赶紧收拾东西！”
她也知道，今天卿云的心情非常好。
解封了，仓库里的这么多天积攒下来的税控机电脑，也在今天开始，开始向着六个协议省份最远的之江省起运。
这代表着，炎黄集团终于看的到回流的钱了。
说起来他们的资金还是挺紧的，幸好税务局打钱还是挺快的，不然孙红兵那边只有暂停一些土地的开发。
现在他们收拾东西，也是为了搬回到城区的TOP大厦去办公，毕竟这里是产业园，在郊区，上下班很不方便。
卿云可以两边跑，陈悦这种职能部门就没必要两边跑，呆在总部才是应该的，之前过来办公也是为了更好的保密。
当然，根据秦缦缦所说的，按照风水的说法，整个TOP大厦在换了主人后，也需要用盐水进行喷洒驱邪。
对此卿云表示，风水不风水的无所谓，反正盐水也可以消消毒，没坏处，便由得这婆娘折腾。
他心里也清楚是为什么。
自己达成蚂蚁吞象成就后，18岁便（短暂）坐拥三家上市公司，让秦缦缦这个小公主也有了一点压力。
特别是现在网络上他的热度很高，秦缦缦又天天找不自在的要上网去看评论什么的。
于是，不自觉开启了雌竞模式的女帝，每天都不安生。
这种事情，卿云也不好说啥，只能说，这婆娘又爱显摆他，又见不得他受女生追捧。
当然，其实他也一样。
国色天香、倾国倾城，诸如此类的词语，用在秦缦缦身上是一点都不过分。
他也爱显摆，但也见不得秦缦缦穿暴露的服装在外面逛。
所以，当陈悦见着秦缦缦和唐芊影在家里穿着热裤，露着白花花的纤细大长腿时，嫉妒的同时，也很是惊讶。
“咦？今天你们这是干啥？以前从来都没见你们穿过这种……短裤！”
这热裤……也太过分了吧，屁股边缘都看得到了。
走在她身后进门的卿云，望见如此盛世美景，顿时眼睛都直了。
看着他那副色魂与授的表情，秦缦缦嘴角一翘，淡定的说着，“太热了，这么穿凉快点。”
陈悦顿时感觉就不好了，就她一个人还穿着修身小西裤，闷热的很。
秦缦缦推着她上楼，“先去洗澡吧，吃饭还早，你还有时间收拾行李。”
陈悦也应了下来，今天解封，大家自然晚上都是要回家的。
太久没回家了，她也有些想家了。
转身回到客厅的秦缦缦，看了一眼卿云后，便慵懒的伸了个懒腰，一脸困顿的模样，“我上去睡会儿，吃饭的时候叫我。”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乖巧的点了点头，“嗯，去吧，我去帮姐姐做饭。”
秦缦缦嘴角扯了扯，娇嗔的斜睨了他一眼后冲他皱了皱鼻子，便踩着拖鞋上楼了。
目送她上楼的卿云，凑头在楼梯间确认了大妇上了三楼后，转身将公文包放在沙发上，立马一个闪现便进了厨房出现在唐芊影身后。
小厨娘此时正在洗菜，不过也不是很认真，就在卿云靠近的同时，她便笑眼盈盈的转过了身，娇俏而立。
卿云眼睛都直了，围裙套在吊带小背心热裤的装扮外，这是正经做饭的装扮？
一个健步上前，俯身他便准确的衔住了唐芊影的娇嫩的红唇。
芊影大人有点懵，她原本还打算问臭弟弟这围裙好不好看。
湿漉漉的小手悄然在围裙上擦了擦，而后便反手拥着他的肩背，热烈的回应了起来。
秦缦缦主动制造的独处机会，太难得了。
就是现在身高差有点悬殊了，臭弟弟这几个月身高猛涨，昨晚她们还量了一下，已经190.3cm了。
就在芊影大人觉得自己脚尖都快抽筋的时候，她却被卿云一把端起。
是的，端。
端到了厨房的岛台上。
与此同时，充满了芊影大人の小心机的围裙此时已经不翼而飞，和吊带小背心、卿云的黑色衬衣一起趟在厨房的地砖上。
“轻点！”唐芊影咬了咬他的嘴唇，而后羞恼的拍了他鬼爪子一下。
卿云嘿嘿的笑着，“新的？”
一双漫画眼里满是娇羞，微微点了点头，反手就要去解自己背扣。
卿云却按住了她的小手，抿抿她绯红的耳垂，悄声说着，“不要脱，挺好看的。”
唐芊影娇嗔的哼了一声，而后轻轻咬了咬他的喉结，一双小手便撑在岛台上挺直了腰身任他轻薄。
此刻没法剑及履及的俩人，踩线的时候也很自觉，只是摸摸搞搞，肌肤贴贴。
更多的时候，还是说着那些情话。
情话，虽然现在每天都有一点独处的时间，但也说不腻味。
甚至，唐芊影很享受这般素素的恋爱。
毕竟此刻在她肚子上跳来跳去的那玩意儿，让她很是有些心理阴影。
秦缦缦每天早上一副睡不醒的精神状态她又不是看不见，那个大号女孩每天都被收拾的这么惨，自己小小的一只，不会被弄死吧？
望着自己的小手，唐芊影咬着自己的下唇，羞恼的瞪了他一眼。
不过这般的情绪自然也好解决，云帝轻轻的一个吻，稳稳的服。
唐芊影嘟着小嘴，鼓着苹果肌，气鼓鼓的说了一句，“就知道欺负我。”
臭弟弟却笑着咬着她的耳朵，“就喜欢欺负你。”
唐芊影羞愤的手里一紧，耳边却传来一声显然还是舒坦的鼻息声。
骂了一声无赖，空闲的手却攀住他的脖颈，双唇便凑了上去。
……
楼下享受了暖阳的温柔，楼上自然就是阴雨绵绵的天气。
刚一推开门，卿云就瞥见说是上来补眠的秦缦缦，坐在床上，屈着双腿，一颗螓首埋在膝盖间。
良心一泯，云帝便凑到跟前将她抱在怀里。
秦缦缦浅浅挣扎了一下，转身扑倒他，鼻子在他身上愤愤的嗅着。
卿云好笑的望着她这副捉奸模样，手里一带，秦缦缦嘤咛一声倒在他怀里，一张绝美的小脸上满是委屈。
得了便宜的云帝，自然得装乖，眼神里主打的便是一个清纯无辜加歉疚。
秦缦缦明知道他是在耍贱，但毕竟是自己主动给两人创造的机会，现在心里虽然酸啾啾的，也不好说什么。
两人也不说话，只是互相对视着。
默数了60秒后，窥见秦缦缦眼神里光彩都像是要黯淡了下去时，卿云微微侧头，凑过去要去吻她。
秦缦缦顿时瞪大了眼珠子，小手连连挡着，“亲过别人的嘴不许来亲我，自己去刷牙！”
见她开口说话了，卿云嘿嘿笑着，作势追逐着她的小嘴。
见秦缦缦左闪右挡的，一双大手也不安分的在她身上轻轻挠着痒痒肉。
女帝被这种无赖招数整得哭笑不得，一双小手玩命的抵着他，嗔怒的说着，“去洗澡，全是她的味道！”
卿云也不废话，扛起她便往浴室走去，更加无赖的拍拍她屁股，“你帮我洗。”
秦缦缦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手里却从心地乖乖的帮他脱着衣服。
“够了够了！哪里用得上那么多沐浴露！”
这婆娘快要把半瓶沐浴露倒在他身上了。
秦缦缦毫不理会他，拿起沐浴球就在他身上玩命的搓着，“以后家里准备个钢丝球！”

第5章 我来这个世界的目的，就是欺负你！
钢丝球？
卿云没好气的给了她屁屁一下，“至于不！”
秦缦缦重重的哼了一声。
见沐浴球准备开始进攻的时候，云帝大骇，“素的！素的！只是抱了抱而已。”
秦缦缦抬头昂着下巴，鼻间依旧哼哼着，半响，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闷闷不乐的嘟囔着，“我知道，我就是心里不舒服。”
他有没有吃，甚至有没有蹭蹭，作为他的枕边人，她再清楚不过了，又不是没玩过。
20几分钟就上来了，显然作案时间不够。
虽然心里很清楚，这货爬上唐芊影的床是迟早的事，但再洒脱，女帝也免不了心里拈酸吃醋。
甚至，有的时候她都觉得是不是干脆让这泰迪了了心愿赶紧吃了唐芊影，也好让自己长痛不如短痛，快速适应。
毕竟，哪有不偷腥的猫……
偏偏现在猫周围还都是唾手可得的鱼肉，不远的地方还都是准备上赶着送上门的。
卿云的快速崛起，满足了她那点妻凭夫贵的虚荣心的同时，也带来了危机与压力。
都别说復旦的BBS论坛里那些不要脸的学姐了，就连现在的公司里也是如此。
公司大了，什么鸟都有。
听说，以前宋儒华掌舵的时候，公司里的女人都自觉穿着裤装。
现在TOP的主人换成卿云，一个个妖艳贱货都换上了裙装，各种丝袜大长腿的，也不嫌那些廉价丝袜穿多了脚臭！
这种事情，秦缦缦听多了。
这群人倒不是觊觎她的位置，只是想攀上高枝，拿一张长期饭票或者短期变现。
不足为惧。
就算真惹出事来，无非是把臭哥哥狠狠地教训一顿，而后开张支票让贱货走人的。
真正让秦缦缦担心的是，和她一般家世的那些名媛们，甚至是一些家族的嫡女们。
她相信卿云对她的爱意，但没法将所有的一切寄托在爱情上面，身不由己的事情多了去了，意难平不差她和卿云两个人。
爱并不能平山海。
秦缦缦现在很是后悔，当初为啥会要去蹭復旦大学的名头。
卿云楼楼主夫人的名号，现在想来也是脑子抽了。
她满以为卿云至少需要四年以上的时间才能闯出名头，到时候借着復旦名声可以很快的让他匹配自己的家世，让自己能够风光大嫁。
可从臭哥哥此刻的发展速度来看，他根本无需这个名头，就能做到。
甚至……这个大学，他不念也罢。
相反，需要这名头的，是她秦家。
但是，秦家能想到的，其他家也能想到，于是这臭男人就变成了人人争抢的唐僧肉。
想到这里，秦缦缦鼓起自己的苹果肌，愤愤的又捏了捏。
看来，真的只能和唐芊影那个小贱人联手了。
自己这个白月光，和唐芊影这个一世的责任加起来，足以捍卫领地。
下定决心的秦缦缦，只能将心里的酸涩全部排空，而后在卿云腰间掐了一把，闷闷的说着，
“你去华亭的时候，带芊影去吧，我就不去了。我在家把论文完善了，过段时间要投稿了。”
卿云乜着她的小表情，心知肚明这代表什么意思。
迫于外界压力，女帝终于做出了实质性的让步了。
但这种事情，谁那么快的答应下来，谁是傻缺。
没有绮思，他将她圈在怀里，勾起她耸搭着螓首，轻轻在她眉间吻了一下，却摇了摇头，
“不，你必须跟我去，芊影去不去都行。”
说罢他侧头过去又吻了一下她嘟着的小嘴，“华亭软件院是我们未来的核心，你这个老板娘必须跟我去，而且我还要靠你掌握着这个命脉。”
秦缦缦嘴角不自觉的弯了起来，而后又努力的憋了回去，手指却戳了戳他的胸膛，斜睨了他一眼，“我不信你看不出来我刚刚是啥意思。”
卿云手臂只是圈着她，一脸认真的说着，“我明白。但是这是我在华亭软件院的第一次露面。站在我身边的只能是你。”
说罢，他侧头衔住她的娇唇，细细品尝一番后，又吻了吻她的眉间，“如果不是你站在我的身边，我的一切成功毫无意义，还不如做个大学教授。”
秦缦缦猛地抬头望着他的眸子，见他的星眸里全是他的倒影，咬着嘴唇眼眶都红了起来。
此刻，她也宁愿他只是一个大学教授。
“我后悔了，哥哥。”秦缦缦将脑袋埋在他的脖颈间，声音也哽咽了起来。
她后悔了，不是后悔和卿云在一起，而是当初她为什么要设置那么多条件。
而后又亲手将卿云逼着走上经商的道路上。
如果……
如果初见之时，遵从自己一见倾心的内心，哪里会有后面这么多事？
高中甜甜蜜蜜的过上三年，两人一起去搞科研，卿云进实验室，她进研究所……
就算到时候还有阴魂不散的唐芊影，就算自己喂不饱他，最后不得不同意唐芊影的事，但自己心里是无愧的，更不会像现在一般担心受怕。
或者当初自己没有擅作主张更改保送学校，没有让他和復旦扯上关系……
一颗颗泪珠从秦缦缦的眼角边缓缓的滑落下来，浴室里回荡着她的呜咽声。
卿云叹了口气，凑过去吻着她的眼眸，待到怀里的她情绪稍缓之际，他才刮了刮她的鼻子，“傻丫头，可我一点都不后悔。”
秦缦缦红着眼睛，瞪了他一眼后气呼呼的说着，“你当然不后悔，好事都被你占尽了！”
左拥右抱，满意了吧！
卿云嘿嘿笑着，“不是，而是你在我身边，我可以毫无顾忌的去追寻着我的梦想，毫无顾忌的去占这个世界的便宜。”
他定定的望着她，“老婆，有你，这个世界对我来说是有意义的，我愿意去承担什么民族软件复兴，什么华国自研芯片之路的责任。
这和够不够资格配上你无关，而是我的成功，能让你，秦缦缦，我卿云的妻子，更加的荣耀，让全世界所有的女人都羡慕你。”
说罢，他笑了笑，“但如果没有你，我来这个世界没有任何意义。”
秦缦缦咬着嘴唇，一双大杏眼里星河璀璨却满是他的倒影，“大坏蛋！尽说好听的来让我心软。”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大手托了托，“谁说软的，明明就是软中带硬。”
秦缦缦小手在他腰间轻轻拧了一下，冲他皱了皱鼻子，“就知道欺负我！”
卿云笑了，“我来这个世界的目的，就是欺负你！”
而后大手搂住她的纤腰，在她惊叫出声前，抬起了她的一条大长腿，卿云嘴里狠狠地说着，“我来这个世界的目的，就是来把你压在床上、墙上、餐桌上、书架上、办公桌上、玻璃上、灶台上、秋千上、车座上、游艇上、飞机上！”
反正就是不能让她在上面！
感觉自己全身都要化了的秦缦缦却勾着他的脖颈，媚眼如丝的笑着，“哥哥，那你还要更努力……啊！”
……
耳边传来卫生间里管道传来的楼上流水声，陈悦坐在自己床上，望着眼前的行李箱，瞳孔里却没有一点焦距。
下午时心里涌起的可以回家的幸福感，此刻悄然无踪，反而有些淡淡的离别伤感。
下次？
也许很久都不会再有下次了。
陈悦幽幽的叹了口气，擦干秀发边的水珠，起身收拾着行李。
秦缦缦心软？
她当然知道！
但是……
望着自己圆圆的肚脐，陈悦嘴角充满了苦涩。
可，最大的问题却是，老幺根本不把她当女人啊！！！
想起过往的相处经历，卿云时不时的和她勾肩搭背，陈悦的鼻息不由自主的粗壮了起来。
狠狠地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她从行李箱里拿出一套平时根本不穿的衣服放在床上，缓缓的褪下自己身上的浴袍。
吊带小背心和热裤，说得谁没有似的！
穿好一切的她，甚至拿出了美白霜在自己的腿上抹了起来。
论身材，她确实不如秦缦缦和唐芊影前凸后翘，但她白！她纤细！
……
拿捏着姿态，袅袅娉娉的在房间里走了几步，挺直腰背的陈悦对着镜子恢复了一点自信。
不过当她走下楼梯来到餐桌前的时候，顿时就不好了。
秦缦缦和唐芊影这俩妖艳贱货，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换上了一身牛仔裤和圆T，将姣好的身躯藏得严严实实的。
“你们什么时候换的衣服？我还说穿姐妹装出门的！”
拉开椅子，陈悦坐了下来，一脸的郁闷。
该看的人在厨房忙活，被这俩货看，算什么意思！
端着饭盆走出来的卿云，看见陈悦这般装扮，也是愣了一下，不过没说什么，只是给她们盛饭。
秦缦缦笑眼盈盈的望着陈悦，故作无奈的斜睨了旁边臭哥哥的身影一眼，嘴里说着，“没办法啊，某些人呐，是见不得我们穿清凉的装扮出门的。”
说罢她‘一脸艳羡’的望着陈悦，“还是单身好啊，悦悦，你想穿什么就可以穿什么，我们好羡慕。”
一边的唐芊影嗯嗯两声，重重的点了点头表示附和大妇的说法。
陈悦听了都要气炸了！
什么意思！
突出她一个不知检点是吧！
简直是塑料姐妹花！
不过瞬间，陈悦心里就惊起惊涛骇浪，一双瑞凤眼瞪得溜圆。
啥情况？
秦缦缦刚刚嘴里说的是‘我们’两个字？
加了个们字？
陈悦当然不会误会是加了她，而是唐芊影！
这是秦缦缦第一次明示了唐芊影的身份！
嘴里刨着饭，陈悦不动声色的偷窥着俩塑料闺蜜的眉目。
两颊都是桃红中带着丝丝春色，就像是每天早上秦缦缦刚起床时一般的模样。
这……
刚刚浴室里是他们三个人？
这个念头一出现在脑海里，陈悦吓得筷子都拿不稳了。
主位上的卿云一脸疑惑的望着她，“悦悦，不好吃吗？”
陈悦像是打了个寒颤一般，抖了抖身体，“好吃啊，今天这鱼香肉丝谁做的啊？”
唐芊影笑眯眯的望着她，“我做的~做得怎么样？”
陈悦绽妍一笑，“好吃，比老幺做得好吃多了。”
说罢嫌弃的看了一眼卿云，“老幺做的，一点醋味都没有！”
卿云闻言翻了个白眼，“就不知道你们怎么这么爱吃醋！”
几人顶了几句，陈悦原本揪着的心悄然间松了下来。
鱼香肉丝不是很烫，这不是才做的，显然唐芊影当时不该在楼上。
虽然未经人事还是黄花大闺女，但三女一男的别墅生活，让陈悦也大致了解老幺的变态之处。
没那么快的。
吃完饭，卿云收拾碗筷进厨房洗刷，秦缦缦和唐芊影则忙着收拾着别墅里的一切。
下次再来住，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家具该罩上的得罩上，垃圾该清理的得清理。
一向勤快的陈悦却溜回了房间，飞快的换了一身衣服。
白色圆T加牛仔裤。
就是白瞎了腿上的美白霜！
下来时，正巧碰见擦着手走出来的卿云。
卿云一脸迷糊的望着她，“你不是嫌热吗？“
站在楼梯口的陈悦，顶着两道戏谑的目光，尴尬的强笑着，“晚上了，不热了。”
卿云侧头望着还没落山的太阳，挠了挠头，“还是挺热的啊，等太阳落山了我们再走。”
一边看戏的秦缦缦和唐芊影都快憋不住笑了。
自家这男人，不解风情的时候，足以把人活活气死。
陈悦鼻间气息重了起来，怒道，“本主席白花花的大长腿，不乐意给别人看行不行！！！”
卿云呵呵两声，他以为说的是他，立刻反唇相讥，“说的就像就你那芦柴棒一样的腿，谁乐意看一样。”
陈悦眼睛都红了，啊的大叫一声，跳下楼梯就要和卿云拼命，“老幺！我撕了你的嘴！！！”
不过陈主席显然低估了两人的身高差。
在卿云怒长了几厘米后，身高只有162cm的她，现在足足差了卿云28厘米。
而且，最重要的是，和唐芊影不同，陈悦的骨架很小。
一只长手抵住她脑门子后，她悲哀的发现自己拳打脚踢都够不上卿云的身体。
这画面让秦缦缦和唐芊影直接破功笑弯了腰。
陈悦气哭了，抓着卿云的胳膊就是狠狠的咬了上去。
还乐着的卿云顿时惨叫出声，秦缦缦和唐芊影赶紧过来劝架，拉开了两人。
秦缦缦抱着陈悦腰时，陈悦还哭着飞着腿要去踢卿云，而唐芊影紧张的上去察看着臭弟弟胳膊上的情况。
一排牙齿印浅浅的印在了上面，显然，陈悦也没舍得下死口。
唐芊影嗔怒的给了臭弟弟胳膊一巴掌，叫得吓死仙人了，“哪有你这样说女生的！”
秦缦缦也好笑的瞪了卿云一眼，柔声安慰着炸毛的陈悦。
不过，她的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站在那里的卿云，嘴里说着道歉的话，心里却有点不服气。
平时称兄道弟的，现在这不是玩不起吗！
女生就是麻烦！
……
女人的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
没过多久，几人便有说有笑的坐上了卿云的那辆凯雷德，往市区里驶去。
陈悦也知道，要改变那贱人固有的思维，自己要走的路还有很长，一点都急不得。
不过今天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至少，让他心里种下了一个种子。
自己也会发女生的小脾气，急了也会咬人。
当然，重点是，给他强调了一点，她也是女生。
而后……
陈悦在心里笑了笑。
她知道，无论是姿色还是身材，她都比不上秦缦缦和唐芊影，甚至头脑上面，她更比不上秦缦缦。
但是长情，她不比这两人差。
而且，比起纯粹的你侬我侬的爱情，她更期望的是事业和爱情的同步。
陪在他身边，伴随着他成功，而后再说其他的。
她心里也有抱负想要施展。
转头间望着车行的方向，陈悦愣了一下，“不是应该先送芊影吗？”
厂区在城西的郊外，唐芊影住在市区偏南，而她和秦缦缦、卿云则住在市区偏西。
锦城是个堵城，从外绕一圈自南面进城先送唐芊影，然后出城从西进城，反而是最省时间的方式。
唐芊影红着脸摇摇头，“我爸妈又出国了，这个暑假我跟着缦缦过。”
她的父母都是教授，也都参加了学者文化援非讲学计划。
陈悦强笑了两声，而后又沉默了下去。
虽然心里有了一定的建设，但是看着他们渐渐的‘一家三口’模样，心里还是有点不得劲儿。
要不……
回家怂恿自家老头老太太去支援三州一段时间？
想想后，陈悦也只有放弃这个打算。
毕竟自家老头子爬到现在的地步，不容易。
……
锦绣花园的别墅里，唐芊影住在秦缦缦以前的闺房里。
这里，她常来，熟悉的很，甚至比卿云还要熟悉。
她爸她妈有的时候一出去就是小半年的，自小熟悉的关系，她经常在这里混。
反而是秦缦缦上了高中，秦家搬到小岛别墅后，她才没有常去。
坐到书桌前，唐芊影熟练的打开秦缦缦的电脑，开机密码什么的，她一清二楚。
先下两部动画为敬，秦缦缦家的宽带是光纤，那下载速度，直接飞起~
哼着歌，唐芊影站起了身，准备先去洗澡，却不妨被人从后面控了球。
她丝毫没有慌乱，转头便将自己的双唇凑了上去。
身后的怀抱和气息她太熟悉了。
半响才扶着臭弟弟的胳膊，娇俏的说着，“你怎么来了？”
卿云嘿嘿笑着，“缦缦在赶论文，让我下来陪陪你。”

第6章 月光如水
唐芊影听他这么一说，整个人都懵了。
“臭弟弟，会不会是有诈啊？今天那醋坛子怎么这么大方？”
傍晚的时候，不是都给过时间了吗？
卿云乐了，俯身顶了顶她的额头，解释了两句。
前几天被拖着搞自拍杆的事，秦缦缦自己手上的论文被耽误了不少时间，现在确定过两天要跟着他去华亭，自然得赶赶工期了。
当然，背后的原因，卿云不说，唐芊影心里也明白。
毕竟是彼此最好的朋友，随着她将卿云家那祖传玉镯子交出，愿意在秦缦缦面前伏低做小，两人其实就已经达成了默契。
随后，不过是秦缦缦一直在过着心里那关，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臭弟弟的不断成功，秦缦缦的心防也在逐渐的被击碎。
前几天是陈悦住在一起，女帝要面子，不想被旁人看出来。
卿云也许不知道，唐芊影却很清楚，秦缦缦的论文前两天在她画草图的时候，早就写完了。
所以……今天，不知怎么滴，也许是臭弟弟又无意中误打误撞做了什么，让秦缦缦终于彻底接纳了她的存在，只是俩人依然维持着心照不宣的状态。
唐芊影暗忖着，或许是因为秦缦缦想要维持住这种卿云还没有把她们彻底搞定的状态，吊着他？
想了想，她便将这种事情抛之脑后，跟她有什么关系？
那是大妇该烦恼的事情，芊影大人永远只做小宠妃。
转身反拥着他，唐芊影突然俏皮的跳起来，而后一双长腿牢牢的盘在他身上。
卿云吓了一跳，赶紧将她端好，想将她放在桌上，芊影大人两个马尾辫却在脑后摇着，“不要，我就想这样抱抱。”
云帝闻言顿时就乐了。
这姿势……
挺好的！
而且也就只有合法叶罗丽唐芊影做的出来，换成秦缦缦可做不到。
不仅仅是身高问题，这姿势，对女生的腰力其实要求很高，而芊影大人……
出了名的‘萝莉虽小，却有怪力’。
他很满意，唐芊影却有点不开心。
本来两人的身高差就很悬殊了，现在好了，直接来到了40公分。
单手勾着他的脖颈，唐芊影小手捏了捏他的嘴唇，没好气的说道，“没事长那么高做什么！跟你说话都得仰着头。”
卿云嘟了一声，她嘴里满是嫌弃的嚷嚷着“口水！”，眼底里却全是温柔的笑意。
再没良心的云帝此时也有些忍不住了，脑袋凑过去便是一通痛吻。
唇分，唐芊影轻抚着他的嘴唇，“没事，前段时间体检，医生说我颈椎第六节有点变形，让我多做做抬头运动。”
心里一揪的卿云，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又被她直接堵住了嘴。
良久，唐芊影羞涩的小手尾指一勾，划破了两人之间那丝晶莹的连线。
卿云顶了顶她的额头，喉头蠕动了几下，还是说了一句，“芊影，委屈你了。”
唐芊影却双手捧着他的脑袋，揉搓着他的脸，冲他做了一个wink后，嘴角一咧，“习惯了。”
一双漫画眼里含情含俏，尽是他的身影，却无一丝幽怨。
如此可人，心都化了的卿云忍不住了，将她放在桌上，开始动手想要剥起了小白羊。
却被羞红了小脸的唐芊影死死拉着体恤，“不行！”
卿云将头埋在她的秀颈间，重重的喘着粗气。
唐芊影紧紧的反搂着他，嘴里柔柔糯糯的说着，“好弟弟，不要在这里好不好？”
卿云慢慢的冷静了下来，点了点头后，双手将她牛仔裤的扣子重新扣好。
确实不应该在这里。
毕竟，这里是秦缦缦曾经的闺房。
第一次发生在这里，这对谁都不尊重。
唐芊影忽地想起了什么，凑到他耳边羞赧的说着，“以后，倒是可以。”
卿云脸上一僵，而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见他完全冷静了下来，唐芊影跳下桌子，“陪我看动画片，你之前答应过的。”
卿云愣了一下，刚想问什么时候答应的，但摸了摸鼻子便笑着应承了下来。
唐芊影赶紧将房间里的懒人沙发挪了过来，推着卿云坐上去后，自己在电脑上点了几下，便拿着无线鼠标回身躺在他的怀里，拉着他的胳膊环在自己腰间。
这个姿势，让卿云的下巴正好放在唐芊影的头上，小小的一只就像是融进了他的身体里一般。
唐芊影也觉得有趣，咯咯的笑了起来，“我早就想这么做了，以后冬天晚上你就这么抱着我看动画片！”
卿云手指挠着她的下巴，“正经动画片不？正经的不看！”
唐芊影歪着头冲他做了个鬼脸，“我劝你不要破坏气氛！”
见动画片开始了，卿云摁下手边的遥控器便将灯给关了。
樱花的动漫片，很有电影的感觉，在世纪初带给国人的震撼不亚于第一次见到3D特效一般。
就是缺点可乐与爆米花。
不过芊影大人小嘴里的甘甜，可以弥补这一切。
趁着长长的片头，卿云抓紧时间采撷着蜜露，黑暗中唐芊影反手抱着他的脖颈，情浓的迎合着。
热恋中的情侣，去电影院是真的看电影吗？
别说世纪初了，七八十年代都不是这么回事。
不东搞搞西摸摸的，这不是浪费了票价吗！
不知有多少情侣的第一次牵手、揽腰、搂肩都是在电影院完成的。
半响，动画片的人声响了起来，暗光下脸上绯红清晰可见的唐芊影拧了臭弟弟一把，让他不要耽误她看片。
卿云嘿嘿笑着，一双大手执意不肯从衣服里拿出来。
不由自主挺起腰身的芊影大人死命的咬着嘴唇，鼻间哼哼唧唧起来。
嘴里不发出声音，是她最大的倔强。
至于动画片里演的是什么……
唐芊影拼着残缺的理智，艰难的按下暂停键后，就把鼠标扔在在旁边，瘫软在臭弟弟的怀里。
……
又不能实质做点什么，几分钟后云帝便识趣的停了手，不然苦的便是自己了。
唐芊影愤愤的咬了咬他的耳垂。
“不准乱搞了！陪我看动画片！！！”
见芊影大人抓了狂，卿云老老实实的将她重新抱好，自己主动按下了鼠标。
芊影大人爱看的动漫，嘿嘿嘿嘿！
这次没有太多的过场画面，几秒后动画片便进入了正题。
不过一开场，便是暴力恐怖的画面，一个猩红收割者直接一口咬住一个妙龄少女的喉咙。
“啊！”
云帝羞耻的叫出了声，他被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
他知道唐芊影爱看一些限制级的动漫，但没想到这限制级还包含了这种内容。
唐芊影被他的叫声吓了一跳，而后没好气的扭头瞪了他一眼，脸上满是不屑的吐着槽，“胆子这么小！”
卿云对此完全是有口难言。
这到哪儿说理去！
他怎么知道动漫还有恐怖片类型的，这完全是猝不及防的应激反应好不好。
面对他的问题，唐芊影扔给他一对卫生球，“这是水晶宫动画片，是根据《月姬》游戏改编的，男主叫……”
卿云一听是这类型，顿时就来了兴趣，目光炯炯的认真学习起来。
体悟到‘重燃’二字的唐芊影愤愤的拧了他胳膊一把。
就知道这臭弟弟爱这种调调的动漫！
一集剧情终了，片尾曲响了起来。
卿云刚想喊句‘老板换碟’，就听见唐芊影说道，“行了，你赶紧上去吧，待久了，缦缦会不高兴的。”
都快一个小时了，按照时长计算，秦缦缦难保不会乱想。
云帝正看得起劲，正看着女主复活的画面呢，这个时候玩断章，这不是太过分了？
他一边探手去抢鼠标，一边说着，“等会再上去，再看一集，再看一集！”
唐芊影一脸好笑的转过头来，刚想说一句‘你不是说动漫最幼稚吗’，结果却脸色一变。
卿云察觉到异样，借着电脑屏幕的亮光，疑惑的望着她。
唐芊影嘴角一扯，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撅起小嘴指了指房门门缝。
卿云扭头一看，乐了。
门槛石门槛条安不安，这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
图美观，私密就大打折扣，图私密，就得接受美学意义的重大瑕疵。
显然，秦家在装修上，选择了美观。
当然，也是因为这不是主卧区，小孩子家家的要什么隐私！
所以，在室内关灯状态，外面的灯光便可以通过下面门缝传进来。
而此时门缝的光线下，一对黑影清晰可见。
唐芊影翻了一个白眼，让卿云噤声后，而后悄悄起身，光着脚丫子往门边摸去。
待到接近门口的手，她忽地拉开了房门，贴在门上的秦缦缦猝不及防，差点摔了进来。
女帝稳住身形，站在那里尴尬的笑了笑，“我来给你们送西瓜的。”
别说，她手里还真端着一盘切好块的西瓜，说完便顺手递给了唐芊影。
顺便借着身后的灯光，一双大杏眼不停窥视着唐芊影的玉颈下白皙的肌肤。
唐芊影哼哼两声，打开了房间的灯。
秦缦缦赶紧打量着房内的情况，重点检查着床单有没有褶皱，地下有没有卫生纸。
“看动漫呢！”望着她丝毫不加掩饰滴溜溜转着的眼睛，卿云冲她招了招手。
秦缦缦连假意推辞都没有，快步走进房间，鼻子悄悄的闻着空气中的味道。
这动作背后的唐芊影看不见，坐在懒人沙发上的卿云倒是看个正着。
这婆娘嘴里说得大气，结果临到头还是暴露本性了。
幸好，刚刚啥也没做，不然今晚不安生了。
见无异样，秦缦缦笑眼盈盈的扭头问着唐芊影在看什么动漫。
唐芊影叉了一块西瓜，将盆子递给臭弟弟后，这才淡淡的说了动漫名字。
知道自己理亏的秦缦缦，不好意思的冲她赛着八颗大白牙，而后便挽着她的胳膊撒着娇。
一边的卿云都看乐了。
大号女孩向合法叶罗丽撒娇，怎么看怎么喜剧。
唐芊影抿着嘴，想马着脸又憋不住笑，片刻就破了功，没好气撅了撅小嘴，“赶紧领走！姐姐要洗澡澡睡觉觉了。”
秦缦缦假笑了一下，“哎呀，我真就是过来送西瓜的，既然这……啊！”
这种假话，让云帝都听不下去了，伸手一拉，便将秦缦缦拉在怀里坐着。
秦缦缦挣扎了几下，被他一巴掌拍在屁股上。
当着塑料姐妹花的面前被揍了屁股，女帝顿时挣扎翻身就要炸毛了，却被卿云悄悄手里拿着要地使了使坏。
这就是一个机关一般，被摁了一下的秦缦缦立刻便不好了，脸上瞬间羞红一片，反手挡在身后。
趁着唐芊影看呆了的模样，云帝又拉了一把，猝不及防的芊影大人一个踉跄也趴在了他的身上。
好在唐芊影死死的捧着盆子，不然迎接他的便是西瓜块的攻击。
一把夺过西瓜盆放在一边，卿云快速的双臂较劲，将俩女同时箍在怀里。
一时间，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三个人彼此的呼吸声。
秦缦缦和唐芊影趴在他的胸膛上，四目相对，羞耻的全部脸色血红着，不看看着对方。
虽然不是第一次同时趴在他的怀抱里，但此刻的关系却远非当日校门口那般。
俩女都知道这货在打着什么鬼主意，哪能这么轻易的让他得逞。
眼神悄然一碰后，二人便同时张口咬住云帝的胸口。
“撒手！毛了哈！”
“撒手！毛了哈！”
耳边听着支支吾吾的警告升，望着充满了姐妹默契的两个小脑袋，云帝痛并快乐着的笑了。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欲戴帝冠，必承其重嘛。
和将来的幸福生活相比，此刻的一点痛楚又算得上什么。
“他们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卿云都想哼歌了。
不过，他还没脑残到这地步，赶紧说着，“正好，我动画片还没看完，一起再看两集。”
一直瞄着他表情的秦缦缦心知肚明他此刻的得意。
很想撕烂他嘴的她，却没有说什么，咬着嘴唇狠狠的剜了他一眼，而后却红着脸轻轻的点了点头。
旁边其实一直处在看戏状态的唐芊影都懵了。
啥情况！
秦缦缦怎么这么快就妥协了？
刚刚姐妹交汇眼神的时候，不是商量好要给他一个狠狠的教训吗？
出卖革命是吧！
emmm……
唐芊影眼珠子一转，瞥见臭弟弟揽着秦缦缦的手在不规矩的动着时，便明白了过来。
原来女帝的要害在那里！
察觉到搂着自己腰腹的那只大手也蠢蠢欲动的时候，唐芊影大骇，赶紧拿起地上的鼠标晃了晃摁下了开始键。
云帝赞赏的给她一个眼神，示意她关灯。
唐芊影死活不肯，拨浪鼓般的摇着脑袋。
开什么玩笑！
关了灯，今天她和秦缦缦都不要好。
羞红脸的秦缦缦，不顾身上的瘫软，恶狠狠的瞪着云帝。
要是敢关灯，她就……
秦缦缦咬了咬嘴唇，她就咬死他！
深谙斗争之道的云帝，也知道短时间内不能逼迫过甚，嘴里嘟囔着‘不关就不关嘛，人和人之间的信任呢？’，手里规矩了很多，只是揽着她们。
秦缦缦和唐芊影同时松了口气。
其实俩女也知道，这是将来总要面对的事情，心里倒也不是极度的排斥。
只是羞耻。
卿云腰腹用力，干脆大马金刀的坐了起来，让两女一边坐一个膝头，手里拿起西瓜盆，一边一个就用手喂着。
望着送上来的西瓜块，秦缦缦脸更红了，咬了一块在嘴里，而后便盯着片头曲欣赏起来，不敢看唐芊影。
芊影大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也只能死死盯着屏幕。
卿云嘚瑟的笑着，两只大手也不管上面的西瓜汁水，直接放在两女的腰间。
倒也不玩什么小动作，就是规规矩矩的放着。
今天已经战果累累了，饭要一口一口吃嘛。
腰间的大手不再使坏，秦缦缦身子也松了下来。
虽然现在的处境是羞耻了点，但也比她一个人独守空房的胡思乱想心里酸涩好。
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旁边的姐妹。
也许将来会习惯这一切，但现在……
双手绞在一起的秦缦缦，只好将注意力集中在剧情上面。
旁边的唐芊影倒也不是太在意，这一切，本来她就做好了准备。
她只觉得发生的太快了，所以也尴尬了起来。
而且，虽然有秦缦缦在一边，但臭弟弟又能多陪她一会儿，唐芊影的心里反而有点小开心的。
半响，秦缦缦皱起了眉头，“怎么是这玩意儿！”
她玩过这游戏的。
云帝心里狂笑着，脸上却一脸的疑惑，“有什么问题吗？我觉得挺好看的啊。”
秦缦缦回过头来冷笑了一声，“你当然觉得好看！怎么，还想多学点渣男技巧是吧？”
卿云不敢吱声，只是蠢萌的笑着。
秦缦缦横了他一眼后，便转过了头，也不好说什么的。

第7章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动漫一集也不长，两集结束也要不了一个小时。
屏幕虽然黑了下来，但卿云此刻却鲁先生附体了。
在他的胸膛上，可以看见两个小脑袋，一个睡着了，另外一个也睡着了。
玩过这游戏的秦缦缦和唐芊影对动漫的剧情是了如指掌。
但让她们没想到的是，这动漫剧情能如此的扯蛋，完全是对游戏的亵渎，根本看不下去。
倒是卿云看得兴高采烈的。
毕竟，这种动漫，其实他看得很少。
两女知道这货此刻心里不仅仅是想看水晶宫，实际上也是童趣泛滥，她们对此也不好说什么。
难得可以让他休息脑袋，只能由着他。
看不下去的她们，无聊间俱是困意袭来，不想打扰他的兴致，便一左一右的趴在他胸口睡着了。
等发现怀里响起了浅浅的酣声时，卿云也不敢动。
没心思趁机做点什么，只是紧紧的拥着两女，笑眯眯的望着夜空，感谢着老天爷的眷顾。
月光如水地轻轻照着三人的身上，温柔的夜色让他心里满是欢喜。
他爱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很值得他爱。
左右微微转头，便在俩女的额头上轻轻印上一吻。
卿云万万没想到，这么轻微的动作，还是让怀里的秦缦缦惺忪的睁开了睡眼。
看了看熟悉的俊脸，秦缦缦凑过来吻了吻，而后又闭上了眼睛，嘴里嘟囔着“老公，困……抱我上去。”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很是有点哭笑不得。
这到底是醒了还是没醒？
但是此刻他也抱不动啊，怀里还有一个睡得死死的。
卿云眼珠子一转，凑到她耳边极尽温柔之意的说着，“老公手被你压麻了，床就在边上，老婆自己乖乖上去好不好？”
他怀里的秦缦缦艰难的睁开眼睛看了看他，而后乖巧的点了点头，从他身上爬起来后趴在床上便睡着。
扭头望着她那难得蠢萌蠢萌的模样，卿云乐了。
夜色中，云帝不由自主的咧开了嘴，无声的笑着。
难道……
今晚还可以大被同眠咩？
想到这里，卿云低头望向了另外一边的唐芊影，却不防一双漫画眼此时睁得大大的，也在望着自己。
唐芊影已经醒了。
全程目睹了臭弟弟刚刚是如何哄骗秦缦缦的她，此时很清楚这货想要做什么。
冲他比划了一下自己的小拳拳，也担心吵到秦缦缦，她嘴里无声的说了一句‘无耻！’
云帝眨巴眨巴眼睛，凑过去吻了吻她的眼睛，便一把抱起她起了身。
这动作难度不小，对腰腹力量要求很高，但卿云却做得行云流水，倒是把唐芊影吓了一跳，赶紧紧紧的搂着他的脖颈不敢放手。
这摔下去，屁股得开花。
云帝人狠无言，抱着她便把她放在了床的另外一边，自己一溜烟的翻到两女中间，笑眯眯的躺着，望着天花板直乐呵。
感觉到右边的唐芊影拧了他一把后，他扭头笑了笑，却见唐芊影也不说话只是指了指左边的方向。
心里知道坏菜了的云帝，尴尬的转过身，冲着此刻面无表情看着他的秦缦缦做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秦缦缦见状噗嗤一声脸上崩不住了。
她觉得这一幕太逗了。
知道他想，也知道他不敢，秦缦缦横了他一眼，“自己上楼睡去！记得帮我们带上门。”
卿云也不敢放肆，毕竟这事离谱了点，现在还远不是做这种美梦的时候。
他老老实实的翻过身来，在两女脸蛋上吻了吻，而后起身将凉被替她们盖好后，便乖乖的带上了门上楼去了。
望着他一步三回头的背影，待到门口的光亮消失，两女俱是噗嗤出声。
不过，瞬间，笑容便从两女的脸上消失了。
躺在枕头上的俩女，望着对方，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茫然，对视片刻后各自又挪开了视线，齐齐的望着天花板发着呆。
其实，她们从小便经常睡在一张床上。
但她们做梦也想不到，这辈子似乎都要睡在一起了。
就算做了决断，但此刻秦缦缦一阵委屈涌上心间，鼻子也开始变得酸酸的。
从小就要什么有什么的她，并不是没有分享意识，相反，她很大气，好东西经常和小姐妹一起分享。
但是，卿云是东西吗？
好吧……他确实不是东西！
秦缦缦气乐了，扭头看了一眼旁边。
让她没想到的是，此刻的唐芊影，脸颊上全是眼泪，咬着被子默默地哭着。
她眼眶里的氤氲也弥漫了开来，小嘴一瘪，伸手过去揽着唐芊影将她搂在怀里。
说到底，其实唐芊影才是最委屈的。
俩女抱头无声的哭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床头柜上的纸巾都快用完时，秦缦缦伸出小手拉好凉被重新盖好，而后望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该怨谁？
……
第二天早上，晨练后神清气爽回到家里的卿云，望着厨房里的热闹，一脸的不可思议。
秦缦缦竟然跟着唐芊影在学着做早餐。
本想说吃太多碳水化合物对身体不好的他，看着那显然是秦缦缦亲手做的包子，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
女帝做的包子，味道就不重要了。
这就不是卖味道的，是卖工艺和服务的。
因特尔就是这么认为的。
抛开实际应用速度不谈，你就说我们的GHz高不高吧，秒杀超威半导体的好吧！
但是因特尔再牛，当得知华国市场上出现一个月订单需求20万片的玩家时，还是疯狂了。
由不得他们不疯狂。
华国计算机市场的发展太快了，2000年时的整体装机数量是300万台，而今年1-6月装机数量便突破了300万台，便这速度远远超过了他们的预期。
要知道，这半年里，还有很大一部分时间是全球感冒供应链几乎断链的时间。
而且，对于PC行业，下半年才是重中之重，下半年的销量会占到全年的65%左右。
再三核实炎黄集团近段时间的采购量以及侧面了解到它们的在手订单后，因特尔派出了在大中华区最高规格的工作组，来应对这个新入场玩家的带量采购邀约。
是的，是玩家，毕竟这几年里，华国计算机销售数量的猛增，有不少的跨界者都想跑来分一杯羹。
卖家具的、卖彩电的、卖冰箱的、卖洗衣机的，进进出出，整个市场也很是热闹。
不过因特尔并不在乎这些玩家活不活得下去，只要它们自己的CPU实现了销售，就万事大吉了。
之所以对炎黄集团这个新玩家这么重视，也是他们了解到税控机这个市场后的反应。
这是一个近似垄断的市场，自然要抢，毕竟CPU厂商不只它们因特尔一家。
坦率的说，他们很难理解华国人的思维。
核心部件和操作系统都是他们阿美莉卡生产的，却一再强调品牌机必须国产，这不是搞笑吗？
不过也好，你们爱国和我们销售，不耽误。
无非是找个国内品牌商的事情，只要有钱赚，什么都好说！
杨诩，刚刚上任的因特尔华国区总裁。
此刻坐在飞机上的他，合上笔记本电脑后，闭上眼睛，一边听着西南区经理郭宝顺的情况汇报，一边手指在膝盖上有节奏的敲击着。
这两年因特尔的日子很不好过，相爱相杀的老对手超威半导体从2001年开始发力，短短两年多的时间，已经掀起了18轮价格战。
在对价格非常敏感的华国CPU市场上，因特尔呈现了前所未有的颓势。
而这种颓势远大于世界范围市场，这就让杨诩很难受了，他得带领华国团队尽快扭转颓势。
所以，望着会议室里那个长身而立的少年时，杨诩的脸上也只能堆满了笑容。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和一个18岁的少年谈生意。
“哈哈哈哈！来之前我就知道小卿总很是年少有为，但是闻名不如见面，我觉得那些广告完全没有拍出小卿总您的年轻帅气！”
卿云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唾沫，他知道杨诩很厚颜无耻，但也没想到他竟然能如此不要脸！
他也没有踌躇，大步向前笑着握了握手，“杨总您捧的太过了，要知道，您可是我们巴蜀年轻人的偶像啊！”
这句话并不是客套话，在见到杨诩时，卿云心里确实是震惊了。
杨诩，前世因特尔的‘关键先生’，更是被国家誉为‘在华跨国企业里的华国领导力典范’。
他是因特尔公司全球副总裁、华国区总裁，全面负责因特尔在华国的战略及运营，同时也是因特尔公司核心管理团队成员，参与因特尔公司全球最高决策。
杨诩全力推动因特尔与华国产业合作的不断深化，在华国科技产业耕耘多年，还是“为华国实体经济转型呐喊助威的科技领袖”。
这是华国官方对他的评价。
说他是巴蜀年轻人的偶像，也不是吹捧。
杨诩是个地地道道的渝都人，也是在华外企中职位最高的华国人。
尽管，此时的人们还弄不清楚因特尔那叠梁架构的层级，不明白此时杨诩的华国区总裁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但此时的民众的‘误会’，丝毫不影响此后杨诩在因特尔的成就。
在他的带领下，因特尔华国区从以前的三级区域上升到了三个一级大区之一，而他本人也升任成为因特尔三大全球副总裁之一。
巴蜀分家是分家了，但打断骨头连着筋，同是川军后代，在火锅油碟的光辉照耀下，对外是一致的。
杨诩哈哈大笑着，直接把满口的普通话切换到了西蜀话模式。
客套完毕，大家分宾主坐下后，郭敬和郭宝顺这对刚认的本家开始了会议的必备流程。
互相介绍参会人员、交换名片、再次客套吹捧、双方公司介绍……
杨诩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面前这个年轻人的身上，来的路上他就一直在思索这个交易对手的商业模式。
而后他不得不感叹，卿云确实抓住了一个最佳的时机。
最佳的摘果子时机。
摘的，是宋儒华的果子。
杨诩不是没和宋儒华打过交道。
相反，其实他以前和宋儒华挺熟的。
当然也是宋儒华以前专心做实业的那时候。
其实杨诩一直很欣赏那时的宋儒华，石玉柱的巨兽轰然倒下后的年代，是宋儒华最强盛的时期。
彼时的TOP，软硬件都让国人看到了发展的希望，但是不出意外的话，那就一定会出意外。
宋儒华终究还是被来钱更快的资本市场给迷了眼。
此时的卿云，其实是继承了宋儒华的全部遗产。
和别人不同，深谙其中妙处的杨诩，更能看清楚卿云的思路。
税控机，无论是宋儒华还是智柳，只是将其作为一个概念。
而卿云提出来的硬件需求，则向他暴露了一切。
这次谈判的重点是CPU的价格，但是核心却是主板，准确的说是卿云需要因特尔授权BIOS核心技术——EFI平台创新架构。（注：08年因特尔向建邺百敖授权，故并不完全不可能）
BIOS是PC必备的一种固件，它具备管理PC的启动、自检及回复等功能，是连接硬件和操作系统的桥梁。
如此，炎黄集团将成为因特尔在全球范围内第五家和华国第一家国际独立BIOS供应商。
卿云要做的便是BIOS中，将税控盘的启动给固化进去，让所有使用者绕不开税控盘的启动。
这就是为什么杨诩感慨，这是卿云抓住的一个历史性机遇。
因特尔自身的颓势、华国市场的快速发展、新一轮税制变革、税控机的合理性……
特别是税制变革，在今年年初，国家便做出了变革的决定，要扩大增值税的征收范围，逐步压缩营业税的空间。
涉及央地财税的分配，作为一个IT界商业人士，杨诩不想置喙，但是眼前这小子却敏锐的抓住了这一点。
品牌机加航天金穗税控盘等于税控电脑，这谁都明白，也是以前操作的方式。
而卿云则鸡贼的直接将其集合在了一起，形成了税务局税控端+互联网+企业端+后期综合服务支持的闭环模式，这利国利民的正能量让谁都没话说。
反对？
你反对的理由是啥？
想偷税漏税吗？
甚至，税务局的公人会直接化身炎黄集团的销售。
所以，这特么的都不是护城河了，是税务总局悄然站在了他身后。
短短几天时间，又有4个省份的税务局与炎黄集团达成了税控机的供货协议。
据说，剩下的省份都在走流程。
这一切没有任何私底下的交易，而且是税务局主动联系的。
所以，是时势在造就这个少年，但是也可以反过来说，是这个少年催生了这个时势。
和普罗大众不同，作为因特尔的华国区总裁，杨诩可以直接查到卿云是什么时候开始提货的。
这个提货时间，早于宋儒华开始去做税控机游说工作之前十几天。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卿云算计宋儒华的时候，这项工作就在同步进行中，他在动手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后续怎么做。
而自己所服务的因特尔公司，也成为了这个少年手里的一面盾牌。
从主板BIOS上面开始，整个系统便开始了运行。
而自己今天来的目的，还只是争取机会，成为他手里的那面盾牌。
单次采购20万片CPU很多，但也不是太多，可要是这个新生市场变成超威半导体的，杨诩觉得自己这总裁也就当到头了。
杨诩更看重的是这个模式的不可复制性。
不可复制是针对卿云其他对手而言的。
完成了BIOS的独创设计，卿云就只需要一个省份、一个省份复制粘贴下去就行了。
因为对于现在这个时代而言，这个模式太垄断了，卿云有着无与伦比的先发优势。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对手根本反应不过来，这个市场就被全部占领了。
新入局者，且不说搞不搞得定税务局，金税软件一开始便是原来的TOP，现在炎黄集团设计的。
炎黄集团完全可以学微软蓝屏那招，让新入局者的系统不兼容。
赢家通吃，一家独大，想想都眼馋！
好在自己公司能成为合作伙伴。
杨诩并不担心超威半导体可能的介入，无非是价格的问题。
想到这里他心里暗自苦笑一声，什么时候因特尔沦落到这地步了。
今天估计是没法善了，会被啃下一块肉来。
“小卿总，如果可以的话，能否请您说说关于PC业务前景的看法。”
对于这个交易对手方，或者说是未来的合作伙伴，杨诩还想多了解一些。
毕竟之前有关这个年轻人的信息，全部来自资料和郭宝顺的口述。
他更相信自己所听见、看到的一切。
卿云耸了耸肩，也没怯场，对着面前这个老狐狸就准备侃起大山。
在他的眼里，这个对手可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完全可以说，他以一己之力，温水煮青蛙般阻断了华国自研芯片的发展。
杨诩做的很阳谋，大力扶植着华国的“贸工技”这一派。
现在让他谈谈看法，无非是想看看自己或者说炎黄集团有没有被扶植的资格。

第8章 这年轻人真特么的虚伪！
“我想，杨总是想听听，如果贵我两方合作后，贵方如何才能扩大在华国的影响力是吧？”
卿云的直率让杨诩苦笑连连。
特么的，到底我杨诩是渝都崽儿，还是你小卿总才是？
大家不藏着掖着点儿？
面对卿云的直拳，杨诩笑了笑，“小卿总，因特尔负责设计和构建关键技术，一直是把‘产业协作’构架生态圈作为自身发展的哲学，在华国始终围绕华国的国策方向共同发展、始终围绕产业发展共同创新、始终围绕百姓的智能生活提供最新、最好的体验。
这次谈判，核心是在于BIOS的架构授权。我们非常期待与您与炎黄集团的合作，但我们需要了解到贵方的发展思路。”
此刻他的眼里满是戏谑。
你玩直拳，我就务虚呗。
年轻人，你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啊。
卿云也笑了起来，“其实很简单，明人不说暗话，我也不喜欢绕圈子，正如我们的企业宣传片一样，炎黄集团将致力于年轻人市场，为年轻人获得更丰富的个性化产品与应用体验而努力。”
务虚就务虚呗！
以前天天在学校，务虚会，他是没少开的。
杨诩顿时哭笑不得，“小卿总，您要是这样说，我们根本没法谈进一步的合作！
据我所知，在零售渠道的建设上，您到现在还没有开展行动，反而在集中采购领域您倒是做了不少的工作。”
这年轻人……
特么的太虚伪了！
卿云喔了一声，而后望着杨诩戏谑的笑笑，“杨总，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在等贵方明年正式发布的Dothan迅驰二代技术？”
杨诩顿时愣了一下。
卿云知道因特尔未来一年的技术，一点都不稀奇，毕竟因特尔的产品路径图几乎可以说是人尽皆知。
为了利润最大化，每一代产品都是有一个完整的生命周期，产业链上的众多企业也能按照计划安排产能，这是行业的惯例。
但是……
杨诩挠了挠头发，“小卿总，你对笔记本电脑市场的看法，会不会过于乐观了些？
毕竟，我们国家的国情便是如此，笔记本电脑这种动辄上万的电子产品，销量并不会有多高的。
它是未来的发展趋势，这不假，但是笔记本电脑还远远没到启动普及的时候。
而且，您的定位是年轻人市场，这个市场很有活力，但其购买力却有待增长。
当然您可能要说兴天下集团的神舟电脑，它们在今年3月份发布的其首款笔记本产品的售价仅5999元。
但是市场证明了它的销量并不如伍陆军伍总预测的那么好，截止到现在它的销量还不到5000台。
笔记本电脑毕竟是高端商务的代名词，强行的用DIY理念拼出来的廉价笔记本电脑，只是工业垃圾而已。”
杨诩觉得这个年轻人有点飘了。
虽然卿云在并购上面展现出来的谋略让他也深深折服，但现在看来，其企业经营的实操能力，很是堪忧啊。
犹如健丽宝此刻的那位大法师一般，眼高手低，理念先进，但是落不到实处。
这种人只适合玩资本，而不适合做产业的。
他认为这次谈判也就这样了，芯片可以卖，主板可以卖，BIOS转让就算了。
纯属浪费。
给资源，这小子根本接不住的。
卿云闻言嘴角一撇，“杨总，有没有一种可能，明年你们会将迅驰芯片组进行主动的降价呢？”
杨诩笑了，“哈哈哈！小卿总真会开玩笑。”
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望着笑露八齿的卿云，杨诩顿了顿，努力收敛住自己的笑意，“因特尔制定产品路径图的目的，便是最大程度的获取利润。
笔记本电脑的定位，就不允许因特尔将迅驰芯片组价格往下拉。
即使后面几年以后消费级市场发展起来了，因特尔在整个笔记本电脑市场上也会如台式机一般，推出高低两个不同性能不同价格的产品，以针对商务和消费两个不同的市场。
迅驰技术，短期来说代表着因特尔最高端的技术水平，绝不可能出现降价的情况。”
卿云也是哈哈一笑，“杨总说笑了，我给您举个例子，ThinkPad是最好的笔记本这是市场的共识。
2001年T21顶配笔记本电脑要卖5万8一台，今年发布的T23顶配是28000元，售价直接下去了一半还多。
只要市场情绪到位了，没什么不能降价的。”
杨诩耸了耸肩膀，“这是摩尔定律的一面，很正常，但小卿总，你要明白，这是有一定限度的。
28000华国币按照外汇价格，相当于3500美刀，但是1华国币和1美刀在本国的购买力大致相同。
我们就算假设摩尔定律在价格上依然有效的，现在3500美刀得售价明年会降到1750美刀。
坦率的说，这个价格在漂亮国、在欧罗巴可以大卖，去年漂亮国人均可支配年收入是13500美元，这对于他们而言是小钱。
而且你得承认，国外的金融政策比我们要灵活得多，在36期的政策下对于他们而言不过是几十美刀的月供价格。
但在华国，哪怕我再降，它也卖不出去多少台。
去年我们全国人均可支配年收入才4500元，去掉农村人口，人均可支配年收入是8472元。
而1750美刀的笔记本电脑折合华国币14000元左右，您说，在华国到底又有多少个人买的起呢？
那么，我们为什么届时要对华国进行……超额降价呢？
我甚至认为，适当的涨涨价都是可行的，反正买得起的人就那么多，在商言商，有超额利润为什么不赚？”
一边的郭敬和戴礼辉等人听得脖颈青筋直冒。
郭敬很想骂一句卖国贼的，这个秃头说的话实在是太气人了！
但他也很清楚，杨诩特么的说的是就是现在的实情。
这就是价格歧视。
谁叫他们穷呢？
卿云就更清楚了，从几年前算起，到今天，再往后十几年，买ThinkPad最便宜的途径，就是买留学生背回来的美版机，其次是从其他国家流入的‘水货’。
事实如此，穷者越穷。

第9章 当小卿总开启了金手指时……
人穷志短，马瘦毛长，杨诩的话虽然难听，但说出了残酷的现状。
但是此刻，卿云却摇了摇头，“早就听说杨总的谈判手腕很是了得，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呵呵！
狗贼！
竟然想要乱我方心智！
卿云的脸上突然浮现起一股戏谑的笑容，“杨总，不知道您有没有关注到这段时间新闻里面常常提起的一个名词。
‘金砖四国’。
足球国、大毛、阿三和我们华国，四个国家加起来，人口占到全世界的42%。
听说上半年BMD在金砖四国出货量已经超越了因特尔，在足球国、阿三等国的市占率甚至达到了70%。
哪怕是在因特尔有着幻想集团这个本土盟友配合的华国，BMD的DIY市占率也达到52%，不知道贵方应该怎么应对？
如果贵方一直坚持当前迅驰的价格，我想……BMD会非常高兴的。
新兴国家确实不如老牌强国那么有钱，但是……”
卿云耸了耸肩膀，“人多！而且，这不是无效人口，除掉大毛，其他三个国家从现在开始都是处于类似阿美莉卡‘婴儿潮’人口红利期阶段。
因特尔真的舍得放弃这个市场？我想，不尽然吧？”
不待杨诩有什么反应，卿云笑了笑，“话题转回到杨总最初问我的那个问题上来。
华国的经济在飞速的发展，但是也可以看到这两年因为拥抱世界，我们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各行各业现在正在进行艰难的市场重构，在这个不可逆转的浪潮里面不断找寻着全球化市场中我们适合生存的位置。
回到PC这个行业，电脑作为一个被赋予了一定娱乐功能的生产力工具，此时在全国的一二三四级城市已经完成了普及。
下一个增长点在哪？所有人都在寻觅。
杨总，您是个华国人，也是外企中最懂华国市场的领导，您一定明白五六级城镇甚至乡镇已经成为发掘潜力的重点区域市场。”
杨诩被卿云这跳跃式的谈判手法搞得有些难以适从，但是面对这个问题，他还是点了点头，“小卿总看得没错，确实如此，一二三四级城市已经开发的差不多了，进入了存量市场阶段，要想找到新市场，只能下沉。”
卿云笑了，“五六级市场，甚至包含部分较为富裕的县、乡是下一步的开发重点，这是行业的共识。
杨总，不瞒您说，我在想啊，有没有一种可能，您最亲密的合作伙伴，幻想控股，此刻正在和BMD洽谈，以期推出基于BMD芯片的低价电脑去主攻这块市场。
比如……‘2999，幻想电脑抱回家’？”
杨诩皱起了眉头，“小卿总，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卿云双手一摊，“杨总，您不妨问问业内的……您的忠实朋友们，最近幻想控股的子公司神洲数码，正在和BMD聊些什么？
对了，您先别忙着打电话，我这里再附赠您三个消息。
第一，BMD的华国区首席代表郭可尊女士正在秘密筹备BMD华国本土公司，这代表着什么，我想您比我更清楚。
第二，BMD的合资子公司中基超微，今天已经获得华国教育部的‘校校通’工程的行业订单配额，当然，也许因特尔认为这个市场会有损因特尔高贵的品牌形象。
但是，您作为一个华国人，您应该清楚，在华国，讲究的是一个人情世故，随后会发生什么，您可能心里比我这个年轻人还有数。
第三，BMD刚刚已经和华清梓光签订了协议，预计11月11日，华清梓光将正式进军桌面电脑市场。这个消息嘛，不如前面两个重要，您说对吧？”
杨诩闻言大骇。
这些消息将他轰得回不过神来。
第三个消息哪里是不如前面两个重要的！
这简直是正式打开了BMD在华国品牌电脑之路！
2003年以前，BMD从未获得华国品牌电脑的任何订单。
半响，他告罪了一声，而后借了个休息室开始亲自确认着消息的真伪。
后面三个好说，他们和BMD这对相爱相杀的生冤家死对头，互相之间都有着大量暗线的存在，一问可知。
但是前面那个BMD和幻想控股的消息，他得亲自确认。
卿云口中所说的‘业内忠实朋友’，除了商业间谍外，还有产业供应链上的朋友。
计算机是一个高协作的产业链，如果神洲数码走BMD技术路径，供应链上的厂商会第一时间知道。
毕竟，这不仅仅涉及到投料生产环节，还涉及到量产可研环节。
卿云也没干等，让郭敬陪着BMD的人扯淡，自己回到办公室里坐在茶海前动手泡着茶。
他也需要稳定稳定情绪。
毕竟……这有些可乐，让他憋不住想要狂笑！
信息差的优势，让他可以将杨诩这样的人物，玩弄于股掌之间。
后世，在封锁中，无数人士对华国自研芯片之路进行了复盘。
X86这个架构，在RISC-V和ARM发展起来之前，便是绕不开的存在。
唯三掌握这个架构的，只有因特尔、BMD和威盛，后两者都是因特尔的授权才掌握了这个架构。
而因特尔和超威半导体的相爱相杀，以及在华国二十多年的生死鏖战，后世各种分析贴早就梳理的明明白白。
卿云并不指望能够从因特尔手里获得X86架构，毕竟巴统和瓦森纳协定的实质性封锁是避免不了的。
但是从中获得一些利益，一些不起眼的技术，他是志在必得。
手里盘着合香珠，杯里泡着茶汤，把日子过成中年人的少年，此时敛去了笑容，紧锁着眉头思考着后续的操作。
与201X年暗无天日的铁幕相比，世纪初反而存在合纵连横、纵横捭阖的空间。
什么芯片、光刻机在学术界的键盘侠眼里都不是什么问题。
毕竟，键盘侠和学术粘上了边，就和流氓会武术是一个道理。
精研规则之下，大家YY出了不少的法子来绕开巴统和瓦森纳协定。
当然，这都是马后炮，实际能不能成功，卿云心里也没有半点谱。
但他愿意试一试。
……

第10章 三国，教育意义很大。
半响，打完电话的杨诩，没有回到会议室，反而在陈悦的带路下来到卿云的办公室里。
卿云对此一点都不惊讶，冲着杨诩笑了笑，“杨总，今天需要休会吗？”
此时的华国因特尔在因特尔整个公司架构里面，不过是三级子公司，华国本土因特尔甚至从属于明珠港的大中华区因特尔，再从属于亚太因特尔。
杨诩再厉害，此时权限也不够，他还得层层上报。
但是出乎他所料的是，此时的杨诩闻言虽然连连的拱了拱手，但嘴里的话却让他很是惊奇。
“卿总，实在抱歉，还得借贵公司休息室一用，我们下午4点继续聊？您提供的信息，我需要和漂亮国总部的高层进行沟通。”
卿云有点惊了，这杨诩现在到底是什么来头？
竟然可以直接和因特尔总部进行沟通？
不过他也没放在心上。
正好，也减少一些沟通成本。
看了看时间，燕京时间下午2点30分，卿云戏谑的说道，“杨总这个时候打电话，估计得打扰不少人的清梦啊。”
此时他的心里很爽，虽然他喜欢别人叫他小卿总，但是在正式谈判场合，更愿意听到‘卿总’二字。
称呼的改变，也说明了杨诩对他的重视程度。
此时的杨诩也只能苦笑一声，“没事，漂亮国总部的那些老顽固们，人老，睡得也少。”
其实这也是因特尔在此时展现颓势的原因之一，决策层老化严重。
卿云知道，未来这一年，这个情况会更严重。
最严重时，2004年，因特尔公司曾经做出过放弃华国品牌机市场的疯狂举动。
一直到2005年年初，因特尔才会采取年轻化战略，那时杨诩这代新生代才说得上话，对BMD迅速展开了绝地大反击。
杨诩厉不厉害？
肯定厉害。
所以，卿云不愿意看到杨诩的上位。
2004年，为什么因特尔公司会有放弃华国品牌机市场的疯狂举动？
因为以幻想为首的国内因特尔忠实盟友对因特尔进行了一次集体背叛，加入到了BMD阵营。
因特尔那平均年龄达到83岁的年迈管理层，被激怒了，于是乎做出了这样脑残的决定，导致市场哗然一片。
华尔街的爸爸们用膝盖斩的股价教训了一顿因特尔的股东，这才得以拨乱反正，新生代迅速上位。
卿云喜欢这样昏招频出的老年人，此刻他要做的便是让因特尔这群可爱的老爷子继续在那个位置上坐下去。
这种老年人，干到100岁才是华国的福分，他卿云的福分。
想到这里，他打电话让陈悦送些水果到因特尔的休息室，自己却打开了电脑，玩起了三国志游戏。
三国，教育意义很大。
不过，此时的他算什么？
士燮？
士燮锁二乔而江东崛起？
卿云笑了，开局选了吕布。
……
没等到下午4点，三点半会议又重新开始了。
“卿总，我们因特尔公司一直致力于与华国产业合作的不断深化，凝聚各方共识，实现合作共赢。在这里我非常愿意与您达成合作的意向。”
卿云点着头，“我方在推进市场拓展时，也亟需杨总这边的大力支持。如我所言，您是我的偶像，我本人也愿意与您携手，达成合作意愿。”
神特喵的偶像！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难缠吗？
你倒是说说价格什么的啊！杨诩心里腹诽着。
没办法，见卿云官腔打的太圆滑，杨诩只能主动出击，“为了感谢卿总提供的情报，针对贵方的合作需求，经过我们和总部的商议，愿意向炎黄集团提供BIOS核心技术——EFI平台创新架构。
在此，恭喜炎黄集团成为因特尔在全球范围内第五家和华国第一家国际独立BIOS供应商。
同时，为满足合作伙伴现阶段的诉求，我们将提供采用新一代Canterwood核心架构，0.13微米工艺，FSB达到800MHz的P4-2.6G这款市场主流CPU，当前对外报价是218美元，提供给贵方的价格是当前报价的9折随行就市价。
主板方面，按照贵方要求，我们将提供因特尔I876P芯片组自研主板，当前对外报价是118美元，提供给贵方的价格同样也是9折随行就市价。
配套拿货额外提供2%的折扣，也就是整体88折，因特尔公司也愿意图个吉利。”
卿云闻言摇了摇头，“杨总，我觉得您这是看不起我，这价格和总代在因特尔拿的价格没有多大差距。”
杨诩愣了，连忙解释着，“卿总，这个价格已经是历史最低价格了，而且重要的是，我们提供了BIOS核心技术的转让，这才是最重要的啊！”
杨诩有点被颠覆三观了。
现阶段，对于华国企业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是专利技术啊！
这卿总到底在想什么啊？
拿到这核心技术，至少可以吹好几年的牛了。
卿云摇了摇手指，“您错了，杨总，核心的是CPU和主板的价格，BIOS只是附带。”
杨诩气得将手中的笔记本合上，双手抱胸，定定的望着面前的年轻人，“价格没法商量了。”
卿云扔过去一支烟，“你这哥老倌杂还生气了？”
杨诩拿起烟点燃后轻笑了一声，“卿总，因特尔这已经是最大的诚意了。”
卿云对着天花板吐了一个烟圈，“不，杨总，因特尔诚意还可以再大一些的。
面对税控机这种年销量可以再造一个品牌机市场的蛋糕，我相信现在饥渴难耐的BMD有更大的降价冲动。
而且……”
卿云戏谑的笑笑，“说不定我直接拿到主板芯片组的全套核心技术，或者退一步来讲，小半部分吧，BMD也是愿意的。”
杨诩的脸色变了变，而后强笑了起来，“卿总，BMD的技术不如我们因特尔，这是业内的共识。”
正抽着烟的卿云被呛了一口，好半天缓过劲儿来，摸了摸眼角的水花，“杨总，BMD是64位的。”
杨诩翻了一个白眼，“可现在操作系统还是32位的，您应该听说过Wintel联盟，微软不会在短期内提供64位操作系统，所以现在64位只是叫好不叫座。”
“BMD是双核。”
“我们有超线程！”
“BMD是双核。”
“我们运算能力最强！”
“BMD是双核。”
“你特么的复读机是吧！”

第11章 82年的雪碧是好雪碧
面对眼前这个装复读机的少年，杨诩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特么的只会这一句是吧！
打人不打脸！
老子不知道BMD是双核吗？
坦率地说，BMD是真双核这事他根本没法反驳，这完全是不同的技术路径。
如果因特尔走双核乃至多核的路径而放弃攀升浮点运算能力，这就完全是对摩尔定律的背叛。
这种话，不该他来说。
杨诩深呼吸几次后，冷静了下来，“卿总，咱们都坦陈一点，您直接开个价吧，合适我们继续谈。”
卿云此刻却笑了笑，“杨总别急嘛，听说您对名酒的品鉴非常的有研究？”
杨诩愣了一下，心里一阵憋气，这青钩子娃娃的谈判技巧太妖孽了！
完全不像是个年轻人。
甚至，杨诩感觉，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个少年，便是年轻版的秦天川。
面上他也只能自谦两句，“卿总谬赞，我只是好这一口，谈不上‘品鉴’二字。”
卿云哈哈笑着，“杨总客气了，业内谁不知道您品酒大师的美誉？听说您还是张裕酒庄客座品酒师。”
杨诩心里有些烦躁了，“怎么，卿总这是要请我喝酒？”
老子今天灌不翻你！
卿云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的说着，“杨总，我还是个学生，不能喝酒的。”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咳嗽声。
孩子？爱吃NeiNei的孩子是吧！
见对面杨诩的脖颈都抽搐了起来，卿云微微一笑，“我听人说82年的拉菲很不错，杨总您觉得呢？”
杨诩嘴角一撇，“82年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年份，我们现在会说当年的葡萄生长条件非常优越，阳光、降雨和温度都配合得特别好，因此葡萄种植和酿造的品质非常出色，陈年能力也很强。
但实际上，当时几乎所有品酒师和红酒杂志都不看好这一年的酒，说这些酒不适合存放，味道也会很快退去，寿命比较短。
我认为只是那年拉菲的产量特别大，酒庄搞点噱头出来，为了促销而已。
从我个人而言，82年的拉菲确实品质不错，但也比其他年份能够出色到不到哪里去。”
卿云点了点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杨总，拉菲可以促销，就不知道因特尔能不能促销了？
88折，两个8，太满了，我们华国人讲究一个‘月满则亏’，那不是好事，要懂得惜福。
所以，我倒是觉得82是一个很好的数字，您觉得82年的拉菲不错，我这个年轻人觉得82年的雪碧也挺不错的。
您说呢？”
一边的陈悦差点噗嗤一声就要笑出来，这老幺简直就是在逗人玩。
还82年的雪碧……
给你你敢喝？
管生产的周彬捂着额头觉得新老板的想法有点……太过无耻了。
拉菲他也懒得附庸风雅，雪碧也不是他喜欢喝的。
这都是谈判中插科打诨的技巧，他能理解。
但是82折如果再算上业内通行的年度销售返点，这特么的8折以下了。
这不是在砍价，这是在羞辱因特尔。
对面的杨诩挑了挑眉头，一脸戏谑的望着卿云，“卿总，您要不要想想自己说的到底是什么？我给你价格，已经是因特尔有史以来最高的折扣了。我觉得您缺乏谈判的基本诚意。”
卿云双手一摊，“杨总，您不妨站在我的位置上来考虑考虑，我们抛开折扣不谈，你现在开出来的折扣，我在BMD一样的能拿到。
虽然XP2800+的主频不如你们，是2.25G，FSB也不如你们，是333MHz，但综合运行速度却比因特尔的P4-2.6G快，这说明了什么？我觉得不言而喻。
单从售价来说，因特尔的P4-2.6G售价是218美元，而BMD athlonXP2800+暑促价格是166美元。
你们要想在市场上占据主动，必定会在开学季和十月这两个销售黄金月份展开降价应对，而此刻我们炎黄集团用这个价格提货，完完全全的就是冤大头。
所以，你们现在抱着这个价格来和我谈，到底谁缺乏诚意？”
杨诩无奈的摇摇头，“抱歉，卿总，这不是我们有意而为之，而是因特尔的价格机制如此。
您说的很对，我们会在开学季降价，但不是现在。现在这个时点，因特尔不会调价。”
卿云耸了耸肩膀，“您看，CPU价格你们不占优势，主板上……”
杨诩出言打断了他，“主板上，BMD可没有自研主板，它没这个产业布局，你只能向其他板卡厂商购买，而板卡厂商的价格因为授权费的存在并不会比我们便宜。”
卿云笑了，“今年4月，因特尔和威盛达成了和解协议，威盛以退出桌面级CPU市场为代价，换来了因特尔、BMD、威盛的三方交叉授权，所以我并不认为威盛的主板此时不能用。”
杨诩沉默了。
他很想抽因特尔那群老朽的耳光。
与威盛的诉讼，这个时候和解个屁！
当年如果没有威盛的帮助，BMD现在哪有那么强势？
三年的诉讼，直接将威盛这个市占率一度达到70%的板卡之王打到了市占率个位数。
现在，正是全力出击彻底绞杀的时候，突然鸣金收兵了。
在杨诩看来，CPU市场的一时颓废，并不致命。
如果完成了对威盛的绞杀，只有设计能力而没有自产能力的BMD只能任由产业链拿捏。
到时候丢失的市场，就全部回来了，而BMD依然只能仰仗因特尔的鼻息而活下去。
杨诩明白，BMD这个友商是不能倒的，规则并不允许这个世界上只有一家芯片商，但可以让它举步维艰。
此时，如果炎黄集团自带的年销售几百万台税控机市场倒向了BMD，不仅BMD势头会更加的猖獗，威盛也会彻底活过来。
见杨诩闭上眼睛思考着，卿云笑了笑，“杨总，针对炎黄集团目前专攻税控机市场并不会造成价格泄露的现实背景，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贵方提前对我们执行降价政策？
当然，为了好交代，我们可以在正常的协议之外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降价后的基础价格，同时我们也签保密协议绝不泄露这一点，我想左右不过是个把月的时间，这是有操作空间的，您觉得呢？”

第12章 分得清大小王吗？
卿云始终认为，要是威盛可以继续苟延残喘，甚至因为自己选择BMD而再次强盛起来，他还玩个屁！
这不是他自夸。
就凭着税控机和以后的企业信息机，他便可以攻下国内品牌机的半壁江山。
99年的华国计算机市场才多大，整体装机还不够300万台，而今年03年，就已经直奔1000万台而去。
现在市场的增量部分都是以前存量部分的几倍。
就这个市场，已经够威盛重新复苏起来了。
这是卿云完全不想看到的。
夷洲岛属于华国，作为国人谁都不会否认，哪怕对面也有不少人会承认这点。
真有事的时候，假洋鬼子可比洋鬼子还要凶狠。
威盛与其子公司HTC，历来都不是什么好货。
而趁着威盛官司缠身之际而异军突起的因伟达，更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指望他们来做技术转让给祖国母亲？
做梦吧！
不收回夷洲岛，他们就不可能分得清大小王的。
不能让BMD向夷洲岛进行技术迁移，更不能让BMD在这局里面强大起来。
一个强盛的BMD并不符合卿云的利益，一个清醒的因特尔也不符合他的利益。
这一局，卿云得死保因特尔。
让那些可爱的老爷爷们继续掌权，继续昏招频出，让整个半导体产业链形成乱战的局面。
良久，杨诩睁开了眼睛，定定的望着眼前的少年。
又是半响，他忽地笑了起来，“卿总，您的提议超过了我的权限，我今天没法给您回复了，不如明天再谈？”
卿云也笑了，随即站起了身，“那就恭敬不如从命，明天我再恭候杨总的大驾。”
杨诩摇了摇头，“不介意的话，我俩单独聊聊？”
卿云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心里狐疑着带着杨诩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谈判中间单独聊聊，在国有企业是大忌，在民营企业却是司空见惯。
但是效果上……完全不如国有企业。
卿云有点懵，难道这杨诩是想给回扣收买他不成？
这不是搞笑吗？
自己收钱砸自家的饭碗？
坐在茶海前的杨诩，望着面前一杯泡茶嘴角抽搐了两下。
卿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这玩意儿我还没琢磨透，就不献丑了。”
他泡起茶来，很有点手残的感觉。
当然，主要也没时间练。
“也挺好的，我也喜欢喝花茶”杨诩笑了笑，说起了正题，“卿总，你这逼得太紧了，我们私下说，这让因特尔很为难。”
卿云笑了起来，“做生意虽然讲究和气生财，但是‘你不为难，我不为难’的也许并不是最优解，还是要根据时局来看，是吧杨总？”
杨诩苦笑的点点头，“话是这么说，但是卿总你也知道，因特尔的管理层不是那么好说话的，否则因特尔也不会到今天这地步。”
卿云耸了耸肩膀，“那倒是，贵公司的传奇总裁格罗夫说过，‘唯有偏执狂才能生存’。
所以，坦率的说因特尔上个世纪能够摆脱困境也是因为有这样的基因存在，但是……
很显然，现在也深受其害。”
安迪&#183;格鲁夫这个名字，或许对现在的年轻人来说已经有些陌生。但在IT行业，他的名字就是硅谷精神的象征。他亲手缔造了芯片巨人因特尔造就了芯片巨人数十年的辉煌，引领着整个芯片与PC行业前行，开创了一个全新的时代。
他与乔布斯的人生，也有着诸多相似之处。
他比乔布斯早出生十九年，却又晚离去五年。
只是乔布斯在誉满天下时溘然长逝，而格鲁夫则在退隐多年之后平静告别。
他曾经获得全球最严厉老板的“美誉”，在硅谷打造出了狼性文化。
他的威慑力在因特尔内部无所不在，让员工战战兢兢拿出125%的工作效率，让他的企业保持着极强的执行力与竞争力。
上世纪八十年代，因为樱花国半导体的崛起，因特尔遭到了有史以来最严重的危机，1985年，格鲁夫果断放弃了主营业务存储芯片，将因特尔业务重心转向属于未来的微处理器。正是这一壮士断腕的果敢决策，成就了因特尔全球微处理器霸主的地位。
当然，和乔布斯更相似的是，格鲁夫也罹患了癌症，于1998年因特尔如日中天之时，他选择急流勇退回归家庭，结束了自己在因特尔长达三十年的辉煌经历。
杨诩赞同的点了点头，喟叹着，“现在的管理层，没有格鲁夫先生的能力，却有格鲁夫先生的顽固。否则也不会陡然沦落到现在这地步。”
卿云嘿嘿笑着，“我倒是觉得本质原因是贵公司的高层，对新兴市场的价格歧视。”
说到这里卿云啧啧作声，“我都不知道是谁给因特尔的勇气，明明存量市场已经饱和的情况下，还脑抽的对新兴市场进行价格歧视。”
杨诩耸了耸肩膀，“因为因特尔有这个底气啊，你承不承认，在华国，特别是品牌机市场上面，因特尔完全就是电脑的代名词？”
卿云翻了个白眼，“还不是你哥老官搞的鬼！你搞的Interinside基金，在华国市场推广上与厂商的捆绑，提供了均值达到50%的经费支持，在市场、宣传、运营乃至到管理等多方面对国内厂商进行全面渗透。
而后通过控制各厂商的产品数量、推出档期和价格，把握这些没有核心技术的OEM厂商的生产和产品命脉，在华国建立起以幻想、方振、铜方、tecil等直供客户为基础的垄断体系，让BMD根本进不来。
基于此，国内厂商的价格谈判权在因特尔的广告支持、销售价格返点中受到削弱，他们在市场运作上也只能处于协从状态。”
说罢，他嘿嘿的笑着，“归根到底是你们太贪了，想把整个产业链的利润全部在你们这个环节上揣进腰包里。今年上半年，华国市场PC销量在不断增长，但是销售净利却在下降。
怎么样，现在被幻想背叛的滋味，不好受吧？”

第13章 女朋友？那是坑货！
让卿云万万没想到的是，面对他的戏谑，杨诩脸上丝毫没有任何尴尬的表情，反而还很认同的点了点。
杨诩双手一摊，“你说的很有道理。
但是，幻想集团背不背叛因特尔，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只是一个职业经理人而已，拿钱办事而已。”
卿云他觉得杨诩太逗了，刚刚那表情就跟曾毅说凤凰传奇‘歌土，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一共才几个词？’一般。
骗谁呢！
他嗤笑出声，“杨总，这么说就不厚道了吧？跟您没关系？要不是您主导的这一切，幻想能有今天？华国的PC市场会是今天这模样？”
卿云现在作为一个企业主，非常的反感职业经理人。
职业经理人和股东之间最大的矛盾便是，职业经理人天生就有拿钱不办事的属性。
但是杨诩没办事？
特么的他没少办事吧！
因特尔在华国的成功，完全就是这货的功劳。
杨诩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揍人的冲动，“卿总，因特尔的路径是走不通的，你不可能拿到你想要的核心技术。
站在一个华国人的立场上，我想说，BMD是你最好的选择。”
不待卿云说什么，杨诩快速的说了起来，“BMD自己的代工厂是个什么样的，你应该很清楚。”
卿云脸上情不自禁的浮现起莫名的笑容来。
BMD的黑历史，BMD最大的对手不是因特尔，而是自己的代工厂‘女朋友’GF。
GF，格罗方德半导体股份有限公司(Global Foundries)，网友将其简称GF戏称为GirlFriend。
不是玩谐音梗，而是因为这个代工厂就和女朋友一样，脾气难以捉摸。
如果了解这家芯片代工厂，就会发现这家芯片代工厂真心是个奇葩。
这是一家从BMD分离出来但最后连BMD都要花钱切断联系的厂商，这是一家让艾比诶木极其无语甚至要对薄公堂的芯片代工厂。
GF对BMD干出来的事情，甚至让很多人认为BMD就是妥妥被绿的那一方，经常在关键时候给BMD拖后腿。
事实上，卿云很清楚，后面几年的一波因特尔之所以能够翻身成功，BMD的‘女朋友’功不可没。
其工艺直接让BMD原本天才一般设计的‘推土机’和‘打桩机’架构，成为了市场上的笑谈，被因特尔的酷睿打的溃不成军。
而之后到了201X年，BMD那没有最坑只有更坑的‘女朋友’直接坑出了天际。
BMD准备在2016年推出第一代Zen架构的处理器，也就是Ryzen 1000系列处理器时，原本BMD是打算采用‘女朋友’的14nm制程，但是‘女朋友’却一脸无辜的表示：臣妾做不到啊！
‘女朋友’的14nm制程当时还没有研发成功……
这让BMD足足浪费了一年时间，最后直接找了三桑代工。
当然，也因此，BMD痛下杀手，付出了几个亿美刀的分手费，和‘女朋友’直接买断了代工协议。
‘女朋友’变成前女友，转身便投向艾比诶木这个干爹的怀抱，甚至和因特尔眉来眼去的。
杨诩也笑了起来，“所以BMD与CPU配套的芯片组，宁肯和其他厂商合作，也不愿意用自家的。
卿总，和BMD合作，你不仅可以取得更多的技术，甚至你自己还可以获得自造板卡的能力。
如果你想认认真真的在这个行业里玩下去，你应该能够明白拥有自研板卡的重要性。
运作的好，你发展个一两年，你品牌机成本可以比别人少至少400-600元。”
卿云被这番话给整懵了，倒不是交谈的跳跃性，而是这个说法……
他紧锁着眉头，望着杨诩一脸的不解，“杨总，您这是？我药箱里面有安宫牛黄丸，您要不要来一颗？”
杨诩闻言顿时哭笑不得，“小子，我现在是站在一个黄皮肤黑眼睛黑头发的炎黄子孙角度跟你说话！
我说我是全华国最懂芯片的人，恐怕没人敢反对吧？”
卿云没好气的应了一声，“你赢了，你牛。”
杨诩轻笑着，“你以为你做的事情天衣无缝？你以为你想做什么，我看不出来？小子，你还嫩了点吧？”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散过去一支烟，“我只想挣点小钱钱而已。”
要不要灭口？
他想召唤杨炳南这个打手了。
杨诩拿着烟在茶几上顿了顿，“你就在这儿跟我演吧！
小子！你和他们不太一样。你的起点太高了，秦家女婿这个身份，让你所谓的创业，在刚开始就排除了进低端行业厮混的可能性。
都在说你天纵奇才，这一点我认，但是，小子，你承不承认，没有你岳父，你站不到现在的位置上。”
这点卿云当然只能认。
没有秦天川，他连石玉柱在哪都找不到。
不过，他也不辩解什么。
平台和个人能力，是相互成就的。
老丈人有这个实力把他抬到这个平台上，他总不可能还去底层厮混拼杀上来吧。
卿云光棍的点头，让杨诩却有点不适应，“不是，你不来句‘少年凌云志’之类的话？”
卿云笑了笑，“本就是事实，我站在我爸给的平台上去获得成功，我也不觉得有什么好丢脸的。”
杨诩冲他比了一个大拇指，“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居然学会了悦纳自己，这一点很了不起！该你年纪轻轻的站在这个平台上。”
说罢，他摇了摇头，“站在这个平台上，你要是只做幻想做的来料加工贸易，何必来这个产业？你岳父不会同意的。
秦董事长甘愿为你打掩护，充当棋子，为了你的并购，一天到晚到处飞，这不仅仅是岳父对女婿的支持。
而是，你要做的事，值得素来有‘为国为民’之称的厚朴集团董事长为你而奔波，所以……你要做的，呵呵！”
杨诩亮了亮自己的大白牙，“小子，欢迎走上一条充满荆棘的道路。
这条路上，有些在玩技术自嗨，有些又根本不懂技术。
我倒想看看你会走的个什么花来。”
卿云听了这话有些想笑，“要不，你干脆直接点龙芯和兴天下的名。”
一个是芯片搞出来了，时隔八年才想起要商业化，一个是粗制滥造直接毁掉了华国品牌机的名声。
杨诩抠了抠眉毛，心里有些惊愕，这小子到底脑子是怎么长的？
死活不接招。

第14章 你对着折耳根神发誓，西南F4的排名是啥？
杨诩似笑非笑的望着眼前的少年，“挺沉得住气的啊，闻名不如见面，你和电视上那个少年轻裘白马登金榜的你，完全不一样。”
卿云也是笑露八齿，“杨总，我怎么也感觉你和我侧面了解到的‘因特尔金童’的你，完全不一样呢？”
杨诩哈哈大笑起来，而后又快速敛去笑容，脸上一脸的肃然，
“老子是渝都人，大家耿直点，你要做什么，需要我配合什么，直接说出来。”
卿云冷笑了一声，余茂春还是渝都人呢，也不耽误他成为华国当代第一汉奸。
不过……这杨诩，貌似有点意思。
见自己不接招，还有点急眼了。
他嘴角一撇，“那我问你，西南F4的排名是啥？”
杨诩咬着牙巴骨，愤愤的说道，“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它也是渝川云贵！”
渝川云贵？
呵呵！
卿云脸上很是无奈的双手一摊，“那就没得聊了！”
小卿总表示，这是原则问题！
杨诩气得拍了拍茶几，“川渝！川渝云贵！对了嘛！”
卿云嘿嘿笑着，“不够，你得先对着折耳根神发誓，如果说谎，你这辈子都不要吃折耳根！”
说罢，他舔了舔嘴唇，“还有豌豆颠儿。”
杨诩直接冲他竖起了中指，“小子，要不要那么狠毒的？”
别的好说，吃火锅不吃折耳根和豌豆颠儿？
这火锅还有啥吃头？
卿云吐出一个烟圈，一脸的玩味，“先说说你吧，老杨，你的举动让我很难相信你啊。”
在他看来，杨诩的话有点滑天下之大稽了。
这和逮住手上沾满己方同志献血的敌特分子后，发现其竟然是己方派过去的，其所做的一切全是为国为民有啥区别？
电视剧敢演，现实里面你敢信？
杨诩轻笑一声，“好吧，我明白了，你要做啥就不要说出来，藏心里。
至于我？我为因特尔服务，是因为我是一个职业经理人，因特尔出得起能让我满意的薪酬。”
卿云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老杨，我这单要是给了BMD，你的位置恐怕就保不住了，刚上任就下台。”
杨诩坐在沙发上，却将自己的脚后跟翘在茶几边，而后松了松自己的领带，手指却点了点书柜的方向，“蒙特一号和十年的哨子猪。”
见卿云一脸懵逼的模样，他戏谑的笑了起来，“宋儒华的这套变形书柜，老子当年送给他的。”
卿云乜了乜他那副吊样，顿时翻了个白眼，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打开书柜，按照杨诩的指点找了起来。
晃着杯子里的碎冰块，杨诩灰了一口雪茄，而后和卿云碰了碰杯子，“你该添个冰球机的，碎冰块总差点意思。”
卿云皱着眉头陪了一口，他向来是不喜欢喝洋酒的。
还不如中药味的茅台！
但是当威士忌和雪茄的味道在口腔里纠缠起来时，他的脸上也顿时五彩缤纷起来。
“怎么样？体会到乐趣了吧？”杨诩哈哈的笑着。
卿云闭上眼睛，回味着最后末尾的薄荷味直冲天灵盖的爽感。
他有点理解丘吉尔为啥每天要来十来根雪茄了。
这滋味……
和与女伴登顶一次，没太大区别。
“小子，我和你岳父那种可以说是德高望重的企业家不同，我爱声色犬马，雪茄、美酒、跑车、鲜花、女人、掌声，这些是我的追求。
名、利、权、财、色，我都要，所以我很缺钱。
但我没有做企业家赚钱的能力，我只能做个职业经理人。
我现在因特尔基本年薪是1700万美元，而且是税后。
这个年收入比华国绝大部分的企业家都多的多，而且不像是企业家一般收入不稳定，因特尔无论亏损还是盈利，它都得付我这笔钱，超额盈利我还有超额奖金。
你说，国内哪家企业能够给得起这个价？”
卿云将嘴里的雪茄扒了出来，定定的望着他，“所以……你是‘龙潭三杰’？”
杨诩笑着摆摆手，“我哪有那本事！我只是看时局帮帮人而已。”
卿云点了点头，“那就是谷竹轩了。”
谷竹轩，华亭黑帮第四把交椅，数次帮助我军，掩护和救助同志，甚至还将自己的幼子送到苏北参加我军，觉悟甚高。
华亭能和平解放，也有他莫大的功劳，所以建国后，国家给与他极为优厚的待遇，安度晚年，是华亭黑帮中唯一善终之人。
杨诩斜睨了他一眼，“现在明白了？”
卿云撇撇嘴，“没意思。我还以为你是个大BOSS。”
这世界真没意思。
怪不得后世杨诩‘退休’的莫名其妙。
但让他觉得更没意思的是，有杨诩这样的人物在敌后，芯片突围战竟然还可以打得那么艰难。
杨诩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算什么大BOSS！”
卿云白了他一眼，“所以，你只是猪队友。”
杨诩怒了，“小子，说话要讲良心，我哪点猪了？就因为我支持贸工技？你是被天之涯那群屌丝洗脑了是吧？”
卿云摇了摇头，“贸工技和技工贸，只是发展路径的区别而已，殊途同归，都是企业做大做强的方式。
对此，我不会有任何歧视，甚至我很赞同贸工技的道路，因为那时太穷了，不走这条路活都不活下去。
但是，老杨，你觉得幻想电脑真的是贸工技吗？”
杨诩摸了摸鼻子，“他现在变成‘贸工资’了。”
说罢他颓然的喝了口威士忌，“我怎么知道后面会变成这样！
当初我只是觉得黎老纯属在玩技术自嗨，根本不懂商业这套。
小子，技术和市场必须结合起来，只玩技术，没有市场来反哺，玩不下去的。”
卿云乜了乜他，而后笑了起来，“所以，照你的身份来看……老杨，你这地下工作战绩不怎么好看啊。”
杨诩也是郁闷了起来，卿云算是给他留面子了，他这战绩岂止是不好看而已？
特么的，要么是像智柳和宋儒华一般变节开始玩资本，要么是干脆玩着玩着把自己玩死了。
卿云心里也是好笑，得知了杨诩的身份后，后世一些看似非常荒谬的事情，自然而然也就明白了。

第15章 这娃儿，其实一肚子的坏水！
当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因特尔迅驰二代的全球首发平台，是堪称华国民族企业之光的做白家电的海迩集团。
这一方面，是因特尔那帮可爱的老爷子们，在面对华国幻想、方振等老牌品牌机厂商集体背刺时的赌气之举。
另一方面，从现在杨诩的表现看来，恐怕这位‘老鬼’也在里面做了不少推波助澜的工作。
只是奈何海迩把IT产业想简单了，当还是做家电一般，其将旗下PC主要在家电大卖场售卖的经营思路，在IT界看来如同奇葩一般，最后只能黯然退场。
而格利做笔记本电脑，就更是笑话一个，开机画面董女士的头像完全是劝退。
卿云摇了摇杯子里面的威士忌，玩味的笑着，“老杨，还是那个问题，我要是选了BMD，你怎么办？恐怕因特尔就会没你容身之处了。
你现在不像以前只是销售总经理，属于中层，中层犯错，平调降职就可以解决。
现在你职位升上去了，成了高层，也就没了退路，失败就意味着你只能走人。”
高层无退路，轮到他们背的锅，通常太大，下场只能走人。
当然，外企对高管还有一种比较体面的做法，那就是退休做顾问。
后世的杨诩便是如此，不到55岁便早早的退了休。
现在想来，也许正是其在芯片突围战时终于露出了马脚所致。
此时的杨诩嗤笑了一声，脸上毫不在意，“我还可以去BMD啊，我是个职业经理人，跳个槽，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卿云摇了摇头，“老杨，你就当我年轻不懂是吧？竞业禁止协议下，三到五年都不能从事相关行业，按照你的级别，说不定你签得还是终身竞业禁止协议。
我不会和BMD合作的。你还是呆因特尔吧，没必要无谓牺牲的，你的那些爱好，一般企业给出来的年薪还真养不起。”
杨诩将酒杯重重的顿在茶几上，瞪着他说道，“你这娃娃杂就那么不听人劝呢！
选BMD，拿出你今天给我谈的狠劲儿，说不定整个K8架构芯片组技术你都能要来大半！
你要是缺因特尔的料，我可以给你提供。”
说罢，他皱着眉头摇摇头，“不用为我操心什么，我要是真从因特尔离职，我甚至可以去你爸那，但是薪水你得保证不低于2000万华国币。”
既然有规则，那就一定有漏洞，拿着厚朴给的钱，给炎黄出主意又不是不行，只要不落在纸面上，一切都好说。
卿云笑了，“你这老倌，脾气咋那么暴躁？我选因特尔自然有我的道理。”
杨诩闻言抠了抠眉毛，眼珠子打量着眼前一副智珠在握模样的少年。
这模样，很是欠扁，但杨诩却意外的冷静了下来。
他很清楚，面前这娃儿，其实一肚子的坏水，自己都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了，这小子是油盐不进，那么……
要么是蠢，要么是他所谋甚大。
显然，能够在18岁这个年纪完成如此漂亮的蚂蚁吞象，卿云肯定不蠢。
那么……
杨诩翘起了二郎腿，老神在在的问着，“一个BIOS架构你就满足了？”
卿云搓了搓手，“你要是能把X86架构给我弄过来，我就满足了。”
杨诩闻言翻了个白眼，“说点现实的。”
卿云神色一肃，“我要因特尔的闪存技术。”
杨诩嘬了一下牙花子，莫名觉得牙疼，“小子，你这比刚刚的X86架构现实不到哪去。”
“除了NAND呢？”卿云淡淡的说道，“NAND我不要，其他的NORflash、EProm总可以有吧？另外，8098上面的Watch Dog这种淘汰技术可以转让吧？”
“不是，你要这些干啥？”杨诩直接懵逼了，都特么的是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技术。
卿云嘿嘿笑着，“你别管，你就说行不行？”
杨诩摸了摸下巴，“你要这么说，我倒觉得……你好像还可以要得更多。要不我回去拉个清单出来，你自己选选？”
卿云乜了他一眼，“你现在咋这么配合了？”
杨诩灰了一口雪茄，在嘴里过了过，而后吐出一口烟气，“我大概明白你的思路了。”
卿云叹了口气，“全方位的落后，哪里可能是朝夕追得上的？我这也是迫不得已。”
他没好气的看了杨诩一眼，“我觉得，你，你们，犯下的最大的两个毛病就是：
第一，总想一口气吃个胖子，总想弯道超车！
弯道超车不是不可能，但是是建立在你这车足够好的基础上。
我们现在就是个二八大杠，你要想追上奔驰宝马，除非遇上堵车。
现在要做的是，至少把这车升级到汽车这个级别，再去想弯道超车的事。”
不知道是酒的原因，还是卿云说的太不客气，杨诩有些脸红了，但是他咬了咬牙，还是点头赞同着卿云的观点。
“第二，不是你，但是是绝大部分人，明明是市场的产物，总想着靠国家来推动来解决，资金密集型产业你等行政拨款，黄花菜都凉了！”
说到这点，卿云就是一肚子的气。
华国距离顶尖水平，曾经一度只差两年。
但是某项目，审批花了两年，设备引进花了三年，这样就耽误了五年，将近3个摩尔定律周期，活生生的又拖出了7年的差距。
当然，有些事情需要站在特定历史背景下去看。
改开之初，国家也意识到芯片行业的重要性。
但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我们国家的首要任务是大力发展经济，解放生产力，发展生产力。国家政策必然会倾向于更容易取得效益的行业，凡事总有个轻重缓急。
在国内还没有形成足够的芯片消费市场的时候，国内芯片行业只要能满足特殊行业的需求就可以了。
不可能把国家有限的经费，大量投入到市场不确定性很强的芯片行业。
我们跟樱花、新罗以及夷洲岛地区同时期的发展状况是不一样的，显然这三者在当时有更好的工业基础和国际合作环境，他们更有精力投资芯片产业创造价值。
还是那句话，人家的土豆有绿卡，你能怎么着？

第16章 擦边，是一种乐趣
但是，站在马后炮的角度，当年不是没有机会的。
只是当初的人，思维确实太依赖于国家的行政兜底了，确实缺乏市场化的眼光来看待问题。
芯片，或者说半导体产业，这不是真理弹，可以省吃俭用努力攀爬科技树造出来的。
这是市场化的商业产品，其本质是一件可以流通的商品。
当年懂半导体的，几乎全是科研人员，他们的智慧并不亚于欧美同行。
但他们完全不懂市场，把半导体产业的发展当做和华科院的‘经费-课题-结题报告’的科研模式一般来进行。
半导体虽然高端，是人类科技的结晶，但是，这本质上是一个‘起步资金-科研-中试-商业化产品-面向市场-攫取利润-扩大再生产’的工业行业，它需要不断的创造利润去反哺科研技术的迭代。
而不是造出来就完事了。
技术、工艺每前进一步，都需要大量的资金，纯砸钱，谁砸得起？
因特尔虽然被人诟病是牙膏厂，性能的提升如同挤牙膏一般，但是这才是成熟的商业化思维，一代技术赚下一代技术的所需资金。
杨诩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就这堆落后技术，已经够你节约不少时间了。”
卿云摸了摸鼻子，不好多说什么。
这哪里只是节约时间？
Norflash，一度被认为是淘汰技术，但是在物联网的时代，却是最重要的部件，没有之一。
因为成本低，体积小，所以是嵌入的最佳产品，只需要这么小小的一块，便可以让所有的家用电器实现物联网。
而EProm使用紫外线照射芯片内部擦除数据，是一种擦除和写入都要专用的设备，在单片机上面有极大的应用空间。
比如LED，比如彩灯，这些看似很low但应用非常广泛，所以市场极其庞大。
都是挣钱，不寒碜的。
有些技术，在一开始研发出来的时候，大家以为的用途是这个，但是过去十来年后，却发现这技术在其他地方有大用。
这在医药行业是特别常见的，就是所谓的‘老药新用’。
比如兰色小药丸，当初开发出来是治疗心血管疾病的，只是没想到还有造福男性的功效。
甚至在此之后，还发现它对高原反应还有神效。
怪不得都喜欢开金手指，这种‘先知’玩法，确实很爽。
杨诩在心里默了默他所知道的存在转让可能性的技术清单，而后忽地笑了起来，他也明白了过来。
“最重要的是，你可以实现很多东西国产化替代，这能赚不少钱。”
国家……其实对于但凡能够国产化替代的产品，一直都是很支持的。
有些时候的支持，完全可以说是以举国之力。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卿云耸了耸肩膀，“毕竟，很多东西在最初是需要用钱砸的，没钱，在半导体这个行业寸步难行。”
杨诩摸了摸自己头上潦草的几根头发，苦笑了一声，“你这娃儿，简直就不像一个少年郎！太稳健了！”
卿云惆怅的叹了口气，“老杨，你说，我要做的东西，容得了我少年意气吗？”
杨诩摇了摇头，也只能跟着叹口气，“确实容不得。小子……你的每一步都得如履薄冰了。”
卿云嘿嘿的笑着，“无非是擦边嘛，我喜欢，这是一种乐趣。”
杨诩怎么看都觉得这笑容里面有着太多的恶趣味，但是他又get不到这个点。
这状态让他很是难受。
他知道卿云要做什么，但是怎么做，卿云只透露了零星半点。
“小子，我感觉你还是不太信任我。你知不知道，你爸和宋儒华都给我打过电话了？”
杨诩有点烦躁了，这小子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让他心痒痒的。
从卿云索要过时技术来做国产化替代，他可以看出这是一个非常有想法的年轻人。
但偏偏这小子就是不说。
卿云好笑的乜了他一眼，“老杨，你都知道我想做什么了，你觉得我敢相信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
信任是慢慢建立起来的，我们还是按照老规矩，投名状呗。
反正我刚刚也说了路径，国产化替代，你估摸那些技术我用得上的，只管扒拉出来。
你要让我信任你，就看你这次能给我挖多少宝贝出来了。”
杨诩想想也是这个道理，“那倒是，你肩上的责任不小。”
卿云闻言连连摇手，“别！别！老杨，不要这么捧我。没什么狗屁的责任，我只想挣小钱钱，顺手让这个产业有点儿华国的声音而已。”
杨诩听了这话心里也是一阵好笑，这少年，真特么的妖孽，说话滴水不漏的。
看来只能掏出点干货了，“小子，巴统和瓦森纳协定其实是有空间可以绕开的。”
卿云也笑了，“但是空间很少，用一次少一次。”
阿美莉卡打补丁的能力，还是挺强的。
“所以，要用在关键技术和领域上。”
“空白太多，关键技术和领域也太多。”
“EDA算一个，在我看来，这是短期没法解决的。”
杨诩的话，让卿云重新审视的看了看他，“老杨，我有点相信你了。”
光刻机卡脖子吗？
卡。
但设备上的东西，其实都好说，无非是花时间垒就是了。
EDA这个芯片之母才是真要命。
它是芯片设计、制造、封测企业间重要的合作桥梁，因此EDA产业的生态建设需要半导体全产业链的各个企业共同协作营造。
事实上，此时的国人并没有意识到这软件有多重要，大家纠结的还是设计阶段的架构、核心指令等。
所以，华唯后世搞出了14nmEDA，这个消息在科研界完全不亚于邱小姐的诞生。
其实整个半导体领域里，卿云重生之前，华国已经解决了日常所需的问题。
至于14nm以下的芯片，坦率的说，除了玩物丧志的游戏用得上以外，其他的地方现阶段根本用不上。
卿云此刻要自己做这玩意儿，就要把整个生态建设全部打通才有可能做的出来。
杨诩的这句话，点穿了整个产业链最核心的关键节点。
杨诩笑了笑，“小子，其实能信任的人还有很多。”

第17章 请渝都人吃锦城火锅？
‘能信任的人有很多’
在杨诩看来，这句话最后的标点一定是个感叹号，充满了至死不渝的豪情。
但在卿云看来，不客气的说，却是个问号。
他是个理科生，没有什么变革的浪漫主义情怀。
卿云摇了摇头，嗤笑了一声，而后却慌忙起身按住想暴走揍人的杨诩，
“别激动！别激动！我又不说说不相信他们。
但是，老杨啊，你想得太乐观了些，也太高估我现在的地位了。
而且，我还年轻，人微言轻的，别人也不会鸟我。
一口气吃不成胖子的，我得首先自己先发展起来，我才有说话的资格。
至于和有志之士联合起来的事情，这些事情对我来说还早，你哥老官稳到点，半导体是个大把烧钱的行业，没钱屁事都做不成。”
他相信有很多志同道合的人，愿意为了这个国家独立自主的繁荣昌盛甘愿抛头颅洒热血。
那些浩如烟淼的名字，是史书都载不动、奈何桥都承受不住的光辉。
奈何，有的时候，不得不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汉奸，杀不尽的。
骗子，也是最古老的职业之一。
眼前，一场断送华国自研芯片十来年道路的骗局正在展开，卿云可不想被牵连进去。
羊肉没吃到反惹一身骚的事情，何苦来哉。
他这个局外人去捅破天，才是最合适的，入局了，便有口难辩。
真当华国的那些学阀不懂舆论是吧……
杨诩冷静下来想想也是，卿云这话说得在理。
这小子稳健的发展思路让他眼前一亮，随即便恨不得把他立刻扶上位去，却没考虑到现在卿云不过是个行业新兵，甚至在行业里还没有吼出雏鹰的轻音。
杨诩苦笑了一声，“确实如此，按照你自己的思路慢慢发展吧，我确实操之过急了点。”
说罢他摆了摆脑袋，“跟你说话，很多时候真的很容易忘记你的年龄，我甚至感觉是在和一个中年人说话一样。”
卿云嗤笑了一声，“得了吧！你一个23岁就成为博士的人，就是见不得人比你还早慧！”
杨诩哈哈笑着，“谁说我见不得的？不过……
学业上比我强的人，在实务上他们不如我，实务上比我强的人，他们在学业上不如我。
你小子也不例外！反正我这个记录，你是没指望超过了。”
卿云也哈哈笑着，“你信不信，只要我做大了，復旦大学会上赶着给我送博士帽的。”
而后他戏谑的冲他挤了挤眼睛，“我读的是经济学，人文社科类的专业，这方面我要刷论文，可不用等什么数据的。
光是我收购TOP这个案例，我自己写，就足够我刷博士论文了。”
杨诩切了一声，“我都不说你这论文的含金量了，你觉得復旦大学是傻子？会好心放你那么快毕业？
他们，不把你绑个十年八年的才是怪事！”
“可是……它可以允许我读第二个博士啊，比如计算机，甚至工商管理”卿云眨巴眨巴眼睛，一脸的无辜，“对了，我数理化都很好，你说，我刷个物化专业的博士，可不可能？”
都不是可能不可能的问题了，别提上辈子他本身就是这个专业的，復旦巴不得他刷这种看起来很难的专业。
延毕个两年，不是更好？
杨诩气得牙痒痒的。
这种事情，别说国内的大学了，就连国外的大学也是司空见惯。
别说物化专业，就算卿云想要刷古生物专业都没问题！
復旦大学本来就要的是他长久的呆在学校里。
一个著名企业家事务繁忙延毕个几年，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至于博士帽，爱要多少要多少，復旦那么多专业，足够刷。
华国博士帽最多的人，抽烟、喝酒、烫头、进戏园、逛窑子，一生拿了足足36顶博士帽，这还是推辞了4个后的结果。
“走，我请你吃火锅！”卿云拍了拍杨诩的肩膀。
杨诩撇撇嘴，“你们锦城的火锅有啥吃头？”
“孔亮，牛油锅底，对了嘛！”
火锅店，又是临时起意的，自然不会有包厢的份儿。
坐在大厅里，杨诩很是嫉妒的望着对面那个时不时就需要站起来合影、签名的少年。
不过好在锦城素来便是一座非常包容的城市，在满足了店里面小女生的需求后，两人周边也安静了下来。
毕竟，卿云的女粉们还是相对来说比较理智的一个群体，那些头上五颜六色的小太妹们，此刻最喜欢的还是H.O.T和神话这种新罗棒子。
渝都火锅底料以牛油为主，除了牛油还有其他动物油，至于比例则是秘密。牛油为主的渝都火锅味道醇厚，浓厚的油脂可以锁住食材的味道，越用越香，越久越浓，这也是渝都火锅喜欢用老油的原因。
至于老油是啥，就不要纠结了。
锦城火锅，以植物油为主，也就是我们说的清油火锅，这样的锅底油脂比较薄，但是锦城火锅的香气依然很浓郁，因为锦城火锅锅底里添加了很多香料，为火锅增添了香气。
当然，除了火锅底料之外，二者最大的差别就是菜品。
天府之国的锦城，物产丰富，火锅的食材也是很丰盛的，能吃的都可以来烫火锅。比如香豆腐、红苕粉、芋头、土豆等很多菜品都只在锦城火锅的餐桌上出现，渝都火锅是很少有的。
渝都火锅，素菜很少，最多的就是肉，各种肉片，老的嫩的，肥牛的，肉圆子，香菜牛肉，火腿肠，蟹肉，虾饺，鸭肠，以及毛肚，耗儿鱼等等，点了一大圈，肉都吃饱了素菜也就吃不下了。
吃得满头大汗的杨诩都不由自主的频频点头，入乡随俗嘛，火锅也不例外，渝都火锅到了锦城来，也得讲锦城的规矩，菜品自然丰富了起来。
卿云嘿嘿的笑着，“怎么样，还是锦城的渝都火锅正宗点哇？”
杨诩唏哩呼噜的吃着苕粉，但也不忘翻了一个白眼。
这一幕被旁边闻讯赶来的记者抓拍到了，和对待之前的女粉不同，卿云只是扫了一眼，身边的安保便出动赶人了。
擦了擦嘴上的油，杨诩冷笑了一下，“宋儒华的遗产，你倒是接收得挺干净的哈。”

第18章 你丫的就是拉我出来遛猴的！
杨诩很是无语，眼前这小子，收购了TOP，得到的好处，实在是太多了。
而这一切，只花了他3000万而已，宋儒华还允许他‘有钱了再给’。
这特么的和白送有什么区别！
卿云递给他一支烟，“没办法，我怕死啊。”
TOP那能征惯战的安保组和内卫组，被他照单全盘接收，不过都转到明面，出现在阳光下。
这群人，恶心事干了不少，但真正犯法的事情却不多。
坦率的说，犯法也说不上，最多就是违反治安条例。
毕竟，这是一群懂法律的流氓，做事很是小心谨慎，完全不会触及到刑法的层面。
使功不如使过，卿云这几天越来越觉得杨炳南太好用了。
抓住杨炳南把柄的他，接连让杨炳南传递两次假消息去戏弄杨志远，也算是用了一次离间计。
当然，也不可大用，安保这块，还是自家本族兄弟最放心。
杨诩接过烟来点燃，而后却一脸懵逼的望着手上空空如也的卿云，“你杂不抽？”
卿云此时却笑眯眯的说着，“我现在是明星人物，不能在粉丝面前抽烟的。”
说罢，还礼貌的朝着远处正在拍照的粉丝挥挥手，脸上的笑容主打的便是一个温良恭谦让的谦谦君子形象。
杨诩顿时无语了。
记者在一边，他也不好竖中指。
不过眼前这小子的无耻，他也算是见识了。
“你丫的就是一坏种，抽烟喝酒也就差烫头了”杨诩不知道想起什么，哈哈大笑着。
卿云闻言眼前一亮，“德云社的票你买得到？”
重生以来他想做的事情有很多，去小园子听一次皇帝与皇后老两口的相声，算是其一。
毕竟，后世你要是想听小园子，黄牛票都不一定买得到。
那帮德云女孩实在是太疯狂了。
杨诩明显愣了一下，“你知道德云社？不是……看德云社还需要票？
就天桥那园子，你随便进去，运气好就是包场。”
此时的相声很是小众，特别是这种小园子，作为观众，接个电话，上面说相声的都得停下来等你。
要是哪句没听清了，还可以让台上的重说一次。
卿云有些恍然，随即摇了摇头，岔开了话题。
毕竟这是2003年，郭子现在为了养活德云社还要在橱窗里装孙子。
吃吃聊聊，中间杨诩电话响了，向卿云告了一声罪后便出去接电话去了。
半响，坐回座位的杨诩扒拉一口烟，“你小子，请我吃顿火锅，都没安好心的。”
卿云睁着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望着他。
脸上满是无辜的表情，活脱脱的一个小奶狗模样。
一边远处的女粉们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纷纷尖叫起来，而后闪光灯亮成一片。
杨诩见状一阵恶寒袭体，没好气的说着，“你丫的就是拉我出来遛猴的！”
刚刚的那通电话，便是杨志远的。
仅仅寒暄了几句，杨志远便旁敲侧击的在问今天和炎黄集团洽谈的内容。
杨诩也是好笑，他甚至有种杨志远打电话是来捉奸的感觉。
说到这里，他嘿嘿笑着，“诶！小子！智柳是怎么得罪你了？你犯得着这么耍人不？”
在杨诩看来，收购TOP时暗度陈仓的指东打西，他能理解。
毕竟幻想最喜欢干的，就是把新入局者绞杀于摇篮之中，这十来年里，倒在幻想铁手下的新玩家，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为了拿到牌照，这小子这么做很有必要，也干得确实漂亮。
但是后续的操作，杨诩就觉得很没必要了。
煞有介事的明面上发布企业宣传片剑指年轻人市场，暗地里却偷偷摸摸的搞税控机。
关键是，这动作又能瞒得住智柳多久呢？
现在又把自己拖到大庭广众之下来吃火锅，说不定那些记者还是他自己放出风声给招来的。
这无疑又是在向外界传递一个信息，他卿云和他杨诩，私交很好，因特尔很有可能会在这种私交的影响下，向其进行政策倾斜。
毕竟对华国品牌机厂商进行宣发扶持补贴的Interinside基金，就是杨诩在控制。
卿云夹了一块毛肚给他，“狼来了的故事，你听说过没？”
杨诩无奈的摇摇头，“你这些鬼把戏啊！”
结合起卿云谈判之初说的迅驰二代平台，杨诩觉得这场戏还有得看。
他拿起一支烟在桌上敲了敲，“小子，你是想着把幻想的品牌名声给败掉是吧？”
他点燃了烟，不待卿云回答什么，“确实，价格战是把双刃剑，击倒对手的同时，也会对自己品牌形象有负面影响，你连续耍上几次，让幻想不断的展开价格战，他损失的不仅仅是现金收益，还有幻想这个品牌。
但是，小子，你知不知道，幻想正在和艾比诶木洽谈换股的事情？这里面可大有文章。”
卿云此刻只能摇摇头，“细说！”
这种事情，他没有合理的情报来源，也只能听杨诩废话。
杨诩压低了声音，小声的巴拉巴拉起来。
半响，他笑了笑，“到底是并购还是换股，这个与我们无关。
但，小子，在有了think这个品牌后，幻想这个品牌形象的贬值是一定的，你的动作实际上对幻想没有太大的影响。
你不干这事，幻想自己都会干。否则，幻想为啥要要去找BMD？”
这一点，杨诩也是结合到卿云给出来的情报，才想通的。
因特尔在通过幻想对华国市场进行大规模扩张的同时，幻想又何曾不是在借助因特尔在进行垄断？
品牌机市场现阶段看已经进入到了存量红海之际，所有人都在琢磨着下一片蓝海在哪。
幻想拿到BMD的芯片后，必然会展开一场血雨腥风的价格战，就如卿云所说的‘2999元，幻想电脑抱回家’一般，主动下沉到五六级市场。
道理很简单，拥抱世界后，华国经济不可避免的会迎来一场着陆。
如何调整产业结构将着陆压力给缓释掉，这一点上，朝野上下都形成了共识，就是扩大内需、促进消费，激活乡镇潜力。
所以，幻想投向BMD阵营的真实动机，也就完全明白了。
卿云乜了乜他，玩味的说着，“老杨，要是幻想和艾比诶木换股没成功呢？”

第19章 寇可往我亦可往
‘幻想和艾比诶木换股没成功’？
听了卿云这句不是人话的人话后，杨诩顿时愣在当场，而后立刻反驳着，“怎么可能！”
他撇了撇嘴，“小子，这事情吧，你是真不清楚里面的关窍！
幻想集团和艾比诶木这事，你说并购也好，换股也罢，这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为进一步提升国家的竞争优势，国家今年年初将企业走出去提上了议事日程，并将海外扩展摆到了重要的战略高度并多次出台了鼓励政策，幻想的这一步是符合导向的。
而且这个事情是高晟在公关，本身属于资本市场的正常操作。
在国家看来，左右是个来料加工型上市公司的市场化行为，为了树立中资企业走出去进军海外的形象，没什么阻力的。”
卿云嘴角撇了撇，“老杨，厚朴收购复华的谈判，你不可能不知道。
你想想看，幻想当初为了堵住厚朴收购复华，用得啥理由？
国有资产保值增值。
幻想和艾比诶木，我们不说实质上是谁收购谁，但摆在明面上的交易就是幻想收购艾比诶木巨亏的PC业务。
收购一块巨亏资产，哪怕它战略再正确，65%国有股的保值增值问题就是它绕不开的天堑。”
说到这里，他忽地笑了起来，“最重要的是，幻想哪有那么多钱来收购艾比诶木的个人电脑事业部？”
杨诩白了他一眼，“银团贷款加换股呗，这有什么好稀奇的？在国外是司空见惯的操作。”
卿云耸了耸肩膀，“可在国内，却是第一例。不管怎么换股，原股东的持股比例在单体报表上会缩减对吧？
国有股会进行同比例缩减，国有产权登记上面直观的反应就是股权比例下降，而换来的是一块亏损业务，背后再有道理，明面上也说不过去。
国有资产的保值率为负数，呵呵！
老杨，不过是舆论导向的问题，他会玩舆论，我也会，舆论就是婊子，婊子无情戏子无义，给钱就行。”
杨诩琢磨了一会儿，也只能承认卿云说的对，既然智柳可以拿国有资产说事，卿云也可以。
到时候，无非是一场舆论战而已。
相信舆论到了一定的烈度，一切也只能归于平静。
虽然，他不知道卿云这么针对幻想的动机是什么。
也许也仅仅是挡了路而已。
“什么婊子戏子的，好歹别人也是媒体工作者嘛，再说了你说舆论，带上那些可爱的戏子做什么？”
说到这里，杨诩嘿嘿笑着，“你啊，秦天川那女儿也确实是人间绝色，但是你现在还年轻，等过几年，你就知道那些戏子的好处了。”
卿云看杨诩岔开话题的模样也知道，杨诩不赞成对幻想的绞杀，但也不反对。
更重要的是，他很清楚，杨诩并不认为他卿云这家民营企业能打垮幻想这个国有企业。
都是叠BUFF，显然幻想此刻的BUFF更有力。
当然，卿云没把自己的手段扎说出来，也没法说。
第一，在前世，随后的股东会上，原本这就是一项被全体股东集体否决的议案。
他可不信，他重生之后，这种事情会改变。
他这只蝴蝶的翅膀，还没那么硬的。
不过否决的原因是全体股东并不看好这次并购的前景，毕竟中西方的企业文化并不相同。
倒是没人对亏损业务的装入表示质疑，在他们看来这是一项正向的商誉。
而后，智柳是辗转腾罗纵横捭阖，耗时半年才达成目标的。
但是，这一点，卿云只需要在第一次股东会前发动舆论，让国有股投鼠忌器就完事了。
国有股有时就是这么可爱，并购成功不成功无所谓，别让签字的人承担责任就行。
第二，这背后，还有幻想2004年成为奥运会顶级赞助商的国家意志考量。
那既然如此，幻想能成为顶级赞助商，为啥炎黄不行？
这二者缺其一，智柳都没办法继续操作下去。
卿云的根本目的不是打垮幻想，毕竟这是一家国有企业，国家和华科院并不允许幻想的倒掉。
对于华科院而言，他们除了在分红里面也获得了巨大的收益来供科研团队使用，而且对他们而言，这也是一块很重要的资产。
也是他们的退路。
幻想的设立，其本质原因是华科院计科所在当年面对‘应用科学全部推向市场化’的指挥棒时的逼不得已。
在将被停掉全部经费的背景下，在面对1000多号人的生存危机下，幻想应运而生。
虽然这种粗暴的举动被及时的叫停，但有了这么一遭后，计科所自然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谁知道什么时候再来一次？
所以，幻想只能衰落，但不能被打倒。
而卿云的真实意图，是打垮幻想现有的管理层。
这就好操作多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当智柳这个团队，无法在幻想获得利益的时候，甚至可能亏损时，智柳自然会退出幻想的。
该退休的老人了，回家抱孙子外孙不好吗？
而新上任的管理层，没有智柳当初的香火情和挽狂澜于既倒的功绩，自然也不会有多大的话语权。
想到这里，卿云笑了笑，“老杨，我赌你今天下午没和总部汇报过幻想的事情，其实你也想幻想叛逃到BMD是吧？”
杨诩嘚瑟的笑笑，“从猜到你准备要做什么开始，我就这么打算的。”
说罢，他拍了拍卿云的肩膀，“因特尔是不会对国内厂商进行让步的，他们只会将幻想这类的企业视为叛徒，而叛逃的越多，你越受重视。”
卿云心里默了默。
这符合因特尔那帮老年人的调性。
如果幻想去好言好语的商量，他们也许会让步，但是幻想这么不讲规矩的私下和BMD沟通，那么这群可爱的老爷子们也就会绝不妥协。
难怪……
迅驰二代的首发平台是海迩这个家电巨头。
因特尔当年哪怕是脸都被打肿了，也依然在华国市场上全力扶持着海迩，直到那群老爷子们下课。
想到这里，卿云轻笑一声，“所以，今天那报价是你权限范围内最大的让步是吧？”
杨诩点了点头，“是的，我的权限就是88折，所以，小子，现在你自己决断，幻想和BMD接触这事，我报还是不报？”

第20章 你特么的是真的苟！
幻想偷偷背刺因特尔的消息，向不向总部汇报，在杨诩看来，是个两难的问题。
各有各的好处，也各有各的弊端。
报，因特尔绝对会向幻想进行施压，同时，那群老爷子虽然经常会犯糊涂，但面对这种情况在因特尔和BMD几十年的竞争里，已经变成流程化的操作模式。
不仅会施压幻想集团，同时也会对所有的华国品牌商进行敲山震虎。
别的不说，光是一年一算的销售返点卡住不发和宣发费用的取消补贴，就够这些厂商伤筋动骨了。
这年头，存量市场里卖电脑，没有核心技术的厂商，和客户就是单纯的交个朋友而已。
明明是总装的钱，结果被因特尔这种配件商给全部赚走了。
品牌机厂商就指着外设、服务和配件商的返点，以及如因特尔这种上游给出来的宣发费用补贴而活着。
这也是没有技术含量的产业链末端企业的悲哀，挣不到附加值增值的钱。
杨诩上报的结果，是因特尔收拾了所有品牌商。而对杨诩想要帮助的炎黄来说，获取的利益完全没有不报来的大。
但不报，卿云要想获得这些利益，就得等上一段时间。
耸了耸肩膀，卿云毫不在意的说着，“报啊，不报，我哪划拉的来那么多技术？”
杨诩乜了他一眼，“等到他们事发的时候，你照样也能划拉的到那么多技术，还是因特尔主动给的，何必呢。”
当然，这个主动，便是他杨诩‘临机决断’的主动了。
卿云又摇了摇头，“要等差不多一年，我可不想等，时间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人生苦短，只争朝夕。”
这就是杨诩不向上汇报的弊端，收益可以最大化，但牺牲的是发展的时间。
撇撇嘴，杨诩无奈的说道，“这会儿你又急起来了？开始那稳如老狗的劲儿呢？”
“直道加速嘛，没啥风险的时候，当然要贪一把喽。”
听了这话，杨诩也只能竖起中指，“你特么的是真的苟！”
说罢，他擦了擦嘴，“那待会我就上报了，82折难度系数太大，多要点那些落后技术吧。”
卿云嘿嘿笑着，“没事，你看着办，你办事我放心。”
杨诩想要骂几句，却被卿云的下一句话给憋了回去。
“我觉得，其实因特尔可以和我这边展开战略协同。”
“怎么协同？”
“我听说因特尔要在华国建立封装厂，锦城就挺不错的。”
杨诩白了他一眼，“你产业园旁边就更不错了是吧？”
望着身边少年那无耻的嘴脸，杨诩都被气笑了，“你说华亭，我都想得过去，锦城？平白无故的多一块运费，你来掏？”
卿云嗤笑了一声，“我不否认，华亭是华国当之无愧的半导体之城，但是华亭有两个致命的缺陷。”
杨诩愣了一下，下意识的问道，“什么缺陷？我看你小子未来好几年都要在华亭发展的。”
望着卿云摇动的手指，杨诩怒了，“你穆大叔啊！你娃儿再摇手指，信不信我给你撇断！”
最主要的是，在这小子面前，杨诩很是有点无力感。
这个妖孽，总会有些天马行空的思路出来，打破他的固有思维，偏偏想想还挺合理的。
太没成就感了。
卿云无奈的收回了手指，“第一，是房价，华亭的房价太高。”
杨诩懵了一下，随即诘问着，“房价关因特尔啥事？”
卿云乜了他一眼，“就华亭的房价，你觉得你能在哪里建厂？离市区近了，技术工人买不起房子，离市区远点，工程师又不愿意去。”
见杨诩还有点不服气，卿云继续说着，“燕京、鹏城，也是一个道理。
老外不懂房子的事情，你作为一个华国人应该懂。丈母娘，是普通人一辈子最大的BOSS。”
杨诩听了也只能感慨了一句，“房事决定了房事，没办法的事情。”
卿云扳着手指数着，“从各个城市的IT行业的基础来看，再往下走，就是锦城、长安、江城三个城市。”
杨诩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对啊，江城交通便利，长安也有西交大和西电科，不比锦城电科差多少。”
卿云挑了挑眉头，“江城，那营商环境我就不说了，重点是江城本身没有半导体产业配套的人员。
锦城和长安，得益于院校的布局，不仅有领头的大学，还有很多中专院校进行配套，所以江城得排除。”
说到长安的时候，卿云有点憋不住笑了，“至于长安那地方……哈哈哈哈！
老杨，工地开工挖到一个古墓，你建厂估计就要等个三五年的！
要是一不小心是个帝王墓，那你就摊上事了，十年八年都完不了事。”
一条地铁线从前期立项开始到最后修成，可以花18年的时间。
十三朝古都，开玩笑呢！
长安修地铁，最高兴的便是考古队。
挖不完，根本挖不完。
就像因特尔的技术库一般，24000多个专利技术，还不包含卿云想要的那些已经过了专利期的技术。
这些过期的专利，其实也很恶心，派生产物太多，随便加一条进行分案，便是新的专利。
所以这些技术还有的扯。
杨诩想起长安的地铁也是郁闷。
长安93年便开始了地铁立项，是最早的一批城市，但是到了2003年，都还在线路勘察中。
原因便是到处都是古墓……
无奈的摇摇头，杨诩也是好笑，“因特尔确实有计划将封测厂设在华国本土，也是出于人工的考虑，锦城确实是首选。”
说到这里，他白了卿云一眼，“那我明天就去你厂区旁边看看，但你确定锦城给配套会给到那里？”
卿云笑了。
这本就是随后要发生的事情，只是他把地块稍微挪挪而已。
“你放心，锦城本就是打算在那个板块搞高科技产业的。”
杨诩嗤笑了一声，“就犀浦那个板块？高科技？”
鸟不生蛋的地方，科研人员不是人是吧？
卿云嘿嘿笑着，“当我不懂是吧？半导体封装，算个屁的高科技！说白了就是一个电子厂！
你们也就是欺负地方不懂而已！要是我是地方的头头，能给你个配套的地块算不错了。”

第21章 来个一条龙？
懂行的人一起聊天，有的时候就是非常的没意思。
因为忽悠不到对方。
杨诩也只能无奈的笑笑，半导体四大制程模块，光罩、芯圆、封装、终测，从前往后，技术含量断崖式递减。
最后一道终测，如果说稍加培训的民工就可以完成，这可能过分了点，但中专生足够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卿云乜了他一眼，“也就是起步资金太高了而已，你们准备投多少？”
杨诩好笑的望着他，“放心，反正满足你的需求是没问题的。
根据总部的设计，确定在华封测厂的一期投资预算是不超过4亿美刀。
当然，这要看地点，各个城市的建厂成本不相同，但也差距不大。
二期看情况，因特尔是希望能够满足全球供应的三分之一，所以二期投资应该不会少于16亿美刀。
整个封测厂的总预算是20亿美刀。”
卿云闻言顿时便默然了。
这还只是技术含量最低的封测阶段，一个封测厂就需要20亿美刀。
还别说前面的晶圆和光罩了，这两个不仅仅是人类科技的最高水平代表，也是实打实的吞金兽。
四个制程模块下来，没个200亿美刀，搞不定的。
杨诩见他闷在那里不开腔，心知肚明是啥原因，也不禁好笑起来。
拍了拍他的肩膀，杨诩少见的认真说着，“小子，你还年轻。再说了，你操那么多心干啥？
有些事情吧，不是一个人能解决的。而有些东西，也不应该是你一个人能拥有的。”
一个民营企业，想把四个制程模块全部抓在手里，是嫌自己脖子太硬了还是嫌国家的刀不够快？
找死也不是这种找法。
说罢，杨诩轻笑了一声，“小子，你要学会相信人，相信团队的力量，最重要的是，你要相信国家。”
卿云心里腹诽着几句见不得人的话，但面上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杨诩最后的最后一句话，代表着信仰。
如果你连国家都不相信了，你还能相信什么？或者说，你活在这个国家里，还有什么意义？
别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有个信仰，好歹有个盼头。
卿云很清楚杨诩想要给他表达什么意思。
但是现在的很多事情，在他这个后世重生回来的人看来就是很扯蛋了。
做实事的，始终不如骗补的会编。
算了，还是向任老爷子学习呗，苦逼赚钱养科研，就是那些可爱的小钱钱……
在那兔的影响下，他甚至脑海里已经有了画面。
自己手里收着辛苦赚来得绿色的美刀，而后转眼间，这些钱钱都一张张排列整齐的向着天空中几个吞金兽的嘴里飘去，而自己的脸上毫无表情。
待杨诩酒足饭饱，俩人下楼站在马路边等车的时候，卿云歪着头问他，“明天签约？”
杨诩闻言摇摇头，嗤笑出声，“你太看得起因特尔的效率了！
等我待会儿汇报完，那帮老爷子开完会吵完架，待到拿出方案下达到我这里执行，至少需要五天时间。”
卿云拍了拍裤子，“那我就不陪你了，到时候如果我不在锦城，就郭总签吧，反正也不需要开记者会公布的。”
杨诩愣了一下，“你要干啥？”
既然相互之间说开了，有了还算过硬的交情，自然什么签约人对不对等的，杨诩也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合作协议不公布他能理解，毕竟炎黄集团的此刻是做税控机的，没必要那么高调，而且这小子是还准备耍人的。
刚刚还在和自己商量，让自己对外放风，炎黄集团要得CPU是低端的赛扬。
赛扬，倒是挺符合年轻人钱包的。
见商务车到了，卿云笑了笑，“我就是天生的劳碌命，趁着晚上还有航班，去华亭呆几天，接手TOP后，我还没去过华亭。”
杨诩恍然大悟，理解的点点头，“那倒是应该的，有事你去忙就是了。”
这段时间也确实是这小子最忙的时候，接手一个全国性的大企业集团，光是安抚人心就需要不少时间。
他伸了个懒腰，一脸的遗憾，“可惜了，我还说今天晚上不能带你一条龙，那就去九眼桥喝点小酒的。
也好，等你空了来燕京找我，我带你去一条龙，在西蜀，没人敢在你爸眼皮子下面乱来。”
卿云闻言眨巴眨巴眼睛，“燕京？一条龙？PASSION人间？”
作为一个后世重生回来的人，要说这些风月场所，他最感兴趣的肯定是那传说三千粉红军阵的PASSION人间。
前世被秦天川带着培养的那四年里，他虽然有资格去，但也不敢去。
那时秦缦缦虽然作为契约女友表面上不会干涉他的私生活，但实际上，自己连8号技师都没成功见过，更何况还有那极端强势的老丈人。
这辈子就不一样了，地位不同了，嘿嘿，应酬嘛……
倒不是图那传奇四女的身子，这方面很有点洁癖的卿云自己也接受不了那种‘半点朱唇万人尝’的货色。
就是想去见识见识，这到底是怎样销金窟的存在。
心痒痒的。
杨诩直接竖起了两根中指，“滚！一天不学好的！那地方要去你自己去！我是觉得你需要认识点人。”
卿云嗤笑了一声，无奈的拍拍杨诩的肩膀，“老杨，你觉得你眼光很好？”
杨诩顿时怒了，“打人不打脸哈！”
给了卿云背上一巴掌后，他没好气的说着，“IDG的雄小鸽，你可以认识认识。”
听到这个名字，卿云有点懵，“不是，老杨，我像是很缺钱的样子？”
缺钱是一定的，但重点是他也不缺创投的几千万那点钱啊。
他缺的钱，数以百亿计。
杨诩笑了，“雄小鸽很有面的，结识了他，你将来路好走的多。”
卿云顿时来了兴趣，“能PASSION人间免单不？”
杨诩瞪了他一眼，而后却点了点头，“能！在华国，如果雄小鸽都办不成的事，你也别想了。”
卿云闻言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能和两张皮的杨诩熟识，还能PASSION人间免单……
这雄小鸽就确实非常有面了。
他赶紧说道，“那倒要见见这位大佬了。”
……

第22章 采薇復旦
将杨诩送上车，卿云也坐进了一辆商务车里，让司机往机场方向开去。
秦缦缦、唐芊影和陈悦早就到了机场，坐在车上等着卿云。
陈悦很是不爽的抱怨着，“要算加班费！”
都晚上七点半了，卿云一个电话打过来就让她收拾行李下楼和秦缦缦两女汇合。
而且，还得等着他的时间决定买哪个时间的航班。
最过分的是，现在为啥不能进机场逛街等？
虽然她也理解，老幺现在忙得不可开交，时间确实很紧。
从卿云的电话里，她也知道，就算今晚到了华亭，都还有一堆的事。
行程之满，这让她惊叹这货的精力充沛外，也不禁有点为他心疼。
当然，也是陈悦没见识过这个时空另外一个超人的时间日程。
马斯克的前妻说，极致的成功需要极致的个性，这样的成功一定是需要——以其它方面的牺牲为代价的。
埃隆&#183;马斯克的成就，以及他不可思议的野心、进取心与成功史已经无需多言，后世人们在惊叹其访华44个小时受到众多领导会见的时候，也在感叹他的日程之满，足以让人头皮发麻。
活着就要改变世界，哪有这么轻松？
陈悦此刻愤怒的是，吹着凉爽的空调，手里拿个冰淇淋在机场里逛商店，难道它不香咩？
非得在这里干坐着枯等。
唐芊影笑眼盈盈的给她支着招，“赶紧填单子呗，从5点开始算加班，顺手也给我填一张。”
陈悦眼睛都眯了起来，冷笑了一下，“你们就洗我这个打工人的脑袋嘛！两个老板娘，还需要这玩意儿？”
但是结果却让她心里微酸起来，秦缦缦笑兮兮的搂着唐芊影，“当然需要啊，我们也挣点私房钱。”
陈悦撇撇嘴，“进去等嘛！车上你们也不嫌闷的慌！”
秦缦缦也觉得无聊，心里埋怨着坏男人吃个火锅吃那么久，结果还喊她们先来等着！
她从包里拿了包手帕纸来，“你们等下我，我去上个洗手间，机场里面的太远了。”
唐芊影扑闪扑闪一双漫画眼，“我也去！”
经常跟父母出游的她很清楚，此时刚刚竣工没两年的双流机场T1新航站楼，到达层的洗手间绝大部分都在安检里面，外面的洗手间在最远的尽头，来回得走上20分钟。
陈悦愣了一下，赶紧从自己包里也摸出手帕纸来，“我也去！”
谁知道老幺会耽误多久！
……
刚下飞机还在廊桥里站着等人的石广勇有点郁闷了。
同行的那个高挑女生，一双大长腿迈得飞快的从他眼前一溜儿而过，都不带停的。
“小苏，我在这！”
“啊！石院！不好意思，没看见您。”
苏采薇连忙刹住脚步，眼里带着歉意的微微一躬，而后却快速直起身子，慌忙往外疾走着。
“石院，我们停车场汇合，我上个洗手间。”
话音随风飘进石广勇的耳里，让他哭笑不得。
长得高了不起啊！
还没看见他！
自己不就是比172cm的她矮了两厘米而已嘛！
不过这个女生，他还没胆子去骂。
骂她？
要是被学校里的人知道，自己回去也会被人脑子骂冰的。
苏采薇，今年三月过世的老校长苏步青于21年前的一个傍晚，在復旦大学曦园卿云亭旁的荷花池里救下的初生儿。
本是校园丑闻结果的苏采薇，没有被送进孤儿院，反而因祸得福，被已经81岁高龄的苏老先生收养下来。
二十一年来，那个小襁褓在苏步青一家的照料下，已然亭亭玉立。
苏老先生和两位夫人一共生育了十二个孩子，孙子孙女更是数十人，遗憾的是，却无人继承他‘数学之王’的天赋。
反而是苏采薇这个养女，却从小表现的天赋异禀，今年21岁的她，已经是数学系运筹学和计算机数据科学的双重博二了。
这还是苏老先生不想她失去太多童年和青春少女应有快乐的结果。
不过事与愿违，像苏采薇长得这么祸国殃民的少女，青春时光哪有什么快乐可言？
成天应付周边那些狂蜂浪蝶足以让人心烦意乱，还不如早早的进研究院。
于是苏采薇初二刚结束便直接免试进了復旦大学少年班。
免试，确实是苏老先生的关系。
但所有人都服。
用苏老先生的话来说，实力足够指点硕士生的苏采薇去参加什么数学竞赛，完全是浪费时间。
能生能养能出人才的苏家，在復旦乃至华国中都是顶尖的存在、
更何况苏老先生桃李满天下，门下三代八院士，妥妥的大‘学阀’，陈景润都是苏步青老先生的徒孙。
当然，像苏老先生这种‘学阀’，对华国而言，多多益善。
生在復旦，长在復旦，又在地位极为超然的苏老先生的庇佑下，惊才绝艳的苏采薇，从小是復旦大学的校宠。
石广勇才不敢得罪这位小姑奶奶。
别说，还真是姑奶奶。
这广寒仙子一般的少女，随便搬出一位师兄出来，便是七八十岁可以随便玩復旦大学学术权杖的白胡子院士。
就连现任院长王德超，单论辈分都得叫苏采薇一声师姑，而石广勇的老师和王德超平辈论交……
好在醉心学术的苏采薇从不拿辈分压人，否则復旦大学还真没几个敢在她面前坐着说话的。
此刻，望着机场到达层人满为患排队都排出几十米远的洗手间，苏采薇脸都绿了。
什么破机场！
一向以清冷面目示人的苏采薇都想爆粗口了。
她急了。
飞机关闭盥洗间时，她突然肚子里开始了翻江倒海。
都不用掐指一算，她也知道是家里那调皮捣蛋惯了的侄孙子干的好事。
也怪她自己不察，以为自己包里的那颗梅子就是普通的酸梅而已，等发现是酵素梅时，已经进了她的胃里。
酵素梅的作用为促进消化、美容养颜，功效为减肥瘦身、增加食欲、消除疲劳，是女生的心头好。
但是，这玩意儿有个让人很尴尬的副作用就是拉肚子……
逮住一个机场工作人员问清楚后，苏采薇急忙踩着高跟鞋朝着停车场的卫生间走去。
……

第23章 红与白的初见
一个鹤立鸡群的女生走在路上，在享受了上方新鲜空气的同时，其实一直很受男人们眼光的追逐。
虽然，在各种各样的投票表决里，超过170cm的女生的受欢迎程度垫底.
但是，这也是大多男人出于自己身高条件下基于择偶考虑的选择。
按照传统的男女身高差12厘米来算，要与170的女生匹配，男生的身高要达到182厘米。
实际上，身高能超过180厘米的男生并不多。
在排除择偶考虑的选择后，只是让他们选择谁更好看，那么高个子女生自带的大长腿则会成为首选。
所以，有的时候，女生自己看那些调查结果也很是感到困惑。
明明网上写的身高160cm女孩最受欢迎，但是现实中，自己170cm+的闺蜜更容易吸引男生的目光。
这种事情，陈悦就相当有发言权了。
都不和秦缦缦和唐芊影这两个高低极致的BUG比了。
和其他闺蜜们走在一起，大家颜值都差不多，显然个子高挑的那两个闺蜜人气更足。
这种事情，男人也很无奈。
谁不爱大长腿？
谁不喜欢腿玩年的？
但是有的时候自己身高条件就这样，能怎么办？
最重要的是，一般人，谁甘心和老婆说话都得仰着头？
急的背心冒汗、一路连走带跑的苏采薇，见到笔挺的身姿仿佛女皇每步都充满了自信和力量迎面而来的秦缦缦后，却情不自禁的放慢了脚步。
秦缦缦这种裸足身高快180的漂亮女生，走在路上就是回头率的代名词。
巴蜀大地果然人杰地灵，苏采薇认为，面前这个少女完全可以说是足以惊艳时光的女神。
同样，对自己容貌很是自信的秦缦缦，在人群里见着一个和自己差不多高，步姿如白鹭般轻盈灵巧，而且长的如小鹿般灵动美丽的女生时，也情不自禁的注视着对方。
她倒不用慢下步伐。
因为要照顾唐芊影和陈悦，本来步伐自然就会慢下来。
芊影大人的腿虽然超模，但也是在150cm身高下的，身材比例的超模。
实际和她比起腿的长度来，依然是小短腿，她正常走两步，芊影大人得走三步。
唐芊影和陈悦也好奇的望向了前方不远处迎面走来的苏采薇。
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和秦缦缦还难分秋色的美女，最关键的是，还差不多高！
这太难得了！
同样都是令人倾倒的容颜，但与身穿酒红色泡泡袖修身裙的秦缦缦的雍容华贵不同，眼前的女子，打扮很素。
一袭素净的白色连衣裙，浑身散发着一种书卷气息，又犹如一副江南水乡的水墨画卷，闲淡恬然。
黑瀑般的长发分出一半披散在肩上，散发出一种自然的光泽，另一半自然垂在胸前，一束发丝别在耳后，露出她纤细的耳朵，更显得她的文雅和知性。
作为闺蜜，唐芊影都不得不承认，这女生单从外形上，并不逊色于秦缦缦。
她拥有一张秀美的面容，皮肤白皙如玉，五官精致而端庄，巴掌大小的脸上，眉毛修长而优雅，微微上扬，流露出一丝温柔和聪慧，完美的下颌充分诠释了什么叫做‘赫本线’。
但是最犯规的是，那一双水汪汪的小鹿眼，清澈而晶莹，仿佛能倒影出整个世界。
不过走近之后，唐芊影和陈悦同时撇了撇嘴。
原来是高跟鞋！
不过，目测出苏采薇真实身高后，她们更嫉妒了。
秦缦缦的一双大杏眼里，此刻除了好奇、感慨外，也有一抹嫉妒一闪而过。
她认为，对面这个小姐姐的身高才是最完美的。
那个坏人总是说俩人的身高差刚合适，但合不合适她还不知道咩？
也就现在臭哥哥个子蹿了几厘米上去后协调了不少，不然有些姿势挺尴尬的，全靠坏人的特长。
秦缦缦小脸微红着，心里暗骂着自己被那大坏蛋给带坏了，成天脑子里都想着某些事。
不过这抹绯红，却让她原本就吹弹可破般的桃花肌更加粉嫩起来。
迎面而来的苏采薇都直接看愣了眼。
知道西蜀女生的肌肤都很好，面前大中小三个小妹妹的皮肤便是如此白嫩水润。
但苏采薇完全没想到这个秦缦缦皮肤会好到让她这个江南女生都要嫉妒的份上。
是的，她认得眼前这位大号美女便是秦缦缦。
没法子，她再醉心学术，毕竟还是一个学生，该看的剧她偶尔也会看。
电视，又没有关闭广告的功能，厚朴乳业最初的广告里秦缦缦那深入人心的校园女神模样她又不是没看过。
毕竟在广告里插播电视，是华国电视台的良心。
但是，什么高贵的气质？
至少在苏采薇的眼里，广告里那眼中只有卿云身影存在的秦缦缦，活脱脱的就是一个花痴的模样！
男人，有什么好的？！
尽管在苏家人的照料下，她活的很是快乐，但是从小聪慧她在偶尔的那些只言片语里推断出了自己的身世。
无外乎便是痴情的女子薄情的郎，而她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个意外。
所以，在憎恶那对不负责任的生父生母的同时，她心里还有点同情那个素未蒙面的生母。
眼瞎加脑残。
但凡多读一点书，都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所以，她也懒得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免得被愚蠢传染。
两个同样可以惊艳时光的女人，互相对视着，彼此打量着对方。
她好漂亮！
她好漂亮！
秦缦缦被苏采薇身上那种浓浓的书卷气质所吸引，心里感慨着，到底要是什么模样的书香门第才能培养出这般钟灵毓秀的女子出来。
而苏采薇也在感慨，果然，电视里都是骗人的。
秦缦缦这天生骄傲的高贵公主范儿，才是她的真实模样吧！
但是……
苏采薇却明显的感受到了秦缦缦眼光中的一种若有似无的敌意。
是的，秦缦缦的眼神里除了惯常的自信外，还有了一丝挑刺的意味。
苏采薇不知道的是，其实她的眼神落在秦缦缦的眼里，也是这副模样，让骄傲的小公主感受到了些许的……
挑衅！

第24章 睥睨天下秦缦缦
秦缦缦和苏采薇从来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各自都习惯了成为众人眼里的女神，此刻的一个照面，虽然短暂，也让彼此产生了一丝好奇和竞争意识。
本来站在秦缦缦两侧的唐芊影和陈悦，不知为何，不自觉的后退一步跟在了她的身后。
作为一个业余漫画家的唐芊影，甚至觉得，在这副红白对峙的画面里，她的鹅黄色与陈悦的嫩绿色，就不该出现一般。
陈悦却觉得有点伤自尊了。
对面这位有着一双我见犹怜小鹿眼的女生，虽然个子高，在某些焦点却很是突出。
坦率的说，秦缦缦和唐芊影这两个闺蜜，都是胸有大物的女生，而唐芊影因为个子的缘故，视觉效果上格外的伟岸。
而眼前的这位少女，身高比150cm的芊影大人要高上很多，但在视觉效果上胸怀稍微逊色但也逊色不到哪里去。
胸无大志的陈悦，对这格外敏感，她甚至怀疑，换算下来，这个小姐姐说不定比秦缦缦还大一些。
烦死了！
亚洲人不是平均大小就是B吗？
怎么到处都是DE的！
而此刻，作为场景中主角的两女，则互不相让的注视着对方，就像是在玩谁先眨眼谁输的游戏一般。
显然，此刻的秦缦缦不由自主的已经火力全开。
而对面的苏采薇，嘴角弯起的同时，小鹿眼里像有一汪泉水雾蒙蒙中带着星星一样的光。
俩女越走越慢，片刻，在彼此还有五步距离的时候，竟同时停止了脚步，毫不示弱的对视起来。
小鹿眼，无辜而纯净，眼睛自带雾蒙蒙和亮晶晶并存，楚楚可人的同时，却能激发起男人的保护欲和占有欲。
可爱，在性感面前一文不值。
但，性感，却在清纯面前不值一提。
男人，会因为女人的性感想和她上床。
但是，当遇见清纯的时候，脑子里却是想结婚。
越是清纯，男人越爱。
更何况，苏采薇的身材并不差，而从小长在象牙塔中，本身又是惊才绝艳的书香才女风情，竟活生生的将原本小鹿眼那我见犹怜，升级成了一种仙气飘飘的内媚。
让小鹿般的仙子，在自己怀里沉沦红尘，这是每个男人的夙愿。
杏眼，单纯而不失大气端庄，因为如银杏一般而得名，是一种极具古典美的眼型。这种眼睛眼部轮廓明显，虽然没有桃花眼深邃内涵有说不尽的妩媚，但闪闪发光，很吸引人的注意力，和桃花眼一般都是无需过多妆容的眼型。
杏眼的位置一般较高，而秦缦缦从小贵养的气质，更是让这双眼睛在清澈中多了几分贵气与霸气。
甚至，当秦缦缦小脸一冷之时，更有一种叫做‘睥睨群芳’的气质显现出来。
半响，面对秦缦缦那皇后般睥睨天下的眼神压力，苏采薇还是决定退让了。
她加快了脚步紧走几步。
不是认输，而是有说不出的苦衷。
没办法，人有三急，仙女闹肚子也没法继续优雅下去。
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
俩女擦肩而过时，秦缦缦心里还在琢磨着以后会不会再相遇的时候，苏采薇心里却明白，这是迟早的事。
呵呵！
来不及想那么多，她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的进了洗手间。
望着她的背影，秦缦缦嘴角翘了起来。
就没人能在她的眼神下不低头的！
不过，此刻她心里还是有些羡慕苏采薇，穿着这么尖细的高跟鞋，都能跑这么快！
肚子闹腾，来得快去的也快。
走出洗手间的时候，眼尖的苏采薇望着远处两个鹤立鸡群的身影沉默了一会儿。
是刚刚的秦缦缦。
那旁边的高个子男生一定便是卿云了。
没羞没臊的！
大庭广众之下，竟然如此腻味的抱在一起！
苏采薇蹙起眉头，转身向着石广勇说的集合地点走去。
石广勇整个大学的求学生涯都是在蜀大完成的，自然也算这里的半个地头蛇，到锦城来根本不愁交通问题，他的同门师兄弟会安排得妥妥当当。
“小苏，明天就要和卿云见面了，你今晚空了还是查查他的资料吧。”
路上，和师弟闲扯了一会儿后，石广勇扭过头对着正在发呆望着窗外景色的苏采薇交代着。
他知道，说好听点，苏采薇的性格就是不食人间烟火，对数学以外的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
说难听点，这丫头片子就是飘在云端不懂人情世故。
这种性格，有好也有坏。
好的是在于可以专注于学术研究，做一个非常纯粹的人，就如同已过世的苏老校长一般。
坏处是，容易遭到社会的毒打，容易尝尽人间险恶。
让苏采薇担任本科生的辅导员，也是苏老先生临走时的交代。
石广勇很清楚，校领导为啥要把一个数学系和计算机系的博士，安排到经济学院来做辅导员的原因。
一是让她有经济的独立性，毕竟苏家人丁兴旺，老爷子的遗产根本轮不到她，反而一点都不分，还可以获得苏家人对这个养女的照拂。
二是也该让这一直生活在象牙塔的仙女下凡了。
经济学院，是所有学院里面，最社会的。
苏采薇哦了一声，就没了下文，一双灵动的小鹿眼正好奇的望着窗外。
知道一点苏采薇性格的石广勇很是有点没辄，心里叹口气，只能继续提点她，
“小苏呐，学校让你过来，就是和卿云打好关系的。这对你对学校都很重要，你得多花点心思分析他的资料，了解一下他的性格。”
其实，只和卿云有过一次照面的石广勇，自觉也看不透那个当初那个在自己面前非常腼腆的少年郎。
仅仅是一个多月没见，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自己最初还认为卿云不过是秦缦缦的一个搭头而已。
没想到还没入校，这小子就已经乳虎啸谷百兽震惶了。
别的不说，TOP一役中，他石广勇也被耍得团团转，被人当枪使了一整局。
所以，他不认为苏采薇能够在卿云面前端起老师的架子。
对这样的人物，成为亦师亦友的存在，是最好的选择，落下一份香火情，也许会惠及三代人的。
石广勇的话其实已经很重了，苏采薇再不谙世事也转过头来，认真的说着，“石院，你放心吧，他的资料我已经看过了。”
这话让石广勇心里安慰了不少，“你觉得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第25章 天生蠢萌苏采薇
“名过其实！只是没遇见高手罢了”苏采薇的脸上写满了不屑。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更加的腹诽着。
是个纯粹的好色之徒！
身边莺莺燕燕的，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一点都不像是正人君子！
苏采薇并不知道她随口说的话，让车里的听众们有多诧异。
卿云？
名过其实？
石广勇直接愣了。
他的师弟褚建也愣了。
正在开车的褚建古怪的看了石广勇一眼，心里琢磨着后排那个仙女一般的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苏采薇的身世，在復旦大学的中高层不是秘密，但是所有人都很有默契的对外保密着。
如此惊才绝艳的未来著名女数学家，身世什么的，对她的人生并不重要。
所以石广勇压根也不会多嘴多舌的将苏采薇的情况说出去，只是给自己师弟介绍，这是同事。
学经济学，能混到教授这个位置，说明褚建并不傻。
很显然，这位仙女，并不是师兄的小蜜或者小情人之类的。
因为石广勇的语气里，除了提点的意味外，还有着一些礼貌的疏离。
这种疏离不是不喜，而是刻意保持距离。
这种态度，褚建很熟，他也经常使用。
都是在外面讲课时，面对那些大人物时如此。
所以，这位让自己这个復旦大学经济学院院长师兄亲自带着的辅导员，绝对大有来头。
但是……
貌似眼睛都长到头顶上去了！
卿云，全国状元、广告明星、期货奇才、商业巨子……
这些称号，一个个都是用实力和战绩换来的。
小卿总，此刻俨然已经是几亿少女的梦想，这仙女竟然说他名过其实？
看来，又是一个不接地气的小仙女！
坐在驾驶位的褚建悄悄的往前蹭了蹭，想尽量避免沾染上傻气。
望着呆愣住的俩师兄弟，苏采薇古怪的看了他们一眼，疑惑的说着，
“他不就是数学好一点吗？石院，你又不是不知道，数学真正厉害的人都不会参加竞赛的。我其实对他女朋友秦缦缦更感兴趣。”
在苏采薇看来，证伪了西塔潘猜想的秦缦缦，才是她需要关注的。
褚建闻言顿时便目瞪口呆起来。
好吧……
褚建深吸了一口气，明白了。
原来是这种来头……
搞学术的，搞到不问世事的，每个学校里面都不少见。
你还不能说这种人蠢，因为他们的追求很是纯粹，二者的对话都不在一个频道上。
甚至，都不是一类人。
石广勇捂着额头，顿时无语起来，“小苏，卿云现在的身份……不仅仅是高考状元。
而是三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长，你……晚上多看看他近期的新闻。”
算了，饭要一口一口吃，能让一直不谙世事的苏采薇注意力从书本上转移出来，也是一个不错的进步了。
明天和卿云的见面，还是自己辛苦点吧。
他相信，卿云这个妖孽少年，也应该看得出来他和苏采薇专程来访这背后的含义，也应该看得出来苏采薇的单纯。
估计，小苏也就只能打点杂了，留下点香火情。
虽然卿云在某方面的口碑不怎么好，但復旦大学所有高层领导都不担心长相绝美的苏采薇跟在他身边，便是羊入虎口。
毕竟，卿云的未婚妻是秦缦缦。
毕竟，苏采薇的背后是整个復旦大学。
所以，既然要让校宠宝宝苏采薇去接触社会，那么呆在卿云身边，反而是最安全的。
想到这里，石广勇释然的笑笑，“秦缦缦和你一样，也是个数学天才，你见到就知道了。”
也许，两个数学天才会一见如故呢？
说起秦缦缦，苏采薇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原本平静的眸光，此刻变得炽烈起来，
“我刚刚见到秦缦缦了啊，她个子好高啊，也好漂亮！”
石广勇都懵了，“你见着了？在哪见着的？”
至于苏采薇眼神里的那抹战意，他直接无视了。
很正常。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学术人，交情都是打出来的。
老子紫气东来所向披靡，但对身负大德的孔子也只能以礼相怀。
苏采薇笑了起来，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笑容的褚建觉得整个车里的温度都上升了几分。
这种祸国殃民的美女……
还是呆在象牙塔里，不要出来为祸人间比较好吧！
“我去在停车场洗手间的路上，和她打了个照面。石院，秦缦缦应该有一米八了吧？”
石广勇随口应了一句，“这我不知道，估计差不多有那么高吧……”
他心里也有些好笑起来。
怎么这妮子的注意力全在秦缦缦的身高上面。
不过石广勇愣了一下，随即疑惑了起来，“但她来机场做什么？”
他并不认为除了卿云以外，有什么人，值得秦家小公主抛头露面亲自到机场去接人的。
褚建也是皱起了眉头，要说对厚朴集团来说，有重量级的女眷来锦城，也不该是秦缦缦去接啊。
真有需要，也是秦天川的夫人出面比较好吧！
苏采薇蹙起了眉头，她觉得这个石院长脑子有点不清醒了。
去机场，不是接人就是出发，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不过她还是老老实实的说着，“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我看她和卿云在通道口往出发层的方向走去，还有人帮他们拖着行李箱，应该是去登机的。”
褚建硬生生的止住了踩急刹车的冲动，片刻后，肩膀一抽一抽的吭哧着。
他从未见过有如此……
好吧，可爱的小仙女！
望着苏采薇那双小鹿眼里清澈般的蠢萌，无力吐槽的石广勇颓然的垮下了肩头，“小苏呐，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这次白来了？你当时怎么不叫住秦缦缦啊！”
“啊？！”苏采薇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石广勇也是无语了。
大意了！
主要也赖他。
没有提前预约。
揉了揉自己眉间的石广勇此时很是懊恼，长叹了一声，“唉！我早该想到的，这小子一定是去华亭的！”
褚建也好笑的点了点头，“确实，师兄，你这真是白跑一趟了。你应该看得出来华亭研究院对炎黄集团的重要性。”
苏采薇在一边，石广勇也不好说真正的原因，只能摇摇头，“大意了！”

第26章 来都来了……
石广勇觉得吧，无论是自己，还是苏采薇，对于卿云而言，就是一个上赶着送上门来的便宜老师。
好吧，也确实如此。
但是直接上去送，又太廉价了。
所以，想要压卿云一头，让这个师生名分更加稳固，最好的方式是……
老师家访！
以己度人，石广勇并不认为像卿云这种所谓‘霸道总裁’会对这种送上门来的老师，有多大的尊敬。
而自己带着苏采薇主动拜访秦天川和陈婉，从一开始见面，就拿住师生的名分。
不管秦天川和陈婉是不是也是瞧不上自己这种便宜导师，但是几千年来形成的师道尊严，让他们当着下一代的面上也不得不配合配合。
这就是老师爱家访的原因。
搞不好，还会捞到爷爷奶奶辈的家长，两代人的威压，学生也只能缩手缩脚。
在家长面前，这个小卿总，就算心里再不以为然，也只能捏着鼻子，毕恭毕敬的把和他还有苏采薇的师生关系认下来。
石广勇此刻却有点纠结起来了。
是回华亭，还是呆在锦城等卿云回来？
苏采薇眨巴眨巴眼睛，“石院，那我们现在是回去？”
此时她的心里也是有些后悔，她当时确实是忘了这茬，只顾着看秦缦缦的模样去了。
褚建插了一嘴，“来都来了，不如在这里玩两天再回去？师兄，你到了锦城，不去看看老师？”
他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的觉得师兄难得回来一趟，得好好招待招待。
当然，他也可以顺便问问去樱花国讲学的事情。
反正绝不是想向师兄请教，在异国他乡与当地女大学生如何保持合适的负距离交流学术精华的事情。
“老师？老师这个时候不是在老大家里？她身体还好吧？”说起自己的老师，石广勇的嘴角顿时翘了起来。
他和褚建是一个导师，蜀大的曾慧娴先生。
老先生门下弟子少而精，只有四人，但拉出来个个都是行业里顶尖的人才。
最小的，就是眼前的褚建，33岁便是正教授。
其实老一辈的导师都是如此，讲究带徒弟如带子女，哪怕是大学扩招了，他们也不会改变这个习惯。
就算学校强塞几个人给他们，弟子和学生，他们分得很开的。
因为他们培养的是传承衣钵的弟子，而不是学生。
在大学里面，弟子和学生，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哪怕是博士生，都不见得是弟子。
拜入师门，与师傅结成异性亲人关系，也就是师傅将其视作异姓兄弟之子，徒儿将师傅视作伯父一般的关系，师傅有教导养育徒儿之责，而徒儿也有如同侍奉家中大伯一般侍奉师傅的义务，师徒同于家人，大家在一门之内。
这样的徒儿可称弟子，取兄弟之子之意。
而学生，
学生是近代出现的词语，双方只是结成教与学的关系，只限于传道、授业、解惑的范围之内，或只是偶尔求教，求教者为表尊重就自称为学生。
弟子不同，弟子是可以养老送终的，弟子和弟子之间的情谊，那也是非常令人羡慕的。
曾老先生身体不好，老伴又早早的离了世，膝下无子无女的她，这四个弟子就是她的儿子。
五十来岁其实还可以再干几年的老先生，就被四个弟子劝的直接停止了招生。
高兴了，上点课，不高兴了，就只是在家做点学术研究，寒暑假都是在四个弟子家轮流过的。
“嗐！今年燕京的天气太热了，老师呆不住，就去呆了一周多就回来了。”
褚建脸上古怪的笑意被石广勇捕捉到了，“怕不是被大师兄家的小崽子给气着了吧？”
褚建哈哈笑着，“没法子啊，小烨太皮了，老师心疼孙辈不敢下手打。
呆那里，小烨仗着有师奶奶在，无法无天，老大也不敢收拾，一收拾老师又要护短，不收拾老师自己也看不下去。
所以老师干脆回来眼不见心不烦。”
石广勇也是哭笑不得的摇摇头，“老师现在是年纪越大，越喜欢小孩子。”
褚建笑了笑，“你赶紧的，赶快生一个，老师前几天都还在念叨着，问是你身体有问题还是嫂子有问题，有问题就赶紧去检查，早发现早治疗，别拖着。”
一边偷听的苏采薇听得都快憋不住笑了。
石广勇老脸一红，羞怒道，“老幺，我特么的惯着你了？！这么编排师兄的！”
褚建嘿嘿的笑着，“本来就是老师说的，你不信自己去问老师。”
石广勇没了辙，没好气的说着，“还不是你成天在老师面前搬弄是非的！你当我不知道你那点小九九？”
无非就是让老师转移注意力，不要死盯着他这个30多岁还没女朋友的光棍。
三个师兄都在不停给这个小师弟介绍女朋友甚至是相亲对象，奈何这老幺压根儿不来电。
褚建见有外人在，况且还是女娃娃，也不好意思说自己的心思，只是嘿嘿笑着。
“明天就去老师家包饺子吃，先说好了啊，既然老师从老大那回来了，我这次干脆把老师接我那里去养养身体。
阜外的心脑血管比华西可要好上不少。”
褚建耸了耸肩膀，“老大老二也是这么个意思，正好华亭的梅雨季节完了，不潮了，去你那边对老师的身体好一些。不像锦城，锦城开始雨季了。”
石广勇赞同点点头，“其实，我倒是觉得哈，要是你们三个同意，干脆让老师去復旦大学做个客座教授，这样每年两边走着，老师也不会不自在。”
褚建巴不得这么做，三个师兄都在外地，老大老二在燕京政研院，老三在復旦，只有他一个人在蜀大，每天被老师给盯着，好是好，但没自由。
石广勇对此也心知肚明，扭头对苏采薇笑了笑，“小苏，那我们晚两天回去，你也逛逛锦城，锦城是一座旅游城市，好吃的，好玩的挺多的，既然来了就给自己放松放松。”
他突然有个想法，但需要和其他两个师兄商量商量。

第27章 密谋添个小师弟？
苏采薇只是对人情世故不是很了解，但又不蠢。
别个师兄弟都讨论完了，现在只是知会自己一声。
公费旅游，哪点不好？
见苏采薇捣蒜一般的点着头，石广勇笑了笑便转过了身来。
挺好的，小姑娘就要有小姑娘的活力嘛，成天埋头在那些公式、定理里面有什么意思。
至于卿云……
虽然老校长安排他来做卿云的导师，但是石广勇很清楚，自己是压不住那小卿总的。
而自己老师这种学术泰斗就不一样了。
不说其他的，就是老师那在华国经济界庞大的人脉关系，他不信卿云不觊觎。
而且，他很清楚。
其实这么多年，老师心里一直有些遗憾。
自己师兄弟几人，学术上继承了老师的衣钵，但没法致用。
经济学，是一门讲究的是经世济民的学问，最重要任务是研究如何发展经济，造福于民。
学术，特别是人文社科类的学术，如果没法使用，就只是茅厕里的石头一般，不仅没用，还恶心人。
供给和需求这两个概念是经济学的基石。它们之间的平衡关系，以及价格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共同决定了市场经济的运行。
老先生一辈子都在研究计划供给，但此刻的现实却是市场需求当道。
樱花凋谢那年出生的老师，整个人生岁月都贡献给了国家建设，经历过了国家的耻辱、新生、动荡、改开的浪潮，老先生很清楚，纯计划的那一套，已经结束了自己的使命。
现在确实是需要市场需求来给华国这头巨兽注入新的活力。
但是，老先生始终认为，纯粹的市场化，始终是有弊端的。
可是，这样的声音，在当前的市场化热潮下，根本就是逆潮流而行。
与其说是因为身体原因而不问世事，不如说是学术观点不融于这个世道，而选择缄默。
无关学术的正谬，老先生没有那么大的私欲胜负心，而是她深深的为此刻狂热的市场而担忧。
甚至石广勇认为，老师的身体之所以现在这么差，就是因为心里的郁气导致的。
而卿云……
石广勇笑了起来，“老幺，你对卿云那个企业宣传片怎么看？”
打着方向盘拐下机场高速的褚建呵呵一笑，“年轻人嘛！哈哈！就爱玩点花里胡哨的！不过这个市场他选择的挺好的。”
石广勇摇了摇头，“他选择的肯定不是这个市场，或者眼前肯定不是。”
褚建趁着红绿灯奇怪的看了自己师兄一眼，而后戏谑的笑道，“怎么？三哥，你是被他玩出心理阴影？觉得他什么都是虚晃一枪是吧？”
石广勇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而后也是苦笑着，“正是被他玩了一手，我才更了解他。你有没有觉得，他在采访里面说的尊重年轻人需求，其实是一种‘供给创造需求’？”
褚建直接愣住了。
直到后面传来了一阵阵喇叭声，他才慌忙踩了油门继续开着车。
老三这么说……
褚建立刻明白了石广勇的用意，随即蹙起了眉头，“就是不知道老师的身体……”
他对此一点都不反对。
多个富翁小师弟，对他们而言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只是不知道老师的身体，还能不能承担教授弟子的任务。
培养学生和培养弟子，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后者，要操心的多。
简单的说，就是教学生和教儿子的区别。
学生，学不会，关老师屁事，‘牛教三遍还知道打转’……
儿子，学不会，当爹当妈的心里再苦，也只能教第四遍甚至第10086遍，也不能放弃。
石广勇嘿嘿的笑着，“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既然有了师徒的名分，卿云这种富豪弟子，恐怕更期盼老师长命百岁。
而且……”
他无奈的耸了耸肩膀，“这种学生，復旦大学也很头疼。他会老老实实的来学校上课？”
褚建顿时明白了，而后也笑了起来，“那倒是正好合适老师带着，随时讲学嘛！”
前排的师兄弟在讨论如何把老师给诓骗去復旦，而苏采薇却扑闪着一双小鹿眼，心里琢磨着，要是不急着赶回去，明天是不是去看看大熊猫滚滚？
……
想起十天前在华亭TOP软件园别墅区发生的事情，方圆便心有余悸。
短短半天时间，那些盖世太保一般的安保组让他们吃尽了苦头。
在充斥着粪水味道的房间里，一群人一边呕吐着，一边忍耐着手指上传来的刺痛半死不活的敲着代码。
然而就在他以为未来一个月都要经受这般煎熬时，事情发生了转机。
华亭的巡捕们从天而降，将他们解救了出来，同时也对那群恶魔进行了逮捕。
连滚带爬跑出牢笼，望见天日后，劫后余生的众人瘫软在地上。
拼命呼吸着新鲜空气的同时，方圆下定了决心，一定要离开TOP。
但是，仅仅过了十五分钟，他又改变了主意。
因为，那个藏在电梯井里的人，出来后直接给了每人一张银行卡，里面有5万块钱，让他们忘记今天的一切。
他说，他是厚朴集团的人，厚朴安保部的主管张志强。
这让方圆等人感到震惊的同时，又觉得貌似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TOP源自西蜀，他们日常也分析过，现在唯一能救TOP的，就是那有着皇商之实的厚朴集团。
当然，这钱也并不是直接送的。
条件是只要他们在厚朴安排的酒店里呆到月底，这5万元就完全的属于他们。
5万元，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在世纪初，这是一笔小小的横财。
至少对方圆来说，这几乎是他大半年的到手工资了。
职位最高的副部长周炎和众人商量了一下，认为对方也没必要骗他们的。
众人半信半疑的坐上中巴车，跟着张志强走了。
让他们吃惊的是，张志强竟然给他们安排的是华亭此时最好的香格里拉酒店，这让众人心里更踏实了些。
毕竟，这是五星级酒店，一千多块钱一晚的。
他们这么多人，到月底，光是房费就是好几万的，要卖他们，这成本也太高了点。
方圆这十天就像是做梦一般，每天都是好吃好喝的。
不过就是有点无聊。

第28章 娶老婆和投胎一般，都是技术活
除了在房间里面看电视玩单机游戏，方圆等人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了酒店大楼内部。
不过，进来后的第六天，他们便被解除了通话限制，也获得了上网自由。
对此，周炎和方圆等人也不意外。
他们这几天也从电视里面看到了新闻报道，TOP集团已经被炎黄集团收购了。
而据那位自称是厚朴集团安保部主管的张志强说，炎黄集团的那个状元董事长卿云，正是厚朴集团董事长的女婿。
对这群技术男而言，这就很奈斯了。
一个公司，股东背景很重要。
厚朴集团董事长秦天川，一直深耕于实业，在国民里是深有口碑的。
这是做实事的人。
至于那个状元董事长，周炎等人只能笑而不语表示无所谓了。
关于卿云，他们倒是没什么意见。
网上的消息并不少，什么末代全国理科状元，什么期货天才之类的，媒体极尽溢美之词。
但对他们这些经历了数年甚至十来年职场的人士来说，很是无感。
无非是老丈人给面子而已。
进入社会，经历了生活的毒打，就会明白一个朴素的道理。
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两件事，一是投胎，二是娶老婆。
如果做不到，那，做人呐，就是开开心心。
无疑，这个少年董事长娶了一个好老婆，有个好岳父，仅此而已。
但是，董事长越年轻，他们却莫名的对这个炎黄集团的未来越有信心。
越年轻，就说明秦天川亲自控盘的几率越大。
也间接说明了，在秦天川的掌控下，至少未来二十年炎黄集团不会像TOP一般走歪了路。
对于技术人员来说，领导到底懂不懂技术，这并不重要。
宋儒华懂不懂技术？
当然懂！
但最后是什么样子的，大家也都看到了。
在整个世界上，不懂技术的上市公司董事长多了去了，也不是每个公司都会出问题。
只要你别瞎指挥就行。
显然，秦天川在知人善用这方面是有口皆碑。
周炎甚至认为，也许，自己从副部长到正部长的机会来了。
原来的部长，就是宋儒华的嫡系人马，这新老板上台，不得换人呐？
而已经从TOP离职却被王二抓进来的高友平，这几天却是一脸懵逼。
现在的事情，跟他们这些离职员工有个毛关系，他在新单位上班上得好好的。
既然并购交易已经官宣了，按理说应该把他们放了才是。
现在留在这里做什么？
面对这个问题，张志强也只是笑而不语，让他们耐心等待几天，自然会有说法的。
虽然心里狐疑着，高友平等几人也只能等下去。
毕竟他们之所以会被TOP安保给抓住，也是因为想挣点外快，现在这银行卡里的5万，白吃白喝的就拿了，有哪点不好？
高友平在庆幸，还好有十天年假，倒也还能呆得住。
让周炎、方圆、高友平等人惊讶的是，今夜十一点，张志强却敲开了众人的房门，告诉他们此刻前往行政酒廊开会，新董事长要见他们。
对于攻城狮、程序猿来说，半夜十一点开会，其实是家常便饭，方圆他们也没什么意见，反而莫名觉得有些兴奋。
老实说，现在好吃好喝还没事做的舒爽摸鱼日子，是以前梦寐以求的。
但是过了几天后，他们只觉得闲得无聊。
只是看到坐位上端坐的一男三女后，众人还是不自觉感慨着对方的年轻。
“辛苦张叔了！”张罗着让众人随意而坐后，卿云首先却是向着张志强道了一声谢。
在帮助卿云修缮老屋后，张志强没闲几天，便被卿云派遣带着一组人马来到华亭来做着各种准备工作。
而他自己本人还要躲过TOP安保组的布置，孤身潜入别墅区，着实辛苦。
张志强憨厚的笑了笑，便站到了卿云的身后。
这样的动作，让周炎等人心里一凛，心里对年轻人的轻视不自觉的收敛了几分。
不管面前的新董事长有多年轻，但他背后的那尊叫做秦天川的大佛，是自己等人惹不起的存在。
卿云也懒得客套什么，向众人介绍一番自己，以及秦缦缦、陈悦等人的职务后，便直面主题，
“我这次来华亭，就是想听听软件研究院员工的心声。”
说罢，他望着周炎等人笑了笑，“我想，你们几个应该是最想离开软件院的人，所以也应该最能说真话。”
而后又看向了高友平等人，“同样的道理，你们几位是TOP的离职员工，在你们嘴里，我想，我也能听到员工最真实的看法。所以，还请诸位不吝而言。”
高友平几个离职员工连说不敢当，卿云也知道他们其实不想趟浑水的心思，也不为难他们。
他举了举手里的啤酒和周炎等人碰了碰，“怎么样，周部长，您先来介绍介绍，也好让我对你们有个了解。”
周炎连忙将手里的啤酒罐矮下三分和这个年轻董事长碰了一下，而后却和众人互相对视了一下。
作为一个程序猿，这种在五星级酒店行政酒廊的谈话式酒局，让他们倍感新奇的同时，更多的却是不适。
太高端了点，是他们这种格子衫牛仔裤适合参与的吗？
卿云见状沉吟了片刻，抿了一口啤酒，笑着出了声，“都随意点嘛！
这里面高友平高老师年龄最大，但也没超过40岁，都是年轻人，你们总不至于说我和有代沟嘛？
要不这样，周哥，你们从什么时候进入TOP开始说起。”
这倒是他草率了，出发前他让陈悦来安排这事，倒是没考虑到这点。
程序猿嘛，这帮宅男，一顿小烧烤的局，反而更容易让他们心里轻松下来。
此刻卿云也没办法改地方，只能将就着用，毕竟也是付了钱的，总不至于浪费了吧？
就是开场得带点节奏。
好在都是男人，特别是世纪初的程序猿，酒可能不喝，但烟很少有人不抽的。
男人，在交际场上要打开局面，有的时候说再多的场面话，都不如一轮烟来得有效。

第29章 自研系统是什么鬼！
卿云也不顾上旁边有秦缦缦和唐芊影的存在，一边说着，他一边随意的挨个扔着烟。
陈悦见状微蹙着眉头，又偷觑了一下秦缦缦的表情，见秦缦缦始终挂着优雅的笑容，也不好说什么。
好吧。
走上社会，这些场合是难免的。
众人接着烟，却有点坐蜡，不停的瞄着那位秦院长的脸色。
此时的秦缦缦却笑着站了起来，很自然的走到旁边打开了酒廊的排烟机，而后又招呼着唐芊影和陈悦，挨个的为众人分发着果盘里的水果、零食。
原本心里还有些忐忑的周炎等人，见状顿时轻松了下来，纷纷点燃了手里的烟。
排烟机，别管有用还是没用，这表示了一个态度。
见未来的老板和传说中的老板娘……们这么随意，周炎想了想，觉得似乎也没啥不能说的，于是首先开了口，
“我是1997年年底进入TOP的，那会儿还在锦城。之前供职的公司股权变动，我想要换个环境。正好有TOP的朋友推荐，并承诺了相当的待遇、和较好的工作条件，加上当时TOP的外在形象不错，公司正处于上升的势头，所以就选择了加入。”
白慧东接着说了起来：“董事长，我是做中间层开发的，我来得稍微晚些，是2000年2月进入TOP的。只有一个原因，感觉TOP是一家很大的、正在发展中的集团公司。”
李亮：“我是TOP自研系统Holly-Linux的部门负责人，我是1998年10月从艾比诶木的AIX公司离职进入TOP，属于朋友邀请。当时TOP准备在华亭建立一个研究中心，在与宋儒华总裁见面的时候，他谈到准备大投入做研发，做软件，这对我很有吸引力。”
一边的秦缦缦闻言愣了一下，蹙起眉头疑惑的问着，“不好意思，李经理，我打断一下。您刚刚说的是自研系统？”
Linux系统，初三便能拿到信奥赛金牌的秦缦缦再了解不过了。
Linux，全称GNU/Linux，是一种免费使用和自由传播的类UNIX操作系统。
在薇软推出横扫桌面PC市场的windows之前的年代里，随着计算机硬件的性能不断提高，PC的市场不断扩大，当时可供计算机选用的操作系统主要有Unix、DOS、MacOS以及Linux这几种。
而如今，Linux不仅是公共互联网服务器上最常用的操作系统，还是速度排名前 500的超级电脑上使用的唯一一款操作系统。
但她担心卿云不了解这玩意儿，所以急切出声，同时也是给卿云一个信号：
这很重要。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自家婆娘的心意他也只能说句心领了。
这玩意儿，他怎么可能不熟悉？
在华国，其实大量的涉密机关单位所使用的计算机系统，都是基于Linux内核进行深度二次开发的操作系统。
大学里，很多操作系统也是Linux的。
特别是华唯突围战开始，国内的很多机关单位、科研院校、企事业单位通通开始使用国产操作系统。
而这些系统，大半都是基于Linux内核的。
甚至，还有‘开放麒麟’这种将Linux内核和Windows内核混合而成的奇葩国产操作系统。
只是，他完全没想到，宋儒华居然还有这种战略眼光……
好吧，在开始玩资本之前，宋儒华这个教授出身的企业家，曾经被称为‘华国的比尔盖茨’。
这还不是国内媒体自嗨给吹嘘出来的。
也不是石玉柱那种因为赚钱的财富效应而受到的舆论追捧。
而是阿美莉卡的媒体在深度调研后，写出来的让其国内对华国科技兴国战略保持警惕性的文章中提到的。
在当年很短的一段时间里，TOP的发展路径，让人看到一个东方软硬件巨头的崛起希望。
毕竟，TOP的背后，有锦城电科大的身影。
这是华国第一个可以进行一条龙IC综合实验的大学，信息领域唯一的985高校。
这所学校也是和蜀大一同有幸成为第三所和第四所被阿美莉卡列入制裁名单的大学，受到制裁的时间比国科大早3年，比哈工大还早8年。
卿云越想越气。
有这种战略眼光和深厚的技术背景支持而不继续搞下去，这简直是犯罪！
他有点想扣宋儒华工资了！
找个什么理由呢？
进公司大门时，肚子先进的？
还是说他多呼吸了一口一米六八的空气？
不过此刻，卿云只能耐下心来听李亮他们讲述TOP操蛋的自研之路。
没办法，人都有倾诉欲，而在倾诉的时候，倾诉者和听众的关系会有一个良好的增进。
李亮听了秦缦缦的话后，立刻点了点头，“是的，院长，TOP的华亭软件院一直以来都有三分之一的力量在从事着Linux自研系统的开发，我们命名为Holly-Linux，Holly，冬青树，取其耐寒的内涵，寓意我们的自研系统要勇闯寒冬。”
随即担心这些少男少女高管不懂，他也只能耐心的解释着Linux的来历。
Unix价格昂贵，不能运行于PC；
DOS显得简陋，且源代码被软件厂商严格保密；
MacOS是一种专门用于苹果计算机的操作系统。
当时的计算机科学领域迫切需要一个更加完善、强大、廉价和完全开放的操作系统，因此当时在荷兰当教授的美国人AndrewS.Tanenbaum编写了一个操作系统，名为MINIX，为了向学生讲述操作系统内部工作原理。
MINIX虽然很好，但只是一个用于教学目的的简单操作系统，而不是一个强有力的实用操作系统，然而最大的好处就是公开源代码。
当时全世界学计算机的学生都通过钻研MINIX源代码来了解电脑里运行的MINIX操作系统，芬兰赫尔辛基大学大二学生Linus Torvalds在吸收了MINIX精华的基础上，于1991年写出了属于自己的Linux操作系统。他利用Unix的核心，去除繁杂的核心程序，改写成适用于一般计算机的x86系统，并放在网络上供大家下载，1994年推出完整的核心Version1.0。至此，Linux逐渐成为功能完善、稳定的操作系统，并被广泛使用。
李亮也没法子。
眼前这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少女，不仅仅是秦家的小公主，还是他们的老板娘。
按照刚刚小卿总的介绍，秦缦缦更是华亭软件研究院的院长，自己为未来的顶头上司。

第30章 糟糕！不好摸鱼了！
至于秦缦缦有没有资格、胜不胜任这个职位别管，这是别人的家务事。
民营企业，就算摆个小娃娃在那位置上都很正常。
这得巴结好。
说得详细点，也能让这位秦院长更了解自己的技术实力。
秦缦缦接着问着，“目前开发到哪一步了？
需求分析有没有导图，空了发我一个看看？
架构设计是谁做的？
详细设计的主要算法、数据结构、类的层次结构及调用关系有没有说明书？
你们应该做了不少时间了，现在是功能编程？还是模块测试或者整体联调？
Emmm……”
秦缦缦想了想，而后自嘲的笑笑，“不好意思，听着来了兴趣。
李经理，具体的资料，你空了整理一份给我看看。
现在，你简单的说说，这个系统的功能性和RedHat、Redflag这两个竞品相比，有没有什么显著特异性？”
她忽略了，这是行政酒廊，不是办公室，她要的东西，这些人也不可能带在身上。
众人心里同时一凛。
貌似这老板娘……哦，不，秦院长，懂技术？
这日子有点不好混了。
不管顶头上司对技术到底精不精通，但想要忽悠领导，就得想清楚了。
万一哪个点，正好是领导懂的，这就麻烦了。
而且……秦缦缦的话，也透露出一个信息，她不仅懂，而且很懂。
不然问不出这些个问题。
基于Linux内核开发的系统，在世纪初其实非常多，RedHat、Redflag是其中两个极端的代表。
从国家属性划分，前者是国外的，后者是国内的。
Redflag是Redhat基础上加工出来，界面与windows相似，完全可以看为是Windows的影子，目标是强调易用性的桌面PC市场。
而Redhat则是攀升技术路径的，更为专业，面向服务器级别的应用。
李亮沉吟了片刻，而后坦陈的说道，“这个项目，目前因为TOP集团的经营原因，处于停止状态。
按照系统开发进度来说，设计阶段已经完成，停止前处于大概40%左右的编程进度中。
和竞品相比相比，Holly相对Redhat更注重汉化的处理和界面的优化，相对Redflag则加强了对国产应用软件的支持。”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而后急切的说着，“董事长、院长，如果经费充足、人员充足，这个系统需要大概5个月的时间完成编程阶段，而后需要9到12个月进行软件测试。”
卿云闻言顿时心里大喜，不过瞬间便又沉了下去。
国产操作系统的艰难困境，对应用软件的支持不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很扯蛋了。
是对游戏这类娱乐软件的支持不足。
这里面的原因有很多，但根本原因是国人对国产游戏，压根儿就不支持。
放在后世，几百块钱国外垃圾游戏可以买，几十块钱的国产游戏就直呼‘垃圾、抢钱！’，国产游戏就该免费送给他们玩。
1999的荣耀手机是好手机，售价8999包含无数技术结晶的荣耀V2折叠屏就是没良心，就得吐上一口口水再踩上几脚，而后转头就买了售价9899的阿美莉卡苹果直板机，然后一边为阿美莉卡交着30%的苹果税，一边再在鑫浪、小红薯、痘印上高喊着‘我爱华国’、‘我们华国人为什么就造不出好的XX来’！
呸！
卿云觉得这事有点恶心了。
真正坐在宋儒华的位置上了，才觉得其实宋儒华的有些行为是可以被理解的。
按李亮他们的说法，两百来号人，开发一个系统，需要大概5年时间。
他在心里默了默，此刻很是理解宋儒华直接关停项目的举动。
两百来号人，一年的人员工资至少小3000万，开发周期5年，这就是1.5亿，这还只是工资。
一个员工一万元的月工资，算上公司承担的五险一金，公司实际付出的成本其实接近一万五。
科技类公司，人均办公面积最少需要5个平方。
这不是指员工有5个平方的使用面积，而是要将会议室、茶水间、洗手间、通道、文件柜、家具占位、前台等必要面积等公摊计入后的人均面积。
如果按照TOP研究院这种大型公司配备的各种餐饮娱乐设施来计算，人均办公面积最少需要15个平方。
华亭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都不说什么超甲级写字楼，算上所有写字楼，哪怕是世纪初租金也是每月每平方米150元起步。
光是房租、物管这种刚性成本，算到每个员工的头上，每个月又多了两千多元的人均支出。
其他的诸如软件使用权摊销、固定资产折旧、人吃马嚼的间接耗费成本算上，5个亿都打不住。
按照他们说的时间，那么宋儒华实际上已经在这个项目上投入了三年半，也就说是花了至少3个多亿的真金白银。
整个TOP研究院三分之一的力量，耗时三年，没半点产出！
而且很可能就算开发出来了也卖不出去！
卿云敢说，炎黄的操作系统，如果定价超过100元一套，绝对被网民脑子骂冰的。
而且，只要炎黄把操作系统定价成99元，薇软就敢把windows定价成9.9元。
后世薇软又不是没干过这种事。
难怪宋儒华只能关停这个项目。
卿云撇撇嘴，看来这又是一桩赔钱的买卖。
钱都还没挣着几个，花钱的地方倒是不少，还一个个都是吞金兽。
这一天天的，要是再不抢点钱，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心里在哀嚎，面上清了清喉咙，“我先给你们表个态，自研操作系统作为炎黄集团的核心战略级产品，要坚定不移的继续搞下去！
200人的团队，根本不够，需要什么就给秦院长提，原则上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李亮顿时眼睛都亮了起来。
没想到新老板竟然有魄力将这赔钱货提到‘核心战略级产品’的高度来。
要知道，宋儒华当年做这个系统，也是看到了国家涉密部门的需求，这才动了心思，但被Redflag抢先后，便没了动力，当然也没了钱继续投入下去。
“但是，我对这个操作系统有更高的要求。”
卿云沉下了脸，“你们必须考虑日常娱乐软件的支持，和对游戏软件的支持。”
今日BUG修复完毕
将后面的内容提了上来。
不好意思，前两天大修的时候没注意到这个问题。

第31章 再不抢点钱，这日子没法过了
无论是现在，还是后世，国产操作系统推广中所面临的最大困难，便是装机量。
电脑本来是拿来办公的，但很操蛋的是，电脑也是拿来玩游戏的。
明明是一个生产力工具，但是支持游戏，和不支持游戏，却成为人们考虑使用什么操作体统的首要考量。
所有人都知道这么要求是不合理的，但是所有人在自身做选择的时候，一定会考虑全面的兼容性。
就像一个家庭，在选择唯一用车时，他们大概率会优先考虑6-7座的SUV。
尽管后面那一排的座位空间狭小，且至少有95%的时间都是空置的，他们也会尽量的考虑这个需求。
万一要用的时候呢？
何况……
对很多人而言，电脑，娱乐需求才是第一位的。
至少放在家里的那台电脑，可能90%的时间都是娱乐向的。
这无可厚非。
所以，要想正儿八经的走出一条切实可行的自研系统之路，首先，得把娱乐需求给满足了。
但是，软件，特别是游戏软件，是否兼容于操作系统，这其实并不是操作系统开发商的活。
操作系统开发商提供好平台和接口，软件公司、游戏公司在此基础上开发软件、游戏。
坦率的说，Linux系统，本是教育、学习用的，在底层指令集上对多媒体的支持并不完善。
不过，现在这个年代还算好，Linux真正变得对游戏环境极不友好，还是在3D游戏引擎开始盛行的几年后。
倒不是完全不支持，而是游戏开发者懒得为市占率仅有个位数的Linux做适配，这才是主因。
Windows无需考虑这个问题，它的市占率会让开发者主动去做。
而此时，在游戏软件和linux还没有太大兼容性问题的时候，炎黄自研系统如果主动走出去一步，为游戏做兼容，那么在抢占到操作系统市场的一定份额后，此后的软件开发者和游戏开发者，自然也就会自行主动的对炎黄的系统做适配。
这就是生态的良性发展。
卿云越想越烦，要快速建设生态圈，操作系统貌似除了免费这招，他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一张张的小钱钱成群结队从他脑海里向着天空飞去，云帝心疼得都要当场哭出声来了。
李亮面露为难之色的说着话，“董事长，如果要加入对市面上的娱乐软件、游戏软件的支持，那么我们底层设计基本需要推倒重来。”
心里滴血的卿云摆了摆手，“重做是必须的，你们对处理器架构的支持，多半也只考虑了X86？”
又是特么的可能是好几年，又是特么的几个亿！
说不定还打不住！
李亮闻言愣了一下，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
好像……这日子有点不好混了啊！
这18岁的董事长和院长，貌似都不是小白啊。
“情况呢，我也知道，其他的架构占比确实太小了。但没办法，我们开发自研系统，不是说开发出来就完事了，必须得考虑市场的应用。
一个系统是否开发成功，不在于你们是否写完了代码。
而在于这个系统，能否在市场上生存下去。
所以，面对当前薇软Windows一家独大通吃市场的现实情况，我们只能在夹缝里面求生存。
那些占比较小的架构，反而是我们生存下去的机会。”
卿云的话，让众人无奈的点了点头。
李亮等人心知肚明，也确实应该。
当年宋儒华之所以要终止这个项目的开发，其本质原因就是如此。
但是……
“董事长，那么我们势必要和Redflag起冲突，我们……”李亮说到这里，话语开始变得吞吞吐吐起来。
卿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无非便是动了华科院的蛋糕。
从后世重生回来的他，很清楚，这其实无所谓的。
甚至国家非常鼓励这种行为。
华科院之所以成立幻想集团，就是在‘应用学科全面市场化’的指挥棒下的产物。
虽然后来纠正了一刀切的做法，但是计科院本身有大量的应市场而未市场化的板块需要调节。
因为本质上，操作系统，并不是什么高精特新技术，华科院的科研团队来做这玩意儿，迫于卡脖子的无奈之举，纯属浪费资金和人才。
如果有市场化的公司来做这些，国家是乐见其成的。
所以宋儒华和李亮他们的担心，完全是没必要的。
这个关节他也没办法说破，毕竟国家愿意玉成此事，可不见得下面的人愿意看到。
反复扯皮是一定的，但大方向没错。
他摇了摇头，“这种问题，不是你们考虑的。我来解决，你们只管按我的要求开发出来。记住，你们是技术人员，确实需要具备市场化的思维，但是真正市场化的事情，交给其他人，比如我。”
李亮等人闻言神色一松，放下心来。
“这事要抢时间，其他小的指令架构可以暂时放放，但你们必须把ARM和Mips这两个Risc具体架构给支持了”卿云顿了顿，而后继续说着，“但是记住，Mips给我单做一个版本，而且要快！什么兼容效率降低之类的，哪怕是玩一些游戏会报错蓝屏我都不管，这些BUG后面慢慢纠正就是了。”
他悄悄擦了擦眼角。
这都是钱呐！
李亮等人更懵了，ARM他们都还算能理解，毕竟这是一种趋势。
但是Mips……虽然和ARM同属于Risc精简指令集架构，但Mips也太老了点吧。
年龄最大的高友平此时却一脸震惊的望着卿云，半响忍不住开了口，“小卿总，Mips？您是要支持狗剩？”
狗剩，龙芯一号的小名，龙芯之母黄仪华老先生说，名贱易活。
卿云耸了耸肩膀，而后叹了口气，“你们不会以为我们的自研系统，从一开始就可以获得大量的市场化用户吧？
系统和硬件，是相辅相成的，就像是Wintel联盟一般，要真想让我们国家的自研系统走的远，自己的芯片是少不了的。”
说罢他摇了摇头，“这些不说了，你们只管按照秦院长的提出的需求，将产品开发出来，还是那句话，怎么市场化是该我考虑的事。”
周炎、李亮闻言顿时心中大定。

第32章 诉苦大会
作为技术人员，李亮他们怕领导一杆子插到底，更怕领导要求底层技术开发人员要市场化。
毕竟术业有专攻，毕竟在软件业有个工种叫做架构师，不是所有的技术开发人员都是架构师。
说的不客气一点，在此刻的华国，合格的架构师不超过两只手的数。
技术开发人员，要做的便是实现模型，让他们延伸出去做其他的，就是瞎扯淡。
众人对视了一眼，心里算是有点谱了，公司挣钱不挣钱先不管，至少工作环境是好的。
见李亮说完，卿云示意下一个继续说着。
“我叫张永强，是LDAP的项目经理……”
“我是2000年年底加入TOP集团华亭研发中心……”
“当时TOP要在华亭成立一个基于LINUX等开放源代码软件的研究中心……”
“我对数据库技术方向比较感兴趣，同时有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都去了TOP……”
“当初宋儒华宋老板确实想在技术上做事情，这对我的吸引力太大了，于是我从燕京赶赴华亭，加入TOP工作……”
一个个人接着说着。
卿云听完笑了笑，向着高友平等离职员工询问着，“高老师，抛开管理不谈，对于TOP软件院的技术力量和人才团队，你们怎么看？
或者不仅限于这个话题，你们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说，今晚我们敞开了说。我真的非常希望听到真实的声音。”
高友平笑了笑，“小卿总，我看得出来，您是做实事的人，您放心，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也很清楚，面前这个年轻人那几万块钱可不仅仅是封口费。
否则，一分钱不给，也说的过去。
说穿了，宋儒华以前做的事情，跟现在小卿总没什么关系，相反，还是这个年轻人把自己等人从魔窟里面给救了出来。
别人给几万出来又不是白给的，他也想结个善缘，于是很是诚恳的说着，
“先说人员问题。TOP软件院技术人员来源很多。刚毕业的大多来自重点院校，另外，从中鑫、华唯等公司到TOP来工作的人也有很多。
这里面的确有相当一批的高手，例如现在M++的负责人栾正当时就已经是有八年GIS系统开发经验的老程序员。
同时他对新技术架构的理解能力很强，是一个C++高手，2000年他曾经发现的Borland VisiBroker中的内存泄漏问题让Borland公司的人都很惊讶。
嗐！其实，我是搞技术的，这个问题我说得不全面，老庄其实更懂一些，老庄你来讲讲。”
被他点名的一个中年人笑了笑，接过了话题，
“小卿总，我是庄茂科，以前是TOP税务系统的开发负责人，我兼着一部分管理职能，所以这方面我算是比较有发言权的。”
庄茂科明白高友平的意思，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后，便开始介绍着，
“软件院的人员由两部分组成，大部分都是学校毕业之后直接进入TOP，并且是从锦城来到华亭的。
这部分人，基本都是锦城电科大和蜀大相关专业的研究生，本科生一毕业就进来的很少，技术水平应该说与行业平均技术水平处于一致的层次，他们构成了TOP软件院的基石力量。
而另外一部分就是像老高、周炎这种，从华亭本地、或者燕京、鹏城挖来的高级技术工程师，这些人员的技术水平相对较高……算了，实话实说，最巅峰的时刻，应该是业内领先水平。
当然，实话实说，也是TOP的薪酬让这部分高级技术人员很是满意。
毕业生，像方圆这种，刚进来的时候，薪酬水平只是业内平均水平，我个人认为是比较合理的。
只是TOP一直有个老毛病，就是技术人员的晋升机制存在严重的堵塞问题，中高层职位就那么多，人人都想爬上去，毕竟中高层收入要高很多。
但是，一是路就这么窄，二是爬上去的人……
小卿总，这么说吧，技术好不代表管理能力强，对吧？懂技术的他不一定懂管理，懂管理的他又不一定懂技术。
像方圆，技术是一把好手，但让他做管理，那就是灾难了，方圆，你自己说对不？”
方圆嘿嘿的笑着，“别拿管理的事情烦我，我就一敲代码的。”
说罢，他望着卿云，犹豫了半响，咬咬牙还是说道，“小卿总，但是技术人员也不能吃亏啊。”
他对面的离职员工中一人也说了起来，“小卿总，我叫颜开元，是以前TOP电信行业软件的负责人。
我认为这里面，还不仅仅是薪酬的问题，还有在公司里的地位和话语权的问题。
1999年以前，TOP靠软件吃饭，技术人员的地位很高。
当初的TOP是知识分子的家，它是真正做到了让一部分知识分子先富起来，然后带动更多的知识分子一同致富的群体！
当初在TOP，一个年轻人，20来岁就可以有车有房，是同学里羡慕的焦点。
但是99年以后，在TOP，技术人员始终是处于公司最底层。
TOP一直有着一个观念，就是‘市场重于技术’。
所以每年TOP给员工的新年贺词中都是这样写的：管理人员、市场人员、……、技术人员。
我倒不是说谁应该就排什么位置，但是技术人员的地位可以从这个细节里面得到体现。
所有TOP新员工进入公司前都要接受为期一周的培训和军训，其中每个人都必须记得的一个TOP法则就是：‘不管客户说什么，先答应下来，具体问题回来再谈’。
而在项目奖金的分成上面，技术人员是最少的，甚至有些项目根本没有。
钱不钱都是小事，但市场人员拿80%的大头……
小卿总，我并不是说‘市场重于技术’完全不对，而是TOP以前做得实在是太过了。
这种机制，会让市场人员在外面为了拉项目，张着嘴就乱说，乱承诺。
回来需求无法实现，就全是技术人员的锅，但是有些需求，真不是人能实现的啊！”
说起这个话题，所有技术人员都在诉苦起来，纷纷杂杂的，好不热闹。
卿云则在心里笑了起来。
诉苦大会嘛，历来就是最好用的团结同志的招数。

第33章 厨子的血泪史（免费）
老成一些的高友平担心这位年轻的董事长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也出言帮着腔，
“小卿总，我给您举个例子，您就明白了。”
高友平干脆要来纸笔，在纸上开始比划起来，“比如说，方圆是客户，服务员是市场人员，大厨是我们这些程序猿。”
列好人物关系后，他在纸上写下//原始需求//四个字，开始讲起了故事：
【方圆这个客户来饭店，招呼服务员，“服务员，给我来份宫保鸡丁”
服务员：“好勒！”】
讲完原始需求，他又写下//中途需求变更//几个字，开始继续讲了起来：
【这个时候，厨房里，厨师刚做到一半。
客户说，“服务员，宫保鸡丁里不要放肉！”】
高友平这句话让所有人都爆笑了起来。
宫保鸡丁不放肉，这是什么奇葩要求！
高友平耸了耸肩膀，“我们在实际操作过程中，遇到甲方爸爸的要求，有些真就是这样奇葩！”
说罢他继续说着：
【服务员：“不放肉怎么做啊？”
客户：“不放肉就行了，其他按正常程序做不就行了，很难吗？”
客户的需求最大，服务员此刻也只能笑笑，“好的，您稍等。”】
//改动太大，部分重构//
【大厨：“你大爷．我肉都回锅了!”
服务员：“顾客非要要求的，你把肉挑出来不就行了吗?”
大厨：“行你大爷！”
然而，大厨还是只能把肉一点点挑出来，如果不挑，被客户投诉了，工资奖金也就没了。】
高友平继续写着，//低估改动成本//
【餐厅里客户继续作妖。
客户：“服务员，菜里能给我加点腐竹吗？&#39;
服务员：“行，这个应该简单。”】
一众人吭哧吭哧的笑着，方圆挠了挠头，“有的时候，客户提的需求，市场人员觉得很简单，但实际上只有我们这些技术人员才知道中间的难度。”
//新需求引入了新研发成本//
【后厨里大厨开始咆哮了：“你TMD，不知道腐竹得提前泡水？炒到一半才说？跟他说，想吃腐竹就多等半天！“
服务员一脸茫然：“啊？你怎么不早说！”
他不懂厨艺，自然也不知道需要做什么，这也很正常。
而大厨除了竖起中指外，也没办法，只能埋怨一句“早说你大爷，我怎么知道他想要往宫保鸡丁里放腐竹！”
然而，大厨还是只能去泡腐竹了，天大地大客户最大。】
//客户对某一功能点摇摆不定//
见高友平写到这里的时候，一边的三个女生都乐得瞌睡都醒了。
都快12点半了，三女都是爱睡美容觉的乖乖女，能撑到现在是靠着咖啡续命强打着精神，但此时她们完全清醒了。
懂这行的秦缦缦也是一脸的懵圈，“还有？”
这些细节，她是真不懂。
高友平笑了笑，“秦院长，甲方是爸爸，爸爸的要求只有更奇葩，没有最奇葩的。”
众人对这年仅18岁的院长也没有轻视什么，愿意倾听基层员工心声的领导，就是好领导。
【餐厅：
客户：“服务员，还是把肉加回去吧。”
服务员傻了：“您不是说不要肉吗？”
客户理所当然的说着：“我现在又想要了，不行吗？不行我换一家。宫保鸡丁你们都不会做，还好意思开店？”
服务员只能陪笑着“……好的，您稍等！”
他在心里想，肉是之前厨子才挑出来的，再加回去也没什么难度。】
//甲方是大爷//
【大厨一脸的郁闷：“我艹，菜都炒过火了你让我放肉？还好肉我没扔！就是这肉再炒进去，得柴！”
服务员也很是无奈：“客户提的要求啊，我也没办法啊！”
大厨怒了：“你就不能拒绝他吗？啊？！”
服务员不高兴了拿“人家是客户”这种话来压大厨，不做？外面有的是人做。
大厨也没办法，总要养家糊口的，只好想办法加科技让肉能嫩一点。】
//改动开始导致工期延误//
“服务员！服务员！”
“来了，来了，您好！”
“怎么这么半天啊？”
“稍等，我给您催催啊！”
//开发者请求重新排期//
大厨：“催催催，就知道催！腐竹没泡好，还得重新放油，他想吃老的也行，没办法保证质量。”
//甲方催活//
【服务员：“抱歉，加腐竹的话得多等半天，您稍等哈。”
“我去，要等那么久吗？我现在就要吃，你们能快点吗？”
“行……您稍等。”】
//开发者开始和中间人PK//
【大厨：“他大爷，逗我玩呢，中间改需求还想那么快，不可能。”
服务员：“那我问问，能不能让他换个菜？”
大厨：“再换我就死了。”】
//因工期太长再次改动需求//
【“服务员，这样吧，腐竹不要了，改成黑木耳能快点吗，再加点番茄酱总可以了吧。”】
//频繁改动导致大量冗余//
【大厨：“你TM知不知道黑木耳也得泡水，还有热菜怎么加番茄酱？？”
服务员：“没有提前泡好的黑木耳吗？番茄酱往里面一倒就好了，很难吗？”】
//奇葩需求//
【“服务员，菜里加了茄丁没有，其他饭店都是有的。”
“好好好，您稍等！”】
//奇葩需求也得做//
【大厨：“去他二大爷的，宫保鸡丁里放茄丁？”
服务员：“茄丁炒好了，扔里面不就好了吗？”
大厨：“那这叫菜吗？”
服务员：“客户需求，你就炒了吧。”
大厨：“NND，你问问他腐竹还要不要了，这腐竹还占我地方！”】
//黑暗前的最后黎明//
【“服务员，还要多久能好啊？”
“很快，很快！”
“再给我来杯橙汁！”
“……好”
“我再等10分钟，还不好我就走了，反正也没给钱。”
“很快，很快啊！”】
//最终决战//
【“咦，我上次吃的不是这个味道啊！你们换厨师了？老板！你过来！你们这是什么菜！”
从厨房杀出来的大厨：“我TM就太阳了你狗的！”】
此时，不光是秦缦缦、唐芊影、陈悦三个女生，就连旁边的众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第34章 拿来主义
高友平所说的这个笑话确实是笑话，却也是众多程序猿的辛酸泪。
在卿云看来，这个笑话基本上也是一款产品的研发全流程中，和客户所能遇上的大部分问题。
中间既有客户的奇葩要求和异想天开的想法，也有不懂技术的市场人员给添的乱子。
他也听出来高友平的意思了，其实市场人员稍微懂点技术，可以避免很多麻烦事。
高友平耸了耸肩膀，“以上只是夸张的比拟手法，例子我是举得极端了点。
但里面那个悲催的大厨，也确实是现在技术人员的现状。
小卿总，我们说到哪儿算哪啊。”
卿云笑眯眯的点了点头，“之所以请你们来酒廊，我就是想以这种头脑风暴式的畅所欲言让大家对公司未来发展的看法一吐为快。
所以，高老师，不要管主题是什么，多谈谈您的见解，这对我梳理自己的思路，对炎黄集团以后的发展，很有帮助的。”
高友平深深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年，而后却长长的叹了口气，“小卿总，您怎么不早点出现啊！”
相比起懂技术的市场人员，其实对于技术人员而言，这般礼贤下士的领导，才是真的可遇不可求。
说罢，他双手捂着脸，使劲儿搓了搓，继续说着，
“除了技术人员的公司地位需要改善以外。
其实我认为，国内的软件行业管理上面也有一个弊端，软件开发的前后端太分离了，这不仅仅是TOP的问题，所有国内的企业都存在这个问题。
实际现实中好的市场人员……其实我更喜欢按照外企的说法，称为产品经理。
好的产品经理，应该对一个项目有一个非常完整的长期和短期的规划。
有了这种规划，就不会对某些功能随意的调来调去，项目组的人对这个项目也更加了解。
好的产品经理也应该懂数据，懂技术，至少交流是在同一个频道的，也方便彼此用事实来说服对方。
最后，我认为，好的产品经理更应该懂得协调沟通，而不是独裁式，或者说媚外式的一味地惯着客户。
能实现的需求，我们去实现，不能实现的需求，我们努力去穷尽我们的所能，但是完全没可能的需求，产品经理心里要有个谱，他要懂得拒绝。
所以，小卿总，我个人真建议，TOP……哦，不，炎黄集团，以后的产品经理，可以有一定比例是从技术人员中进行选拔，既有市场的敏感度，也有对技术的包容和理解。
技术人员不是只是写代码的工具。
我到今天都记得宋儒华在我们离职前说的一句话，他说，‘我种一棵树一年可以卖5千元，而养活一个技术人员给我带来什么？’
在他看来，所有的订单都是市场人员跑出来的，技术人员只是将拿回来的订单按需求给实现出来。
可是，小卿总，为公司挣钱的，不仅仅是跑市场的人，还有实现软件的技术人员呐。
没有我们写的代码，哪里会有软件功能的实现？
写代码，不是所谓的一个中专生就能实现的！它是一个门槛要求不低的知识行业，宋儒华完全是在乱弹琴！”
见高友平情绪激动起来，一边的颜开元拉了他一下，接着说着，
“小卿总，老高说的其实没错。不瞒您说，我现在在我所在的设计院中从事电信某行业项目的开发，我的团队里十二个人中有十一个都是来自TOP。
2001年年底我从TOP离职，2002年年初我主笔为华国电信集团公司制定了工程项目管理信息系统的业务和技术规范。
电信的集团公司则最早选择了我们的产品，2002年一年我们按照这个规范开发的软件产品为设计院拿到了一千七百多万的合同额，产品直接在电信南方十二个省公司投入使用，同时该产品在网通的三个省级公司投入使用。
这个产品从软件开发到市场推广，没有所谓的管理人员参与，也没有所谓的市场人员，所有的一切都是以我们十二个人为主的。
试问，我们这些在宋老板嘴里不挣钱的技术人员，为什么离开了TOP突然学会挣钱的呢？
不是这样的，而是机制问题。
所以，如果您有意愿要对软件院进行大规模的调整，请一定要考虑技术人员的话语权。”
卿云点了点头，“你们的意见，我听明白了。
我们从头来说。
公司给技术人员的薪酬待遇问题，我是这样看的。
一个好的公司应该给新进员工一个良好、宽松的成长的空间，如果上来就是高工资，并不利于员工和公司的发展。
以后在炎黄集团，刚进来的员工，他的工资肯定是业内平均薪酬水平，不会低于平均，也绝不会高到哪儿去。
但是，晋升机制，会作大幅的调整。
简单的说，我准备在职位之外重新开辟一个序列，就是职级。
这不仅让技术人员也有薪酬晋升的空间，而且也让技术人员在公司里话语权上面也会有所提高。
我是这么想的，专业上的事情，职级说了算，管理上的事情，职务说了算。
别这种眼光看我，这方法其实一点都不新潮，像仁宝纬创富士康这些工厂就在使用。
当然建立了职级制度的，那么相应的也会建立比较严格的考评制度。
能者上，庸者下嘛。
保证技术人员无论是职级还是薪金水平都会有个平稳的发展的同时，也杜绝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的情况。”
卿云说起这个，一点压力都没有。
后世大厂那一套其实很科学的，直接拿来用就是了。
方圆众人对视了几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兴奋的意思。
特别是方圆，热爱技术的他，压根就不喜欢管理那一套。
但家有贤妻，总是逼着他上进，不时也会说哪个闺蜜老公当上主管了，谁家老公又晋升了的家长里短。
倒不是说妻子嫌弃他，这本来也就是夫妻闲聊的琐碎。
但给方圆自己的心理压力也不是一般的大。
现在好了，有了职级晋升的道路，不仅收入会有所增长，老婆走出去和闺蜜聊天，再也不用说什么自己老公就是个码农了。

第35章 你们一个个的都是闲得蛋疼！
望着这帮技术宅脸上的兴奋，卿云心里笑了笑，技术人员嘛……都挺好忽悠的，哦，不，挺可爱的。
“至于你们诟病的软件开发流程，以后软件院的规矩也会变一下。
公司高层领导汇同技术路径的高管包含相应职级的资深技术人员，会组成公司技术委员会，来确定战略规划和方向。
而后，技术委员会与经营序列高管共同确定项目的具体实施，包含人员的委派。
项目负责人分解战略并细化，同时确定阶段目标，最后由产品经理负责阶段目标中产品需求的规划和设计，然后沟通和协调外部和研发团队完成产品需求的开发与上线。”
说罢，他瞥了一眼此刻酒醒了点开始忐忑不安的颜开元，
“颜老师，你放心，过去的事情与我无关，我不会算旧账的。
但你刚刚说的你现在在设计院的团队十二个人里有十一个都出自TOP软件院，这个事情对我的触动很大。
一方面说明了你们技术实力的强大，得到了外界的认可，另一方面……我能不能这么理解，其实TOP对电信这个细分行业非常的精通？”
颜开元连忙摆了摆手，客套的说着，“小卿总，您捧了！”
但是其他人都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这方面没什么好谦虚的，做得好就是做得好，这方面的口碑就摆在那里。
卿云也点了点头，而后疑惑的问着，“我的问题来了，为什么市面上没有TOP的软件在应用。”
颜开元赶紧说着，“小卿总，其实TOP在软件行业的很多细分领域，都获得了不菲的收入，您打开TOP的官网可也可以看到很多很多的行业解决具体实例。
但是，除少数一些研究项目以外，同华国的大多数软件公司一样，TOP基本上没有做什么通用软件，基本上是针对各行业的定制软件。
这种定制软件，只适合一个项目，到了另外的项目上，便没有可用性，需要在此基础上，进行二次定制，有的甚至根据客户的需求，我们得重构。
所以根本不会有软件产品积存下来，只是积存了一些代码。
其实，您提这个问题的用意，我们也很清楚。
虽然软件院积攒下来的只是代码，但是改改，综合一下，形成通用产品也是很方便的。
甚至，华亭软件院在每个行业里面做了那么多的客户，对行业通用需求的了解相较于其他公司，有着天生的优势。
而有一定数量的通用软件产品，涉及到如此多的行业后，软件院在市场上完全能够自给自足生存的。”
卿云点了点头，“我和秦院长的初步打算也是如此，固化团队，精耕行业应用，不贪大求全，把原来的有基础的一个个行业都做扎实了。”
说罢，他冲着庄茂科笑了笑，“庄老师，炎黄的第一个产品，就是税控机，是金税系统和炎黄自己品牌机的结合，我们把软件……”
听着面前这位年轻董事长的侃侃而言，庄茂科心里很是恍然。
他仿佛看见了99年以前那个宋大教授一般，都很能忽悠。
但又不一样，和画大饼的宋儒华不同，卿云讲得更务实。
庄茂科心知肚明为啥这个少年要在自己面前讲这些事。
就是想把他们给拉回炎黄集团。
但是……
庄茂科姓庄，但他不装。
和高友平等人眼神里碰了碰，他诚恳的说着，“小卿总，我们明白您的意思，对此，我们非常感谢您的厚爱。
但我们也需要考虑，坦率的说，我们也想再看看炎黄的发展势头。
毕竟，我们……我们几个也不年轻了，上有老下有小的，禁不起折腾。”
卿云笑了，他也没有计划落空的失望。
这些都是职场的老油条，要是一两个小时能忽悠过来，那纯属搞笑。
“没事，炎黄的大门随时向你们这些功勋老臣们敞开。”
……
待高友平等人出去后，卿云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而后让陈悦拿出一叠纸递给了方圆。
方圆一脸懵逼的接了过来，只是瞄了一眼，顿时就不好了。
全是他在办公室摸鱼时画的那些二次元漫画。
唐芊影搭拉了一眼，评价着还不错，有投稿的潜力。
虽然是以前摸鱼的事情，但是现在被新老板拿着，方圆还是觉得臊的慌。
当然，令他有些社死的是，这些漫画，都是日系某些风格的漫画。
主打便是胸怀伟岸，细腰丰臀，长腿小脚……当然还有衣着暴露。
更令他尬出天际的是，很显然，他画的是动作漫画。
画的时候很开心，但是现在被人看见了，方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旁边的周炎，此刻脸上也是讪讪的。
卿云递给他一个盒子，里面全是他周炎做的木质小手工。
其他几人俱是如此。
各有各的花活。
卿云嘿嘿的笑着，“你们还有合同在身上，我就不客气了哈。”
周炎苦笑了一下，“小卿总，过去的两年，确实太无聊了。”
卿云拿起他盒子里的一个微缩诸葛弩，在手里比划着，周炎赶紧找出几个笔芯做的小弩箭陪笑着递给了他。
看着手掌里有模有样的诸葛神弩，卿云也是好笑。
都特么的是人才啊！
卿云将神弩还给周炎，开口说着，“我看你们一个个的都是闲得蛋疼！别的我也懒得说，现在我是来告诉你们来活了。”
周炎等人之前听了他的一些想法，正是有些意动的时候，此时闻言，顿时来了精神，“什么活？”
卿云沉吟了片刻，“刚刚和他们几个离职人员的谈话，让我很是触动。
你们也听到了，首要还是行业软件，这方面，软件院虽然人才流失了不少，但还是很有基础的。”
周炎点了点头，“毕竟之前的代码都还在，重新捡起来并不难。
而且，坦率的说，小卿总，剩下来的人，都是公司福利房套牢的高级工程师，只要配上助理，很快就能重新把队伍拉起来。”
做中间层的白慧东和方圆也是赞同，一边做Linux的李亮倒是无所谓，他已经得到了卿云的承诺。
“那就想想，我们现在做什么行业的软件最快。”

第36章 不都是家里媳妇儿管钱吗？
做什么行业的软件最快？
方圆正偷偷的将漫画草稿压在自己屁股下面，听到这话，来了精神，“小卿总，TOP最强大的是税务软件，我们大半人都多多少少懂点财务，所以我觉得做财务相关的比较快。”
这活，忒简单。
找个会计师事务所的进行联动就行了。
方圆以前和五大会计师事务所（安达信因安然事件牵连而倒闭）的那些会计师打过交道。
那群人，把Excel玩出了花，甚至绝大部分人都认为，使用鼠标，是对行业的羞辱。
他们对函数的调用，研究的非常深。
所以对于程序猿来说，这就非常节约时间了。
相当于程序猿直接变成了翻译，将会计师的那些切合实际的想法直接实现就完事了。
卿云倒不懂这个。
他琢磨着，好像也是，既然切入了税务板块，那么继续挖下去做财务不是很正常吗？
财税不分家嘛。
安税务软件的电脑，肯定是会计在用啊。
再安个财务软件，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很多企业，会计又不是一个人在做，成本会计、销售会计是最基础的分工，一个财务部，至少会计出纳两个人。
这么说来，财务机貌似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他将目光投向了方圆，“具体点？你有什么想法？”
他期待着方圆给他一个惊喜。
方圆舔了舔嘴唇，“我平时就在想呐，您说现在赚什么人群的钱最好赚？”
卿云愣了一下，神色顿时古怪了起来。
一边的李亮立刻背心冒着冷汗。
方圆，因为出色的技术能力，一进公司就被他给发现了，他曾经很想把方圆拉Linux团队里来的，但是仔细观察了一个星期后，他只能放弃。
此时的方圆看了一眼秦缦缦三女后，嘿嘿笑着，“现在这个世道，肯定是女人的钱，最好挣。”
此刻卿云亡魂大冒。
不会吧不会吧？
不会是那玩意儿吧？
秦缦缦等人却有点摸不着头脑了，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说财务软件的时候，扯女人的钱做什么……
虽然会计和出纳绝大多数都是女人，但是公司花钱的人，是男人啊！
一边的周炎则无奈的捂着自己的额头，很是无语。
这个方圆，脑回路很是有些清奇的，成天瞎琢磨，这不知道又琢磨了啥出来了。
李亮也是哭笑不得，他就知道。
当初他不敢要方圆的原因，正是如此。
思维太跳跃了，和正常人沟通不到一个频道去。
作为方圆的顶头上司，周炎不得不出声来约束，“小方，不要扯远了，现在说的是财务软件。”
方圆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我说的就是财务软件啊！”
不待其他人插嘴什么，他接着说着，“你们想啊，现在，在华国，大都市里家庭的电脑普及率已经很高了。
而掌管家庭财务的女性，因为受教育程度的提升，特别是90年代开始毕业的女大学生们，普遍都会使用电脑，也能熟练使用办公软件。
我们能不能开发这么一款软件，帮助现代女性实现对家庭的财务……”
一阵阵猛烈的咳嗽声在酒廊里响了起来，直接打断了方圆的话语。
卿云一边努力的咳着，一边对着方圆怒目而视。
果然是这玩意儿！
他才夺回财政大权几天？
要是被这软件给管住，自己还活不活了？
这么邪恶的软件，怎么能开发出来！
这种东西，堪称已婚男人的死敌！
要是真由炎黄集团做出来，炎黄的名声都要毁掉！
关键是，这傻逼员工脑子是怎么想的？
你特么的不是男人是吧？
方圆有点摸不着头脑，“不是？你们咳什么？不都是家里媳妇儿管钱吗？全国都一样，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董事长，您家里也应该是秦院长在管钱吧？”
众人闻言纷纷脖颈上青筋直抽抽着。
董事长的家事，这是你一个员工能议论的？
看着方圆那通红的脸，大家心里明白，这货多半是喝到微醺的地步了。
秦缦缦的眼神直接冷了下来，而后脸上却红了起来。
她觉得太憋屈了！
身为一个立在蜀道山伊尔寺之巅的西蜀女人，她竟然将家里的财政大权沦丧了。
这简直是丧权辱国！
而卿云也是郁闷之极。
虽然是家里是他管钱，但这软件一用，特么的他管钱和老婆管钱有什么区别！
他看方圆的脸色也知道。
一般喝酒就脸红全身红的人，是体内缺少一种解酒酶，酒量普遍偏小，更直白点的说，是不适合喝酒的。
以后招人，一定要做酒精考验！
倒不是不招不能喝酒的，但是一定要看看酒品。
酒品不好的，不代表人品一定不好。
但是，酒品不好的，就不要出来喝酒了！
众人插科打诨的咳嗽，散烟，分发水果，就是拖住方圆的话，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开什么玩笑！
你特么的没私房钱，可我们有啊！
TOP是以税务软件起家的，在座的几个多多少少都碰过自家的软件，他们太清楚里面的诀窍了。
为什么要记账？
本质上就是厘清家庭收支开销的明细。
家里那些管家婆真要有这软件了，很多手段就玩不出来了。
秦缦缦在一边冷笑出声，难得的翘起腿抱着胸只是冷眼的看着眼前男人们的表演。
和她摆出同样造型的还有唐芊影，不过她更是直接将目光锁定到那个臭弟弟的身上。
陈悦见状挑了挑眉头，也做起了同样的姿势。
李亮瞄了瞄院长大人冰冷戏谑的脸色，而后又看了正在一边坐蜡的董事长一眼，决定挺身救主。
他还是分得清楚大小王的。
虽然秦缦缦是他直接领导，但很显然，这个公司是小卿总说了算的。
“哈哈！小方呐，这种玩笑还是不要开了！
个人用户，很少用正版软件的，从消费习惯来说，他们更喜欢去下载破解版的软件。
现在的黑客不少，特别是那些小年轻，虚荣心很强的，只要看到你这个软件火了，直接就上手进行破解扔到论坛里，要么做二道贩子便宜卖，要么就直接免费下载就只为了图一声‘大佬牛逼’！
所以，个人软件这个市场太小了，我们没必要介入的，还是想想行业软件的事吧。”

第37章 这董事长的家庭地位……
卿云闻言顿时对这位Linux系统的负责人刮目相看，悄悄的在心里给李亮竖起了大拇指。
这情商！
高低得给Linux项目组整体加个鸡腿，就说是他们头给他们挣的！
方圆挠了挠头，一脸不解的看了在座众人一眼，而后对着李亮和卿云说着，“董事长、李总，我说的是真的！这块市场真的很大！”
卿云嘶了一声，斜睨了一眼方圆的直接领导周炎，眼神里镖了一句，‘这小子怎么进来的？’
他此时也明白了。
从众人的交谈和眼神里，方圆的技术实力，是杠杠的。
否则，以这个情商，他根本不够格被人高看一眼。
卿云决定以后公司招人，除了酒精考验，一定要做EQ测试。
情商低的人，不是不能用。
只是交际这种事，就不用参加了。
就该老老实实的做技术宅去！
没办法，职级要解决的就是这种问题。
在职场中，作为管理者，我们不可避免地要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我们需要在不同的场合说不同的话来迎合不同的人，而越往上走，需要扮演的角色越多，要做的事情也就越杂。
很多管理者在往上走的过程中，他们不仅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同时还要管理别人的事情，在平时的工作中，他们要与其他部门或领导沟通，协调一些事情。
所以情商低的人，显然无法适应管理岗位的需求。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需要情商高。
搞技术的，情商低，反而是优势，也是领导希望看见的。
情商不高的他们不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反而会轴着坚持自己的原则和技术上的底线。
事情能做，不能做，他们会立刻给你一个准确的结果。
面对董事长的眼神，周炎也只能苦巴着脸回了他一个无奈的眼神，‘被媳妇儿洗脑了，也长残了’。
娶川渝女人，享幸福人生。
方圆是锦城电科大毕业的，他的老婆是蜀大的，两个都是锦城本地人。
小夫妻在地域环境形成的风俗里面，日子过得很是悦纳自我。
“方圆，你继续说，你这个创意，我挺感兴趣的，没事，大胆的说！”
秦缦缦笑眼盈盈的话语，打破男人们的幻想。
完蛋！
显然，这位新任院长，在某些方面的话语权，要比卿云这个董事长还要强。
而且很不幸，这种家庭财务方面的话语权，显然就属于某些方面的……
看样子，董事长也悬了。
方圆疑惑的看了一眼此刻集体捂着额头不想说话的男人，而后对着秦缦缦三女认真的说着，
“秦院长，我之前没事的时候琢磨过的。
按照国家统计部门的统计数据，当前每百户城镇家庭保有计算机的数量大概是27台左右。
按照当前城镇户数2.1亿户计算，全国当前城镇家庭的计算机存量大概在5670万台。
所以我们就算20%的家庭电脑安装了这种家庭财务管理软件，也是至少1100万台。
我曾经问过我媳妇儿，如果真有这种软件，定价是99元，她会不会买。
我媳妇儿说，就算再翻个倍，她也是会买的，无非就是一支口红的价格。
有这个软件，一个家庭一年少说节约几千块钱。
所以，我们就算按照100元的单价来算，这都是一个11亿的市场，我们还可以制定软件使用费的年费标准，把这个钱长期的收下去。
而且户均保有计算机数量这个数据还在不断的增长，两年前每百户才13台电脑，现在27台，短短两年就翻了一倍。
秦院长、董事长，这个市场真的太有想象空间了。”
方圆的话，让众人完全没法辩驳。
他们甚至都分不清楚眼前这个老小子，到底是不是喝醉了。
卿云心里很不爽的同时，却也对方圆有点刮目相看的感觉。
方圆说的数据，很是详实，这些数据，统计局一查便知，这完全不存在他现场造假的可能性。
用数据说话，是任何人都没法反驳的。
秦缦缦瞥了卿云一眼后，扭头面向方圆温和的笑着，“没事，方圆，你继续说，刚刚李亮总提出的盗版问题，你有没有什么好的想法？”
见董事长不敢吭声，李亮顿时心里一凛。
他发现，好像他没分清大小王。
貌似……
细节中，他发现了一个华点。
这董事长的家庭地位……
好像不怎么滴啊！
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白慧东抢了一句，“秦院长，防盗版的问题，基本是无解的。”
中间层，有一个重要的作用就是安全防护。
中间层在从网络中接收信息的过程中，需要判断哪些信息是真正有用的信息，哪些是垃圾信息甚至是恶意信息。
至少在此刻酒廊里的众人之中，这一点白慧东最有发言权。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见大家都在积极表现，他也不甘于落后。
毕竟，作为一个技术人员，能和董事长接触的机会太少了，而像这样坐在一起喝酒闲聊，恐怕一辈子也遇不上几次。
这种机会，不好好表现表现，等着别人来慧眼识珠吗？
见众人的注意力集中过来，白慧东有些忐忑，但在董事长温暖的目光关怀下，还是大胆的说了起来，
“我们首先需要明确一个观点，安全无绝对。
无论是代码虚拟化、代码混淆、字符串加密、防调试、防反编译和篡改或者白盒加密SDK，它都不是完全安全的做法。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绝对安全的防盗版措施。我们能提高的是破解软件的成本，但不能保证一定不会被破解。
破解和反破解是技术对抗，核心问题是成本和收益。
破解软件无非是为了名或者利，如果一个软件难度太大，而且破解后带来的名利收入不足，破解带来的法律风险太高，那自然没有人有动力去做破解。
我们做的行业专用软件就是如此，因为用户使用量少，而最终用户是用来生产的，往往出于软件稳定性、法律等原因不会考虑购买盗版，所以没有破解者。
既然小方说得市场这么大前景这么好，就一定会有捣乱的人盯着我们的软件。”
卿云闻言笑了笑，咧着嘴给了白慧东一个帅者的肯定。
秦缦缦也在笑着，不时的还瞟小卿总一眼。

第38章 华国史上最邪恶的软件……
董事长如沐春风的眼神让白慧东倍感振奋。
他给自己灌了一口酒，继续说着，“我们安全圈里有句话，虽然有点夸张，但不无道理：世界上只有两类软件，一类被破解了，一类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破解了。
人无完人，每个软件开发者在设计的过程中都有可能出现纰漏，软件在发布后防守套路就已经固定，可破解者却是具有无穷可能性的人，这就好比再难解的谜题，只要遇上有心人，解开只是时间问题。
实际上几乎所有程序都可被破解，只有难度大小与价值高低的衡量因素。如果以汇编语言的视角来看各类软件，它们都是开源的，每个专业软件都可能存在漏洞，俗称bug，这就是每个系统或者软件都会事先发行一个测试版的原因，在测试版中不断找到bug不断修复，减小被破解的可能。
所以，我个人认为，在当前消费者正版意识还不健全的背景下，我们去涉足个人软件，是不划算的。
市场越大，收益越高，我们被破解的几率也就越大。”
卿云点了点头，这话很有点‘风浪越大鱼越贵’的道理。
对于那些游走于网络黑白之间的人而言，便是如此。
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
但有的时候法律的光辉一时半会儿还照不到某些领域。
特别是专业性极强的领域。
云帝认为，这白慧东……不仅很有市场眼光！
还很懂朕的心思！
加鸡腿！必须加鸡腿！
就是要这么有理有据，才能打破那婆娘间接重掌财权的算盘！
“白哥，我觉得不是这样的。我们不能因噎废食！”
出言的，正是方圆。
方圆没看见周围全是杀人的目光。
见顶头大BOSS这么温和的肯定自己的想法，他恨不得掏心掏肺表忠心，当场立马反驳起来，
“软件可能被破解的问题，我是这么想的，随着网络资费的下降，现在Adsl网络已经在大都市家庭很普及了。
我们其实可以将这款软件的使用，进行网络服务器验证，甚至我们可以让用户的部分数据储存在我们提供的服务器上面。
举个例子，做一项数据的统计，客户端程序，把数据发送到服务器，发送的时候附带卡密或者token进行验证，在服务器进行解析操作，返回地址。
这时候用户破解进入界面也无法使用，他只是去掉了验证系统，但是发送数据进行解析的时候，因为没有正确的卡密，就无法获取到正确数据。
用户想破解你这个程序，只能去买个卡密，然后直接调用你的接口，这种情况我们是允许的，毕竟用户买了卡密，就是正常用户。
如果用户请求次数过多，我们可以做次数限制，如果嫌麻烦，可以使用CDN动态加速功能。
如此，这款软件便脱离了离线封闭的环境，破解的难度会大大的提高。
当然这种做法，我们完全可以套个说辞，就是数据保存在服务器更加安全，不容易被篡改。
这么做，如果破解者想要破解，要么必须攻破我们的服务器，要么他得重新写整个的程序以满足数据在本地的存放。
前者违法，现在很多黑客都不敢这么做，后者侵犯了我们的著作权，我们完全可以用法律武器来维护自身的权益。
我个人认为，既然这款软件的收益想象天花板有这么高，那么也就值得我们在安全上面去投入重金。”
白慧东眨巴眨巴眼睛，他决定放弃护驾了。
软件的安全，这是他的活，和他的收入息息相关。
云帝见状，脖颈直抽抽的。
特么的，没一个能打的！
在秦缦缦三女鼓励的眼神下，方圆越说越兴奋，又猛地灌了一口啤酒，
“诚然，没有最坚固的盾牌，也没有最锋利的长矛，只有与时俱进的矛，和与时俱进的盾。
破解和反破解，一直是一个相互较量的过程，破解者往往专攻一点就可能成功。
一个软件想要不被破解，需要在开发阶段尽可能去解决这些安全问题，有效防止和减少软件漏洞，毕竟没有完美的软件，只有需要不断完善的软件，这是个持久战。
但我认为其中的收益，值得我们去忽略它的成本。
董事长，秦院长，这个软件，我构思的时候，连名字都想好了，就叫‘管家婆’！”
一众男人面如死灰的听着。
从在场三女的眼神里，他们就明白了，华国史上最邪恶的软件，即将诞生了。
这局，逆风了。
就差一声Aced！团灭！
但云帝决定挣扎一下，他要一打五逆风守高地。
云帝拍了拍方圆的肩膀，“小方呐，你的想法很好，很有预见性和前瞻性。”
听到董事长的称赞，方圆那兴奋的模样看得旁边的秦缦缦嘴角扯了扯。
看臭哥哥的模样，她便知道，他准备出手了。
不过她也想看看，这坏人是怎么翻盘的。
云帝给了他一个帅者的肯定后，话锋一转，“但是呐，我们现在的主要战略，是回归主业，当务之急是找到关键的问题，那么关键的问题是什么呢？你好好想想。
我们是不是应该找到问题的关键？
那么一个在关键的问题关键的领域关键的环节上我们找不到关键的问题，我们把握抓手不在关键上，我们是不是等于是说无法解决找不到关键的问题？
那么我们就不得不面对一个尴尬的事实，我们找不到关键的问题，解决不到问题的关键，那么，我们就会重新走上TOP的老路。
小方，你说对吧？”
秦缦缦都呆了，她从未见过如此臭不要脸的坏人！
而张着小嘴的唐芊影，拳头都快塞进嘴里了。
陈悦听后，则顿感震撼，全身僵直的后仰表示敬意。
她那爬到一局主官位置的老爹，都说不出来这种废话。
周炎等人却眼前一亮。
看来新老板，段位有些高啊！
久在职场，大家其实心里都很明白，不管怎么说，老板会忽悠，这是一种能力。
特别是在华国，老板的忽悠能力，才是企业的核心竞争力。

第39章 队友不上我不上，敌人残血我再上
最初，卿云其实也没想好怎么破这个危局，但是伟人曾经说过，不好解决的事情，留待更有能力的人来解决。
所以，问题的关键和关键的问题是什么？
是提出问题的人。
解决方圆，就是解决问题。
就像王者开团一般，逆风局，作为一个苟王，心里一定要时刻默念一句话：
队友不上我不上，敌人残血我再上。
此时的方圆如同一个开了自残光环的敌人，你得等他自己残血且技能用完了，再用狄大人的三技能完成关键的击杀。
方圆被云帝成功的击杀了，在关键问题里的问题关键中找不到出路。
但是顺着领导的思路，他还是找到了关键。
“小卿总，您是说作为回归主业的关键是，我们要围绕主业不动摇，切忌贪大求全，盲目新开战场是吧？”
秦缦缦深吸了一口气，一双美目流盼间写尽了‘哭笑不得’四个字。
而卿云眨巴眨巴眼睛，赶紧点头给了方圆一个帝王的肯定。
刚刚方圆那‘管家婆’的名字，把他雷得焦头烂额，情急之间他也想不到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只能在那里坐蜡等着别人护驾。
逼不得已出手，也只能是忽悠。
不过显然脑回路比较清奇的方圆自己这么一脑补，他顿时来了思路。
“是的。你的家庭财务软件的思考是很有必要的，看得出来你是一个非常勤于思考的人，这一点非常值得肯定。
但坦率的说，我们当前时刻的首要任务便是纠正TOP过往在各个行业四处出击的错误，让所有人的精力回归主业。
家庭财务软件，前景好不好？当然好！女性消费者市场有没有吸引力，肯定有。
但是，此时还不是我们介入的最佳时机。
刚刚收购完成，我们迫切的需要在市场上树立我们炎黄集团的战略形象，税控机可以保证我们的现金流，让整个炎黄集团有在市场上生存下去的根本。
而后我们需要的是做什么？我在集团本部和高管们的时候曾经说过，随后文件唐秘书也会整理出来下发给大家。
炎黄集团的公司愿景是做‘人类全生命周期电子化需求的整体解决方案提供商’！”
除了仨女以外，其他人都是第一次听说这么拗口的愿景。
不得已，云帝又只得说说人话。
众人听了这‘人话’后，不得不赞同还是原来那句拗口的公司愿景听起来比较谦虚一些。
拿着后世任老爷子的话来此时装逼的云帝，淡定的耸了耸肩膀，“其实就是‘万物互联’。”
方圆被这个宏大的愿景给震住了，瞬间也就明白了领导的意图，
“小卿总，也就是我们软件院，是需要和集团公司硬件部门互相配合是吧？”
众人也明白了过来，IT这个产业，从一诞生开始，就是软硬件结合，相辅相成的产业。
卿云点了点头，“万物互联是方向，饭要一口一口吃。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最关键的问题是，在外资IT业大举向国内进攻的背景下，我们怎么生存并发展壮大。
在我看来，眼前的时局中，硬件是基础，软件是通路，好的软件，可以为硬件的销售带来护城河。
你们从税控机上面也可以看到这样的趋势，炎黄之所以能够取得税控机的资格，全靠的是当年打下的税务软件基础。
所以，我们的精力，应该放在专研细分行业软件上面，专研的目的，不仅仅是行业软件的销售，也能带动硬件方面的销量。”
卿云随即便把企查查行业软件的概念抛了出来，随着他的讲述，众人也切实明白了下一步工作的重点。
方圆是彻底明白了过来，不是‘管家婆’软件不行，而是炎黄集团此刻的主攻方向问题。
炎黄集团是要做软硬件两条腿同时走路、同时发展的企业，一款‘管家婆’软件，并不能为集团在硬件的发展上带来直接利益。
虽然内心有些不甘，但方圆也接受了这个说法。
不能既要又要的。
那个听起来非常拗口的企业愿景，其实已经注定了炎黄集团在发展中‘偏硬’的倾向。
炎黄的软件是为硬件服务的。
作为一个程序猿，这种说法当然会让他们心里有些酸。
但是作为一个华国IT人，其实他们也明白，要想达到‘万物互联’这个明显带有某种思潮的目的，硬件就不可能像欧美国家一般依靠全球化。
华国的软件差吗？
客观的说，此时和国际领先水平还是有一定的差距的。
但这个差距，显然要远远小于硬件。
所以，发展硬件，对于这帮IT人而言，是一个自带爱国主义光环的BUFF，让他们不由自主的兽血沸腾起来。
“回到刚刚的话题，小方的思路虽然偏了点，但是财务软件的方向是正确的，我也认可你们的想法。
既然如此，现阶段软件院除了继续推进Linux自研系统的开发外，我初步定两个重点产品，一个是刚刚说的企查查软件，另一个就是财务软件。
企查查软件，我已经安排由秦院长来牵头，集团公司李智总组织开发。
财务软件，周炎周经理，你可牵个头，主笔先写一个发展方案出来。”
周炎没有立刻接话，皱着眉头思索了半响，这才望着卿云犹豫的开了口，
“小卿总，我个人认为哈，财务软件，我们也许收购一个现成的专业财务软件公司，可能更简单一些。”
反正……
在周炎等人看来，小卿总，有的是钱。
有现成的，直接买买买不就完了？
虽然自己等人可以去做财务软件，但这不是费时费事吗？
卿云闻言也是点了点头，“展开并购确实是最快的路径。”
而后却是话锋一转，“但是现在市面上的主体，并不具备并购的可能性。
用友和金蝶，二者加起来占据了整个市场的70%，而剩下的数十家财务软件公司，最大的新中大，市占率还不够5%。
用友和金蝶都是上市公司，我们收购这两家，要付出高额的对价，还要冒着企业文化不兼容的风险，不是那么容易的。”
周炎想了想，好像也确实如此。
大的太大，小的太小。
确实是他想简单了。
卿云笑了笑，“没事，你们只管往前面去做，并购这类的资本操作，我来。”
……

第40章 娶川渝女人，享幸福人生
待周炎等人离去后，卿云也站起身来，不过见秦缦缦依然端坐着，他就知道某些事可能没完。
不仅如此，这婆娘见员工走后，居然又是翘脚双手抱胸的在他面前摆起了脸色。
呦吼！
云帝嬉皮笑脸的凑过去，抱着她的纤腰，脑袋在她怀里拱拱蹭蹭的。
丝毫不管旁边有唐芊影和陈悦的存在。
不一会儿，秦缦缦便羞红着脸，使劲儿拍着他的背，“悦悦还在呢！”
原本在一边看热闹的陈悦顿时脸色就垮了下来。
什么叫她还在！
芊影大人不是也在！
是不是我现在不在场，你们就准备玩点花活了？
垮着小脸的陈悦抱起了胳膊，“就是赶我走呗？秦院长，你说话要想清楚哈，你报销还得找我签字的。”
接触久了她才知道，秦缦缦因为投资失败，居然丢失了家里的财政大权。
怪不得老幺这么嚣张。
原来秦缦缦自己的钱都被拿捏得死死的。
秦缦缦白了她一眼，不过也不敢多说什么，毕竟陈悦确实可以把报销给她卡得死死的。
她很清楚，这不是玩电脑游戏，有各种道具可以用，既然决定要按照公司的规章做事，那么自己就不能去破坏规则。
因为，作为老板娘，带头破坏规则的示范效应太过恶劣。
员工会想，老板娘嘛，这不是正常的吗？
久而久之，就会在公司里形成一个以老板血脉亲情为纽带的特殊群体。
陈悦见她气焰下去了，轻哼了一声，“都要一点了，我回去睡觉了，你们要喝慢慢喝。”
说罢，她提起自己的包包就要走。
呆着别扭！
自从在别墅时，发现秦缦缦对她又开启了雌竞模式后，陈悦便开始执行‘退避三舍’政策。
没必要的。
等进了大学，秦缦缦的注意力，自然会被那些瞄着卿云而去的狂蜂浪蝶给分散。
大学的女生，可不像高中一般。
显然，此刻的老幺，就是唐僧肉，什么妖魔鬼怪魑魅魍魉都会出现的。
到时候，有的是女帝头疼的。
自己只要熬过这个暑假，就算是胜利！
秦缦缦出声却叫住了她，“等等，坐回来，我有事说。”
陈悦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你们要驯夫就别拉着我，我要睡觉，脑子都混沌了。”
这种局，她在场帮了女帝的场子，反而还会被女帝怀疑用心。
她又不傻！
秦缦缦见状也不想继续说什么。
走就走呗。
走了更好！
知道进退，大家还可以做姐妹。
待陈悦的身影消失在酒廊的门口，她扭头看向了那个忽悠技能点满了的坏男人。
不过让她哭笑不得的是，此刻的卿云正在和唐芊影抢着吃果盘里水果。
踢了踢两人的屁股，转过头来，云帝却是一脸‘不要浪费’的表情。
明知道他在耍宝，秦缦缦却也皱皱鼻子也加入了其中。
她在闹，他在笑，那是情侣。
而一起闹，一起笑，才是夫妻。
主要也是真饿了。
注重身材管理的秦缦缦和唐芊影，晚上吃得都不多，这个时候肚子也饿扁了。
半响，三人风卷残云的扫荡完毕，卿云擦了擦嘴，“那个家庭财务软件，缓一缓，不要现在立刻启动。”
唐芊影闻言傻在了当场，嘴里包着最后的一口西瓜愣愣的望着臭弟弟。
什么鬼？
不是担心成为男人公敌吗？
至于什么私房钱，唐芊影很清楚，这个臭弟弟哪里需要存什么私房钱。
有自己和秦缦缦两个女人在，他左右逢源的总会有机会存的。
秦缦缦闻言却明白了，臭哥哥心里早有决断，她笑着递了一张纸巾给自己这塑料姐妹，
“不能便宜其他人，那个方圆只是今天被忽悠了过去。但这个种子在他心里，他完全可以自己做的。”
唐芊影扑闪扑闪一双漫画眼，一脸疑惑的望着她，“一个人应该做不下来吧？”
虽然她确实不懂，但是天天在TOP上班，一些基本的概念她还是慢慢的有了模糊的印象。
需求分析、设计软件的功能和实现的算法和方法、软件的总体结构设计和模块设计、编码和调试、程序联调和测试以及编写……这是一系列的流程和模块，不是一个人能搞定的。
“如果他自己开个公司呢？”耐着性子，秦缦缦还是只能无视这双漫画眼里那清澈的愚蠢，为她普及着操作手法。
毕竟，这货的定位是坏哥哥的秘书。
秘书，这个职位太重要了。
能成事，也能败事，让其他人做，秦缦缦也不能放心。
男的，为了防止起二心，得不停的换，你得给人安排出路，否则迟早会出事。
但换的频繁，又容易拖正事的后腿。
而女的……
秦缦缦和唐芊影都不会放心的。
毕竟，那是一只泰迪。
给个大妈，放心是放心，但公司的形象，或者卿云的形象也毁了。
这不是明摆着惧内咩？
“我们抛开忠诚度不谈，实际上，现在刚刚收购完毕，哪里会有多少忠诚度？
所以哥哥只能给他们画大饼，用前景来留人。
而事实上，他们能留下的关键因素是TOP原来分的福利房。
就像我们送给锦城那几个高级技师的别墅一样，里面是他们要承诺工作年限的。
但这个违约成本并不是太高，如果方圆有异心，去说服了投资人，或者干脆把这个创意卖给其他软件公司，我们都很被动。
而这个软件，我们肉眼可见可以获得很大的成功，我们看得见，别人也看得见，今天在座的那几个人也能看见。
千万不要被他们流露出来的表情给影响了判断，巨大的利益面前，所谓的‘男人公敌’并不算什么事。
所以，这个想法，方圆提出来了，我们就不得不接招。
如果放出去了，方圆越成功，我们的形象就越差，别人会说我们有眼无珠的。”
秦缦缦的分析让云帝也点了点头，女帝的聪慧充分的保证了他后代的智商。
私房钱这玩意儿，对他堂堂一个集团的董事长来说，简直就是个笑话。
这方面，秦天川那个老丈人为他做出了优秀的榜样。
秦缦缦细致的分析让唐芊影听懂了，但是很快就疑惑的看向了卿云，“那你为啥不立刻答应下来？”

第41章 蜀道山上的伊尔寺
唐芊影的问题也是秦缦缦的问题，她也疑惑不解的望着他。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招手示意她们坐过来挨着。
求知心切的俩女赶紧坐了过去，她们心里也清楚，这里面估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考虑。
唐芊影趁机抱着他的胳膊，“快说！”
秦缦缦心里也是痒痒的。
她也没看出来，“快……”
不过随即秦缦缦便脸色一变，发现了异样。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坏男人竟然将她们两人同时搂在了怀里，此刻一双大手正不规矩的她们身上游走着。
秦缦缦顿时炸毛了，“崂紫蜀道山！”
她怒了，直接喊出了川渝男人的幸福人生路，顺带准备将小云子送上西蜀男人的巅峰，伊尔寺。
这刻在血脉中的上古禁咒，让卿云情不自禁的双膝发软。
好在他是坐着的，不然差点就直接跪下去了。
但是，云帝也是要面子的，死活就是不撤军。
不过手上也规矩了不少，没有继续攻城略地。
秦缦缦愤愤的瞪了他一眼，“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是吧？”
行政酒廊她们虽然包了场，私密性极佳，但是安保们还在外面，这要是被看见了，她面子不要了啊！
王顾左右而言他的云帝赶紧冲着另外一边的唐芊影解释了起来，“熬鹰，你看过吧？
就你爱看的《康熙大帝》里面的一段情节，这其实就是一种延迟满足。”
见唐芊影若有所思，他又赶紧对着秦缦缦笑了笑，“延迟满足实验你肯定听过，在职场中，也是如此。对员工一味地延迟满足肯定会坏事，但是一次性满足员工的所有愿望，更会坏事。”
说罢，顶着秦缦缦咬牙切齿的表情，卿云笑了起来，“其实我们人类已经适应了延迟满足，因为万事万物都会受滞后效应影响。”
本还怒气满满的秦缦缦，此时被他的话语吸引了注意力，疑惑的问着，“滞后效应？这不是物理学概念吗？”
一边的唐芊影仗着自己个子小，干脆把头埋在臭弟弟的肩侧，吭哧吭哧的笑着。
臭弟弟的花招太多了。
她很清楚，秦缦缦虽然喜欢文科，但更多的是附庸风雅式的无病呻吟！
秦缦缦骨子里就是一个理科女。
一旦说起这种话题，脑子瞬间就会被带歪。
卿云不动声色的大手重新圈住了她，嘴里却侃侃而言。
这就是不断的触碰秦缦缦的底线，让她在一次次炸毛中逐渐接受左拥右抱的事实，跟少量脱敏一个道理。
其实说穿了，这也是一种熬鹰的手法。
都左拥右抱了，还讲什么良心？
至少云帝是没有良心这种玩意儿的。
早点适应，大家心里都轻松些。
“你说的没错，滞后效应确实是物理学相关的现象。
用人话来说，就是某个行为产生的结果比这个行为要慢，你做了事情不一定会马上得到结果。
你努力学习，学习成绩不会马上得到提升；
你努力工作，不会马上升职加薪；
你锻炼身体，健康状况不会马上得到改善；
从开始播种到收获，要经过长久的时间，长到我们会怀疑是否能够有收获；
从投资到回报，也会有漫长的等待，让我们深深地怀疑自己的判断。”
秦缦缦听懂了，“所以，你觉得今天你已经给出了足够多的诚意和善待，再多给只能是白给，是这个意思吧？”
她心里默了默，也记起了当年她爸教她的道理，猎犬不能喂饱。
好像也确实如此，和基层员工聊上这么两个小时，还给出了不少的承诺，这足够了。
卿云点了点头，凑过去对着她的脸蛋香了一口，“我老婆就是聪明！”
秦缦缦察觉到他的大手就在自己腰间，但没有乱动什么，只能恨恨的瞪了他一眼。
卿云此刻却认真的说着，“放在职场上，管理者意识到了延迟以后，就应该知道管理动作的结果不一定会马上发生效果。
你加大了员工培训的力度，不是马上就能见到效果；
你修改了员工的工作绩效，不是马上就能看到绩效的提升；
你引进了一个优秀人才，也不是马上就能改头换面的。
这些管理动作都会有所延迟，我们要学会对抗延迟，提升自己的延迟满足感，不要想着做了动作马上得到回应，培训没有效果，不是没有用，可能在几个月以后的业务旺季会产生大效果。
那么反过来，就是你所说的那个道理。
方圆提的这个创意，肯定要搞，正如他所说的一样，这个市场是看得见的有效需求市场。
但我不会在这个时候搞，我会等一两个月，等到方圆自己将精力集中在行业软件的时候，然后告诉他，我支持他搞。
这样，在他看来，过了一两个月，我这个大领导始终记得他的话，这是对他的极度重视，他心里的满足感会很高的。”
唐芊影的漫画眼里满是圈圈。
臭弟弟现在全身是801个心眼子，比秦缦缦还多1个！
而秦缦缦刚想赞赏的凑过去吻吻臭哥哥的脸颊，忽地全身一麻，自己轻咬了一下嘴唇，羞恼的瞪了他一眼，将他的手从衣服里拖了出来，愤愤的说了一句，“回房！”
唐芊影怅然若失的起身，小脸红红的跟在臭弟弟的身后。
秦缦缦见状，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心里酸啾啾的她，却也不好说什么的，自己的吃相不能太难看了。
自己天天霸占着这坏人，那俩人独处的时间本来就少，有些事情只能睁只眼闭只眼的。
卿云此时却有些尴尬了。
左拥右抱自然是很爽的。
秦缦缦羞愤的瞪了他一眼，而后气不过踩了他皮鞋一脚后还使劲儿碾了碾。
云帝一边庆幸着幸好这婆娘不穿高跟鞋，一边脸上装着很疼的模样。
瞥见他那做作的模样，明知道他是在装蒜的秦缦缦，却撅起小嘴站到他身前为他遮掩着尴尬。

第42章 照章办事陈部长
一路磨蹭，好不容易回到房间，见时间太晚，唐芊影直接就去会客厅拖行李箱准备下楼。
“让他拉行李箱送你下去，我去洗澡了”秦缦缦撇撇嘴，主动的把时间空出来。
这小骚蹄子一天到晚就趁着自己不注意使劲儿勾搭！
而旁边那个大色狼也是成天饥渴难耐的。
憋着迟早要出问题，外面的坏女人一大把。
本来秦缦缦也是打算这次让唐芊影单独陪坏人来华亭的，此时也愿意创造点条件。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都别说什么到了大学了。
秦缦缦很清楚，自己不可能成天都守着他，随着卿云逐渐走上那个闪亮的舞台，那么应酬什么的，就不可能避免。
在西蜀还好，那里是厚朴的地盘，别人想要做什么，不敢不卖秦家的面子。
但是出了西蜀，到了别人的地盘上，别人要尽尽地主之谊，谁也挑不出理来。
自己不在的时候，让唐芊影跟着，多多少少，那些人也会有些顾忌。
唐芊影却摇摇头，“太晚了，困死了都，你们也早点睡，我先下去了。”
说罢，她拖着行李就走。
芊影大人才不会那么傻，她要的是一个完美的夜晚。
又不能做什么，半夜三更的孤男寡女太容易出事。
她知道自己，对臭弟弟的抵抗力完全为零，情动的时候甚至为负。
摸摸蹭蹭间，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
要是这么简单的把自己交代了，她会后悔一辈子的。
此时的卿云却坐在沙发上老神在在的笑出了声，“你往哪儿去？”
唐芊影懵了一下，摸了摸自己包去找房卡，片刻后拍了拍脑门子，“糟糕！我忘问悦悦房号了！”
她突然想起，什么都是陈悦在经办，她甚至连房卡都没有。
说罢，掏出手机，她便要给陈悦打电话。
云帝好整以暇的打开矿泉水水瓶，抿了一口。
秦缦缦抱着胸站在一边，脸上浮现起冷冷的笑容。
好半天，陈悦才接通了电话，“有事说事，没事跪安！我还在洗澡！”
唐芊影觉得自己也是醉了，前台开房的时候竟然忘记要房卡了，“赶紧的，房号多少？等会我敲门。”
听筒那边陈悦的声音却满是疑惑，“你下来做什么？”
“睡觉啊！还能做什么？”唐芊影拿着手机一脸的无语。
这陈部长脾气见涨了哈！
女帝在排挤你，有花招你找她使去，关我什么事！
此时的陈悦笑了起来，“唐秘书，你们三个的房间就是那个套房啊。”
唐芊影脸都红了，偷瞄了一眼卿云后，愤愤的说着，“悦悦！不要开玩笑了！几号房！”
电话那边的陈悦却一本正经的说道，“我没开玩笑啊，今晚你们三个就是那个套房。”
唐芊影真有点生气了，“陈悦！过分了哈！”
她虽然不要面子，但要脸啊！
陈悦轻笑了一声，“不是我过分，我是按照公司制度办的，今晚你们只能住一套房。”
旁边的秦缦缦都听不下去了，抢过了手机，“悦悦！来，你告诉我，哪条制度规定的！”
呦吼！
可以哈！
给本公主玩这套？
想恶心谁啊？！
陈悦在电话那边微笑的说着，“秦院长，公司规定，出差严格执行报销标准。
根据《差旅费管理办法》第8条，为倡导厉行节约的思想，董事长出差华亭，享受公司最高待遇，五星级酒店豪华大床房，秦院长您只能住四星级酒店。
而今晚为了使用行政酒廊，也是出于节约成本的目的，把你们三个的出差标准费用凑在一起，特意安排你们住的行政套房，这样做可以节约30%的酒廊使用费用和酒水费用。”
秦缦缦气笑了，“好吧，就算有这条，那你和芊影为什么能住五星级酒店？”
陈悦乐了，“秦院长，根据差旅费管理办法第76条，董事长外出，助理默认同行，享受同等待遇。所以，唐秘书可以住五星级酒店豪华大床房。
而我虽然只是控股公司综合部副经理，但我也是集团公司董事长的助理，所以我也能住，但是您不能。”
秦缦缦闻言怒了，“凭什么！”
那边的陈悦憋住笑，抱怨的说着，“秦院长，既然是公事，我们就要照章办事，你也别为难我。
现在事实上房费已经超标了，回去没法报账，我只能将你们三个的房费标准凑到一块，才够开这间房。
明天如果你们还要继续住，那么倒是可以调整，您和董事长的标准加在一起可以升级成行政单间，但是今晚确实是没办法了。
秦院长，就这，我已经费了不少脑筋了，您就将就了吧，都这么晚了，咱别折腾了好吧？”
秦缦缦肺都要气炸了，“这是什么狗屁规定！”
陈悦在电话那边疑惑的说着，“秦院长，当时我请示过您和董事长，您们说先按照TOP现有的制度走。
这制度就是这么规定的，我有什么办法？”
秦缦缦抓狂了，“给我改了它！现在！立刻！马上改！”
陈悦在那边笑着，“秦院长，不好意思，公司规定，我们现在还是上市公司，所有制度的修订，是要分层上会的。”
秦缦缦被这左一个右一个的公司规定搞得心态要崩了，忽地她福至心灵，“意思就是说，董事长的助理可以享受同等待遇是吧？”
陈悦在电话那边嗯哼一声，给了她肯定的答复。
秦缦缦得意的笑了，“那现在董事长给我任命一个助理不就完事了吗？”
小样儿！
难得到我？
陈悦也笑了，“公司规定，人事任免必须经过动议、决议、公示、任命四个环节，就算再怎么赶，也需要至少9天，现在可来不及了。”
“我自己掏钱行不行？”秦缦缦气得手指死命的掐着一边的卿云。
她坚信这绝逼是串通好的一切。
陈悦没这个胆子！
而那边的陈悦此时嘿嘿笑着，“那当然可以，公司没规定说不行。
但是有个问题，秦院长你自己掏钱，是只能限定在您的出差住宿标准额度内报销的，是400元。
同时，您的退出，将导致董事长和唐秘书也不能报销今晚的行政套房，因为超标了。
今晚的消费，超支部分将由董事长自行买单。”

第43章 睡沙发？呵呵！
秦缦缦长这么大，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一分钱难死英雄汉’！
她现在钱包都是卿云管着的，哪里有什么钱！
她问都不用问旁边的坏人，这货绝逼说不能因公肥私，更不能因私肥公，不能亏了自家的金库。
无奈之下，秦缦缦只能说着软话，“悦悦，那今晚芊影下来和你睡好不好？”
陈悦摇了摇头，“我是大床房，只有一张床，我睡觉不老实的，哎呀，你们就将就一下嘛，反正你们都是一家人，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而且，万一巡捕查房怎么办？让芊影下来住，还得去前台登记身份证，到时候回去报销的时候，又有问题了。”
“陈！悦！不！要！逼！我！发！飚！”秦缦缦面如寒霜，银牙暗咬着，发狠的话语一字一句的往外蹦着。
云帝摸了摸鼻子，知道该自己出马了“好了好了，悦悦也是照章办事，没什么错。”
说罢，赶紧让唐芊影挂掉了电话，而后笑眯眯的圈住要发狂的秦缦缦，“脾气别往悦悦头上撒，这也是我们疏忽了，没考虑到这种极端情况，后面你盯着点改制度就行了。”
秦缦缦一双大杏眼愤愤的瞪着他，半响，忽地笑了起来，“哥哥，外面沙发挺大的。”
呵呵！
想干啥？
本公主从源头上掐死这种痴心妄想就完事了。
开什么玩笑？！
想左拥右抱的睡觉？
秦缦缦倒不担心今晚会发生什么太尴尬的事情，毕竟臭哥哥现在还没有把唐芊影这个小贱人给吃掉，也不至于当着唐芊影的面和自己欢好。
绕那么大个圈子，和陈悦一起狼狈为奸的设这个局，图的也不过是抱着她们睡觉而已。
但是，有些事情，她还没有做好准备。
今晚非得把他这妄想给打消了！
但是让秦缦缦万万没想到的是，臭哥哥竟然乖乖的点了点头，“嗯，今晚我睡沙发就是了。”
秦缦缦狐疑的看着他，心里莫名其妙的。
这是图啥？
费那么大的劲儿，就是为了睡沙发？
她不信！
秦缦缦心里一盘算，明白了过来，而后嘴角一扯，“你先洗澡！”
呦吼！
想夜袭是吧？
秦缦缦决定等卿云洗完澡一出去就把房门给锁上！
卿云笑了笑，圈住她和一边的唐芊影要了个抱抱后，在各自小嘴上香了香，便哼着歌开开心心的进了浴室。
这种举动把秦缦缦和唐芊影都弄懵了。
俩女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睛里都看到了对方的疑惑。
秦缦缦眼珠子一转，而后神色不善的瞪着唐芊影，压低了声音，“不准给他开门，不然我会翻脸的。”
忘记这个内应了！
这货在那臭哥哥面前是毫无原则可言的。
唐芊影一脸无辜的看着她，没好气的说着，“我怎么可能给他开门？看你们玩儿？”
她还觉得秦缦缦才是最有可能开门的。
目的吗？
当她不知道大户人家的小妾应该做什么是吧！
秦缦缦小脸一红，啐了她一口，“乱想什么！说好了，都不许给他开门！”
唐芊影重重的点了点头，赌咒发誓说自己绝不干背叛姐妹友谊的事情。
秦缦缦听了心里五味杂陈的。
姐妹友谊？
哈哈！
滑天下之大稽！
要真有，现在三人的关系会是这种情况？
不过，她也不好说唐芊影什么，毕竟，真要讲道理，她才是站不住脚的一方。
以后才有的是烦心事。
秦缦缦默默的转过身去，打开着行李箱给卿云准备着睡衣。
唐芊影也觉得尴尬。
这都是什么事啊！
又要和秦缦缦一起睡！
问题的关键是，秦缦缦睡觉并不老实！
动不动就把她当做臭弟弟给抱着，睡梦中那条大长腿还经常在她腿上蹭着，手还不规矩着。
“要不……我睡沙发？”
想起秦缦缦睡觉时的那些流氓动作，唐芊影就觉得郁闷。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那天早上醒来的时候
以前可不这样的，秦缦缦小时候睡觉很规矩的，反倒是她自己，可以在床上玩。
小时候秦缦缦第二天总是很委屈的向她抱怨。
现在好了，俩人换了个，她规矩了，这小公主直接变流氓了。
都是那个臭弟弟的锅！
秦缦缦闻言手里一顿，“呵呵……你给我老实睡床上！等他去睡沙发！”
这种建议，她才不会采纳！
不然等她睡着了，那只泰迪绝对会出去夜袭唐芊影的。
虽然俩人现在不能做什么，但她想着那些画面就觉得心里酸啾啾的。
唐芊影无奈的打开行李箱，准备着洗漱的用品和换洗的衣服。
她决定今晚把被子裹得死死的，绝不给秦缦缦任何动手动脚的机会。
浴室里的云帝主打的便是一个支起耳朵偷听。
不过郁闷的是，水流声掩盖住了外面俩女的交谈声，完全听不清楚。
他也不敢关水，免得打草惊蛇。
飞速的洗了一个战斗澡，裹着浴巾他便出了浴室。
唐芊影见状，直接闹了个大红脸，啐了他一口不要脸后，赶紧溜进了浴室。
她是污妖王，但此刻毕竟还是黄花大闺女，在这种场景里，腿都软了。
司空见惯的秦缦缦没好气的将睡衣扔给了他，毕竟俩人在房车时便是如此，换洗衣服从来都是出来再穿的。
卿云慌忙双手接住，衣服倒是接住了，浴巾就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往地毯上掉去。
秦缦缦见状愣了一下，让云帝诧异的是，这婆娘第一反应竟然是去浴室的门前站住，挡住唐芊影的视线。
好像也挺对的。
看来女帝的防范意识还是挺高的。
站在浴室门口，进可攻退可守的，也不怕自己胡来。
云帝眨巴眨巴眼睛，有点无奈。
他本想趁着秦缦缦不注意的时候一把抱住她，而后就嘿嘿嘿嘿。
东摸摸西搞搞的，女帝再怎么强硬也能在他的身下化为绕指柔。
见秦缦缦根本不上当，云帝也只好苦笑两声，在秦缦缦戏谑的眼神下，规规矩矩的穿好睡衣走出了卧室。
临出门的一刻，卿云扮了个鬼脸，扒拉在门口冲着里面嚷嚷着，“我还会回来的！！！”
他坚信，她们过一会儿会主动请他进去的！

第44章 你学狗叫的时候轻点……
一步三回头的云帝，望着门里卧室的大床，眼神恋恋不舍的。
这套房的床，二米四，明明就可以睡三个人的。
人和人之间的信任呢？
他再次回头，却发现秦缦缦向他缓缓走来。
卿云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转，咽了一口唾沫，而后冲着自家婆娘乐呵呵的笑着。
他准备等她再近前两步便一个箭步出手拿下她！
没错，今天就算是最后被赶出来，他也要占点便宜，不然实在是想不过！
秦缦缦此时却停下了脚步，站在门口，“把头擦干再……啊！”
云帝两眼一眯，猎豹一般的弹射起步，迅速朝门口冲去。
但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一团黑影迎面而来。
猝不及防之下，卿云被黑影笼罩了起来。
取下一看，顿时哭笑不得，是浴巾。
趁着卿云去接浴巾的时候，秦缦缦迅速的关门上锁，动作一气呵成。
连上两当的云帝，气急败坏的拍着门，“我还没拿充电器！！！”
秦缦缦在门后咯咯笑着，“充电器我已经提前放沙发上了，水杯放在茶几上的，枕头、被子都给你准备好的，空调温度也调到了你喜欢的24度，臭哥哥你今晚就安心的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云帝直接郁闷了。
三人都特么的住一个套房里了，居然让他睡沙发！
他不过就是想抱着一起睡而已，又不是说今晚非得要做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至于这么防着他吗！
信任破裂了！
而且，让云帝很是气愤的是，白瞎了给陈悦涨工资的举动了。
“沙发不舒服，我睡不着，老婆，我进来睡地上都行啊。”他决定做做最后的努力。
秦缦缦哼哼着，“少来！你以前在村里老屋，茅草做的床垫你不还是照样睡得着吗？”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皮沙发不透气的”云帝在门外叫着屈。
秦缦缦冷笑一声，“没事，就一晚上，明天把这房退了，明晚你想睡哪儿都由你！”
话都说这份上了，无可奈何的云帝只得悻悻作罢，来到沙发上躺下。
被子、枕头什么的，秦缦缦倒是给他准备了，但是躺着总觉得不得劲儿。
孤枕难眠啊！
门后的秦缦缦见没动静了，嘴角一弯，也走到浴室外的洗手台前做着洗漱的准备。
那坏人还是挺识相的。
她知道，刚刚卿云在房间里要是下定决心来硬的，她可拦不住。
里面的唐芊影听见响声，小脑袋瓜子从浴室门口伸了出来，双手刮了刮眼眶上的水，疑惑的问着，“走了？”
秦缦缦傲娇的笑笑，手上洁面的动作不停，“他敢不走！”
唐芊影放心的将头缩了回去，加快速度洗澡，时间太晚了，得节约点时间。
轮到秦缦缦洗的时候，进去前，她还不忘交代一声，“不许开门哈，东西他都有，那些鬼话你可千万别信。”
唐芊影重重的点了点头，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被骗开门。
坐到梳妆台前的芊影大人心里也是好笑，这种姐妹一心的时刻，现在越来越少了。
站在套房外衣橱位置趴着听水管的云帝，待到流水声重新响起来的时候，嘴角顿时翘了起来，快步走到门前敲了敲门。
没事，芊影大人好忽悠！
唐芊影闻声好笑的翻了个白眼，走到门口，冲着外面嚷嚷了一句，“臭弟弟，别费劲了哈，你今天就死了这条心吧！”
卿云委屈的声音从门缝外面传了出来，“缦缦拿错充电器了，我进来换一个。”
唐芊影扭头看了看，和秦缦缦的眼神撞了个正着，见她摇头，而后冲着门外冷笑了一声，“少来！老实点！去睡觉！”
云帝无可奈何，生无可恋的躺回了沙发。
没想到芊影大人也不好骗啊！
人生真是了无生趣！
守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媳妇儿，竟然还要睡沙发。
这简直丢了重生者的脸！
但是，他又能怎样呢？
铁了心不给机会的秦缦缦和唐芊影，让他完全没个抓拿。
现在来强的，不是不行，顶天了不过还是明天赔酒店个门而已，但是俩女绝对好几天不会给他好脸色看的。
问题的关键和关键的问题就是，他还没搞定芊影大人。
望着窗外朦胧的月光，卿云眼睛转了转，计上心头。
化身歪嘴战神的他，邪魅一笑，摸出了手机。
“睡不着，等她睡了，出来我抱着你睡。”
两条。
也不知道两条算不算群发。
云帝利落的将手机一关塞到枕头下，直接闭上了眼睛。
滴滴！
正在擦颈霜的唐芊影，小脑袋一伸，凑头过去看了看自己的手机。
此时的秦缦缦刚刚走出浴室，唐芊影见状也不瞒她，冲她晃了晃手机屏幕，“估计你手机上也有一条。”
秦缦缦见自己手机信号灯一闪一闪的，拿起来一看，嘴角一撇，回了个“好吧”，便将手机扔在一边充电。
唐芊影也拿起手机回了个，“臭弟弟别睡死了，等我”，而后直接关了机。
两女相视一笑。
“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秦缦缦擦干身上的水，也拿起颈霜抹了起来。
越晚睡，越要保养。
唐芊影开始抹着眼霜，鼻间轻哼了一声，“你可不要半夜溜出去哈！”
就冲着秦缦缦昨晚的睡姿她就明白，眼前这货已经习惯了趴臭弟弟怀里睡觉的！
谁知道她晚上不会趁自己睡着了，偷偷出去！
秦缦缦闻言冲她翻了个白眼，“谁出去谁是小狗！”
呵呵！
秦缦缦很清楚，自己睡着了，打雷都打不醒的。
偏偏这一点，作为发小闺蜜，唐芊影是再清楚不过的。
所以，这中间这小贱人要跑出去钻臭哥哥的怀里，第二天早上再跑回来，自己是一点儿都不会察觉的。
两女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里都看出了彼此的不信任。
此时俱是冰雪聪明的俩人，也醒悟了过来。
秦缦缦肺都气炸了。
这显然是外面那坏人操弄人心的阳谋！
芊影大人只是对数学不感冒，又不傻，她也明白这一点，闻言也冷笑了一声，“我睡眠浅，你学狗叫的时候轻点！”

第45章 各怀鬼胎
阳谋之所以是阳谋，就是无解。
唐芊影暗忖道，小云子现在实在是太坏了！
为了左拥右抱，连阳谋都使出来了……
当年那个懵懂到蒙昧境界的单纯少年呢？
甚至，她都在怀疑，此刻那臭弟弟是不是已经睡着了。
玩这么一出，就是等着她倆内讧！
秦缦缦也是这么想的。
她咬了咬嘴唇，但也不知道怎么是好，手上护肤的动作不停，也只能不说话了。
明知道是那坏哥哥的诡计，但很显然，两个人中必定至少有一个人会上钩！
而且都特么的是心甘情愿的上钩！
心里烦躁的秦缦缦，快速做完护理后，便一拉被子便钻了进去，“睡觉！晚安！”
其实卿云的提议，她也有点意动。
她也习惯了互相抱着睡觉的夜晚。
秦缦缦甚至认为，论坛里所说的那些所谓的‘一过热恋期就不想挨着睡，只想回归自我舒适的状态’，其实就是感情变淡了。
反正她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当然，关键问题中的问题关键是，她知道那坏人的精力有多可怕。
连续这么憋着，容易出事。
外面有的是幺蛾子。
她决定早点把唐芊影熬睡了，自己偷偷出去。
狗叫就狗叫。
又不是没学过。
秦缦缦的嘴角翘了起来，望着窗户外的那轮清辉，回想起当初刚在一起时候的事情。
唐芊影瞥了被窝里秦缦缦的后脑勺一眼，咬着嘴唇也钻进了被窝。
呵呵！
姐姐倒要看看，谁熬得过谁！
熬夜这个技能点，她在中学时代晚上躲被窝里偷偷看漫画的时候，就点满了的。
唐芊影倒不是要出去争宠。
而是，她太了解那臭弟弟了。
只要秦缦缦一开门出去，那贱人绝对会想尽一切办法溜进门的。
他和秦缦缦又不是第一次，看最近女帝的胯变宽了不少就知道两人没少折腾。
瞥了一眼身边，唐芊影不开心的嘟了嘟嘴。
这塑料闺蜜的身材，越加的好了。
缎面凉被下，侧卧的秦缦缦，将女性身体曲线的柔美诠释得淋漓尽致。
胯变宽后，那对克拉臀越发的明显，腰肢却更为显得纤细。
扑闪扑闪一双漫画眼，唐芊影其实很想去摸摸秦缦缦的屁屁。
手感一定很不错吧？
小云子都爱不释手的，经常偷摸。
唐芊影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自己的屁屁。
缦缦人高马大的，变化都如此明显，那自己的变化会不会更夸张？
瞥见秦缦缦要翻身，她赶紧闭上眼睛假寐，同时慢慢的做着深呼吸。
她在心里给自己的演技打了98分，还差两分，是怕自己太骄傲。
快出去！快出去！
那臭弟弟的最终目的一定是躺到床上来。
就秦缦缦那战五渣的体力，臭弟弟绝对可以把她摆弄得失去一切底线。
所以，自己千万不能睡着了！
等秦缦缦一出去，就立刻把门反锁了。
你们爱怎么玩怎么玩！
两女各自心怀鬼胎的等着对方先睡着。
但是……
远处的黄浦江上，清辉弥漫，酒店对面的十六铺码头深夜里间或传来的汽笛声，让俩女久久无眠。
云帝也睡不着。
毕竟，习惯了抱着秦缦缦那软玉温香的娇躯入眠，此刻不抱着什么，总觉得不得劲儿。
抱枕头？还是抱被子？
辗转反侧的云帝，只能坐起来，独自望着落地窗外的明月发着呆。
半响，他悄然起身，拉开了落地窗，走到阳台上开始抽着烟。
寂静的夜里，会客厅落地窗门锁的咔哒声和推动时的滚轮声，就算是卧室里也很是清晰。
知道他习惯的秦缦缦心里一揪。
虽然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时间，但是明天他还有重要的事要做，如果没精打采的话……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慢慢侧过身体，想要去看唐芊影睡没睡着。
不过她也不敢立刻便睁眼，毕竟旁边这污妖王，睡眠轻的很，睡觉时呼吸也很秀气，几乎没什么声响。
小心的调整着呼吸，又等上一会儿后，秦缦缦这才悄悄的睁开了眼。
映入她眼帘的，则是一双睁得大大的漫画眼，虽是黑夜里，但在小夜灯的氤氲中，格外的布灵布灵的。
猝不及防的对视，让唐芊影赶紧闭上了眼睛，呼吸也重了起来，表示她睡的很熟。
秦缦缦被气乐了。
就知道这货没安好心！
伸出手去捏了捏她的脸蛋，秦缦缦没好气的说着，“装！还装！”
唐芊影也是噗嗤一笑，“说得你刚刚没装一样！不就是想等我睡着了出去呗？”
秦缦缦无奈的指了指外面，“没睡着，可能失眠了。”
说话间，俩女又听见啪嗒一声，再一看，门缝下的光也亮了起来。
秦缦缦和唐芊影对视了一眼，彼此都在眼里看到了一些担心。
“会不会是紧张了？明天他要对那么多人发表讲话。”
唐芊影悄声问着。
明天……哦，不，是今天，按照计划，臭弟弟下午将和软件院几百号人集体见面。
秦缦缦却摇了摇头，“不会的，他天生有颗大心脏，你忘记他在高考时的演讲了？”
唐芊影吐了吐舌头。
好像确实不会。
只是她将自己代入其中，觉得有些恐惧。
密密麻麻的人头，想着就害怕。
而臭弟弟说，把人头全部当成大白菜，就是长满了一窝窝水灵灵的菜地。
秦缦缦望着天花板惆怅的说着，“紧张倒不会紧张，但是也有可能是压力太大了吧。”
有些人，压力越大，越不紧张，反而会兴奋，越是事到临头的时候，大脑越是活跃，甚至睡不着觉。
就像高考的时候。
此刻，她心里都在想，是不是把身边的塑料闺蜜推出去，让她去承担炮火。
“压力？他现在能有什么压力？”唐芊影一脸懵逼。
在她看来，臭弟弟高考后每天都是笑哈哈的，面对事情全是一副智珠在握的臭屁表情。
她太了解他了，既然不会紧张，那她认为此时卿云的心理状态，和高一高二面对竞赛题时心态没什么区别。
难题？不存在的。
秦缦缦撇了撇嘴，她知道唐芊影的想法。
但是，她只能说芊影大人幼稚了。

第46章 今天晚上你准备把我卖了是吧！
学校里的难题，和现实社会上的事比起来，太简单了。
或者说，基本上每天都会遇上像奥赛里难度系数0.00X的偏题怪题，一千个考生里面，最多只有几个人能做对。
社会出的题目，绝大部分都是没法在书里找到答案的。
如同医学生将书本整个背完后，现实生活上却遇上了书本上没有出现的综合病证心里完全没有抓拿一般。
“他压力很大的。”
作为他的枕边人，秦缦缦是亲身感受到卿云的睡眠质量变化过程的。
18岁少年设局TOP，在幻想的眼皮子底下蚂蚁吞象，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是波澜壮阔豪气干云的。
媒体、报刊、论坛上全是溢美之词。
但是谁又知道，自从高考结束没几天，坏男人就经常大半宿的睡不着觉。
反复的推算，反复的根据情报修正着计划。
秦缦缦甚至很清楚，卿云为此殚精竭虑做了多少预案，甚至为了承受可能得失败，挖了多少的坑去换子幻想。
在復旦大学和復旦复华那边虚晃一枪，在此时看来，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一招妙棋。
但只有她、她妈和她爸秦天川才知道，那是卿云一旦收购失败的假戏真做。
为此厚朴集团确实准备了百亿规模的资金，供他使用。
那几天，整个厚朴的资金小组，全员都在一处地点待命。
因为资金头寸的事情，各大银行的行长每天不停的给她妈打电话，确认着走款需求。
在华国，银行，就是这么秀。
钱是储户你的，但是走款，你得提前打招呼。
特别是超过千万的大额，遇上月底、季末、半年末、年末这些时点，要是和银行关系不到位，休想把钱走出去。
银行都不用玩其他的，直接系统维护就锁账了。
随着她的讲述，唐芊影小脸皱巴了起来，而后推了推她，“你出去呗，出去我就把门锁上。”
秦缦缦闻言深吸了一口气，忽地转过头来，“要不？让他进来？”
放他进来？
唐芊影懵了一下，而后皱起了眉头，“你疯了？！”
她心里顿时有些来气了。
怎么？
这么心疼他，把他邀进来，体现你大妇的肚量是吧！
秦缦缦定定的望着她，满脸笃定的说着，“其实，我敢打赌，他不会做什么的。”
见唐芊影脸上全是哂然，秦缦缦柔下声来，“虽然我心里很不舒服，但我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他很爱你。
所以，你大可放心，他不会做那些让我们感到难堪的事情，至少不是今晚。”
听着这话，唐芊影心里平静了下来，咬了咬嘴唇，一脸纠结的说着，“缦缦，我其实也知道让他进来，他不会乱来的。
但是……”
但是她心里就是过不去那道坎。
有些事情本来是很私密的。
她能接受不要名份的跟着他，但是……
她可没想过三人要睡在一张床上。
这成什么了！
秦缦缦瞪了她一眼，压低了声音怒喝着，“但是什么但是！说得就像是我心里舒服了一样！
你知不知道，不是你，我根本就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她越想越气，她，秦缦缦，天之骄女！
凭什么要和唐芊影两女共侍一夫！
唐芊影此时直接起了身，盘腿坐在床上，小脸上满是愤怒，“想吵架是吧？！来啊！今天要吵要打随你！我就该伏低做小？我就该在一边伺候你们？”
虽然起了火气，但俩女却都控制住了音量，压低了声音，也不虞外面的卿云会听见。
但唐芊影突如其来的愤怒，直接让秦缦缦懵了。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谁说要她伺候了？！
唐芊影越说越气，脑子里全是某瓶梅书中的情景。
被搞懵逼了的秦缦缦，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一脸怒容的瞪着她，“少看点乱七八糟的！你是我的姐妹，我怎么可能那么作践你！”
气鼓鼓着小脸的芊影大人，此时胸前的一对比卡丘大眼睛不停的外翻着，“你敢说你没想过这些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承受不住才接纳我的？”
秦缦缦被她气笑了，“你再胡搅蛮缠一点？把两个问题合在一块来说！一天好的不学，全跟着他学怎么无中生有偷换概念是吧！
好，我明确的告诉你，确实，我确实是因为满足不了他，我才接受的你！但你说的那些事，我今天第一次听见！”
唐芊影愣住了，弱弱的问了一句，“你没看过某瓶梅？不对啊，我在你家下的。”
秦缦缦哼了一声，“男主那嘴唇都是紫色的，看起来就恶心，我才不看！你拷走后，我看了半集就删了。”
唐芊影闻言顿时知道自己误会了，讪讪的笑了笑后，而后却认真的问道，
“你刚刚说，不是我，你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是什么意思？你让他憋着？”
秦缦缦冷冷一笑，“你以为我是吃素的？你看我这段时间怎么收拾悦悦的？
如果你不是我最好的姐妹，如果……”
她顿了顿，抬起手腕亮出了那个镯子，“如果你不是在前面，我宁可以后到什么电影学院去找那些有着明星梦的十八线小明星。
为了固宠，我甚至还可以亲自给他挑选！
这个世界上只要花钱能解决的事情，对我来说根本就不是事。”
唐芊影扑闪扑闪一对漫画眼，“你不怕那些狐狸精以后迷了他的眼睛，而后夺了你的位置？”
秦缦缦嗤笑了一声，“倪嘉欣在李家和刘家都没成功的事情，你凭什么以为她们能在我这里成功？”
说到这里，她高傲的昂起下巴，“那两位大太太的蠢事，你以为我们这些家庭不会吸取教训？”
唐芊影一个拳头都要塞进自己嘴里了，眼里满是八卦的眼神。
经常跟着她爸妈到处跑的她，早在明珠港那边见着那些耸人听闻的杂志了，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捕风捉影的事情很多，但真正的大瓜，普通人根本不知道。
秦缦缦哼了一声，“这种事情，在我们这个阶层是司空见惯的，现在都会要求绝育的。”
唐芊影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珠子，而后惊惧的望着眼前塑料闺蜜。
秦缦缦斜睨了她一眼，恶趣味的眼神顺着芊影大人的脸庞缓缓下移，看向了她的小腹，嘴角上浮起邪恶的笑容。

第47章 是你们先动手的！
唐芊影此时却翻了个白眼，小脸上写满了不屑，小说看多了是吧？
“(ˉ▽￣～)切~~吓唬谁呢！其他人有可能，你！秦缦缦！就你那心肠，做得出来这种事才是怪事！”
话说这么说，她心里其实还是有那么一点害怕的。
女帝的心肠是软，但不代表她不会那些手段，真到急眼的时候，秦缦缦的招数可比她多多了。
秦缦缦肩头一垮，长手一伸，没好气的给了她屁屁一下，脸上满是郁闷，“我确实做不出这种事，太残忍了。”
女人，只要生不出来孩子，又能有什么威胁？
她撅起小嘴，闷闷的说着，“所以我们要联手才行。”
唐芊影白了她一眼，“所以，今天晚上你准备把我卖了是吧！”
秦缦缦嗤笑出声，“说得就像是如果我睡着了，你不会出去一样！”
唐芊影鼻子里哼哼着，“我们其中一个出去，和他进来，能一样吗？”
秦缦缦闻言也叹了口气，“我当然知道不一样。我刚刚只是想着总有这么一天的，与其一直难受着，不如早点接受。
这个我道歉，我刚刚确实只顾着他和我自己了，忽略了你的感受。”
唐芊影无语了，恨铁不成钢的说着，“就你这心肠，还当大妇？！简直就是在做老鸨拉皮客！”
她甚至觉得，陈悦迟早有天也会被这么卖掉的！
说罢，她小腿一伸，踢了踢秦缦缦，“去！把他喊进来！他只要敢乱来，我们俩就哭给他看。”
秦缦缦愣了一下，而后一脸懵逼的望着她，“你能控制眼泪？”
你当是超级女声，想哭就哭？要哭得响亮？
唐芊影无奈的翻了个白眼，“秦缦缦，你白长了个脑子！眼睛瞪大不眨眼，两分钟之内，眼泪必定出来！”
秦缦缦想起高考完唐芊影在她爸妈面前假哭的那一幕，顿时恍然大悟。
打开门，俩女站在门口，神色不善的瞪着沙发上坐着的卿云。
“进来！”
“进来！”
俩女的声音里全是没好气的。
当然，也只能是这种情绪。
难道女帝和芊影大人会说，“大王，该就寝了！”
抱歉，那是川渝以外的地方才可能有的事。
没让他从桂道上蜀道山参观伊尔寺就算客气了。
不过让俩女万万没想到的是，此刻坐在沙发上紧锁眉头的云帝，面前摆着一个电脑，周围全是文件，手上还有一支没有熄灭的香烟。
主打的就是一个殚精竭虑、旰食宵衣、勤政爱民的帝王cos。
唐芊影见状一双漫画眼里顿时升腾起一团雾气。
原来秦缦缦说得都是真的，小云子每天晚上都是这么勤奋的工作。
卿云听到她们的声音，从电脑屏幕面前将头抬了起来，惊诧的望着俩女，“你们怎么还没睡？都几点了？”
秦缦缦嘴角一扯，双手抱着胸，脸上挂满了戏谑，“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哈！刚才我们说的你没听见？”
他忙不忙，她还不知道？
之前他发的短信，就是为了让自己俩人睡不着，现在搁这里装无辜装失忆？
呵呵！
不过眼前这坏人却是一脸的茫然，“你们刚刚在说什么？我想事情确实没听见。不过正好，你们要是睡不着，过来看看这个。”
秦缦缦见他说得一本正经的，心里不免狐疑起来，于是决定看看他到底在耍什么花招，走到他身边坐下来看向了屏幕。
唐芊影眼睛扑闪扑闪的看了一眼秦缦缦，她决定跟着大妇走。
瞥了一眼屏幕，秦缦缦愣了一下，让她没想到的是，这货还真是在做正事。
眼前的Excel里面，全是卿云和她的记账记录，甚至还包含了卿云以前的账本，也不知道这货是什么时候搞进去的。
显然，此刻的坏人也不可能把记账当做正事，而是在Excel里面，他把每笔消费后面加了分类。
日用品、文具、通话费、日常餐饮、零食、聚会、请客、投资、意外丢失……
看到‘意外丢失’一项，秦缦缦眨巴眨巴眼睛，脖子不自觉的缩了缩。
而后她却疑惑起来，“不是决定要缓缓吗？”
卿云双手食指放在鼻翼上，大拇指托住下巴，眼睛却盯着屏幕，“我发现，我们想简单了。”
不待秦缦缦和唐芊影问为什么，他自己讲了起来，“如果只是记账，你看，一个excel足够了。
我们的目标人群客户是具备一定计算机操作技能的女性，而这类人群，她们不会用Excel吗？
显然，她们会。
那么要抓住她们的痛点，击穿她们的心智，我们的产品必须要有核心的竞争力能够满足她们的诉求。”
秦缦缦顿时便不好了，“哥哥，太晚了，我们赶紧睡觉吧！”
说罢就要去拖卿云的胳膊。
唐芊影见状愣了一下，也赶紧伸手去拖另外一只胳膊。
她很清楚，秦缦缦比她聪明。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女帝如此恐惧，但是，跟着聪明人走，绝对不会吃亏。
卿云似笑非笑的看了俩女一眼，“我在想，软件如果能自动从银行端取数，并且自动归集账户的余额，自动核对发票真伪，这才是这些客户最核心的诉求。
这样，才能让私房钱无所遁藏，是吧？我亲爱的老婆。”
秦缦缦此时如坐针毡，脸上讪讪的笑着，“哎呀，太晚了，老公你还是要注意身体，不然我们会心疼的。走，赶紧睡觉！”
说罢赶紧抢过鼠标，关着电脑。
卿云哼哼一声，也是好笑，秦缦缦竟然拿他以前的手段来对付他？
虚开发票、搞掉钱包……
为了攒点私房钱，秦缦缦也还是拼了。
半推半就的进了卧室，云帝原形毕露，双手较劲，便把两女推倒在床上，而后自己躺在中间傻乐着。
秦缦缦和唐芊影均是羞愤的瞪了他一眼，而后僵在床两侧不敢动弹。
卿云好笑的左乜乜右瞧瞧的，坐起身来，将被子给两人盖好的同时，顺带着倒下去也将身体僵直的两女抱在了怀里。
“嘿嘿！”
两女伏在他的身侧，四目相对，而后同时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是你们先动手的哈！”
云帝顿时痛并快乐了起来。
……

第48章 侮辱谁呢！
半响，心满意足的云帝也不想折腾个什么花样。
毕竟，有些事情，还早。
顶天了也就是手上占点便宜，其他的事情，他也不敢做。
怀里一个女人和一个女孩，对他都是没什么抵抗力的，而他对她们的身体，前世就很烂熟于胸了。
习惯成自然，拿捏之处，全是屏蔽。
真点燃火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何苦为难自己呢？
……
华亭的天，亮得很早，虽然昨晚睡的都挺晚的，但是大早上的卿云还是被刺眼的阳光给晒醒了。
此刻，他有点痛恨秦缦缦那睡觉不拉遮光布的习惯。
虽然这习惯会让他每天早上很是愉快，枕边一个赏心悦目千娇百媚的容颜，谁不心情愉悦？
但是现在又不能做啥，又有啥意义？
默念着色即是空的云帝，悄悄活动活动一下双臂酸麻的肌肉，而后干脆伸头轻轻咬起被子盖住了脸。
被窝里，全是软玉温香，两个女孩截然不同的馨香让他嘴角高高的翘着。
满手的温润。
就算不能再做点什么动作，但是云帝还是决定做一次‘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昏君。
左拥右抱，傻子才早起跑步！
继续睡觉！
……
再次睁开眼睛时候，云帝连续打了两个喷嚏，同时惹来了两声娇嗔。
“恶不恶心！”
“你们这是贼喊捉贼！”
鼻孔两侧同时被人用头发挠痒痒，谁受得了？
被窝下俩女同时一边伸手护住后面，一边交叉拧了他腰间软肉一下。
本是污妖王的唐芊影，此刻脸上却全是羞红。
到底妇女还是要脸皮厚一些，早就习惯他小动作的秦缦缦毫无异样，咬了他胸膛一下，没好气的说着，“小懒虫！起床！都八点了！九点还要去公司！”
云帝闻言顿时大怒，“什么小懒虫！我可不懒。”
一边的唐芊影听了这些污言秽语，身体顿时僵直了起来。
她睡眠其实挺浅的，早上卿云醒的那次，她也醒了，但是完全不敢作声。
秦缦缦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知道坏人没法实质性使坏，也许是在塑料姐妹花面前要装大妇，此刻格外的嚣张。
她嘴角一撇，一双大杏眼里满是不屑，“哥哥，你承认你的是虫子了？”
卿云顿时懵了。
这……特么的真是不知死活的挑衅！
但是右侧臂弯里的重量，却提醒着他，只能忍下来。
不然呢？
白日宣那啥？
这不得吓坏还是少女的唐芊影？
时常摸着好姐姐的良心，他很清楚，此刻的唐芊影，心里对某些事，是有些恐惧。
这可不是前世二十来岁轻熟女年龄时的芊影大人。
冲着秦缦缦缓缓点了点头，云帝决定今晚要毫不留情！
“明天中午你起得来，算我输！”
嘴上叫嚣的云帝，迎接他的便是秦缦缦那戏谑的眼神。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卿云还是读懂了她的眼神。
靠！
再说下去，估计今晚就真的会孤枕难眠了。
暗骂了一声自己嘴贱后，云帝心里一阵不忿。
用床笫之间的事情来威胁！
呵呵！
卿云也只能乖乖就范的起床。
……
含早，所以酒店的自助早餐不吃白不吃，至少肯定比食堂的好吃多了。
就宋儒华对软件院那抠样，卿云对此刻的公司食堂完全不指望。
别的不说，世纪初，你想在华亭找到川菜厨子，那是痴人说梦了。
有，那肯定也是那种麻婆豆腐加糖的货色。
陈悦揉了揉眼睛，望着三人脸上的神采奕奕心里一阵好奇。
昨晚……都没发生点什么咩？
看芊影大人走路的姿势，也没什么异常啊，那双看似大长腿实则小短腿的步子走路如同风火轮一般，完全不像那次秦缦缦的小碎步。
半是好奇，半是忐忑，陈悦也不敢当着女帝的面问什么，尽力的压制着自己的存在感。
显然，经历了昨晚的照章办事，秦缦缦看她很不顺眼。
每次见到秦缦缦的眼神瞟向自己的时候，陈悦便赶紧找着卿云说着话。
什么人力资源问题，什么后勤保障问题，什么文件用印之类的，凡是综合部能管的事情，她倒也不缺话题。
秦缦缦气得牙痒痒的，却拿陈悦没办法。
她心里有个底线，臭哥哥在说正事的时候，她绝对不会去打岔。
她心里很清楚，因为她的存在，此刻的卿云，最缺的，其实是在公司的权威。
高层还好，见识过了这坏人的手段后，有谱。
中低层那些和卿云接触少的，心里怎么想的，谁说得清楚呢？
任谁看，心里也肯定是在腹诽他无非是个赘婿而已。
背后嚼嚼舌根倒也无碍。
但如果自己不收敛点脾气，不注意点自己的言行举止，那么在别人的心里必定会坐实这一点。
所以，当着外人的面，她在卿云面前，格外的乖巧。
陈悦是外人吗？
当然是！
也必须是！
已经违心的接纳了唐芊影后，秦缦缦可不想再委屈自己，放一个有着几年同学情谊的陈悦进来。
走肾和走心之间，她宁肯以后卿云走肾。
……
华亭的TOP软件研究院，地点非常偏，远离传统市区，从地理位置上非常靠近浦东机场，在华亭野生动物园旁边。
20年后的这里都还显得城乡结合部一点，何况是此时的世纪初。
好在宋儒华在修建自家研究院的时候，还不算太抠门，此时的研究院大楼在周边绿叶的衬托下，显得很是充满现代气息。
身为原炎黄在线董事长的李智，算是半个地头蛇，早到了几天，提前做好了办公室布置，就等着卿云的入驻。
技术人员在TOP的地位很低，连带着研究院也没什么高层，职位最高的不过是部门经理一级的中层干部。
简单的碰了面，由李智做了介绍后，卿云便让大家散了。
他准备先开开小会，和昨晚一样，先调研。

第49章 对董事长讲听不懂的段子必须扣工资
各自开始忙各自的事情时，陈悦原形毕露了。
趁着在为卿云准备开小会的空档，她一脸揶揄的问着，“老幺，不应该啊，你今天怎么精神那么好呢？”
看她那戏谑的小眼神，卿云顿时觉得被扎心了。
打人打脸了！
不过早没了脸皮的云帝，强撑着笑着，“我天赋异禀！”
陈悦闻言脸上的戏谑更多了，夸张的哦了一声后，嘴里朗诵了起来，“磨针溪，在象耳山下……”
卿云皱了皱眉头，打断了她，“啥玩意儿？”
陈悦懵了，一脸疑惑的望着他，“《铁杵成针》你没读过？小学时候学的啊！”
“你都知道是小学的了，高考又不考的内容，我读它干啥……”卿云也是无奈，毕竟他重生前都快40了，小学学的早30年就还给老师了。
再说了，这些不考的玩意儿，重生后他也不会浪费时间去翻啊。
“你这个语文成绩……真水！”
被嘲笑了的卿云，想发飙却也没法发飙，愤愤的说着，“给我在制度里面加一条，‘对董事长讲听不懂的荤段子必须扣工资’！”
抱怨了一句对牛弹琴后，陈悦小脸一扬，对着坐在大班椅上的云帝嘿嘿笑着，“所以，昨晚……你就没做点啥？”
卿云好笑的乜了她一眼，“怎么？觉得自己的工资拿着烫手了？”
陈悦开始较劲了，“那当然，收钱办事嘛，但这是你自己的问题哈，跟我无关，工资该涨还得涨。”
卿云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涨！涨！涨！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财迷了？”
作为一个老板，他现在也觉得，说起钱就不亲热！
陈悦轻笑一声，“那当然！我又不像缦缦和芊影，有你这么一个霸道总裁老公，以后万事不操心的。
我可不想以后和她们出去逛街，她们能买的，我买不起。”
卿云闻言愣了一下，而后无奈的说着，“兄弟，你觉得我会亏待你？你放心，你肯定买得起的。”
陈悦却呵呵一声，岔开话题不谈。
……
小卿总早上的好心情，却没带来顺利的开局。
小范围的会谈，一场场下来，卿云的脸色越来越黑。
中午吃饭的时候，面对一张臭脸的云帝，秦缦缦都不敢说什么。
见正宫娘娘都如此，唐芊影和陈悦也全部只能闷头干饭，食堂的小包间里，气氛一阵死寂。
卿云见状，也没心思调节什么气氛。
都是这个世间对他好的人，他也不想隐藏什么情绪。
不高兴就是不高兴，人没必要活得那么累。
没发火已经是最大的克制了。
知道他脾气的秦缦缦和唐芊影，吃完饭借着散步消食赶紧拖着陈悦溜之大吉。
“诶诶！他那臭脸，你们都不管的？”陈悦好奇的问着。
在她看来，很是不可思议啊！
敢摆脸色，这不得搓衣板伺候？
“缦缦都没管，我敢管？”唐芊影无奈的说着。
秦缦缦给她一个赞赏的眼神，而后笑眯眯的说着，“你们都知道是臭脸了，表示他心情真的不好，总得让他发泄发泄吧？
有的时候，给他一个空间一点时间生闷气，他自己反而会很快冷静走出来的。”
谈恋爱之初便要求他有情绪不要藏着掖着的她，对此其实心里很是满意。
等到冷静的时候，再聊聊，才是正确的选择。
陈悦眨巴眨巴眼睛，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她看她爸妈的相处，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啊。
她妈要求他爸，无论任何时候，不能把外面的负面情绪带回家里来。
陈悦也是这么想的，外面的风雨，就不应该带进家门来。
但是今天听秦缦缦这么一说，好像……
貌似也挺有道理的。
男人在外面受了气，你还要求他回家笑脸相迎的？
怪不得总看见她爸，开车回家，到了楼下也总是自己在车里呆一会儿。
老幺貌似也只是生闷气，没有发火，和他说话他也会搭理。
三女在外面溜达了半个小时，秦缦缦带头回了办公楼。
终于有了自己办公室的陈悦，此刻躺在沙发上心里却是有些怅然若失。
她还是挺想念那几天在卿云办公室里她在午休，卿云在玩游戏的日子。
甚至有时两人还会坐到一起，玩一会儿大富翁的。
而此时……呆在里面玩游戏的，应该是唐芊影吧？
估计就不是大富翁游戏了，而是成人向游戏了……
陈悦撇了撇嘴，心里有些酸。
……
对某些事情觉得眼不见心不烦的秦缦缦，此时也在自己办公室里。
和心里泛酸的陈悦不同，此刻的她正在准备下午讲话的稿子。
也该是唐芊影的时间了。
甚至她巴不得此刻那间董事长办公室里的俩人做点什么。
不然，今晚她会很难过的。
早上在唐芊影面前她逞了一时的口舌之快，洗涮了臭哥哥一顿，那么晚上……恐怕日子就不好过了。
不过，让陈悦和秦缦缦都没想到的是，此刻卿云办公室里，这对名义上的干姐弟，却在电脑上玩着最古老的街头霸王2。
芊影大人，也是有法宝的。
在高中的时候，每当这个臭弟弟心情不好的时候，她都会拖着他陪她打这种电动。
摩根~莫流耿~仔仔部落跟~这是多少80后儿时的记忆。
那时的春丽，还不是后面几代的大粗腿形象。
不过此刻开了窍的卿云，却对着像素点好奇了起来。
裙摆飞扬的春丽，明明打斗全靠那双大长腿，可为什么没有漏点？
于是云帝的操作越发的凶狠起来，他想仔细观摩观摩春丽战败倒地时的情景。
就是可惜了，办公室里也不可能有PS3，当然，时间线也不允许。
否则，他是真想和芊影大人玩前世两人玩过的‘生或死’。
那胸部晃动的特色，才叫精彩。
而且游戏还提供拍照功能，提供多种视角供玩家选择，那时的他和污妖王一起拍了一本养眼的相册。
不过现在想来，估计那会儿的唐芊影也是对自己的木讷非常的无语。
都一起玩这种游戏了，自己成天还想着怎么才能在游戏里面赢她……
重活一世的云帝，决定要改改。
“姐，下午要开会了，我有点紧张……”

第50章 当一个公司不被员工喷时……
云帝的脸上，写满了忐忑，像是胆怯的幼儿园小朋友第一次登上表演舞台时一般。
唐芊影闻言一懵，而后小脸上满是焦急望着他，“那怎么办？”
不过此时，她的心里却是了然。
呵呵！
这小眼神，还真像呢么一回事啊！
不过，要不是昨晚被秦缦缦分析过，她还真可能被现在这贼眉鼠眼的臭弟弟给骗过去。
“我也不知道啊……就是紧张、不安、忐忑……”卿云的眼睛里写满了无辜与无助。
唐芊影咬了咬嘴唇，起身跨坐在他膝上，“来，姐姐抱抱！”
将头放在她玉颈间的云帝，无良的笑着，手上不老实在她背上轻轻画着圈。
他看不到的脑后，唐芊影翻了一个白眼，而后也偷笑了起来。
她就知道是这样。
但她也愿意让他得逞。
……
炎黄并购TOP集团，已经是十来天以前的事情了。
软件院里的所有员工，也早就知道了新老板的身份，对此早就失去了好奇心。
早上上班的时候，很多人还见过那个年轻的小卿总。
对他们而言，不过就是换了发工资的老板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日子还是一天天的过。
坐在大礼堂里，方圆有点恍惚。
上次使用大礼堂开全体员工大会是什么时候？
两年前，还是三年前？
他已经记不清楚了，也不想记。
毕竟已经改朝换代了。
不过此时的他，心里却很是有些失望的。
昨晚的畅谈后，他对卿云的感官非常不错，认为终于遇见明主了。
但是今天的集体见面会，却让他心里的热血一凉。
“走吧，老方，该回办公室了。”
方圆啊了一声，结束了呆愣状态，合上笔记本，缓缓的起身。
“你看，那个小卿总，跟我们都懒得废话什么，几句话就完事了。”
“是啊，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短的大会，两句话介绍完自己，介绍完他女朋友，再说了几句场面话就喊散会了。”
“你们看见没，李智总刚刚都愣住了。”
“我就说吧，只是个小娃娃而已，他又能会什么？还不是看重宋老板的那些地……”
“我们就是收购的搭头而已。”
“记者会上口吐莲花，宣传片也拍得挺好的，我还以为我们有活了……”
“有活？洗洗睡吧，别人就是玩资本运作的。”
“你们贱不贱？没活还不好？这么好的老板到哪儿去找？我就盼望他多给几年薪水，让我熬过合同期，把房子拿到手，老子拍拍屁股走人。”
耳边听着这些话，方圆有心要想争辩几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昨晚的小卿总，不是这样的啊。
不是说只争朝夕吗？
……
“您不像是不能说的模样啊？”坐在椅子上，李智不解的望着办公桌对面的少年董事长，坦率出声。
卿云摇了摇头，“老李，不是我不能说，实际上几天前这个稿子我就准备好了。”
说罢，他直接拿起桌上的文件夹递了过去。
“《坚定不移的聚焦主航道》？”李智草草的看了一会儿，疑惑的抬起了头，“我觉得挺好的啊，董事长，您怎么没用这篇稿子？”
卿云苦笑了一声，“老李，是此刻说了没用。”
他扔过去一支烟，自己点燃后，郁闷的说着，“早上，我和部分员工聊了聊，情况非常不乐观。
这种不乐观不是技术层面的，而是精神层面……”
卿云一边讲着，心里一边吐槽着。
和昨完方圆他们的聊天完全不同，今天谈话的，他遇上的第一组便是几个老油子。
你说什么，他们都是‘嗯嗯嗯，小卿总说的对’、‘小卿总高见！’、‘小卿总高瞻远瞩’……
你问意见，他们全都摇头，‘公司没什么问题！’、‘现在的氛围挺好的！’、‘方向？大海航行靠舵手，我们相信在小卿总和秦院长的带领下，我们一定会再创辉煌的！’
面对这种老油子员工，卿云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因为以前他在学校里，也是这般。
无欲则刚。
偏偏在这个企业里面，他还拿这种情况一点办法都没有。
此时的劳动法还没修订，这群员工的合同都是长达十年。
卿云还以为这种情况是个例，但随后的几组，让他明白了，昨天的方圆几人，才是真正的个例！
“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卿云揉了揉鼻子，无奈的说着，“他们已经被宋儒华坑得没有了任何进取的欲望，个个都有房有车，啥都不缺，现在只是混日子，偏偏他们合同还那么长，我们解雇这群人都还有诉讼风险。”
听了卿云的分析，李智也是恍然大悟，拍了拍额头，一脸的纠结。
这个事情，他知道，但是以前没放在心上。
TOP给几乎每个高层管理人员和中级以上的技术人员都戴上了一副他们精心打造的‘金手铐’。
对那些非核心的高层，宋儒华开出的年薪近百万、别墅、小车，条件在外看起来是相当的尊重知识分子。
但是！
这些都是这副手铐的零部件！
先许诺一个诱人的年薪，然后分给你一套别墅，房款从你每月的工资当中扣除，实际上拿到手的，还是不过那区区几千块钱而已。
对中级以上的技术人员，不过是将别墅换成了福利房，每个月的工资大半用来偿还内部贷款。
这就是软件院就算没事做，这群中级技术人员依然不敢辞职的原因。
辞职就要掏钱还公司一大笔钱。
“我特么的早该想到的，当一个员工对公司吐槽的欲望都没有的时候，说明他对公司早就死心了。”

第51章 炎黄007之无暇赴死
想通了关节的卿云，此刻心里满是郁闷。
方圆他们之所以会和公司里其他人不同，还能和他聊得起来愿意说真话，就是因为方圆他们还愿意上网喷公司。
这说明他们当初对公司还有恨的感情色彩，那些没去论坛里跟帖的人，是连喷的欲望都没有了。
李智此刻现在也是一个头两个大的。
他嘶了一声，“小卿总，这群人……唉！”
李智也没什么好法子，只能长吁短叹起来。
都特么的怪那狗日了的宋儒华！
这事，难就难在当初的劳动合同是与内部贷款合同挂钩的。
这对于劳资双方都是一种约束。
一边默不作声的秦缦缦小脸上也是挂满了愁容，“全部都不能要了吗？我上午看简历的时候，其实里面绝大部分人，应该都还是有真材实料的。”
很多都是宋儒华从华唯、中软、东软这些地方，高薪挖过来的，简历和公司记录里面也是项目满满当当。
卿云耸了耸肩膀，“肯定都有真材实料啊，否则当初宋儒华也不会去挖。更不会用房子车子来锁人。”
“那现在怎么办？解约，他们也估计也掏不出那么多房款来。”
蹙着眉头的陈悦，望着面前那几份当做例子找出来的劳动合同和贷款合同发着愁。
家里有钱掏这种‘赎身款’的，像昨晚高友平那几个一样，早就走了。
剩下的，便是方圆这种，家里压根掏不起这个钱。
而TOP这几年，压根就没项目，他们也没奖金，自然还不起这笔巨款。
可要是不解约，养几百号老油子，新人来了，三五天就会被带坏的。
卿云摇了摇头，“换个角度看，这种老油子，其实也是有好处的。别人想挖人也挖不走，我们至少未来五年里，不用担心人员的稳定性。”
办公室里响起了几声苦笑。
秦缦缦哭笑不得的悄悄瞪了他一眼，而后心里踏实了不少。
看来臭哥哥已经想出办法了。
一边的唐芊影却托着发酸的苹果肌，心里面对着这群老油子狂喷着。
她是最先知道他已经想出办法的。
因为后半段臭弟弟非常的快乐！
卿云朝着天花板吐了个烟圈，“他们是对公司丧失了信心，或者说是对公司没了感情。其实，也好办，重建信心嘛。”
李智愣了一下，“怎么重建？这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儿的功夫吧。”
尽管他是技术向的，但是做了这么多年的上市公司董事长，他心里也很清楚，要重建信心，谈何容易？
这不是少数人，而是绝大部分人。
一组组的挨着沟通提升士气？
且不说有没有用，光是时间，他们也折腾不起。
他们这些TOP系原有的高管，因为TOP的经历就不适合去做沟通，而卿云自己的团队……
不是李智小瞧他们。
能做这种事情的除了卿云，再无他人。
不说能力，年龄都压不住人的。
就算是卿云，也是身上的BUFF实在太多，让人不得不高看几眼。
“你们想岔了！”卿云抠了抠眉头，一脸无语的望着众人，“靠说服，是没法重建信心的。”
队友要发起投降投票，你光嘴上鼓舞几句‘别放弃’是没用的。
“用一个又一个的胜利，让他们骄傲起来，信心自然也就出来了，而且……”
卿云嘿嘿笑着，“这样的人，谁也挖不走。”
说罢，他坐直了身体，“第一，立刻安排项目！都是特么的闲出来的毛病！反正房子车子他们也不愿意放弃的，那就根本不怕他们跑掉！
把上次我们想出来的点子，各个行业软件全部布置下去！
老李，你们之前预计需要多久完工？”
李智想了想，“我们几个上次估过时间进度，按华亭软件院现有的人员配置，承担7个行业软件的重新开发和整合，需要大概9个月左右。”
他的估计还是比较靠谱的。
毕竟，李智自己就是技术人员出身，以前又常年坚持在程序开发的第一线，说多少时间，大致就是那么多时间。
卿云笑了。
不过嘴角的邪恶，却让办公室里的三女都不禁打了个冷颤。
“我只给3个月的时间，做不完就加班！既然是闲出来的毛病，那就让他们一天到晚忙到没时间摸鱼偷懒东想西想！”
早九晚五？
呵呵！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这个来自20年后的人，更懂摸鱼与反摸鱼。
此时脱离了劳动群众阶层的云帝，良心早就被狗吃了。
他要让炎黄软件院成为华亭夜晚最亮的CBD！
想摸鱼混老子的工资？
996太轻松了，那就提前开启‘五加二、白加黑’的‘007无暇赴死’福报模式！
连想死的时间都没有，就更别提那些有的没的了。
此刻的他，脸上的笑容，让众人有点莫名其妙。
李智闻言，吞了一口唾沫，犹豫了半响，才冒死进谏着，“小卿总，3个月，时间太紧了……”
他顿了顿，咬了咬牙，“也不是完不成，但是所有人基本上都得大夜班的加班，我怕……”
卿云嘴角一撇，“怕什么？反正他们上有老下有小的，不敢辞职。”
说罢，他走过去拍了怕李智的肩膀，“老李，这就是淮海战役，必须让他们动起来，过了这段时间就好。
这群宅男就不要对客气，让他们死命的干活，免得他们一天没事干士气越来越低。
等我们的软件、硬件一战成名后，等大家看到奖金后，我们再来调节。”
听了这番狠话的李智，很清楚大老板显然是发狠了，他也没必要触霉头。
不过转念想了想，也是这道理。
人就不能闲呆着。
也没人会和奖金过不去的。
“行！我现在立刻去做项目分工计划，到时候请秦院长过目。”
此刻作为首席项目科学家的李智，对于董事长一职被夺，心里毫无怨言。
钱，他早就跟着宋儒华挣够了，此刻他只想做点实事。
望着李智的离开的背影，卿云的嘴角又是一翘。
007只能一时，不过715倒是可以长久。

第52章 好学生都是爱抄作业的
“你这也太过份了吧！”
在听闻715的含义后，秦缦缦仨女顿时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阁下，是不是太残忍了些？”和两个老板娘不同，作为一个打工人，陈悦情不自禁的将自己给代入进去。
呵呵！
怪不得说自己以后和秦缦缦、唐芊影出去，不会买不起她们要买的东西。
这种工作方式……
太存钱了！
连死都没空，何况消费！
云帝轻摇着手指，一脸真诚的笑着，“不不不……他们会自愿的。”
秦缦缦呵呵两声，相比起两个闺蜜，这方面她最有发言权。
“工作时间越长，员工的幸福指数越低，哥哥，发自内心喜欢工作的人，只是极少数，工作和生活还是要平衡才行的。”
卿云轻笑了一声，“哦！原来你也懂这个道理。那么，请问，前段时间你熬通宵写论文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个呢？”
秦缦缦闻言小脸顿时红了起来，而后却杏眼一寒，立刻反诘着，“我不赶论文，哪来时间陪你？”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觉得这话应该是男人说的才对……
轻哼了一声后，云帝笑了笑，“按我的方法，他们会自愿加班的。”
不待三女反驳，他直接说出了答案，“八小时工作制，我们是五点半下班对吧？”
陈悦点了点头。
卿云淡淡的说道，“那好，悦悦，我问你，如果公司六点半为你提供一人一座的公司班车，你会不会主动加班一个小时。”
陈悦把自己代入进去，想了想，“应该会，毕竟五点半是下班高峰期，这里离市区很远，如果挤公交车的话，太累了。”
“可是我们的员工大多都有车啊”唐芊影发现了华点。
卿云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这是华亭……早晚交通高峰时期，自行车都比车快。”
秦缦缦想起上次来华亭遇到的堵车场景也是无奈，软件院的福利房在市区，员工通勤确实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她赞同的说着，“如果有班车，我想，绝大部分人会放弃开车的。”
卿云笑了，“那好，这里就多了一个小时的加班时间，对吧？”
仨女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
云帝嘿嘿笑着，“当你六点半下班的时候，肚子也肯定差不多饿了，对吧？
这个时候，你突然想起公司有另外一个福利，公司为加班到八点的员工提供晚餐。
几十个菜品的自助餐，你们说，你们会不会留下来，再加一个半小时的班？”
秦缦缦皱着眉头说道，“怎么可能！怎么会饿到八点才吃饭？”
开什么玩笑，会有人为了一顿晚饭饿这么久的？
陈悦却吞了一口唾沫，“我会！”
看着眼前的叛徒，秦缦缦气不打一处来，“你是想得胃病是吧！”
陈悦古怪的看了她一眼，冷笑了一声，“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家里有保姆，回家就可以吃饭？
我要是工作了，我是一个人，你知不知道一个人的饭菜是最难做的？
做多了，几天都吃剩菜剩饭，做少了，营养又不均衡。
秦缦缦，打工人，没你想得那么有骨气的，我可以中午多吃点，这样就可以撑到八点啊？”
秦缦缦被怼的说不出话来，倒不是陈悦突然的爆发让她措不及防，而是仔细想来，确实如此，倒是自己有点何不食肉糜了。
陈悦瞥了她一眼，也不乘胜追击，而是肯定的说着，“我敢肯定，绝大部分员工，特别是单身员工肯定会的。
老幺这个法子就和我爸我妈他们机关一样，很多年轻人为了蹭那顿便宜的晚餐，会主动加班的。
自己回去做饭，太麻烦了，而且这里距离市区无论是开车还是公交车，都需要大概一个小时的时间，六点半回去做，说不定开饭时间比八点还晚。
而且一个人吃，也没法做到营养均衡，如果有老幺所说的‘几十个菜品’的自助餐，我肯定会选择留下吃的，省心又营养。
那就吃了加班餐再回家呗，时间也刚好，八点过，不堵车了。”
卿云点了点头，“好的，员工这就自愿加班三个小时了对吧？”
三女同时鼻息粗壮的瞪着他。
这家伙……
哪里还有当初那个刚走出大山的少年单纯模样？！
妥妥的黑了心的资本家！
教材上那种！
秦缦缦不服气的抬着杠，“那也不够15个小时啊！才11个小时。”
卿云嘿嘿笑着，“公司为加班到十点后员工，提供打车费全额报销。”
三女说不出话来了。
有出租车坐，鬼大爷去挤公交车！
云帝见状哈哈大笑着，“公司每天早上7点班车，从市区出发，确保员工避开早高峰7点50到公司。”
秦缦缦愣了，“你不会想说，公司提供早餐吧？”
卿云点了点头，“公司倡导全民健身理念，到了公司后，公司组织体育锻炼，配备健身教练。”
唐芊影一双漫画眼顿时亮了起来，“这个好！小云子，你还是挺有心的嘛！没还被狗吃完！”
在她看来，这是企业对员工的关怀。
云帝怎么听怎么觉得这句话有哪点不对劲。
陈悦在一边翻着白眼，“好个屁！他这是没安好心！”
唐芊影蹙起了眉头，“悦悦，让员工锻炼身体哪点不好？”
她见不得人说臭弟弟的坏话。
陈悦冷笑了起来，“锻炼身体当然好，但你知不知道他这是图啥？”
不待唐芊影说什么，陈悦哼哼两声，一脸看穿奸计的模样，“让员工有个健康的身体，他好更好的压榨他们！”
说罢她啧啧出声，“老幺，你现在是真的苟啊！”
这波操作，她得给扣666！
但是……
“你这套，恐怕久了就不行了吧？大家一时新鲜，愿意这么做，但是长久下去，估计他们醒悟过来，还是要造反的。”
云帝闻言嗤笑了一声，“你们放心，只要加班工资和奖金给到位，给到他们心坎上，他们会心甘情愿的。”
这一套，后世的大厂都用烂了。

第53章 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好学生，都是爱抄作业的。
谁说抄作业是鹏城马的专利？
丁三石不会抄吗？
李彦宏不会抄吗？大强子不会抄吗？
嗯……一众大佬里面，唯一不会抄的是临安马。
所以临安马是个学渣……至少政论是不及格的，所以他只能没事就出海。
其实准确的来说，学神都是善于抄作业的。
而且你会很悲哀的发现，同样是抄作业，学神抄的时候自带纠错和记忆功能，抄完了成绩还是比你好。
云帝也不过就是把鹏城马的那一套套路加班和任老爷子的锻炼给结合起来嘛。
“你们以为这就到头了？”云帝的脸上再次浮现了邪恶的笑容。
……
太阳照常升起，就在软件院的众人以为日子就这么继续的时候，一道道通知在公司的OA系统里发布了出来。
《关于免去软件院所有中层领导职务的通知》
《关于公司开放软件院管理岗位进行公开竞聘的通知》
《关于公司成立学习小组的通知》
《关于公司设立薪酬委员会的通知》
《关于公司实行‘炎黄集团软件院职位职等职级管理规定’的通知》
《关于公司食堂服务变革的通知》
《关于公司员工福利调整的通知》
《……》
集体见面会后的第三天，一大早，连续十二道通知，犹如十二道金牌一般，将软件院炸开了锅。
坐在座位前，方圆望着OA系统上通知的标题怔怔的发着呆。
他原本以为小卿总所谓的变革，只是雷声大雨点小的喊喊口号，没想到不仅是动真格，而且速度会如此之快。
那么……
那天的集体见面会……
方圆懂了。
原来是小卿总认为，懒得和这群人废话。
方圆的嘴角翘了起来，偷偷的望了此时正面如土色的部门经理刘力一眼。
他不得不说，小卿总看人真准。
作为一个基层员工，方圆毕业就在TOP软件院里，谁手上有活没活，谁到底懂不懂管理，谁是真做事的谁是溜须拍马上去的，他心里门清。
现在呆在软件院里还没走的中高层领导，其实都是没什么本事的，或者说没什么管理能力的。
之所以不走，除了房子车子的因素外，主要还是没人要。
……
“各位是看不懂文件是吧？我再说一遍，现有软件院中层管理人员，即各部门的正副职，全部免去现有职务，没有例外。”
从宋儒华和周炎等人的谈话里，卿云清楚的知道，在软件院，宋儒华实际上采用的是乡党治理公司的方法。
很多中层干部，特别是中后台的中层，在那个位置上，仅仅是因为他是绍兴人，实际上是滥竽充数，没有什么本事的。
所以当这个决定宣布后，公司顿时炸了锅，他是一点也不意外。
“小卿总，您不能这样！我们每个人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TOP让我们背上这么重的房贷车贷，你这么辞退我们，我们根本没钱还，您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面对集体来讨说法的软件院中层，小卿总坐在办公椅上，望着办公室里一群终于脸上有了除微笑外浮现起其他表情的老油子，平静的笑着。
在老子面前装一潭死水是吧？
这太好办了！
全体起立，所有人职位全部取消就完事了。
击穿中年人心智的法子……就是这么简单。
他摇了摇手指，“你们理解错了，不是辞退你们，而是免去你们现在的职务。
免去职务后，成为普通员工，服从公司人力资源的统一调配。
坦率的说，既然坐到这个位置上，你们心里也清楚，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不用我这个年轻人来对各位说了。
TOP变成了炎黄，你们不能让我满意，我肯定要换人的。
我不养闲人，你们可参与竞聘所有空缺中层管理岗位，能不能重新坐回去，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也可以降一级参与基层管理岗位的竞聘，甚至重新回到普通员工的位置上做自己擅长的事情，我保证不歧视你们。
至于房贷车贷，不是我让你们背上的，关我屁事！
活路，我给了你们，看你们自己选择。
或者你们也可以和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房子车子你们还回来就是了，我不追究你们的违约责任。”
说罢，他摇摇头，“一群人没有任何预约，跑我办公室来，难道你们……”
卿云的脸上浮现出一阵讥讽的笑容，“认为我年纪小，好欺负？”
众人本来以为这个董事长年纪小，面对集体中层的逼宫，应该会进退失据，但是万万没想到卿云竟然如此强势。
办公室的角落里，虽然只有一个安保在，但这位安保叫做杨炳南。
人的名树的影，杨炳南只是站起身来淡淡的扫了众人一眼，众人原本高涨起来的情绪便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人群里的周炎，神色复杂的望着眼前的董事长。
他梦寐以求新领导是个强权人物，可以带领他们走向辉煌，但是当真正见到卿云如此强权时，却是一阵五味杂陈在心间。
卿云笑了笑，“我要是你们，我现在应该是在团结群众上面下功夫，而不是在我这里磨叽。”
望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刚刚被一群人冲进来吓得站在他身后的唐芊影有些担心，“你不怕他们拉帮结派的重新坐下去？”
卿云开心的笑着，“怎么打分，是我们说了算的。何况，我又不是说只有软件院的人才能参加竞聘。”
唐芊影懵了一下，“还有谁？”
……
“方圆，走，去抽根烟。”
回到办公室的周炎，皱着眉头拍了拍方圆的肩膀，邀他去吸烟区抽烟。
自从TOP变成炎黄后，公司就设立了吸烟区。
没有像TOP那么恶心人，一边说办公楼内禁止吸烟，一边说离开办公楼就算旷工。
和早上坐立不安的部门经理刘力不同，在部门经理这个职位上，副经理周炎其实心里面认为和小卿总有着一定默契的。
否则那天晚上，也不会和他谈那么多。
只是他没想到，卿云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第54章 他们就不怕我们造反？
全体起立，当然，也包括周炎他自个儿。
周炎摸不清楚这是那位小卿总对他的拿捏，还是说自己其实理解错误了，所谓的默契完全是他自个儿的自作多情。
“周哥，你放心，我们肯定是支持你的。”
方圆还以为周炎是想拉票。
周炎拱了拱手，“感谢了。说实话，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我担心的是董事长的态度……”
作为管理者，虽然是副职，但他很清楚什么是竞聘。
打分制度，权重才是关键。
董事长一票当100票，院长一票当50票，不行咩？
那小卿总绝对干得出这种事的。
或者也不需要那么明显，作为上位者，他有的是办法影响投票结果。
周炎把这些管理上的关窍讲了出来。
找方圆聊天，便是因为方圆是走纯技术路线的，和他没有利益冲突。
所以，在这个公司里，方圆是他最好的倾诉者。
方圆听明白了，摸了摸下巴，“周哥，我觉得你大可放心，小卿总估计也看不惯刘力那模样。”
周炎摇了摇头，苦闷的说着，“不是，你没看懂那文件，说的是公司全员参与竞聘，而不是软件院全员竞聘。”
说罢，他朝着栏杆外面吐了口烟气，“你注意，这里面有两个关窍。一个是公司全员可以参加，另一个……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还会有外面的人参与呢？”
方圆闻言顿时傻眼了，沉默半响，喃喃的说着，“不会吧……外面的人也不了解我们的情况啊。”
虽然嘴里这么说着，方圆自己心里却很明白。
这恐怕是最可能的情况了。
周炎沉默了一会儿，“他需要一些鲶鱼。”
虽然鲶鱼效应的故事背景是管理学某些大师编造的，但这并不影响在管理实践中的应用。
周炎很清楚，卿云这招太毒辣了。
这直接杜绝了某些人想出来的拉帮结派来联合抵制的可能性。
自己平时对员工到底如何，又做了些什么缺德事，作为中层干部，心里很清楚。
所以，此刻软件院所有的管理者，除了要防范自己团队内部的下克上，还要应对外来人的入侵。
TOP，到底是以技术起家。
周炎并不认为，软件院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中干，都是不可替代的。
集团公司里面，等着上位的人，多了去了。
更何况……
想到这里，周炎的嘴角有点苦涩，“董事长和秦院长要在復旦读书，也就是说，至少未来好几年，公司的管理中心都在华亭。
近水楼台先得月，锦城总部的那帮高不成低不就的人，是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
方圆拍了拍他的肩膀，“周哥，我觉得吧，你应该和董事长聊聊。”
周炎闻言苦笑了一下，“也只能这样了，不过……”
他叹了口气，“聪明人还是挺多的，董事长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
回到座位的方圆倒是觉得，这些管理层的变动，对他来说是无所谓的。
自己就是一个技术人员，安心的吃技术饭就是了。
他打开OA系统，开始研究起职等职级的规则来，看看到底是个怎么评定法。
不过方圆还没看几眼，就被办公室里的一阵惊呼给打断了。
“快看！那个女神院长发布了通知！公布了公司需要攻关的9个项目，技术人员自选组长领项目，三天后，没有项目的人员，全部进学习小组！”
方圆顾不得看什么职级了，赶紧切换界面，去下载新的通知。
院长女神不女神的，不重要。
毕竟那是董事长的未婚妻！
顶天了大家平时看看养养眼也就罢了。
但是项目，却是所有人生存的根本。
和关注什么竞聘的中基层领导不同，技术人员最先看的就是这个学习小组。
从来没有听说过，毕业了进公司里面还有学习小组的。
不过，看明白后，所有人除了骂娘之外，只能祈祷自己不要进这个所谓的‘学习小组’。
“这特么的哪里是什么‘学习小组’，完全就是‘待岗小组’，可以和‘待辞退小组’画等号！”
方圆闻言有点懵，“怎么就是待辞退了？”
被周炎耽误了一会儿时间，他还没来得及细看，办公室里的讨论，他有点接不上趟。
“师父，按照通知后附的制度，进入学习小组后，经培训，三个月依然无法达到岗位要求，那么公司就将通知解除劳动关系。
师父，你倒是不愁，你技术上是一把好手，哪个当组长都会抢着要你的，我可怎么办啊！”
说话的是方圆的小兄弟，也算是他半个徒弟，江伽。
江伽本科一毕业就进了软件院，运气好跟着方圆这个师傅捞了不少项目资历，混到了买福利房的资格。
当年，不知道多少年轻人对此羡慕嫉妒恨。
但是，此时……
江伽都快哭了。
他和他女朋友，国庆就要结婚了，而这套房子就是婚房。
也多亏这套房子，他那未来丈母娘才点得头。
刚刚很多人通过私人关系问了不少劳动法专家、律师，大家汇总出来的消息是，这是根据劳动法最正规的辞退方式。
公司履行了适岗培训程序后，发现劳动者依旧无法适应岗位，可以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后解除劳动合同。
当然这种辞退，依法向劳动者支付的经济补偿是少不了的，就是N个月的工资，N等于工作年限。
但是，在经过这些专家、律师的普法后，此时所有人都明白，这个N是不存在的。
他们也不敢让这个N存在。
因为，“这个小卿总完全可以要求大家在解除劳动合同的同时，履行贷款合同的还款义务。”
所有的技术人员全部疯了，正是有这个内部贷款合同的存在，他们才会被迫留到现在。
江伽眼泪都掉下来了，“这要是一解除，都不说我们是否拿得出这么一大笔钱来，炎黄集团是完全可以不承认TOP集团的内部贷款，凭房产证直接将房子收回，将我们历年来支付的费用全部退回便是。”

第55章 你的围裙是红色的还是粉色的？
方圆蹙起了眉头，“不对啊！炎黄集团是并购TOP，二者是继承关系，炎黄继承了TOP的历史，那么签订的合同，他们怎么能不认呢？”
江伽摸了摸眼角，声音哽咽着，“那些律师说，为了避免历史遗留问题，炎黄集团完全可以选择将华亭软件院注销。
而清算的时候，我们和华亭软件院的债权债务关系要即刻进行清算。
所有的合同只能重新签订，这个时候公司就有了主动权，他们可以选择不签的。”
一边偷听着的几人，闻言更加沉默了。
听明白后的方圆倒吸了一口凉气，目瞪口呆的说着，“他们就不怕我们造反？”
最关键的是，卿云给他留下的印象非常好，他认为，这位愿意倾听员工心声的小卿总，做事很是大气，完全不是这样的人啊！
旁边他的搭档王奎嗤笑了一声，“老方，你是没看见福利待遇调整是吧？只要能留下来，这里绝对是程序猿的天堂。
小江，你就给你师父耍心眼嘛！你那点小心思啊！
老方，别理他，他就是想撺掇你去当个项目组长，把他给招进组，把他自己的职位保住而已。”
江伽嘿嘿的笑着，“王哥，你承不承认，我师父的技术，在软件院里至少可以排进前三。”
方圆此时已经懒得看文件了，瞪了自己鬼精徒弟一眼后，干脆把椅子转了方向，“来，细嗦！”
王坤嘿嘿笑着，“第一，公司提供早晚班车通勤，你以后可以不用开车了，每个月的油费至少节约一千块钱；
第二，公司提供早中晚三餐，早上中午保证餐食不少于16个品种，中午荤菜不少于8个，晚餐最爽，至少36个菜品的自助餐，听说还有牛排。”
方圆听后眼睛瞪得溜圆，西蜀方言都冒了出来，“啥子喃？？？晚餐36个菜品？！”
他咽了一口唾沫，而后满脸的沮丧，“但我得回家吃饭啊。”
王奎嗤笑了一声，“吃饭？你是回家做饭吧！瞧你们西蜀男人那点儿出息！对了，老方，你的围裙是红色的还是粉色的？”
方圆闻言脸色涨得通红，“你懂个屁！我们那是爱老婆，舍不得老婆去厨房那种油烟味重的地方！
再说了，不是我看不起你，你绝对没我会做饭！老子的围裙是青色的，在西蜀，村宴的时候，只有青色可以掌勺！”
“呦呦呦！”王奎一脸的不屑，不过见老搭档要翻脸了，赶紧岔开了话题，“第三，公司对程序猿实行弹性工作制，只管流程节点上你是否拿的出结果来，不管过程中你怎么上班的，哪怕你在家办公都无所谓的。”
方圆眼睛滴溜溜一转，义正严词的说道，“肯定还是来公司办公啊。”
王奎与他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
到公司上班，对已婚男人来说，是一种保护！
这种笑容，让旁边的江伽不明就里的同时，又有些莫名其妙的毛骨悚然。
“第四，公司在公共区域提供免费零食、饮料、咖啡、茶水……
听综合部的人说，她们新领导，就是那个叫陈悦的集团综合部副部长说，冰阔落、冰淇淋什么的，管够！员工想吃什么零食、饮料，尽管点。”
方圆眨巴眨巴眼睛，不由自主的赞叹了一声，“小卿总豪气！”
王奎嘿嘿笑着，“其他的还有很多条，你自己看，反正，我是觉得，日子有奔头了。
小卿总真的太懂我们这些程序猿了。”
方圆回想起那天晚上卿云那番‘你们就是闲得慌’的言论，轻笑了一声，“但是前提是我们留的下来。”
江伽趁机说着，“师父，救救徒儿啊！要不你去争取个组长当当？”
……
“目前来看，楼下的那些技术人员的反馈还是非常正面的，纷纷夸赞新公司的福利待遇真好。”
办公室里，陈悦站在办公桌前憋笑憋的很辛苦。
也没法不笑。
她怎么知道办公室里，某些人在玩cosplay？
就在她刚进门的时候，某小秘书正被她那臭弟弟强迫的带上金丝眼镜。
芊影大人羞恼的瞪了她一眼，闻言却也笑了。
这些爱好冰阔落和零食的宅男，还不知道，他们的末日就要来临了。
卿云摸了摸鼻子，悄悄将脚从芊影大人的鞋子下抽了出来，“既然他们觉得这些福利挺对他们胃口的，那就要尽快落实。
对了，这一套，华亭搞了，锦城总部也跟上，其他地方的暂缓一下，理顺了再说。”
唐芊影赶紧插了一句，“关键是厨子！悦悦，你要上点心啊，不然我们日子都不好过。”
陈悦隐晦的给了她一个戏谑的表情，而后重重的点了点头，“今天要是招不到，我们就从西蜀请呗。”
卿云摇了摇头，“这事要做就要做好，多找点厨师，既然员工都是来自天南地北的，各个菜系都要有。
人招来后，上岗之前，多请点员工去试菜，以他们的意见为准。
民以食为天，你们也不想我们的食堂变成和学校食堂一样吧。”
陈悦赶紧摇了摇头。
天了噜的，学校的食堂……
想想就恐怖！
要是能不吃出莫名其妙的东西，就算是很有良心的食堂了。
“那个……折叠床和四季被，厂家已经发货了，但是……”
陈悦咬了咬牙，“我们用什么名义发下去呢？”
她觉得直接发这些东西，不就明摆着公司要求加班吗？
能想出那个扭曲人性的715工作制度来，还美其名曰人性化管理，显然，这黑了心的老幺是准备既当又立的。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惊奇的望着昔日的陈主席，“就这么正大光明的发下去啊，公司为员工提供午休的条件，这有啥问题？他们感恩戴德还来不及，你怕什么？”
说罢，他双手一摊，“至于晚上他们加班时想在上面将就一晚上……这是他们自己想出来的办法，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陈部长羞愧的表示，自己社会阅历还是少了一点，脸皮还是太薄了一些，以至于看见董事长和秘书玩Cosplay还有些诧异。
见她糗事重提，芊影大人怒了，直接追杀了出去。
中午嘛，旁边又没人的，这么打打闹闹的倒是没事的。

第56章 融入贵妇圈的秦缦缦
不是所有的鱼都生活在同一片海洋。
到了一定的阶层，就一定有相应的圈子。
普通人的圈子，谈论的是闲事，赚的是工资，想的是明天。
生意人的圈子，谈论的是项目，赚的是利润，想的是明年。
事业人的圈子，谈论的是机会，赚的是财富，想到的是集体和可持续。
成功人的圈子，谈论的是文明潮流，交流的是成功，想到的是未来和保障。
智慧人的圈子，谈论是给予，交流的是奉献，遵道而行，一切将会自然和谐富足。
秦缦缦的圈子，曾经是和她一样的公主名媛，而此时，却升级成了贵妇……
这是她的男人给她带来的，让她提前进入了另一个圈子。
卿云有他的事业要忙，而作为他的女人，她也有她的责任要做。
那就是融入到与之相对应的贵妇圈里。
是融入，而不是进入。
进入一个圈子，和融入这个圈子，是两码事。
所谓圈子、资源，其实都只是衍生品，最为重要的还是你自身的强大。
现在的卿云强大吗？
坦率的说，应该是大而不强。
这就决定了秦缦缦在这个圈子里的地位，只能是一个笑眯眯的小跟班。
此刻的她，正跟着自己的二伯母，来到一个会所里，开始与众人打着招呼。
秦缦缦嘴角挂着谦和的笑意，一一向各位太太问好。
只是，她此刻的身份，不再是晚一辈的厚朴集团秦家二公主秦缦缦，而是炎黄集团董事长未婚妻秦缦缦。
二伯母介绍到最后一人的时候，笑了笑，“缦缦，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郭太太，她先生是复兴集团的董事长……”
郭太立刻给了秦缦缦一个拥抱，拉着她的手不停的夸赞着，“哎呦！秦太，这是你们秦家老幺家的秦缦缦是吧？长得就跟天仙一般！
缦缦，我们还是校友呢！你可得叫我一声学姐。”
郭太姓王，年纪并不大，此时其实也就32岁，正是女人味最浓的时刻，曾是华国最著名的电视台主持人之一。
秦缦缦很是乖巧的叫了一声‘学姐’，那娇俏的少女模样，让一群贵妇的心都化了，将秦缦缦拉进了圈子里。
“是个有福气的，找了个好男朋友啊！”
这样的话，秦缦缦已经听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应对已经变成了流程化。
羞赧一笑，甚至将身位微微靠后，躲在自己二伯母和便宜师姐郭太的身后，惹来众女流氓的一阵笑意后，便成功的实现了隐藏。
这种隐藏，其实也是今天这个圈子默许的存在。
毕竟，再怎么说，秦缦缦还是一个小字辈。
她能参与到今天的聚会里，一是华亭首富秦天山妻子的提携，二是，她的男朋友卿云，是三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长。
二者缺一不可。
聚会，不停的有人在加入，如果不是要带秦缦缦来，二伯母应该是最后出场的。
“小茉莉，想死你了……”
“英儿，我也想你呀！”
“你真好！”
“你也好！”
“这是……？”
“我侄女，秦缦缦，也是炎黄集团董事长卿云的未婚妻。”
“卿云！就是那个高考状元是吧！月初并购了TOP的炎黄集团！缦缦，福气真好啊！”
“咱点什么？”
“碧螺春和香槟吧，缦缦能喝酒不？”
“你精神真好，有一年多没瞧见你了，孩子们都好吗？小哥哥在西雅图怎么样？”
“你家怎么样？大猴子和二猴子怎么样？你老公怎么样？”
“大猴子上初一了，你看看，个子长高了一大块，二猴子现在老实点儿了，老师对他也刮目相看了。
你看，这是大猴子在参加讲演比赛，这是猴子爸。”
“我瞧瞧，我瞧瞧”。
从多利妈妈到小茉，从猴子妈妈到英儿，太太们的称呼也随着关系远近而变化着。
这十来个中年妇女，已经相交十年了。
贵妇的聚会，其实话题里从来都离不开自家的男人、儿子。
其中又以秦缦缦二伯母、绿橙地产宋太太和复兴集团郭太为话题的中心。
郭太是一位出生名门的女子，她的父亲是一名高级军官，母亲是一名高级干部，父母对她寄予厚望，希望她长大后能成为一名医生，而她却选择走上了主持人的道路，而后在一次校友聚会上，认识了同是復旦大学校友的郭先生。
在华国，贵妇圈的分类是非常细密的。
有传统的贵妇圈，她们之间的交往可以追溯到上一代人，她们是在改开之前，就能够去友谊商店里买化妆品，吃得上各种空运水果的那种人。
时光沉淀，那种贵妇群讲究的是世交，她们是真正的old money！
另一种，是改开初期那些早早致富的人。
他们都有各种各样的致富通道，有的可能来自于，某个省市不起眼儿的地方商贾，有的可能就是由老贵妇那里沿袭过来的资源，反正这些人组成了上个世纪末的优质消费圈子。
秦缦缦现在参与的这个圈子，便是如此。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圈子，此时正在悄然兴起。
也是秦缦缦正在瞄准的圈子，IT新贵。
上世纪末和本世纪初的崛起之人，往往都是从体制内跳出来下海的知识分子。
他们很多都是通过IT、互联网迅速积累财富的。
和前面两种不同，他们的共同特点就是受过良好的教育。
而在华亭，这个教育的纽带，便是復旦大学。
郭太，王津媛，就是她的桥梁。
女帝本就是冰雪聪明之人，再加之她本来身份相对于郭太就更为显赫，此刻又是曲意结交，自然无往而不利。
当然，在这个场合里，郭太也是除她之外，最年轻的贵妇，有了学姐学妹的关系后，天生就亲近了许多。
一边给学姐悄悄喂着话题，秦缦缦一边观察着二伯母混的这个圈子。
“夫以类聚，太以群居”嘛，二伯母说，她们这个圈子还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号，叫做香缇卡五月玫瑰俱乐部。
就像是当初，坐着“五月花号”乘风破浪到达新大陆的一船移民那样，这群贵妇的一大特点，就是财富路径相似。
都是四五十来岁，家里的产业也以传统产业为主，倒也和她家相同，大概由十二三位核心成员组成。
这个会所在一个私密度假酒店里。
太太们有站有坐，甚至还有一位，俏皮的爬到了另一个太太的后背上，这群四十岁的华亭贵妇，不愿意像京城贵妇一般老气横秋的穿旗袍梳高髻，她们自诩是新一代的女知识分子，不被消费定义的，有独立精神的女性。

第57章 Queen的下午茶
进入这个太太圈子的大门，需要一张通行证，就是老公的实力，这是基础要求。
这个圈子里的男主人虽然很少参加活动，但是他们是贵妇们真正的靠山。
每一次行业的大战，每一次董事会的洗牌，每一次股份的大规模转让，都会影响到自己夫人在社交圈子里的地位。
有人是小荷才露尖尖角，而有人则是人在灯火阑珊处，有来有去的自然流动，背后藏着那让人看不到的商场争斗。
云帝说，“我在男人中排第几，你在女人中就排第几。”
没办法，这毕竟是名利场。
最具权力的太太们，她们的圈子就是遵循着这种，看起来并不符合那些独立女性期待的规则。
当然，这里对女性的自身条件也不是大撒把的无视。
为了保住圈子的统一性，融入还有另外一张通行证：名校毕业。
太太们会有意无意地把那些学历低，见识少的女人往边上挤。
比如说大家在谈美股涨跌的底层逻辑时，那种两眼茫然的女性，就不太招人待见。
比如说大家在谈美高的课业侧重时，那种没有游学经验的妈妈就有点懵圈！
塑料花姐妹情就是这样，表面上的亲热，也暗藏着私下里的白眼。
一边显白我女儿在国际学校里耀眼的成绩，也一边暗踩着你儿子在公立重点里的碌碌无为。
我家的欣欣向荣可以全面展示，而你家的千疮百孔，就不要拿出来影响心情了。
姐妹们在一次次游园宴饮，赛马插花之间，把各种各样的小心机，小趣味，灵巧的编织起来。
从穿衣品味到保姆素质，从丈夫实力到儿女成长，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而江湖上总不能整齐化一，全面推进吧。
于是呢，在拍照时，那微妙的c位，就容易引起大家的争端了！
英太太的高光时刻是在三年前。
那会儿她的丈夫刚接受了某大刊的采访。这位董事长与某市的地标型建筑同框出境，那正是地产行业的高光时刻，太太团里有几位成员，都通过英太太的先生买过楼。
到手的价格自然优惠，所以她们把英太太捧得高高的。
“你们家的大帅帅，今天来不来？我告诉你，他即便是不出场，这一单也得由他买啊，他得尽地主之宜呀！”
身在传统行业的太太埃咪妈，特别愿意和地产业的新贵打连连，原因就是她觉得可以从英太太手里，买到更加保值的店铺。
自己那点浮财一定要投资在稳妥的领域里，不要让那些私募基金的经理给骗走。
所以那段时间，埃咪妈总是拉着英太太表亲热，所有的活动都把她推向了耀眼的主位，而英太太也很享受这种成功。
她在丈夫集团旗下的一间度假酒店里，给自己过生日。
‘春宴开来群芳暖，孔雀翎毛扫落花。’
这可能是一个女人一生中最高光的时刻了。
膝下是两个活泼可爱的儿子，背后是一位英俊强大的老公，丈夫的江山可以让她显得既矜持又优雅。
那时候英太太有些飘飘然了！
的确呀，人生得意须尽欢！
太太们喜欢在平日里，在嘴里把自己的先生打造成大傻子和缺心眼儿，憨憨地笑话百出。
“我们家猴子爸那天突然问我：‘哎，我听说有一种药，对咱妈的海默症特别有效。’你说他这话像是一个董事长该说的吗？
什么叫‘听说’。有数据吗？哪位权威大夫的推荐？吃药也能听一耳朵就吃啊，我真是纳闷儿了，像他这样的缺心眼，怎么在单位当领导呀？”
那回，英太太一边玩弄着手里的一块翡翠，一边轻蔑地说着他们家那口子的糗事。
而另外一位太太听了这话，把销售珠宝的小姐手里捧的那个绒面盒子往前微微一推。苦着脸说道：
“你们家帅帅还算是在正常范围之内，我们家那个大傻子，如今智商都快掉到地板上了。前一段时间我们去肯尼亚打猎，他玩得高兴，居然对我说，‘诶，这猎枪咱能带回国吗？’
我对他说，‘你说呢？大哥。以你现在的智商还能够应付工作吗？’”
这话说完，太太们哈哈大笑。
当然这笑，其实也就是对这个笑话本身的一种赞许，谁都知道，她丈夫是金融街上的一位人物，执掌着一家体量颇高的商业银行！
但是这些平日里执掌江山的大佬，在正妻口中一律变成了小傻瓜，小迷糊。
有的人会问自己的妻子，今天冷吗？
有的人会记不住自己的母亲的生日，还张罗着给他妈过70大寿呢，他妈今年都72了。
哈哈哈。
除了把自己的老公踩扁一顿之外，太太们更愿意谈谈自己在这场成功婚姻中的不凡经历。
“他当初在樱花国读书的时候，我还得去打工养活他。我白天在一家超市给人家上货，晚上的时候，拿着一大堆吃的就回来了，他一看见我呀，就狠狠的扑了上来……”
旁边一位身材娇小的太太听了这话，睁大了眼睛，故意问：“是扑你呀，还是扑你带回来的吃的呀？”
一边的秦缦缦听的‘面红耳赤’，自然又是惹来一众女流氓的笑声。
“当然是扑我带回来的吃的了，只有我们家托尼，那才是真正扑我呢？”
托尼是一条狗，一只聪明的边牧，这个笑话又引起了大家的哄笑。
还有一位阔太也回忆起，当初创业时的艰辛。
那时，自己不敢从体制内辞职，于是只好白天去上班，晚上再给自家当会计。
“最忙的时候一天只能睡四个小时，这家伙，我高考都没那么累！”
但如今，她们都无法享受那种充实快乐了，随着丈夫财富的积累，太太们不得不退居二线了。
太太要负责家里的一部分投资，负责给丈夫做所有的繁琐后勤，更重要的是，要考虑丈夫挣来的那些财富，将来要如何传承？
她们最大的课题变成了孩子。把孩子培养好，把财富传承下去，这才是太太们生活的最大意义。
这是属于Queen的下午茶。
在这种下午茶的日子里，她们志得意满，坐拥江山。
太太们在一起，鉴赏珠宝，品质香茗，舒展着略显发福的身体，肆意地靠在那些宽大的高背丝绒沙发上，丈夫婿觅封侯去了，自己呢，闲在闺中坐吧！

第58章 五月玫瑰俱乐部
但是，有开元盛世，那必定也就有天宝危机，随后就更有安史之乱的发生。
贵妇圈里每隔一段时间，总有一阵兵慌马乱！
比如遭遇一个突如其来的狐狸精。
东东妈就曾经遇到过。
丈夫和某位二线小花在酒店中的惨痛事件，被媒体捕捉到了。
这位从齐鲁大地杀出来的女学霸做了千万张卷子，但面对此刻，她却不知如何答题了……
那段时间里，太太们经常在一起密谋，给东东妈打气，给东东妈出力，帮她分析敌情，帮她打探消息。
到了这个阶层，丈夫在外面的逢场作戏，女人需要看得下去，但是如果危及到了婚姻，那么就需要果断出手。
华亭贵妇圈太太们的触角如蛛网一般，盘丝错节。
于是有一位自告奋勇，到娱乐圈的“隔壁班”去串门打探，探探那位女明星的具体身家，和她以后的事业方向……
最后这件事情解决的非常妥当。
丈夫没多久就从那段感情乱麻中抽出来了，心甘情愿回了家，而那位小花，则以钱财打发了事。
其中的运作无比繁复，但是太太们组成的智囊团，是打赢这场保家仗的最大功臣。
这就是资源共享的力量。
太太们上至体制内的各路包打听，下到不入流的江湖小侦探，都得掌握着。
这些妇女可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暴发户乡下媳妇。
她们用自己的人脉编织起一道道防火墙，防小三儿，防诈骗。
当然，她们遇到的骗子并不是通过打电话来作案的，术业有专攻，各种金融街上的猎手，才是她们最应该躲避的闷棍。
除此之外，便是教育资源的共享。
太太们齐心合力把自己的孩子向上拱。
大家对孩子的前途设计，各有不同，但是优质的基础教育，却是当下所必须的。
某太会死咬某个漂亮国大学，原因是她家的大部分资产都已经倒腾出去了，他们家人就像下跳棋一样，如今留在这里的只有她和小女儿，几年之后，女儿一上高中，她也就拔营起寨了……
而另一位太太，则准备让自己的儿子报考某985，原因是他家的资产全都在国内，而且从事传统制造业的爸爸，觉得深入了解华国国情，才是最重要的。
没必要在中学阶段去海外，所以这位妈妈，得在体制内的教育里下功夫。
升学的道路，高考是最狭窄的一条，打竞赛的秦缦缦便是一个受益者。
当然，还可以冷门运动，比如健美操。
太太们既会大抱团来取暖，又有细心思小纠葛。
五月玫瑰太太们平日里，既吵吵闹闹，背后说小话，遇到事情，又会团结协力，共克时艰。
去年，英太太最困难的日子里，她在一家酒店的大套房里，哭倒在了一位姐妹的膝上！
结婚证已经交了，离婚手续已经办了。
虽然丈夫一再强调这只是“技术性离婚”，就是用来应对将来的不测风云。
那个帅帅的，坏坏的老公，临走之前，也的确把大头财产都留给了她，还向她保证，一切都照常不变。
但英儿还是伤心无比，她哭得起起伏伏的后背，引来了同类的哀叹。
是啊，帅老公如今在京城，携上位成功的小三儿隆重登场，参加企业家的社交酒会了。
照片传来，这让大房情以何堪呀！
英太太后来的一系列强力反击，让其丈夫家族里的成员都睁目结舌。
这种智慧，这种套路，绝不是一般女人能够做到的，其中所涉及的跟踪追击，窃听调查，以及心理脉络，环环相扣，步步为营……堪称大奶反击经典案例，这就是五月玫瑰俱乐部给她做了顾问团。
姐妹们会通力携手，并肩作战，一起面对困苦艰难。
小纠葛抵不过大方向，小白眼掩不住大团结。
她们是乘风破浪的五月玫瑰，她们是坚定有力的同盟者。
当然，友谊的力量也不是法力无边的。
有的人遇到的事情，姐妹们就只能一声叹息，爱莫能助了。
比如此刻，秦缦缦眼角带着泪花的望着那最后姗姗来迟的小沫姐。
她听明白了，这表面上是一次下午茶，但实际上，这是给小茉姐开的送别会。
京城与华亭的几处房产皆已清空，用于偿还各种债务，她老公的抑郁症，也已经得到了一定的控制，两个孩子还能够保住学校不变。
小茉在姐妹面前，保持了最大的镇静。
此时，她淡定的说，“最后盘点一下，我们还剩不到七八百万吧。反正我和他爸也技术性离婚了，剩下的钱，债主们拿我们也没什么办法。
我们在津门买了一套三百平米的大平层，挨着一个大公园，环境挺好，我带他去那里安居养病。
孩子们上学的事儿也解决了，我想这是一个好的结局吧！”
是啊，再强大的友谊也是人间情愫，再深厚的感情也挡不住世态炎凉。
小茉姐的阶层滑落了。
她跌入了普通阶层，只能去二线城市隐居。
所有的姐妹都向她伸出了告别的拥抱，但谁也留不住她，毕竟，她们的相聚是以资产阶层来围护的。
即便是他们以后愿意接待小茉，小茉也不愿意再涉足这种奢侈私人会所了，也没有能力支出那大家不屑一顾的活动费了。
小茉姐的孩子能够留在原学校念书，就已经让她倾其所有了，珠宝和房车都已经上了拍卖名录。
一切浮华都散了……
不过友谊还在。
小沫姐其实本不想来这个聚会的，但还是来了。
来和姐妹们话个别，也是为自己的过去话个别。
上个月，东东妈接到了一个电话，小茉姐的妈妈重病，急需一种特别紧俏的进口药。
东东妈得知之后，二话不说，找到朋友拿到药，亲自开车连夜送到建邺。
在生死之间，老朋友们还是愿意鼎力相助的！
这就是她们的处事信条，其实这也是她们的成功之道。
秦缦缦悄悄叹了口气，随着她这种新鲜血液的加入，五月玫瑰永远会乘风破浪的前进，但是像小沫姐这般个别的飘零，也是在所难免。
毕竟，这就是人世间！
修罗道场与义薄云天同在！
金粉浮华与至真情意同行！
眼见着这个圈子今天发生的一切，她在心里暗忖着，臭哥哥，你可得走稳一点，而自己的脚步也要更快一点了。

第59章 这就是别人家的公司！
华亭软件院里，陈悦成天忙得跟狗一样。
连高跟鞋，她都不敢穿了。
好看是好看，能让她的腿型更完美，但就是太耽误事了。
现在在公司，她走路都得用跑，哪里还敢臭美的去穿高跟鞋，只能穿NB。
纽巴伦就是这么NB。
作为一家IT企业，除了格子衫、牛仔裤外，脚上的纽巴伦就是标配。
也许，他们是认为自己写得代码就是NB的缩写。
但是陈悦也不得不说，从跑鞋的质量来说，NB确实很NB。
综合部，事都会不大，但实在是太杂了，太琐碎了，千头万绪的到处是线头。
而且经常会遇见一根筋两头堵的情况需要她去梳理。
此时，她才体会到郭敬当初让她担任副职，而他这位总经理代管综合部的用意。
根本不是看不起她。
而是真的在体恤她，让她的锻炼不会超标。
所以，现在望着天天当甩手掌柜优哉游哉在公司里乱晃的小卿总，她是气不打一处来。
尽管知道这货是在玩了一手强势之后，树立平（喜）易（怒）近（无）人（常）的人设，但连轴转的她还是很不爽，于是借口事务繁忙，把小秘书唐芊影又划拉回了综合部。
唐芊影可巴不得如此。
随着秦缦缦的事情变多，她每天虽然和臭弟弟多了不少独处的时间，可总是擦边，她也被搞怕了。
几人现在都住在酒店，每天在房里晾几条内内，那些打扫的保洁阿姨看她的眼神都奇怪了起来！
听秦缦缦说，她买的房子还在装修，就算再赶工，也得10月底才能住进去。
唐芊影却觉得，这个时间，老实说太赶了些，也不知道所谓的E0级板材和无毒涂料是不是像她所说的那么好。
倒是秦缦缦瞒着臭弟弟偷偷买下来的那栋别墅，开学就可以住人了。
本就是老洋房，也不需要重新硬装，不过是打扫出来，换上家具、软装就行了的事。
陈悦瞪了坐在桌位上发呆的小秘书一眼，没好气的拿起笔记本，朝着卿云的办公室走去。
特么的！
现在见他一面，还得瞅着时间。
一边走着的陈悦，一边狂翻着白眼。
她觉得这一切太不可思议了。
对华亭的接收怎么会这么轻松？
来锦城之前，她还曾向她那可以穿厅局风的老爸请教过，卿云现在的境地该如何处置才能收复人心。
她爸听了都直摇脑袋，说太难。
TOP几乎在全国各个省份和重点城市都有子公司，而偏偏卿云挑了一个最难的地方来动手。
其他地方，诸如鹏城、羊城、津门等地，TOP基本都是园区开发公司和销售团队，组织架构最简单。
园区开发公司连同土地划归孙红兵，实际上只剩下销售这一块，人员并不复杂，处理方式也很简单，能留则留，不能留买断完事。
而华亭，因为有软件院和原炎黄在线上市公司本部的存在，甚至还有TOP职业学校在一边，而且还是未来的双总部之一，这是最难的。
陈悦的父亲认为，最佳的处理顺序是先挑软柿子下手，改造好一个子公司，而后全国的子公司纷纷效仿，最后挟整合全集团之威，再去华亭动刀。
对那帮技术人员，卿云根本没有去怀柔什么的。
不讲任何道理，直接露出资本家的獠牙拿着劳动合同和贷款合同威胁人。
秦缦缦的九大项目一扔出来，那帮人就像狗见着食物一般，嗷嗷叫的围了上去，生怕进学习小组。
但这只是畏惧，绝不是忠诚。
就在陈悦还担心这么做太残暴无法持久的时候，这货竟然又把福利待遇玩出了花。
用他的话来说，直接击穿了这群攻城狮的心智。
陈悦翻遍了此时华国企业的待遇机制，从未见过如此豪爽的公司，就连以福利著称的华唯都没这种待遇。
菜品比国企机关还多的员工餐……
在此时的华国，简直闻所未闻。
现在软件院的这帮人，每天最开心的就是把公司的这些福利拍成照片上传到论坛上去嘚瑟。
饮料、零食、休闲室……
陈悦完全没搞懂，这些垃圾食品有什么好炫耀的。
但是论坛上的反馈，让她直呼受不了。
众多打工人在论坛里实名跟帖表示慕了，‘这就是别人家的公司！’
仅仅是短短几天时间，炎黄集团便有了‘程序猿天堂’之称。
陈悦完全不明白，这哪里是天堂了？
好吧，就算是天堂，也是宅男天堂！
他们难道就没发现，在这家公司工作，连找女朋友的时间都没有吗？
那么多高热量的垃圾食品进肚子里，恐怕要不了几年，就连找女朋友的身体都没有了吧！
但是悲哀的是，陈悦发现，就这么短短几天，这群程序猿竟然对公司还有了那么一点归属感了。
有人在论坛里阴阳炎黄的时候，一群员工愤然反击，直接晒图打脸，直到别人酸到无以复加才肯罢手。
而对待中基层管理者，卿云更是没有留情。
这完全不符合陈悦从小受到的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组建统一战线’的家庭教育。
这霸道总裁直接玩了一出强龙暴怼地头蛇后，那帮没出息的中层干部竟然个个都像是受虐狂一般，这几天没事就往董事长办公室跑，美其名曰汇报工作。
实际上呢……
就是服软认输，要紧紧抱住小卿总的大腿。
再加上软件院里那些有想法的人，以及集团总部有些想要从龙跟到华亭来的人，每天晚上回到酒店，卿云都得喝点润喉的草药。
“按照李智总推荐，我联系了IT行业最顶尖的万盛宝华、科锐信息两家猎头机构，作为这次竞聘的配合单位，现在需要你定一下岗位。
按照总部的编制结构，中后台一共是十四个职位，人力、财务、法务、风控、合规、审计、综合七个部门，除开综合部的部门经理由我担任外，其他的十三职位都需要竞聘。”
卿云却摇了摇头，“综合部的部门经理也竞聘。”

第60章 老板娘亲自给你泡茶泡咖啡？
综合部部门经理这个岗位也要参与竞聘？
陈悦听到这话，顿时傻眼了。
但心里更多的是委屈。
老娘都这么努力了，合着在你眼里还是不够格是吧？
老娘不伺……
没等她胡思乱想完，卿云嘴角一翘，快速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你在综合部的历练已经够了，下一步直接做总助。”
除了董事长以外，他还直接兼任总经理的职位。
陈悦的历练程度，是真够还是假够，这无所谓。
她还是学生的身份，本身就不适合担任一个部门的领导职责。
何况还是事无巨细全是琐碎的综合部。
这才是主因。
“总助？”陈悦脸色瞬间便由苍白变得红润了很多。
不过她在心里面还是没和老幺道歉。
这货绝逼故意的。
话不一口气说完，害本美少女死脑细胞，罪无可恕！
而后她小脸一垮，手指着自己，一脸的忐忑，“老幺，这个高层职务，我可能没法胜任。”
对企业事务接触的越多，陈悦越觉得当初自己的想法太幼稚了。
职场哪里是那么好混的。
特别是公司领导高层，大多数时候说的话，她都得转好几个弯才能明白别人到底在说什么。
倒不是失去了信心，对自己的能力，她还是挺自信的，但是此刻她清晰的认识到自己的阅历还不够。
总助，仅次于公司副总的总经理助手，总经理助理在很多企业里，当总经理不在时行驶总经理职责，权利相对很大，虽然名义上不如副总大，但是总助与总经理接触的机会最多，要是和总经理关系再密切一点，副总们对其也是敬畏三分的。
陈悦并不认为此刻的自己，能够应对像郭敬、戴礼辉、李智这种老油条。
坐在这个位置上，会被人耍的团团转的。
但是，此刻她的眼神却有点小期待。
不过此时卿云却很欠扁的点了点头，“是的，你确实没法胜任总助这个高层职位。”
陈悦鼓起苹果肌，气呼呼的瞪着他，“逗我玩，你很开心的哈！”
卿云笑了，“可能你对总助的理解，不是很到位。总助，其实就是总经理助理，它的职权完全依赖于总经理赋予它的工作内容。
你放心，你能力不到位的情况下，我不会给你相应的权利。”
陈悦的一双瑞凤眼直接眯了起来，冷笑了一声，“怎么，小卿总，一个秘书还不够？”
她听明白了，说到底，卿云准备拿她当秘书用了。
秘书，也不是不行。
她很清楚，秘书的岗位能学到很多的东西。
但是……
怎么，一个秘书用来干事，另一个秘书用来干？
卿云摇了摇头，“不是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好奇的看着她，“兄弟，话里带刺啊？你现在脾气怎么越来越暴躁了？我话都还没说完呢。”
陈悦闻言懵了一下，而后自觉有些理亏，讪笑了一下，把心里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压了下去。
卿云白了她一眼，而后继续说着，“总助，是直线管理公司业务，部门经理，你的视野只能囿于一个部门。
而且……”
他嘿嘿笑着，“听说復旦开学有考试的，你的英语和数学还没丢吧？”
陈悦幽怨的瞥了他一眼。
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
这货可以无视学校，但她不能。
所以，她早晚还得苦逼的背单词。
此时，她也明白了卿云的真正意图。
卿云笑了笑，“毕竟，你还是学生，学以致用的前提是学，无论是校内还是校外，都一样。
你现在并不缺实践中的经验获得途径，有郭敬、戴总他们在，你都可以向他们学习，你现在缺的是管理理论。
综合部部门经理这个职位，太耽误事了，让你做总助，也是把你从日常的琐碎中解放出来。”
陈悦无奈的点了点头，她知道卿云说的对，也是为她好。
见她理解过来，卿云继续说着，“你做总助，也不是做秘书的活。
我现在根本不需要秘书，没到那种程度。
芊影，我也有别的事情要她去做。”
陈悦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这三句话，她都不是很懂的样子。
卿云见她的小表情就知道她没懂，“其实就是……唉，算了，后面你就知道了。
你记一下，法务和风控合并成一个部门、合规和审计也是，每个部门，一正两副。”
一边说着，他也一边给陈悦解释着。
“这四个部门没必要单设，都是中后台职能部门，是宋儒华为了安排他的乡党，拆分出来的。
这种行为等以后我们真正做大了，看情况可以有拆分。
但现在，这么做纯属自己给自己找事，这四个部门两两制衡，除了内耗拖慢公司流程外，没任何意义。”
宋儒华的做法，其实并没什么错。
当企业做到一定的地步后，领导人囿于个人精力的限制，再也无法亲临一线指挥，只能被迫玩人。
而事实上，光是这玩意儿就能把企业领导人的精力给榨得一干二净。
民营企业做大做强之后，很难再进一步，或者传承下去，除了继承人的原因外，这也是很致命的一点。
这种时候，领导人主打的便是掺沙子，平衡公司内众多牛人之间的矛盾。
否则，封无可封之际，领导能怎么办？
将自己辛苦打拼出来的企业拱手送于外人？
陈悦一边记着，一边悄悄撇了撇嘴。
不愿意说就不愿意说！
谁稀罕一样！
但是，她也在心里好奇着老幺对唐芊影的安排。
唐芊影的位置太尴尬了，陈悦很理解当初的安排，做小秘书是一种隐藏，可此时无需隐藏后，弊端就出来了。
公司里无人不知这位唐秘书其实也是小卿总的枕边人，所以，当这个合法萝莉做起秘书的职责时，所有人潜意识的将其当做老板娘……之一。
你来汇报工作，老板娘亲自给你泡茶泡咖啡？
一次两次是受宠若惊，多了就纯属是自己不懂事了。
你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否则和‘老板敬酒你不喝，老板夹菜你转桌’一个效果。
唐芊影自己也尴尬，她那浓缩的身高和长不大的娃娃脸，闺房之中是一种情趣，但是放在职场上，特别是炎黄这种有着大型集团雏形的企业里，确实欠缺了一点儿让人信服的气质。
而且，她的兴趣也不在此。
陈悦都替卿云头疼着。

第61章 到底谁才是恶毒资本家？
“让我很惊讶的是，我在和原TOP集团人力资源总监的谈话时，他告诉我，他有一个方案，可以帮我省下数以亿计的成本。
我当时一听这话，就来了兴趣，心里琢磨着，嘿！竟然还有这种好事！”
公司小会议室里，正在接受采访的小卿总捋了捋自己的领带，脸上莫名的笑容让对面的美女记者刘海若不由自主的也跟着笑了起来，“那，小卿总您真是捡到宝了，原来TOP集团里面藏龙卧虎的人这么多。”
一个好的采访出镜记者，一定是一个好的倾听者，更是一个好的捧哏。
刘海若，凤凰卫视此刻的当家花旦，中文台黄金档节目“时事直通车”主持人，资讯台财经节目主编。
甚至，在她成功采访二当家后，能有资格被她现场采访的，都是一方大佬，或者是社会上炙手可热的的焦点问题。
而此刻出现在这里，正是因为炎黄集团那标新立异的福利待遇成为了社会的焦点。
令人艳羡的食堂、公司免费的饮料零食、上下班不用打卡的弹性工作制、技术人员没有严格的dresscode职场服饰规矩，夏天穿吊带短裤人字拖都没问题、明确的加班工资、按最高标准缴纳员工的五险一金、甚至包含员工的父母、未成年子女和配偶的全面保险覆盖……
这一切的一切，让炎黄集团的员工享受到了远超国民预期的福利待遇的同时，也在社会上引起了强烈的反响。
世纪初，最难的事是什么？
不是房子，不是车子，而是看病。
一场流行感冒，使所有人都意识到了缺乏一个完善公共卫生体系的危险性；而新一轮医改遭遇的市场失灵，使政府重新认识了公共卫生公平对于整个社会公平的重要性。
但这是后话。
“放权让利”、实行“院长负责制”为标志的第一轮医改，其结果就是，在世纪初，看病之难，看病之贵，远超二十年后的想象。
在西蜀，以‘阎王三更要你死，华西留你到五更’闻名的华西医院，在那几年一度门可罗雀。
不是人变得健康了。
而是人们根本不敢去看病。
深入职场的人应该知道，在工作中自己生病了，都不是那么好请病假的，有些可有可无的小毛病，只能自己扛过去。
如果请假次数稍多，就会得到上级的白眼相待，更有甚者以此为由将你调离原岗位或者让你主动离职，毕竟对于公司而言，利益是第一位的，而员工，不过是为争取利益存在的岗位而已，不是你也可以是其他人。
因此人们在职场上摸爬滚打久了，容易有一种疲惫感，这种疲惫感加上朝九晚五、甚至是朝九晚九的工作强度，很多人不自觉就得到了一个亚健康的回馈。
所以，当人们都以为这是工作的常态，生活就是辛苦的，要靠拼搏和努力，还有一定程度的内卷才能让自己更突出，获得更为优渥的报酬，可当炎黄集团的待遇展露在普罗大众的面前，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舆论完全两极分化。
打工人在论坛上酸的同时，直接将炎黄集团捧上了天，认为其就是华国最好的雇主，而小卿总本人出身于底层寒微之间，发达后有着‘兼济天下’的儒商情怀。
而另外一部分人，就不这么看了。
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一些企业人士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表示，要格外警惕炎黄集团这种不负责任的薪酬模式对行业健康成长的破坏。
他们认为，因为炎黄集团的待遇远高于普通企业的工资，这样做很可能是透支企业的未来，会让整个行业乃至整个社会的和谐氛围被破坏。
甚至有全身打了马赛克的人在镜头前慷慨陈词，“炎黄集团用远远高于国内行业标准的薪资待遇在腐蚀劳动人民，居心何在？
用糖衣炮弹来收买人心，就是为了大肆在软件行业里挖人，但是他们有没有认真想过，炎黄集团的软件院现在有产品吗？
这种模式能够可持续发展吗？
那个小卿总，给员工开出这种充满噱头的福利待遇，就是来挑拨大众与行业企业关系的，破坏我们和谐的社会环境，恶毒资本家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是！
那些大肆渲染，鼓吹炎黄集团是良心企业、最佳雇主的人，都是炎黄集团的帮凶！我们一定要对他们鄙视、讨伐！
我再次呼吁，民族企业，不仅要自主创新，自立自强，还要考虑可持续发展问题，要真正的以人为本，为国家、为人民做贡献，谋福利！
这样的福利，才是真正的福利！才是劳动人民的福报！”
当然，这种言论，自然会被淹没在劳动人民吐槽的汪洋大海之中。
“我想我想如果不是我理解错了，就是这位企业家在说反话，毕竟这样的工资才是真正的福报，为什么要去贬低人家开出的工资待遇？”
“他是在质疑高考状元的智商？开什么玩笑！小卿总又不傻，炎黄集团也不是慈善家，不会给出超额的薪资，所以这些待遇对他们来说，只不过是提供给公司员工最基本的福利。”
“我通过在外国的亲戚了解了一下，炎黄集团的福利政策在国外很多企业都是通行的做法。
而这样基础的待遇，却被我们认为是‘高福利’、‘太高了’，这是不是可以从侧面说明，我们的某些所谓的‘德高望重、高瞻远瞩’的企业家，在对待员工这件事上，还不如一个18岁的娃娃更良心？”
炎黄集团内部的人员也奋起反击，特别是软件院这些最先享受到福利的人纷纷在网上发帖表示：
“我们只是穷，又不是傻！我们之所以辛苦，是想要通过好好工作为家人开创更美好的未来，但这不应该是被随意压榨的借口。
炎黄集团能够给出高福利政策是因为我们值得，我们付出的工作强度和劳动值得他们给出这一份薪水，不思考如何为更多员工谋福利，反而警惕我们炎黄集团的待遇，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不去反思自己企业给员工的工资分配模式，反倒要指责一家愿意提供给员工高福利的企业，这是什么道理？
或许正是有这样的人存在，才会有这一类公司的存在吧，到底谁才是恶毒资本家？”

第62章 美女记者
社会舆论出现了这种热度的焦点问题，自然值得凤凰卫视的当家花旦刘海若出镜。
凤凰卫视的当家花旦，都是以知性漂亮著称。
当然，还有一个标签，就是优雅。
苏武说优雅是“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的忠诚。
林黛玉的优雅是“想眼中能有多少泪珠儿，怎经得秋流到冬，春流到夏”的深情。
而刘海若的优雅是对于“美丽的西西里风景的恋恋不舍”，是对于“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的深度诠释。
刘海若是一个全方面让人惊艳的女人。
眼界的开阔，思维的深刻，自然在衣品搭配上有了超高的水准，不拘泥于潮流，不随从与世俗。
有颜值却不依靠颜值，有超强的洞察力却秉承公平，这就是她的人格魅力。
现年36岁的她，将熟女的风情诠释的淋漓极致。
坐在一边的秦缦缦等三女，暗戳戳的满眼都是嫉妒。
特别是秦缦缦和唐芊影，论颜值，刘海若绝对比不上两人，甚至连陈悦都比不上。
但是，无疑，刘海若是美人。
美从来不是表面化和定义化的，因为真正的深刻女人是无法定义的，服装有局限，气质天无涯。
这位都市丽人内搭职业衬衣，提升脖颈之美，外搭丝巾，短款配长巾，高腰裙装的完美修饰身形，橙色的干练西装和高腰裙组合，黑色高跟鞋提升气场，组合成了一种端庄情愫之美。
这让陈悦看到了未来的自己，暗自里仔细观摩着这种穿搭的细节。
但是此刻她一方面在感慨刘海若的气质时，一方面又在鄙视着那只泰迪的兴奋。
镜头前的小卿总，像是突然回归到了18岁应有的年纪，多了一些年轻人见到美色时急于表现自我的亢奋，少了几分前些日子的稳重谨慎。
果然，书上写的没错，男人都是属狗的！
面对美女记者的将话题喂到嘴边的捧哏，云帝兴致勃勃的讲着，一副少年面对熟妇的色魂与授。
“这位总监提出的方案竟然是大幅削减员工福利，包括将员工底薪减半，加班时间加倍，取消直接雇佣模式改为劳务派遣。
这无疑是以牺牲员工权益为代价的节约成本，完全违背炎黄集团的企业文化，所以谈话后，我便让这位总监走人了。”
这话说得大气，让刘海若情不自禁的颔首表示赞同，而后微笑的望着眼前像是很好拿捏的少年人，眼神里满是鼓励，
“小卿总，这位总监的话也客观反映出当前国内劳动环境中存在的种种弊端，以及存在许多值得改进的地方。
我们可以看到不少企业在招聘与用工过程中存在年龄歧视、性别歧视与产假歧视，这些行为损害了劳动者的权益，也违背了公平与正义。
而炎黄集团的做法，在这样的浪潮里无疑是一股清流，但是您的同行们并不认为您的做法是正确的，他们认为您破坏了行业的规则和秩序，也认为您的这种模式在当前的社会大背景下无法可持续发展，对此，您怎么看？”
激烈的交锋，才会有话题度！
来来来，年轻人，火气旺，多来点猛料！
可别让我让失望啊！
一直对记者保持高度警惕和鄙视的云帝，此刻对刘海若的想法洞若观火。
他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
怎么看？
他又不是元芳，当然是坐在看呗。
不过，眼下，大而不强的炎黄也需要这样的话题来不断打造人设。
否则，凭什么在行业里掀起波澜？
小卿总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我们可以看到，有企业为了追求利润，让员工无偿加班，不缴纳五险一金，几乎变相剥夺员工各项权益，这些现象都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也是民营企业的通病。
注意，这是通病，民营企业的通病，不是一个行业的规则！
如果一个行业的可持续发展需要这样病态的规则才能推动，这个行业就没有存在下去的必要性。
这些企业为商业利益最大化，完全忽视了企业社会责任，而员工成了被随意剥削的工具人，人之尊严与价值得不到体现。
这是不对的！这种状况不应该在我们国家出现！”
刘海若闻言心中大定，面上露出了深思的神情，目不转睛的望着眼前的少年，“小卿总，你说的太对了，社会本不应该是这样的。”
这年轻人，实在是太配合了，这话题素材不就有了吗？
她在心里面都想好了报道的主题，《少年总裁怒怼国内潜规则，痛斥国内企业家为富不仁！》
一边的秦缦缦却嘴角悄悄撇了撇，而后隐约的挂起了笑意。
臭哥哥口号喊得那么响，不知道又是想坑谁了。
卿云顿了顿，“我刚收购TOP集团的时候，和公司的部分员工进行了座谈，其中一个女员工的发言，让我印象很是深刻。
她说，她是在外面找不到工作，所以才一直留在TOP的。”
刘海若有点吃惊了，笑了笑，“这位女员工确实相当坦率，我想，绝大部分人都不会在新领导面前这么说的，看来小卿总您的管理风格非常平易近人，员工才会在您面前，说出这么真诚的话语。”
卿云闻言促狭的冲她挤了挤眼睛，“刘姐也不敢在领导面前这么说？”
刘海若哭笑不得的望着他，“小卿总，现在工作很难找的。”
卿云哈哈大笑起来，而后对着旁边的摄影师说到，“钟老师，记得待会儿把这一段掐了啊，别让我刘姐回去被领导穿小鞋。”
会议室的众人都笑了起来。
凤凰卫视的工作人员在心里面也只能暗自感慨着，这份面对镜头的挥洒自如哪里有18岁少年应该有的模样？
刘海若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自己18岁时在做什么？
好像还在期盼着白马王子的出现吧？
悄然间，她不无艳羡地隐晦的瞥了一眼旁边正笑靥如花的秦缦缦。
公主，就是公主，命真好。
上帝给了她一个完美的家世，又在青春绽放之际送来了一个堪称完美的未来老公。

第63章 炎黄集团完全不提倡加班……
来之前对卿云的资料进行过仔细研判的刘海若，自然不会像一般人那样认为这一切眼前这少年是娶的好。
甚至，在她看来，卿云是为了一颗树木，放弃了整个森林。
作为财经节目的主持人，刘海若自身也是经济学的高材生，她很清楚，这么才华横溢的少年，就凭着他自己在期货市场上的眼光，迟早会大放光芒的。
在她看来，没有秦家的帮助，顶天了，卿云发展的速度比现在也就晚个几年而已。
同样还是霸道总裁，少年多金的，什么样的美女找不到？
一天换一个都没问题，这世界上有得是女人上赶着将自己送到他床上。
至于刘海若为什么会这么想，那就只能怪卿云的那双色眼，实在是太不隐藏了，一直在她那双保养地很好的纤纤细腿上炽热的打量着。
一方面为自己风韵犹存而骄傲，一方面刘海若又怅然若失的。
我生君未生。
悄悄的将自己开叉的裙角向上提了提露出自己的美腿后，刘海若将话题收束了回来，“那，小卿总，那位女员工是怎么说的，会让您这么印象深刻？”
本着不看白不看的原则，艰难的将目光从那双仿佛有一层珠光的小腿上收了回来，卿云悄然咽了一口唾沫，眼神一正，
“她说，她投了某公司一份简历，面试官却明确告知她‘我们不聘用刚生育或者计划生育的女性’。
这种剥夺女性生育权利的行为真的令人发指，我建议相关部门应严厉打击。”
说到这里，卿云笑了笑，又将目光移向了刘海若的脸庞，“刘姐，对女员工的歧视，其实远远不止这些。”
刘海若若有所思的捧了一句，“还有？”
卿云喟叹了一声，“比如……背奶，刘姐您一定也深有体会吧？”
面对眼前少年灼灼的目光，刘海若俏脸一红，薄嗔了一句，“小卿总……我还没成家呢！”
此刻的她，心里有些荒谬的感觉。
这少年……
真的是少年吗？
这话，和问自己能不能吃冰淇淋，简直是异曲同工。
她不自觉的脸色微霞起来，美目流盼间的熟女风情，让办公室里的众男人齐齐的直了眼。
云帝也不例外。
卿云赶紧出言道歉，不过他嘴角的那一抹一闪而逝的笑容被刘海若敏锐的捕捉到了。
刘海若心里一跳。
不会吧……
她悄然看了一边面若寒霜的秦缦缦一眼。
心里有些惶恐的同时，却不免有些自得。
可惜了，论年龄，自己要是再大两三岁，都可以做他妈了。
要是自己年轻个几岁，或者他再成熟个几岁，刘海若认为自己恐怕完全拒绝不了这个18岁少年的撩拨。
年少、多金、长得帅、身体好，妥妥的一只小奶狗。
瞥见自家婆娘那臭臭的脸色后，云帝眨巴眨巴眼睛，继续说着，“这个问题，按理说不该我这个男性来说，但是我又觉得在这个男性领导占据绝大多数的社会里，如果没人来说，这是一个文明社会的悲哀。
一个女员工反应，公司没有母婴室，她只能每天躲在厕所泵奶。女厕本来就供不应求，动不动大排长队，每次她从厕所出来看着外面的队伍都会觉得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占用了公共资源。
而且公司只有员工放午餐的公用冰箱，她只能把泵好的奶水放在里面。有一次，某位男同事不知道瓶子里装的啥，还拿出来看了看，弄得她很尴尬。后来，她只能自己买了一个小冰箱，放在工位边上专门用来装奶。
在坚持当了2个月的‘背奶妈妈’后，她就因为条件实在艰苦，不得不选择放弃，被迫给孩子断了母乳。
所以，我在公司设置了两个两间母婴室，每个母婴室里还有一个小冰箱，专门用来储存泵好的母乳。”
凤凰卫视的众人默然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18岁的少年总裁，会这么有……
爱心。
活该你能年少成名！
此时的卿云却埋下了头，半响之后才抬了起来，冲着众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众所周知，我是个孤儿，所以……我见不得这样的场面。
也许，我改变不了这个社会的风气，但……
至少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希望，每一个孩子，都能完完整整的渡过母乳期。”
望着少年有些泛红的眼眶，会议室里的众人沉默了片刻后，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响起了掌声。
刘海若悄悄擦了擦眼角，作为主持人和采访记者，她还得将采访继续下去，“您的举措，一定会让炎黄集团所有的员工都会感到，在炎黄集团工作是他们的幸运。”
少年羞赧的表示，“这不是单方面的，他们愿意将自己的未来交给炎黄，与炎黄集团共同成长，才是我们共同的幸运。
刘姐，你想啊，每个员工，背后就是一个家庭，有这么多个家庭的悲欢愿意系在炎黄集团的身上，这是一种责任，也是我前进的动力。”
卿云那朴实的话语，让久经战阵见惯了企业家虚伪面庞的刘海若很是触动。
此刻的她，甚至主动的喂起了宣传向的话题，“小卿总，听说您在公司倡导工作与生活平衡的‘端水’艺术，主张为员工提供优质的办公环境，这在大家看来，有些难以理解。作为企业家，不是应该尽力的压缩成本吗？”
“这个问题，我是这么看的，首先，炎黄集团完全不提倡加班……”
旁边的秦缦缦三女差点没憋住笑。
是的，炎黄集团确实不提倡加班，但是小卿总也阻止不了那群员工为了混班车、晚餐、出租车……占公司的便宜是吧！
更让她们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此刻的卿云竟然还在一脸悲悯的畅谈良心企业应该抵制加班。
太特么的厚颜无耻了！
“为此，我们不仅在公司倡导早起锻炼的文化，还开辟了专门的运动场所，还配了各种运动器械，鼓励员工随时随地运动来排解工作压力、保持工作热情。
……

第64章 我年轻，所以，我来了
“至于工作环境，我认为，一个不热爱自己工作环境的人是无法给公司带来高利润的。而让员工喜欢自己的公司，就是让大家觉得这里是第二个可以成为‘栖息地’的地方，能够感受到被关怀和诚意，下班后第二天还愿意开心来上班。
我们炎黄集团一直认为，职场中‘人’的价值与意义才更应该成为全社会关注的中心。
因为人才是企业的核心要素，只有围绕以人为核心进行组织迭代升级，才能激发员工的活力与创造力，实现个人、组织与社会的高效协同发展。”
不仅刘海若听得频频点头，凤凰卫视工作组的众人也不由得心生敬意。
“小卿总，有人说，您这套，就是西方的企业文化，在现阶段，是不符合我们国情的。他们认为炎黄的福利待遇不是一种公平竞争和良性竞争，因为其他竞争者并没有这么大的财力。
甚至他们认为，这是一种抢夺市场上人才的方式，且这种行为与公平竞争的要求不符合。”
面对这个问题，卿云摇了摇头，“企业提高员工的薪资待遇和福利保障，有利于员工更加卖力地工作，帮助企业发展更好。
员工有所获得，同样也有所付出，企业获得的回报远比自己付出的要多得多。
因此，高薪福利待遇既可以提高员工的生活水平，也可以培养企业的人才，实现双赢。
这是人之常情，而不是东西方企业文化的不同，更谈不上什么适不适合国情。
我认为，西方的东西不完全是洪水猛兽，我们本土企业需要借鉴学习西方国家注重对员工福利的保护，给出更可观的薪资待遇和更好的福利待遇。
一个企业家，他应该去想怎么进一步提高生产效率，凭实力扩大利润额，而不是……”
卿云笑了笑，脸上浮现起不屑的表情，“如果一个企业家将剥削员工视作正常的运营手段，那么我想问问，容许这样的企业存在下去，现在的华国，到底姓什么！”
说到这里，卿云的情绪激动了起来，“某些人的采访报道，我也从电视上看见了。我就想问问某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自己没本事提供给员工好的福利待遇，就不允许其他人提供，自己没本事降低公司运营成本，就将员工外包出去……
坦率的说，我真没想到这天底下，竟然真的有如此奇葩的事。
也许是我还年轻，我见的少，我走过的路没有他们走过的桥多。
但是……
我想说，做企业，还是得踏踏实实，不要总想着‘比烂’。
为什么我们的很多企业在竞争力上会不如海外企业？
为什么我们出不了真正的高端品牌？
绝大多数国人，都是愿意支持国产品牌的，但是，某些国产品牌，善待了我们的国人吗？
说白了，还是因为我们的企业，还在延续旧思维，认为掌握‘权力’，垄断市场就能为所欲为，但殊不知，时代已经变了。
我年轻，所以，我来了。
在此，我也打个广告。
我们炎黄集团始终致力于构建一种以员工为中心的企业文化，注重员工的工作环境和福利待遇。
与其他行业相比，科技行业竞争激烈，吸引和留住优秀人才是关键。
通过提供优越的工资和福利待遇，炎黄集团会为员工提供了一个有竞争力的工作环境，激励他们更加努力工作，保持创新和卓越……”
……
凤凰卫视。
“……更有企业为追求利润，让员工无偿加班，不缴纳五险一金，几乎变相剥夺员工各项权益。这些企业为商业利益最大化，完全忽视了企业社会责任。
员工成了被随意剥削的工具人，人之尊严与价值得不到体现！
无怪乎，这位著名企业家在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要求全身打上马赛克！
试问，这样的企业家，又有什么资格对以人为本，尊重员工的炎黄集团指手画脚呢？！”
兴天下集团的董事长伍陆军气得把电视机直接关了。
你干脆直接点老子的名字算了！
特么的！
一个人冷静了一会儿，他又重新打开了电视。
凤凰卫视的刘海若是吧，有意思！
希望你在老子胯下的时候，还能这么优雅！
作为IT行业的价格杀手，伍陆军其实更认为，自己是‘熟女杀手’。
狩猎范围从未来熟女到轻熟女再到熟女的‘熟女杀手’！
电视上那个曼妙的声音，成熟女人的风情，直接让伍陆军来了兴趣。
“员工的权益保障是企业社会责任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企业长期稳定发展的基础。
改开20年来，劳动环境虽有很大改善，但离一个理想的状态还有一定距离。
国内民营企业应该加强对员工的福利待遇和劳动保障，营造良好的工作环境和企业文化。同时，政府和社会各界也应该关注民营企业员工的权益保障问题，加强监管和维护员工的合法权益。
……
值得欣慰的是，卿云最终拒绝了这位人力资源总监提出的方案。
他认识到，企业发展需要节省成本，但不能以牺牲员工权益为代价。只有尊重每一位员工，维护员工权益，企业才能真正长远发展。他选择了同时兼顾盈利和社会责任，这也让所有的炎黄集团员工感到自豪。
总的来说，炎黄集团的员工福利待遇，比我们所熟知的国内企业的待遇要优越得多。
作为一家民营企业，小卿总在此举措中再次表现出了企业家应有的品质和一颗赤子之心，也让我们看到，国内的企业需要更加关注员工福利待遇这一方面。
……
对于全球的企业来说，人才培养和发展是企业发展的基础，优秀员工才是企业成功的关键。
因而，我们更应该关注企业、政府、员工之间的关系，打造属于中国特色的企业精神以及企业文化，这才是符合时代背景的正确选择。
一个公平、正义、人本的社会环境需要每个人的呼吁与努力。
希望通过我们每个人的努力，让每一位劳动者都在一个充满尊重与尊严的环境里发光发热，为国家与社会的发展做出应有的贡献。
让我们给炎黄集团和小卿总多一点掌声，同时警惕那些仅以利润为目的，不尊重员工权益的企业。
这里是凤凰卫视时事直通车，我是刘海若，我们明日再会！”

第65章 耍花枪，一个后空翻？
与伍陆军同时关掉电视的，还有秦缦缦。
伍陆军决定日后一定要收拾那个美女记者，而秦缦缦却直接付出了实践。
不过，她收拾的是卿云那个没眼色的贱人！
骑在他身上，两只小手愤愤的拉着他的脸，秦缦缦一脸的寒霜，“怎么？现在喜欢年龄大的了，是吧？
嘿！我还没发现，你居然是个腿控！一双眼珠子都快嵌在了那老女人的腿了！”
一张俊脸被她搓圆弄扁的云帝一只手抱着她的克拉臀，口齿不清的狡辩着，“我哪里是腿控了！我是足控、脚踝控、腿控、丝袜控、JK控、腰控、胸控、锁骨控、玉颈控、发型控、颜控！
我是……全面控！”
秦缦缦闻言气笑了。
也不得不笑，臭哥哥一边说着，一边在她身上比划着。
痒痒的。
酥麻酥麻的，让她的手维持不住力道，只能环在他的肩颈上，一张晕红的小脸埋在他的耳侧。
死无赖！
奸计得逞的云帝嘿嘿笑着，嘴里却说着，“我这是美男计好吧？
凤凰卫视那德性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不给她们开点降智光环，还不知道怎么拿我们当枪使呢。”
这话，秦缦缦还真不好反驳。
这次其实也不例外，只是可能确实被臭哥哥卖惨忽悠了，言语里面客气了不少，倒是对炎黄集团和他本人是赞誉有加。
这在凤凰卫视的历史上，太难得了。
所以她还真不好说什么。
但是……
秦缦缦忍住身上的异样，愤愤的咬着他的耳垂，“那也不行！以后不许和那个老女人单独见面。”
“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啊？”卿云埋下头去，在她怀里拱啊拱的。
秦缦缦小脸轻侧，滑下去咬了咬他的喉结，“我再有信心有啥用！你就是条泰迪！”
云帝眨巴眨巴眼睛，顶了顶她的屁屁，而后戏谑的望着她，“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老婆，现在你是在求战是吧？”
被他一阵乱摸，情动起来的秦缦缦小手掐了他一把，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嗔怒。
憋了好几天了，女帝也急了。
坏人！
懂不懂什么叫做看破不说破！
云帝，嘎嘎坏笑着，一把抱起她，便向卧室闪现进去。
……
让人关掉投影仪的智柳，摘下眼镜，苦恼的揉着眉间。
他感觉是不是自个儿真的上了年龄了，这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这事……太古怪了，他为什么第一站选在了华亭？”
智柳百思不得其解，抬头看向了会议室，“我以为，他第一站会选在燕京或者长安甚至是建邺，这三个地方都是TOP集团销售团队实力最强的地方。”
郭伟摇了摇头，首先发了言，“老师，炎黄集团整合的第一步就是华亭软件院，这说明我们可能最初就判断错了方向。
他应该走的是软件的道路，这也是他最简单的上手之路，毕竟，TOP是靠软件起家的，虽然被宋儒华自废武功了两年，但底蕴还在。
卿云选择走这条路，基础比硬件来得要扎实的多，那么……”
郭伟深吸了一口气，“那么……他想进入的是神洲数码的软件市场，而非幻想集团的硬件市场。
坦率的说，这条路比硬件好走多了，做几个通用型产品出来，以TOP的实力，并不难。”
坐在他对面的杨志远，很是艰难的憋着笑意。
这郭伟……又开始了。
杨志远此刻心里很是嘚瑟。
看来，自己当年诱导智柳将郭伟与硬件业务相隔离，是无比正确的。
已经完全丧失了市场的敏感性了。
别的不说，炎黄集团此刻囤积的那些电脑，是拿来当摆设的吗？
别人第一站想怎么走就怎么走，至于这么费尽心思的解读吗！
但是，有些话，不能由自己的嘴里说出来。
自己是储君，要有格局和胸怀。
这个会议室里，有的是人可以指出矛盾之处。
不出他所料，二大爷李勤疑惑的看向了郭伟，“小伟，不可能吧？情报不是说炎黄已经在品牌机上面投入了大量的资金了吗？
他去华亭软件院，会不会又是虚晃一枪？”
那句歌怎么唱的？
‘耍花枪，一个后空翻？’
在座的，其实都有这个考虑。
但是也只有李勤敢这么直接了当的说出来。
毕竟，被一个娃娃玩弄于股掌之中，这是属于智柳的黑历史了。
郭伟闻言，也是皱了皱眉头，“所以，我只是说可能判断错了方向，而非完全。
但是……勤大爷，您是不知道，卿云现在在软件院玩的这套高福利，摆明了就是准备在软件行业里展开一场血雨腥风的挖人大战。
这和之前秦天川那几张机票不一样，这是炎黄集团实实在在的付出，而且他调子起这么高，没法取消的。”
智柳也点了点头，“小伟说得确实有道理，如果是为了耍我们，这个卿云犯不着把员工福利提这么高的，如果只是虚晃一枪，那这成本太大了。”
众人也纷纷点着头。
福利，一旦取消，这比从来没有还过分，完全是把自己的员工往死里得罪的。
财务总监马雪征抠了抠眉头，很是无语，她待会就得汇报这件事。
跟，还是不跟，这是个难以抉择的问题。
杨志远此时微微笑着。
勤大爷和老师都发了言了，他这个时候再来说，就不是针对郭伟了。
他清了清喉咙，发出了自己的声音，“我个人认为，他这还是虚晃一枪，目标依然是品牌机市场。”

第66章 接受试炼的……还有秦缦缦
杨志远耸了耸肩膀，继续说道，“各位，别忘了，卿云并没有那么多钱。
他账上的资金就那么多，现在还没有实现销售，至少大半被库存商品给压着的。
虽然我不知道软件会不会是炎黄集团下一步的工作重心，但是，此刻，绝不是。
而且……”
杨志远的嘴角浮现起一道笑意，“将来，也没机会是。只要我们在这次的遭遇战获胜，炎黄集团……它也只能黄了。
那个小卿总，也就只能回去被秦天川再调教几年才出来。”
智柳的大秘林旻此时忽地插了一嘴，“杨总，会不会是我们之前判断错了，其实……也许卿云还有钱。”
杨志远微微一笑，“小林，他哪里还会有钱？毕竟炎黄集团，现在也是上市公司，所有的融资都要公告的。
这不像他收购时因为有国有法人股在其中，证监豁免了他的公告义务。
现在是日常经营事项，别说融资了，哪怕是此刻银行给它授信，它都得先公告。
何况，炎黄集团就算未来前景广阔，但是此刻，它的报表是严重亏损，净资产为负，完全丧失了资本市场再融资的资格，就算是银行贷款，它也没办法拿到一分钱的。
而这一点，至少一年内，他是没办法改善的，孙红兵那边的房地产销售再快，也需要时间来做去化。
而且，按照他们的投资协议和基金合伙协议书，层层穿透结构后，炎黄集团在房地产公司所在的专项基金中，是小股东，收到有限合伙的分红，是得先冲减投资成本，而非形成投资收益。
所以，在未来1-2年内，炎黄集团的报表，不会好看的，就更谈不上融资了。”
一阵分析，颇有见地，让郭伟也不自觉的微微颔首。
毕竟猪刚鬣，也是天蓬大元帅，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而林旻则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道，“杨总，这确实是我考虑欠周了。”
就在杨志远心里很是嘚瑟。
呵呵！
秘书的位置，坐不住了是吧！
想要崭露头角，往上走走？
也不看看自己的斤两！
就在他正准备说点明着勉励实则暗贬的话语时，林旻一脸憨厚的说着，“杨总，我不太懂啊，说错了您别介意。”
他舔了舔嘴唇，在杨志远鼓励的眼神里，微笑了起来，“杨总，您说，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卿云的背后，还有其他人。
或者说，此刻，看好卿云未来发展的，已经不止石玉柱了。
毕竟……”
林旻顿了顿，望着杨志远逐渐黑起来的脸，轻轻说到，“石玉柱这次的年化投资回报率超过了24%，对于很多资本来说，这个年化投资回报率，实在是太香了。
我听说啊，据小道消息，卿云的未婚妻秦缦缦，已经加入了五月玫瑰俱乐部。所以，我个人觉得，卿云很可能会获得一些明股实债的资金。”
“卧槽？”
这话让智柳都傻眼了，罕见的在会议中骂出了一句脏话。
众人闻言也都愣在了当场。
他们千算万算，没想到还有这种事。
这怎么玩？
半响，智柳将手里的眼镜扔在了桌上，他都被气笑了，“我都不知道是该说什么了。”
林旻这小道消息把他雷的外焦里嫩的。
他一直认为，秦天川为了磨砺女婿是不会真正出手的。
但他却忽略了一件事。
秦天川的女儿，秦缦缦可以出手啊！
那可是她未来的老公，她帮他，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五月玫瑰俱乐部，如同他自个儿搞的泰岳会，以及更古老一点的长城俱乐部一般。
唯一的不同，就是这个俱乐部，是贵妇参与的。
联盟该有的功能，它全有。
很多事情，男人不方便出面的，都是自家女人出面，和对方女人私下谈好的。
甚至，它的成事效率，远比男人们搞的‘兄弟会’还要高。
毕竟，枕头风，比什么都快。
智柳被恶心坏了。
绕开监管，明股实债的投资方式，以石玉柱那肉眼可见的至少24%年化投资回报率珠玉在前，秦缦缦要想募资，真的是太简单不过的。
甚至，都不用她开口，那些找不到家族财富增值途径的贵妇们，会主动向她递出橄榄枝的。
都不用秦缦缦承诺保底收益24%，哪怕只有8%甚至只有5%，这些闲置资金也是趋之如骛的。
财富越多，对增值的速度要求越慢，大体量的资金，甚至只是要求不要跑输通胀即可。
“所以，我个人认为，卿云也许本就是在两条路走路，而不是只攻软件，或者硬件。”
林旻一脸忐忑的继续说着，脸上写满了‘不自信’三个字。
这情景就像是重点班全部学霸都在为一道难题头疼的时候，一个学渣误打误撞猜对了题的一般。
杨志远心里就跟吃了蛆虫一般的难受。
特么的！
林旻这货，到底是啥意思？
要说想要崭露头角，但林旻这副表情又不像啊。
换成是他自己，站在林旻的位置上，如果发现了一个‘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机会，要么完全不说出来，和大家一样醉着，要么就干脆很自信的站出来一阵输出，以期待给众人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现在算什么？
用最不自信的表情来说最可能的情况？
是的，杨志远认为，林旻说的，也许才是真相。
“大意了啊！”智柳喟叹了一声后，脸上全是苦笑，“我只想着，这是秦天川给卿云的试炼，完全忘记了一件事。”
他顿了顿，一脸的生无可恋，“和其他的富二代继承人接受父辈的考验不同，卿云是女婿！也就是说，在接受试炼的，不只是他，还有秦天川他自己的女儿。”
阶层更高的智柳很清楚，林旻说的这情况，不是‘也许是真相’，而是一定。
一个继承人的培养，有很多途径，各家的情况不一样，采用的方式也就各不相同。
但是核心的两点，却是共通的。
第一，培养继承人脱离舒适圈后的承压心态。
第二，锻炼继承人的资源整合能力。

第67章 少年夫妻档的弱点
脱离舒适圈的环境，很好办。
将继承人隐姓埋名放入基层进行锻炼，是一种很多企业家都在采用的操作手法。
还有一种就是让继承人远离本体企业，在另外企业甚至是行业打拼几年。
成败无所谓，胜固可喜，败亦欣然，主要是锻炼的是打逆风局的心态。
就像秦天川对卿云所说的那般，‘你可能会成功，也可能会失败，但我希望你……能够越来越擅长！’
而资源整合的能力，才是继承人能力锻炼的关键所在。
如果一个继承人，让他真正的从一无所有的开始，这种做法和将父辈的路重新走一遍，有什么区别？
又有什么意义？
秦天川在照顾卿云想要成为创一代的虚荣心的同时，也在默默地改变着卿云的思维。
一个家族的成功，是递进的。
对于普通人而言也是同样的道理。
爷爷辈的，从农村走出来他便是成功的。
而你父母一代，在城市里站住了脚跟，让你接受到城市的优质教育资源，他们便是成功的。
而你，你如果不再像父母一般，几十年都工作在格子间里，而是踩在父辈的肩头坐进了独立办公室，你便是成功的。
这个踩在肩头，便是资源整合的能力。
对富人而言，富不过三代，对普通人而言，也是到了第三代会出现阶层的退化。
这里面，最大的问题是在于到了第三代，没有这个能力，或者说没有这个意愿。
智柳也在这一步，他的子女也面临这个问题，所以他格外的理解这种手法。
不过理解归理解，但当自己变成别人的试炼木桩时，他除了愤怒之外，更多的是无力。
从一开始，他要斩断秦天川伸向这个行业的爪子，便是如此。
一旦拥有庞大资源的秦家站住脚了，对幻想完全便是降维打击。
商战，不管你是拔网线还是抢公章，打到最后，如战场一般，依然还是双方实力的比拼。
奇迹有没有，当然有，否则不会有那些以少胜多的案例存在。
但是，很少，而正因为少，才会被列入教科书，成为战争史上的奇迹。
人类历史上没有战争的年份屈指可数，所以，绝大数量的实力局，并不被传颂。
商战也是如此，而且更为小众，其细节并不被普罗大众所知道，于是‘拔网线’、‘抢公章’、‘十八道素菜’乐子般的流传在世间，认为商战不过如此。
至少，在智柳看来，此刻他面临的局面，无解了。
幻想，算上此时的泰岳会，全部凑在一起，能动用的资金，不过百亿之数。
而秦缦缦，仅仅是她在五月玫瑰俱乐部的募资，便至少如此。
何况，自己在泰岳会摇了人，难道卿云不会摇人？
何况秦天川只是在试炼自己的女儿女婿，让他们自己解决问题，又不是真的眼睁睁见死不救。
会议室的众人也不傻，或早或晚的参透了这一节。
他们倒不用想什么‘传承’，‘怎么培养继承人’这么深。
他们只需要明白一个点，就是智柳所说的，秦缦缦也在试炼范围内。
这个小公主试炼的是什么？
如何做一个合格的贵妇！
杨志远觉得这日子有点索然无味了。
卿云的资本运作能力，加上秦缦缦与生俱来的募资能力，别的不好说，也许过几年会因为卿云的实业成绩不突出，而削弱秦缦缦的募资口碑，但是此刻，挟蚂蚁吞象之势的少年夫妻档，至少在他们面前是无敌的存在。
众人陷入了低沉之中，一向擅于调节气氛的李勤，张了几次口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组合，无解。
偌大的幻想集团，在这个组合面前，恐怕得提前适应怎么做行业老二的新常态了。
半响，郭伟轻笑出声，而后站了起来。
一如过往的岁月中，一次又一次的单骑救主。
此刻的郭伟，神色中带着轻松，语气里却满是斩钉截铁，“各位，此刻还不是死局！”
众人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面对危局，他们对郭伟的信心，甚至比对智柳还强。
智柳强不强？
强！
但是智柳的强大是在于他总能因材施教，培养出像孙红兵、郭伟、杨志远这种强人，所以才被尊称教父。
而郭伟的强，是在于他总能在看似死局的局面中找到活路，甚至胜利之路。
“敌人很强大，这毋庸置疑。但是！”郭伟哈哈大笑起来，“资本，转化为利润，是需要时间的！”
说罢，他扫视了整个会议室众人一周，缓缓的说着，“软件的开发，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卿云需要一段绝不算短的时间，投入大量的资金，静待花开，其软件院才能反哺其投入。
如果……”
他看了一眼杨志远，“如果杨总之前的情报是没错的，在卿云此刻的资金绝大部分被品牌机库存商品所占据的情况下，只要我们打时间差在品牌机市场能够快速的击溃他。
还是之前那个思路，价格战，他在资本市场短期内是没有融资能力的，只能烧自有资金和秦缦缦给他拉来的私募的钱，他又能烧多久？
我们只需要攻其一点，逮住他的机型打，让他获得不了市场占有率，哪怕他再能讲故事画大饼，也讲不下去的。
这种情况下，就算秦缦缦能拉来资金给他续命，但他一时半会儿都起不来，甚至，随着时间拖延，他此刻身上的那些让投资人炫目的光环，也会逐渐消散。
那时的他，恐怕……”
郭伟笑了笑，“恐怕这口碑，和古代的赵括以及现在健丽宝的张海一般，都是纸上谈兵。”
智柳闻言顿时长舒了一口气，而后也是一脸的好笑，“倒像是我被这小子给耍怕了。”
他彻底明白了过来，此刻的卿云，相对于后面可能的高度，其实是最虚弱的时刻。
不过，就这样也够他喝一壶的了。
智柳在心里盘了盘，瞬间觉得犹如刀割一般的疼。
这一次的价格战，少说至少得烧进去10个亿以上。

第68章 这和没有技术含量的抢钱有什么区别！
毛利的亏损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库存。
毕竟，何时终结价格战，这个主动权在卿云，而不在他手上，所以到时候库存的出现，是无法避免的，届时只能贱卖。
不过……
结果是好的。
智柳其实并不太在乎幻想的盈亏，但是，这一点是要在幻想和艾比诶木换股完成产权市场化、个人资本化后。
等完成了换股，他将自己的股份拿到手并套现后，幻想就算倒了，也无所谓。
实业，是他资本版图的压舱石，但这个压舱石，也可以不是幻想。
在智柳看来，药业这种可以真正传承百年的实业，才是最好的底气。
而PC业务，迟早会进入夕阳行业范畴内的。
当然，幻想发展的越好，作为公司创始人的他，受益越大，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郭伟此刻却耸了耸肩膀，“前提是……杨总的情报是准确的，卿云被品牌机的库存给绑住了手脚。
而且，还必须是，卿云的目标是年轻人市场。”
杨志远听了这话，倒是没有动怒，他很肯定的点了点头，“情报的来源没有问题。从炎黄集团内部传递信息的是我发小，从过去的准确度来看，非常可靠。”
郭伟心里面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见杨志远这么信誓旦旦的说着，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毕竟，他和杨志远之间，他很清楚，其实胜负已分，杨志远是储君，也没理由自己坑他自己，所以这情报的真实性是无疑的。
不过郭伟的表情却引起了智柳的注意。
他心思一转，也明白了郭伟的担心。
“小伟，如果……我是说如果，情报不可靠，你觉得最坏的局势会怎么走？”
郭伟笑了一下，“老师，既然杨总的情报来源是可靠的，那就没有什么最坏的局势了。”
杨志远却心里惊疑不定的望着面前的老对手。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郭怼怼竟然不怼人了？
杨志远狠狠的掐了一把大腿，确定了自己不是在做梦后，心里更加的惶恐起来。
该不是这货改了性子，学会给人挖坑了！
而智柳闻言，不禁也有些百感交集。
郭伟……到底还是学会了职场，知道尊重不如自己的人了。
但是……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老实说，面对杨志远的情报，此刻的智柳心里也有些不确定起来。
上次卿云收购TOP时，杨秉南关键时刻的失联，虽然看起来逻辑自洽，也确实说得通，但是也未免太巧合了点。
万一……
万一杨秉南是被策反了呢？
这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听说宋儒华手下的九大高管，也就是TOP十大创始人中的另外九个，就是被卿云神不知鬼不觉的给策反了。
虽然在外界看来有些不可思议，但在智柳事后看来，却是必然的。
有的时候，那些图名胜过图利的知识分子就是那么可爱。
自己当年遇到的最大危机不就是如此吗？
从商第一战，就亏得裤子都没了。
而当时的老倪……
智柳想到那事，就不禁沉默了下来。
当年，为了拯救幻想，是老倪，完全不顾他自己的利益，将汉卡的专利不仅零作价的投入到了公司，而且还自带合同，用原本属于老倪自己的个人收入，将幻想的窟窿给填上了。
智柳自认为自己是做不出这样的事的，所以格外的敬重这样的行为。
他学会了在知识分子面前讲情怀。
所以，他毫不意外卿云也会。
永远不要低估自己的对手。
“小伟，不要被情报圈住自己的思维。假设没这情报，你会怎么看。”
郭伟无奈的笑笑，心里一阵腻味。
家里那漂亮知性的主持人未婚妻规劝自己，要学会和而不同。
他也不想改变，但未来老婆大人说得也很有道理。
这么多年，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自己身上的臭毛病不少，以前其实都是老师在惯着他，包容着他。
要是哪天老师退休了，在杨志远手下自己确实也不愿意呆，但是就这脾气习惯，出去后，估计也不好找工作。
可偏偏今天智柳完全不放过他，非得逼他说出来。
在智柳的眼神攻势下，郭伟没办法了，他干脆将衬衣袖子勉了起来，而后松开领子，“我不知道，各位还记不记得宋儒华之前准备怎么自救的？”
杨志远心思一转，主动的搭着腔，“郭总您的意思是，卿云有可能在搞税控机？”
一边说着，杨志远一边仔细的观察着郭伟的神态。
答案是什么，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郭伟对自己到底是服软了，还是说突然顿悟了，而后改变了策略，在重塑人设。
“杨总您说的对，我在想哈，如果是我站在卿云的位置上……”郭伟笑了笑，“我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他说罢摇了摇头，“我根本不会和幻想硬碰硬，接着宋儒华的签下来的合同，继续做就是了。”
杨志远懵了。
不是被郭伟话里面的意思给弄懵了，而是被郭伟这平和的态度给搞得。
郭伟的言辞里，完全没了平时对他的针对，倒不至于说对自己有谄媚的意思，但交好的意味他是get到了。
这让杨志远有些无法适从。
要不……
你还是骂我两句‘猪’来听听好吧？
杨志远表示，他还是习惯怼天怼地对空气的郭伟。
“炎黄集团做税控机，合同订单是确定的，技术上完全没有任何难度，金控软件的最初版本本就是TOP开发的，做这个，最快。
而且也不愁后面的业务延续性问题。
我甚至觉得，税务员都会化身为炎黄集团的推销员，帮他们推销。
所以，基于这种情况，我认为卿云整顿的第一站放在华亭，才是说得通的。”
“我的乖乖！这种做生意的方式……和没有技术含量的抢钱有什么区别！怪不得他不忙着整顿销售团队！”旁边的李勤都被郭伟这种说法说楞了。
经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税务局的帮着卖产品。
还偏偏大家心里都明白，这太特么的可能了。

第69章 和而不同，美美与共
“可是，郭总，这和您在最初开会时说的‘卿云是想走软件这条路’的推测……有些矛盾了。”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直接指出了郭伟前后语的矛盾之处。
郭伟斜睨了出声之人一眼，眼里的不屑一闪而逝。
众人也是诧异的看向了说话之人。
开会，因为情报和所在的位置不同，屁股决定脑袋之下，会议中话语前后矛盾的时候多了去了。
现在‘童言无忌’的把这事指出来，不就是想要拉踩郭伟一脚咩？
这个林旻……
看来也确实是坐不住了。
毕竟，69年出生的林旻，已经当了智柳十年的秘书了。
换做以前的郭伟，鸟都不鸟林旻一眼。
而此时进入佛系状态的他，却一脸微笑的认真解释着，“小林，这并不矛盾。我始终坚持卿云的主要目标是软件市场的看法。
你想想，如果只是做……说难听点，也直白点，做来料加工的整机组装贸易，这不是秦家愿意看到的事情。
也就是说，税控机，只会是他获取资本积累的手段。
这话确实有些伤人，但是，事实便是如此，秦家这么多年的口碑或者护身符便是‘为国为民’这四个字，所以……”
郭伟双手一摊，忍了忍还是没说什么过分的话，“那么在国内做硬件，谈何容易？各种专利体系和国外的封锁，让我们的硬件发展举步维艰。
也许，他将来会去做硬件，但不是现在，现在的炎黄集团，大而不强，整个公司的架构、资产很大，但是没有稳定清晰的现金流业务。
所以，这也是我为什么认为他一定会将宋儒华税控机合同利用起来的原因，毕竟那玩意儿很赚钱。
但你要知道，他只是用这个赚钱来养活他的软件团队而已。
小林，你看他华亭后的动作，为了打造出一支软件团队，那些动作真的是下血本在做。按理说，这种事情，如果他没有将软件团队扩大的想法，他为什么要这么卖力的进行宣传？
只是为了显摆自己公司待遇好？”
郭伟好笑的摇了摇头，“不是的，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挖人。据我所知，现在我们神州数码的员工中，已经有不少原来来自TOP集团的软件工程师，有了想回去的想法。
硬件的研发暂时他没这个能力做的时候，软件是他唯一的选择。”
说到这里，郭伟砸吧了一下嘴唇，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智柳的脸色，见其没有什么异样，这才笑着继续说着，
“虽然復旦复华这事上面，我们被耍了。但是，我个人认为，他终究还是会和復旦扯上关系的，只不过可能不是他去扯，而是復旦主动。
毕竟，一个杰出校友，或者说一个杰出在校学生的成功，对復旦大学而言，是乐见其成的。
名字就在那放着，如果不好好利用一番，反而进行撇清，我不认为卿云或者復旦大学的校领导会如此失智。
那么，这也决定了一件事，卿云他至少需要扛起一定的责任，復旦大学才能有理由将自己的金光给他镀上去。
在我看来，相比起硬件的难度，搞一款民族软件出来，是最容易实现的。”
郭伟讲解的很是细致，这让一边的杨志远皱起了眉头。
林旻的坐不住，他是早有察觉。
但是……
今天这事，处处都是古怪。
他狐疑的目光在林旻和郭伟身上打着转。
郭伟耸了耸肩膀，“老师，杨总，如果没有那个情报，我认为，这才是最可能的情况。
软件硬件两条腿走路，才是TOP集团以前迅速站上巅峰的可怕之处。
而那个卿云能够策反TOP的九大创始人，一定是靠讲情怀这种套路。
如果没有这条，我觉得是办不到的。
至于未来他到底以硬件为主，还是以软件为主，坦率的说，站在我的位置上，因为信息差的缘故，我无法得出一个确定的判断，我只能说，我个人倾向于他走软件。
但是，毕竟，他可以背靠成电科，而TOP的底蕴也是相当深厚的，往哪边走都有可能。
甚至在他的资金实力下，软硬件齐头并进，我都不奇怪。
哪怕没有秦天川女儿的募资，都无所谓。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最后总结一下，在排除那份情报的前提下，我个人认为，炎黄集团此刻应该已经实现销售了。”
如果云帝在这里，恐怕他杀人的心都要有了。
郭伟三下五除二便把他的意图给猜了七七八八出来。
智柳闻言大惊失色，马上看向了杨志远，“赶紧，去查！多方了解情况。”
要查明这种事情，其实也费不着什么功夫。
但是智柳越想，就越觉得可能情况特么的便如郭伟所说的一样。
越坏的情况，便越可能出现。
此刻的智柳，手脚都有些发麻了。
杨志远闻言却笑了起来，冲着郭伟笑着点了点头后，转头对智柳说着，“老师，有个情报还没及时和大家通气。
炎黄集团在做零售市场品牌机这事，昨天晚上，我在因特尔的杨诩嘴里，也得到了印证，卿云向因特尔要了大量的赛扬CPU。”
智柳听到这个消息后，嗔怒的瞪了杨志远一眼后，他也知道自己这情绪有问题，赶紧开口，“那就没必要了，赛扬……哈哈哈哈！”
智柳心里松了口气。
就是身上有些难受，虽然是大夏天的，但在空调房里，他一背的冷汗都出来了。
这怪不了杨志远知情不报，在既定的措施下，杨诩昨晚的这个情报只是印证，杨志远是无需这么急向自己汇报的。
李勤也笑了起来，“赛扬好啊！年轻人都喜欢赛扬！”
众人也跟着笑了。
给国家公人用赛扬的电脑，这是吃了多少脑残片才可能做的事情。
笑声中，郭伟愣了一下，而后也跟着笑了起来。
老婆大人说的对，自己只是个职业打工人。
顶天了，金领。
和而不同，美美与共嘛！
片刻之后，智柳沉下脸来，“那就依然保持之前的计划，只是……”
他顿了顿，看向了杨志远，满脸杀气腾腾，“加大力度，要求销售团队所有人必须全力以赴，务必不能让炎黄集团在市场上立足！
从即日开始，展开暑期大促活动！务必将炎黄集团潜在客户的钱包先掏空了！”
说罢，他看了一眼正在认真做会议记录的林旻一眼，心思一动，“林旻，从今天起，你去融科置地做个副总，跟着陈总好好学学。”
……

第70章 这个就是爱情！
燕京的南苑机场，是华国历史上的第一座正式机场，到了今天，其实已经有近百年的历史。
所以，它并非像我们所见过的机场那样，充满科技感、现代化。
相反，这里充满着上个世纪的味道。
犹如破旧般的火车站一般，就连人群其实也是那么的一致。
南苑机场的航站楼面积不大，客流量多的时候，甚至需要在航站楼外面坐着等待。
很难让人相信，这是在华国首都的一座机场。
至今都没有摆渡车，上下飞机全靠徒步。
虽然南苑机场的设施一般，有着种种的不足和破旧，但仅有的那桩好处却是人们非常看重的。
因为南苑机场距离燕京市区仅为3公里，距离故宫也就13公里，可以极大的节省往返机场的时间成本。
所以在老一代的飞客里，充斥着各种恶心味道的南苑机场，反而是他们通行的首选。
包括华唯的任老爷子在内，还有好几位值得人们尊敬的老爷子，往返燕京，经常出没于这座机场。
飞机本就是交通工具，没必要赋予它太多的属性。
对于商务人士而言，时间才是最宝贵的。
所谓的机场时尚，小资精致的店铺，稍微年纪大一点的飞客，都觉得是浪费时间。
不过此时，站在航站楼外面的郭伟还是有点后悔。
早知道换个机场的。
这破机场，安检外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幸好他等的人，没让他等太久。
不一会儿，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了他的面前。
郭伟直接打开了副驾驶坐了进去，车子也没有停留，直接开向了停车场。
车子停稳后，降下车窗，点燃烟后，郭伟才淡淡的开了口，“林旻，你今天草率了啊，表现的急了点。”
林旻也是点燃一根烟，右手放在方向盘上，眼睛却不时的看着左右后视镜。
郭伟见状笑了笑，“你放心，该看见的，应该都看见了。”
林旻，是他在幻想的盟友。
职场嘛，不拉个帮结个派的，也就没什么职场了。
不过两人的关系，一向很是隐秘，甚至有时当着众人的面，还会呛两句。
但是林旻今天选择站了出来，那么二者之间的关系，就没什么隐藏的必要了。
林旻松了口气，而后扭头望向郭伟解释着，“郭哥，我今天不出头的话，恐怕再无出头之日了。”
郭伟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半响，才说道，“你看出来了？”
林旻轻笑了一声，“我相信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说罢，他一脸的不解，“郭哥，你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像是变了个人一般？”
郭伟笑了笑，“我只是突然觉得不值得了。”
不仅仅是未婚妻那些‘和而不同’的劝谏，在洞悉了一个少年的操作手法后，郭伟忽地觉得自己前面十来年，完全是白活了。
他拍了拍裤腿上的烟灰，继续说道，“所以，你的机会来了，好好抓住了。”
林旻重重的点了点头。
他很清楚，郭伟今天面对杨志远时的退让，在旁人看起来甚至有些许的和解意味。
这状况让智柳直接心里狐疑了起来。
做领导，特别是坐在智柳的位置上，平衡下属是最重要的事情。
弟子太强大了，老师也头疼。
而且是几个综合能力只在伯仲之间的弟子，选谁，不选谁，都有问题。
所以，五少帅分家，不仅仅五少帅养蛊，也是智柳在进行五少帅平衡。
五少帅中搞房地产的陈少鹏最先掉队，这是智柳的阴招。
因为陈少鹏和孙红兵走的太近。
或者说陈少鹏本就是孙红兵的人，只是能力超群，不得不用。
但随着赵林欢、朱立楠看清楚形势后的退出竞争，五少帅之争，事实上只剩下了杨志远和郭伟两人。
这倒也让智柳省点心，无非是左右两派而已。
用‘5年一考评不行就换太子’的法子拖住郭伟，让郭杨两人继续争斗下去，智柳这两年过得很是舒心。
所以，当郭伟和杨志远流露出世纪大和解的意味时，最慌的是智柳。
手下这两个弟子，郭伟长于谋划但执行不足，杨志远长于执行谋划不足，二者要是联手起来，反而是一种互补。
面对自己老去的事实，智柳再没有那份精力，像收拾孙红兵一般再在公司大开杀戒。
事实上，收拾孙红兵时，智柳也差点翻车。
如果当年不是郭伟挺身而出，单枪匹马的踏遍河山灭硝烟，成功收拾了17个叛乱子公司，幻想早没了。
当林旻开始冒头的时候，智柳果断的准备扶起林旻来继续和杨志远打对台。
智柳在采访里，曾经这样赤裸裸的描述过选接班人的标准：“选接班人就像选太太，要符合两点：一要漂亮，二要爱我。漂亮，意味着能力超群，是谓有才；爱我，意味着认同企业文化和创业领袖，是谓有德。”
郭伟认为自己很漂亮，但对智柳这位老师，谈不上‘爱’。
他爱的是幻想这个平台，而不是智柳这位老师。
杨志远很‘爱’这位老师，但他不够漂亮。
而林旻……
“所以，我只能和那头猪和解，不能和那头猪联手。”郭伟淡淡的笑着，“老师，是不会让杨志远一家独大的，既然你冒了头，往后走，他一定会把你扶起来的。”
毕竟，此刻，在幻想能和……或者愿意和杨志远这头天蓬大元帅打对台的人，并不多。
作为智柳大秘书的林旻，至少在‘爱’上面，深得智柳的肯定。
此刻暴露二者的关系，也是让智柳清楚，自己是不会站在杨志远那边的。
那么有着郭伟印记的林旻，就是智柳用来平衡杨志远的最佳人选。
林旻沉默了一会儿，而后岔开了话题，“郭哥，炎黄集团真这么可怕吗？”
郭伟笑了笑，“这取决你站在什么立场上去看，是对手，还是一般的友商，或者……”
“盟友？”熟悉他思维的林旻吓了一跳。
郭伟拍了拍他的肩膀，轻笑了一声，“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些傻子，愿意去做一些很傻气的事情。”
望着林旻惊疑不定的眼神，郭伟哈哈大笑起来，“这个就是爱情！”
爱智柳？滚蛋吧！
他爱的是幻想，这个奋斗了半辈子的平台！
……

第71章 小卿总，身体不要那么僵硬嘛
望着眼前的杨诩，小卿总一脸的惊奇，“你怎么跑华亭来了？这么闲？”
脸上带着一副墨镜的杨诩，特意拉了拉鼻梁上的眼镜，为的就是赏他一个白眼。
“我是受华亭地方的邀请，来这里考察的，准备在这里建一个研发中心。”
对此，卿云其实心里面一点都不奇怪，毕竟前世因特尔也确实是将研发中心落在华亭的。
他只是很不爽，为啥杨诩可以到处花天酒地，而他……
这两天被秦缦缦和唐芊影晚上拉着学了好几天鉴茶课程。
教学是生动的、活泼的、写实的。
傻白甜、白莲花、红颜知己、解语花……
各种人设被俩女轮番扮演。
云帝表示开眼了，他从来都不知道秦缦缦和唐芊影还有这Cosplay的本事。
对着两个心爱女人的脸庞和诱人的穿搭，于是，小卿总完美的避开了所有的正确答案。
毕竟……
善解人意怎么能叫绿茶呢？
何况，她们在撩头发啊！
平时都很少见的啊！
于是，云帝的脸都快被女帝和芊影大人打肿了。
但最让卿云想不过的是，汉子也叫茶？
而且……
云帝认为，女生教男人辨别绿茶这事，相当于青铜教王者打游戏。
一个女生是不是绿茶，男人还会不知道？
其实，男人就是天生的喜欢绿茶。
女生从各种细节去找绿茶，说这个是绿茶，那个是绿茶，这个那个加起来肯定是绿茶。
但在男人的眼里，这特么的都是女人的优点啊！
“绿茶？哈哈！那都是可爱的小妹妹们啊！”杨诩表示非常认同。
“如果一个女孩，外表靓丽内心温柔，从来不给你找麻烦，你们有很多的共同语言，她会主动的给你发信息，关心你的饮食起居，而且还总是夸你，夸得都还总是在点上，说话的时候还总是看着你的眼睛，并对你报以温柔的笑，时常帮你整整头发啊弄弄衣服啊，这样的女孩是绿茶？”
“她从来不会主动让你花钱，你主动为她花了钱，她会非常领情，并且回赠你小礼物，尽管是价值不对等的，她从来不让你猜她的心思，不拿你当出气筒，不开心的事儿都会自己消化，实在忍不住了就借你肩膀默默地滴滴哒哒掉几滴眼泪，请问这样的女孩，你觉得男人不会心疼她吗？”
“她也有自己的小世界，也有趣，也上进，偶尔也会性感一下，但又属于若隐若现那种，而且只在你面前流露，她会主动约你，你迟到了她绝对不会数落你，她记得你爱喝的咖啡爱抽的烟，会笑着提醒你少抽点抽好点，会记得你不喜欢香菜和葱花，你不找她，她绝对不会缠着你，请问这样的女孩，哪个男人会不想亲近？”
卿云的灵魂三大问，让杨诩对他很是刮目相看，认为是同道中人，“这种女孩的行为，女人称之为绿茶，我却觉得是让人喜欢的能力。很多女人想要的，只有渣男能给，很多男人想要的，只有绿茶能给。而全人类想要的，只有骗子能给。”
女人坐在一起闲聊大多会聊男人，男人坐在一起闲聊的时候，必定三句话离不开女人。
何况是两个色中饿鬼。
坐在KTV包厢里面，云帝表示不服气了，“我特么的哪点像个色鬼了？”
明明就是一个正人小君子。
没看他这两天因为太直男了，鉴别不出绿茶来，过得生不如死？
杨诩让妈妈桑退下去后，便乜了他一眼，“呵呵！这个圈子里，谁人不知你把你干姐姐也勾搭了？”
卿云眼睛眨巴眨巴两下，望着门口，有些紧张。
也有些兴奋。
前后加起来活了几十岁了，还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商K。
看着他这副显然既想又怕的模样，杨诩也是好笑，“怕你家的母老虎过来把你逮回去？”
云帝哈哈大笑，不过笑声中还是有些心虚。
毕竟……
前世，他总是在去找8号技师的路上，被人敲闷棍的。
都有心理阴影了。
“那不会的，老杨，我的家庭帝位挺高的，我说一，她绝对不会说二。”
杨诩嗤笑了一声，“她会说说三是吧？三！二！一！”
卿云先是听得脸上挂不住，而后发现了华点，“老杨，你在说三二一的时候，为啥身体抖了抖？”
杨诩一脸茫然的望着他，“我抖了吗？”
卿云很是肯定的点了点头，“抖了。是不是你有啥心理阴影啊？”
杨诩干笑了两声，“哈哈哈，你一定是看错了，来，喝酒喝酒。”
俩人心照不宣的碰了碰杯，仰头喝酒的云帝心里嗤笑了一声。
呵呵！
都是弟弟！
哦，不……
我两个女朋友，晚上还可以一起睡！
所以……他杨诩，才是弟弟！
两人今天也没怎么聊什么正事，不过瞎扯了一会儿时间进度。
杨诩也是晚上无聊，拖着卿云打发时间而已。
当然，更多的是，业务接待费，杨诩总要拖着个客户才能报销嘛。
两人现在也谈不出什么正事来。
在因特尔的淘汰技术转让之前，二者没有太高的信任基础。
杨诩愤愤的说着，“你娃就跟曹贼一般！”
云帝却不以为耻，“曹贼才是正常人好吧？”
杨诩瞥了他一眼，不屑的说道，“除了疑心病以外，你哪点有魏武遗风了？”
此时，依偎在卿云身边的KTV公主叫小雅，一双大眼睛水小雅的，正好笑的看着身边这个经常出现在电视上的‘霸道总裁’。
刚刚选人的环节，见到包厢里的客人时，身边众多姐妹都要疯了。
竟然是现在炙手可热的小卿总！
不过，似乎没有广告里那么帅气。
但是那身黑色修身衬衣下鼓鼓囊囊的腱子肉和公狗腰，让众女也并不感到失望。
毕竟，无论男女上广告要带妆，这是规则。
素颜的情况下，这颜值也算很能打了。
至于什么阳光大男孩的人设，在她们这群欢场女子看来，和清纯头牌也没什么区别。
大家都是社会这个舞台上的演员，谁也别觉得偶像崩塌了。
何况，小卿总还有钱啊！
“就是啊，小卿总，身体不要那么僵硬嘛，放松一点，你太硬了。”

第72章 小姐姐，探讨一下欢乐拆塔？
小雅长得条正盘顺的。
像杨诩这种优质客户，经理也不会玩什么先来一批‘次一点’的那种花招，出手便是会所里最好的一批姑娘。
她是新来的，一个犹豫就被挤在了最后。
这种位置，在商K里面，一般都是来凑数的。
最好的一批，颜值上面自然也难分伯仲。
客户选人，全靠眼缘，一般来说，二十来个人，客户也挑不到最后。
毕竟，这是商K，以商为主，来这里的人，大多都是带着一些商业目的来的。
合适就行了。
真要玩什么，不是这个场合。
但是让小雅没想到的是，卿云还偏偏点了最后的她。
此时想来，也许应该是小卿总不好意思随手指的而已。
小雅心里也是好笑，此时的卿云，哪里有半点炎黄集团那企业宣传片里一拳轰碎玻璃的‘霸道总裁’的模样？
腰板挺的直直的，一张俊脸上眼睛却呆呆的盯着屏幕上的歌词，活脱脱就是一个未经人事的纯情少年。
杨诩嘿嘿坏笑着，也不讥讽什么，洒脱的揽着他怀里的妹子，开始唱起了歌。
男人嘛，第一次总是这样的。
杨诩感觉自己此刻就像一个伟大的导师，在带领着这个年轻人走上真正的社会。
卿云身边这个叫小雅的公主，炒热气氛的本领其实很不错，不多时便让小奶狗跟着节奏走了。
玩骰子猜拳斗牛，喝酒，唱歌……
高端商务，要说没荤的，那一定是假的，但也不会一开始便荤起来。
毕竟高端嘛，总要讲究点情调。
杨诩也自觉和卿云差着辈分，也不好意思玩什么无遮大会，顶天了就是揩揩油而已。
反正只是放松而已。
绝对不是因为卿云的正宫皇后叫做秦缦缦的缘故。
于是，微醺之后，杨诩冲着卿云笑了笑交代了一句待会儿一起走后，让他自己玩开心点，便自顾自的揽着自己今晚的女伴去了楼上。
卿云也算是看出来了，此刻他就是报销工具人而已。
狗日的……
不系好人！
白请了一晚上的假！
走？
会被看不起的。
但是不走……
现在坐在这里，他有点难捱了。
应该至少还要坐一个小时。
倒不是杨诩真有这能耐，男人嘛，为了面子，他也会拖那么久的。
刚唱完一首歌的小雅靠在卿云的肩上，对着他的耳垂轻轻吹了口气。
原本，她也不是那么放得开的女生。
当然，既然出现在这种场合，小雅也不肯定算不上人们嘴里的好女孩。
只能说，风月场上的女孩，走到这一步，都有咎由自取的地方。
她之所以不怎么放得开，也是因为毕竟她是一个女大学生，也新来的缘故。
但有的时候，人就是那么戏剧，一个怂人，在遇上比自己更怂的人后，会突然间变得很英雄。
见霸道总裁其实只是一只小奶狗后，这种反差婊的表现，让小雅大着胆子开始撩拨了起来，“小卿总，你和他们不一样，挺特别的。”
她甚至有种错觉，就像大四学姐遇上了大一的学弟一般。
不过想想，好像也是，她开学大四，卿云开学大一。
卿云苦笑了一声，自嘲的说着，“特别老实？”
身体和心理确实不习惯这种场合。
但有的时候，这种场合又在所难免，他也只能被迫习惯。
身边的小雅狡黠一笑，小手一抚，凑到他耳边，悄悄说道
说罢，还伸出小舌尖，轻轻的舔了一下他的耳垂。
卿云顿时打了个寒颤，一股酥麻从尾椎骨直接袭上了天灵盖。
那是他的敏感之处。
也是一个开关。
一个打破枷锁的开关。
呵呵……
被身边这个小姐姐给调戏了？！
好女孩，不辜负。
坏女孩，不浪费。
能够出现在这种场所，还说出这么挑逗话语的小姐姐，自然不算好女孩。
卿云挑了挑眉头，“嗯？你量过多少？”
小雅咯咯笑着，随即玩味的仰头望着他，“我怎么闻到了一股醋味？”
云帝轻笑了一声，探出手去拍了拍她的JK裙，而后举起了酒杯。
不客气，也不急色。
商K，主打的便是个情调。
小屁屁被眼前的小奶狗拍了一下，小雅俏脸一红，见卿云端起了酒杯，也只好拿起自己的酒杯。
这是规矩。
喝掉杯中的酒后，小雅幽怨的瞪了他一眼，“臭弟弟，原来是装老实！”
让小雅心里吃惊的是，此时的小奶狗仿佛换了个人般，嘴角上挂着坏笑，手却一直在自己腰臀处流连着。
之前的羞涩模样，不是装的还是啥？
她感觉攻守之势异位了，顿时心里有点忐忑起来。
卿云心里暗自好笑着。
身体是骗不了人的。
正如他刚刚身体僵硬着一般，此刻的小雅也是如此。
都是雏，谁也别笑话谁。
至于小雅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也懒得问，手上倒是规矩了许多。
不过那只右手也没撤回来。
难道还劝人从良？
没必要的。
又是轻轻的捏了捏后，卿云也开始套起了话。
见这个小奶狗变身大狼狗后，小雅心里起初是慌张的。
她不出台的。
这是她的底线。
虽然她也不知道这个底线能守多久。
但见他只是手里占点便宜，没有其他过分的举动，小雅也渐渐地放松了下来。
两个学生，凑到一起，能说什么？
王者荣耀吗？
就算云帝想探讨一下刘禅欢乐拆塔，可小雅也不懂啊。
只能变成学弟向学姐请教大学生活了。
小雅是华亭财经大学的，对邻居復旦大学倒也熟悉，说起復旦的校内生活和注意事项也头头是道的。
小雅自己也觉得很是欢乐，没想到最后竟然变成这模样，这感觉让她很是轻松自在。
她心里很清楚，这个小卿总，只是在没话找话磨蹭时间，不过她也不反对。
能轻松的挣钱，为啥不呢？
就是手法……太娴熟了！
偏偏又只是在擦边而已。
到了商K，自然也会听到很多很喜剧很荒诞的事情。
据说，还曾有客人点了两个妹子，却什么也没做。
只是因为天太热，停电了，找两个妹子替他扇扇子而已。

第73章 8号技师，前世夙愿
杨诩认为他的笑容是自带三分浪子笑的。
不过云帝却认为这猥琐的笑容，完全便是中年油腻的写照。
他身边的小雅却认为，小卿总的行径比杨诩这些恶臭中年人们还要恶劣的多。
当然，如果要她说具体要说云帝到底有何种恶劣的话，她只能说，年纪轻轻，手法却更为老辣。
但是……
不干何撩！
不上不下的，漫漫长夜如何渡过？
小雅软软糯糯的倒在他怀里，像是站不起身来一般。
这一幕看得杨诩脸上十分古怪，一直憋着笑。
看来……
年轻人还是年轻人啊，包厢里面一定发生了很多精彩的事情。
小卿总笑得也很开心，这货终于肯下楼了。
也许……老杨在楼上的主旋律还是聊天是吧！
主要是，卿云完全不相信，以杨诩那身板，运动了一个小时会不出汗的。
不过他也不会傻到去揭穿这点。
时间，是男人最大的隐私与自尊。
“走，第三场！”杨诩很是开怀的喊着GOGOGO。
卿云瞪大了眼珠子，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就是成功人士的夜生活吗？
这是他一个前世叫兽无法想象的快乐……
还有第三场？
“那个……老杨，我女朋友还在酒店等着我的。”
小卿总只能表示，家教很严，有门禁的。
杨诩嗤笑了一声，“年纪轻轻的，就气管炎了，你这未来的日子可怎么活啊！”
说罢，他戏谑的乜着他，“年轻人，嫩了点哇？嘿嘿！出差带女朋友……哈哈！”
望着这为老不尊的油腻秃头，卿云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老子洁身自好行不行！
杨诩好笑的看了他一眼，“你以为你现在回去，就不会跪搓衣板？”
卿云神色一变，而后却满不在乎的说着，“我女朋友大气的很。”
不过……
好像也很有道理啊。
鬼混到凌晨12点回家，和半夜两点回去，从结果上看，有什么区别？
说不定秦缦缦等不急睡着了，睡上一觉，过了情绪爆发期后，第二天更好蒙混过关。
杨诩拉下墨镜，让卿云看清楚了眼白，“走，去洗浴中心，搓个澡，把身上的香水味洗掉，再捏个脚，松乏松乏一下身体，你回去才好交差。”
云帝闻言表示大受震撼。
他懂起了。
刚刚虽然和小雅没做啥太过分的事情，但身上也沾了不少她的香水味，说不定还有头发什么的。
回去要是被发现了，绝对会被女帝和芊影大人给联手收拾的。
至于松乏身体……
嘿嘿。
只能说，懂的都懂。
老婆检验老公是否在外面鬼混，最直接的招数便是来上一次。
时间一直不言，却证实所有的一切。
这一点，云帝也没法例外。
而且，相比起其他男人，对他来说，这一点格外的致命。
因为这是一个增幅BUFF，哪怕只有10%的时间延长，他的女伴都能清晰地感觉的到。
何况……
那是秦缦缦。
800个心眼子的秦缦缦！
连中午他吃了什么，晚上都能根据味道品尝得出来的秦缦缦。
想在她眼皮子下偷吃，这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毕竟，制约云帝的，只有腰腹和腿部的耐力。
去洗个澡，松乏松乏身体，回去后再折腾一次，那迅猛的表现，不正是可以证明自己守身如玉的清白咩？
心里盘算过来的卿云，半推半就的上了车。
清洗完毕，再搓了一层皴，躺在躺椅里面的云帝舒舒服服的哼唧着。
“嚯！技师都还没来呢，你在那呻吟个啥？”一边的杨诩好笑的吃着西瓜。
卿云半眯着眼睛，笑着摇了摇手指，“你不懂的。”
见杨诩有点懵，云帝嘿嘿笑着，“你想想，别人要花几万甚至几十万娶回家的老婆，即将来给你按摩捏脚，这是什么神仙享受？
而且……你在家里，你老婆会给你捏脚咩？”
至少秦缦缦不会！
不过，云帝倒是很喜欢捏她的脚丫子。
白白嫩嫩的，关键还很灵活，搭配那双大长腿，简直就是视觉盛宴。
杨诩闻言顿时傻在了当场。
这思想觉悟？！
怎么滴，来洗浴中心后，小卿总是进入了主场模式了？
不愧是开凯迪拉克的！
这个世界上只有起错的名字，就没有开错的车！
他连啃了两口西瓜，来压压惊。
“西瓜吃多了血糖高，这玩意儿又不值钱”云帝赶紧抢了一块过来。
送的果盘，本来就不多。
杨诩不自觉的笑了起来，“没办法，你要是上大学时，舍友是高丽和樱花国的，你也会这样，他们连西瓜皮都要吃的。”
云帝理解的耸了耸肩膀，这事吧……
他熟！
不过，好家伙！
都把杨诩抢出心理阴影了，这属实是想不到。
……
杨诩抱着9号技师和999号技师，在台阶上和卿云话着别。
“老杨，记得多吃点肾宝！”
等杨诩要关上车门的时候，卿云才扯着嗓子嚎了一句。
他怀里前世夙愿的8号技师和888号技师顿时笑得花枝招展的，前俯后仰摇晃间，一边的小弟都看直了眼。
小弟表示长见识了。
他完全没想到，以从不外出著名的头牌们，此刻不仅可以外出，还是两个一起。
好吧。
金钱的力量，果然可以让人低头。
就是不知道这两位头牌一起低头，是什么样的风景。
目送着那辆埃尔法的离开，云帝琢磨着是不是改天劝劝杨诩换一辆。
樱花国的汽车……
跟纸糊的也没多大的区别。
不过，商务精英嘛，不选对的，只选贵的，加价几十万排队几个月他们都没问题。
“小卿总，我们去哪？”怀里的888号技师，一脸的媚意。
她们觉得这活儿挺美的，还有点迫不及待。
杨诩出手阔绰，给出了足以让她们没有底线的价格，何况今晚要伺候的，还是一个俊俏健壮的少年郎。
谁占谁的便宜，谁又能说清楚呢？
不过此时，让她们惊诧万分的是，前一刻还手上极不老实的小卿总，忽地面若寒霜，拍了拍她们的肩膀后，手便垂了下来。

第74章 纷争……开始了！
8号技师和888号技师，此时的脸上非常的精彩。
让她们万万没想到的是，从来都是男人提上裤子便不认人，何曾见过这种还没脱裤子，甚至都还没上床就翻脸不认人的情况。
在两人诧异的眼里，面前的少年霸道总裁勉强笑笑后，脸上回归了沉重，“反正钱也给了，你们今天早点下班回家当休息吧。”
说罢，便迈开步子走了出去。
只剩下娇弱无助的两个技师在风中凌乱着。
迎宾小弟一脸的兴奋，“这个小卿总……该不会是……无能吧？”
开什么玩笑，8号和888号，都是无数人夜晚YY的对象。
怎么就这么离开了？
一定是这个霸道总裁自己不行了，他光是看看两个技师的小腿，就。
好大的瓜！
这要是在自己那些狐朋狗友面前吹一下……
好吧，他也只敢想想。
传出去后，说不定他会被灭口的。
在洗浴中心门口做小弟，这些有钱人的嘴脸，他见多了。
还是别没事找事了。
8号技师咬着嘴唇，望着小卿总的背影，怅然若失的摇摇头，“他可比普通人都厉害的多。”
……
疾走而去的卿云，却并没走远，只是双手捂着脸在马路边上的长椅上呆呆的坐着。
安保们愣在不远处，俱是一脸疑惑的望着他的背影有些发呆。
刚刚在洗浴中心的场景，让他们还在想，今晚的小卿总多半要夜不归宿了。
特别是原本属于厚朴集团的那一半安保，本来还有些左右为难。
虽说这样的事情，在他们眼里看来，已经习以为常。
但是，今晚姑爷的行踪……是报告大小姐，还是不报告呢？
好在姑爷迷途知返，拒绝了诱惑！
不然还真有点难办了。
毕竟，现在是姑爷在开工资了。
此刻的云帝又换了动作，点燃一支烟后，只是任由香烟在指间燃烧着，抬着头两眼无神的望着天上的那轮月牙。
华亭的夜生活，是没有烟火气的。
有也不在路边，而是在各大会所里。
但是晚归的人，依然不少，马路上的车辆来来往往，他的身影愈发的寂寥起来。
一时间，安保们读懂了少年的这份落寞。
高考状元，期货奇才，广告明星，商业巨子，可谓人生赢家。
但是此时的小卿总，却不快乐。
作为贴身安保，为了小卿总的安危，他们也或多或少的了解到他的理想和计划。
为了让国家将来不被卡脖子，他殚精竭虑、旰食宵衣、勤政爱民……的不得不来到这种藏污纳垢的场所，与杨诩这样的大佬虚与委蛇的周旋，只是为了心中那份热血的梦想。
所有人都知道他蚂蚁吞象豪气干云的光鲜。
可又有谁记得，他还只是一个18岁的少年，一个准大学生，一个有着‘巅峰之上，才是卿云’美誉的学神。
这样的人，其实不应该在象牙塔里去攀爬科学的顶峰吗？
而此时……
人在江湖，只能身不由已。
安保们的目光愈加的柔和起来，默默的站在这位少年的不远处进行警戒，希望华亭这阵阵晚风能吹去少年眉间的寂寥。
……
不远处的商务车里，唐芊影扭过头来瞪着秦缦缦，眼里满是寒霜，不管不顾的吼了一句，“都怪你！”
臭弟弟本来是一个阳光开朗大男孩的，就是因为这个狐狸精，才变得现在这么郁郁寡欢的模样！
刚刚从望远镜中看到臭弟弟在门口恬不知耻的左拥右抱时，芊影大人乳腺结节都要气出来了，但转眼间他便一脸嫌弃的推开了那两个残花败柳坐在这里发呆。
现在这哪里还有当年那个刚走出大山那个眼里满是清澈的单纯少年模样？
那时的卿云，面对都市里那些没见过的东西，好奇又胆小，但脸上全是开心阳光的笑容……
想到这里，被眼前场景把心刺得酸涩不堪的唐芊影小嘴一瘪，眼泪都出来了，咬着嘴唇死死的瞪着秦缦缦。
她想大吵一架！
还我的臭弟弟！
一边的秦缦缦脸上很是难看，心里也酸楚不已，只是高昂着头回瞪着面前暴怒的塑料闺蜜。
她万万没想到，原本的‘捉奸驯夫’计划，竟然看到了自己男人这么脆弱的一面。
是啊，他原本也是有着无比骄傲的内心，甚至为了那份骄傲可以忍住两年多不主动和自己搭讪的，可现在却为了那堆因特尔那堆淘汰技术学会了委曲求全！
之前的商K和现在洗浴中心，都是假象，都是为了那份理想和责任低头折节的相忍为国。
但是……
眼前唐芊影的指责，她却不认！
摁下商务车的隔断，虽然这车隔断并不怎么隔音，但她不想别人看见自己的家务事。
既然作为大妇，那么面对小妾的跳脚，就算没理，都不能认错！
不过，显然，她的司机兼保镖头子刘耀南还是非常善解人意的，见状立刻开门下车抽起了烟。
开门关门的声音，让气场正在飙升的芊影大人浑身一震。
呦吼！
净场？
怎么？
家丑不可外扬是吧？
大妇就这么拿捏自己的？
她更怒了，挽起自己泡泡袖，一双漫画眼毫不示弱的瞪着秦缦缦。
女帝嗤笑出声，“怪我？哈哈！你是不是怪错了对象！”
小奶音嘶吼了起来，“不怪你怪谁！都是你逼他走上这条路的！”
秦缦缦冷笑了一声，慢条斯理的说着，“恐怕只能怪你自己吧！”
不等暴怒的唐芊影说什么，她快速的说着，“如果没你的存在，如果不是你死皮赖脸的非要挤进来，我跟他一起搞科研又不是不行。
别以为我不知道，唐爸唐妈还不是看中了他的潜力，他们认为你跟着他不亏，不然？就你爸妈那心高气傲的模样，会同意你这种行为？
否则，你以后最多也只能先斩后奏的怀个宝宝把你爸妈气得半死！
说不定……你还只能先带球跑路，一个人躲起来，把娃娃生了才敢回来见人！
所以，他是为了你，为了你能站在阳光下，才走上这条路的！”

第75章 男人三分醉
秦缦缦成功的偷换了概念，将锅甩了出去。
不过，说起这个，她便是一肚子的气。
秦缦缦满以为要面子的唐爸唐妈是万万不会允许唐芊影这种知三当三的行为的。
但是，事实却是，她太年轻了。
卿家村事件之后，她爸为她解了惑。
秦天川说，所谓的读书人的面子，其实都是那些自认为读了很多书，却没一本书读通的人的迂腐。
人们对读书人的刻板印象，是死要面子。
但显然，精通传统历史文化的唐建政，却不在此列。
把书真正读通了的人，很清楚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则。
唐建政这种读书人，既可以抛头颅洒热血，也可以负重前行的。
毕竟，书是他们写的，其行为的定义，是他们说了算的。
随着宗法制度的瓦解，在嫡长制事实消亡、私生子享有同等继承权的今天，从婚书退化而成的结婚证，只是一张纸而已。
甚至‘私生子’这个专有名词，也在法律意义上消亡了，混入了‘非婚生子’的大概念里。
夫妻共同财产的赠与，无效，可个人财产的赠与，是受法律保护的。
所以，婚前，唐芊影的实际地位和她完全没什么区别，婚后，唐芊影的子女和她的子女也没什么区别。
更何况……
她也做不出什么歧视的事情。
也没必要做。
子女的智商，取决于母亲而不在父亲，这是谁也没法否认的科学。
正如此刻，面对女帝的话术，唐芊影有理都说不清，一时间气得结巴了起来，“你！你！你！你狡辩！”
但是她的声音小了许多，反而有了些许的心虚。
因为秦缦缦说的是事实。
如果不是小云子在收购TOP时展露出来的商业天赋，她父母是绝对不会同意她现在这么天天跟着他跑的。
秦缦缦也不乘胜追击，只是冷冷的看了唐芊影一眼结束了争吵，便又将目光投向了街对面的长椅上的那个身影。
没必要的事情，她坚决不做。
这牛皮糖，赶不走的，而且她也需要这牛皮糖来联盟。
她在五月玫瑰俱乐部得到的第一条经验就是，大妇就应该有大妇的模样，把小妾往死里的打，只会在男人眼里减分。
……
夜已深沉，城市里的万家灯火慢慢的熄灭了下去，路灯下的那道身影却像是在聚光灯的照射下明亮了起来。
杨诩的酒量不小，于是卿云今天喝到了微醺，刚好三分醉，很是舒服。
可惜了，手里没酒，不然他可以完美诠释的什么叫做‘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指间的香烟早已熄灭，卿云搓了搓自己的脸，将头埋了下去。
众人的眼里，此刻的他愈加的寂寥起来。
但是，云帝却不怎么想。
越寂寥，他背上的寒毛便越平整。
是的……寒毛。
虽说有点不科学，但在刚刚出门的一霎那间，他的全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这感觉，和前世每次出门准备去洗浴中心找8号技师谈心时的感觉，一毛一样。
闷棍被敲多了，自然形成了身体记忆，只是不知道为啥，重生后依然有这感觉。
只能说这外挂……
老天爷给的真好！
车里的秦缦缦叹了口气，打破了车里的沉寂，“走，去陪他。”
既然他愿意含垢忍辱，作为他的妻子，哪怕前路的尽头是十八层地狱，她也愿意陪着他一起面对。
她一把推开了车门，走了下去。
身后的唐芊影小手一背，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吸吸鼻子也跳下了车，跟着秦缦缦向马路对面的那个身影走去。
一高一矮两道黑影挡住了路灯，让云帝一时间慌了手脚，赶紧埋头擦擦眼角，而后飞快的将手里的烟蒂丢掉，一脸做错了事的表情，讪讪的望着眼前的两女。
“我啥都没做！”
“我……我只是醒醒酒。”
“我……我错了……”
他的声音一句比一句低沉，秦缦缦和唐芊影见状心里一恸，脸上却俱是笑了笑，一左一右的挨着他坐着。
“我们陪你。”
左右两具温润的暖玉，让云帝心里暖洋洋的。
行走江湖，全靠演技。
至于良心？
前世他就是良心太多了。
……
abandon。
vt时有放弃、舍弃、丢弃、离开、中止的意思。
但是，也有陷入，沉湎于（某种情感）的意思。
不过此刻，这个单词出现在陈悦的眼前时，她心里却同时有着这两种意思的存在。
原本背单词背得好好的她，却被秦缦缦一个电话安排了事。
为董事长调整房间，作为综合部副经理，是她分内的事。
但是……
陈悦半天都没想明白，为啥这三人，又要住那个行政套房了。
而且还是秦缦缦主动安排的。
她自己不能在前台换啊！
非得给她来个电话，让她来处理！
到底发生了啥，她不关心。
她关心的是，显然，这事和传统道德观是相违背的，但此刻……
前几天‘帮’老幺安排时，她是想看秦缦缦和唐芊影难堪的。
更想看到两女因此闹矛盾。
都是闺蜜，谁也不能说不了解谁的脾气。
她很清楚，芊影大人确实懂很多事情，在她们这些闺蜜之中动作思想都很污，但是，唐芊影其实非常传统，她一定接受不了某些事。
易位相处，她觉得这种事情，足以让她脚趾都连挖十八层楼板。
而现在……算什么？
一想到以后她也可能会加入其中，陈悦心里就有些难受起来。
太没道德的底线了！
不应该是一人一房吗？
顶天了秦缦缦的房子大一些嘛，一人两天，秦缦缦三天，甚至她让一天出去都可以，反正她的兴趣并不在这上面。
可她万万没想到，很显然，眼下的情形是，三人的相处模式，不仅仅是同在屋檐下，甚至还是同一张床。
她可以不计名分的跟在老幺身边，但是很显然，某些没羞没臊的事情，是很私密的，是专属两人的。
都特么的这么不要脸了吗？
她晃了晃脑子，将目光继续投向了单词书。
abandon。
n.放任，放纵
陈悦烦躁将单词书扔了出去。
特么的！
连单词书都来搞心态是吧！
就和那秦缦缦和唐芊影一样！
没有原则的放任！
不知廉耻的放纵！
……

第76章 赌一个色胚的人品？
演员是一种职业，精湛的演出，自然会得到应有的回报。
云帝不知道此刻这情况算不算放任或者放纵。
左拥右抱的他，此刻脑海里只想着一件事。
窒息在女朋友们的胸怀里，算自杀，还是他杀，还是说是意外？
如果是他杀，是过失致人死亡，还是激情犯罪？
如果这事发生在阿姆斯特丹，算不算安乐死？
显然对陷入了他演绎的剧情里不可自拔的秦缦缦和唐芊影，今晚格外的温柔。
夜轮悬素魄，朝光荡碧空。
房间里发生的不可描述，让一片云彩飘了过来，替月亮遮住了眼睛，不想让单纯的广寒妹妹学会‘哭’这个字。
嘶了一声，提醒某些人后，云帝心虚的不敢低头，手枕在脑后，惬意的望着窗外。
不过想想杨诩那个死秃驴此刻的荒淫，他觉得他还算是正直小郎君。
至少，他没有浪费在不爱的人身上。
……
此时，卿云脑海里应该正在进行某种不可描述行为的杨诩，正坐在一个小会议室里，捧着泡满枸杞的保温杯呵着热气。
他面前，坐着的却是商K里面的小雅姐。
此刻的小雅，正拿着工具在脸上涂涂抹抹的卸着妆。
杨诩抿了一口枸杞水后，戏谑的望着小雅，“怎么样，萧组长，你觉得这娃娃性子如何？”
随着妆容的卸去，萧雅的脸上没有了卿云在KTV见到的媚态，一脸的清冷干练，“是挺特别的。”
在认识萧雅以前，杨诩一直认为女人化妆就是为了美，是对容颜的一种增幅。
但在认识萧雅以后，他才明白，技术好的，妆容化出来，堪比换头，连亲妈都不可能认得出来。
眼前的萧雅，取下两个像是水凝胶的玩意儿后，甚至眼型都发生了改变。
没了之前那种女大学生的青涩感觉，却多了几分御姐的风范。
杨诩摸了摸自己头上残存的头发，得意的笑着，“是挺特别的，很正直是吧？”
萧雅被卿云选中，完全是个意外。
原本，按照他们的计划，安排接近卿云的女人，是站在头一个的。
人选完美符合情报资料里卿云的喜好，漂亮，道理很大，很宜生养的那种。
可偏偏卿云对其只是一扫而过，点了最后面跟进来想要亲眼目睹一次他容貌举止的萧雅。
这也是她们这种人员的工作习惯，一定要亲眼抵近观察一下任务目标的言行。
那种场合之下，卿云居然没去吃萧雅，这让他都意外起来。
当然，杨诩也不认为，卿云真的能把萧雅给吃了。
眼前的这个萧组长，可不是善茬，这是一个高手。
在亲眼目睹过萧雅，只用两根筷子解决了两个特工后，他便知道，这婆娘的功夫有好几十层楼那么高。
萧雅嘴角一撇，“是挺正直的。”
有点喝多了的杨诩并没有听出她话语里重音，含笑的点了点头，“女色这关，应该算是过了。“
少年戒之在色，对这种年轻人，特别是卿云这种色名在外的年轻人，他们最不放心的便是这点。
不过今天卿云的表现，却很为他长脸。
不仅没有把萧雅给推了，甚至连洗浴中心那两个也是精挑细选的小姐也弃之敝履。
这不能说明卿云不好色。
一个能和华国首富女儿交往的同时，还敢公然的泡自己干姐姐的人，没人会认为他不好色，至少这色胆是包天了的。
但今天卿云的举动却说明了一件事。
虽然他好色，但是要想从美色上去动他的歪脑筋，成本实在是太高了。
萧雅此刻心里却在骂着娘。
正直个屁！
老娘的便宜，都被这小子占尽了！
而且屁屁也好疼。
其实在被卿云选中的时候，她便有点坐蜡。
她是抵近观察，但没想到会这么近。
都特么的差点负距离了。
萧雅此时是有苦难言，裙下的丝袜都不知道破了多少个洞了。
她是华国国安，又不是没有底线的敌方女特务！
当时她就想要翻脸的，哪知那小子只是在边缘上反复横跳。
她其实心里很清楚，卿云对她有生理反应，但眼里一点儿情欲都没有，如此动作，只是为了让杨诩以为包厢里发生了点什么而已。
于是，她心里更不舒服了。
老娘就这么不上眼的？
后来她都较劲儿的拿话语去撩拨了一番，这货竟然依然不上钩。
太气人了！
拿她当演戏的道具？
气得萧雅当场就想卸妆指着他鼻子吼一句，‘你这个色狼，给老娘睁大眼睛看看，老娘到底美不美！’
杨诩低头想了想，而后看了萧雅一眼，试探的问着，“要不，你亲自到他身边去？”
拿着卸妆油的萧雅手里一顿，然后继续着卸妆动作，“组织安排的，我接受。但是，我估计不行。”
杨诩闻言愣了一下，“为什么？他不是很好色吗？你用你本来的容貌去接近他，应该机会很大。”
萧雅气得拍了拍桌子，“你觉得老娘能在那个色中饿鬼手里能全身而退是吧！”
商K里面，卿云不会碰她，作为女人，她很清楚是什么原因。
那小子，勉强算得上是个洁身自好的人，不会吃野食的。
但真要是一盘菜，摆在他桌子上了，你在赌一个小色胚的人品？
此时的杨诩却哈哈无良的笑着，“那也没什么不好的啊，这小子有钱，你至少这辈子不愁了。”
说罢，躲过一个化妆棉的袭击，杨诩却认真的说着，“他和其他人不一样，他还年轻，也就是说，保护卿云的任务，是个长期的任务。
我觉得，你真的可以考虑考虑，毕竟……小雅，记住，你是个女人。”
“没男人，老娘又不是活不下去！”
吐槽了一句后，萧雅拿出一个新的化妆棉来，“还不如派个男的！他身边女人太多了，我混进去没用，进不了核心层的。
他的秘书是唐芊影，是他的女人，甚至那个助理陈悦，在我看来，应该也是和他有一腿的。”
毕竟，炎黄是一个很大的集团公司，而且按照杨诩他们的判断，以后会越来越大，那么作为保护对象的卿云，不可能长期呆在一个地方。
进不了核心层，也就意味着不可能跟着他到处走，这样的保护，完全没有意义。

第77章 妖孽到让人不敢质疑
在某种神秘力量的推动下，税务机的订单获单速度超过了李智等人的想象。
炎黄集团在并购TOP满打满算还不到15天的情况下，便已签下了全国所有省份省级税务单位的协议采购合同。
而且，后期的速度是越来越快。
让李智和戴礼辉瞠目结舌的是，TOP一直攻不进去的两湖地区，也顺利的拿了下来。
这块地域的地方保护主义严重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
卿云坐在老板椅上耸了耸肩膀，“老戴，这有什么好稀奇的？你想，大家都签了，它不签，恐怕已经不是不合群的问题了。”
想起两湖，他就一肚子的气。
重生前，他跟着人投了一点小股在茶饮上面，因为用料主打一个真诚，发展势头非常好，全国各地都开了门店，唯独就是两湖地区进不去。
因为它们要保护某颜某色这个地方品牌，不允许任何竞品在当地注册。
戴礼辉等人想想也是这个道理，纷纷笑了起来，
都签了，你不签，你想干嘛？
分税制此刻正是攻坚克难的阶段，是想尝尝税务总局的刀快不快是吧？
道理，其实他们懂，但是这速度……
也确实让他们也非常的震惊。
李智等人之前也想过，TOP被炎黄集团并购后，在卿云的手上一定会迎来强势的复苏。
毕竟，身后站着一个名叫秦天川的实业家老丈人，这就是信誉的保证。
被秦天川调教出来的卿云，实际经营操作就算差也差不到哪去，真有什么问题，秦天川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这才是他们当初轻易就被说服的主要原因。
但是，让他们确实没想到的是，到目前为止，公司所有的事务，全是这个18岁少年说了算。
秦家，完全没有插手的意图。
当初卿云火急火燎扩大生产线的时候，在仓库里囤积数以十万计的台式机时，还是让他们心里有些发虚。
毕竟，哪有这么做生意的？
就算他们这些搞技术的不懂经济学，但这么多年的实战演练，也很清楚什么是‘经济订货量’。
但此时，当签约合同远超预期的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他们才明白，卿云当时冒险多开生产线，是多么的有远见。
戴礼辉是从锦城连夜飞过来的。
他说，锦城炎黄产业园里的工人们表示，加班工资，挣不完，根本挣不完。
哪怕公司把福利待遇上到的耸人听闻的地步，他们也忙不完，已经是24小时连轴转了。
甚至，工人们自觉的要求从四班三运转改成了三班两运转。
“小卿总，我们是不是再扩大一些产能？多招点工人，再建两条生产线？”戴礼辉舔了舔嘴唇，犹豫的问着。
两税人员加起来80来万，而税务人员通常都是人手两台电脑，一台内网，一台外网。
按照现在的协议，订单总量已经达到了一百二十万台，以炎黄集团现在日产能1W台的生产效率，已经形成了积压订单。
何况，现在只是税务局用的税收管理端电脑。
大头还在后面。
郭敬他们认为，招工，事小，他们自己都能决断。
西蜀地方也会全力配合，毕竟，这是在解决劳动力问题。
拥抱世界后，破产倒闭的国营、民营电子厂比比皆是。
戴礼辉主要询问的还是生产线，这玩意儿是要真金白银投入的。
他这次过来，就是因为总经理郭敬不敢擅专，几人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当面汇报。
卿云没有说话，而是仔细的看着戴礼辉带过来的生产管理日报表。
这是和秦缦缦二伯秦天山学的。
他一上任，便将秦天山那套精细化成本控制拿了出来，让那几个来自仁宝纬创的老师傅斟酌着改了一套。
“老戴，回去后，立刻想办法联系国电，要求对我们改成直供电协议价，我记得厚朴集团是每度一毛七，我们力争在两毛五以内。”
看着报表那电费每度电八毛四的价格，卿云脖颈就一阵抽搐，“好歹我们是高科技产业，该找国家要的优惠补贴，一分钱都不要少。”
其实，现在也节约不了几个钱。
说白了，现在炎黄集团锦城产业园，就是一个来料加工的整机组装厂，用电量也不大，而且和高科技其实也没什么的关系。
但是未来它一定是的。
电子厂就是制造关于电子产品的厂家，电子产品的制造需要用到大量的电，而半导体工厂用电量大到离谱，而且大部分工艺需要24h不间断运行，对供电可靠性要求非常高，那时的炎黄才是一个用电巨头。
不过……
不趁着现在和西蜀地方关系热乎时要，等过两年搞半导体真需要大用电的时候再要，这不是更浪费？
卿云相信，这点儿面子，西蜀地方还是要给的，毕竟自己把TOP盘活了，不知道拯救了多少人的帽子。
又连续指出了十来个指标的优化问题后，卿云这才抿了口茶润润嗓子，“一条生产线的日产能是2500台，两条才5000，不够！直接上四条，日产能达到2W台。”
戴礼辉有点发懵，犹豫了片刻才问道，“董事长，新开4条，会不会有点多了？”
他有点想骂人了，日产能2W台，全年就是730万台，2002年全国计算机销量才975.6万台。
炎黄集团现在1万台的日产能，其实从总量来说，是完全够的。
毕竟，市场占有率在那摆着。
产能是产能，产量是产量，有这个产能，不代表你要全年满负荷运转。
像税务机这事，税务局的合同在几年内看来很大程度就是一锤子买卖，是大量的订单在很短的时间段内集中爆发，从而显得产能不足。
这个时候，是需要扩大生产，但不能完全盲目的扩大生产，要算总账。
他们算过，扩产5000台，日产能达到1.5万台，是最经济的做法，既不会让税务局等的太久，也不会让日后的固定资产闲置太夸张。
但是戴礼辉还是忍住了质疑的话语，较为温和的提出了自己的异议。
毕竟，眼前的少年，之前的表现实在是太妖孽了，让他有些不敢质疑。
想到这里，戴礼辉愣了一下，而后心里也是好笑起来。
妖孽到自己等人不敢质疑……

第78章 缺乏狮子的羊群
卿云很清楚他们的想法。
没错，2002年确实整个市场也就900多万台，现在陡然将产能扩大了年产730万的水平，看起来确实非常的不靠谱。
幻想都做不到这样的市占率。
但是，卿云很清楚，2004年，这个数字便会达到接近1600万台，2006年会达到2300万台。
这个市场的增量，并非是个人消费市场带来的。
个人消费市场随着人们的经济条件改善，有所增长，但幅度并不大。
这种巨量增长，是以机关、国有企事业单位进入换机周期，以及公人数量增加带来的。
卿云抓的便是这个市场，以税务机、政信查询这类的行业机去活生生的创造需求，锁定新开市场的份额。
日产能达到2W台，在他看来，其实还远远不够。
刚刚说的这些数字，是电脑在华国的销量。
而事实上，2006年的全国生产电脑数量达到了9336万台。
但这并不是行业里出现了‘供大于求’的情况。
而是从2005年开始，华国的电脑开始了对全球市场的反向输出，短短两三年时间，华国造的电脑达到全球供应量的二分之一。
当然，这没什么可喜的地方。
毕竟，华国的整机商，不掌握核心技术，事实上只是来料加工企业，完全是因为全生产要素的综合优势，让全球供应链将最后的组装环节放在了华国。
从一穷二白飞速发展到这个阶段，其实也非常了不起了，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历史背景。
但是，毕竟卿云是重生而来的。
作为重生者，要是没点儿加速产业发展的想法，那真还不如去炒楼炒股做金融，游戏人间，也没什么不好的。
想让自己的女人们站在阳光下，不受世人诋毁，没点功绩于国，是做不到的。
霍老先生，不如李爵爷有钱。
同样的风流，有名分的老婆三个，没名分的数量未知，一生都活在花丛中，风流享尽人间繁华。
但是老先生有大功于国，死后享受国葬，能让赌王和李爵爷扶灵，就算在暴乱之时，霍家子女走在大街上，也无人敢碰。
这是李爵爷一辈子都做不到的。
这才是卿云想要达到的境界。
但是此刻，他并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按我说的做，加到两万台，不会错的。
而且……”
卿云笑了一下，“安排一下，再新建设两个无尘净化车间，年底之前建成。”
并不是不好解释随后几年的事情，而是有的时候，大领导，在下属面前，得保持一点神秘感。
与下属的信息不对称，才是大领导装逼的底气。
戴礼辉等人在职场混了这么多年，也明白这个道理，见卿云说得这么笃定，也就只能按下了心中疑惑。
摆明了大领导就是要装逼，他们还能说啥？
甚至他们都不会去问为啥还要新建两个车间。
在职场混，不能不懂事，否则坐不到董事的位置。
卿云摸了摸下巴，望着这几个很懂事的董事，心里有点乐。
还是他们懂事啊！
完全不像那两个现在还赖在酒店房间里的两个恶毒婆娘！
这么多人都说是美容养颜的东西，会错吗？
要相信传统民俗嘛！
揉了揉自己淤青的腰间，卿云淡定的说着，“现在我们要操心的是销售的问题。”
李智将他揉腰子的细节落在眼里，心里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还是需要适当的规劝一下这位年少的主君。
少年戒之在色啊！
不过，这也不好劝的，还是想想找点啥补补吧。
待会下去嘱咐食堂做点食补的东西？
戴礼辉此刻心里也是好笑。
储备产能是一门学问，产能大于实际需求，也不是不行，毕竟有的时候要应对突发事件，你没这个产能是不行的。
但是平时有效开工率严重不足，那么账是算不过来的。
闲置的产能，是实打实的刚性成本。
产能加到这地步，当然要操心销售的问题了。
还在为主上腰子担心的李智回过神来，“销售这块，我已经和郭敬总移交了，不过，有个严重的问题。”
他顿了顿，接过卿云递过来的烟，护着火点燃吸了一口后说道，“原来TOP的销售团队，哪怕是实打实做IT的时候，其实都是不合格的。
严重依赖于当初产业园拿地时，地方的情面。
而后期TOP放弃IT业时，销售团队的人员流失非常严重，有本事的人，跳槽了，现在留下来的，都是没本事的。”
卿云闻言，沉吟了片刻，“留下的全是没本事的？还是说其中一部分人是混日子的？”
李智这段时间跟在卿云身边，心里也清楚他的思路，吐出了一个烟圈说道，“小卿总，销售团队和软件院不一样。
软件院有门槛，所以多多少少都有些技术在身上。
而销售，团队的本身就是狮子带领羊群作战，现在的问题是，整个大团队里，狮子太少……
不，实话实说，已经没有狮子了，全是羊。”
卿云的眉头皱了起来，“也就是说，整个销售团队，其实已经废了是吧？”
李智闭目想了想，而后颓然的点了点头，“是大残了，不过，要是有狮子的带领，还是有一定的作战实力的。”
卿云懂了，问题就是缺带节奏的核心人物。
组建销售团队，理论上就是五大环节。
组建销售团队第一步是找到能够胜任销售团队主管的人才，这是销售团队的核心人物。
销售团队的主管，这样的人需要具备：
能够策划营销方案、制定营销计划、根据实际情况随时调整改进的‘策划能力’；
能够进行市场分析、市场细分、市场定位、目标选择、渠道设计等的‘营销能力’；
能够管理团队带队伍，能够监督执行做管理，能够带队实现营销计划的‘管理能力’；
能够销售实战、成交客户、身先士卒的拿下重要客户的‘实战能力’；
能够在业务困难时期，承受业务压力，找到业务突破口，带队攻坚克难的‘抗压能力’。
不过，有些能力是可以锻炼出来的，但有些能力……
是天生的。
或者说，有些能力，其实是天赋和性格。

第79章 征途是星辰大海
销售团队问题的棘手难度，让戴礼辉和李智都很是犯愁。
本来，这个问题，在海量的税务机合同订单面前，还不能算是一个急需解决的问题。
按照他们经营层的想法是，至少还有半年时间来进行调整，无非是花钱招人的问题。
但是小卿总一拍脑袋，将产能再次进行了超预期的提升，那么销售团队这个原本不是这么急的问题，转眼就变成了迫在眉睫的事情了。
领导的步子太大，他们担心扯到蛋。
于是……
他们把问题稍微夸大了那么一丢丢。
这也是老油条的智慧。
绝不和领导对着干，只是委婉的旁敲侧击。
卿云对此却是心知肚明。
很简单，其实……
他也是根老油条。
而且，坦率的说，论起油条的段位，他还在戴礼辉和李智之上。
这两人都是学校教师投身职场，天生带着点儒雅，或者说读书人的单纯。
而卿云前世却是职场被秦天川打断后，投身象牙塔，根基是由职场塑造的。
职场出身的人，论起见风使舵、察言观色、迂回侧击的本事，远在那些搞学术的人之上。
当然，这也是为啥他只能水论文的原因。
一是没那个天赋，二是没那个性格。
此时的卿云，也不想和他们绕来绕去，他摇了摇手指，直接了当的说了一句，“你们错了。”
在戴礼辉和李智两人疑惑的眼光里，卿云很是肯定的说着，
“所谓的‘一头狮子率领的羊群胜过一只羊率领的狮群’，这句话本身就是错误的。
这则谚语的错误在于，为了强调领导力的作用，而刻意贬低了团队成员的价值。
事实上，一头真正的狮子，一定会更愿意领导狮群而不是羊群。
一个伟大的领导者，也一定会愿意挑选A+级员工来组建团队。
所以，既然你们认为剩下的人全是羊，那么他们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性了。
重新招人，用猎头，挖业内最精英的人。”
戴礼辉闻言差点梗出一口老血，而后急切的说着，“董事长，慎重！”
卿云很欣赏他这种先说结论的表达方式，眼神示意着他继续说下去。
戴礼辉将手上的烟蒂在烟灰缸里摁灭后，诚恳的说着，“小卿总，确实，人，都想要和优秀的人一起共事，但是这样会打破我们的薪酬平衡。”
“而且，小卿总，您得考虑，如果团队里全是强人，那么权力怎么分配？”
李智也在旁边帮着腔。
其实他更想说，这不是玩三国志游戏，集齐猛将名臣卡牌。
真要是如此，诸葛亮、司马懿、郭嘉、周瑜这些顶级谋臣凑在一起，那么他们也就没法称得上顶级了，天天搞内讧去争夺话语权。
袁绍手下的谋臣并不弱，但是为了权力之争，活生生将一个最有希望一统中原的河北霸主，搞成了笑话。
卿云也很清楚这个道理。
打造一支顶级团队并非易事。
企业人才策略中存在常见的一种陷阱：你需要与人性中的弱点对抗，比如嫉妒、缺乏安全感、脆弱的自尊心。
这些都会导致你的企业在招聘和人才管理中排斥优秀的人才，稍有不慎，企业人才策略就会失衡，掉入平庸陷阱，进入下行的螺旋轨道。
由于嫉妒或缺乏安全感，B级员工可能无法为企业招聘到最优秀的员工。
但是……
“老戴、老李，如果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两件事，第一，炎黄集团没有容人之量，第二，炎黄集团的市场太小了，小到一群羊就可以塞满。
前者，是领导人的胸襟，这就需要我以及你们需要做到的，做到克服内心的障碍，广纳良才，选用育留，并且擅于调和矛盾。
而后者……如果我们的市场足够广阔，那么现在招进来的强人们，因为有偌大的区域去拓展，他们没空搞什么内斗。”
前面的道理，其实被乔布斯说的最透彻。
“A+级的员工团队，哪怕人数较少，也远胜于人数庞大的B级和C级的员工团队。A+级员工喜欢团队合作，他们不能容忍B级的工作。”
卿云亲眼见过一个现实中发生的案例。
某公司需要一名新的销售经理，筛选过后，只剩下两名候选人。
考虑到公司扩张的雄心，大多数面试官都觉得A更为合适。
但令所有人惊讶的是，副总裁选择了B，尽管他表现不佳。
正如社会科学家Leo Rosten所说:“一流的人雇佣一流的人；二流的人雇用三流的人。”
当然，具体情况要比这句话所暗示的复杂得多。
我们假设A级员工是一家公司表现最好的员工；B级员工是普通的工蜂；而C级员工则是随波逐流的人。
现实生活中，很多B级员工确实因为缺乏安全感，而不会为公司招聘到最好的员工。
在某种程度上，他们害怕被超越，甚至被取代。
他们对自己的能力越发不自信，就越感受到威胁。
B级员工还可能屈服于嫉妒这种‘致命罪恶’，这种普遍存在的行为模式，解释了许多职场上的报复行为。
诚然，嫉妒，有时是一种积极的激励力量。
但更多的时候，自身的不足和自卑，可能会导致怨恨和沮丧，进而会引发出想要伤害被嫉妒人的念头，以作为一种抚平内心不平衡的方式，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
情感上缺乏安全感或自尊心脆弱的经理在做招聘决定时经常面临一个两难的境地：
他们是应该聘用比他们更优秀的人，还是聘用一个能力较差、但可以把他们衬托得更好的人?
在防卫状态中，B级员工可能根本无法识别A级员工。
或者他们可能会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去怀疑那些最合格的申请人，不会对公司效力。
而那些判断力不佳的经理们往往能逃脱惩罚，尽管这对他们的公司造成了伤害。
但这本身的根源是什么？
是放错了位置。
B级员工就只能是去做B级的事情，而选用育留这样的事务，应该由A级员工来做。
卿云的这话，其实有点重了，顿时让戴礼辉和李智脸色变了变。
不过他们心里也明白，这其实是这位妖孽董事长对他们的敲打。
卿云表达的意思就是，想蒙骗我？两位，你们的道行还浅了些。
小卿总的征途是星辰大海，两位，眼光还是放长远点，不要拖老子的后腿。

第80章 云帝很不爽
看着两人有些难看的脸色，卿云并没有借题发挥，依然按照之前的话题在说，“不过销售团队的内部员工，我觉得还是应该给次机会。”
戴礼辉赶紧接住话题，“是像软件院一般，全体起立，然后公开竞聘吗？”
他觉得，这倒是一个好法子。
就算不能选出一个强人，但至少能选出员工内部公认的最有协调能力的人。
卿云却摇了摇头，“不，全国所有区域，销售团队的现职领导，集体对调位置。”
说罢，他顿了顿，“是骡子是马，有没有本事，把他们换个陌生的环境看看就知道了。”
销售团队领导全体起立，开什么玩笑！
那绝逼是全体又原地坐下去。
前台部门，比起中后台，团队意识显然普遍要强上很多。
沉寂了两三年没动过的销售团队，留下的，全是摸鱼怪，而且是极其抱团的那种。
否则，早就被排挤走了。
李智赞同的点了点头。
其实，原来管销售的他，是最清楚情况的。
对调位置，不失为一种好方法。
既杜绝了拉帮结派装死鱼，又可以最快速度观察出谁适合，谁不适合。
见他们没什么意见，卿云直接当场给郭敬挂了电话，让他研究对调的事情，同时将所有的销售团队全部召集回锦城开次大会。
望着戴礼辉、李智离去的背影，云帝玩味的笑了笑。
羊？狮子？
呵呵！
哪里有什么天生的羊！
确实，从动物学角度来说，羊，不可能进化成狮子。
但是，从人的角度来说，羊性，是可以被蜕化的。
就算因为天赋和本性的原因，他们没法成为狮子，但是成为狼，是没问题的。
只要诱惑足够多，羊也是可以刚起来的。
卿云揉了揉眉间，而后坐直身体，赶紧处理起公务来。
在华亭，他呆不了几天了，总部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做，全国还有很多的地方需要他跑。
毕竟，税控机合同是拿下来了，但无论出于什么角度，各个省份，他都应该去走上一趟，对当地的支持表示谢意。
不仅仅是税控机，还有产业园的事情。
虽然产业园的妥善解决对他还有地方来说，都是互助互利的。
但在华国，讲究的就是一个人情世故。
不走上一遭拜拜码头，真以为两不相欠就行了？
关系，都是走动出来的。
看了看后面的日程安排，卿云头都大了。
有的时候他自己都在想，这个书……
还有没有必要念下去。
没时间，真的没时间。
他又不是马斯克那么纯粹热爱工作的人。
他更想的是玩着乐着就把事给做了。
不行，这样下去还真不行。
就在云帝一边心里抱怨，一边处理文件的时候，陈助理却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有客人拜访。”
卿云挠了挠头发，一脸茫然的看着她。
他刚刚才确认了今天的日程。
待会是软件院几个项目立项的评审会和动员大会，虽然他不管技术这块，但是第一次这种会议，他得到场，以体现公司对软件院的重视。
何况动员大会这种会议，他说话，比秦缦缦管用。
晚上是参加区领导座谈性质的酒会。
华亭的区领导，级别可不低，相当于一般地级市的一把手。
当然，在华亭，哪怕是一个区，这种座谈性质的酒会，他肯定不是主角。
所以，他更得去。
更晚一点，是去五月玫瑰俱乐部接秦缦缦，顺便和几位大佬在茶室小坐一会儿，礼节性的碰个面。
这事情，就像幼儿园门口，他作为一个转学过来的新家长，要和大家见上几次后，熟稔起来，才好聊事情，急不得的。
所以……哪里有会客的安排？
卿云有点懵，“没有预约的拜访？谁啊？”
他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的，这种没有预约的拜访，陈悦完全可以自己做主推掉。
没有推掉，而是进来通知自己，那就表示来人很重要了。
卿云有点纳闷。
陈悦闻言却满脸的古怪之色，“自称是你老师。”
卿云更懵了。
他的老师？
他的高中老师，不也是陈悦的老师咩？
至于小学、初中……
那陈悦确实不认识。
不会失礼了吧？
他没有长歪，还能从卿家村那个穷山沟里靠着读书走出来，全是那些老师的爱才之心。
大山里面的老师，竟然找到华亭来，那说明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难事！
想到这里，卿云都有点手足无措了，猛地站了起来，“快！快请进来！泡好茶！”
说罢，他又立刻摆了摆手，“不！走！带我去见他们。”
陈悦此刻却憋不住笑了，噗嗤一声，而后在云帝微怒的眼神里赶紧说道，“是大学老师，復旦大学的。”
卿云闻言翻了一个白眼，又瞪了她一眼，“皮不皮？”
陈悦笑嘻嘻的说着，“一男一女，女的20来岁，男的和我爸差不多高，年龄比我爸年轻点，约摸40出头。
他说他叫石广勇，和你见过一面的。我说你正在和客人聊事，就安排他们在小会议室里坐一会儿。”
卿云听完，顿时不急了，直接坐了回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说起復旦大学，他心里就很是有些不得劲儿。
又不是老子想蹭你们的名头！
不过这话也有点亏心。
毕竟，这是他那喜欢擅作主张的婆娘搞出来的事。
但没法子，那时的秦缦缦对他的能力，并没有什么信心，在那种条件下，能想出这么一招来，其实已经非常不错了，相当于是把自己未来十年的路全部都铺好了。
何况，女帝全是为了他好，甚至事实上牺牲了她自己的理想。
这个情，卿云得领。
但是在这次收购里面，復旦大学的集体抵制，让云帝很不爽。
前世看奇点小说里，别人重生，要么虎躯一震王霸之气，要么超前见识吊打所有，什么小马丑马倒头就拜大哥，指点江山几万里，或者要什么，别人就是双手奉上。
可轮到自己重生了，天天被这些大佬训就不说了，连高友平这样的离职员工，就算自己折节下交，别人也要看看情况才决定是不是加入公司。
“晾他们半天！”云帝茶杯一顿，虎躯震啊震的。
酝酿一下，积攒一下王霸之气，待会去把这俩老师拿捏了。

第81章 男人、女人、女博士
还在积攒王霸之气的云帝，片刻后望着赖在办公室里的陈悦，苦笑了一声，“好好好！这次回去就去陈伯伯见面行了嘛！”
陈悦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现在架子还大嘢！”
“求见！求见！对了嘛！”云帝也是无奈。
前两天传来消息，陈悦的父亲，在坐了几年的局座后，百尺竿头更进了一步，成为了高新区的一把手。
锦城的高新区，分为南区和西区，炎黄集团的产业园和总部都在西区，而陈悦的父亲，希望炎黄集团在锦城的软件部分，也就是科研板块能够放在南区。
新设主体，这也算是招商引资，是公人的重大考核目标任务。
陈悦一双瑞凤眼幽怨的看了看他，“我爸又不会亏待你，他说了，条件随便提。”
卿云很想冷笑一声，条件随便提？
是，的确可以随便提，公人也可以随意的承诺，但落不落实的了，就是两说了。
高新南区……
他又没疯。
未来锦城房价最高的区域。
最高的时候，是其他区的两倍三倍。
把科研板块放在高新南区，政客们倒是高兴了，可员工会很不高兴的。
在高新南区买不起房，意味着只能住其他区域，那么通勤问题就是一个非常头疼的问题了。
都别说房子问题了，物价都是一个难题。
20元，在2023年，其他区，中午吃顿饭没太大的问题，在高新区，就完全不够了。
除非真正的给地，给住宅配套用地，否则压根儿没得谈。
锦城，是一个神奇的城市。
别的城市，一任官员一个规划，人走政熄是常事。
而在流官制的华国，锦城能保持几十年的战略规划不动摇，这份定力难能可贵。
二十一世纪前二十年的锦城向南发展，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便定下的规划。
家学渊源就在城建这块的陈悦，耳濡目染下对此也心知肚明。
聪明人，早就开始布局城南的房产，而城南地块的惜售也是锦城地方的共识。
她也觉得她爸有点一厢情愿了。
但是，没办法，那是她爸啊。
老头子难得求到她头上，这对她来说，也是一种肯定。
“哎呀！老幺~~~就当卖我个面子嘛，你去谈，不答应就是了。”
陈悦表示，老幺去谈一次，能让自己在家里老头子面前交差挣够面子就行了。
谈不谈得成，她就不管了。
将来她和卿云走到一起，炎黄就是自己家，没道理帮着老头子这个外人来坑自家的。
望着难得撒起娇的陈悦，卿云赶紧搓了搓手臂，“停停停！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放下心事的陈悦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诶！那个女老师很漂亮哦，完全不输缦缦的，你真要晾别人半小时？”
卿云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了一声，“不输缦缦？呵呵！”
他完全不信。
秦缦缦漂亮吗？
废话！
不漂亮，他前世怎么愿意被她骑。
但是秦缦缦哪里只是漂亮？
前世都不说了，今生走到这个阶层他就明白，美女确实稀缺，但这个稀缺是对普罗大众这个庞大的基数而言，非常稀缺。
到了他这个阶层，最不缺的，便是美女。
何况，作为九亿少女的梦，小卿总要是想艹粉，一百年都不够用。
容颜都是其次了，灵魂才是最重要的。
当然，如果秦缦缦只有那个有趣的灵魂，而没那个绝世倾城的容颜，卿云会毫不犹豫选择唐芊影的。
色就是色，颜狗就是颜狗。
人本来就是视觉动物，没什么好羞耻的。
颜值即正义。
他只是比普通颜狗多了那么一点追求，在美丽的外表以外还要追求一个有趣的灵魂。
所以，他对所谓的漂亮女老师，根本不感兴趣。
何况，那是復旦大学的女老师！
没有博士学位，想要在復旦大学做老师？
呵呵！
开什么玩笑！
要知道，女博士，是人类第三个类别。
世界上有三种人，男人、女人、女博士。
别的槽点都不说了，一个普通人，要想博士毕业，顺利的话，挨边30岁了。
小卿总年方18岁，身边又是左拥右抱的，哪里会对30岁的女人感兴趣。
何况还是自己未来的老师？
关于他好色的说法，现在甚嚣尘上，对此小卿总表示很冤枉。
他明明就只有两个女人而已，其中一个，到现在都还没吃呢！
就昨晚那情况，在她们咬来咬去的情况下，他都克制住了自己，没有触发屏蔽。
换做别的重生者……
呵呵！
哪里见过他这样的正人君子？
卿云随即收敛住了笑意，“真的那么漂亮？”
陈悦呵呵一声，啐了一口，“男人！”
卿云无辜的望着她，“诶！你说的，不输缦缦，不客气的说，缦缦的漂亮是公认的吧？
你自己摸着良心说，换做你，你不好奇？”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陈悦的衬衣，无奈的点点头，“好吧，你良心确实不太多。”
陈悦闻言顿时怒了，手里的文件夹直接就扔了过去。
卿云笑嘻嘻的接住了，“我已经吩咐食堂了，每天单独给你做醪糟鸡蛋和黑芝麻粥，你记得喝啊！”
陈悦银牙暗咬的瞪着眼前的无赖，“我特么的是不是还要谢谢你啊！”
卿云摇了摇手指，“不用那么客气嘛！都是兄弟！不说这些！不能饿着我以后的大侄子是吧？”
就在陈悦准备暴走的时候，云帝摸了摸下巴，又打量了一下陈悦，“诶！别说，悦悦，你要是长到B，其实身材还是挺不错的。
实话实说，你长得确实不如缦缦和芊影，但你是属于耐看型的，越看越漂亮。”
坦率的说，陈悦确实不如秦缦缦和唐芊影前凸后翘的。
但是陈悦有一个俩女都没有的优势。
就是白。
不是什么被人吹捧的冷白皮，冷白皮其实是一种遗传性皮肤病，如同什么天鹅颈一般，其实都是疾病。
就像旧社会女人的三寸金莲一般，是一种变态审美下对女性的摧残。
她的白，是暖玉白，不像秦缦缦那桃花肌的白里透红，而是像羊脂软玉一般带着点细腻滋润。
陈悦闻言小脸顿时红了起来，心里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的。
但是瞬间，就不气了。

第82章 如此兄弟……
陈悦现在心里美滋滋的。
‘越看越漂亮’？
这句话说明，在老幺心里，她的女人味越来越浓了。
这太不容易了！
而此时的云帝，却有点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他只是刚刚想起那个死秃头杨诩的一句话，“那种越看越漂亮的耐看型女人，在床上才是男人的恩物。”
卿云当时好奇的问了一嘴为什么。
因为在他看来，像秦缦缦、唐芊影这种一眼漂亮的女人才是最完美的，无论床上还是床下都是令人赏心悦目的。
而杨诩的回答却让他大吃一惊后，却又觉得好像……
真特么的有道理！
耐看型的女人，顾名思义，乍一看比较普通，越看越能发觉不一样的美。
这本来没什么稀奇的。
好看的、耐看的女生，都是受欢迎的。
外貌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内涵，内涵的美才是真正的美。
而耐看型的女生，在床上的时候不一样，你目光锁定她的时间越久，她在你眼里就越漂亮。
这是和平时完全不同的形象。
像陈悦，她的美，在于干练，特别是现在提前接触到社会后，在快速的催熟后，现在身上那职场女性的韵味越来越浓。
所以，当欢好的时候，那面色娇红，含羞欲语的表情会给你带来极致的……
反差！
那种极致的反差！
而且是独属于你的反差！
杨诩的‘经验之谈’在云帝的脑海里响着，目光却悄悄地锁定在陈悦的身上。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兄弟这么漂亮呢？
他感觉自己的XP都有点变化了。
不行！
不能和杨诩这种色鬼厮混了！
他觉得再被杨诩说几次，他就不单纯了。
“你给他们送点茶点过去，干脆再晾久一点，等我开完立项会我再去见他们。”
不巧被陈悦捕捉到了那猥琐的眼神，卿云心虚的埋下头去，装作处理公务的模样。
陈悦其实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毕竟，刻板印象，不仅仅是卿云对她，她对面前这榆木疙瘩也是没奈何的。
所以心里压根儿就没想到，此刻面前这男人看她的眼神，已经悄然发生了一些龌龊的变化。
何况，卿云此刻的话语，还是让她大吃一惊，“不是吧，老幺，毕竟他们可是老师啊。”
对于一个学生而言，老师这个身份，在他们的心里有着崇高地位。
更何况是好学生。
和差生不同，他们从小到大享受的便是老师们无微不至的照顾，见到的都是老师好的一面，甚至连老师的坏脾气都没见过，天然便有着几分亲近之意。
卿云对这种心态很是了解，他耸了耸肩膀，“就这么办，他们没有预约，该等就得等。”
毕竟，他也是个老师，而且前世正是一个大学老师，对陈悦这些还没真正意义上走上社会的学生的心理，很清楚。
大学老师和中小学老师有着本质的不同。
中小学老师则负责指导未成年学生，他们在德育、智育和体育等多方面都需要进行全面培养，是成年人对未成年人的教育。
而大学老师主要面向成年学生，是成年人对成年人的传道。
成年人就要对自己的言行负责，学不学的好，学不学的进去，关老师屁事。
大学老师和学生的关系，相较于中小学，普遍较为疏离。
何况，有些学生，到期末考试了，还不知道老师长啥样的，甚至连老师姓名都不知道，你能说二者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很多老师，大学四年过去，也会记不住学生长什么模样。
双向的背离。
所以……
復旦大学的老师，特别是经济学院的院长石广勇，主动上门来拜访一个学生？
特么的摆明了就是非奸即盗、不安好心的！
所以，他为什么要给他们好脸色看？
復旦复华的事情，復旦给过他这个学生好脸色看？
虽然说是拿復旦当了枪使，但当时復旦大学的态度，让云帝很上火。
特别是这个石广勇。
石广勇在復旦大学闭门会议上的分析，事后的情报，卿云是一清二楚的。
在华国，消息并不存在什么保密性。
更何况復旦大学这种单位的会议记录，对于有心人而言，想看，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难。
顶天了，万把块钱。
陈悦见状也是无可奈何，只能任由这位董事长耍小孩脾气。
他也有资格耍脾气。
但是，陈悦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她心里默了一下，反应了过来，而后疑惑的望着卿云，“诶！那个美女老师，你真不感兴趣？我说的是真的，真的完全不输缦缦。”
卿云嗤笑了一声，抬起头来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你也以为我是大仲马是吧？或者说，悦悦，你认为我这么好骗是吧？”
说罢，他顿了顿，一脸无奈的双手一摊，“别帮着缦缦来试探我了行不行？
她们我不好说，你这个兄弟我可以直白的说，我喜欢的女人，我一定会想尽办法的把她弄上床，我不喜欢的女人，我不会在她身上浪费一滴汗水。
所以，这些试探完全没意义啊。”
陈悦被这话弄了一个大红脸，呸了他一口后，而后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全是鄙夷，“也就是说，只要你喜欢的，你会出手？”
卿云耸了耸肩膀，“你这就没意思了，又想用什么喜欢和爱的区别来套我话。”
陈悦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对西蜀人而言，其实喜欢和爱就是同义词，这是地方语言习俗问题。
不过，貌似这个老幺像是被秦缦缦或者唐芊影这么坑过很多次啊，经验丰富了。
卿云叹了口气，“恋爱嘛，这个肯定要跟爱的人一起，才叫爱，不然，没意思的。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真觉得那是浪费时间和精力，男人一辈子就那么些时间。”
陈悦听得满脸羞红，连续呸呸呸了他好几声，说他越说越不像话了，简直是学坏了。
云帝此刻心里却有点小异样。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滴了，被杨诩的一番话影响之后，现在很喜欢在陈悦面前耍流氓了，就为了想要看看陈悦那娇羞的模样。
兄弟如手足……
但，能够手舞足蹈的兄弟……
才叫兄弟嘛！

第83章 赚钱才是硬道理
云帝觉得，陈悦这种兄弟，完全不像那几个葫芦娃，现在完全没个鸟用！
成天除了给他打电话抱怨学习的枯燥以外，人花花的都见不到一个。
整的郭芮溪、尹沫和李亚娟看他的眼神都是绿油油的。
想想也是，本来是高考后情侣甜蜜的暑假，但是这群人却被自己塞进了炎黄的锦城软件部天天跟着一群程序猿昏天黑日的混着，是个女生都有怨言。
不过三女也是识大体的人，知道这是自己男朋友为了以后的幸福而奋斗着，嘴里的怨言从不对葫芦娃们说，只是偶尔在秦缦缦面前说两句而已，图的也是周末能放他们出来聚聚而已。
云帝是不管这种事的。
没那么矫情。
现在这个世道，钱才是硬道理。
否则，高中时代的恋情……
败给现实的，多了去了。
作为兄弟，让兄弟的钱包鼓起来，才是对他们真正的负责和祝福。
如果几个女人连这点都受不了，那不是等葫芦娃以后真的全部身居高位更加忙碌起来的时候，一个个脑袋上岂不是都绿油油的？
秦缦缦的处理方式和他也很有夫妻默契，直接将三女也拖入了忙碌之中。
忙起来，就没啥风花雪月的心思了。
正如此时的卿云，一个头比两个大，忙得不可开交。
哪有什么心思去看什么漂亮女老师？
再漂亮，和他有个毛关系。
又不能睡。
再说了，他才18岁，他爱好的是18岁的女生，而不是30岁的老女人。
熟女？
上辈子被秦缦缦和唐芊影轮番骑的那几年，两女从轻熟女到熟女，他都经历这么多了，还有啥新鲜感？
更何况……
他可不认为，一个30岁的女人，会像18岁的女生那么好忽悠。
这纯粹是给自己水晶宫找麻烦的事情，他才懒得做。
快速签署完一堆资金审批单后，他夹起笔记本便出门参加项目立项会去了。
……
丝毫不出卿云的所料，前段时间在酒店密谈的方圆等人，成为了项目的负责人。
也的确应该是这样。
毕竟，和其他人还有点观望的心思不同，这几个人因为和他谈过，心态转变的最快。
大领导和员工畅谈几个小时，这其实也是一种对员工的心理暗示。
小卿总很看好你！
有的时候，人就是那么奇怪，甚至领导一个肯定的眼神，员工就会突然觉醒了第七感的力量一般的开了窍。
‘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这句话，在心理学的角度来说，是成立的。
无论是员工，还是孩子。
一个被正确的夸赞喂大的孩子，在自信心这一点上，是远胜被所谓的‘挫折教育’养大的孩子。
至少，面对艰难的时候，他会有勇气与自信去大胆尝试。
当然，前提是正确的夸赞。
每个人都希望得到别人的重视，都希望得到别人的赞扬。
及时真诚地告诉员工“你真棒”，是中小公司老板鼓励员工最好的方式之一。
然而，不少中小公司老板根本不重视对员工的赞美，他们觉得无所谓，这样错误的想法的确大有人在。
“钱多钱少无所谓，如果我的老板肯对我说“干得不错＇，我就会心满意足。可是我听到他说话的时候，往往是我把事情干砸的时候；当我干得不错的时候，他从来不说话”。
当员工有卓越的表现时，不仅要打心眼里肯定员工的成就，而且还要说出来，最好是形成文字性的东西，这对于员工来说就是莫大的鼓励。
对员工而言，薪水是一种权利，‘赞扬’却是一个礼物。
何况，这礼物并不花钱。
这就让云帝很开心了。
于是，在项目立项会上，云帝的赞美就跟不要钱一般，死命的往外撒着。
也确实不要钱。
但是，这却让众多员工心里暖洋洋的。
他们是TOP最资深的攻城狮，为TOP立在华国软件业的巅峰，立下过汗马功劳。
但是，他们却没有在宋儒华嘴里听见过一句赞扬。
反而被宋儒华在大会上的一句‘老子种一颗树都比养一个程序猿赚的多’，给深深的刺痛了心灵。
还是小卿总的话语贴心。
“在这个急速前进的时代里，软件定义网络！软件定义硬件！软件定义世界！软件定义一切！软件更定义炎黄！”
见小卿总在随后的动员大会上将软件的格调抬的那么高，台下的众人兴奋的同时，心里却有点怯怯不安起来。
虽然他们是做软件的，屁股决定脑袋，天生对软件很看重，但是……
实话实说，这些话语换成‘硬件’才是成立的。
所以，老板……好像不太懂技术的样子啊。
他们怕领导将软件院的位置拔的太高，将来失望起来的时候，软件院的地位可能跌得更惨。
看着众人脸上的神色，卿云笑了笑，“诸位！
软件定义硬件，即是通过软件来实现硬件从物理层到逻辑层的抽象，通过软件给单一的硬件功能赋能，让单一硬件能够形成多样化的能力和效用，充分发挥硬件价值。
也就是说，基于这个前提下，基础硬件本身并不会带来价值，而是叠加在硬件上的软件为硬件赋能带来了价值。
我们的税控机便是这个道理。
税控机赚钱吗？
要是没有你们所开发出来的软件，它和其他的电脑，没有任何差别，大家顶天了就是在配置上面做文章，你的配置低点，我的配置高点，这又有什么意义？又有什么竞争力？
说穿了，就是税务软件，赋予了它‘税控机’的名号，凭空创造了这个需求，开辟了一个细分市场。
同理，单一的硬件由于其本身由于叠加了软件，可以演变出多样化的硬件能力。
传统的硬件销售基本是一次性的买卖，但是基于硬件可以无限次的拓展和安装各种软件，同时单个软件本身还可以无限次的拓展各种内容提供。
在谈物联网的时候，我经常会提到物联网生态这个词，即硬件本身只是提供最底层的计算，存储或连接能力，真正发挥硬件价值的一定是软件和内容服务提供。
硬件本身可以不赚钱或免费，但是基于硬件提供的软件和服务一定能够赚钱！
赚钱，才是企业发展的硬道理！
软件，才是炎黄发展的未来方向！”

第84章 好奇的苏采薇
台下的方圆等人差点没憋住笑。
心里知道炎黄未来规划的他们很清楚，小卿总，确实忽悠技能是点满了的。
万物互联，确实，从理论上是依靠软件对硬件的赋能。
但是，这只是理论，就像‘地球村’这个概念一般。
地球村不属于全人类，它只属于规则制定者。
放在国家的背景下，就算别人让你用硬件，不卡你脖子，你真敢用？
无论软件还是硬件，都是有后门的。
不过他们也乐得听小卿总忽悠，毕竟，小卿总这么说了，那么软件院的地位也不会低，他们也是受益者。
其他不知情的人，则是听得心潮澎湃。
老板可能对技术确实不算太懂，但老板懂商业啊，这一番话犹如醍醐灌顶的点醒了他们。
他们才是赚钱的，而硬件则是亏钱的。
会场的角落里，正在冷眼旁观着的石广勇和苏采薇，此时也是惊诧连连。
特别是石广勇，卿云的话语落在学经济学的他耳里时，让他差点把自己的大腿掐青了。
幸好刚刚拉下面子来，请陈悦帮忙带进这个动员大会的会场旁听，不然还真错过了这个论调。
创造需求，开辟市场，这就是供给侧结构性变革的实质！
换成经济学术语就是：着眼于资源要素的优化配置与素质提升，通过不断的创新，来发展新主体、培育新动力、塑造新优势。
创新，创的是什么，就是需求与市场。
卿云此刻的‘施政纲领’与老师和他的研究方向不谋而合！
经济学，经世致用，是一门非常依赖实践的学科。
无论是自己的课题方向，还是老师的人生目标，都需要一个载体。
想到这里，石广勇咬了咬牙暗下决心。
不行！必须说服老师和三个师兄弟，一定要把这个小卿总搞成小师弟才行！
直白点说，有了炎黄集团的这个研究对象，自己几个师兄弟论文随便刷。
而囿于新学说不被世间接受而心灰意冷不问世事的老师，也会因为有了新的弟子，有了理论研究的载体，而重新焕发新生。
“比如，现在的手机趋势，你们这些搞技术的，应该也能看见，挪鸡鸭刚刚发布的塞班系统Symbian OS v7，重新定义了手机！
你们可以看到，在这个系统的发展趋势下，对于手机来讲，在不远的未来，其本身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通话工具，而是可以变成了一个可移动的小型电脑。
手机具备了CPU芯片，显示屏，存储这些基础的电脑核心硬件，实现计算，存储，显示等基础硬件能力。
如果没有软件定义，那么这个手机就只能用于打电话，显示屏也是仅仅能够显示通讯录，来电号码，短信，通话记录等相关信息。
有软件定义硬件后你们可以看到，智能手机在安装了游戏软件后，就变成了一个游戏机。”
卿云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一台手机让人传递着，“这是诺基亚在这个月游戏发展大会宣布将于今年秋天全球同步发售的新手机，我通过一些关系拿到了试用机，你们可以看看。”
从外形上便是游戏手柄模样的手机，让众人惊叹了起来，纷纷围观着一睹为快。
场面一度混乱了起来。
卿云此时嘴角扯了扯，也只能暂停了讲话。
他就知道！
这群宅男！
美女在他们眼里犹如代码的组成物一般！
而游戏，或者说新奇的电子产品，才是他们的最爱！
这款手机叫做N-GAGE，今年10月全球上市，而国内在2004年5月才引进，阉割了一些功能后加了个后缀名NGAGE-QD。
N-GAGE，要说在商业上有多成功，不尽然。
反而，争议很大。
批评者对N-Gage的成功抱有很大的疑问，即使N-Gage进入市场后，这种怀疑也丝毫没有减退，反而愈演愈烈。
归根结底，争论的焦点并不是N-Gage终端本身，而主要集中在N-Gage所带来的模式，是否是一个对于整个移动游戏价值链都有益的模式。
在这条新价值链中，挪鸡鸭与运营商之间的关系显得十分微妙。
但是，从整个手机的发展历史来看，N-Gage是一款具有革新意义的手机终端，突出的游戏和音乐特征让人们看到了手机或者说是移动终端真正的未来方向。
待会场里情绪稍微平息后，卿云继续讲了起来。
动员大会，石广勇在学校都听腻了，何况是企业的？
无非就是发宏愿、打鸡血那套，不听也罢，让陈悦带他们进来，也是图个打发时间，现在有了心事，自然听不下去了，还不如趁这个时间赶紧游说两个师兄。
想到便做到，他悄声给苏采薇打了个招呼，便溜出去打电话去了。
苏采薇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一双小鹿眼闪烁着莫名的神采，牢牢的锁定在台上那个未来学生的身上。
她心里此时也是非常惊诧。
无论是从资料，还是她自己的判断，此前她都不认为这个学生对计算机有多了解。
但是今天，卿云的话语，却把她震住了。
和石广勇看待的角度不同，苏采薇认为，如果不是对计算机这门科学有着深刻的认识，是说不出来这堆话的。
“在安装了音乐播放软件后，手机就变成了MP3。
在安装了视频类播放软件后，手机就变成了一个可移动的电视机。
在安装了学习类软件后，手机就变成了一个学习机。
所以你们以后一定能看到，传统的类似MP3，MP4，学习机等各类硬件的大量消亡。
他们通通都会被单一的智能手机所替代！
因为这些设备的能力，可以通过软件，或者说通过算法就可以定义出来。
甚至，包括语音通话能力也可以通过软件定义，而不需要依赖运营商网络！”
算法！
在众人都没注意的点位上，角落里的苏采薇眼里光彩大冒。
她的研究方向便是数学在计算机中的应用。
是的，她也不是纯数研究者。
虽然有些不甘心，苏采薇也得承认一点，尽管她很有数学的天赋，在苏老先生的子女孙辈中可以称得上是天赋异禀，但是……
距离苏老先生还是有一定的距离。
而数学，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一丁点儿天赋的差距，在成果上就是成与不成的差距。
于是，在一直非常注重应用数学发展的苏老先生指点下，她也进入计算机的领域。
所以，相较于常人，她更能听懂卿云讲的内容。
于是，更好奇了。

第85章 男人就喜欢女人哭！
好奇……
那么，苏采薇的问题就来了。
已知，眼前这个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少年，根本没有什么时间和可能接触到计算机研究的领域。
请问，他为什么这么懂这个行业的前沿方向？
作为一个天赋异禀的天才少女，苏采薇可不相信这是什么天才。
或者说，在她看来，她不相信一个少年从高考后到现在不过两个月的时间，就能将一个行业的前沿方向搞的这么清楚。
而卿云话语中的逻辑表达，显然是融会贯通后才能说出来的，而不是背书。
所以……
苏采薇的视线，从正在慷慨激昂喊着口号的小卿总身上，移到了他身边那个明艳不可方物的秦缦缦身上。
她真的很强！
苏采薇认为，卿云现在说的，无非便是秦缦缦私下教的，但是能把一个应该没什么计算机基础的人，调教的这么好？
认真研读卿云的资料后，虽然她不懂商业，但从事后看小说的角度出发，卿云那些天马行空匪夷所思的操作手法让她不明觉厉。
她不否认卿云是个商业天才，但她绝不相信卿云在计算机上面有这么高的造诣。
所以，真相是……
有这么高造诣的是秦缦缦。
秦缦缦也是这么认为的。
因为，卿云现在讲的一切，都是昨晚两人讨论出来的。
但是……臭哥哥的理解能力真的好强！
往往她只是点了一下，这个坏男人便可以从商业角度理解到，而后更是举一反三的将后面脉络给推导出来。
弄得昨晚秦缦缦都在怀疑人生，自己的天赋是不是含水量超标了。
云帝对此则很是欠扁的表示着肯定。
没错！
秦缦缦就是个水货！
唐芊影也表示深以为然。
反正，她是没那么水的。
叫服务员来换床单的时候，她和秦缦缦躲在卫生间里根本不敢见人。
不过，此刻的秦缦缦，一双大杏眼里，不是旁边卿云那装逼的身影。
而是会场角落里的苏采薇。
苏采薇的到来，卿云反而是最后一个知晓的。
陈悦甚至在和石广勇寒暄的时刻，便手机短信通知了她和唐芊影。
秦缦缦万万没想到，机场时邂逅的这位美女，竟然还是老师。
貌似……
还是臭哥哥未来的班辅！
苏采薇的所有信息此刻就在她手里的文件夹里。
一时间，秦缦缦心里警铃大作。
苏家的势力，让她很是有些忌惮。
虽然是个养女，但是，苏采薇却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养女。
不谙世事的人设……
在秦缦缦眼里，这就是个笑话。
可能，苏采薇是很单纯。
但是……
学数学的，哪里有纯粹单纯的人？
他们只是对世间的俗事，不感兴趣，不想浪费时间而已。
就苏采薇在苏老先生去世后，面对老先生庞大的遗产，主动的一退，立刻搬出苏家老宅，从而获得了苏家所有人的愧疚让苏家人站在了她的身后，这就不可能是个完全不谙世事的女生能做出的决定。
这一退，并不是说有多高明。
而是，与之平时的不谙世事形象，有着巨大的反差。
所以，秦缦缦绝不会认为这个女老师有多简单。
这就是个反差婊！！！
班辅？
不会辅导到床上去吧！
不行！
绝对不能让这个女人靠近臭哥哥！
不怪秦缦缦此刻心里嫉妒心如此强烈，她是在防患于未然。
谁叫这个臭哥哥是个自带中央空调属性的泰迪呢？
苏采薇长得那么漂亮，身段又在卿云的癖好点上，如果真要是苏采薇心里有点什么企图，很难说这个坏人不上钩。
企图？
太正常不过了。
虽然很臭屁，但秦缦缦认为自己是便是这世间最完美的女人，她看中的男人，便是这世间最完美的男人。
在女人的心里，自己的男人便是块唐僧肉，外面的妖魔鬼怪就是恨不得上来啃上一口。
何况，现在无论是网上的论坛里，还是公司里，垂涎小卿总的女生简直不要太多。
都别说其他的了，就是刚刚给自己发短信提醒自己小心的陈悦，就是一只在门边徘徊的饿狼。
发短信来提醒，是好心吗？
昨晚的经历，让她再也不相信什么塑料姐妹情了。
说好姐妹一起送温暖的，给他爱的抱抱，而那唐芊影竟然悄悄的将臭哥哥撩拨的不要不要的，最后承受怒火的，却是她。
而芊影大人却装作纯洁无瑕的躲在床脚，免费看了一出活春宫，而后还嘲笑自己是个水货！
秦缦缦气得牙痒痒的，不知道人在羞耻的环境下，更容易完蛋吗？!
虽然，她心里很清楚，这是唐芊影在通过荒诞的行为，主动的正面她自己的恐惧。
可是，受罪的是她啊！
悄悄的剜了一眼台下的芊影大人，秦缦缦决定赶紧让臭哥哥把这婆娘给祸害了算了。
强敌都杀上门了。
是的，在秦缦缦心里，苏采薇这个孤女，才是强敌。
什么‘采薇复旦，不负卿云’的穿凿附会，完全不值一提。
同样的襁褓遗弃经历，很难说这会在那臭哥哥心里泛起什么样的涟漪。
这些都是小事。
有一点，却很致命。
也一直是秦缦缦最害怕的点。
復旦大学，是希望卿云这个名字和打着想要借金字招牌主意的秦家的小公主在一起，还是说，希望卿云这个名字，和自己学校的校宠宝宝小公主在一起？
卿云需要秦家吗？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都会意识到，其实，以卿云的能力，完全不需要秦家。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秦家，对于卿云来说，是一个负担。
在秦缦缦看来，卿云此刻很多的动作，都是在秦家那‘为国为民’光辉下的自缚手脚。
当然，最让秦缦缦不安的，是苏采薇这个人本身。
作为卿云的枕边人，她太清楚这男人的癖好了。
对她，除了爱以外，这货有着浓浓的征服欲望，每次都要把自己欺负到溃不成军彻底完蛋才肯罢休。
而且，要是自己哪天在床上脸上摆出一副冰山女帝的模样时，这臭男人是会玩命的折腾自己。
所以，她更清楚，这坏人就是爱欺负人。
角落里那个妖艳贱货那副我见犹怜的外表，男人会心疼吗？
已经是女人的秦缦缦表示，呵呵！幼稚！男人会更有欺负她的欲望。
从本质上，男人心疼女人哭，但就喜欢女人哭！

第86章 不好意思，我脸盲
“在数字化转型的今天，我们炎黄要做围绕人类全生命周期的产品，万物互联的基础是软件！好好干！炎黄集团的未来，取决于你们！”
会议是成功的，至少程序猿们此刻都是嗷嗷叫的离开了现场。
能在TOP软件院能够留到今天的，几乎全部都是高级攻城狮。
毕竟宋儒华也不傻，他用福利房、车来留人，也不会留低端没本事的人。
一群老程序猿这两年早就闲得屁股痒了，现在卿云又把福利待遇提上去，新闻引起全国轰动和程序猿世界的酸葡萄后，一个个虽不说什么内心荣誉感爆棚，但潜意识里也想证明一点，‘老子配得上这样的待遇’！
只有李亮、方圆、张永强几个负责人心里在叫着苦。
这钱，特么的确实不好挣啊！
除了李亮的Linux系统外，其他项目组都是要求90天完成完成任务，完不成，整个项目组全部进学习小组。
软件开发具体的流程一般分为五个阶段：需求调研、软件设计、编码实现、软件测试和部署维护。
他们用大脚趾想，也知道这时限，几乎已经是极限时间了。
还是在加班前提下的。
开好会只是开始，决议的落实到位，才是会议成功的落脚点。
“需求调研，他们不用做了，本来就是行业软件，只是把以前的那些孤立的个例综合到一起形成通用产品，这哪里需要什么时间？”
面对戴礼辉、高云秋的委婉劝说，卿云毫不所动，“软件设计和编码实现，也是这个道理，以前的产品只是不能全行业通用，又不代表原来产品的代码全部废掉了。
老戴、老高，你别听他们叫苦，我来华亭的当晚，就找了李亮他们做过调研。
我定的这个时限，是做了充分了解的，加加班，90天都多了。”
今早刚飞过来的高云秋闻言恍然大悟，他和戴礼辉是被以前的老部下给撺掇着来劝说的。
听卿云这么一说，两人立刻明白了过来，眼前这个年轻的董事长并不是拍脑袋做的决定。
而且，刚刚也确实如此，方圆、张永强等其他几个项目的负责人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
那就行了。
只要领导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就无需再劝。
哪怕是错的。
因为，一个公司只能有一个声音。
在领导决心已下的情况下，除非和领导拥有同样的信息，除非看到了致命的漏洞需要提醒领导外，其他时候的反对论调，纯属脑残。
而让戴礼辉和高云秋心里感到震撼的，是卿云那紧凑的时间安排。
在锦城和供应商大佬吃完火锅，便马不停蹄的飞到华亭，到了华亭应该都是挨边晚上11点了，还做调研？
还特么的两个女朋友……
年轻人，果然精力旺盛！
“卿云同学，秦缦缦同学，好久不见！”
见卿云等人话题结束，石广勇赶紧上前打着招呼。
“您是……”卿云转过身来，一脸诧异的望着眼前的‘大佐’。
他认出来了，就是上次来送录取通知书的石院长。
石广勇的信息，他也很熟悉。
是他未来的学院院长。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还是他未来的导师。
毕竟，无论怎么说，復旦大学要想表示对他这个‘杰出学生’的尊重，给他派导师什么的是应有之义，而且级别还不能太低。
太低，解决不了他的挂科问题。
一个企业家在学校里挂课，双方都没颜面的。
何况，他高考还是状元。
挂科，传出去，那就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但是，关于这个石院长的长相，他却有些模糊了。
主要是当时被秦缦缦‘好像樱花人’的那句话带偏了，刚刚差点喊了一声‘大佐’。
石广勇闻言脸都绿了。
他不相信卿云记不住他。
一个高考状元，要说记忆力差，这就纯属搞笑了。
而且，旁边的秦缦缦竟然也没有搭话的意思，只是在自己和苏采薇的身上打量着。
这显然就是摔摆他，报复一下自己在厚朴收购复华时的表现。
虽然大家现在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貌似卿云拿这个作伐，也确实说的过去。
毕竟，刚开始的时候，是復旦大学对他推三阻四的，现在把舔着脸凑过来，就是带着点赔礼道歉的意思。
石广勇悄悄捏了捏拳头，而后微微一笑，“卿云同学，我是石广勇，復旦大学经济学院院长，之前我们见过。”
卿云也觉得这话有些说不过去，赶紧找补了一句，“石院长，对不住，对不住，我这个人有点脸盲，不太记得住人。”
石广勇闻言肺都气炸了。
脸盲？
有两个国色天香女朋友的渣男，说自己脸盲？
你是不是还想说，你根本不清楚她们是不是好看，只是图别人心灵美？
还是说……
老子特么的长得就是一张大众脸，让您小卿总完全分辨不出来？
有着桃乃穆香内这样漂亮老婆的石广勇，自诩是一个中年帅哥。
学识渊博是一定的，但颜值这方面他很是自信，不然怎么能在极端排斥华国的樱花国，俘获桃子这个女大学生的芳心？
好吧，有点夸大。
但至少不是路人脸嘛！
可卿云这么自嘲的说他自个儿脸盲，石广勇还真没办法去揭穿，只能咬牙咽了这口气。
你小子！
跟我等着！
看进了学校，我怎么收拾你！
不过，石广勇随即心里有点儿泄气。
收拾什么收拾。
现在復旦大学是恨不得把这个小卿总给巴结好的。
他忽地反应过来，为什么王德超老校长会让他过来了。
一方面，是因为内定他是卿云的导师，作为经济学院的院长，出马表达点歉意和找补，是理所应当的。
另一方面，估计也是王德超这老王八，就是把自己送过来让卿云乃至秦家出气的。
否则，按照卿云此刻的状况，来个副校长带队，才是最恰当的做法，甚至王德超亲自出马都不为过。
毕竟，继承了TOP集团全部资产负债权益的炎黄集团，和復旦大学有着对等合作的基础，TOP技术学院。
哦，应该叫炎黄技术学院了。
石广勇都不知道该骂谁，自己早该明白，能坐到校领导位置上的，全特么的是鬼精鬼精的老狐狸！

第87章 石广勇，给你脸了是吧？
面对卿云言语里的拿捏，石广勇努力的调整着表情，尽量让自己的神色和煦一点。
不卑不亢！
不过转眼间，他的脸色就变了。
此时一直跟在他身后的苏采薇，突然走上了前去，向前作势要伸出小手去握手。
秦缦缦大杏眼里寒光一闪，长腿一迈也越过了卿云，接住了苏采薇的手。
苏采薇笑得很是温和，让对面的唐芊影、陈悦两女同时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刘和珍君。
两女对视了一眼，悄然后退了一步，为前面两个大个子留出了战场。
“秦缦缦同学，幸会！”
“苏老师，幸会！”
苏采薇心里有些欢喜的，毕竟旁边这位小卿总，她对秦缦缦这个天才少女更感兴趣。
emmm……要不先问问她怎么搭配衣服的？
好有衣品！
不愧是真正的公主！
就是不知道和自己相比，谁更天才了。
要不，找个机会，和她比试比试？
是坐而论道，还是比比做题？
一双清澈无辜的小鹿眼里，顿时异彩连连的锁定在秦缦缦身上。
这样的目光，谈不上有多善意，让秦缦缦在其中甚至看到了一抹战意。
呦吼！
本宫就知道！
和那些坏女人的心思，完全没区别！
不过……你配吗？
采薇？
不就是采豌豆苗吗？
也就是一盘豌豆颠儿，适合下火锅而已！
眼神一撞之下，秦缦缦顿时心里有些后悔，今天应该穿带跟鞋的，而不是图舒适穿平底鞋。
平视其他女生，这让她很不习惯。
不过要说苏采薇穿了多高的高跟鞋，也不合适。
7cm的鞋跟，还算不上高跟鞋的范畴。
一边的卿云莫名其妙的望着面前的两女。
这女老师……
有点妖啊！
长得嘛，确实还是挺漂亮的，陈悦之前倒是没乱说，值得一看。
身材……
云帝把拳头放在嘴边咳嗽了两声。
这身材，宜生养的很。
但是秦缦缦……
这婆娘在搞什么鬼？
这么快就叫老师承认师生名分了，自己还怎么拿捏他们？
心里还在发虚，担心苏采薇失礼的石广勇则是眼前一亮，为其看似莽撞的举动，在心里暗暗的叫了一声好！
他打了哈哈，赶紧化被动为主动的说着，“卿云同学，要不，到你办公室聊聊？”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应了下来，举步往前带着路，嘴里说着闲聊的话语，说石广勇和上次见面相比，风采更胜了几分。
石广勇暗自里狂翻着白眼，这种话，此时说出来，就是在玩他的心态。
不过，他也不置气。
他其实很理解卿云心里对復旦的举动有怨言。
毕竟，有本事的人，都是心高气傲的主，就算是面子上看起来很是谦和，实际上是因为他已经高傲的懒得跟你计较。
有意见就好。
没意见才可怕。
好办，无非是好处的问题。
而陈悦却一路小跑从旁边溜了过去。
此刻的唐芊影，已经不再担任秘书的职责，而她这个助理，就该干安排茶水的助理事务。
在双方分宾主坐下后，石广勇开始向卿云介绍起了苏采薇。
在前面秦缦缦抢过苏采薇的握手后，云帝就算再不懂事，也只能向苏采薇礼貌的微笑点头致意。
气氛一阵祥和。
不过让石广勇在准备说起来意的时候，卿云却抢先发了难，“石院长，非常抱歉，囿于我现在的身份以及今后的业务发展，我向贵校提出转校。”
混了半辈子学校而后重生的他，很清楚这个辅导员安排后面的关窍。
石广勇的信息他很清楚，如果说起学术地位，他拍马都追不上石广勇。
但论起如何在学校里面做混子，估计这石院长得再修炼一甲子才行。
如果单单只是復旦大学来向自己示好，石广勇一个人足够了。
哪怕带个班主任，卿云都想的过去，来沟通沟通入校后的事宜，释放点善意，这些都是合适的。
但是……带个行政职务条线的辅导员？
什么鬼！
在自己还没正式入校的时候，就着急忙慌的派辅导员来和自己见面？
是来给自己谈考勤问题，还是来说竞选班干部？
是来化缘班级经费，还是开展思政工作？
这些东西，是该来和炎黄集团董事长谈的？
这是当他不知道什么叫是‘挑战杯大学生创业计划大赛’是吧！
所以，这苏采薇，是来做指导老师的？
且不说合不合适，此刻的他，去做评委、做赞助商都够格好吧！
两年一次的‘挑战杯’，今年开学正好是校级初赛、复赛的时刻。
这种大学生的全国大赛，在后面十来年都是具有一定站位高度的地位。
而且，在放开怀抱拥抱世界却惨遭毒打企业大面积关停的此刻，2003年国家出台了一系列措施来鼓励大学生自主创业，减轻整个社会的就业压力。
此时大赛的站位高度，是后面十来年无法想象的。
无论是社会还是中枢，对此都十分的重视。
无论这个赛事对学校本身到底有没有好处，学校的领导都必须重视，而且还得摆到很高的高度才行。
否则就是站位不正确。
拿他出来参赛，卿云也想得过去，换他坐那个位置，他也会打这个算盘。
这苏采薇什么来头他不知道，听介绍估摸了一下年龄，他也知道苏采薇就比他大三岁而已，这么年轻的女老师，来自己身边……
卿云太清楚学校里面的操作手法了，在自己稳操胜券的情况下，这特么的就是在给苏采薇刷简历。
学生拿块金牌回来，指导老师顺势评个优副科转正科，而后便提到系上分管学生工作的副书记位置上，这路走得……
太顺理成章了。
能这么安排，只能说明一件事：
要么睡她的人很厉害，要么睡她妈的人很厉害。
这復旦大学是太把自己当盘菜了是吧？
好言好语商量，卿云不是不能成人之美，哪怕石广勇说，这小苏老师就是他石广勇的女人，给个面子，他都没问题，又不影响什么。
要借復旦的名，自然需要付出点东西，很公平，都是人情世故的。
但是，现在，给自己来这套霸王硬上弓。
云帝表示，石广勇，给你脸了？

第88章 本宫在哪儿，哪儿便最强
卿云突然提出来的转学要求，把正准备开口说话的石广勇梗住了。
特么的，太没礼貌了！
哪有趁别人换气说话的瞬间，突然打断的。
一口气差点没呛过去。
至于内容，石广勇倒是不在意的。
转你妹的学！
復旦与卿云的缘分，早就随着新闻报道传播于世了。
现在你来说转学，合着是来白嫖了一把？
显然，这并不符合卿云的长远利益。
但是这话自己该怎么接呢？
直接进入讨价还价的环节？
“卿云同学，按照规定，转学是可以的，但我是你的辅导老师，我能问问是什么原因吗？”
苏采薇认为，学生的思政心理工作是她分内的职责，既然学生想要转学，当然是她这个老师的事。
刚想说话的石广勇眨巴眨巴眼睛，见状也就闭了嘴。
貌似……苏采薇站出来问原因，效果更好。
卿云心里却暗骂着这看似清纯实则有妖气的女人。
又是这个小苏老师！
这应该就是秦缦缦教他要识别的‘白莲花’吧？
她这么一开口，给了石广勇这个领导转圜的空间，不至于被他拿话顶在墙上下不来。
特么的，他手下怎么就没有这么有眼色和颜色的手下！
这事，秦缦缦当然可以应对，但此刻的秦缦缦囿于‘贤妻’人设关系，只能自缚手脚。
事关卿云的个人抉择问题，她插话会落个‘原来卿云就是个傀儡，什么都是秦缦缦说了算’的口实。
当然，此时的秦缦缦也想不到那里去。
按照开会间歇俩人商量的，为了缓和与復旦大学的关系，这次会面的基调是互相给面子。
所以秦缦缦此刻也有点懵，这臭哥哥又是发什么妖疯，突然就说起转学的事情了。
不过，她也没说什么，只是表情调整的和卿云步调一致，俱是冷脸相对。
“小苏老师，很简单，我不认为復旦大学能够在我从事的行业里，给我带来多大的帮助。
而在这次收购中，干净的复华是我的首选目标，一堆破事的TOP才是备胎，明明是强强联手的事情，但復旦大学的态度……让我很是无奈。”
说罢，云帝微微一笑，“所以，我不认为，我们有共同的利益，所以，这种合作是无效的。”
石广勇闻言心里破口大骂了起来。
TOP是备胎，复华是首选？
特么的还要脸不？！
那堆破事才是你想要的吧！
他很想问卿云一句，‘这么说，你良心不会痛吗？’
苏采薇听了这话惊呆了。
一个学生？和一个学校？要有共同的利益？
这是钻进了钱眼子里去了吧！
苏采薇的脸色顿时有点挂不住了。
她生在復旦，长在復旦，在她的认知里，她将来也会老在復旦，復旦大学就是她的家，是神圣而不容亵渎的心里柔软之处。
谈话之初，在她看来，卿云无非是觉得事务繁忙，没时间或者不愿意继续读书而已。
她只是不谙世事，又不是傻，她觉得这也很正常。
对于普通人来说，读书或者学习的本质在于获得生存的技能，其目的在于发展。
但生存与发展的动力，源于主动学习与适应环境变化的意识，这也才是决定一个人最终命运的关键所在。
如果不搞研究，知识不一定非得在大学里面才能学到。
这些道理，她都理解。
确实，这个小卿总在十八岁的时候便获得了如此之大的成就，这很了不起。
在她看来，卿云读不读书，对他自己来说，貌似也没什么影响。
商业之道，学校里面谁能教他？
谁又有资格教他？
但是，卿云这赤裸裸的‘合作’说法，让她感觉很不好。
但是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击这样的话语。
不过，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卿云身边的秦缦缦后，苏采薇有了主意。
“卿云同学，可是，你女朋友需要读大学啊。她是一个数学天才，她的天赋就应该用在她所擅长的领域，在华亭，復旦大学是最适合她的。”
见秦缦缦张口想要插话，苏采薇却不给她机会，快速的说道，“所以，你要转学，无非便是华亭交大，土木专精的同济和你更不相干，对吧？”
卿云耸了耸肩膀，认可她的说法。
从产业相关度来说，在华亭这个区域里，华亭交大是最适合他的。
“可是，华亭交大并不适合秦缦缦同学的发展方向，交大的数学虽然也很强，可是偏工程领域（PS：仅限世纪初以前）。
秦缦缦同学的论文我也仔细拜读过，从论文里面可以看出，她长于基础数学的研究，论起基础数学，交大相比復旦，还是逊色了不少。
我想，卿云同学，你也不是那种为了自己而耽误爱人发展的人吧？”
苏采薇的话，很是有些不好回答。
石广勇的嘴角微微一翘。
他就知道，学数学的人，脑子都好使。
可没等卿云说什么，秦缦缦却淡淡的说道，“女子以夫为天，我是他的未婚妻，我们是一体的。”
苏采薇的微笑僵在了脸上，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秦缦缦。
这……
这真是学数学的？
她觉得秦缦缦这数学天才的名头，恐怕真得打上一个水货标签了。
长于数论的人，跑到工程领域的交大去，研究力学咩？！
还夫妻一体？
就算秦缦缦研究出了点什么，和炎黄集团有个屁的关系！
她是没看出秦缦缦所说的一体，体现在何处？
打嘴仗吗？！
何况？
女子以夫为天？
都什么年代了！
还说这个？
苏采薇对秦缦缦的这句话，着实有点破防了。
在她看来，她那不负责的亲生父母中，最愚蠢的就是她那被骗了身子还生下她的妈！
虽然被苏家保护的很好，她不知道父母具体的事，但聪慧的她其实心里很明白，她妈就是一个像秦缦缦这样口口声声说的‘以夫为天’的傻蛋。
否则也不会被她爸骗的团团转，直到生下她。
此时的秦缦缦却悠悠的说了一句，“交大数学弱？没关系，我在哪个大学，哪个大学的数学实力便是国内最强。”

第89章 学术妲己？苏妲己？
这轻轻的一句，听得石广勇和苏采薇耳朵跟心里很是有些刺痛。
狂得没边了！
躲在角落里的唐芊影和陈悦却对视了一眼，心里为秦缦缦打着call。
女帝霸气无双！
望着脸色有些难看起来的苏采薇，秦缦缦饶有兴致的说着，“小苏老师，我在復旦国际数学中心的补贴名单上见过您的名字。
补贴金额还不少，每个月有一万五，比您辅导员2300的工资多了不少。
不知道如果数学中心搬到交大去，你会不会跟着走？”
这话一出，不仅仅是苏采薇脸色难看到极点，石广勇心态也有点崩了。
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妖吗？
小苏不过就是言语之间下了个套，而秦缦缦的反击却如此的凌厉。
石广勇很清楚，秦缦缦说的不是她的数学实力有多强。
而是……
她家特么的太有钱了！
秦缦缦玩的就是仗势欺人，只不过仗的就是她自己本身的势。
这直接戳中了復旦大学的软肋。
今年3月，‘数学之王’苏老先生的离世，对復旦大学的影响是不可估量的。
坦率的说，復旦因为经费问题，数院的实力，已经没有了和燕大抗衡的实力，全靠苏老先生的名望支撑着。
苏老先生不在了，復旦就更难吸引优秀的数学家聚集在復旦。
而秦家4月份的力助，兴建国际数学中心，设立专项基金，这不仅挽回了颓势，还拉了燕大不少的数学教授、院士过来，反而让復旦数院出现了蒸蒸日上的势头。
特么的，要是没谈妥，还把之前从秦家获得的赞助给弄没了，石广勇感觉自己现在从楼上跳下去一了百了死得比较干脆些。
而数学中心，可不仅仅是数学学院一个学院的问题，秦家为復旦节约下来的经费，又反哺到其他学院里，所有教师人均也有几百块的工资涨幅。
这钱虽然不多，但你取消了试试……
一直旁观的石广勇此时也不得不站出来打圆场了，“秦缦缦同学说笑了，我们都知道你说的确实是事实，但何必到交大去新建一个，復旦的基础数学挺好的。”
悄然间，卿云古怪的看了一眼苏采薇，而后冲着石广勇笑了笑，“确实，石院长说的有道理。在交大建数学中心，确实浪费了些。”
啥玩意儿？
这辅导员还是享受数学中心补贴的数学家？
他不相信復旦大学这么没节操，会让某人的小蜜或者情人来骗补。
也就是说，这白莲花还是有点儿真本事的？
所以……
她是学术妲己？
苏采薇？苏妲己？
好吧，数学，再加上‘苏’这个姓，他明白了。
这就是苏家人。
所以，还是睡她妈的人厉害。
卿云的话语让石广勇心里一松。
看样子，这个小卿总也不想谈的崩盘，在进行找补。
有的谈就好。
但是此刻的卿云却话锋一转，疑惑的问着，“可是，石院长，我们转学为什么一定要选华亭的大学呢？
就算庐州的华科大因为地域经济欠发达的缘故，可我们不能去燕京吗？华清、燕大哪点比復旦差了？”
石广勇在心里骂着娘。
有没有搞错！
是，你小卿总说的对！华清不好说，燕大的数院确实强于復旦，这是不争的事实。
但是……你炎黄的软件院在华亭啊！
而且，他和苏采薇来的时候就听见了，华亭正在进行大招聘，是按照总部的规格进行建设的。
这个时候你说你要去燕京？
谁信！
但是石广勇也只敢在心里吐槽着这小子的假打。
要是卿云咬死要去燕京，说总部可以搬，他也拿卿云一点办法都没有。
嘴强王者，人人都会扮演！
不过此刻，他的心里却更笃定了。
卿云越这么说，也就越是在不断拿捏自己。
石广勇沉吟了片刻，忽地笑了起来，“小卿总，要不请秦同学带着小苏老师参观参观炎黄华亭总部？”
苏采薇闻言心里犯着迷糊，这有什么好参观的！
卿云此时心里冷笑了两声。
呦吼！可以哦！
团战打不过，就说抛开辅助，来一场野王之间的1V1？
还怕你不成？
石广勇是教授，前世他也是教授，虽然学术上面不及石广勇，但阅历上面却远胜这老小子。
真以为我是18岁的毛小子，好欺负！
拍了拍秦缦缦的小手，卿云示意她带苏采薇出去溜溜。
秦缦缦对他甜甜一笑，便起身带着苏采薇出去了，顺道还带走了办公室里的唐芊影和陈悦。
此刻的她，心里很好。
不仅仅是场面上压了苏采薇一头，更因为这臭哥哥对苏采薇一点兴趣都没有，甚至还有点厌恶。
很奇怪。
在她看来，苏采薇无论是长相还是身段应该都是长在这坏男人心头上的。
特别是那双清纯无辜的小鹿眼，画龙点睛一般的将苏采薇的气质直接拉向了‘我见犹怜’的方向。
秦缦缦很清楚，‘我见犹怜’这个属性，在激发男人保护欲的同时，也会激活男人想将她欺负的‘更可怜’。
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卿云对待苏采薇的态度会如此，但作为他的枕边人，她能够很清楚的感知到他看人眼神里那些隐藏住的情绪。
是厌恶，秦缦缦非常肯定自己绝对没有看错。
这就很Nice了。
一个巴掌拍不响的。
没看身边的陈悦，日常里看向臭哥哥的眼神里全是幽怨吗？
一个科技公司，其实没什么参观的价值。
没有制造业企业那种现代厂房机器轰鸣的恢弘气势，也没有农业企业地里田间生长丰收的一望无垠。
能看的，也只能是一群穿着格子衬衣牛仔裤NB跑步鞋的程序猿，毫无感情的敲击键盘模样。
动员大会一开完，炎黄集团华亭软件院里，响起了久违的清脆键盘声。
“今晚不回来吃了，忙，你自己吃吧。”
荣升项目组组长的方圆，此时，对着电话淡淡的说道。
脸上主打的，便是说一不二的家庭帝位形象。
男人，还是要有点权在手上的。
昨晚听说自己晋升后，妻子让方圆享受了难得的温柔。
正如此刻电话那边那声要他保重身体的嘱托一般。
知道方圆惧内名声的人，此时都惊呆了。
不过，也没惊讶多久，所有人都埋头开始了干活。
毕竟，90天后的deadline是实打实的。
福利待遇这么好的公司，谁不想长久的干下去？

第90章 您为刀俎，我为鱼肉
一路上，全是程序猿伏案工作的场景。
而中后台职能部门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这一幕，让苏采薇很是惊讶。
苏家人，现在搞科研的，不多了。
特别是第三代，开公司的，并不少。
她这个便宜小姑，没少见公司的模样。
而像此刻炎黄这般整个公司里人走路都是带跑的，她是第一次见。
健身房、娱乐室、休息间、母婴室、自助餐厅……
苏采薇听着陈悦的介绍，是越看越新奇。
特别是随处可见的饮料机、零食柜，甚至自助冰淇淋机，让她心里都有些不平衡了。
同是秦家的，为啥数学中心里面没这些可爱的东东！
不过自衿自己老师的身份，她脸上还是一直挂着温和的笑容。
同样带着温和笑容的秦缦缦，也只是偶尔不咸不淡的介绍着两句。
在她看来，既然苏采薇没了威胁，那也值不得她重视。
所谓的復旦大学校宠宝宝、数学天才少女，在此时秦缦缦心里，根本挂不上号。
随着卿云的快速崛起，她也在不停的调整着自己的生活重心。
数学，对她来说，已经沦为了闲趣而已了。
有兴趣、有时间就做，没兴趣、没时间就放一边去。
作为要站在他身边共同面对风雨的女人，她操心的事情还多呢。
苏采薇从小就很清楚自己养女的身份，所以察言观色这项技能，她其实一直都是点满了的。
所以，秦缦缦态度里的冷漠，她能清楚的感知到。
刚刚的谈话，谈不上愉快，但是苏采薇决定不和这样的小公主置气。
毕竟，自己是老师。
而秦缦缦只是个学生而已。
不气不气，熊孩子嘛！
苏采薇一边在心里安慰着自己，一边想着话题来找补关系。
虽然不知道石院长和卿云会聊得怎样，但清楚学校想要拉拢卿云心思的她，还是决定一定要和秦缦缦搞好关系。
枕头风，最有效嘛。
办公楼，也就那副模样，秦缦缦等人也不可能带着苏采薇挨个办公室的走。
新员工入职也不可能这么做嘛。
简单的晃了一圈后，四女来到休息室，拿着蛋筒冰淇淋舔着。
心思细腻的唐芊影留意到刚刚苏采薇的目光一直流连在冰淇淋机上面，主动的打了四个冰淇淋，一人一个。
她表示，照顾好客人是应该的。
绝对不是自己也馋了。
心思一转，苏采薇笑了笑，“卿云同学太厉害了，年纪轻轻便做到了这地步，缦缦，我真羡慕你，有个好男朋友。”
她读过一本书，里面提到一个观点，夸赞一个女人最能夸到她心里去的，就是夸赞她的男人和孩子。
在苏采薇看来，要想和‘以夫为天’的秦缦缦处好关系，那么夸她未婚夫卿云是最好的方式。
不过她的话，听在秦缦缦的耳朵里，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错的不是话本身，而是说话的人。
秦缦缦心里冷冷一笑。
呵呵！
跟本宫来玩茶言茶语？
她莞尔一笑，“小苏老师，过奖了！其实炎黄集团里面有很多年轻俊杰，小苏老师要是有意愿的话……”
缺男人是吧？
软件院里多得是！
苏采薇顿时脸都红了，赶紧摆摆手，慌忙说道，“我现在还没有交男朋友的意愿。”
这般举动落在秦缦缦的眼里，更加笃定了心里的想法。
没交男朋友的意愿？
恐怕是看不上那些宅男吧！
果然是对臭哥哥有想法的妖艳贱货！
……
办公室里，见女生都出去了，卿云自然而然的散着烟。
待石广勇接过点燃后，他又老调重弹的提起了转学的事情。
不过这次石广勇确实呵呵一笑，“小卿同……小卿总，恕我直言，我把小苏老师支开，就是为了创造一个坦陈的谈话环境。
转学这种事情，您就不用再说了，这完全是侮辱您和我的智商。
学校之所以派我这个经济学院的院长来和您谈，来意您也很清楚，我们不妨直接点，需要什么，您只管提，我能做主的，当场就答应您。”
卿云古怪的看了石广勇一眼，而石广勇却无奈的耸了耸肩膀，“您为刀俎，我为鱼肉，您放心，我态度很端正，但也请小卿总理解，毕竟之前復旦大学也有苦衷的。”
一般来说，坐到一定的位置上后，说话就不是那么直接了。
一旦直接说事的时候，便是没有回旋余地的图穷匕见之际，首先提出来的，便是放低姿态的那方。
见石广勇将姿态摆的这么低了，卿云也不好继续拿捏下去，“我也是有点年少气盛，石院长您太客气了，倒让我很是不好意思啊。”
石广勇心里暗骂了一声，特么的我可没见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地方！
“不是客气，而是您展现出来的实力与潜力，值得復旦大学为您提供一切便利。正如您所说的，双方的合作需要共同的利益基础，不知道小卿总想要什么，您不妨直接说。”
见石广勇这么客套，卿云抠了抠眉毛，确实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
“石院长，还是不要这么客气吧？别您啊您的，就叫我小卿好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未来几年，您是我的导师。”
否则也不应该是石广勇来。
坦率的说，以卿云今日今时的地位，一个院长前来安抚，并不足以表达復旦大学的诚意。
这不是卿云托大。
而是，双方其实有着一个合作的基础，即将建立的，由TOP大学发展而来的炎黄华亭技术学院，按照宋儒华之前与復旦大学的谈判，是復旦大学的二级学院。
从这个层级上看，炎黄集团董事长卿云，与復旦大学校长王德超，才是对等关系，而石广勇这个院长，要低上一级。
但是套上导师这层关系后，石广勇便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才是正常的处理方式。
但是层级归层级，在华国，讲究的是一个人情世故。
復旦大学的校长，属于部级领导，在社会地位上远高于一个民营企业的董事长，放在一些场合里，卿云给王德超提鞋都配不上。
何况，王德超与秦天川是平辈论交，再怎么也不会是王德超出面。
所以，復旦大学做这样的变通才说得过去。

第91章 这句师兄，我可受不起！
导师？
小卿？
石广勇心里翻了个白眼。
他倒是想。
但是，这么做，不理智。
石广勇摇了摇头，在卿云疑惑的眼光里笑了笑，“学校倒是这么安排的，由我担任你的导师直到你博士毕业。”
卿云闻言直接迷糊了，直接望着石广勇，等待着他的下文。
石广勇却抽了口烟，吐出烟气后才淡定的继续说道，“我是这么考虑的，也先跟你通个气，我准备让曾慧娴先生来做你的导师。”
“谁？”卿云直接不淡定了。
“蜀大的曾慧娴先生，也是我的硕博导师，你可能不了解，曾教授在经济学领域其实很有名气的……”
石广勇开始滔滔不绝的吹捧起自己的师门来。
而作为听众的卿云都傻眼了。
一般人不知道曾慧娴教授是何许人也，可他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华国特色改良供给学派的奠基者之一。
去产能、去库存、去杠杆、降成本、补短板，‘三去一降一补’的最初提出者。
或者，简单的说，未来中枢政策的制定受曾老先生理论的影响极大。
不过，对卿云来说，这是一条‘久在山中无人问’的大腿。
因为……
曾老先生，体弱多病，甚至在‘三去一降一补’推出之前，便与世长辞了。
他之所以知道这点，可不是与这位老先生共事过，都不是搞这行的，没什么交集。
而是，这个世界其实很小的。
这个社会里，任何两个人之间建立一种联系，包括这两个人在内最多需要六个人。
无论这两个人是否认识，生活在地球上任何偏僻的地方，他们之间只有六度分割。
唐芊影家的对门，便是曾慧娴家。
女儿早夭的曾慧娴，对邻居家的这个小女孩很是喜爱。
唐芊影小时候要挨揍的时候，通常都会一溜烟的躲对面的曾阿姨家去。
听见这个缘分，石广勇也是直呼太巧了。
而云帝却在心里骂着巧个屁。
石广勇作为曾慧娴嫡传弟子，不是那种普通学生，再加上復旦大学自己的情报资料，说不知道唐芊影这层关系？
骗鬼去吧！
云帝算是看清楚了，这石广勇不愧是学经济学的。
没脸没皮。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所以……其实，你还没说服曾阿姨收我为弟子是吧？”
显而易见的事情，如果真说服了，唐芊影是第一个知道的。
石广勇闻言耸了耸肩膀，“我还没想好怎么给老师说。”
说罢，他无奈的看了卿云一眼，“就你和小唐的关系……我觉得有点难度。”
岂止是有点难度！
查清楚一切的石广勇，现在一个头比两个大。
他很清楚，自己老师，其实一直都很喜欢唐芊影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女孩，在老师家里，他碰见唐芊影来混饭吃都不知道多少次了。
所以，卿云和秦缦缦、唐芊影这狗屁倒灶的事情，看在老师的眼里，收徒这事，多半得黄。
石广勇咬了咬牙，“如果我老师不肯，我去请老主任张熏华担任你的导师。”
卿云闻言又是一愣，不确定的问道，“可能吗？”
开啥玩笑！
校对资本论谬误的张熏华教授，一篇论文使‘解放思想、实事求是’思想路线在华国理论界结出硕果，华国政治经济学理论界第一人，同时也是阻止復旦等名校迁台的功臣。
他的生平之所以卿云知道，是2021年老先生百岁驾鹤西去之时，中枢媒体长篇累牍的大量报道过。
能拜在这样拥有庞大声誉的老教授名下，卿云当然求之不得。
但是！
特么的这老爷子今年都82岁了！
还收个屁的弟子！
石广勇很是无奈的说着，“这倒是有很大可能的，只不过肯定不是由老先生亲自授课，应该是他的弟子代师授业，老先生做日常的指导。”
这点把握他还是有的。
张老先生虽然都80来岁了，但和自己那50多岁的老师比起来，身体还特么的挺硬朗的。
而且老小老小，到老了也不肯闲着，到现在还笔耕不辍，经常跑自己办公室里来说他还可以带研究生。
当然，如果不是卿云和唐芊影那关系在老师那可能过不了关，他是万万不会将卿云往外推的。
见卿云有些意动的神色，他干脆补了一句，“或者你看復旦大学经济学院的哪位老先生合适，你自己选吧，我都可以去尝试说服。”
石广勇也懒得废话，价码，一次性就给足。
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其实惠而不费的。
导师，都好办，无非便是拉着校领导去做那些老先生的工作而已。
他相信校领导也一定会同意的。
復旦大学最不缺的就是师资力量。
而如果面前这少年提出其他的要求来，比如要复华的股权，校领导还真不好处理。
厚朴在帮复华争取‘药品一致性评价’的平台，按理说要点股权，也是题中之义。
石广勇看得很清楚，这平台，秦天川顾忌着树大招风不敢入股，但他女婿卿云可没这个顾虑。
能用师资换取卿云对股权诉求的退让，太划算不过了。
此时的卿云，却真的犹豫了。
曾慧娴和张熏华，得其一为师，作为关门弟子，他将获得巨大的好处。
可是，选谁？
左右为难啊。
选曾慧娴，代表着未来自己肯定不会站错位置。
选张熏华，代表着不可估量的庞大的香火人情。
他眨巴眨巴眼睛，恭谨的给石广勇递了根烟，而后护着火点燃后舔着脸笑了起来，“师兄，这太难抉择了，所以……能不能两个都做我导师？”
选什么选！
云帝，从来都是都要。
无论是女人，还是导师！
正在吸气的石广勇一个没忍住，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卿云这前倨后恭的态度，他是着实没有想到。
他更没想到的是，这少年的脸皮如此之厚。
emmm……不对！
压根就没有脸皮好吧！
不过，石广勇倒也没动怒。
是个人面对这种情况都难选，这倒是常理。
他摆了摆手，“打住！小卿总！这句师兄，我可受不起！”

第92章 无耻之极皮教授
面对卿云的痴心妄想，石广勇摇了摇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张老先生那边，我去处理，我老师那边……恐怕我只能打配合，而且……”
他暗自咬咬后槽牙，望着卿云认真的说道，“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单说选我老师，要是小唐父母愿意帮忙，我倒是觉得还有那么一丁点的可能性。
但是双选，我老师绝对不会接受你这个想法。”
说罢，他笑了笑，“你可能对我这个师门不了解。我老师，到现在只收了四个弟子，每个弟子她都是精挑细选的，因为她带研究生是当儿子带的。
而且，我老师研究的领域在现在看来很是冷门，她强调的是改善供给一侧，而非现在华国主流的需求侧理论如马歇尔需求理论、哈罗德-多马需求理论和维克塞尔需求理论，或者直接说凯恩斯主义。
所以，她不可能和别人分享徒弟的，何况是理论对手方。”
卿云默然了。
虽然他不懂这些理论，但从‘供给’和‘需求’两个词来看，这算是学术界的纷争了。
他无奈的耸了耸了肩膀，“那只能麻烦师兄帮我敲边鼓了。”
这确实没法都要了。
只能选择未来。
毕竟他是重生者，未来的经济脉络发展趋势他还是知道的。
其他的不好说，后面十来年后，国家就算咬牙都要硬顶着巨大的压力进行供给侧变革，这说明曾老先生的理论是正确的。
重生，不开点这种小外挂，简直白重生了。
石广勇心里松了口气。
老师面前，他不好说，但是卿云自己带着唐芊影和她爸妈去说，几个师兄弟打配合，倒是有成功可能性的。
毕竟，再怎么疼爱唐芊影，别人父母都同意，老师也没办法，软磨硬泡总是能行的。
看样子，自己后半生，也不愁什么了。
论文，逮住卿云刷就是了。
子女，小师弟难道会眼睁睁的看着他这个师兄的子女不成才？
石广勇笑了起来，“你要是进来，就是老幺，小五。”
小五？
云帝倒是觉得，小五就小五，只要不是小舞就行。
不过师兄弟这数量……
也太少了吧！
“少是少了点，但是精啊。大师兄李卡在燕京经研院里做政策咨询，二师兄皮某某在燕大教书，我是老三，四师弟褚建在蜀大教书。”
石广勇的话让卿云更好奇了起来，“怎么听着……一个不如一个的？”
这话让石广勇气得脑溢血都要出来，“科研这个领域是要比胡子长的！我们都是正教授！你懂不懂什么是正教授啊！”
卿云哦了一声，表示了解。
倒也不是科研领域，而是几乎所有的领域都是如此。
有了一定的阅历后，才会懂得，在华国，论资排辈是最好的晋升方式。
以选官制度为例，经过科举制度的调剂，逐渐由贵族把持走向平等竞争。
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就拿官员的出身来说，从魏晋南北朝隋唐的历史看，出身贵族的一部分高官可能综合素质较高，如王导、谢安等人，令人千古追念。
但更多的是酒囊饭袋。
拿官员的升迁来说，宋代以后，循资排辈的方法确实可以在很大程度上限制公卿子弟在朝中非正常的升迁途径，从整体来看，可以照顾到大部分人的利益。
毕竟，如果不论资排辈，你就会发现结果绝对不是如你所愿一般以能力晋升，而是世袭。
因为上位者的权利永远大于下位者，没有论资排辈的约束，他的子女因其职位获得的优势便没有任何有效的约束。
而有了这条，因为巨大的时间成本需要付出，他的子女大半不愿意再将父辈的道路再走上一遭。
还不如把老头子的权力变现来的快。
至于什么正教授的，卿云表示一点都不稀奇。
前世见的多了，有了论资排辈的机制，到了40-50岁，谁还不是个正教授啊！
一边和石广勇感慨着论资排辈的优劣势扯着师门闲篇，卿云却一边在调整着心情。
二师兄皮某某……
世界真特么的小！
皮某某，不是通缉令上的皮某某，而是姓皮，名某某。
爹妈取名字就这么随意，谁也没办法。
让卿云心里惊骇的是，按照年龄来算，这个二师兄，恐怕就是他那个前世整天和他这个‘年轻人’混在一起，吹牛打屁抽烟喝酒爱PUA自己老婆的同事皮某某教授了。
燕大教授是怎么混到西蜀某水校的？
难道，传说中那件事是真的？
传说，皮教授在求学期间有个从高中便爱得死去活来的初恋女友，因为电视剧里常见的狗血剧情而大学分手，大学还没毕业便嫁入豪门。
皮教授受了情伤而醉心学术，单身到了40岁。
这都不重要，现实生活里这样的事情简直不要太多，没什么稀奇的。
而令人发指的是，初恋女友的女儿，考上了皮教授的学校，而后阴差阳错下两人竟结成了孽缘！
卿云回过味来了。
怪不得皮教授只能在水校水文了，怪不得皮教授从不带老婆出席任何正式场合，怪不得皮教授天天枸杞当饭吃。
老婆至少小他十八岁，恐怕枸杞也不管用吧。
等真成了同门师兄弟，自己要不要给他备点牛鞭什么的？
于是，一个问题来了，皮教授在面对自己那初恋女友丈母娘应该怎么叫？
而皮教授的老丈人心里又会是怎么想的？
不仅睡过他老婆，还睡了他女儿。
这也太狗屁倒灶了！
“我们师门人很少，所以师兄弟之间感情很好的。嗐！现在白说也没用，等你进来了就知道了。”

第93章 这师门不太正经啊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从刚刚石广勇扯的师门闲篇里，貌似这几个师兄弟，好像都不太正经啊。
大师兄李卡48岁，他的独生子才8岁，这……
云帝觉得，要是时间抓紧点也催急点，等他48岁的时候，他孙子也应该有了。
二师兄皮某某就不说了，算时间，应该还没遇上他未来的老婆。
这三师兄石广勇就更不是人了，居然娶了樱花女人，而且这年龄差距也是十来岁。
四师兄褚建……
35岁的老光棍，连恋爱都没谈过。
“呃……四师兄长得是不是很有心灵美？”卿云好奇的问道。
30来岁就评上正教授，说明这个师兄是有真本事的。
那么问题来了，他是怎么单身的？
这种前途无量的学术新星，但凡样貌达到平均值的底线，都不至于会单着啊。
学校里的女硕士、女博士、女圣斗士们，绝对不会放过这样的单身汉。
石广勇沉默了一会儿，而后沉痛的点了点头，“四师弟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
望着他那副‘大佐脸’，卿云明白了，能让石广勇都有优越感的颜值……
好巧，巴黎圣母院也有一个这样的人。
所以……
他忽地觉得自己不配进这个师门了。
颜值不过关啊！
他实在是降不到平均线以下。
“来，谈正事，说吧，你想要啥？”
石广勇将话题扯了回来，毕竟他们‘丑人派’的名声，确实不提也罢。
卿云沉吟了片刻，“TOP之前和復旦的共建学院意向，我希望落实。”
石广勇干脆的点了点头。
在他看来，这不是条件，復旦本身也有这个意愿。
毕竟，送钱，谁不要？
至于卿云拿到的名声，这也是题中之义。
卿云补了一句，“不要拿老教授挂名、青年教师教书来糊弄我，我要实打实的师资力量，这个学院我很看重，而且我会扩大，不只是职业技术学院。”
石广勇干脆的摇了摇头，“这我做不了主，我只能说回去汇报。”
卿云也不以为意，“具体的，宋儒华会和学校对接，我现在只要一个态度。张江那450亩的校区不够，我希望能扩大到至少4000亩以上，我希望学校能配合我打报告要地。”
石广勇愣了一下，“你这是……4000亩，是復旦主校区三倍还有多啊。”
而后，石广勇忽地醒悟过来，一脸惊疑的问道，“不对，张江？TOP之前选址不是在南汇那边吗？”
卿云笑了笑，“原本的选址是挨着现在炎黄软件院那边的，但是软件院那块地我要交给孙红兵，而张江是电子港……”
石广勇摇了摇头打断了他，“你这事难办，你也知道张江是电子港，是国家钦定的科技聚集地，你要在拿这么多的地……”
说罢他乜了卿云一眼，“你不会是想借机圈地搞房子吧？”
大学新区，修点所谓的教师配套房，是再正常不过了。
在他看来，卿云完全可以让自己集团的员工以教师的名义来购买这些房子，变相搞福利房。
实习带教老师，也是老师嘛。
重要的是，一个职业学院，搞得再大又能有多大？
华亭地方又不是疯了，给一个职业学院在浦新区的科技核心区域批这么大一块地。
卿云嗤笑了一声，“搞房地产我不知道去陆家嘴那边？这个校区，我希望復旦大学将本部的电子相关学院全部迁过来，或者干脆说，全部理工科学院迁入新校区，我划三分之二的面积出来给復旦本部使用。”
现在的陆家嘴那边，地还大片大片的待开发。
石广勇闻言皱起了眉头，“不是，你搞慈善啊？”
这么做，当然好，对復旦大学最有利，邯郸校区逼仄不堪，现在又是扩招年代，教师学生早就怨声载道了。
就按4000亩地算，三分之二就是将近2700亩地，是邯郸校区占地面积的两倍，宽敞了不少，能搬当然好。
但是，卿云是个商人，他图什么呢？
卿云笑了笑，“炎黄集团的华亭总部和软件院也会搬进去。”
石广勇顿时明白了。
特么的！
擦边是吧？
不过他还是只能摇头，“这个……我只能带话，不过……”
他沉吟了片刻，“如果拿地和校区修建的费用你能解决一部分的话，我觉得成功的可能性不小。”
而后他又皱起了眉头，“诶！不对，张江校区那边，哪里还有地？那个地块只给復旦留了大概200多亩的扩建区域。”
毕竟是电子港，集聚了众多电子产业，寸土寸金的。
当初张江免费给地，也是要求復旦将微电子学院给搬过去，目的嘛自然是人才集聚提高区域竞争力，但要说要4000亩地，这就是开玩笑了。
别说4000亩，能额外再给400亩，石广勇都觉得是地方给面子。
卿云也不废话，从办公桌上拿出了地图，摊在桌上指了指一个区域，“这不是现成的？”
石广勇定睛一看，气不打一处来，“那边是华亭中医药大学未来的主校区！别个今年年底就要搬进去了！”
他表示，这办不到，完全办不到。
要是早上个一两年，还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可能性。
现在？
开什么玩笑，别人校区都已经临近竣工了。
卿云切了一声，“办不办的成，是我的事，你只管带话回去就行了，学校办不成的事情，企业不见得就办不成。”
石广勇挠了挠头发，而后满脸不可思议的望着他，“你……准备花钱买？”
那就说得通了。
学校用地，是免费的。
张江地方是绝对不介意将地转卖给企业的，哪怕是贱卖，总比一分钱收不到要好。
而且理由还正大光明的。
这里是电子工业港！
你一个中医药大学在这里，不碍眼吗？
当初也是中医药大学向地方要地，华亭地方没考虑清楚，随手指的一块地而已。
哪知道划定区域后，张江便升级成了科技聚集地？
而学校嘛，无非就是在更偏远的地方再划一块地过去。
至于已经花费的建筑成本，卿云要是愿意溢价购买，穷疯了的中医药大学是肯定不会拒绝的。
卿云却耸了耸肩膀，“土地，华亭会免费送给我的。”

第94章 都是人情世故
华亭？
免费送地？
石广勇闻言直接翻了个白眼，“作为一个经济学教授，我负责任的告诉你，吹牛不上税。”
要说几年之后炎黄集团发展成了华国巨头企业，那还可能。
不仅土地不要钱，说不定华亭还会把写字楼给你修好。
在这方面，华亭一直很舍得下血本的。
但是，就炎黄现在徒有其表的经营状况下，华亭地方上的头头脑脑又没疯掉。
白送？
做白日梦去吧！
卿云也不动怒，有些事情无需争辩，“你只管带话回去就行，办不办的成，是我的事。
我也只需要復旦大学和我联名要地，你们什么都不用管，土地款如果最后没法避免，所有的钱我出，学校修建的费用……我也可以承担一部分。”
石广勇见他说得这么笃定，也不好再说什么，“行吧，这话我带回去，到时候应该是校领导和你谈。”
这些事情，就不是他一个经济学院的院长能做主的了。
不过说完这句后，他赶紧又追了句，“你可想清楚了，你自己可是经济学院的，新校区可不能没有经济学院的位置。”
屁股决定脑袋。
经济学院属于人文社科类学院，不在卿云所说的理工科范畴内。
虽然老校区历史悠久，但80多年的历史也就意味着部分楼宇年代太过久远……
木质地板、楼梯的办公楼，古香古色，楼道里踩着咯吱作响，很受文人墨客的喜爱，充满了历史的厚重感，但也代表着老鼠、蟑螂、白蚁这些生物也喜欢。
新校区确实没什么历史底蕴，但在办公、居住条件上，谁要老破小的历史底蕴了！
我要新的！我喜新厌旧！
石广勇在心里疯狂的呐喊着。
卿云提出来的这个想法，他都不用想什么，校领导绝对同意，反正土地要不要得下来，是炎黄集团的事情。
只是联名上书而已，復旦大学压根就不会有什么损失，全是好处，不同意才是怪事。
卿云白了他一眼，在他看来石广勇这句话简直是废话。
石广勇还好，无非是办公楼旧一点而已，而对卿云来说，还有宿舍问题啊。
保不齐哪天或者哪段日子，自己就要在宿舍里住的。
虽然復旦大学是全国最早进行宿舍改造的高校，原来六人一间的拥挤空间现在只住四个人。
每人有独用的书桌、橱柜，电视和网络等也安装到位，至少学生不用再向以前的学长学姐们一般，需要去传达室打电话。
但是……
依然没有独立卫浴。
毕竟是老宿舍楼，软装可以，硬装因为房子结构问题确实是没办法。
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但从大山里面走出来的小卿总表示，没有独立卫浴的房子，连农村都不如。
在给了石广勇肯定的答复后，他继续说着，“第二，我要求学校能够对炎黄集团员工的再深造，提供便利。”
石广勇沉吟了片刻，而后回复着，“仅限研究生，本科生是真没办法，制度已经不允许了，研究生可以走定向，但前提条件是炎黄集团必须成为教委会认定的全国重点企业才行。”
卿云点了点头，“本科就不劳学校费心了，职业学院一开，我自己就可以招生。”
石广勇哑然失笑，一时间倒是忘记了这茬。
他想了想，“你那学院……倒是可以预留点机动名额。”
说罢，石广勇冲着他挤了挤眼睛，“既然你要搞那么大，这些……都是人情世故的。”
里面的弯弯绕绕，卿云心里门清。
无非是学院叫做什么国际商学院、国际工学院、国际软件学院之类的。
这事倒是可以做。
文凭上的章是復旦的，对招生也更加有利。
不过具体的，还是宋儒华去搞。
“第三，我会设立一个基金，运营模式效仿李政道先生纪念其夫人秦惠䇹女士的‘䇹政基金’，每年定向资助校内700个贫困大学生，从本科到研三每个年级100个，每人1万元，基金的名字……云缦基金。”
每个年级100个，其实不少了，卿云甚至认为再过几年后，这100个名额说不定学校压根就找不到几个人用。
在国内，贫困生有非常多，但贫困大学生却真的太少了。
人们看到的贫困生绝大多数都不是真的贫困生，因为真的贫困生是看不到的，媒体对真的贫困生没有兴趣。
大家看到的贫困生都是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命运的贫困生，因为他们逆袭，因为他们超出常人的成绩会引起关注，导致大家认为贫困生就是那个样子的。
其实真的不是。
大多数贫困生的父母，对于孩子的看法和正常人压根不一样，正常人也理解不了。
他们关心的问题只有一点，孩子能给他多少钱？
怎么能让孩子多给他钱？
孩子过去、现在和将来都无所谓。
孩子去偷去抢都可以，孩子不会父母可以教你，孩子不愿去，父母可以逼你，甚至可以跪下来磕头求你。
教导孩子好好学习是笑话，想办法怎么赚钱才是他们的正事。
把十多岁的女儿嫁给四十多岁的残疾人多收彩礼算是恶劣的，但是不算非常恶劣的。
因为……坦率的说，在改开以后，家里依然还如此贫困的家庭，除了地理位置区域自然禀赋外，多多少少都有些咎由自取的原因。
他们才是真正的躺平元祖一代。
怨天、怨地、怨人、怨社会、怨世道，反正不怨他们自己。
真的贫困生压根就没有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无论他努力不努力，无论他怎么做。
那些没有机会改变命运的贫困生谁会在乎？
他们就是小学毕业，就是初中毕业，就是高中毕业，那些可以改变命运的贫困生的所谓励志故事，那些感动得大家一塌糊涂的事迹，在这些没有机会改变命运的贫困生眼里，只有会心一笑。
吸毒家庭的孩子，什么时候看过他们逆袭？
酗酒家庭的孩子，什么时候看过他们逆袭？
赌博家庭的孩子，什么时候看过他们逆袭？
有这样问题的家庭是以百万甚至千万计算的，但这些家庭的孩子像无人关注的小草一样，默默无闻。
不过这些，卿云管不了，他愿意资助的，是那些能从地狱里爬出来，站在阳光下的孩子。
天助自助者，天都不助的，他这个人为啥要逆天而行？

第95章 復旦这算是被人看不起了
“第四，我会设立一个‘卿云计划’，每学年在本科生中遴选100个项目，支持学生自主求知与实践，无论文理工医……”
“第五，我会对学校理工科实验室的项目进行遴选，对可商业化的项目，给予一定金额的天使投资，当然，前提是学校与个人在产权结果上面是明晰的，这需要学校先行做出点制度变革，否则我这钱进不去。”
职务发明后的成果归属问题，是大学里一道难关，但本质原因是制度的不健全与学校的不敢作为。
不过放在世纪初，条条框框没那么多的情况下，反倒还好解决一点。
‘程序对，结果对，程序错，结果对也是错’这句话，在华国，是至理名言。
在学校还有一定自主权的时候，将制度立起来，而后照章办事、集体决策，以后挑不出毛病的。
石广勇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要不，你还是先说说，你想要什么？”
上面卿云所说的几个条件，根本不算是条件，基本都是互利互惠的事情。
本质上是卿云出钱获得个人或者企业名声、形象，而復旦大学出资源获得钱以及学校名声。
而什么‘云缦基金’、‘卿云计划’，都是卿云单方面的付出，虽然目的不单纯，但石广勇也能理解。
只要是真金白银的拿出钱来，这就是真慈善。
而天使投资，这种就是復旦纯获利了。
但是，卿云越这样，石广勇心里越没底。
看来，所求甚大啊！
卿云却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我能要什么？难道你打算我来说什么早读、晨练、军训、夜不归宿、挂科？
这种不是学校应该给我提供的服务吗？还用我说？”
石广勇一口老血梗在喉间。
这话，有理。
但特么的确实气人啊！
服务？！
卿云耸了耸肩膀，一脸戏谑的望着他，“师兄，我可以不读书的，我现在也没时间读书。
导师，我以社会人士的名义去拜师，将他请到公司里天天给我上课，也不是不行啊，这么做，教学相长，大家都轻松。
说白了，是我在选择我文凭上哪个学校来盖章，而不是復旦大学给不给我文凭的问题。”
说罢，他双手一摊，“你别觉得我是在侮辱復旦。
坦率的说，我不认为，此时復旦大学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我做的一切是基于双方的合作，是对等关系。
所以，是你们先拿条件来侮辱我这个学生的，总认为我想蹭復旦的名声。”
石广勇沉默了良久，而后无奈的转过了话题，“復旦复华的股权，你真不要？”
卿云嗤笑出声，“怎么，你们现在舍得给了？”
说罢，他又切了一声，一脸的鄙夷，“说得就像你们敢给一样。”
石广勇咬了咬牙，“5%左右，还是可以的。”
这也是他来之前，王德超交代的底线。
在復旦看来，占了这个学生的好处，自己也难免要掉坨肉。
毕竟，这个学生是个商人。
在商言商。
说吧，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小卿总，5%，是復旦最大的诚意。
5%，按照证券法，你的名字可以出现在大股东名录里面，显名了，也能达到你们想要的与復旦挂钩的目的。”
他说到这里时，卿云嘴角翘了起来，满脸却尽是讥讽之色，“我真的可以不要。而且……我也不希望和復旦绑定的太深。”
石广勇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復旦还配不上你小卿总？”
卿云摇了摇头，“师兄，你没理解到我的意思，哪怕不是985，哪怕不是C9，华国任何一所大学和任何一个人联系在一起，对个人而言都是一种荣耀。”
石广勇闻言面色稍霁。
卿云此时接着说着，“但是，个人和学校绑定的太深，完全没有必要。因为学校的负面新闻，也会直接传导到个人身上。”
他摆了摆手打断了石广勇的不忿，一脸诚恳的说着，“别的不说，现在学生这么多，你敢保证每年几千上万人里面全是好人？他们不会给学校摸黑吗？
万一出个什么极端事件，你觉得以舆论的屌性，他们不会攻击学校？说学校是怎么教书育人的？
越是名校，越容易被攻击。
我觉得这个完全不用争论，民智渐开，必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傻子共鸣’，但作为个人，我得趋利避害，否则攻击的就是我了。”
要不了几年就是復旦十八驴了。
和復旦绑定的太深入后，届时卿云会面临什么情况？
会不会被舆论逼着说‘炎黄集团从即日起不再雇佣復旦大学的学生’？
友商一定很乐意的。
屁民也一定很乐意的，这符合他们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
至于你企业的死活，復旦其他学生的生计，他们是不管的。
谁叫你学校的领导不跪下向我们的键盘道歉呢？
石广勇嘴角哆嗦了起来，“10%？再多不行了！”
卿云轻哼了一声，“低于20%，完全没有意义。”
见石广勇一脸愤然的模样，卿云扔过去一支烟，“先不说其他的，你是当我傻子是吧？
我觉得师兄你也没这个胆子吧？
所以，现在是石院长现场抽背考点是吧？
67%、51%、34%、20%、10%、5%、1%的持股比例代表意义，需不需要我现在当场给您背一遍？”
石广勇讪笑的摇摇头。
他也觉得这事是既要又要的事情。
校领导完全是想着转一点无关紧要的股份比例出来，换点钱。
而且还带有一致行动人决议的转让，也就是说，希望卿云在事项表决上，将持股比例所代表的表决权转让给他们。
卿云点燃烟继续说着，“所以，5%、10%我能干嘛？是召开毫无意义的临时股东会，还是说提案解散公司？
作为一个长期战略投资者，持股比例低于20%，我对重大事项没有表决权，这样完全没有意义。”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你们放心，我刚才就说过了，我没有和復旦深度绑定的意愿，我不要复华的股份。”
石广勇听明白了。
但是此刻心里却是五味杂陈的。
不管怎么说，復旦这算是被人看不起了。
卿云看了他一眼后，玩味的笑笑，“来，师兄，我们来说说这个辅导员的事。其他的都好说，这个导员……你得给我个交代。”

第96章 被遗弃的苏采薇
“三师兄慢走！”
与来时的悄无声息相比，石广勇走的时候，卿云带着一众人亲自将他送上了车，给足了面子。
而那一声‘三师兄’，也足以让石广勇以后出入炎黄集团获得最高的礼遇。
至少，门口的保安和大堂里的前台是万万不敢拦的了。
而此时，站在人群里的苏采薇很是不自在，很有被遗弃的感觉。
她万万没想到，来的时候好好的，诶，回不去了。
甚至，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前面那个学生转头看向她的眼神里，她还有种被石广勇卖了的感觉。
来炎黄集团的任务，她很清楚。
来之前，无论是石广勇还是校领导都叮嘱过她，一定要和这个学生搞好关系，无论是对学校，还是她自己的未来都是有好处的。
所以，在炎黄集团打杂她是有心理准备的。
在苏采薇的印象里，她的作用是卿云与学校未来的沟通桥梁，帮卿云打理学校里的杂事。
比如什么报到、军训、上课、期末改成绩之类的。
但是她再怎么也没想到，这种打杂是坐班制的真正打杂。
而不是她想象中的每天来点个卯就完事了的‘打杂’。
她一个数学、计算机博士研究生，在公司，她能做什么？又会什么？
这不是开玩笑吗？！
不过她也没傻到当场去和石广勇掰扯的地步，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对公司一点儿兴趣都没有的苏采薇决定靠自己去说服这个小卿总。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她的学生，苏采薇并不认为二者的对话地位有什么不对等的。
“卿云同学，既然石院长将我留下来帮你，不知道老师能为你做些什么？没事，你尽管说。”
站在办公室里，苏采薇尽量的让自己的笑容更加的温婉。
坐在椅子上正埋头处理文件的卿云心里一阵腻味，抬起头来指了指茶几上的烟灰缸和茶杯，“那就先麻烦苏老师把清洁打扫一下，待会还有人来找我。”
隔壁办公室里扒在墙上一直支棱着耳朵偷听的唐芊影和陈悦，闻言对视了一眼，差点没笑出声来。
写字楼的隔断，隔音程度全看装修的材料。
宋儒华当初又不打算自己在华亭呆的，材料显然不会太好，两女贴在墙上可以清楚听到里面的对话。
察觉到这一点的唐芊影，此时其实很是尴尬。
以这种隔音情况，显然，某个中午在办公室发生的事情，自己是肯定被陈悦听了墙角。
陈悦倒没有提这事，而是悄悄的在她耳边问了一句，“要不要过去解围？”
显然，这货对这个‘小苏老师’非常的不待见。
否则，以卿云那一直非常尊师重道的性格，不至于对苏采薇如此。
太不给面子了。
唐芊影却摇了摇头，她很清楚秦缦缦对苏采薇的态度。
她也巴不得如此。
房间里的苏采薇脸色确实有些难看起来。
她倒不至于说认为做清洁是下等人的工作，但是自己作为他的老师，卿云毫不客气的让自己做这种事，是不是有点儿太过分了！
苏采薇抿了一下嘴唇，俏脸上神色变幻了几次，而后转身去处理茶几上的清洁。
将烟灰缸清理干净重新铺上卫生纸，用矿泉水湿润后，她端起茶杯走向了茶水间。
只是高跟鞋细跟敲击楼道间地砖的声音有些大，像是一种抗议。
卿云嘴角撇了撇，鼻间轻哼了一声，继续埋头处理着事情。
这个小苏老师很漂亮，不客气的说，颜值上完全不亚于秦缦缦。
特别是眉宇之间那江南女子一抹纯净的淡淡的婉约的美感，自成风流。
大山里的少年，没读过什么课外书。
初中图书室里的图书，全靠社会捐赠。
其实绝大多数都是课辅资料。
城市里的好心人普遍认为，山村里的孩子，缺的便是这些。
其实卿云一直认为，课辅资料肯定需要，但是每科有那么一两本就足够了，关键是在吃透，否则课辅资料再多也没用。
农村与城市的孩子拉开差距的的其实正是那些闲书。
唐诗宋词，每一首不长，也不会像小说一般让人忘记时间，于是一套《唐诗宋词全集》便是卿云打发休息时间的最佳选择。
《南乡子&#183;寒玉细凝肤》，是苏东坡在新婚之时为爱妻王弗所写的‘集句’，新婚夜之时，看见妻子的美貌，以及新婚夜的快乐，让一直被父亲严加管教的苏轼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而后东抄一句，西搬一句，硬生生地拼出了这首妙文，来赞扬爱妻的美貌和爱情的甜蜜，也表明了苏轼对唐代诗词的融会贯通，信手拈来的娴熟功夫，这是苏轼填词的最早试笔。
但可能谁也不知道，这是卿云的‘启蒙’书。
少年到了懵懂的岁月，对某些事情本能的会产生兴趣，何况大山里的少年，见过的野趣多了，自然比城市里的孩子在某方面开悟的还早。
所以，那时的卿云，脑海里，这首词的下半阙‘年少即须臾。芳时偷得醉工夫。罗帐细垂银烛背，欢娱。豁得平生俊气无。’这句格外的引起他关于‘这到底是怎样的欢娱？’的畅想。
‘寒玉细凝肤。清歌一曲倒金壶。冶叶倡条遍相识，净如。豆蔻花梢二月初。’
见到苏采薇后，上半阙中，那‘寒玉’、‘清歌’、‘冶叶’、‘净如’，苏轼对王弗美貌、歌声的描写，如同语文老师李晓波所说的‘中式教育’一般，在他脑海里完成了闭环。
寒玉，无需多言，江南水乡女子肌肤的细腻是人尽皆知的。
‘清歌’，原句出自于唐朝诗人郑谷的《席上贻歌者》，用来形容宴会上歌姬唱歌的声音好听，苏轼利用这句表达的则是妻子王弗歌喉动听，直白地夸赞妻子。
以前的卿云一直很好奇，因为事发于洞房花烛夜，苏轼的这个‘清歌’，到底带不带点颜色？
洞房花烛夜，不干正事先唱歌？
卿云此前一直觉得这是在搞笑。
他不认为那年年少的苏轼有这样的闲情逸致，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事情做什么。
直到这辈子和秦缦缦在一起后，他才明白过来，洞房，确实需要情调。
秦缦缦自己作了一个完美初夜的同时，也让他享受了一个完美初夜。
所以，卿云更加相信，这个‘清歌’老不正经了。
但是，见到苏采薇之时，他才明白了过来。

第97章 我是你的指导老师！
‘清歌’，其实是描绘的是女人说话的模样。
软而不糯的黄鹂轻音。
‘冶叶’，原句出自于李商隐的《燕台春》，原句是形容杨柳的样子婀娜多姿，苏轼用在这里暗指王弗的腰如细柳扶风一般。
‘净如’，原句出自于杜牧的《赠别》，苏轼所要表达的是，无论多美的景色，都比不上如同二月初的花，干净而羞涩，这里暗指妻子貌美且青春。
这四个词，用在造化钟灵秀的苏采薇身上没有丝毫的违和感，美好至极。
但是，卿云对苏采薇却没有一点儿兴趣。
当然，‘寒玉’、‘清歌’、‘冶叶’、‘净如’，只是苏采薇的样貌身段，都长在了卿云的心尖尖上。
而最让云帝心痒痒的是，她那眉间一股‘我见犹怜’的柔媚。
见到苏采薇的第一眼，卿云便在脑海里想象着某些场景。
他想把她欺负的更可怜，专属于他的可怜。
从石广勇对苏采薇的介绍和他对她言谈举止的观察，他也很清楚，这种久在象牙塔里的清纯小女生，自己想要弄上手，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这是在华国。
在华国，女人的床，好上的，通常都不好下。
而有些女人的床，上了，就是一辈子的事。
还有些女人，与其说你在和她上床，不如说在和她的家族上床。
别的不说，秦缦缦便是如此，抛开两人的感情不说，如果卿云敢对她始乱终弃，那么秦家对他的惨烈报复，也是至死方休的。
很不巧，苏采薇也是如此。
云帝虽然好那啥，但也很清楚，不是每一个漂亮的女人，都可以弄上床的。
让卿云不待见苏采薇的，是她苏家人的背景。
都懒得去查苏采薇的底细，光是石广勇点出来的这个姓氏，便让卿云对苏采薇完全没了兴趣。
苏采薇姓苏，復旦苏家的苏。
就算这个‘小苏老师’是苏家最不受宠的女儿，自己要是敢去打她的主意，苏家为了自己‘復旦苏’的面子，也会对他出手的。
不怕，但完全没必要的。
卿云很清楚，随着自己财富和权势的增加，秦缦缦对他这方面的约束力就会越小。
毕竟，这个阶层便是这样的。
比如自己的好兄弟，陈悦，云帝觉得哪怕是自己将她收为禁脔，秦缦缦虽然开始心里不舒服，但不至于和他翻脸，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也会容纳陈悦的存在。
就算自己去玩那些娱乐圈的，秦缦缦会生气，但不至于动怒。
因为她很清楚，这些女人根本影响不到她的地位。
但苏采薇不一样。
苏家，不仅仅是学阀。
在教育产业化的当下，教育事业的本身，其实也是商业，它遵守着资本逻辑的同时，也在培育着行业的巨头。
苏老先生一生很是纯粹的在研究数学，但不代表着他那些没有数学天赋的子女不能玩商业。
教育和产业的结合，诞生了一群隐秘的寡头，而这些寡头一个个在披上学术人的外衣后，成为政商之间的一道美丽风景线。
建立了数十个国外大学，堂而皇之的通过留服认证，搞出600多个‘虚假’博士，硕士本科无算的人，也姓苏。
不巧，这位苏家人，还是復旦大学的管理学院院长，将虚假留学中介发展成了一个不为人知的产业链。
直到十几年一个叫做程春花的‘企业顾问’简历暴露，这条产业链才浮现在世人面前。
而事发之后，苏家人屁事没有，这让在高校里混了半辈子的卿云，很是不得其解。
能通过留服认证，意味着国家认可，也就是说程序上是合规的。
所以，它到底是怎么合规的？
这种家族，卿云压根就不想与之扯上关系。
何况，石广勇那句的话，在此刻云帝的耳里，犹如羞辱一般。
面对卿云那‘这个导员……你得给我个交代’的说辞时，当时的石广勇猥琐一笑，反问卿云，这个小苏老师养不养眼。
养眼肯定养眼，云帝也不是睁眼说瞎话的人。
但能养眼的人太多了。
卿云很是不忿，竟然有人刷简历刷到他的头上了，于是回了一句‘养眼又不能当饭吃’。
而石广勇的回答，让他目瞪口呆。
‘学校乐见其成’。
这话把卿云雷的外焦里嫩的。
而后，转眼间，他也转过弯来，明白了復旦的打算。
说穿了，復旦防他，其实是在防秦家。
復旦之所以那么抵制，原因就是没人愿意被蹭流量，也没人愿意被蹭名声。
‘卿云’这个名字就在那里摆着，復旦再霸道也不可能让他改名字，更何况见他开始乳虎啸谷见到未来潜力后，復旦更不可能放弃他这个现在的著名企业家学生，未来的著名校友。
单独的秦缦缦，復旦双手双脚欢迎，单独的卿云，復旦更是喜闻乐见。
但是卿云加上秦缦缦这个组合，復旦大学就完全不待见了。
那么，如果对復旦名声很有益处的卿云与復旦苏家的苏采薇走在一起，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面对卿云的当面拆穿，石广勇丝毫没有惭愧，只是淡淡的说了一番话。
“所有人都承认，以你现在的年龄来说，取得如此成就的你，很强大。
但是，炎黄集团属于你自己的可控力量，又有几分呢？哪怕你的保镖，说不定大半都是秦家人。
所以，炎黄集团，到底是你卿云的，还是秦家的？
真有事的时候，我们假设某天公司发生了意外，小师弟，你觉得你说话好使，还是秦缦缦说话好使？”
卿云相信石广勇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是设身处地的推心置腹。
他理解石广勇的意思，苏采薇确实不像秦缦缦一样可以带来即战力。
可有苏采薇这么一层关系后，復旦这百年桃李满天下积累出来的人脉力量，可以让他逐渐真正的形成他自己的力量。
但是，他听在耳朵里的时候，却是感觉到百般的羞辱。
而更让卿云感到些许恐慌的是，悦纳过自己的他，很清楚，羞辱是一种怎样的情绪。
是被人真正戳到了痛点，才会感到羞辱。
“卿云同学，我是你的指导老师。”

第98章 小苏老师，你能指导我什么？
一道动听的黄鹂清音打断了卿云的思绪。
声音中隐藏不住的是不忿。
正如此刻卿云的情绪一般。
云帝抬起头来，皱着眉头审视着眼前这个女老师。
她此时的小脸上，依然是一片温婉的神色，只是眉眼间带着点小委屈。
苏采薇却被卿云这个眼神给吓了一跳，接下来想要训诫学生不懂礼貌的话语直接咽进了肚子里。
她只是单纯，或者说不愿意搭理数学以外的事情，又不是真的不谙世事。
她更不傻，养女的身份，让她察言观色的能力是点满了的。
此刻的她，从卿云的眼神里，清晰的感受到了不满和厌恶。
“小苏老师，请问，你能指导我什么？”
“你能指导我什么？”
望着苏采薇僵在脸上的微笑，卿云的嘴角翘了起来，轻轻的又问了一句。
“是指导我如何融资，还是指导我怎么实现销售？是指导我如何进行团队建设，还是指导我怎样经营公司？”
卿云的话语非常的不客气，甚至充满了戾气。
这态度不仅让隔壁跪在沙发上耳朵贴在墙上的陈悦和唐芊影都感到诧异，还让忙完了手里事情刚加入其中的秦缦缦也皱起了眉头。
臭哥哥这是被激怒了？
虽然她乐见其成，但是秦缦缦到底还是觉得，这是没必要的火气。
老实说，臭哥哥的这通火，她没看明白。
也许，之前和石广勇的谈话氛围，并不如送别时看起来那么融洽。
就在她正准备从沙发上起身，过去打个圆场的时候，那边的苏采薇却说话了。
“卿云同学，我想……先纠正你两个普通话的发音，‘进行’的‘行’和‘经营’的‘营’是后鼻音。”
唐芊影的小爪子在沙发上抠啊抠的，陈悦也是无声的抓着自己头发，秦缦缦更是被这句话逗得捂着肚子笑得很难受。
卿云的脖颈连连抽搐着。
对面的苏采薇却像是看不见他表情一般，很认真的说着，“我知道西蜀那边前后鼻音不分的，但是，现在你是在华亭，虽然你现在的地位，没人会在意这点，可是，卿云同学，这些不起眼的地方你依然是可以改进的。
确实，我在公司经营上面是肯定没资格指导你的，復旦大学也没有任何人有资格指导你。但是，卿云同学，emmm……”
苏采薇抿了抿嘴唇，脸上的微笑更甚了，“你看，其实每个人身上都有值得被学习的地方，每个人也都有需要学习改进的地方，你的名字来源于《卿云歌》，也是復旦名字的来源，‘旦复旦兮’，在復旦大学的解读里，其实就是追求每一次新进步，这也提醒一代代復旦学子，永远保持一颗谦逊、敬畏、自省的心。
卿云同学，我能指导你的，是其他的事情，比如怎么正确的渡过你的大学生涯。”
这样的话语，让隔壁的三女目瞪口呆。
秦缦缦认为自己简直就是失心疯犯了，竟然将这样的女生当做敌人……
毫无威胁！
而苏采薇此刻脸上的圣洁，也让卿云看到了一朵白莲花在绽放。
看着眼前少年的呆样，苏采薇悄悄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教育心理学的书，没白看。
从拼音的导入，引申到做人学习的道理，自己很有做教师的天赋嘛！
加油！小蝴蝶！
采薇的薇，就是豌豆苗。
豌豆苗又有一个‘蝴蝶菜’的别称，而‘小蝴蝶’就是她的小名。
刚被捡到的苏采薇，襁褓之时，其实很丑，和毛毛虫一般。
破茧成蝶，这是养父母对她的美好期盼，她的大名‘采薇’，反而是根据小名所来。
苏采薇也没有辜负这样的期盼。
在世纪初，苏采薇这般带着点玛丽苏的人设其实很讨男人喜欢。
但是……
奈何云帝是重生而来的。
大量的影视剧，将这个人设在他心里给毁得一干二净，让他没半点好感。
再加之石广勇的话语……
自认为在感化卿云的苏采薇，万万没想到，她的这番话语反而起了反作用。
在他看来，苏采薇来这里，是復旦和苏家联手对他的算计。
也许苏采薇知情，也许她不知情，但无所谓的。
卿云冷冷一笑，“小苏老师，你没必要在我面前装纯。”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将那句装纯会被X的话语给说出口。
毕竟，云帝读过书，是个体面人。
好吧，他的身份也要求他随时做个体面人。
不过饶是如此，听了这话，苏采薇的脸上也完全挂不住了。
她又不是完全的不问世事，这些话她还是知道的。
苏采薇完全没想到，卿云会这么说。
这哪里是个高考状元？
哪里是个成功企业家？
这活脱脱的就是个大流氓！
“你！你！你……”苏采薇被气得一时间结巴了起来。
她从小到大没吵过架，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她此刻的愤怒，一双小鹿眼里全是委屈，愤愤的瞪着面前这个坏学生。
这场景，莫名却让云帝心里的戾气愈加旺盛了。
他此刻很想把她全身衣衫全部撕碎，让她一丝不挂的站在他面前继续装圣母，而后狠狠的蹂躏她一番，告诉她做白莲花茶是没有好下场的。
在他看来，苏采薇其实就是復旦大学送上门的一盘菜，就算此刻硬吃，都没关系。
顶天了和秦缦缦大吵一架。
復旦，或者苏家，巴不得如此。
但这么做，还是过了点。
在她激荡的衬衣前狠狠地剜了一眼，卿云悄然咽了口唾沫后，这才开了口，“抱歉，小苏老师，我有未婚妻的，没工夫喝茶。”
原本还在生气的苏采薇闻言却直接愣住了。
她表示，她没听懂这句话。
有未婚妻，关喝茶什么事？
而且……这句话和二者此时的交谈有什么关系？
不过看卿云的表情，她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后，平静的说道，“卿云同学，我认为你对我有误解。”
卿云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也许吧。误解也好，偏见也罢，我不care。”
苏采薇被他这副态度弄得莫名其妙的。
貌似，这句话，她说，比较合适。
而且，她很care！！！

第99章 不能吃的女人，就不算女人。
“学校的意思，我也清楚。我理解，小苏老师你也有任务要完成，我现在把你赶走，你回去也交不了差。
我给你三个方案，你自己选择。”
苏采薇闻言冷着脸点了点头。
既然这个学生如此霸道，她也懒得废话，不想继续热脸贴冷屁股了。
莫名其妙的被自己的学生这么说上一通，这还是师生关系吗？！
不伺候了！
她虽卑微，但不犯贱。
“愿闻其详。”
苏采薇的冷脸让云帝心里不知道为啥却莫名其妙的的有些好受起来，“第一，你呆办公室里，每天就做做我办公室的保洁工作，其他时间你爱做啥做啥。”
他办公室的清洁工作，一直是唐芊影和他自己在做。
毕竟，这是董事长办公室，特别是他这种爱挖坑的人，需要保密的文件不少。
都不用秦缦缦提醒，有些事在后世影视剧里看多了，他自然心里也很有提防。
而且，端茶倒水擦桌子倒烟缸的事，他也不愿意自己女人来做，这才是他把唐芊影从秘书岗位上撤下来的原因。
至于陈悦……
他心疼唐芊影，可好兄弟的手也要紧啊。
苏采薇冷着脸问第二个方案。
开什么玩笑！
她，一个堂堂博士生，还是他老师，给他做保洁？
他受得起？
也不怕天打雷劈！
卿云玩味的笑笑，“第二，去软件院做院长秘书。”
不管是復旦，还是苏家，什么打算他懒得去搭理，直接送到秦缦缦的眼皮子下面，自己最轻松。
隔壁的秦缦缦笑得一双大杏眼眯成了缝。
成不成无所谓，但臭哥哥这个态度，值得待会过去给他一个香吻。
秦缦缦高兴了，苏采薇可就不高兴了。
在她看来，这比给卿云做保洁还让她难受。
所谓的‘每个人都是天才’这种自我安慰型的毒鸡汤听听也就罢了，不要过脑。
至少在数学上，不仅仅有天才，而且天才有高下。
在同龄人中，苏采薇的天赋让她一直是寂寞的，她渴望有个能够跟上她思维的朋友，而不是学校里那些需要她将智商拉低到一定程度才能交心的小姐妹。
但真正当秦缦缦出现在她眼前的时候，她却不由自主的将秦缦缦列入的对手的行列。
毕竟，朋友，拉低点智商，还是能找到的。
而对手，太少了。
所以，去给对手做秘书？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第三个！”苏采薇的鼻息都粗壮了几分。
卿云的嘴角微微一翘，“去软件院自己找点事做，小苏老师你不还是计算机专业的吗？写代码总会吧？”
苏采薇玉颈上的青筋都出来了，难以置信的望着他，“你在质疑我的专业水平？”
卿云闻言耸了耸肩膀，“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你这么年轻能在復旦大学读到博士，证明你理论水平应该还是在线的。但实际操作，和理论是两码事。”
当听见石广勇说苏采薇才21岁的时候，他也被吓了一跳，他一直以为这个辅导员是至少挨边30岁的。
这也是固有印象作祟，他按照十几年后的学校规则来看，完全忘记这是世纪初，硕博生是可以兼职辅导员的年代。
不过饶是如此，21岁的博士，还是把他雷的不轻。
按正常程序走，秦缦缦也做不到，如果没有那篇论文，秦缦缦要想读到博士，至少需要花5年时间。
所以……恐怕这便宜班辅，要么真的如石广勇所说的一般，天资聪颖，要么就是在苏家地位不低。
那么，将这么一个天之骄女送到自己身边来，这代价不小，所谋自然也不会小。
苏采薇气得一双小鹿眼里堆满了杀气，但也只能连连点头。
当然，最重要的是，卿云这话说得没毛病。
大学教育与社会的脱节，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产学研的根源问题不解决，这个问题持续个几十年都不奇怪。
苏采薇的同意，卿云一点都不奇怪。
他本来也就是这么打算的。
物尽其用嘛。
又不能吃的女人，就不算女人。
话是这么说，但隐晦的看了一眼苏采薇那光彩照人的乌黑长发后，云帝那残存的良心还是有点疼。
可惜了。
这么好的头发。
“你们在会场里也听了不短的时间，九个项目里面，小苏老师你对哪个感兴趣？随便选。”
苏采薇咬了咬牙，“Linux自研系统项目组。”
卿云闻言蹙了眉头，一脸疑惑的望着她，“你懂？”
石广勇的介绍里，苏采薇实际上是数学运筹学转计算机的，方向是数据科学，倒不是说和Linux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显然和数据库联系更紧密。
而偏偏，实际上炎黄几个项目组里面，数据库项目组是最弱的，因为这类人员在原来的TOP流失的最严重。
包括被高友平等人，其实很多以前都是做数据库的。
甲骨文华国公司成立的时候，也是全国挖人网络高手，这倒也不奇怪。
卿云的恶劣态度让苏采薇都懒得做表情管理了，愤愤的说着，“我想，至少我比你懂。”
这确实是卿云自己的知识盲区。
大学里面的软科，无论硕博，很大一部分精力都是在Linux上面的。
说到底，Linux最初开发出来，就是用于科研的。
云帝却耸了耸肩膀，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换一个。”
苏采薇想骂人了。
让随意选的是你，现在选了又让人换。
看着她不说话的冷脸，卿云也觉得貌似这么直接粗暴的说有点欠妥，解释了一句，“这是个长期项目，耗时3-5年都很正常。”
苏采薇闻言心里好受了一些。
但转眼间眉头又蹙了起来，“我呆你这里也是长期的！”
卿云玩味的望着她清丽的小脸，“不是，小苏老师，不用我把话说那么透吧？”
苏采薇闻言懵了一下，“什么意思？什么透？”
卿云心里轻哼着，什么透？
透你！
见苏采薇的表情也不是装萌，卿云无奈的双手一摊，“小苏老师，学校让你来，一则是加强我和学校之间的沟通，二则应该也是在帮你刷简历，年底挑战杯校赛一结束，你就可以回去了熬个一两年行政级别便可以到学院副书记的位置上，不用到我这里再坐班的。”

第100章 爱情三十六计
云帝心里最烦的，就是苏采薇这种傻白甜。
在他看来，復旦或者苏家那群老狐狸实在是太苟了，派个傻白甜来，让自己简直无法下狠手。
反而有些拿捏不住。
要是真派个有心机有点坏心思的女辅导员来，如果还有苏采薇的姿色，哪怕只有六分，卿云都绝对会将她摆在床上。
毕竟，还有大学女老师的buff加成。
好女孩不辜负，坏女孩不浪费嘛，送上门的菜不吃，卿云也没有那么高的道德底线。
何况苏采薇的样貌身段，都长在了他的心尖上，看见她的第一眼，卿云就想狠狠地欺负她。
但眼前这个无辜小鹿眼里根本藏不住事，这么久的对话下来，一直暗暗观察着的云帝确认了，这压根儿就是另外一个版本的秦缦缦。
人情世故，她懂，又不是太懂，完全是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
秦缦缦也有过不谙世事的阶段，高一才接触到学校校园生活的秦缦缦，那时的眼神和此刻苏采薇也没什么不同。
她的家世让她可以不谙世事，让世事来将就她而她无需改变，甚至可以说智力超群的秦缦缦不屑于与普通人计较什么，她不会改变自己的处世方法。
不过当初的秦缦缦很快便渡过了这个阶段，懂得了人情世故，如果说这个改变是家学使然，还不如说厚朴集团继承人的身份让她必须成熟起来。
初三还没读完就取得保送资格她，秦天川两口子送她上高中的目的，完全是为了让她有人味。
隔壁的秦缦缦心里都快乐疯了。
臭哥哥撕破脸了！
这太棒了！
这苏采薇压根儿就不用担心了！
旁边唐芊影和陈悦对视了一眼，而后一脸愕然的望着她，“他不知道苏采薇的资料？”
特别是陈悦，此时更是完全懵了逼。
苏采薇的资料，整理好是她送过去的，两份，一份给秦缦缦，一份给卿云。
秦缦缦转过头来满脸无辜的看着她，“他当时太忙了，一直在讲话，我没来得及给他。”
陈悦闻言顿时翻了个白眼。
没来得及？
呵呵！
不过她也懒得揭穿秦缦缦的鬼心思。
这是对大家都有好处的事情。
对她来说，苏采薇和秦缦缦，站谁根本不用考虑。
烧冷灶？她脑子又没坏掉。
显然，接纳了唐芊影的秦缦缦，更能容忍她的存在。
唐芊影蹙了蹙眉头，担心的问道，“以后他发现了怎么办？”
都不用秦缦缦解释，陈悦没好气的剜了她鼓鼓囊囊的衬衣一眼，“固有印象已经形成了，要想改变，谈何容易？何况……”
她下巴点了点墙壁那头，“老幺把脸都撕破了，那个小苏老师对他估计也没什么好感了。”
秦缦缦微微一笑，岂止是没有好感，恶感估计都满溢了。
苏采薇的资料，她肯定会给臭哥哥的，待会儿就给。
不过，按照她的了解，卿云估计连看都不会看了。
对此，她心里只是轻轻一哼，爱情嘛，面对可能的潜在对手，用点小计谋，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唐芊影懂了，于是翻身下了沙发，开始研究起桌上的窗帘卡样。
秦缦缦偷偷买的那栋别墅，软装，她操的心，比秦缦缦还多。
对此，秦缦缦也乐得清闲，实话实说，爱画漫画的唐芊影，至少在色彩搭配上面，比她更精通，唐芊影拿出几个方案来，她只需要做决策就好。
陈悦见状一双瑞凤眼扑闪扑闪两下，而后也加入了其中，“这个蓝灰色是不是过于老气了些？”
“不会啊，缦缦选的家具偏中式，蓝灰色比较搭……”
秦缦缦闻言嘴角一撇，坐在一边乐滋滋的看着她们讨论。
……
那边的苏采薇确实被卿云的话恶心坏了。
从这番话里面，她很清楚，卿云确实对她有深深的误解，以为她是来刷资历的。
她担任辅导员，并不是准备走行政路线，她的辅导员任命安排是3月份，苏老先生去世没几天就下达了。
那时放弃了苏老先生一切遗产分配的苏采薇，经济上完全独立于苏家后，本质上只是一个博士二年级生，那点微薄的博士生补贴可支撑不了她的生活。
辅导员这个职位，是学校领导和那些白胡子师兄们的善意，让她生活上至少过得去，所以她也不会矫情的推辞什么。
努力做好这份工作，便是对好心人最大的情感回馈。
在5月初秦家的基金突然到位后，她的补贴不仅仅可以满足她的日常开销，还能有点存款，其实她现在完全可以不要辅导员这个职位了。
现在之所以继续担任这个职务，是出于对学校的感情，愿意来做学校和卿云的沟通桥梁。
而不是刷什么资历。
不客气的说，她想要混学校行政条线，天生就比其他人多了太多的人脉优势，完全不用来这里刷资历！
但她并不准备解释什么。
解释，只对值得解释的人解释。
像面前这头自以为是的沙猪，有什么解释的必要？
面对卿云撕破脸的话语，苏采薇耸了耸肩膀，“我重申一句，我需要长期的呆你身边，和资历无关，因为我是你的辅导员，是你和学校的联络人。”
卿云厌烦的看了她一眼，“行吧，你想去Linux项目组，我原则上答应，但我需要和我未婚妻商量商量，毕竟她是院长，她有其他的想法，我会尊重她的想法。”
苏采薇闻言，心里更加的鄙夷起来。
说到底就是一个软饭下头男罢了！
什么商量？
无非是托词罢了。
苏采薇此时对于去哪个项目组也无所谓了，随便这两个学生安排就是了。
最好是天天都见不到面！
看着卿云这自以为是的样子，她就觉得恶心！
“那我现在做什么？”苏采薇看了看表，还有一个半小时才到下班时间。
她是一点儿都不想在这个办公室里呆下去了。
卿云白了她一眼，“隔壁是我助理的办公室，摸鱼你总会吧？需要我教你吗？”
苏采薇闻言愣了一下，摸鱼……
当然不难，有手就会的。
不过这也算工作？
那倒是挺Nice的。
猕猴桃熟了
书友家的猕猴桃熟了，嘿嘿。
非常非常好吃。
老规矩，搞个抽奖，5份，小小心意，在V群抽奖。

第101章 最喜欢摸小乌龟了
打发走苏采薇的卿云，没好气的将目光重新投在了文件上面。
全是需要他审批的用款单。
就连几百块钱小金额的报销，也需要他的审批。
所以需要他签字的事情，格外的多。
倒不是他在玩国企一支笔的签字报销规矩。
而是，石广勇的那番话，戳中了他的肺管子。
他和秦缦缦的感情很稳定，前世纠纠缠缠的大家也都到了一定的岁数。
哪怕秦缦缦快40岁，就算保养的再好，但无论是颜值还是身材都在走下坡路，他依然喜欢看她无可奈何抓床单的模样。
她也依然喜欢将他脑袋抱住，将嘴唇凑到他耳边，不停的撩拨着。
云帝认为，这才是真爱，其他的都是虚的。
所以，他并不担心两人的感情会发生什么波折。
但是，可控力量……
卿云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努力的笑了笑。
他还年轻。
不过，他还没有收回笑容，苏采薇又进来了。
卿云的脸僵在那里，很是困惑的望着这个‘指导老师’，“小苏老师？”
苏采薇的脸色很是不好看，“小卿同学，你不想给我安排工作就直说！只要你不担心你的面子，我在外面站到下班也不是不行！”
卿云顿时感到莫名其妙的，“摸鱼你都不会？”
“鱼缸都没有！哪里有鱼给我摸！”
苏采薇一双小鹿眼里半是愤怒，半是委屈的。
电视剧里，一些企业的大领导确实爱在公司里摆个大鱼缸，里面养着不少的珍惜鱼类。
苏采薇刚刚还在琢磨着，炎黄集团这么大，毕竟三家上市公司，这董事长的鱼缸也应该不小，至少不会比TVB那些电视剧的小吧？
除了金龙之外，一定还有小乌龟吧？
玄武嘛，生意人不就是讲究这个吗？
但是，当她兴冲冲的来到隔壁时，顿时傻眼了。
这个办公室里，哪里有鱼缸？
还是说……
这个办公室叫做鱼缸？
因为里面有三条美人鱼。
尴尬但不失礼貌的向秦缦缦三女确认后，望着三女同样懵圈的模样，苏采薇明白了。
甚至，她敏锐的发现，在她进来的一瞬间，坐在沙发上的仨女脸上散去的神色，也叫做懵逼。
那……这不是她的问题。
就是这个坏学生在故意戏弄她！
云帝捂着额头苦笑不已。
这倒是他的不是了，不赖苏采薇。
总是把十几年后的梗词拿到现在使用。
不过卿云也不会道歉，而是不耐烦的说着，“工作时间让你摸鱼，你觉得闲不闲？”
不待苏采薇给出反应，他强行的尬说着，“就是让你自己哪凉快哪待着的意思，什么悟性！还博士？”
领导永远不会错！
回应他的，则是一声重重的关门声。
望着紧闭的大门，被吓了一跳的卿云心里暗骂了一声没教养，什么素质！
而后他也只能讪讪的摸摸自己的鼻子，继续埋头处理公务。
……
4点半，卿云伸了个懒腰，起身下楼去食堂。
晚上有酒会。
这种酒会，他这个小年轻，被灌酒是一定的。
没什么好不忿的，有的时候，被灌酒，说明别人看得起你。
没太多的实力，初来乍到就拒酒，这是脑残行为。
都是体面人，要的就是个体面，你在酒桌上不给体面，也别指望别人在事儿上给你体面。
成事估计难，但一句话坏你事，很容易。
所以该醉得醉，该喝得喝，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不要太矫情。
既要又要，没那个资格的时候，就别有这种想法。
秦天川最担心的便是卿云身上那股子读书人的酸腐气，昨晚还专门打电话来给他做思想工作。
那会儿正被秦缦缦和唐芊影咬来咬去的卿云，很想挂电话的，但老丈人的好心也不能白费，只能恭谨的听着。
反正累的不是他，只是在那边嗯嗯啊啊的附和着老丈人的说辞。
直到咬肌酸疼忍无可忍的秦缦缦主动出声，秦天川才醒悟过来，苦笑的挂断电话。
对喝酒，卿云不怵，毕竟是农村出来的孩子。
不过秦天川和秦缦缦要他喝酒前垫吧两口东西的建议，他还是要听。
都是为自己好，没必要拗着干。
不过，当看见秦缦缦的安保头子刘耀南和自己身边的张志强带着几个人急匆匆溜进食堂的时候，卿云还是愣了一下。
“刘叔？张叔？你们这是？”
对待这些老安保，卿云依然还是保持着高中时代的称呼。
也没必要那么生分。
刘耀南和张志强闻声止住了脚步，张志强疑惑的望着他，“小卿总，要出去吗？”
卿云摇了摇头，坦言自己来食堂找点吃的提前垫垫肚子。
张志强明显松了口气，“晚上排班是我这组送您过去，所以我也来提前吃点。”
刘耀南也是一样的，他的小组负责护卫秦缦缦去五月玫瑰俱乐部的聚会。
保镖不同司机，他们要负责雇主活动全程的安保工作，自然不能在出任务期间自己溜去用餐的。
现在要保护的人多了一个唐芊影，卿云也不好意思让这两个显然是秦家人的小组去保护她，只能将杨炳南那组负责。
所以，此刻带来华亭的安保，其实力量有些不足了。
不过刘耀南张志强两人说也没什么安全漏洞，就是倒班吃饭时间有些紧张，回锦城后扩充点人手就好。
卿云琢磨着也是这个理，也就没提什么让人飞过来的矫情话语。
面对董事长，食堂的经理自然是拿着菜单恭谨的请他点菜，说马上做。
但是对待刘耀南他们的时候，却是帮厨把中午的剩菜冷饭端出来，让安保们自己在微波炉里热热。
卿云皱起眉头，压着火气的让经理通知厨房下面，他和安保们都吃面。
他在吃的上面，其实并不讲究。
只是食堂这种明显区别对待的方式，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了。
没见云帝在与民同乐吗？
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第102章 整顿职场？
刘耀南和张志强见状对视了一眼，位置悄悄的向后挪了挪。
显然，这原来TOP的食堂经理，就是一个蠢货。
坐远点，免得被波及，更怕被傻气传染了。
没见小卿总脸都黑了吗？
此时的经理没这个自觉，一脸的谄笑着，“哪能呢？董事长您吃的好，我们才能跟着吃好的。您想吃什么，我们立刻安排好。”
卿云叹了口气，直接朝着一边陪站的帮厨招了招手，让他把剩菜冷饭收拾了端进去，告诉大厨，让他赶紧去安排面条，让所有人吃得热热乎乎的。
刘耀南笑着打着圆场说不介意的，中午的剩菜剩在那里也是可惜了。
经理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心里暗骂着刘耀南这群安保的扮猪吃虎。
此时什么节约，什么可惜的说辞，哪里是在打圆场？
这显然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还拼命的往自己伤口上撒盐啊！
果不其然，董事长的脸色越来越黑了。
食堂经理名叫宋刚，宋刚此时心里是叫苦不迭。
他没什么见识，能坐到这个位置，完全是因为他是宋儒华的远房还隔着很远的亲戚。
当然，也正是这个远房还隔着很远，否则他也不会只是在分公司食堂经理的职位上。
所以他很清楚，此刻，没人会保他，宋儒华更不可能为了他而来说情。
董事长越过他直接安排大厨，显然这是要炒他鱿鱼的节奏了。
宋刚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声泪俱下的说着自己的不易。
什么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娃娃自然是题中之义。
卿云好笑的望着这一狗血剧情，心里直摇头。
呦吼！
玩道德绑架？
此刻的他，心里有些腻味。
他来华亭又不是第一天了，对刘耀南、张志强等人的称呼又没变过。
但凡是一个情商稍微在线的人，这好几天了，董事长身边那些是得罪不起，那些得掂量掂量的，应该心里早就门清了。
所以，今天这事，不排除刘耀南等人趁着巧合间的下套外，这宋刚也确实是没眼力，咎由自取。
也间接说明，宋刚在食堂经理的位置上，应该也是嚣张跋扈或者欺软怕硬惯了的。
但是，卿云还不好下死手处理，去完完整整的卖刘耀南等人面子。
毕竟，食堂经理之前的说辞，是在巴结他。
作为一个领导，他不能堵上这条路。
这个社会里，有两套运行法则。
进入职场后，你会发现，你对社会上发现的一些事，对身边一些人的所作所为，百思不得其解：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卑鄙无耻、这么狠毒、这么不要脸的人？在学校时老师没有给我们讲过类似的人，课本上也没有提到类似的事，社会的确太残酷！”
其实，感到困惑和迷茫是正常的。
因为我们在学校里受到的教育是这样的：做个关爱他人、服务社会、遵纪守法、有道德守规矩的人。
我们只知道这个世界充满着“真善美”，却忽略了世上还存在“假恶丑”的残酷现实。
很简单，真正的社会，一套运行法则是公平正义礼仪道德，另一套是隐藏在背后的利益。
从小老师便教导我们各种礼仪道德，让我们成为一个有礼貌高道德的人。
但是当我们进入社会才发现，人们都是披着第一套规则的外皮，去实现第二套规则的利益。
虽然公平正义与道德礼仪已经成为我们社会中广受赞誉的概念。
但是无论我们承认与否，第二套规则却一直在悄然干扰着人们的生活和运营模式。
当你采用道德观念和遵循利益观念的人打交道时，你对人家重情重义，人家却和你逢场作戏。
其结果是：人家成了成功人士，而你却成了道德模范，挣扎在社会的底层，潦倒一生。
那些有权有势有钱的成功人士，他们以往所有见不得光的历史都会逐渐被人淡忘，他们曾经的肮脏经历倒成了传奇。
秀才遇见兵，输赢早已定。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巴结领导是违背道德价值观的，但是你爬不上去的时候，也就不要怪罪领导了。
毕竟，领导一点都不了解你，你在他心里压根就不是自己人，他为什么要升你上去？
能力？
很抱歉，你没你想得那么不可替代，如果你真的不可替代，是领导在巴结你。
99.9999%的人，从事的工作，都是可以被替代的。
替代不了的，只有情分。
领导知道你能力的上限就那样，但他和你相处十几二十年了，他用惯了你，所以你留了下来。
至于什么整顿职场的事情，看个乐子完事，重生过来的卿云本质上是个老油条，他也没意愿去整顿职场。
等面的功夫，他也没有搭理宋刚，只是和刘耀南等人闲聊着，一直让宋刚跪在那里。
直到陈悦一路小跑的过来，悄声过问了几句后，他才收拾好脸色，看着涕泪横流的宋刚，缓缓说着，
“炎黄集团的食堂，无论任何时候，必须全天24小时保障所有的员工能够吃得上一口热饭，喝得上一口热汤，听明白了吧？”
宋刚闻言，原本死鱼一般的眼睛顿时冒出了光。
他赶紧忙不迭的拼命点头，赌咒发誓的说不仅会记住董事长的教诲，还会将这句话做成标语悬挂在食堂里，不仅是提醒食堂工作人员，也是公示出来欢迎所有员工的监督。
卿云点了点头，别的不说，这货举一反三的能力还挺高的。
他微微一笑，“按照你的级别，是基层领导正职，现在降为副职主持日常工作，以观后效，没意见吧？”
宋刚心里顿时长松了一口气，连忙捣蒜般的点着头。
旁边的安保们，特别是那几个年轻安保看得也很是解气。
毕竟刚刚宋刚也嚎了半天，跪了那么久，坦率的说，也挺惨的。
董事长为他们这些安保的一口饭这么大动干戈，能做到这地步，他们已经非常知足了。
刘耀南和张志强的眼神碰了碰，嘴角也露出了笑容。

第103章 这婆娘看人真准！
煮面，费不了多少时间，不多时大厨带着人，端着大大的盆子和几味卤子便忐忑的走了出来。
也没法不忐忑。
他们的领导受罚，他们其实面上也没什么光的。
就算是样子，也得做成面上无光的模样。
不然，受损的是整个团队。
很简单，你这个团队领导都这副模样了，下面的，能有什么好货色？
此时的小卿总却非常的平易近人了，自己拿着碗和筷子招呼着众人赶紧动手，宋刚也赶紧麻溜的给安保们打着卤子。
对中年男人来说，面子什么的，一点儿都不重要。
没有下不了的台阶，有，自己挖一个下。
众人推辞了一番，张志强连连说着小卿总不必如此，还是让厨房给单独做点。
卿云的拗脾气上来了，拍了拍桌子，发着火气，“老子没金贵到那地步，几个月前，我还是个农民！麻溜点，面都要坨了。”
大伙儿见董事长执意如此，也不再拘束什么，嘻嘻哈哈的捞着面条。
卿云唏哩呼噜的吃着，不过在陈悦杀人一般的眼神下，到底还是没有去剥蒜瓣。
在他心里现在对陈悦有了龌龊心思后，陈悦的一举一动便在他眼里有了别样的意味。
而秦缦缦最近对陈悦那有些生疏的态度，他心里也有了答案。
emmm……
只能说，这婆娘看人真准！
再回头一想，今天秦缦缦对苏采薇的那有些古怪的态度，自然他心里有数了。
好吧……
看来自己太优秀了，整得女帝都没安全感了。
云帝在心里忏悔了一下，发誓将小悦悦收了后便不再添人了。
也差不多了，毕竟现在的，都是和他有着感情基础的，都是见过他最落魄时的模样，而在那时便喜欢上他的女人。
以后的，就说不清楚到底图他的是什么了。
云帝始终认为，有些事情，还是要和所爱的人一起做才有意思。
否则，要么是繁衍，要么是强暴。
为了体现与民同乐，卿云这个垫肚子就有点过量了。
毕竟，如果吃的太少，会显得自己过于矫情，吃不下这些‘粗饭’。
陈悦陪着他在楼下散步消食，也顺带着说着公司里需要他决断的杂事。
今时今地，卿云也无需在陈悦面前做什么隐藏，飞快的做着决断，让陈悦直呼受不了，让他慢点说。
“你简直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前段时间，你做任何事都会考虑很久，再三权衡。”
卿云闻言笑了笑，“熟练成自然嘛。”
陈悦翻了个白眼，“唯手熟尔是吧？”
她觉得这货太臭屁了，不就是想表示他天赋异禀咩？
好吧，也确实如此。
这货越来越像董事长了。
不过……
“诶！老幺，今天没必要吧，我记得你平时都不怎么喜欢吃面的。”
陈悦认为收服人心当然重要，但也不至于为了几个安保就强迫自己吃自己不喜欢吃的东西。
卿云心里好笑着，他不得不说，陈悦观察的真仔细。
观察的这么细致入微，连他的饮食喜好都知道，则说明她对他也是早有意思。
悄悄打量着小手小脚的陈悦，云帝心里怪痒痒的。
他确实不怎么吃面，在学校里便是如此。
很简单，面比饭贵。
但是现在依然不怎么吃面，便是其他的原因了，“前段时间我做过基因筛查，说我有糖尿病风险，我在刻意控制碳水，特别是面食这种二次加工精制碳水的摄入。”
陈悦闻言恍然大悟，不过依然蹙起了眉头，“我觉得你今天做得有些刻意了。”
邀买人心的模样太明显了。
她认为，她这个社会小萌新都看得出来的事，至少刘耀南和张志强也看得出来。
卿云笑了笑，“你说的没错，今天我确实是故意在借题发挥。但是……”
他耸了耸肩膀，“悦悦，大人物偶尔的谦卑，会换来小人物的舍生忘死……”
不得不说，阿美莉卡有些电视剧还是挺深刻的。
这一点，是他在《纸牌屋》里弗兰克处理车祸女孩导致的选区危机时，得到的启示。
这不是什么‘地低成海，人低成王’，而是人情绪的把控。
人不是机器，因为人有情绪。
人和人的相处，逻辑只是一个底层的链接，那是最没趣味的部分。
让人和人的关系有机互动的，其实是情绪。
彼此能挑动情绪，就是所谓的‘气味相投’。
我们作为一个人类，由情绪构成，由情绪驱动。
从幼年到青春期，付费所学的，其实都是机器技能。
没有人讲，该如何与‘人’相处，该如何面对自己和别人的情绪。
陈悦听得似懂非懂的。
而卿云眼里的笑意更加的明显。
灵魂确实已然年近四十，但是男人至死是少年，在女人的面前，男人永远都是18岁，所以此刻的他，在陈悦面前，依然想要显摆。
……
离出任务还有一点时间，出了食堂，在检查完车况确认好行程后，刘耀南拖着张志强走到一边去抽烟打发时间。
“诶！老张，刚刚姑爷的举动，你怎么看？”
张志强吐出一口烟气，玩味的说着，“略显稚嫩，但挺好的。”
说罢，他手指点了点不远处的几个年轻人，“至少他们几个，挺吃这套的。”
刘耀南皱着眉头，轻轻的叹了口气，“和老主人比起来，手法确实稚嫩了点，连我们都看得出来。”
张志强扭头看了他一眼，而后轻笑了一声，“刘哥，你说有没有可能，他是故意让我们看出来的？”
刘耀南闻言却苦笑连连，“我真不喜欢玩这些……你说的应该是对的，他就是做给我们两个人看的。”
他是军人出身，喜欢直来直往，天生对这套不感兴趣。
但他退役前，也是个副连级干部，对这套也不能不懂。
兵者诡道，山炮只能当兵，兵王都够呛。
作为军官，作为现在的安保部副部长，管人管事，他也有自己的一番见解。
又有秦天川这个老主人的珠玉在前，所以卿云在食堂的作为，落在他眼里，其目的不言自明。
但越是如此，他心里也越是担忧起来。

第104章 她翻不了天的
面对刘耀南的担心，张志强也是笑了笑，不过笑容却是很开心的模样，“别想那么多，老刘，姑爷和小姐是一体的。”
说罢，他扔掉了烟蒂，双手交叉过头顶，伸了个懒腰，慵懒的说着，“工资现在都是姑爷在发了，下面的那些小子们，迟早都是姑爷的人，姑爷现在收人心也是正常的事情，别过分解读。”
他倒是很理解刘耀南，毕竟作为秦缦缦的安保头子，刘耀南是看着秦缦缦长大的。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刘耀南陪伴着秦缦缦的成长，自然而然有一种类似叔父或者兄长的感情在里面。
人都是情绪化的动物，这无可厚非。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放心，姑爷不傻，小姐也不傻，老主人更不傻的。”
刘耀南愣了一下，眉头舒展开来笑骂了一句，“你这个老滑头！”
……
“你今天很有点不对劲啊，老幺。”
陈悦踢嗒着步子，迟疑了很久，才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刚刚卿云所说的类似厚黑理论的话语，让她很是吃惊。
这还是那个阳光开朗大男孩吗？
一肚子的暗域阴招。
云帝却耸了耸肩膀，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如果你不喜欢听，以后我不说了就是。”
陈悦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没事，该说还是得说，我挺喜欢听的，只是不习惯从你嘴里听见这些。”
作为了一个公务员家庭出生的孩子，还曾经是立志准备走那条路的陈悦，这些厚黑学从她小学高年级开始，在她家的客厅里，她已经听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她的父母在明白她的志向后，也是很有意识的对她提前灌输着这些道理。
真正的社会，容不下天真烂漫。
女孩子的优良品质，全是家庭的塑造，沈幼楚只能活在梦境中，小鱼儿却能在现实里找到不少的原型。
卿云闻言心里松了口气，望向陈悦的眼神也有了点肆无忌惮的模样。
故意将话语说着这么厚黑，这也是他对陈悦的一种试探。
秦缦缦是彼此一见钟情的白月光，他此刻的成长路径，也是秦缦缦乐见的，与《纸牌屋》里的弗兰克和克莱尔一般，两人有着共同的目标，而更幸运的是，与弗兰克、克莱尔不同，他和秦缦缦都深爱着对方。
唐芊影在这方面就更是纵容着他，他的一切，无论善恶，她都接受，只因为他是卿云，他杀人她会放火，他劫货她会望风。
感情没法量化，但如果非要量化，满分是100分，秦缦缦对他是100分，而唐芊影是直接的‘？？？’，系统都给不出显示范围。
但陈悦和秦缦缦、唐芊影不同，卿云不确定自己吸引陈悦的，是哪方面。
或者说，他不确定陈悦喜欢的，是不是她记忆里那个高中时代的阳光开朗大男孩。
很显然，此后的他，距离那个形象，会越来越远。
如果陈悦无法接受他此刻的转变，他也不会继续下去。
放弃是不会的，但会换个时机，拖个一年半载甚至三五年都无所谓，给陈悦接受他另一面的时间。
如果还是不能接受，那就算了。
毕竟感情的事情，他也不想强求，没必要给自己稳健的后宫找麻烦。
好在，陈悦的反应，也没有让他那点小心思落空。
有门。
只是要给时间。
云帝也不急，此时的陈悦还在养成中，身上那制服OL的气质显然还很稚嫩。
想到这里，他斜睨了陈悦一眼，“今天的醪糟鸡蛋和黑芝麻粥，你喝了没有。”
emmm……
没有手法大帝的辅助，要想撑起衬衣，看样子……任重道远啊！
陈悦咬着嘴唇给了他一脚，“劳董事长费心了！”
在卿云那放肆的眼神注视下，她微红着脸颊，目光不自觉的瞟向了一边，嘴里轻轻说着，“黑芝麻粥不放糖好难喝。”
……
跑回办公室的陈悦，一张小脸红扑扑的，捂着脸颊的她，端起桌上的水杯仰头一饮而尽。
今天的老幺，怪怪的！
正在收拾自己准备出发的秦缦缦见状愣了一下，“你不是下去处理食堂的事情了吗？怎么这么喘？”
陈悦脸上非常的淡定，给了她一个白眼，“还不是你家那口子！”
秦缦缦戏谑的看了她一眼，“他带你撵鸡追狗了？”
唐芊影脑子里不知道脑补到什么搞笑的场面，捧着肚子在那自嗨着。
陈悦被这通笑笑得莫名其妙的，心里有些发慌，赶紧说着，“你家那口子，在下面食堂里面装亲民，吃面把自己吃撑了，我刚刚在楼下陪他散步来着。”
“吃撑了？”秦缦缦闻言也是无语了。
电光火石之间，她便想清楚了缘由，心里好笑的同时，也是微微叹了口气。
臭哥哥的根基太弱了。
转头让唐芊影帮她拉上礼服的拉链，秦缦缦看了看时间，距离出发还有早，便主动的扯起了闲篇，“那个小苏老师，你们觉得我应该怎么安排？”
卿云对苏采薇说要和她商量的话，她也听见了。
虽然对臭哥哥的安排和态度她非常满意，认为他挺识相的！
但真正苏采薇这个皮球到了她这边，她也觉得有些难办。
好歹苏采薇是老师，而且是卿云的辅导员。
这层身份就让苏采薇在公司里，拥有着比较超然的地位，谁都只能高看一眼，包括她自己。
毕竟，人设或者说形象很重要，要是炎黄集团的董事长或者他配偶苛待老师的传言传出去，这社会形象完全就是一落千丈。
陈悦也明白这个道理，双手一摊，满脸的戏谑，“能怎么安排？只能供起来啊。”
有能力就用，这是最好的，没能力，就给个副职养起来。
唐芊影嘟了嘟嘴唇，“可恶的苏妲己！竟然还是长期呆这里！”
她认为，输给秦缦缦就不说了，只能怪上天造人造到秦缦缦时心情太好，轮到自己的时候，给了她一个身高缺陷。
而苏采薇……看着她的身材样貌，唐芊影心里很不平衡。
那身高，给她多好！
要是有苏采薇的身高，至少在争宠上面，她才不信秦缦缦能争过她！
秦缦缦却淡淡一笑，“没事，她翻不了天的。”

第105章 要走的路，还长
作为枕边人和彼此的灵魂伴侣，秦缦缦对卿云非常了解。
他很能装，也很沉得住气。
也就是说，一般人很难从卿云平淡的脸色中看出他的喜怒。
但是一旦他流露出情感的时候，那就是真喜欢，或者真厌恶。
卿云对待苏采薇的态度，就是完全不加掩饰的厌恶。
这里面大半原因是她打了一个信息差，给坏男人造成了苏采薇就是苏家嫡女的印象，继而让苏采薇的行为模式在他眼里造成了另类的解读。
事后穿帮就穿帮，人的固有印象一旦形成，她不认为自己连带着Debuff的苏采薇都防不住。
所以，她也不准备针对苏采薇，就让她在软件院的角落里生霉就是了。
唐芊影闻言却摇了摇头，“不对，缦缦，他今天对那个苏妲己的态度……有问题。”
说罢，她自己点了点头，“是肯定有问题！”
秦缦缦闻言，正在对着镜子打理自己头发的手停了下来，转过头来疑惑不解的望着她，“问题在哪？”
其实她心里也很清楚，要论起对那坏人的了解，目前这个阶段，唐芊影还要在她之上。
毕竟，高中三年，那两人姐弟相处，可比自己只是默默眼神交汇来得更加交心。
唐芊影很笃定，臭弟弟今天的态度很古怪，但是真要她说起来，她还是说不出来，“我也不知道。”
陈悦也是茫然的望着她，“直觉？”
唐芊影烦躁的摇了摇自己的马尾辫，眉头紧蹙着，“不是，感觉今天的他，怪怪的，有点莫名其妙。”
陈悦闻言顿时笑了，原来不是她一个人这么感觉。
“笑啥笑？”唐芊影小奶音里满是怒气。
她心里模模糊糊的想到一个点，但又始终抓不住，被陈悦这么一笑，那个模糊的点顿时就无影无踪了。
陈悦咯咯直笑着，“他早就不对劲了好吧！”
说罢，她把今天卿云说的那番话说了出来。
而后她打了个总结，“我觉得是他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
秦缦缦和唐芊影对视了一眼，同时翻了个白眼。
他压力大不大，她们还不知道？
陈悦见她们如此动作，顿时懵了，“他这显然是压力过大啊，每天殚心竭虑的，你们看不出来？”
不会吧！
卿云每天的奋斗，她是看在眼里的，无时无刻不在忙碌着，而这两位他的女人，竟然……
一点都不体恤他！
秦缦缦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压力，他肯定有，没有压力才是怪事。你放心，这点儿压力压不垮他的。”
在陈悦迷惑的眼神里，秦缦缦拿着包包起了身，一脸无奈的说着，“他是飘了。”
说罢，她歪着脑袋想了想，“也不对，飘是有点飘，但也没飘哪去，应该是他急了，有些急功近利了。”
陈悦沉默了一会儿，赞同的点了点头，“倒也像是，他把自己逼的太紧了。”
卿云随后一段时间那密密麻麻的行程表，让她看了都头皮发麻，“你们还是劝劝他嘛，工作做不完的，身体还是要紧。”
秦缦缦捏着手包，在镜子前确认了一下仪容后，转过身来，苦笑了一下，“劝过了，没用。那头蛮牛，牛脾气上来谁也劝不动。”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冲着唐芊影说到，“今晚我们和他谈谈，最近他确实太急躁了。”
一双漫画眼扑闪扑闪两下，而后赶紧说到，“悦悦，晚上我和你睡。”
正准备抬腿出门的秦缦缦愣在了原地，不解的望着她。
唐芊影嘿嘿笑着，而后身影往陈悦的背后躲去，“我大姨妈来了。”
她又不傻。
秦缦缦说的安慰，前两天就安慰到床上去了。
劝谏，说不定也是如此。
有些事情，了解了就行了。
多看，就是给自己找难受了。
而且，她大姨妈今天是真的来了，会格外的难受。
秦缦缦顿时哭笑不得，但唐芊影说的这事，她也拿她没办法。
算日子，也差不多就是今天。
对着唐芊影轻哼了一声，秦缦缦便出了门。
她决定换个时间劝谏算了。
……
整个酒会上，卿云便是一个小透明，除了刚开场时的互相介绍，他基本处于无人问津的状况。
这也很正常。
华国的公人系统，集中了全国大半的精英，与企业家打了几十年的交道后，他们比谁都现实。
你企业再大，没有在当地的税收贡献，在他们的心里，你的存在价值为零。
当然，你有在当地投资的意向时，那就另当别论了。
所以，卿云也没有动怒，更没有被人看不起的憋屈情绪。
邀请他参加，已经算不错了。
安静的混着自助餐，而后笑容可掬的倾听着权贵们的高谈阔论，间或的陪上一杯酒，不卑不亢的扮演着倾听者的角色。
也幸好是自助餐形式的酒会，到底是华亭，很照顾大大小小企业家的情绪。
要是换其他地方的饭桌，一顿排座排席下来，才是让人难受的。
估摸着时间，觅着空，卿云顺利的闪了人。
在五月玫瑰俱乐部门口，一支烟的寒暄，他也顺利的和几个大佬搭上了话，同时接到了在这个名利场上和他同一角色的秦缦缦。
他在男人中什么地位，她在女人里便是什么地位。
礼貌的和贵妇以及她们的老公们告别后，坐进车里后，一身礼服的秦缦缦直接踢掉了细跟鞋。
为了不喧宾夺主，她没穿高跟鞋，但为了衣品形象，她还是只能穿细跟。
对穿惯了平底鞋的秦缦缦来说，这确实有点受罪了。
卿云将她捞在怀里，大手替她按摩着小脚。
有点老夫老妻的意思了，秦缦缦也没有矫情害羞，大大方方的让他揉着，自己则小手替他按着太阳穴。
凑到他嘴边闻了闻，又动手捏捏他的鼻子，秦缦缦的小脑袋便靠在他胸膛上，“没喝多嘛。”
结尾是句号，但在西蜀的语境中，却是问号。
卿云侧头顶了顶她的额头，“哪能呢？都没人敬我。”
秦缦缦咯咯的笑着，“好巧，我也是。”
两人没什么抱怨吐槽，眼神一碰，俱是相视一笑，而后吻在了一起，给着彼此慰藉。
他们的路还长。

第106章 便宜你了！
回到酒店里，卿云环顾了一圈，正纳闷着，房间里为什么没有唐芊影的身影。
不过，他也没有嘴贱的问这事。
替秦缦缦拉下礼服拉链的同时，云帝浅浅的逞了一番手贱后，秦缦缦却主动的告知了唐芊影的去向。
这下卿云更不敢多嘴说啥了，只是转移着女帝的注意力以及……
可能的、莫名的怒火。
有些事，大家都是有默契的心照不宣。
事实上，唐芊影大姨妈告别之时，便是他袭姐之日。
所以，这几天要格外小心这婆娘的小情绪。
毕竟，秦缦缦再大度，她也会吃醋。
而秦缦缦明知他的鬼心思，也懒得戳破，由得他转移注意力。
时间越近，她的心里其实也越是酸涩不堪。
不过路是自己选的，她也不会矫情的发火，只是自己消化着自己的情绪。
眼前这个坏人还算是有良心，知道来小意纾解她的情绪，也算是态度端正了。
冲他皱了皱鼻子，秦缦缦拍掉自己身上的鬼爪子后，便将他赶出了卧室。
云帝站在门口抬起手指闻了闻，表示那啥香四溢，气得秦缦缦将礼服扔在了他的头上。
笑闹笑闹，冲淡一些尴尬的事。
坐在沙发上，卿云拿起了今天的报纸心不在焉的看了起来。
长时间的用脑过度，让他也有点吃不消，晚上喝了点酒，干脆也不加班了，放松放松脑子。
不多时，浴室里传来了水声，正当他准备起身潜入快活快活之际，却见秦缦缦穿着一条酒红色睡裙走了出来。
云帝眨巴眨巴眼睛，起身环住她的纤腰，大手在她背上轻轻的抚着。
emmm……
情调！
自然需要调情！
秦缦缦凑到他嘴边轻轻一吻，却推开了他，走到酒吧台前开了一瓶香槟。
酒店虽好，但酒店里的酒却不一定好，年份适中的香槟也无需醒酒的动作。
卿云见状，自觉的走过去，从柜子里取出了高脚酒杯。
显然，这婆娘此刻想要的不是调情，而是谈话。
夜色，是属于黄浦江的。
白色的光，红色的光，蓝色的光，橘黄的光，碧绿的光，在暗夜的背景里，以滋蔓的形式，以被严格束缚了形状的几何形式，以放射的形式，以既互相混合又分明独立的形式装点了夜色中的建筑、陆地、船舶、江水和人们的脸。
倚在栏杆上，望着江面上两岸所有的楼宇上的灯光辉映下的华彩画面，卿云突然笑了起来。
“我们……我还没带你去看黄浦江的夕阳景象。”
心里还在组织语言的秦缦缦闻言愣了一下，忽地想起了一个画面。
那是高三末年的傍晚，晚自习时，大家一起站在楼道里并肩看着夕阳。
她的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择日不如撞日，明天！”
卿云见状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那……明天我让人安排好，我们在江边一边看夕阳，一边吃西餐。”
秦缦缦却白了他一眼，而后古灵精怪的笑着，“不要，我要你骑自行车载着我绕着外滩骑，太阳不下山，你不许停。”
卿云心知肚明是啥原因，忙不迭的答应下来。
夸父追日嘛，自然要有代价。
秦缦缦此时却傲娇的哼了一声，又冲他皱了皱鼻子，略带不忿的说着，“便宜你了！”
卿云赶紧靠过去把她揽在怀里，进行着吻服工作。
秦缦缦先是撅起小嘴不情愿的左躲右闪，不过仅仅几秒，便主动的噙住他的唇瓣，热烈的索取起来。
半响，唇分，望着怀里眼带迷离的佳人，云帝吻了吻她的鼻尖，“今天是怎么了？又是浴缸，又是香槟的？”
他赶紧岔开着话题。
有些事情，本来就是伤害，多提无意，彼此尽早习惯才是正理。
秦缦缦却笑吟吟的说着，“就是想让我们放松一下。”
说罢，她转身趴在栏杆上，指着江面上船只的星星灯火，继续说着，“哥哥，你知不知道，晚上八点以后，黄埔江就不许汽油船继续行驶了。”
卿云沉默了半响，而后也学着她的模样趴在栏杆边上，双眼望着夜色下的江面，“让你担心了。”
工作连轴转的日子，确实也是有些不像话。
秦缦缦微微一笑，和他碰了碰杯子，“我是你的妻子。所以……”
随即她便恶狠狠的说着，“你挣的钱归我管！你的身体也归我管！已经安排好的日程我不管你，但是后面的，哼哼！你懂得！”
望着她奶凶奶凶的模样，卿云笑了，凑过去在她俏脸上轻轻一吻，“都听你的。”
秦缦缦傲娇的抬起下巴，“说话算话？”
卿云笑着举起了杯子，“说话算话。以后尽量不这么安排了。”
秦缦缦点了点头，和他一起抿了口香槟，算是达成协议。
她也知道，真忙起来，是顾不上这么多的。
但自己的态度要有，否则这坏男人是真的可以一天16个小时在工作上，两个小时在自己身上的。
“今天下午，那个经济学院的院长石广勇说起这么一件事……”
秦缦缦静静的听着，时不时的和他一起抿着香槟，没有出言去打断他。
见他说起学校的事情，她也乐得如此。
正好，她正愁没机会去引导他的情绪。
与工作的事情相比较，学校，要轻松很多。
卿云絮絮叨叨的将两个导师的事情说完。
虽然他心里已经做出了选择，但是，他更想听听秦缦缦的意见。
秦缦缦沉吟了片刻，却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拉着他进了浴室。
卿云也不着急，显然，这婆娘是准备做点什么，现在只是在舒缓着他的情绪。
宽衣解带，赤裸相拥的坐在浴缸里，这种事情，两人做过已经很多次了。
卿云惬意的靠在浴缸壁上，而秦缦缦则躺在他胸膛上。
回首吻了吻，作完了一套女人撒娇的流程后，秦缦缦才笑眯眯的开了口，“你自己怎么看呢？”
对于那位曾老先生是唐芊影邻居的事情，她一点都不在意。
她和唐芊影之间，胜负已分，要想再起争斗，那是很多年后孩子之间的事情了。
这些都是小事，她的孩子，怎么可能会输。
卿云低头啄了啄她的秀发，而后却茫然的说着，“各有优劣，真的很难决策。”

第107章 你无需急着做抉择
什么学术之间的差别，‘供给’与‘需求’派别的斗争，在卿云看来，都是瞎扯淡。
他又不准备搞学术研究，作为一个唯方法论的理工科专业男，他表示谁都有道理，只看选择谁的收益最大。
犹如做实验时，能得出稳定结果的方法就是好方法一般。
重点是谁给的收益最大？
“这两人其实代表着经济学两大派系，选谁，或者说站哪个派系，重要，但也不是太重要。“
话有些绕，但冰雪聪明的秦缦缦却听懂了。
“所以，是选择圈子的问题？”
云帝点了点头，大云子也点了点头。
秦缦缦羞恼的扭了他一把，“说正事呢！”
卿云嘿嘿笑着，拥着她，一边往两人身上浇着水，一边解释着。
对于他而言，混圈才是最重要的。
选择张老先生的优势，在于当下，是加入后立刻可以带来的即战力。
强大的师门带来的人脉资源，有助于卿云快速的融入到行业圈子里。
在华国，行业、机关、学校圈子之间其实并非泾渭分明，反而越往上走，就会越发现，这是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越发的盘根错节。
比如央财和财政，石油学校和三桶油，人大和财税，成电科与微电子，在华国，太多太多这样的、那样的圈子。
人在圈子里，什么事情都好办。
但有的时候，人少，也不见得就一定是劣势。
圈子太大，网链太长，容易暴雷起连锁反应受到牵连。
因为你在网里，你属于这个网的一个节点，没法孤立，很容易被人误伤。
而在华国，盘根错结的确实有助于报团取暖，但遇上狠人的时候，那就不好玩了。
比如朱元璋……
以及一切甚肖重八哥的大帝。
越是盘根错结，这些狠人，越会动手铲除。
这些狠人不讲什么道理的，他们不喜欢留麻烦给后人。
选择石广勇的导师曾慧娴，看似师门不如张老爷子那么多强大，但是这个师门的成才率很高，拖出来个个能打。
而且都是纯混学术圈的，相对来说比较单纯。
毕竟，搞学术的，能出事的点，要么是学术不端，要么就是管不住裤腰带。
不过看了看那便宜三师兄的模样以及他在师门里自我感觉良好的颜值，卿云也明白，这几个师兄，女色上面要出问题的可能性太低了。
人类都是视觉动物，没啥好否认的，姑娘眼睛也不瞎。
能对自己下狠手的女人，毕竟是极少数。
而且，这些……
都是小事。
对于卿云来说，曾慧娴这条路，最大的好处是在于，以后自己能凭借师门的学术影响力，间接和那些制定未来国策的人搭上话。
这一点，对于在华国经商的人来说，太重要了。
秦天川在‘行万里路’主题教育中给他展示的结果，也证明了这个理论：在华国，企业做大后，经营性的败局，其实是很少的。
更多的是，政商博弈的失败。
甚至，很多经营性失败，其实归根道理还是政商性失败。
秦天川向卿云展示的石玉柱，是经营性败局，但从后世重生过来的卿云却很明白，石玉柱其实还是败于政商。
很简单，巨人大厦的倒塌来自于资金链的断裂，而当年的宏观大背景是什么？
是房地产在华国的第一次泡沫破裂。
当然，石玉柱本人的性格特点，也是主因，不肯贷款的他亲手扼杀了自己的生路。
而健丽宝是产权明细化过程中的关系破裂。
孙红兵的瞬驰，宋儒华的TOP，以及目前风雨飘摇中的德龙三驾马车、长江边的铁本，则是宏观调控中的利益分野。
在华国经济的发展历程中，宏观调控往往要作为一个半周期性的因素来加以考虑。
每3到5年一次的宏观调控，重点调控对象便是民营企业，随着国有资本在垄断性行业中的权重越来越大，调控的行业性排斥特征也越来越明显。
秦天川便认为，他二哥秦天山冒险突进上游重化工业，其政策风险完全大于任何经营上的风险。
当然，还有地方利益竞争格局中的牺牲者。
华国的经济发展，不可否认的是，它本质上是一个区域激烈竞争的格局。
改开之前，其实全国各地的经济发展都一样，是通过十年左右的竞争发展，沿海地区依靠资源、思想的优势，才形成了东强西弱的格局，而并非一开始便如此。
事实上，由于三线建设的布局，改开之前，在工业基础方面，是西强东弱的。
统一大市场是202X年提出的政策，但是在政策提出之前，朝野上下已经为此博弈了近30年。
而在此博弈过程中，有太多太多的企业家，因此而遭到事业上的毁灭打击。
最典型的便是华晨扬融。
这也是为什么秦天川始终在给卿云灌输着‘民营资本只有坚持合作而不竞争、补充而不替代、附属而不僭越’的立场的原因。
这一点，卿云深以为然。
毕竟他是重生的，在华国，没有哪个企业家能够像秦天川这般笑傲江湖四十年而不倒。
甚至，卿云认为，秦天川这个便宜老丈人，才是华国真正意义上的商道教父。
秦缦缦听完他自己的分析后，食指绞着胸前的秀发，笑眯眯的问着，“也就是说，你认为，张老先生的优势是在当下，而曾老先生的优势是在未来？
所以……你选择的是未来？”
臭哥哥的逻辑分析能力挺强的，而且习惯走一步看三步的，选择未来，也是最省心的做法。
至于未来到底是怎样，会不会踩坑看错，这是谁也说不清楚的。
但是相对于其他人，秦缦缦对卿云的眼光很有信心，她完全不会去质疑卿云选择的正确性。
毕竟，从期货交易的过程上来看，这个坏男人的远见，确实让她信服。
经济学家拿钱说话，说出来的，是概率性的预测，甚至秦缦缦认为，之所以经济学会有那么多派系，其实是整个经济学学界的共同推动。
总有一派是说对了的。
但是……
“哥哥，我倒觉得，不如先放放，你无需急着做抉择。”

第108章
“先放放，你无需急着做抉择！”秦缦缦又认真的说了一遍，一双大杏眼里全是坚定。
卿云闻言有点懵了。
这是选导师啊，怎么放？
復旦能够带给他的好处，并不多，这一条，卿云其实格外的看重。
秦缦缦翻过身来，趴在他身上，一双大杏眼里盈满了笑意，“我有话说，但你得先保证你听了不会生气。”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这事，从何说起？
就这姿势，他想都不用想，自己绝对不会有丁点儿生气的想法。
但是见秦缦缦如此小意，他自然赶紧赌咒发誓的说着，“我和谁生气，都不会和你生的。”
秦缦缦美目流转间尽是媚意，咬了一下他后，佯嗔的鼓着苹果肌开始犟起嘴，“哼！你都凶过我两次了！我可记着账的，别想抵赖！”
卿云明白，她说的是台灯监控事件和QQ事件，自己当时确实凶过她。
这两件事吧……
坦率的说，自己当时确实是在借题发挥，动机嘛……也确实不纯。
但，这账可不能认。
不过，在这种香艳环境下，嘴硬的后果嘛，自然是不好受的，只能闭嘴，三眼无辜的望着她。
秦缦缦得意的挑着下巴，抿着嘴。
此时不翻旧账，更待何时？
她要的是态度，又不是对错。
云帝自然是不认账的，戳着她精致的下巴，辩解那只是激烈的探讨。
拿这事来要挟？
西格玛男人，永不掉入女人的陷阱！
再说了，认账就会有好果子吃？
还不如硬挺着，去享受着这挠人心肺的香艳拷打。
这也是一种情趣。
男女之间，感情上拉扯，闺房里拉扯，都是顶好玩的事情。
再说了，他现在已经过了急的阶段了。
秦缦缦见他如此无赖，嘟了嘟嘴，小手恨恨的点了点他的胸口，“哼！一点儿都不知道心疼人家！”
她倒是有点急了。
这贱人不上不下的，总是擦边。
她想凑过去的时候，他却作妖着左躲右闪。
云帝闻言更不会认账，调整了一下两人的姿势，捧着她的小手猥琐的挤了挤，“哥哥哪里不心疼你了，哪次不是见你不行了，就主动放弃的？”
饶是有些老夫老妻的模式了，但秦缦缦听着这些流氓话，还是晕红了小脸，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后，被他大手包围的小手挣脱开来，扯着他脸皮就是轻轻一揪。
“死猪头！死讨厌！”
话是这么说，不过她薄惩一下这个厚脸皮后，还是松开了小手，继续着刚刚的动作。
主打的便是一个耳鬓厮磨的ASMR以及眼神诱惑。
同床共枕好几个月了，他的癖好，她也清楚的很，自然知道该怎么撩拨他。
闺房之乐嘛，全在互动。
云帝倒吸了一口冷气，嘶了一声后，哪里还顾得上说话了。
这妖精……
受不了！
完全受不了！
还谈个屁的话，简直是不务正业！
一把抱起惊叫连连的秦缦缦，卿云直接进了卧室。
“水都没擦！”
这样的话语，在卿云看来，完全就是撩拨。
“哪次不用换床单的？”
“哎呀！我有事要说啊！”秦缦缦小手无力的搭在他的胳膊上，也不知道是在推攘，还是什么，全是细节，让人分辨不清。
手法大帝卿云只能急哄哄的到处拱着，他表示，此时还说个屁，直接213上手便是三千雷动。
众所周知，细节之王在不可选中取消后，只能哭诉。
秦缦缦也是一样。
卧室里……
嗯嗯，不可描述，SH大大和编辑大大每天已经够辛苦了，没必要给人添麻烦的。
要懂事。
智者不言，只是身体力行。
……
三千雷动，显然超越了秦缦缦的承受极限，不过云帝也知道轻重，残血之际收了神通。
要过一辈子的。
缓过气的秦缦缦，满足的咬了咬他的下巴，表示算他心疼人。
至于臭哥哥没尽兴的事情，她现在已经看得很开了。
都把唐芊影接纳了，还要她怎样。
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手指在他耳垂上拨弄着，秦缦缦晕红着小脸，软软糯糯的开了口，“哥哥，你心态出了问题。”
被她逗得发痒的卿云捉住她的小手在嘴边轻轻吻了一下，“什么问题？”
秦缦缦咬了咬嘴唇，下巴支在他身上，一双大杏眼里全是小心，但却牢牢的锁定住他的视线，“太急功近利了。”
不待卿云反驳什么，她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嘴角，“TOP的遗产，是你的，跑不了，不是你的，你抓不住。而我的，全是你的。”
见卿云目光有点躲闪，秦缦缦嘴角翘了起来，一双小手掰住他的脑袋，不容他逃避，“虽然我们还没有结婚，但你要明白，无论是事实，还是在别人眼里，我都是卿秦氏了。
老公，我们是一体的，你完全可以慢慢消化，不许像今天下午一般吃撑了肚子。”
在她看来，消化TOP这头巨兽，卿云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
正确的做法是肢解，该放弃的部位就要放弃。
因为中间肯定有随着时间推移而腐化变质的东西，这种浪费，是避免不了的。
而臭哥哥太贪了，想要一点不浪费的全部吞进肚子里，就像一条贪婪的蟒蛇，在吞噬一头巨象。
但就算是蛇，它的胃，也是有容量限制的。
蛇吃撑了，会长时间的趴窝，人吃撑了，会去找健胃消食片。
所以这货一边在不断的狠狠压榨他自己的潜力，用自身的时间和精力来扩大蛇的胃口，一边不停的快速消化强大自身。
秦缦缦一点都不介意她的‘嫁妆’被他蚕食，第一，她是漏风小棉袄，第二……
卿秦氏，而非秦家小公主，在表明态度的同时，本身也是一道隔绝。
她带来的，本就是属于他们共同的力量。
能给的，她都给，能做的，她都做。
他成功，她和他肩并肩笑看世间，他失败，她跟他埋着头吃糠咽菜。

第109章 大妇，是一个职业
‘下午吃撑了肚子’？
卿云听明白了，神色复杂的望着眼前笑靥如花的女帝，心里不由得自惭起来，背上也冒出了冷汗。
这傻妮子，对自己是完全毫不保留的支持，完全没有那些豪门贵女的防范心思。
其实，卿云一直很担心一些事。
毕竟，前世网上太多太多什么独生女被吃绝户的段子。
他自然不会相信这种事会发生在秦家这样的家庭，但是，正因为如此，秦家也不可能对他完全没有防范。
其实，真要是换做电视剧里的情节，此时，估计自己已经被秦缦缦给弄成笼子里的男宠了吧。
或者说，这就是秦缦缦的心机之处。
梭哈式的给出自己的所有，将自己交在他的手心中，拷问着他的良心。
不过，这样的小心机，谁不爱呢？
卿云在心里叹了口气。
秦缦缦的这一腔孤勇，也是一种大智慧。
这辈子，女人，他断不会少的，他不想委屈自己，但是，他负谁，都不会负她。
哪怕是唐芊影，如果秦缦缦不点头，他不会放手，但也不会碰。
秦缦缦看着他的神色，也知道他明白了她的意思，探出小手抚着他的眉毛，“不许皱眉头。”
说罢，她没有继续讲大道理，而是俏然趴在他胸口上，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在五月玫瑰俱乐部那里，听到的那个‘小沫姐’的故事。
她认为，她是他的新娘，新娘，也就是新的娘。
对待云帝这种熊孩子，光是讲道理是没用的，得讲寓言故事。
卿云小朋友乖乖的拥着她，认真的听着。
小沫姐的丈夫，也算得上一代天骄，在华亭十里洋场里也曾是叱咤风云的人物。
最豪横的时候，华亭地方上的人，见着小沫姐，也得上赶着过来问候一声，让她转达对其丈夫的敬意，并顺带着进行着一些谈话的邀约，并表示随时随地可来拜访的意愿。
这是华亭滩，不是小县城，商人，在这里做到这份上，已经算是登峰造极了。
但是，楼起楼塌，往往也只是在刹那间。
步子太大，容易扯着蛋，这是亘古不破的真理。
白手兴家的小沫一家，此刻虽不说又回到了白手起家时的地步，相反，依然是华国0.5%人群的存在。
但阶层的滑落，是无法争辩也只能黯然接受的事实。
而且，更致命的是，她丈夫，这个家庭的主心骨，垮了。
如果小沫姐的孩子，此后十来年内不能迅速的重新崛起，接住原本的香火情，那么秦缦缦认为，有生之年，她的世界里，是再也见不到小沫姐这个人物了。
当然，在讲述的过程里，秦缦缦添了多少私货，这就看她大小姐心情了。
显然，今天的秦缦缦很有讲故事的欲望。
什么小三导致机密外泄、明星外室索求无度贪得无厌之类的故事情节，卿云就当耳边风了。
与正室争吵夺权，他信，毕竟，位置就那么一个，总有人想要跳出来挑战大妇的。
其他的，听听也就罢了。
小三、外室又不是傻子，都是一根树上的藤蔓，树倒了，对她们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不过该说的话，云帝也很有觉悟，“这两年的电视剧风向变了，你看小三儿的下场都很惨，霸总和大奶才是真爱。”
开什么玩笑，他又没疯掉，秦缦缦，肯定大奶啊。
反正，他还没见过比秦缦缦大的。
再大，也不合适了，容易晕。
就算是这婆娘，也是因为身高有那么高，才能做到有容乃大还能养眼，不至于看起来太畸形。
秦缦缦闻言却撅起小嘴，“哪有呀？最近霸总的下场也不好了，大奶好像也比较糟，三个人互为对手，最后同归于尽的片子越来越多。”
说罢，她又点了点他的鼻子，“我奶奶说，一团和气才是兴家之道，哥哥，你自己要有度哈。”
在踏入五月玫瑰俱乐部后，秦缦缦认识了很多人，各种各样的太太们。
原配大太有，二太转大太的也有。
其实很多事情，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看破不说破。
在婶子的带领下，进入这个圈子后，她也懂得了一些父母难以开口教给她的道理。
作为妻子，最重要的是责任。
大奶实际上就是一个家庭的合伙人，夫妻二人，尤其是人到中年，就是个CEO与CFO的合作关系。
至于在外面的那些闲花浪蕊，那些激情释放，作为大奶，只能选择性忽视了。
英子姐对她说，“我会羡慕她们的青春，那妙曼的身姿，上大学时我也有。
我会嫉妒她们的妩媚，那是浑然天成的，我永远不会。
我甚至会恨我的男人，在她们身上留下的那些痕迹，那些吻痕，那些胳膊上的青斑……
唉！我是不是很傻？
想想那彬彬有礼，循规蹈矩的他，居然有那么狂野的一面，作为他的妻子，我却从来没有见到过！”
当时的秦缦缦在附和的同时，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
联想到她母亲和几个伯母，她甚至体会更深。
在豪门做媳妇，其实和生活在古代，没什么区别。
那位爱抱着她的应太说，“我要贤惠。每天要亲自给婆婆喂早饭，因为我先生希望我这样做。
我每天还要陪伴孩子写作业，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放心。
我还要记住这个家所有亲戚的生辰，我要参加春节的家族团建，清明的时候，我要同大家一起祭扫。
张罗演戏，礼数繁多。一般人家的媳妇哪干？
网上好多年轻媳妇，认为磕头祭祖是陋习，过年都不肯和丈夫一起回老家了。
但是缦缦，你知不知道艾米姐，就是家里是做外贸的那位。她对我说，每到春节，她都得带着三个孩子回到老家，回到那个乡下的大宅里，和一大堆人一起应酬过年，磕头祭祖，宴请吃席，把她累得呀，恨不得忙折了腰。”
“我也觉得，对我而言，这其实是相当于一份工作了。”英子姐叹了口气，“前段时间我家的事情，多亏几位姐妹的帮忙。”
秦缦缦知道英子姐说的是她丈夫出轨小明星的事情，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好奇的望着英子姐。

第110章 挖小金库的时候，给老头子留点？
英子姐和她老公的那档子事，其实俱乐部里人都心里门清着。
这个圈子里，没什么秘密的。
但这么公开讲，还是第一次，大家都装作很有兴趣的模样。
但是，显然，英子姐现在说起来，需要一个捧哏，不过有秦缦缦这个贵妇圈里小透明在，其他人自持身份，只需要微笑或者共情的望着英子姐。
智商情商双绝的女帝，已经达到了捧人的至高境界，一个清澈带着点小迷糊的眼神便让英子姐有了继续的谈兴。
英子姐望着秦缦缦笑了笑，而后抽抽鼻子酝酿了一下情绪后，继续说着，“缦缦，你不知道，那段时间我真的太难受了，要是没这里的姐妹开解，我差点自杀了。”
其实，秦缦缦懂，当时英子姐有多难受，此刻她便有多自傲。
作为大奶，她打赢这场婚姻保卫战的案例，已经可以列入教科书了。
“我生老二的前两周，一位满脸傲娇的小姑娘……她的戏说不定你还看过，我就不说名字了，免得污了大家的耳朵。
她来到了我的面前，对我说‘你知道吗，他在我那儿住着，根本就不想走，要不是因为你要临产了，他才不会往华亭赶呢！’
缦缦，我甚至在那小姑娘那张被胶原蛋白撑得鼓鼓的粉脸上，看到了不屑和挑衅。
你说可笑不可笑，一个戏子，跑到我面前这么对我说话！”
“就是，太不像话了！”
“英子，我太佩服你的涵养了，换我，早一耳光给她扇过去教她做人了。”
……
沉默的众太太们打开了话匣子，义愤填膺的说着，并完善着狐狸精的一些细节。
秦缦缦捂着小嘴，一脸震惊的扮演着新人的角色，听着众太太们讲着故事。
故事里，英子姐作为一位正房大奶奶，面对狐狸精的挑衅，她连眼皮都不抬，只是淡淡地对来人说：
“他工作压力大，男人放松的方式有很多，我知道他的方法并不主流，但是这是他的私人癖好，我也不好强加管理。
毕竟他的项目遍布全国，我也不能把他总留在华亭呀。看来你伺候的还算尽力，我也就放心了，我的孩子马上就要临产了，至于其他的，往后再说吧！”
说罢，她叫来保姆送客，随后扶着护士的手缓缓地走上了楼梯……
这种雍容的姿态，保持到进入房间之后的那一刻。
一进房间她就轰塌了。
她抓起电话，打给丈夫，喉咙堵塞，呼吸困难。
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了：‘喂，你有什么事吗？身体怎么样？’
听到丈夫程式化的问候，让英子姐彻底爆发了。
她对丈夫大喊：‘你在外面养人我不管，可她居然敢到我的家里闹！’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因为呼吸完全失控了，她只能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丈夫在电话里也很焦急，他一再说：‘我马上处理，我马上处理！’
不过随后他又嘱咐英子姐：‘这事你可别惊动老太太，老太太这两天血压不好。’
讲到这里，英子姐笑了笑，“是啊，作为媳妇，我还得顾着一重婆婆呢。
这就叫大家族里的忍辱负重，这就叫豪门中的绵里藏针！”
其实……
秦缦缦比她还懂。
英子姐是后来成为豪门的，而她，一生下来便是豪门。
但客观的说，英子姐确实从来没有为家里的柴米油盐操过心。
她也没有经历过秦缦缦母亲陈婉那种累得直不起腰的内外交困。
毕竟英子姐他们结婚没多久，丈夫就开始下海发迹了……
但人间的苦就是这样，不受得这一遭，便要受得那一遭。
秦缦缦的母亲陈婉，其实也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担心受怕的日子。
毕竟，她和秦天川，只有秦缦缦这么一个女儿。
这在这种家族里面，其实是原罪。
秦缦缦都在为她妈庆幸，她爸，是个良人。
emmm……
她爸，至少这点上，比这坏男人好上太多！
要不，挖小金库的时候，给老头子留点？
秦缦缦摇了摇头，继续说着英子姐的故事。
她记得讲完那段心路后，英子姐叹了口气，“我真的很羡慕那些普通人，就像我家的保姆，我就特别羡慕她。
她的丈夫，体贴妻子，理解她的各种苦衷，把亲友劝走，挡住婆婆的打扰，这样挺腰自在的媳妇，唉，在我这个家门里啊，我可是一天也没当过！
可一天闲聊的时候，她却说羡慕我的生活，你们说，可笑不可笑？”
应太闻言，深有感触的说着，“她们哪里知道，大家族里的王熙凤哪那么好干呀？
你总得精力充沛的，满脸堆笑地张罗着一切。
因为你要为自己的孩子谋划将来，因为你要为丈夫分担工作，至于感情、性事，那些早就没人提了……
我现在真的感觉，我不是在维持婚姻，而是在职场奋斗，公公婆婆就是股东会，老公是董事长，而我是职业经理人。”
众太太闻言哈哈大笑起来，只是末了，不少人悄悄的抹了抹眼角。
应太继续感慨着，“其实，有时我也会羡慕那种进不了门的女人。
我就特别羡慕，他在小姑娘的颈上种了草莓，他和小姑娘肆意激情的释放着自己的荷尔蒙，他可以对小三激情澎湃，也可以对她万般娇宠，那份感觉是他从来没有给过我的。”
秦缦缦清楚的记得，听到这里时，旁边英子姐的眼睛似乎亮了八度，压低了声音酸了一句，“因为她们不背负任何责任，只需要伺候好他们。”
那时，所有人都很惋惜的望着秦缦缦。
她们觉得，秦缦缦是走错了路。
本是应该一辈子游戏人间天真烂漫的仙子，她的父母已经让她跳出三界外了，何苦又进这个泥坑里打着滚呢？
但是，她们有的时候又挺羡慕秦缦缦的。
秦家的实力，让她有在老公面前硬起腰板的底气。
和她们这些‘职业打工人’要伺候老公BOSS不同，秦缦缦与卿云的关系就是股东与股东的平等关系。
而最没天理的是，秦缦缦还不用像她们一般考虑公公婆婆的问题。

第111章 能玩数学的人，心里都脏
那个便宜师姐郭太，真情流露的说着，“缦缦，我的女儿，我一定要她不要她在我们这个圈子里呆着，跳脱出去，找个普通的知识分子，组成一份中产小家，游离在大家族之外，逢年过节来看看我就行了。
不过，到时候，要是有什么事儿，你这个当姑姑的，可不能袖手旁观啊。”
英子姐随即就打着圆场，“小郭，豪门里也有好男孩啊，就像猴子妈的大猴子二猴子一样，你闺女嫁给他们不也很好吗？
或者缦缦这样的也挺好，从校服到婚纱的恋情，感情最为坚固。”
其实，她看这个郭太，不太顺眼。
因为曾经的那位郭太，和她曾是好朋友。
现在的郭太，其实按年龄来说，和她们差着辈了，但又不像是秦缦缦这种真正矮一辈的小姑娘。
这让五月玫瑰俱乐部的太太们，其实都很不满。
毕竟，这是一个恶劣的先例。
每个人都不希望变成那个曾经的郭太。
英子姐说起故事的时候，眼神也没少往郭太身上招呼。
而郭太也不是省油的灯，刚刚的那一番话，看似是说给秦缦缦听的，实际也是在回击着英子姐她们。
英子姐的‘圆场’也是在挖坑，将猴子妈扯了进来。
猴子吗眉头一蹙，但也想听听郭太的意思。
虽然两家孩子都小，但从小培养感情也不是不行。
她家和郭家联姻，其实也算得上门当户对，挺好的。
红扑扑着脸庞的郭太当时也不知道是喝多了点，还是故意的，眼神带着点愣，很认真的解释着，
“不不不，英子姐，这和人的品质真的关系不大。
当然，猴子妈妈，我不是说两只小猴子不好，而是我是真希望我家小团子能够像缦缦一般有跳出三界外的能力。
其实我们都懂，在人的漫长的一生里，哪有永远至诚至纯的夫妻关系呀？
普通的男人，若是对妻子有些不满，也会选择隐忍维护，但富家子弟就不同了，外面那么多诱惑，他们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哎，这么多年我都看透了，做大奶，只能大度能容！我希望我家小团子小气点。”
品质关系不大？
秦缦缦当时差点没憋住笑，便宜师姐的这番话，其实是在说猴子妈家里的两只猴子，从小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别打她闺女主意！
当然，猴子妈也不是好惹的，立刻笑眯眯的说着，“哪有什么大度容人？那不过是骗鬼罢了。
小郭，我若是有一次不规矩，你看猴子爸能容我吗？
在这个阶层里，男性永远是主导者。这里就没有什么女权，即便是娘家背景雄厚，也得乖乖地做贤妻良母。
当然，缦缦除外。”
众太太听到这里都笑了起来。
这不是捧高踩低的，而是秦缦缦，她除了是个富家千金外，还特么的是个能够攻克数学猜想的数学家。
这个消息，不是什么秘密。
卿云的迅速崛起和与復旦的缘分，让众人在了解他的同时，也在审视着秦缦缦的信息。
对于一些家族来说，让自家的嫡女扳倒秦缦缦取而代之，也是一种选择。
毕竟，护身符，谁也不嫌多的。
一个嫡女，换家族几十甚至上百年的安康，太划算了。
不少家族都蠢蠢欲动着。
但是，当秦缦缦证伪西塔潘猜想的消息传出来后，大部分家族都熄了那点心思。
很简单，单纯的富家女，不可怕，大不了就是比钱多嘛。
单纯的女数学家也不可怕，在他们这个阶层面前，数学家……
emmm，很崇高，很聪明，适合一边呆着。
但是二者的结合……
不会真有人认为秦家这个小公主是个人畜无害的傻白甜吧？
能玩数学的人，心里有多脏，恐怕不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惹得起的。
真要是算计起来人时，你才知道，什么叫做天赋的力量。
秦缦缦羞涩的笑笑，躲在师姐的身后，众太也只能配合的笑笑。
都是戏，她们得接着。
秦缦缦愿意讲规矩，愿意和她们演，这是再好不过的。
猴子妈绕了一圈暗捧了一下秦缦缦后，便冲着郭太火力全开，
“有的时候，我真的感觉着，我们这些人啊，就是生活在程朱理学的大明朝里呀！
就像那高高坐在枝头上的桐花，看着热闹，实际孤单，没什么意思。
小郭，女儿家，还是做一树海棠更好，有花有叶，满树芳华，一辈子，入的了心，系得了情，有人陪伴，有人疼惜，多好。”
郭太当时的脸就绿了。
家庭条件清贵的她，其实也有做一树海棠的资格。
奈何……
那年年少的她认为清贵又不能当饭吃。
她以为智商情商双高的她，能拿捏住郭先生的心。
可世事无常。
她先生的不规矩，也是华亭滩的一大乐子。
其实，秦缦缦心里也曾悔教夫婿觅封侯。
她也知道，对她而言，卿云去搞研究是她这辈子最有利的选择，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事。
但是……
对她最有利的，未必是俩人最好的选择。
和便宜师姐不同，从小便是人间富贵花的她，有资格去追求的更多。
对秦缦缦而言，人就一辈子而已，这辈子，她喜欢怎么过就怎么过。
所以，她和卿云之间的事，轮不到一个花瓶主持人来说三道四的教训。
不过，秦缦缦见气氛不对，还是赶紧天真烂漫的岔开了话题。
一个家里搞地产的，一个家里搞钢材的，闹起来了，是直接开启上下游商战模式的节奏。
要是因为这点子破事开启商战，这就有些搞笑了。
她还想继续看乐子呢，而且，她也有借助这个便宜师姐的地方。
得到台阶的郭太，也赶紧下着坡，笑着和几个太太碰了碰杯，便不胜酒力的倒在沙发上。
秦缦缦突然抬起了头，笑眯眯的问着，“哥哥，你说那种女人，是不是特别会讨你们男人的欢心？什么都肯。
她们是不是能够表现出更强的魅力，你们和她们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都会变个样？”
卿云闻言亡魂大冒，赶紧极力撇清着自己，一脸茫然的望着她，“我怎么知道？”

第112章 那……8号技师是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那……8号技师和888号技师呢？”秦缦缦的眼睛眯了起来，“哥哥，我怎么记得……那天晚上，你怎么格外的……嗯哼？
怎么？在外面被狐媚子勾起了火，那天晚上回到家里，你是拿我泄火不成？
说！是不是当时脑子里还想着其他的野女人？”
云帝赶紧叫着屈，“那天晚上，你不是和芊影一起吗？第一次，我激动点也是很正常，很可以被理解的事吧？”
卿云的眼神里全是无辜。
实话实说，那天勾火的，岂止是8号和888号？
还有那位小雅姐。
一想到这里，云帝其实心里很是疑惑。
其实，他第二天暗地里派内卫头子杨炳南去暗查过，这小雅姐就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一般。
但是，无论是KTV还是学校，都找不到这个‘学姐’的存在。
不是他对她念念不忘，想‘帮’一把。
而是……
那天在沙发上擦边的时候，其实卿云的手擦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东西。
小雅姐当时解释是长筒袜的吊带扣，但和秦缦缦玩多了制服诱惑的云帝，偏偏却摸出来了，那是一个发簪的头部。
毕竟，秦缦缦是个古装控。
云帝甚至见识过从秦汉到民国的服饰衍化历程，对服饰之美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
他当时不动声色，由得她娇羞间悄悄左挪右移的藏匿着，其实背上汗都出来了。
要不是小雅姐那有些情动的表现，他还以为，这是刺客呢。
后来的谈话还算愉快，于是卿云更加好奇了。
发簪，藏在腿上，这又不是古代，商K也不是装贞洁烈妇的场所。
所以，藏着一把发簪的小雅姐，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此时的卿云，脑子里全是其他的事，自然眼睛里，便将呆愣演绎到了极致。
就是不知道，这算演员的自我修养中体验派与表现派的哪一派了。
秦缦缦小脸一垮，重重的哼了一声，咬牙切齿的说着，“呵呵！果然，有芊影，你的状态就完全不一样了是吧？
那天晚上，你好兴奋啊！好激动啊！
由来只有新人笑了是吧！还是那个污妖王花样多，让小卿总这几晚很开森是吧？”
秦缦缦想起这事就来气。
污妖王就是污妖王！
那些片子、动漫，果然不是白看的，就算没破身，也把臭哥哥撩拨的不要不要的。
但最后承受怒火的却是她！
云帝却觉得，这简直没法愉快的聊天了。
大妇的死亡问题，顾头就顾不上腚，无论他怎么说，都是死路一条。
难道说8号技师的手法好，888号技师的嗓音棒？
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无奈之下的云帝，只能卖力的陪着罪，作势想要补足三千雷动。
细节女帝却哼唧哼唧的开启了不被选中模式，左躲右闪，而后干脆扯着他的耳朵不许他继续胡闹下去。
闹腾闹腾也就行了，还有正事要做，刚刚她也只是在调节气氛而已。
“所以……那个俱乐部里天天聊的就是这些事？”
卿云也见好就收，将话题圆了回来。
不过在他看来，这些贵妇还是闲得蛋疼，天天不是老公就是孩子的。
“那还能聊什么，你们男人还不是三句话离不开女人的。”秦缦缦白了他一眼，“我告诉你小沫姐的事情，主要是让你汲取她丈夫的教训。”
而后她食指轻点着他的鼻子，认真的说着，“所以，不许那么急，哥哥，我们需要稳扎稳打。”
卿云也明白她的良苦用心，他也不是听不进劝的人，赶紧连连点头。
一直偷觑着他眼睛的秦缦缦见状心里放心了许多，笑眼盈盈的望着他，“回到刚刚的导师问题上，哥哥，我倒觉得，你可以两边下注的。”
见卿云有点懵，秦缦缦开心的凑过去吻了吻他，而后捧着他的脸认真说着，
“其实，哥哥，你到现在还没意识到你的社会地位已经发生了变化。”
说罢，她又是在他唇上轻轻一吻，一双大杏眼里全是他的倒影，“卿云，你现在是一个企业家。”
“你现在是有上万名员工的集团公司董事长。”
“你现在是三家上市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见卿云的脸被她挤得像是猪头一般却还想还嘴，秦缦缦有点乐，而后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是是是！上万名员工一大半会被你裁……哦，按你的说法是向社会输送人才，三家上市公司转让的转让，退市的退市。
但是！”
她不笑了。
卿云也不笑了。
秦缦缦鼻息重重的拍打在他下巴上，“你现在不是学生了。”
卿云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苦苦一笑，“明白了。”
婆娘说的对，该认就得认。
见他态度良好，秦缦缦傲娇的哼了一声，小手从他脸上移开，而后环住他的脖颈，“此时，此地，你的社会地位，已经决定了，你不需要什么真正的导师。”
她笑了笑，又刮了刮他的鼻头，“哥哥，没必要和他们牵扯的太深，君子善假于物也。
可用，用之，不可用，弃之。”
在秦缦缦看来，卿云这典型的就是当前奇点玄幻小说里的学院派思想，主角不去学校拜个师学个艺就人生过不去了一样。
去学校……哪里是真正的拜师，不就是泡妹子吗？
卿云沉默了半响。
秦缦缦也不继续说话，只是将头轻轻的靠在他的脖颈之间。
有些关，只能自己过。
只是她所不知道的是，她怀里的这个男人，是个重生者。
重生前，还是一个教授，属于她嘴里‘可用、不可用’的那一类人。
这话听在卿云的耳朵里，格外的刺耳。
但也格外的让他清醒、明白了过来。
确实，没必要纠缠的太深。
卿云重重的点了点头，“贤妻所言极是！后面我找个机会把这事给推了。”
倒是他着相了，一直想着师门什么的，完全忘记了，自己已经大大小小算是个企业家了，完全有另外的相处模式。
顾问嘛！
现在十个八个的，他还是养得起的。
以后等公司再大一些，完全可以像便宜老丈人学习，搞一个智囊团，或者为了应付那些老先生们的好胜心，美其名曰：私人董事会。
这么做，确实不如师徒关系那么可靠，但也避免了师门的麻烦事。

第113章 两不耽误？
其实，卿云真要是遇上什么大事了，顾问和钱解决不了的事情，师门也解决不了。
拜入曾慧娴门下，最大的好处就是和未来能够搭上话。
但被秦缦缦这么一点后，卿云明白了过来，其实无需搭话，只要自己不脑残的行差踏错，踩着节奏按照历史的脉络走，不会有坏处的。
秦缦缦笑了。
但是却在卿云的眼里坚定的摇了摇头。
卿云气得直想扬鞭。
这婆娘，太可恨了！
秦缦缦却笑得很是开森，颤巍巍的道理让云帝有些目眩。
自己这半年的成果还是挺喜人的。
白了他一眼后，秦缦缦这才娇嗔的开了口，“哥哥，有一种礼节，叫做‘执弟子礼’。”
云帝愣了一下，而后大受震撼。
不愧是狗大户的闺女。
这既要又要还要更要的手段，果然了得！
‘执弟子礼’指对待比自己学问好、道德高的人，以弟子对待师长的礼节来对待对方。
这个礼节的解读有很多，而‘礼节’这个词语，便能概括秦缦缦的意图。
执礼甚恭，但说到底也只是礼节，以后出了事，跟他没什么关系。
偏偏文人们很吃这套，卿云的实力越强，这群老先生就越会将‘执弟子礼’的这个‘学生’当做弟子来看待，甚至会主动对外宣称这就是弟子。
但是实际上，真论起来，又没什么关系，真有事时，卿云完全可以撇清自己，当然，老先生也可以这么说。
都是互惠互利的事。
卸下心头疑惑后，佳人在怀的卿云眨巴眨巴眼睛，又蠢蠢欲动起来。
休息了那么久，他觉得她应该又能承受几百雷动了。
正在好为人师的秦缦缦同学，瞬间便感应到了变化。
秦缦缦咬着嘴唇，羞恼的给了他胳膊一下，“我还有事说呢！”
云帝无辜的看着她，“要不？两不耽误？”
秦缦缦气得脸若霞飞，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嘴唇，鼻翼快速的翕张着。
不肯发出声音，是她最后的倔强。
云帝却表示，寡人有疾，很吃这套。
他就爱看女帝气得不轻却又拿他没法子只能揪床单的表情。
笑眯眯的俯下身去，他凑到她唇边，轻轻一贴便撬开了嘴，而秦缦缦则顺势下台阶的双手搭在了他胳膊上。
她也没办法啊。
这就像打架一般，那个逞强着‘动我一下试试’的人遇到了山炮，真动了，她也是没辙的。
此时，云帝望着她，“老婆，啥事？”
秦缦缦不想理这个贱人。
“你说啊？老婆，你要是想要说什么你就说话嘛，你不说你想要我怎么知道你是想要说啥？
虽然你很有诚意的望着我，可是你还是要跟我说你想要说啥的，不可能你想说我不让你说，你不想说我偏要你说，大家要讲道理嘛！”
秦缦缦被这货气得不行。
贱人！
云帝嘿嘿笑着，不过在秦缦缦那快要杀人的眼神里，还是乖乖的闭上嘴，一边在她小脸上轻轻啄着，一边开启了美好生活。
美好生活，让每一天充满能量。
充能完毕的秦缦缦瘫软在云帝的臂弯里，手指头都懒得动弹一下。
什么洗澡换床单的，她才懒得理，装死才是硬道理。
夫妻生活便是如此，别往心里添堵，要学会看得下去。
有点小洁癖的她，正在努力学习这一道理。
压力只能来到云帝这一方了。
他没洁癖，但他知道，她有。
所以，她装死，他便不能装死了，因为总有一个人要动弹，不然家里成什么样子了。
当然，最主要还是他自己造的孽。
那啥用完了，又懒得去买，搞的满身都是，只能多洗洗了。
侍儿扶起娇无力。
收拾好一切后，两人才相拥着靠在床头。
“你今天也有些奇怪啊”卿云替她将头发绾在耳后，一边调笑的开了口，“挺主动的啊。”
其实，他想说，女帝今天……
很是乘风破浪！
秦缦缦羞得转身去捂他的嘴，不许他再说这些话。
再说的话……
今天就不要说事了！
不过女帝就是女帝，鼓了鼓自己的苹果肌后，却目不转睛的望着他，提出了一个问题。
“哥哥，你们男人是不是其实不会……”
秦缦缦的脸又羞红了起来，她有些难以启齿，但藏在心里，她又心痒痒的。
卿云好奇的侧头望着她。
这情况就很是罕见了。
因为秦缦缦和他之间，从来都是很坦诚的沟通，就连欢好的时候，她喜欢哪些姿势，什么时候喜欢他做什么，两人都很直接的说出来。
秦缦缦冲他皱了皱鼻子，忍住羞耻趴在他耳边，吞吞吐吐的说了起来，“其实男人是不是在和爱的人一起做……的时候，心里有顾忌，不会……不会那么……那么尽兴？”
卿云差点一口气被呛死，而后一脸惊悚的望着她。
这是什么鬼？
又来死亡问题了？
秦缦缦见状，羞涩的凑过去咬了咬他的耳朵，“哎呀！我就是好奇嘛！”
卿云闻言直接愣了一下，而后揶揄的望着她，“怎么，老婆，你是想我粗暴一些？”
秦缦缦却低着头，一脸不开心的说着，“我……我是想说，你不要约束你自己。”
说罢，她闷闷的说起了原因。
俱乐部里应太那句‘其实，又是我也会羡慕那种进不了门的女人，我就特别羡慕，他在小姑娘的颈上种了印子，他和小姑娘肆意激情的释放着自己的荷尔蒙，他可以对小三激情澎湃……’，戳中了她。
她在小脑瓜子里仔细回忆了一番和坏哥哥欢好时的场景。
除了刚开始在一起时他喜欢种印子外，其实卿云对她一直很温柔，知道她体力不好，属于又菜又爱玩的，便总是万般的迁就她。
这让秦缦缦感到贴心的同时，心里也难免有些愧疚。
他都不曾尽兴过……

第114章 也不看看我是谁？
卿云闻言顿时哭笑不得。
这脑回路，他是万万没想到，那个五月玫瑰俱乐部的贵妇们，天天没事还会聊这种事。
他捧起秦缦缦的螓首，在她有点泛红的大杏眼面前缓缓的摇了摇头。
“缦缦，我一直觉得，那啥，是需要和爱人一起做，才算的上是那啥。而这个过程，应该是相互取悦，彼此都能感到愉悦的，否则，那叫泄欲。”
秦缦缦杏眼一扬，将小脑袋放在他掌心上，无辜的望着他，“可是，有的时候我觉得你在欺负我的时候，你很快乐啊。”
她又不是没陪他玩过角色扮演！
某些人，在她扮演某些角色的时候，格外的兴奋！
特别是，带着金丝眼镜的女老师！
卿云嘿嘿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蛋，“说得就像是当时你不快乐一样！”
秦缦缦亮出小虎牙，虎视眈眈的望着他的肩膀，“不许说！”
她不好意思说，在得知自己可以跳过学生阶段直接做研究员的时候，她还曾经想过去给这坏人上课是什么场景。
好巧，这坏人也是这么想的。
有那么一丢丢的禁忌感觉，所以，那次半推半就的角色扮演里，她也觉得格外的刺激。
见卿云闭了嘴，她白了他一眼，而后却酸溜溜的说着，“某些人的姐姐，体力倒是挺好的，可以随便他折腾！”
卿云却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悄悄话。
秦缦缦顿时笑得不活了。
到底还是不行。
卿云嘿嘿的贱笑着，却迎来了秦缦缦的一个白眼，“你怎么知道她的？”
云帝眨巴眨巴眼睛，这事……
他当然知道。
不过也只能推说是目测。
秦缦缦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不过心里那阵酸啾啾却过去了。
她将他的手环在自己纤腰上，摆好姿势开始说起了正事，“哥哥，我现在应该做什么？”
卿云的嘴角翘了起来，手指点了点她的嘴唇，“我怎么感觉你其实玩得挺嗨的呢？”
缦缦张嘴作势去咬他的手指，待卿云把鬼爪子收回去后，才没好气的开了口，“我也很累的好吧！”
卿云笑嘻嘻的给她揉捏着肩膀，秦缦缦也没有推辞，在他怀里哼哼唧唧的享受着。
坦率的说，前世，卿云从来不知道那个什么玫瑰俱乐部，第一次听秦缦缦说的时候，还以为就是一群富太太闲得无聊凑在一起打发时间。
在秦缦缦给他科普过后，他才明白过来，这枕头风到底有多离谱，那些大佬们的某些协议，是怎么达成的。
而那些正室，能够坐稳那个位置，真不只是爱情。
一句‘你老公花了15分钟讲了他对味来汽车的想法，我老公花了10秒说yes’，而后仅用两张门票就挽回45.7亿损失的奶茶妹妹，无怪乎能够力压诸女成为大强子的正室。
有些事情，真的不仅仅是看天赋，还要看原生家庭的培养。
智商情商双绝，而家世比奶茶妹妹更加显赫的秦缦缦，在那种贵妇局里，更是混得如鱼得水。
这带给卿云的助力，其实远胜于她的家庭财富带给他的助力。
财富，他自己也能赚到，地位，不忘初心的走下去，他的成就不会比秦天川差。
但是，秦缦缦却是能够帮助他缩短这一过程，为他节省不少精力的贤内助。
卿云瞬间也就明白了，为什么唐芊影和陈悦，在来到华亭后，完全没有和秦缦缦争的意愿了。
她们很清楚，根本争不过。
想透了这一节，卿云忽地福至心灵的问到，“所以，你认为，那个苏采薇能够威胁到你的位置？”
秦缦缦身子僵了一下，转过头来却冲他扮了个鬼脸，“我表现的那么明显吗？”
这坏人竟然才看出来！
这特么的神经是有多粗！
卿云耸了耸肩膀，“简直不要太明显好吧？”
说罢，他点了点她的手，“连别人握手，你都抢，你说呢？”
秦缦缦却白了他一眼，“你知不知道，这是我作为你女伴，应该做的？”
卿云愣了一下，有些懵逼。
什么玩意儿？
秦缦缦笑眯眯说着，“握手是一种社交的常规礼仪，在次序上也有一定的讲究。社交场合，先是女士互相致意，再是男士向女士致意，然后才是男士互相致意的。”
卿云挠了挠头，表示不懂。
山猪咽不来细糠，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但这并不影响着他虚心的学习着这一切。
毕竟，闹笑话，丢的不是他一个人的脸。
不过此时秦缦缦却噗嗤一笑，“逗你的！那是两对夫妇见面的礼仪。”
说罢，她转过身来，望着卿云的眼睛，坦诚的说道，“是的，我确实认为她能够威胁到我的位置。”
她觉得与其躲躲藏藏，不如把话说开。
卿云若有所思的望着她，而后皱起了眉头，“就因为她姓苏？”
秦缦缦点了点头，却又紧接着摇摇头，“和姓苏有点关系，但不大。”
说罢，她笑了笑，“哥哥，我是知道你的，你不会看家世的，所以我爸妈他们担心的什么家族来抢人的问题，我一点都不担心。”
卿云探出手去捏了捏她鼻子，“这么有信心？”
秦缦缦昂着头hiang了一声，“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我是秦缦缦！”
看着她这傲娇的小模样，卿云也笑了起来，凑过去在她俏脸上啄了啄。
这婆娘，确实有臭屁的资本。
但是，他更奇怪了，“那你担心什么？”
秦缦缦闻言小脸一垮，神色复杂的瞪了他一眼，而后闷闷的说着，“因为我了解你。”
卿云呆了一下，两眼茫然的望着她。
这话……
就证明她还不够了解他啊！
各方面都长在他心尖上的苏采薇，他要是没性趣是假的。
但他又不是管不住裤腰带的大仲马。
苏采薇这种玛丽苏，离得远远的可以保平安。
因为多年的经验告诉他，无论是电视剧，还是小说，玛丽苏都是自带招祸体质的。
秦缦缦却不知道这点，她只是幽怨的说着，“你别否认，她完全符合你的审美观，而且……她的身高和你很搭。”

第115章 误解，本就是人生常态
什么颜值、身材，秦缦缦都很自信。
但身高这一点，是她心里永远过不去的坎。
她算是被‘科学追高’害惨了，她妈一直想她身材高挑，在医学的配合下，不停的给她补补补，结果等真正的生长期来临之际，她的个头完全控制不住了。
在同龄人拼命想长高的时候，她却在拼命的想要停止生长。
卿云闻言哭笑不得，干脆让她起身。
站在床边的秦缦缦一脸懵逼，不知道这货要发什么神经。
而让她更懵逼的是，卿云将她带到窗边，让她转了个身。
秦缦缦茫然照做后，正准备转头。
到底，而后一个大巴掌拍在她的克拉臀上，卿云贴在她耳边，调笑着，“你看，这合适不合适？”
此刻，她仿佛又像是回到‘蜜月’那段时间一般，赶紧哭诉着，“不要了哥哥，明天我还要上班呢！”
心里还有点数的卿云笑眯眯的将她拦腰抱起，转个方向重新坐回到了床上。
这婆娘一天到晚瞎想的，说到底是他给她的安全感不够，教训教训就行了。
秦缦缦涨红了脸，“你这个色胚！一天到晚就想着那些事。”
卿云无辜的看着她，便让她变了颜色，小手紧紧的环着他的脖颈，连连在他脸上吻着，“我错了。”
“错了？错哪儿了？”
云帝表示，风水轮流转，某些死亡问题，男人也是可以问的。
秦缦缦气恼的剜了他一眼，而后又紧张的攀着他的肩膀，无奈的说着，“哪都错了！”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决定还是不要作妖的说这是错误回答。
只是拥着她，双眼凝视着她的眸子，大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认真的说着，“我说过，这些事情，是要和爱的人一起做，才会快乐。”
秦缦缦却咬着牙有些不服气，“哼！某些人，最爱欺负人了，那个小苏老师长得我见犹怜的，最适合被欺负了，是不是？”
卿云无语了，轻轻的叹了口气，无奈的说着，“老婆，你就收了神通了吧，我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
秦缦缦越这么说，他其实心理越清楚，苏采薇，是万万碰不得的。
有些人，天生就不对付，人和人之间就是这么情绪化。
所以，就算苏采薇不是玛丽苏，他也不敢碰了。
秦缦缦这个正宫皇后，他很满意，得之已经邀天之幸了，没必要把自己和谐无比的后宫搞得那么复杂。
秦缦缦见状，心里暗暗一笑，脸上却斜睨了他一眼，“哦，对了，苏采薇的情报，你要不还是看看？
毕竟……要相处很久的，她作为你的辅导员，估计至少大学这四年是避免不了的，多了解点她的信息，是有好处的。”
卿云白了她一眼，埋头鼻子在她玉颈间拱啊拱的。
涨得难受。
现在他哪里有心思管那个玛丽苏的事？
“既然你担心她，你处理就完了，你是软件院的院长，她在你手下，随便你安排，不要让她在我眼前晃，大家都清净点。”
他，此刻完全看不见，秦缦缦的俏脸上，全是计谋得逞的模样。
emmm……
天地良心，她可没有隐瞒什么，给他资料，他自己不看的，关她什么事。
误解嘛，本就是人生常态，理解，才是稀缺的例外。
女帝并不觉得世界上多这么一桩误解，有什么错的。
女儿家心思的弯弯绕绕，岂是卿云这种山猪能够明白的。
此刻的秦缦缦心里很清楚，随着卿云实力的不断壮大，她家庭所带来的即战力作用越来越小。
甚至，在某种程度来说，在中后期会变成负数，会让他成功的成色在世人眼里变得存在着巨大的瑕疵。
‘原来是秦天川的女婿，怪不得……’
从人性的角度出发，这种话语，任谁听上几十年，都会受不了的。
这一点，秦缦缦只能寄托于卿云对她的感情。
而她也不甘于坐以待毙，所以努力的往着原本她不屑于混的贵妇圈里去融入。
她希望用自己本身的能力，让世人认为，炎黄的成功，是他们夫妻俩共同的成果，从而冲淡秦家的影响。
以后世人谈起炎黄，会像是谈起另外一对復旦校友夫妇程天乔与洛芊芊这种神雕侠侣一般，去吹捧俩人的夫妻同心琴瑟和鸣。
这本来没什么毛病。
但是，整个计划在今天，出现了巨大的变数。
那就是苏采薇。
首先一个前提，便是苏采薇很漂亮。
这种漂亮，就算臭哥哥矢口否认，但秦缦缦也知道，那是和她一样，长在他心尖的那种触动。
因为，她很清楚，卿云对她，除了爱意以外，还有一种叫做征服欲的情绪。
他就爱看原本女帝气质的她，在他身下婉转承欢不断破防的模样。
所以，秦缦缦深深的明白，这个男人性格中的恶劣之处。
就像是叛逆期的顽童一般，你越要他怎么，他越不。
而苏采薇，那种长得就像是受气包的模样，这坏人就越会想去欺负她。
相处中欺负欺负的，说不定那天便欺负到床上去了。
外型在线，智商也在线，情商……
三年前便走过那个阶段的秦缦缦，太清楚情商是个什么玩意儿了。
智商高的人，情商不会低的，只是思维方式的不同而已。
老实说，如果她不是独女，但凡有个哥哥或者弟弟，她绝对不会委屈自己去学会人情世故。
是的，不是不会，而是不愿。
在石广勇被卿云怼的下不来台阶的时候，或者苏采薇自己被臭哥哥诘难的时候，她的表现也证明了这点。
当苏采薇愿意去破局的时候，总能想出一些匪夷所思的法子来。
如同她自己一般。
所以，秦缦缦格外的清楚，这个苏妲己对她的危险性到底有多大。

第116章 都怪你大伯和三伯！
论起名分来，苏采薇只是苏家可有可无的养女，这对卿云本身的成就来说，不会影响什么。
但是论起实力来，復旦苏这种家族的人脉力量，却可以完美的嫁接到炎黄集团中去，还不会受到世人的诟病。
毕竟，比起钱财，人脉这种隐形的东西，是常人不在局中而看不见摸不着的玩意儿。
在华国，无论是哪个圈子，还是哪个行业，人脉和信誉，才是最重要的。
就算你一时之间倒下去了，家财散尽没关系的，人脉在，信誉在，要想重新爬起来，也是非常简单的事。
復旦苏，是一个巨大的增幅器，卿云的实力越强，能接受到的增幅便越大。
而苏采薇这养女的身份，作为二者之间的桥梁，刚刚好。
不过这种心思，秦缦缦才不会对卿云说。
她知道，他迟早会明白这些道理，但她会傻得自曝其短，还甘愿让位？
……
一日三餐，吃得饱饱的云帝，重新洗过澡后，将瘫成一摊泥的秦缦缦拥在怀里，爱怜的轻抚着她的玉背。
秦缦缦是一个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她只想睡觉。
不过某个贱人，这时才把她之前的话题给接上，“老婆，你还没说，你到底想做什么呢。”
额……
其实，他也不是故意想谈事情的。
只是吧，作为一根烟枪，总想事后来一支。
但是，秦缦缦却闻不得烟味，他能不在她面前抽，便不在她面前抽。
而且，欢好之后，立刻提起裤子去抽烟，对女伴也太不尊重了。
男人的情绪在于瞬间的点燃，消去时也是抽离的很快。
而女人不一样，她们的情绪在于叠加的渐进，完事后的贴贴是不仅是情趣，也是抚慰与升华感情。
所以……
他只是想让她主动把他赶到阳台上而已，故而如此的没有眼水的在故意惹人厌。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秦缦缦慵懒的白了他一眼后，却强撑起身体趴在他身上，撅着小嘴开始吐槽，
“我是说，在软件院里，我找不到位置。”
她这几天，其实很是有些无聊。
毕竟五月玫瑰俱乐部那边也不是天天都有聚会的，而软件院里……
坦率地说，她觉得自己这个院长当得有些可有可无的。
倒不是没有实权，实际上臭哥哥现在不会过问软件院的具体事宜，事无大小全部由她做主。
但是，她是想搞技术的。
卿云闻言，也只能熄了抽事后烟的心思。
显然，这睡神婆娘连觉都不困了，那是对这事非常的在意了。
不过说起来，秦缦缦的这个院长位置，此刻确实有些尴尬了。
事务性的工作流程，没人敢绕过她。
毕竟，在很多普通员工的心里，她这位秦家小公主，地位甚至在卿云这个董事长之上。
与其说他们相信炎黄的美好未来，不如说他们相信秦家的背书。
这点，卿云也没有办法，人心，不是朝夕能改变的，他也没那个精力像收服方圆他们一般的一个个找人谈心。
所以，此刻，秦缦缦至少在软件院里，说话比他还好使。
但是，落在项目的推进上，就有些尴尬了。
炎黄软件院启动了九大项目，项目数量不少，但都是基于过往基础上的二次开发。
显然，秦缦缦就算再天赋异禀，也不可能在短时间里，对所有项目都能精通，事实上，她对很多东西也是一知半解的。
而且，软件这个行业里，程序猿写出来的代码千万不要深究。
因为你根本不清楚，这外表光鲜亮丽的软件，内里到底有多少坨屎。
程序猿个人的习惯，以及大小团队的分工协作，到最后，其实是将一坨坨颜色气味迥异的屎堆在一起，形成一座屎山。
程序能跑就行了，有些屎，你扔掉过后，反而会导致重大BUG的出现。
所以，新人，面对这样的屎山，简直无从下手。
秦缦缦只能捏着鼻子，将很多项目管理的工作，交给李智、高云秋等原来TOP系那几个创始人教授来负责。
因为，很多屎，是他们搞的，只有他们才看得懂。
卿云听罢，也是懵了圈。
他还第一次听说这个行业里的这种内幕。
【一个不会写注释的程序员根本不是一个合格的程序员，但却不妨碍他成为一个优秀的程序员——裘博君】
他抠了抠下巴上的胡茬，脑子里快速的转着弯。
这婆娘……
不会是想立刻启动那个管家婆软件开发吧。
目前看来，只有管家婆软件，是全新的项目。
卿云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软件，在他完成内部控制制度建（开）立（设）健（后）全（门）之前，他是绝对不会启动的。
他不自觉的吞了一口唾沫。
不过此刻他的表情动作，落在秦缦缦的眼里，却是另外一种意味。
她不开心的嘟了嘟嘴，“看吧，你也觉得为难是吧？”
说罢，她拾起自己的发梢，戳了戳臭哥哥的下巴，“哥哥，我还是想做一点我喜欢的事情。”
卿云愣了一下，而后心思转过弯来了。
他明白了，对于秦缦缦而言，与那些贵妇的交际、陪着他见这见那、掌管公司行政事务，是她作为他妻子、正宫娘娘的责任。
但是，秦缦缦依然想要有自己的个人兴趣，想要在这些工作之外，有点自己的喜好。
这无可厚非。
事实上，如果不是为了他，她此刻早就在復旦国际数学中心里，进行着她最感兴趣的研究了。
卿云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小脸，“想做事？简单！过段时间，有得你忙的。”
秦缦缦闻言一双大杏眼都亮了起来，顾不得身上的酸软，凑过去在他脸上连连的亲着。
虽然……
她知道，他这么说，多半也只是在哄她开心。
她又不是对公司情况一点都不清楚的唐芊影。
炎黄集团，现在哪里有人力物力来做一个新项目？
不过，随后卿云的话，便让她彻底呆住了。
“说起来，都怪你大伯和三伯！本来早可以推进的！”

第117章 我就是故意的
次日，董事长办公室里，陈悦呆愣愣的望着眼前的老幺，一脸的不可思议，“后面的行程全部取消？”
卿云笑着点了点头，“我待会理一个列表出来，你帮我重新安排。”
陈悦回过神来，赶紧说着，“已经安排好的，也和地方上确认过的行程，也取消？”
她觉得这……这也太不上道了吧！
卿云还是点了点头，“全部取消，我会亲自和对方通话告知，你只管安排后面的。”
见陈悦站在那里欲言又止的模样，他心里也是好笑。
他犯的错误，陈悦也在犯。
出生官宦家庭的陈悦，天生对地方公人有一种亲切感，习惯性的按照她父母那公人的思维模式在走，而忽视了一件事。
卿云不再是学生了，陈悦也不再是那个渴望走公人路线的小女孩。
他是企业家，她是未来的高管。
二者与地方对话的基础，是炎黄集团的本身实力。
卿云耸了耸肩膀，淡淡的说道，“悦悦，不要急于求成，等炎黄集团出了成绩再说。”
“成绩？”陈悦蹙起了眉头，很是有点不解。
在她看来，炎黄集团的成绩正在出啊！
那些税控机的合同，就是实实在在的成绩，外界可能不清楚，但是地方是肯定清楚的。
毕竟，这些合同，他们也有一份贡献的。
卿云摇了摇手指，“是税收，实实在在的税收。”
他站起身来，走到办公室墙边的全国地图前伸了个懒腰。
昨晚……
有点放纵了。
三次，是他的三次，至于秦缦缦，就不知道是多少次了。
反正那婆娘，估计今天中午才能起床。
做了一下伸展运动，他手指点了点地图，继续说着，“宋儒华们的那套忽悠把他们坑惨了，现在，所有的地方都学聪明了，没有税收，啥事都别谈，谈也谈不出个好条件了，不如放放。”
毕竟，拥抱世界的阵痛，即将过去，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整个华国经济会开始跨越式发展。
但落在企业家群体身上，便是一个长达十年的混战期，类似坐收渔翁之利的公人们，在招商引资时的话语权非常大，完全还用不上什么‘筑巢引凤’的招数。
除非……你大得离谱。
那对地方来说，就是另外一个思路了。
叫做‘引进龙头，链式发展’。
陈悦听明白了，理解的点头，准备出去，却被他叫住了。
“给我定机票，我和缦缦、芊影明早回锦城。”
陈悦哦了一声，而后走了两步突然转过身来，呆呆的望着他，“我呢？”
卿云笑了笑，“你留守华亭。”
陈悦一双瑞凤眼里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抿着嘴气鼓鼓的瞪着他。
云帝无良的笑着，“悦悦，总要独立面对的嘛。”
道理是那么个道理，但是陈悦并不想听道理。
可是，此时两人的关系，也让她说不出口要和唐芊影一样的待遇。
两人算什么关系？
什么都不是。
陈悦黑着脸，气呼呼的说着，“我本来计划是上大学前去旅游一次的！”
“想去哪里？”卿云托着腮帮子好奇的问道。
陈悦白了他一眼，就像是说了他会陪她去一样！
此刻的陈悦，心里酸涩不已，自己就像是打黑工的一般。
卿云嘴角的笑意一闪而逝，探寻的问着，“开学前我安排安排，到时候我们几个一起去？”
郎有情妾有意的情况下，他不觉得拿不下这妮子，不过该拿捏的还是要拿捏，他挺享受逗弄这‘兄弟’的乐趣。
陈悦心里更气了。
一起？
呵呵！
看你们没羞没躁是吧！
“免了！”扔下一句怒话后，她咬着嘴唇补了一句，“我才不想当电灯泡，我自己去旅游，我去大理、丽江走走。”
云帝闻言心里冷笑了一声。
大理？丽江？
去单身艳遇咩？
你特么的能去，我跟你姓！
陈悦还不知道，她随口胡说的目的地，让云帝决定给她工作量加倍加倍再加倍！
“食堂需要整顿，特别是采购这块，我让杨炳南去查了，完了你跟进这事。同时，软件院也需要扩充人手，需求让几个项目组的负责人提，挖人的安排猎头，安排校招，联系各个学校，那些还没就业的学生，挑一些，算是完成他们的就业率，明年毕业的应届生，开放实习岗位……”
陈悦顿时傻眼了。
随即她便嚷了起来，“不是！停停停！我都不说我做不做的下来！你这么安排，我哪有旅游的时间！”
卿云摸了摸下巴，意犹未尽的说着，“你记一下，事情确实多，那个……软件院搬家的事情也要提上日程了，你去考察考察地块，适当的和地方上联系……”
陈悦气的不行，将手里的笔记本重重的摔在他的办公桌上，一双小手撑在桌沿，怒目而视，“你是故意的！”
开什么玩笑，陈悦并不认为，她现在有什么资格去和地方上联系考察地块的事情。
她，一个小姑娘，准确的说还是准大学生，去找地方机构谈考察？
地方上会给她脸？
所以，这逼就是在故意整她。
卿云呵呵一笑，坦率的点了点头，“我就是故意的。”
陈悦的怒火僵在了脸上。
他居然承认了？！
不是，现在都这么不要脸了吗？
整人，还整得明明白白的。
陈悦的衬衣剧烈的起伏了起来，抿着嘴不说话的冷眼看着他。
卿云摸了摸下巴，心里也在感慨着。
这景象，对于这妮子的身板来说，实在是太难得了。
他双手交叉绞在胸前，望着她淡淡的说道，“去丽江大理做什么？篝火前和别人手拉手跳个舞？酒吧里面看看有没有单身帅哥哥？”
说罢，他顿了顿，脸色都有些难看了，“你是太闲了吗？”
陈悦闻言顿时就想拍桌子。
她哪里是想去做这些事？
高考完后去旅游一趟，犒赏犒赏自己十二年寒窗之苦，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而且，她是和她妈一起出去旅游啊！
巴掌都举起来，不过望着卿云那淡然的眼神，陈悦心里却咯噔了一下。

第118章 不许拍我的头！
一双瑞凤眼扑闪扑闪着，陈悦缓缓的放下了手，而后却笑了笑，“不去就不去！万恶的资本家！
但你安排的任务，我自己一个人做不下来的，有些事我也搞不定。”
卿云的嘴角翘了起来，“老戴他们会帮你。”
“你回去几天？”陈悦拿起了桌上的笔记本，本想抱在胸前，后来想了想还是拿在了手里。
对她这个小动作，卿云给了一个赞赏的眼神。
前几天在闲聊的时候，他就隐晦的说过，把书抱在胸前，虽然优雅，但不利于发育。
看来，是听进去了。
“大概十天左右。”
说罢，卿云笑了笑，双眼凝视着眼前那双瑞凤眼，“悦悦，总要留一个人看家的，你在，我放心。”
陈悦闻言小脸顿时一红，而后淡定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说罢，她拍了拍脑袋，而后慌忙问道，“不是，明天有面试啊！你走了，谁主持？”
而且参加面试的，都是中层啊！
他走了，怎么搞？
谁镇的住堂子？
有倒是有，目前在华亭的，TOP系那帮老臣里，戴礼辉和高云秋，都是担任过上市公司董事长、财务总监职务的，他们倒是能镇住。
但是……
谁招进来的人，天生就和谁关系亲近一点。
卿云这么做，这不是在壮大他们的实力吗？
卿云笑眯眯的抬起了手，握拳，而后一根食指弹向了她。
陈悦瞬间呆了，同样一根食指指向了自己，满脸的不可思议，“我？”
不是她看不起自己，而是这事过于离谱了。
卿云笑了笑，递给她一份文件。
“关于下发《集团招聘管理制度》的通知？我怎么没听说过？”陈悦一边快速的翻看着，一边疑惑的问道。
卿云抿了一口茶，“我让郭敬搞的。看第二节。”
陈悦按照他说的，翻到指定位置，看了看后，便恍然大悟。
“这个招聘委员会？”
卿云点了点，“你在其中。”
说罢，他耸了耸肩膀，“你也别觉得压力大，就是一个专业委员会，有公司管理者和猎头公司的顾问组成，你暂时在里面起联络沟通的作用。
明天的面试，主要是猎头公司的人负责，他们先海选，每个职位先选出一定数量的人员后，再复试，你就主持主持，然后旁听就完了。
复试，等缦缦回来再进行，她比我早几天回来。”
挖人，其实是最快的，而且猎头挖人的适配度也很高。
但此刻的炎黄集团，并不具备这样的能力，越是中高层，他们看得就越远，薪酬的多寡在他们择业权重里的份量就越少。
在TOP集团的尸体上秽土转生的炎黄，在他们看来，还需要观望。
这一点，卿云在与那些前TOP集团的程序猿聊天时，便认识到了。
当然，像阿布一般挥舞支票挖人，也能挖到牛人，但是会破坏整个公司的薪酬体系健康。
所以，和创业型公司不同，他只能招聘，而且只能走冗长的招聘流程来选人。
毕竟，炎黄是一个规模很大的集团，大领导一眼看人快进快出的模式，他是用不上了，平白损耗公司的美誉度。
招人的方法各有优劣，只是企业所处阶段的不同选择罢了。
而卿云习惯采用这种方式。
毕竟，他的底子，是秦天川在前世给他打下的，面对这种问题，首先想到的便是从厚朴集团那里拿现成的来用。
历史已经证明了，这是秦天川经过二十多年摸索出来的好办法，没道理有现成的不用。
一边听着讲解，陈悦一边也明白了过来。
不过卿云话里面所说的秦缦缦会早几天回来，让她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有些想笑，这是大妇给小妾留的几天空间是吧？
也有些酸涩，唐芊影，总归是融入了进去。
眼神复杂的瞥了老板椅上的那个身影，陈悦按下心里的酸气，“你刚刚说要搬家？”
卿云干脆走过去，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了下来。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陈悦吓了一跳，不过她却没有挣扎，乖乖的坐进了位置里。
悄悄感受了一番她双肩圆润的云帝，没有回到椅子上，而是斜坐在办公桌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眼前的这个‘兄弟’。
emmm……
看不见，完全看不见。
都快过发育期了，还是小橘子一般。
唉……以后孩子有点难啊。
“搬家是肯定的啊，这块地，当初是说好了要给孙红兵的。”
陈悦顿时就急眼了，“那我们重新修的费用谁出？”
卿云耸了耸肩膀，“修建的话，我们自己承担。”
说罢他笑了笑，拍了拍她的小脑袋，“这个是一锅粥里事情，全在我和孙红兵的协议里，卖房子我们也有收入的。”
陈悦松了口气，那就好，无非是左裤兜和右裤兜的关系。
而后，她伸出手去，对着卿云的胳膊就是一巴掌，“不许拍我的头！”
卿云笑嘻嘻的又拍了拍。
陈悦嗷呜嗷呜的张嘴要去咬他的鬼爪子。
闹了一会儿，她理了理自己被他弄乱的刘海，“什么时候搬？”
卿云摇了摇头，一脸无辜的望着她，“我也不知道。”
陈悦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们准备囤地是吧？”
她爸干了那么多年的城建，她对这一套也很熟。
反正土地证到手了，剩下的事情，就是拖呗。
她也理解，毕竟，这是华亭。
寸土寸金的。
这段时间的土地价格涨得飞快，招拍挂的价格几乎每次都会上浮一两成。
卿云摇了摇头，“也不是刻意囤地，而是资金链比较紧，华亭放在后面开发。”
不过，说白了，还是囤地。
因为，以回笼资金的效率来说，开发热门城市才是首选。
他们也就是在地方可以忍耐的限度里，打个擦边球，调整调整开发顺序。
说罢，他笑了笑，“当然，我刚刚说的让你考察地块，也不是乱说的。你有空去一趟张江看看，我希望搬进那里，你主要是看周边配套设施，如果不行，就要考虑交大闵行校区那边。”
前世，因特尔、薇软都在那边，搬到那边去，也不是不行。

第119章 在他们的眼里，你是我的人
说罢，卿云将华亭地图递给陈悦，指着方位说着，“復旦在张江有个校区，但很小，只有几百亩，我准备……”
听完后，陈悦的脸上浮现起当初石广勇一般不可思议的模样，“可能吗？”
开什么玩笑！
活生生的从华亭中医药大学手里生抢别人快修好的校区！
何况，在卿云的叙述中，他还不准备给钱，让地方免费送地！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说白了，復旦大学是部属高校，行政上根本不归华亭地方管理，而华亭中医药大学是市属高校，是华亭的亲儿子啊！
哪有拿自己亲儿子的媳妇儿给侄子的道理？
给钱都不一定好使。
而且，对华亭来说，也是一次面子上的重大打击。
亲儿子家的都护不住。
除非给的太多，让亲儿子可以娶一个更好的，这才说得过去。
卿云没有立刻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岔开了话题，“最近，应该会有华亭的一些部门小领导来拜访公司。”
陈悦皱起了眉头，面色古怪的望着他。
卿云笑了笑，“很正常的事情，马上就是8月中旬了，我们的财务报表，对他们而言是瞒不住的。”
其他的都好办，增值税企业纳税报表每个月必须报。
他又不准备偷税漏税的，所以再怎么保密，这份报表，很快就会通过税务系统传递到机关单位的案头。
短短的半个月时间，对继承了TOP一切的炎黄来说，不可能使全年财务报表有多好看，但是当月数据的变化是显而易见的。
经过几十年的和企业打交道，公人系统也早就明白了报表该怎么阅读，何况还有财税专门的部门。
所以，炎黄集团的发展势头，在他们的眼里是看得见的。
“但是……”陈悦咬了咬嘴唇，她依然不认为华亭地方会这么大方的送地给炎黄。
这里是华亭，寸土寸金的华亭。
除非报表上的利税数字，翻上几十倍，还有那么一丁点的可能。
这倒不是华亭小气。
炎黄集团在华亭能带给他们的，是税收分成后的地方所得。
因为炎黄集团是一家增值税企业，其税收贡献，在分税制的框架内，绝大部分是被国税拿走，而不归华亭地方所有。
地方，特别是江浙沪一代的地方，搞懂了分税制实质的他们，更喜欢的是营业税企业，也就是第三产业。
营业税比例虽少，可是是实实在在归地方所有的。
当然，还有GDP的贡献。
但是，华国的GDP计算方式是生产法和收入法的结合。
生产法下，在计算GDP的增加值里，增加值等于总产出减去中间投入，大头归属于西蜀，因为总装在西蜀。
收入法下，GDP等于劳动者报酬、生产税净额、固定资产折旧、营业盈余，这一块更是和华亭现在账面体现出来的硬件销售没多少的关系。
除非，卿云将炎黄华亭进行单独核算，且在华亭进行大规模的人才招聘、投入大量的基建设施支出……
想到这里，陈悦忽地瞪大了眼珠子，“华亭不仅仅是软件院？你要把组装搬过来？”
卿云却摇了摇头，“你觉得我可能把生产部门搬到华亭这种地方？”
陈悦想想也是，在恶补了不少经营常识后，她也明白，在华亭，做制造业，太难了。
除非产品的附加值特别高，能够覆盖住这里高昂的隐形成本，能够养得起高端技术工人，否则过来就是找死的。
卿云也没继续解释，有些事没法对陈悦详细说，她听不懂。
不是看不起陈悦，而是她现在也只是个新人而已。
“他们来拜访的时候，你就说，我们准备把TOP原来在华亭的子公司全部注销掉，为了方便管理，华亭，我们只打算设销售分公司和软件院，公司的重心是立足西蜀，辐射全国。”
陈悦一双瑞凤眼扑闪扑闪的，“我觉得……你会把他们逼急的。”
分公司又不是独立纳税主体，软件院也只是二级部门，也不是纳税主体。
炎黄集团在华亭的纳税虽然少，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这么做，相当于不留任何税收在当地。
卿云没有搭这话，本就是要逼急地方，不然哪里来的谈话空间。
船坚果同志是个好同志，他教会了我们什么叫做极限施压。
卿云凝视着陈悦的眼睛，认真的说着，“你记住了，在和他们聊天的时候，要装作被套话出来，说我们和因特尔已经达成了战略合作，因特尔也将在锦城投资设立封测厂，同时也会将研发中心放在锦城。”
陈悦闻言白了他一眼，“我觉得不用‘装作’，我肯定会被套话套出来的。”
开玩笑，华亭部门的小领导，按级别都是和她爸一个段位的，她可不认为她现在能在这群人手里走过三招。
但是，她也明白了过来，为什么卿云要把她留在华亭了。
接待这些人，肯定不是她单独接待，而是戴礼辉等人负责才像话。
所以，她就是负责间或‘说错话’的那个小年轻。
幽怨的又瞪了正无良笑着的卿云一眼，陈悦满脸不爽的继续说着，“他们也做不了主啊。”
“这话说的，就像你们能做主了一样”卿云啧啧出声，而后赶紧转身跳下桌子躲过陈悦愤怒的小拳拳。
“你也太坏了吧！”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
笑闹了一会儿，卿云认真的解释起来，“都做不了主，是最好的，这样我和对面能做主的，不至于一下就顶牛起来。你们甚至可以先吵吵。”
陈悦撇了撇嘴，不耐烦的说着，“我懂！但是，你怎么确定我的嘴里说出来的话，他们会听进去？”
她只是个临时的中层干部而已，准大学生的身份更是让她说的话，在那群老狐狸眼里，就跟放屁一般，根本不会受到什么重视的。
别人说不定听听而后笑笑也就罢了。
这种事情，她认为，戴礼辉等人来说可能别人的重视程度更高。
卿云却笑了笑，而后凝视着她，“在他们的眼里，你是我的人。”
陈悦的脸，瞬间变得通红起来，呐呐了两声，拿起笔记本便冲出了办公室。
望着摇晃的大门，卿云无奈的耸耸肩膀，真是不禁逗啊。

第120章 渣男不得好死！
望着随行队伍里，那朵娇艳的白莲花，卿云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只是看了秦缦缦一眼，便往安检口走去。
秦缦缦悄悄的吐了吐舌头，迈开长腿跟在他的身边。
一边的唐芊影有点懵，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不过，她很清楚，刚刚臭弟弟的情绪，是不满。
到底是在机场这样大庭广众之下，她也不好跟的太紧。
毕竟卿云现在是公众人物，而且社会形象算得上正能量，很多时候都需要注意点形象。
在华国的舆论环境特别是贫富差距越来越大的情况下，有些事情宁肯别人想，别被人见。
但是，这样的举动，落在她身边的苏采薇眼里，却觉得这人虚伪到了极点。
这都什么人呐！
明明秦缦缦和唐芊影都是他女朋友，出门只和一个人并肩走，这是有胆子做，没胆子认吧！
呸！
自以为是、没有担当的渣男！
不得好死！
这两个女孩都是瞎了眼了！
撇了一眼身边这个走路蹦蹦跳跳的小女孩，苏采薇也没有说话的欲望。
都要大学生了，还装嫩！
而且，知三当三的，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唐芊影眼里对她的不待见，她也看得清楚，不是一路人她也不想硬凑着去没话找话。
但是，偏偏她还没办法错开步伐。
就身边这个小短腿，自己能慢过她？
凭实力做不到的。
紧走两步，也不行。
但前面两个完全没有学生样子的学生，她也不想打交道。
苏采薇走得很是憋屈。
不过，好在炎黄集团的大而不强是业内人的看法，在普通人心里，这是一个顶级的大公司，所以在一些事情上还是有优先权的。
跟着众人从VIP通道进行安检而不用在外面排长队，让苏采薇松了口气。
其实，她并不习惯于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
从小她便知道自己很漂亮，进入青春期后，特别是长开后，每天她都要忍受那些萦绕在她身上的猥琐眼神。
但是，身处在炎黄安保人员的包围之中，将那些视线隔绝在外，她反而有了种安全感一般。
毕竟，自己的身份是他们主子的老师，这些安保们看她的眼神，都是带着点尊重的意味，让她好受了许多。
悄悄的剜了前面那个高大的身影一眼，苏采薇觉得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
这个人何德何能？
还没有底下的安保人员尊重老师！
作为秦天川的女儿女婿，卿云和秦缦缦自然得尊重秦天川的口碑。
所以，他们出门，如果没有必要，依然也是选择经济舱。
否则，舆论就会说，“你看他们爸出门都是……而他们……”
当然，更重要的是，公务舱一排也坐不下三个人。
在空姐的眼里，三个人中，那个小女孩坐在中间才是最舒适的选座策略。
但从客机中绝大部分男人们羡慕的眼神里，她也不得不承认，那个阳光大男孩坐在中间，才是最符合众人的期待。
明明是最狭窄的中间位置，两个扶手拉上去后，反而是最宽敞的模样。
虽然不符合航司关于飞机起降安全的一贯规定。
但空姐也知道，有些规定，有些人是无需遵守的，只能视而不见。
没办法，常旅客也是有登记的，哪些人是什么身份，航司系统里一清二楚。
甚至，在流量管制导致的延误时，哪趟航班的起降顺序，是根据飞机上人物的重要程度来的。
“你怎么把她带着？”坐定后，给两女系上安全扣后，卿云忍不住的开了口。
身前身后都是安保坐着，坐在中间的卿云三人压低了声音也不怕几排前的苏采薇听见。
他现在看着苏采薇就烦。
任谁都是如此，一个心里面讨厌的人，偏偏天天在你眼前晃，心里的厌恶程度只会有增无减。
秦缦缦心里暗自偷笑着。
她故意这么安排的。
其实，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就是需要趁热打铁的，莽，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最优解。
就是让趁两个人相看两相厌的时候，加深加深印象，以后就算知道是个误解，彼此也不会有什么好感。
因为，毕竟，这是个小误会。
而小误会导致的大厌恶，在误会解开后，反而不会有大和解以及态度的根本转变。
因为彼此在脑海里，已经将对方的形象给无限的虚拟恶化了，这是人性。
不过面上，她还是无奈的望着他，“我能怎么办？毕竟她是老师，今天刚来，我只能让她先做我的助理啊，而且……”
秦缦缦倒打一耙的白了他一眼，“小苏老师其实很强的，她的研究方向，对你昨晚说的项目很有帮助，我也只能放在身边。”
而后，她拍了拍他的大腿，“哥哥，你不能凭着自己的喜好来用人。”
说罢她还幽怨的撇撇嘴，“你是知道我想法的，我都能忍，你有什么不能忍的？”
这一番话，让一边知道内幕的唐芊影，脚趾玩命的抓着自己的鞋底。
天啦！
这婆娘竟然还有这种招数！！！
幸好本大人投降的快！
唐芊影此时无比庆幸着当初听了自家老头子的话，交出了手镯，否则，怎么被秦缦缦玩死的都不知道！
不出她的所料，身边的臭弟弟脸上红了红，全是惭愧的表情。
卿云是完全没想到，秦缦缦竟然如此大度，为了更好的推进他的项目，甚至可以将她担心的人放在身边。
云帝探出手去，握着秦缦缦的小手，两人十指相扣的，看得芊影大人撅起了小嘴。
傻弟弟！
但是，她也不会去拆穿秦缦缦此刻那副虚伪的嘴脸，苏采薇入局，与她的根本利益不符。
毕竟，秦缦缦是她的闺蜜，她能拿捏住秦缦缦的脾气，但苏采薇就算了。
学数学的，心都脏！
没有让芊影大人心里不平衡多久，待到空姐递过毛毯后，卿云将毛毯为两人盖好后，自然手上开始了男人们喜闻乐见的毯下剧情。
不过，到底还是大庭广众之下，也不能太过分的，只是两边同样的拉着小手，云帝左扣扣右挠挠的把玩着她们的手。

第121章 你是雄主，但你还年轻
【TOP人举行重大活动和员工生日聚餐时，所有员工可自由饮酒。在开怀痛饮之际，在‘干’、‘喝’声中营造一种平等、团结、融洽、无拘无束的交谈的气氛，使TOP人企鹅人感受到自己摘企业中的价值，激发员工满腔热情地投身TOP事业】——《TOP典章1997》
这样的典章内容让卿云嘬着牙花子，脚趾头都抓紧了。
但是也没办法，在改开后，以及世纪之交的时候，乃至世纪初的前十年里，不会喝酒，基本等于你这个人在很多行业绝大部分岗位都没法胜任。
但是像宋儒华这么赤裸裸的将酒文化写入公司典章里面的，应该还是蝎子拉粑粑独一份的。
看着这样的典章，卿云用大脚趾母想，也能想到TOP集团那群搞销售的，是一群怎样的人。
“小卿总，待会儿是场硬仗，您要不要先垫垫？”
接机的，是郭敬，商务车里，郭敬拿出馒头和牛肉干，递给了卿云，“这玩意儿比牛奶、葡萄有效的多。”
卿云也不客气，接过馒头直接就啃了起来。
前世在厚朴那几年他便知道馒头，才是最好的酒局神器。
喝酒前来一个馒头，保持5分饱的状态，这样酒精一部分就会被馒头吸收，不易醉，而且也不伤害身体。
这是因为，淀粉类大分子，能和酒精发生结合，在胃里形成一些保护，减少对胃壁的刺激又能延缓酒精的吸收。
卿云他们是早班飞机，就是为了赶中午为TOP销售团队举办的酒宴。
企业文化是个很玄学的东西，企业文化冲突是并购失败最主要的原因。
炎黄和TOP是继承关系，所以没办法，TOP的酒文化，他只能继承后慢慢改变，不能陡然动手。
和入乡随俗一个道理，不能想当然的通通按照他的方法来，否则会造成原有员工的极度不适。
喝酒，体现的也是人类原始记忆，作为创业初期的交流感情、沟通信息的方式之一，其实很有效。
何况，本来收购后，员工就处于紧张状态，生怕被小卿总按照接受采访时所说的‘向社会输送人才’了。
这个时候，云帝也就顾不上自己的胃了，该喝得喝，该醉得醉。
后排的秦缦缦和唐芊影，心疼的看着前面那个捧着馒头大口嚼着的身影，默默无语。
她们也没有矫情的去劝什么，只是心里盘算着要是喝醉后怎么照顾他。
郭敬也只是笑了笑，开始汇报起其他的工作来。
他没告诉卿云，昨晚，他便让他带过来的那些厚朴搞销售出身的部下们，分成小团队，将原来TOP销售团队以接风的名义，先喝了一台。
拼杀的，是极其的惨烈。
毕竟，在TOP高层的身先士卒下，TOP内部人豪饮又好饮。
据说每次大小聚会，不仅一定要喝酒，而且一定要喝的烂醉，特别是大型活动，满眼醉汉，大有‘天下皆醉不得独醒’的气氛。
搞销售嘛，就是这样，一直在厚朴负责销售的郭敬，也很清楚。
他昨晚也是烂醉了，据说还做了喷泉，幸好他事前有准备，今天除了头疼欲裂，倒也没其他的后遗症。
但好处也是有的，今天小卿总面对的，其实应该都是残兵败将了。
但郭敬并没有讲出来邀功。
在职场混了这么久，他很清楚，这些事情，从别人的嘴里讲出来，领导会更加对他另眼相看。
自己到时候只需要自谦几句表表忠心就好。
“郭哥，他们应该是昨天到的吧？你感觉如何？”
卿云一边就着牛肉干啃着馒头，一边问起郭敬对销售团队的感观。
毕竟郭敬是个带大团队的老销售，眼睛毒辣的很。
郭敬也没有犹豫什么，毫不客气的说着，“小卿总，你估计得失望了，可以说几乎全废，剩下来的人，都是没什么进取心的。”
他本来就是管销售的，谁行，谁不行，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所以，他对卿云所说的激活，是没有半点奢望的。
都特么的一群混子老油条！
这小卿总，到底还是年轻了些。
哪有那么容易的？
喝酒，他们和你喝，称兄道弟没问题，做事，他们也做，态度十分的端正。
但是做不做得到，就不知道了。
反正做了。
销售人员都是基薪加提成的，这在哪个企业都是一样。
所以，销售团队闲置了两年多，剩下的都是什么人，想也想的到。
郭敬是打算把骨干全部换成他自己的人的。
从厚朴出来的时候，他便和秦天川请示过，秦天川允许他带一部分人过来。
自己人，顺手，也省心，同时也是扩大他在公司的影响力。
他相信，身边这个天赋异禀的小主子，对此虽然不说是乐见其成，但也不会反对。
毕竟，整个炎黄里，TOP系的声音太大了，不利于他的实际控制。
虽然自己也是厚朴系的，但两害相权取其轻，这个道理，他相信卿云能懂。
将一块牛肉干扔进嘴里，卿云咀嚼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会失望的。”
而后他转头冲着郭敬笑了笑，“整个TOP，这不只是销售团队的问题，都是死皮，销售的事情，李智他们也在华亭给我单独说过了。”
说罢他拍了拍郭敬的肩膀，“看吧，能激活就激活，不能就换人。”
郭敬也是笑笑，而后汇报起其他的事情。
他明白卿云的想法。
能把人从深渊里面拉出来，那么被拉出来的那个人，极大概率会被收为己用，身上TOP系的标签自然也就洗掉了。
这一点，他从软件院的几个项目负责人身上也看得出来，他也不得不佩服这个小主子，因势利导收买人心的功夫算得上很强。
可以说，假以时日，那帮人，无所谓什么派系，都是卿云自己的人了。
但是销售团队……
郭敬不看好。
毕竟，程序猿其实很单纯，好忽悠。
而搞销售的人，他们基本都是靠着一张嘴吃饭的，想要忽悠住他们，恐怕……
郭敬心里摇了摇头，他承认，卿云是个雄主，但是，他还年轻。

第122章 这老板，人还怪好嘞？
炎黄集团的销售团队见面会，不在自己公司的大礼堂举行，而是安排在厚朴集团的酒店举行，这多少让人心里有些寻味。
“你们说，这个小卿总，到底是不是个傀儡啊？”
“不好说，看他在华亭大刀阔斧的动作，也不像是傀儡的模样。”
“这谁说得清楚？18岁，你说他全国高考状元，我信，那是实打实的，但你说18岁的董事长？哈哈哈！”
“我也觉得如此，真的够呛，估计是个提线木偶。”
“所以说啊，出生的好，嫁娶的好，才是决定人一辈子高度的事，其他的都是扯淡。”
“那么酸干啥？人之常情嘛，你要是秦天川，你说你会不会这么帮女婿？”
“我要是秦天川……我特么的自己多找几个女人，不信生不出自己的儿子出来。”
“所以，你不是秦大侠。”
西蜀尚侠气，世纪初，在称呼敬重的人时，都会称呼什么大侠。
比如，魏群，魏大侠。
“生儿当生小姚夏，嫁人当嫁魏大侠！”
那是西蜀足球的巅峰。
“近日，魏群、黎兵、姚夏、徐建业、高健斌5名川足老将状告大河俱乐部拖欠工资，申诉材料先后递交到劳动主管部门、华国足协、国际足联……详细报道请关注本台今晚《足球之夜》栏目。”
大厅电视机里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窃窃私语，个个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
2003年，对于西蜀人民来说，是个印象深刻的年份。
无川不成军，是一个响当当的口号，但是，就在西蜀自己足球队里，却荒诞的发生了。
西蜀的足球队里面，没有了西蜀人。
于是，曾经在甲A赛场叱咤风云的黄色狂飙，受实德系的牵连，在2003年戛然而止，遗憾的退出了历史的舞台。
“操！都是资本！有钱了不起！”
不知道谁骂了这么一句，而后却在整个宴会厅的大厅里，引起了共鸣，纷纷叫骂了起来。
在这一年里，西蜀的三大球全线溃败，纷纷被其他的资本所收购。
一边的服务员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骂给谁听的。
搞资本的TOP，最后也被资本所收购。
这对于过得苟延残喘的TOP人来说，本来是件好事。
卿云在软件院里大刀阔斧的进行改革，首先便把员工福利给提了上去，这让所有人不仅欣喜如狂，也感到在炎黄工作与有荣焉。
但是凤凰卫视的采访里，那位小卿总所说的，要向社会输送人才的事，却让集团部分员工，都纷纷紧张了起来。
这样的员工，在销售团队里，比比皆是。
不管你是学数学的学物理的、学天文学地理，学生化环材，学自动化……
销售，收容一切不好就业的莘莘学子。
所以，和软件院的那群身上有技术的专业程序猿相比，他们这群人，从事的是没有专业壁垒的销售工作，面对这样的变局，心里没有一丁点安全感。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能在TOP销售团队沉寂两年多的情况下还能拿着基薪混到今天，他们也很清楚自己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炎黄集团好不好？
当然好，那福利待遇杠杠的。
但是，前提是，你能留得下来。
所以，对他们而言，大部分人都认为，今天说不定就是自己的散伙饭了。
摸鱼混日子混得好好的，突然让你滚蛋，心里没怨气才是怪事。
厚朴集团那群工作人员，则在一边看着乐子。
“滋啦……”大厅的音响发出了一阵简短的蜂鸣，让人吓了一跳。
“呦！看川足新闻呐？”
一个穿着黑色衬衫和西裤的高大少年，拿着话筒走上了前台，笑眯眯的说着。
以卿云此时在全国的知名度，在座的不会不认识他。
于是，一句笑着的搭话，冷了场。
因为，他们发现，他是从后面走上前台的。
鬼知道大家的议论，这个小卿总，听了多少。
面对这种尴尬情况，卿云站在台上笑了笑，“应该都认识我，我就不做自我介绍了。”
说罢，他自顾自的走到中间的桌子留着的空位上，打开酒瓶子，自己斟满了整整一小盅，而后端了起来，“你们都是搞销售的，没人不会喝酒吧？来，自己倒酒，我们举起杯子来，不能喝的提前说哈。”
众人闻言都麻了，都是搞销售的，所以格外的知道这酒盅的份量，特么的三两杯啊！
大厅里的不少人都暗自吞了一口唾沫，倒酒的手也有些发抖起来。
酒量好的，毕竟是少数，而且这个酒量好，是相对而言的。
高度白酒能喝七八两的，在一般人中，算是酒量好的。
有个斤半的量，在销售中也算不错的了。
可看这年轻人的豪迈气势，这可不是一杯两杯的架势啊。
而且，董事长端三两起来，你舔一舔？
“董事长，我有点小感冒，今天吃了头孢，不能喝酒。”
卿云的桌上，便有一个年轻人神色平淡的举起了手。
老子是打工，又不是卖命，这酒，谁爱喝谁喝。
既然你小卿总说了不能喝的提前说，那可就不客气了。
而另外一边，一个大姐也笑着说，“董事长，我今天身体有些不方便，不能喝酒。”
月事是不是来了，鬼大爷知道，难道这小卿总还敢拖她去验证？
卿云闻言笑了笑，“好的，没关系，不能喝，不勉强。”
众人见状心里一松。
这小娃娃挺好好说话的。
正当有人想要继续效仿的时候，卿云却指着门外对着这两人说道，“既然不能喝酒，那就出去，下午自己去公司办离职手续。”
那两个不喝酒的一男一女都麻在那里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小兔崽子的手真特么的黑。
不就是不喝酒吗？
喝还不行吗？
但让他们更没想到的是，一边的安保此时已经走了过来，连拉带拽的将他们拖出了会场。
大厅里的众人全部都傻眼了。
华亭软件院搞的福利政策，让他们其实心里对这个小卿总，内心里还是有着那么一点点刻板印象，这老板，人还怪好嘞。
但没想到的是，闻名不如见面，这特么的也太霸道了。
不喝酒，直接开除？

第123章 这么直白吗？
角落里的苏采薇脸都黑了。
作为旁观者，眼见着这一幕，她的手脚不自觉的在发抖。
这还是一个復旦的学生吗？！
还有王法吗？！
不待众人反应过来，卿云面带嘲弄的说着，“你们给我记住，在炎黄，所有搞销售的人，必须会喝酒，这是铁律。
你搞销售的，你说你不能喝酒，不想喝酒，你搞什么销售？
搞研发去，搞财务去，搞风控去，搞技术工作去，我绝对不会勉强他们喝酒，因为他们的工种就不适合喝酒。”
说罢，卿云把酒盅放了下来，重重的顿在桌上，一双锐目扫视着整个大厅，“还有谁不能喝？”
见众人纷纷避开他的目光，不敢与之对视，卿云的嘴角翘了一下。
在很多女员工心里面，这个原本被她们称为‘阳光之笑’的纯真笑容，此刻，全是恶魔的意味，和霸总都扯不上关系。
太恶劣了。
女人月事来了，都得喝酒？
卿云嗤笑了一声，“都知道今天中午是酒宴，感冒了吃头孢，月事来了不能喝酒，现在才来说，我只能说，态度不端正。他们的领导是谁？”
两个中年人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他们明白，这个小卿总是要拿他们动刀了。
都是成年人，也都是管理者，很清楚后面的流程。
不出他们的所料，卿云望着他们点了点头，“销售，就是团队作战。你们的下属，身体有状况，不知道和你们请假，你们觉得是他们的问题，还是你们的问题？”
“我的问题！我检讨！”X2
回答的很是响亮，也很光棍。
众人心里都凉了。
领导，随时有理。
显然，这个18岁娃娃董事长，手腕太高了，这番高举高打唱高调的话出来，让所有人都没法诟病什么。
只见大厅里那个少年董事长又点点头，而后却和煦的笑了起来，“肯担责，有担当！还算是汉子！坐下！”
雷霆一怒，而后又春风化雨……
苏采薇一双小鹿眼里异彩连连。
这货，怕不是精神分裂吧？！
她在心里面又给卿云贴上了一个‘喜怒无常’的标签。
秦缦缦的嘴角却翘了起来。
这个臭哥哥……
真棒！
但是，大厅里的其他人，心情就没那么好了。
他们再傻，也明白了过来，这个娃娃，绝不是什么提线木偶。
这种临场处置的手段，特别是少年那身上的气势，哪里有傀儡的模样？
摊上这么一个有手腕的董事长，这日子……恐怕不好混了。
卿云没有继续说话，而是目光又扫视了一通大厅，在每个人的脸上停留了一两秒。
这样无声的寂静，让所有人心里都毛毛的。
少顷，针落无声的大厅里，少年叹了口气，“你们都比我大，甚至很多人，按年龄来算，我得喊叔叔阿姨。
道理，从我嘴里来说，你们不会服气的，我请人来说，你们听听。”
说罢，他转身看向了隔壁桌的郭敬，“郭总，你来讲讲，你当年毕业的时候，是怎么在厚朴集团出头的。”
炎黄的销售团队还没什么反应，但是一边厚朴集团的工作人员眼睛都亮了起来。
郭敬，30来岁的年纪，便坐到了厚朴集团副总的位置上，手握销售板块生杀大权，在厚朴集团，这就是一个传奇人物。
而郭敬本人冷不丁的听到这话，先是一愣，而后会心一笑。
他也不怯场，走过去接过卿云手里的话筒，开始讲了起来，
“说起也是有缘，其实我和TOP集团很多人都是同学，我也是成电科的，学自动化的，我相信你们也知道这个专业有多坑？”
众人一听，乐了。
著名天坑专业。
好巧，大厅里面还有不少类似郭敬这样出身的人，此时也是苦笑连连。
但是他们心里更加好奇了，同样的出身，这郭敬怎么就在这么年轻的时候，便坐上了以前厚朴副总，现在炎黄总经理的位置。
是能力差异吗？
“我在大学刚毕业出来的时候，找工作很困难，为了活下去，我一个学自动化的硕士，到了厚朴做销售，我相信大家能理解我当初的心情。”
这话一出，众人更是有些共情了。
谁不是呢？
不过，貌似比起郭敬来说，他们还要幸福一点，好歹TOP是做IT的，过年回家说起来，还是高大上一点。
“我其实当时心里也很愤懑，觉得这个世道太不公平了。我堂堂一个985大学硕士，结果最后只能搞销售，我寒窗苦读十来年有什么意义？
而且……最让我郁闷的是，我还做不好销售这个岗位，我连向那些农民开口我都会先脸红。”
说起往事，郭敬也是一片恍然的模样，台下的众人听到后，却是会心一笑。
其实，绝大部分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这些是背景，便于你们理解。在厚朴混了三个月，我被谈话了三次，终于有一天，我认识到，我不能这么浑浑噩噩的下去了。
于是，我做出了一点改变，我相信在座的，应该大部分都经历过这样的心路历程。”
说到这里，郭敬将自己的酒盅举在空中，玩味的看了看，“改变有，但出头难。谁知道我的出头是靠这玩意儿呢？就是这酒，让我出的头。”
他放下酒盅，继续说着，“有一天，当时集团公司排名第三的领导，胡品胜，胡总，也是现在厚朴乳业的董事长临时来我在的销售公司。
当时是有家贸易公司，欠了我们的尾款，一直不付钱，金额比较大，2100万，胡总是专程来解决这事的，约了对方的饭局。
本来，我是没机会陪这样的大领导吃饭的，结果当时也是机缘巧合，我们销售公司绝大部分人都在出外勤，而我的直属领导突然生病了。
胡总看了一圈，办公室里都是女同志，他就说，小郭，走，陪我走一遭。
当然，也不是我一个人，毕竟好几个部门都出了人。
说到这里，我想说一点我的经验之谈，其实，你们会发现很多人吃饭的时候啊，是不懂吃饭的。
记住啊，吃饭不是要搞定客户，而是搞定你的领导。搞定客户，是领导的事情。”
这个论调一出，让苏采薇直接愣住了。
这么直白吗？

第124章 不是我们配合的天衣无缝，只是表演的完美无缺
苏家，不是没有公司。
苏采薇，也不是没见过公司长什么样子的人。
自从被任命成了辅导员，她也在慢慢的接触职场，毕竟，那是行政条线。
但是，别管信不信，所有领导都在讲职场里的正能量。
而这炎黄集团里面……都是什么人啊！
公司总经理在大庭广众之下，教员工如何谄媚上司？
但是，台下的众人，却不这么看。
纷纷不自觉的挺直了腰杆子，露出了认真的眼神来。
干销售那么多年了，真话假话，人话鬼话，他们听得出来。
显然，这个总经理，在说实实在在的干货，是经验之谈。
一些中层干部更是认真，他们很清楚，郭敬此刻的那句话，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真实的事情。
基层员工，隔着老板，去搞定对面的客户……
只有电视剧敢这么演。
“2100万的尾款，对方也是个大公司，但就不还，我们销售公司的领导怎么说都不管用。
那时我还是个小年轻，我也搞不懂为啥。
但是胡总过去后，十几分钟就谈妥了，就是这么神奇。”
看着总经理装萌新，台下众人都笑了起来。
这事吧，只能说，懂的都懂。
利益交换，位置对等的人才有对话的空间。
“然后就是饭局，两边谈得很是愉快，对面那个董事长也是随便开了个玩笑，说，
‘胡总，钱我答应还了，但这酒我们得喝痛快。今天你们公司来的年轻人也不少，这样，一杯酒50万，他们分着喝，我一个月后打款，如果哪个年轻人一口气喝了，我明早就打款！’”
说罢，郭敬拿起桌上的小酒杯，“就这种杯子，一杯5钱，2100万，就是42杯，两斤一两的酒。”
众人顿时瞪大了眼珠子，一口气，两斤多酒？
ICU里阎王夸你身体棒？
但是，众人看向郭敬的眼神里，却多了几分敬重。
是个狠人！
后面的剧情，他们猜也猜得出来，肯定是这位郭总上去干了。
不出他们的所料，郭敬感慨的说着，“我一听，我就知道，属于我的机会来了，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们销售公司当时2000来个人，我一个新大学生，平时也不出众，虽然是个成电科的硕士，但老实说，甚至和那些大专生比起来，我的业绩都差。
2000多个人，大领导要想发现你，知道你，而后把你提拔起来，这种机会太渺茫了。
但是，那一刻，它来了。”
郭敬的眼里，全是回忆，甚至有了点水花，他抿了抿嘴，而后继续说着，“我当时就站起了身，对着对面的董事长说道，‘谢谢董事长栽培！’
我当时就叫来服务员，拿了42个小酒杯，全部倒满。
当时，那个董事长都傻了，他问我，‘你喝的了那么多吗？’
我也老老实实的说，‘喝不了’，我酒量其实就半斤。”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
这已经不是狠人了。
是玩命了。
苏采薇一双小手抓着桌子边缘，紧张的听着故事。
她突然觉得，郭敬讲的这些，好像……
比起校领导说的什么师德师风建设，要来得生活的多。
“那个董事长就问我，‘喝不了，那你要干什么？’
我说，‘喝了它！’
说完，我就把那42杯酒，全部倒进一个大盆子里去。
然后，我就跟我旁边的同事说，‘一会扶我一下’。
通知完同事后，我又向对面的那个客户董事长鞠了一躬，‘谢谢董事长，明天见’，说完我端起盆子就喝了下去，然后当场就不省人事了。
就是动作搞得有些大，形式感仪式感很强，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
说到这里，郭敬摇了摇头，半响后，对着寂静的大厅问着，“你们觉得，我这么做，是为了那2100万的尾款吗？”
不待众人回答，他笑了起来，“当然，2100万的尾款肯定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什么？最重要的是，胡总，他这一辈子都记住我了。
从此，胡总就在刻意的培养我，因为我给他传递了这么一个信息：
给我一次机会，我愿意为你去生，去死！
这样的员工，哪个领导会忘？哪个领导会不提拔？”
郭敬淡淡的笑着，“所以，我从小郭，变成了郭经理，最后变成郭总。”
“错了，郭总不是最后，最后是郭董。”
卿云突如其来的话，让众人纷纷笑了起来。
郭敬也跟着笑着，“谢董事长吉言！”
而后他却对着大厅里人说道，“其实，那年，那场酒，其实就是一场戏，我就是那场戏的主角，其他人都是配角。对面的董事长见多识广的，他其实也清楚我在做什么，但无论是他，还是胡总，都在配合我。
这场戏，不是我们配合的天衣无缝，只是表演的完美无缺。”
这话一出，所有人全部呆了。
本来听得好好的年轻人，此时完全摸不着头脑，郭总这话又从何说起？
而一些上了岁数的人，却是微微的点着头。
坦率的说，他们此刻才相信，这才是真人真事。
郭敬见状笑了笑，“有些人明白了，有些人没明白，没明白的，你们自己悟吧。
反正，当时胡总就觉得，我这个娃娃孺子可教。
所以……”
说到这里，郭敬定定的望着众人，“所以，我觉得，今天有些人，是在犯傻！小卿总召开这个宴会的目的是什么，你们心里面其实都有数，这个时候不喝酒，你们来做什么？到此一游吗？”
说到这里，他便走到卿云的面前，将话筒递了过去。
卿云笑着拍了拍手，而后才接过了话筒，“感谢郭总的精彩分享。”
说罢，他在宴会厅里踱起了步子，“我问你们，刚刚那两个人，你们现在觉得，是不是理念出了问题？”
众人此刻也不得不赞同。
无论年轻人心里对这个道理认同还是不认同，但是公司董事长、总经理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们也只能赞同。
而老油条们，此刻心里也有些恍然，相比起年轻人来说，他们更能听懂，其实别人说得还是挺推心置腹的。
“你们摸着良心说，人生有几次今天这种机会，可以和我这个公司董事长一起坐下来喝酒，醉一次，不值吗？那我就没法聊了。”

第125章 那小子真帅！
“来，第一杯，我先干为敬！”
卿云端起酒盅，扬起脖子，一口便闷了下去，众人见状，也只好跟着。
后面的唐芊影玉颈上青筋都抽搐了起来。
端着酒杯的她，进退两难。
按理说，她该喝。
但很不幸，她是个酒圾……
半罐易拉罐啤酒都能不省人事的那种。
一边的秦缦缦，没好气的从她手里夺下了杯子，拿起桌上的饮料递给了她。
唐芊影有些不好意思，悄悄的说，“不好吧？”
秦缦缦白了她一眼，自己抿了一口果汁，淡然的说道，“没什么不好的。”
唐芊影见她也喝果汁，放下心来，有样学样的抿着果汁。
同桌见到这幕的苏采薇，一双小鹿眼扑闪扑闪两下，高高兴兴的放下了酒盅。
她们都不喝酒，为啥她要喝？
秦缦缦见状，嘴角抽搐了两下，干脆转过了身。
无耻！
她们可以不喝，是因为她们是他的女人，天生就有这个特权。
你一个小小助理不喝？
不过秦缦缦也拿苏采薇没法子，总不至于当场斥责吧。
好歹她也是卿云的老师。
她也只能眼不见心不烦。
不过，这个场景，落在有心人的眼里，却变得非常耐人寻味了。
美女，从来都是吸睛的。
秦缦缦和唐芊影就不说了，两个老板娘，看了也就看了，太高贵了，只能养眼，心里连点龌龊的念头都不敢有。
特别是秦缦缦，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而当姿色和秦缦缦不分伯仲的苏采薇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时候，一些单身汉眼睛顿时便亮了起来。
甚至有机灵的人，纷纷都在向华亭软件院那边打听着这个美女的消息。
但是，从苏采薇放下酒盅端起饮料的这个举动来看……
众人将目光投向了那个高大的少年。
呸！
渣男！
卿云对这些单身狗质壁分离的眼神，自然是看不见的，见所有人清干净酒盅后，他自顾自的又倒上了一酒盅端在手里。
这时，所有的人，脸色都变了。
不是吧！
别人伍佰，喝了这一杯还有几杯，是酒杯，不是酒盅啊！
您确定不是来灌酒的？
哪有这样喝酒的？！
坦率的说，做销售的，就没几个不能喝酒的，而在生活中，他们大多都是扮演灌别人酒的角色。
喝急酒，也遇见过不少，不稀奇。
但是这么三两三两的喝，他们还是第一次遇见。
主要是西蜀的酒，都是53度以上的高度酒，而今天桌上摆的，还是62度五粮液。
酒是好酒，看得出来，小卿总很大方，但是这么喝，不仅仅是糟蹋美酒，也是糟蹋身体啊。
他们哪里知道，卿云久在农村，哪里会用什么小酒杯喝酒，大人喝酒都是用碗的，特别是像卿云以前半大小子的时候，要偷喝酒，不得搞快点？
而且，卿云所在的卿家村，其实是从孔孟之乡搬过来的。
孔子六艺嘛，礼排第一，喝酒也是礼。
《抡语》记载，子曰“唯酒无量，不及乱。”
从小打熬身体的卿云，酒量……
甚肖孔子。
“从刚刚郭总的分享，你们也应该看得出来，今天我们的谈话，是坦陈的。”
众人闻言，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确实。
总经理亲自教授如何向领导表忠心，这在整个企业界也是相当炸裂的表现了。
卿云也笑了起来，“你们都是搞销售的，见惯了人，说惯了人话和鬼话，我也不想在你们面前忽悠什么。”
说罢，他忽地指了指自己，“你们觉得我长的帅吗？”
台下的人都笑了起来，有个胆子大一点的年轻人甚至喊了一句，“董事长玉树临风！最帅了！”
卿云微笑的指了指那个年轻人，“以后叫我小卿总！我喜欢听这个称呼。”
年轻人赶紧叫了一句‘小卿总’。
这种情形下，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公司领导有一次互动，相比起郭敬所说的玩命喝酒来说，效果自然是不如的。
但也足以让你的形象在领导的心中，有个印象。
众人正在暗自后悔的时候，卿云又摇了摇头，“长得帅气，我还是很认可自己的，但是最帅，就言过其实了。
其实，就是有点小帅而已，是吧，老婆？都说我是九亿少女的梦想，我觉得是你捡到宝了。”
这猝不及防的狗粮，让众人忍俊不止，秦缦缦好笑的看着他当众耍宝，不过心里倒是甜甜的。
一边的苏采薇悄悄的翻了个白眼？
九亿少女的梦想？
呵呵！
九亿少女的噩梦才……
不对，少女眼瞎了才会梦见他！
卿云也笑了起来，但转瞬之间便脸色严肃了起来，“如果我不是高考状元呢？如果我不是期货天才呢？如果我不是炎黄集团的董事长呢？”
说话间，卿云从裤兜里拿出了一个遥控器摁了一下。
宴会厅的电视里，放出了一张老照片。
一个半大小子，穿着一身松松垮垮非常不得体的西服，脚上一双白网鞋，站在不知道是乡还是镇的储蓄所前，傻傻的笑着。
甚至，那西服，都不能说是西服，很是怪异。
模样看起来，要多土，便有多土，就算是放在城乡结合部，都会被人说土的掉渣。
台下的众人也憋得很辛苦，他们真的想笑，但又确实有些不敢笑。
从模样看，他们也知道，照片上的少年，正是眼前这位少年董事长。
苏采薇埋着头吭哧吭哧的，不过一双小鹿眼却不时的飘向了屏幕。
西服……白网鞋……
她还第一次见这种搭配。
一边的秦缦缦和唐芊影却直接的笑了起来，不过眼神里，满是对刚上高一时少年模样的回忆。
而后卿云又摁了一下遥控板，他豪夺高考状元接受采访的照片出现老照片的旁边。
又是一下，一张少年赤身扬鞭策马的照片跃然于屏幕。
而后，小卿总西装革履坐在真皮沙发上，接受凤凰电视台的模样最后登场。
四张照片并排在一起，是少年三年的时光，但台下的众人却知道，这是他们一辈子都无法完成的壮举。
一张张照片扫看过去，心里的敬意油然而生。
就连角落里的苏采薇都不得不承认，这么看起来，最后一张的卿云，还真有些帅气。
好吧，那小子真帅！

第126章 赤裸的坦陈
卿云望着屏幕上的四张照片，心里也是感慨万分。
如果……其实并不是如果。
他见过另外一个版本的后三张图片。
毕业照时的勉强笑容、大一被秦缦缦展现全部天赋碾压到自尊心全部丧失的行尸走肉、大四毕业时被秦天川打落凡间的狼狈不堪。
远远没有此刻的自信和锋芒。
“你们看，我实际就是这么个样子”指着第一张照片卿云缓缓的开了口，“后面我开始展露出才华了，开始有钱了，是不是越来越帅气了？”
说到这里，他耸了耸肩膀，“这个世界很有意思的，一个人，只要你成功了，越来越有钱了，你就会发现长得丑的都耐看，长得矮的那全是精华，长得胖的都很珠圆玉润，长得黑的……那就很深刻。”
秦缦缦第一次发现，自家臭男人还有点冷面笑匠的潜力。
但是环顾四周后，她却悄然收敛住了笑容。
所有的人，除了唐芊影外，没人把卿云说的当做笑话，而是脸上都带着多多少少的认同模样。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真理，你什么都可以没有，但是你就只需要有一个东西就可以了，叫有什么？”
“有钱！”此时，宴会厅里，响起来不少的声音。
不整齐，但都铿锵有力。
卿云笑了起来。
在这原本死气沉沉的宴会厅里，他从不少人的眼睛里，看见了些亮光。
世界上，哪里有什么那么多的闲鱼？
只是找不到赚钱的路子，被迫闲鱼的。
刺激，继续刺激！
这个世界上，作为一个普通人，哪有不爱钱的！
你没资格不爱钱。
“成年人的世界，是不靠脸大脸小来排名的，是靠什么来排名的？”
卿云弯下腰去，搭着一个年轻人的肩膀，将话筒凑向了他的嘴边。
没让他失望，年轻人吼了一句，“钱！银行卡里的钱！”
卿云说了一声‘对’后，直起了身体。
众人眼里的光都更盛了三分。
这个少年董事长……不，小卿总，确实是个实在人！
郭敬心里此刻却有些发毛。
他没看错人。
卿云是个雄主。
但也确实是一个玩弄人心的高手。
从开场到现在，不过半个小时，一群死鱼在他自己的实例和卿云的话术下，却情绪激昂了起来。
这……
郭敬突然发现，如果将鲍国安老师的面容安在卿云的脸上，毫无违和感。
又瞥了一眼角落那桌的苏采薇后，郭敬心里暗骂了一声‘曹贼’，却悄悄招来自己的助理，耳语了一番。
郭敬也确实没看错，整个宴会厅的气氛，热烈了起来。
沟通是一门艺术，真话，更是这门艺术中，最铿锵有力的声调。
卿云没有和他们玩虚的，所言所见，全是真实。
这样的鸡血，才是保真的。
不过，就在他们期待卿云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卿云忽地转身，看向了刚刚那个年轻人
“你应该还没女朋友吧？”
年轻人愣了一下，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着话，“还没有……”
说罢，又自嘲的说声，“那点工资，可谈不起女朋友。”
众人哄笑了起来，不过目光除了给了年轻人一个赞赏的眼神外，更多的却是灼灼的望着那个站立着的年轻人。
卿云此刻却吊起了胃口，没有管年轻人后面的话，只是冲他挤了挤眼睛，“有女朋友，你就会发现，男人钱包里面的钱，才是排名的依据。”
众人哈哈大笑着，一群中年男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而年纪大一点的妇女，则把目光投向了角落那桌。
此时，桌上的秦缦缦心里气的不行，面上却只好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太假了！
这货的银行卡，就在他自己手里！
反而是她，就靠着钱包里的钱活着！
这一点，在西蜀的地界上，简直是一个女人的奇耻大辱！
苏采薇好奇的望着宴会厅里众人的反应。
原来，传说都是真的。
西蜀……真的是女人的天堂啊！
女人管钱，其实全国大多都一样，不管其他地方的老爷们怎么吹嘘家庭地位，但银行的报告是不会骗人的。
84%的家庭，是女性管钱，这是真实的银行数据。
可这么堂而皇之地摆在桌面说，男人还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恐怕只有川渝了。
卿云此时深吸了一口气，踱着步子在宴会厅里，一边慢慢走着，一边缓缓说着，
“钱包还是银行卡，在哪儿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家里有钱，你就有脸，你家里没钱，你就什么？”
“没脸！”嘻嘻哈哈间，众人的声音都大了起来。
他们便是如此，
作为销售，两年多没有业务，自然没钱。
单身还好，有家的，此时深有体会。
一个男人，不能把钱挣回家，就算老婆什么都不说，自己有脸吗？
卿云继续的刺激着他们，“过年的时候，我们家族很有意思的，我们村，其实就是一个大家族，很多农村其实都是这样。”
有出身农村的人，不自觉的点点头，什么王家沟、李家村、刘家碾全国到处都是。
“我们家族吃饭的时候，因为大家人多嘛，辈分有高有低的，除开族长族老的位置外，从来都不是辈分老大坐第一个位置，不是的。你知道谁坐第一个位置？”
被话筒指着的中年人嘿嘿笑着，“是家族里贡献最大、实力最强的那个人。”
卿云点了点头，“以前，我坐小孩那桌。现在我回去，坐主桌族长身边。”
他双手一摊，“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现实，因为我可以给家族做出巨大的贡献，所以，没人在乎我的辈分，我的年龄。”
说罢，卿云脸色严肃了起来，“各位，成年人的世界，所有都是假的，只有两个字是真的，赚钱！”
说到这里，他又笑了一下，“读书，它只会让我对别人很礼貌，可是，赚钱，能赚到很多的钱，就会让别人跟我说话的时候很礼貌。
正如此刻的我们一样。”
卿云的话，很直白，甚至很赤裸的炫耀，很不客气。
但是此刻的众人，听在耳里，却没有一点点的刺耳。
别开生面，却足够坦陈。
不知不觉间，卿云走到了苏采薇那一桌的面前。
此时的苏采薇神色复杂的望着这个学生。

第127章 我今天只说三件事！
苏采薇虽然是个孤儿，但却被苏老爷子和老太太保护的很好，从小长在象牙塔里，接受着华国最正统的教育。
在她的认知里，书上的‘君子喻以义，小人喻以利’才是正确的，而‘以利而聚者，必因利而散’更是亘古不破的真理。
这些，都是有丰富的历史作为佐证的。
但是，今天，眼前的这个学生，所说的一切，却颠覆了她从小的认知。
一双小鹿眼里，满是迷茫，苏采薇不知道，谁是对的。
是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出了错吗？
但是，卿云所说的一切，有着完备的真实案例作为支撑。
书上的道理，是假的？
可宴会厅里，所有人的神情，都是认可卿云的话。
不可能宴会厅里几百人，全是小人吧？
苏采薇贝齿轻咬着红唇，秀目流盼间，不自觉的注视着眼前缓缓而来的那个高大的少年郎。
卿云对着秦缦缦和唐芊影挑了挑眉头，隐约有些嘚瑟。
秦缦缦赏了他一对白眼，不过嘴角的笑意，却是隐藏不住。
她很清楚，今天稳了。
坏男人已经拿捏住了在场所有人的人心。
唐芊影则悄悄的手指比了个心。
臭弟弟真棒！
三人的眼神互动，其实避不了人，众人看在眼里，会心的笑着。
除了羡慕小卿总的艳福外，对他的话，却是更加的深信不疑。
没钱？
两个……不，三个人间绝色会跟在他的身边？
emmm，好像不止这桌上的三个，据说留守华亭的那位董事长助理陈悦，也是个小美女。
好吧，只要你带着我们赚钱，小卿总夜夜做新郎都没问题！
就是大家会发自内心的规劝小卿总，要注意身体，或者费心的为他寻觅着补品。
这样的好老板，不得为他们干到100岁？
卿云结束了和自家两个婆娘的互动后，转身间，目光却和苏采薇碰到了一起。
让苏采薇瞬间鬼火冒的是，原本脸上带着温柔笑意的卿云，一见着她，脸色便垮了下来。
都已经不是不待见的意味了。
苏采薇从他的眼神里，甚至看到了一些厌恶。
苏采薇的小脸也跟着垮了起来，一双小鹿眼里，半是委屈半是冷意的瞟向了别处。
不过，这一幕，落在有心人眼里，却又像是另外一个意思。
emmm……
貌似小卿总的后宫，也不是那么祥和的。
这位……这位女老师，貌似有些不满啊。
难道是小卿总刚刚只对秦家小公主和他干姐笑了，而冷落了她？
心思快一点的人，甚至想到了‘宫斗’两个字。
不过，瞬间，众人的关注点便被卿云的话语扯走了。
毕竟，对他们来说，赚钱才是第一位的。
董事长的风流韵事，只是生活的佐料。
“这个人世间真的很有趣，当你混的不好的时候，你会发现周边的人，对你都是不礼貌的。
你业绩做的不好的时候，你会发现周围的同事对你都不怎么好，当你业绩做好的时候，你会发现你周围的同事好像对你都很和颜悦色。
你们发现了吗？当你成为销冠，你成为团队长了以后，所有的人都会对你很礼貌，所有的人都会拍你马屁。
为什么？
朴素的一个道理，就是因为和你合作他们挣钱了嘛！”
众人的脸上露出了狂热的模样，此时，他们的眼里，再无闲鱼的死寂。
谁特么的不想做人上人！
此时，同桌的秦缦缦想笑又不敢笑，不知不觉间，臭哥哥不仅仅已经完成了偷换概念，而且还带着这群人，开始畅想着‘美好未来’。
卿云隐晦的冲她挤了挤眼睛。
他知道，这招，是瞒不过她的。
但是大厅里面，众人皆醉唯有他们夫妻俩清醒的模样，很有成就感。
苏采薇却悄然间鼻息粗壮了几分，眼神里满是不屑。
小人！
无耻的商人！
全是蛊惑人心的鬼把戏！
当卿云瞥见苏采薇脸上的讥讽时，心里有些火起。
背过身来面向众人的云帝，默然了三秒，又说了起来，“你们知道，我最恨的是什么吗？”
秦缦缦闻言有点诧异，这应该是收尾抛出具体措施的时候了，这坏男人又准备做什么？
不过台下的众人却不知道，还是很捧场的面露疑惑之色。
卿云走了几步，转过了身，望着苏采薇的方向看了几眼，而后冷冷一笑，目光在大厅里巡视着，脸上满是讥讽之色，
“明明碌碌无为，还要说平凡可贵。你倒是不平凡一个给我看看啊？”
苏采薇的脸色直接变了。
什么意思！
他是什么意思！
什么态度！
我？碌碌无为？！
卿云的那个嘲讽眼神，让她气得肺都要炸了。
一双会说话的小鹿眼里，满是杀气。
但是……
这一幕，落在郭敬等人的眼里，却又是另外一个含义了。
郭敬此时，心里确定了。
此时，小卿总应该是在拿捏驯服这小苏老师……
他笑了笑，为刚刚的安排而满意着。
嘿！咱老郭看人，眼真毒！
“我知道，这话不好听，你们应该又会有人说，小卿总，你不能这样讲话，不能只谈钱，这个世界，还有伦理，还有道德。
我估计，还会有人心里在嘀咕，我最讨厌这样的人，只认钱不认情！”
台下众人怎么想的，苏采薇不知道，此刻已经不自觉双手抱起胸的她，面无表情，心里却是冷冷一笑。
嚯！
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嘛！
此刻的卿云，话锋一转，无奈的叹着气，“唉……跟你，我也聊不了天。
为什么呢？像你这种根本就不喜欢钱不缺钱的人，我们只能相看两相厌，我们是两个世界，我在人间，你在天堂，因为你根本不认识这个世界。”
苏采薇的脸苍白着，咬着牙愤愤的瞪着大厅中央那个年轻人。
卿云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她。
他就是对她说的。
苏家的嫡女，当然不缺钱，就是不知道她身上那身洁白的裙子，是多少农门子弟家里的粮食！
卿云索然无味的转过身去，耸了耸肩膀，对着众人嗤笑了一声，“你们都是成年人，我不和你们玩虚的，就两个字，赚钱！先谈钱，再谈理想，赚钱，才是成年人最大的体面。
我今天只说三件事！”
在众人诧异，却莫名觉得有些激动的气氛下，拿着话筒的卿云，竖起了手指，面色狰狞的说着，
“第一，赚钱！”
“第二，赚钱！”
卿云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嘶吼了起来，“第三，还是！他么的！赚钱！”

第128章 靴子落地，情况可控。
赚钱！
赚钱！
还是！特么的！赚钱！
宴会厅里气氛，瞬间便燃了起来，经久不息的掌声响了起来。
毕竟，这不是鹅城。
赚钱，比起公平来说，要可实现的多，也是能看得见，摸得着的。
所以，比起张牧之面对的鸦雀无声而言，卿云获得的反响自然也要大得多。
苏采薇目瞪口呆的望着这一幕，她完全不明白，这些人在激动个啥。
这坏人说具体措施了吗？
他说具体规划了吗？
他说怎么带着你们赚钱了吗？
一个个激动的像是要出去打几条狗的模样，至于吗？
唐芊影也有点迷惑，其实她也不太明白这群人在激动什么。
秦缦缦微微一笑，悄悄的简单解释了一句，“心境与气氛的结合，可以让人情绪激动起来。”
这群闲鱼，闲的时间确实很长了。
但也不是闲了十几二十年。
不过两年多而已。
还不至于让人的心足够的死寂。
相反，实际上两年多里，他们在家人、路人、朋友眼里看到的那些怨气、怒其不争、怜悯等情绪，在他们心里集聚着、酝酿着。
此刻，不过是被卿云用话术给刺激的爆发了出来而已。
重点是后续的措施。
卿云冲着所有人举了举手里的酒盅，玩味的说着，“我们是先喝酒，还是先说事？”
笑声在宴会厅里响了起来，之前那个胆子很大的年轻人在下面吼了一句，“小卿总，别吊我们胃口了，先说事吧！”
众人一边纷纷的叫着好，一边把目光锁定在大厅中间的那个少年郎身上。
只要你带我们赚钱，管你18岁？
你3岁都是我们的爷！
云帝从谏如流的放下了酒盅，而后走向宴会厅的前台，转身严肃的看向了众人。
依然是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连连扫过，台下的气氛随之一凝，变得严肃了起来。
苏采薇就算对这个坏学生再不满，此时，心里也不自觉的佩服着这个渣男。
这控场的能力，她在现在的復旦校长，甚至家里那些开公司的侄子们身上都没见过。
反而和她养父苏老爷子，在讲课时的气势差不多。
“也好，那我们就先说事。”
卿云笑了笑，而后继续说着，“软件院发生的团队改革，你们也知道，在那里，我是让所有的基层、中层干部全部起立，与全体员工同一起跑线的参与岗位的竞争。”
说到这里时，台下那群销售团队的中层管理者脸上的笑容，勉强了起来。
作为管理者，他们很清楚，卿云这针对他们的一招，确实毒辣。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这是非常公平的事情，让团队瞬间活跃起来，而也不是没给中层管理者机会。
但是，落在自己身上，就不是很美好了。
谁不是费尽心思拼命努力爬起来的？
现在又要重来一遍？
而且，让他们心里更恐慌的是，销售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工种。
因为，这个工种，并没什么实质上的专业壁垒。
说什么情商啊、人脉、家庭帮助啊什么的，都是扯蛋。
所谓专业壁垒，是独特且不易学习的知识相关的，但是，那些知识，是普通人看得见摸得着的，是一个普通人可以凭借自身努力、天赋而构建的产物，说其他的酸话，完全是鸡同鸭讲。
刚毕业，比起老手来说，肯定是天差地远的区别。
但是，从业3年，和从业5年，就没那么大的差距了。
而从业8年，与从业20年……
坦率的说，在中层管理者的位置上，没任何差距。
有的，只是与高层领导的情分之分。
真有什么卓绝的天赋，从业20年，早爬上去了，靠着自己人脉给下面喂饭吃。
所以，其实面对此时底下一帮子有着好几年销售经验的基层员工或者基层领导，他们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优势。
反而，基层管理者，如什么团队长之类的，心里乐呵了起来。
其实，做销售做到团队长这个级别的时候，和中层管理者之间的差距，只剩下和领导之间的情分差异。
论能力和人脉……
特别是人脉上面，很多中层其实还不如基层管理者，毕竟他们是一直在跑着的。
不过，销售，是个非常特殊的工种。
有的时候，收入，可以磨平这种不满。
在整个销售体系里，下面的员工比领导挣钱多，是屡见不鲜的事情。
从某种意义来说，销售体系，因为其特殊性，反而自发的形成了类似职级、职务相分离的合理化管理架构。
但是，偏偏这种自发形成的架构，又有其脆弱性。
毕竟，你挣钱再多，哪怕你挣得是你领导薪酬的N倍，在亲朋好友的眼里，‘销冠’还就只是一个普通员工而已。
这一点，完全不像技术路线的什么‘首席工程师’、‘首席科学家’、‘阿狸P9’的title来的让人信服，让人有面子。
究其原因，只能说，华国，是一个官本位的社会。
所以，对于销售体系的基层领导、销冠而言，在有机会往上走的情况下，他们也绝不会拒绝往上走。
毕竟，酒，不是什么好东西。
能少喝一点是一点。
几十个中层干部的嘴角很是苦涩。
但是，在并购的环境下，新主子进来后，要做出调整，也是题中之义。
在被卿云事实上晾了快一个月的情况下，他们的心思也从最初的不平愤怒，发生了潜移默化的转变。
也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总比没工作好。
而且，如果是重新竞聘，自己也不是没有一点机会都没有。
毕竟，作为中层管理者，相对于基层员工，天生有着一些信息差的，重新坐下去的机会也不是没有。
无非是和那些基层管理者竞争人心罢了。
卿云对他们的想法心知肚明，笑了笑，“销售体系，我也是这么一个思路。所有的基层、中层领导，也都全部起立，与全体员工一起参加竞争。”
听到这话，台下的中基层领导们，心里瞬间踏实了。
靴子落地，情况可控。

第129章 在炎黄，一切只能按我的规矩来
宴会厅里的中层干部们，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笑意，准备等小卿总宣布完，便表态支持公司的决定。
这种情况，在他们得知软件院的改革后，便推想过有这么一天的。
事实上，众人也不是坐以待毙，在华亭消息传出来后，他们也开始了串联。
许愿，对基层管理者来说，中层管理者显然说话更有分量，积威尚在的他们，要想拉拢基层员工，还是挺容易的。
而早知道这一切的基层员工，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失望的。
虽然说，让他们去竞选，他们多半也不会去。
毕竟，都不是愣头青了，对自己的能力还是有着一些清晰的认识的。
可小卿总继续玩软件院的那套，在他们看来，实际上是剥夺他们的权利。
特别是团队长和那些因为种种原因还没离开公司的销冠，心里很不是滋味。
论拉拢人心，他们哪里是那些中层干部的对手？
但是，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卿云在说完这句话后，只是顿了顿，接着又继续讲了起来。
“与软件院改革不同，销售体系里中基层管理者起立后，不参与本区域团队的竞争，而是抽签决定进入他们所进入的区域，待会就抽，公平公正保证随机。”
宴会厅里的众人，瞬间呼吸急促了起来。
中层管理者心里都在骂着娘了，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不过……
他们都在心里笑了笑。
卿云要动他们，他们是早有准备的，跨区域调动，不是没公司干过。
当年幻想的郭伟，在收拾孙红兵旧部叛乱的时候，便用过这招。
所以，他们也早有串联，无非是大家交换彼此手里的资源人脉而已。
损耗肯定是有的，毕竟有些人脉，很认人，脾气不对，换人是接不上的。
但这么做，能保证绝大部分人的利益。
受损失的，那哥几个也会事后给出补偿，都是圈子，没必要被领导的胡萝卜吊着走。
可是，卿云接下来的话，让他们完全绷不住了。
“我仔细考虑过，销售，还是要靠业绩说话，公司，是要靠利润来生存，所以……”
此时，中层干部们的心里顿时有些抓毛了。
什么意思？
唯业绩论？
这新主子，要玩什么？
他到底要怎么做？
卿云的嘴角翘了起来，“管理，我决定先放放。销售体系内，我不搞什么竞聘，从明天起，我们以30日为限，谁卖的多，谁是领导。
你们可以单打独斗，也可以以自由的组合团队，我最后只看申报单位和你们自己的分工。
如果一个人干掉了整个团队，比如长安公司里，张三自己单干，其他人组成了团队，而最终销售数量，张三打败了团队，张三做长安公司的领导，而且张三对长安公司销售体系内部，拥有生杀大权，他可以把所有的人都开了，重新招人，组建团队。
而自由组合团队，比如盛京的团队，看上了鹏城的人，只要你能说通，你可以挖过去，我不管。”
话音刚落，宴会厅里瞬间便炸锅了。
他们连懵逼的时间都懒得浪费。
毕竟，都是做销售的人，人话、鬼话全都听过，也说过。
所以，他们格外明白卿云这个政策的狠处。
去他妈的联盟！
这是拼业绩，人人都有机会坐上那个位置！
众人的眼神互相碰撞着，不断的确认敌友。
是的。
敌友。
都不是傻子，哪里会有单干的？
一个人，浑身是铁，能打几颗钉？
所以，根本不会出现单干的情况，只会有各种各种的小团体。
区域公司内部，完全不可能是铁板一块的，其实也是大大小小的团体。
只要是人群，自然就有分化，有圈子。
而中基层领导缺位的情况下，大家都一样，全是普通员工。
这时，被两年多共同闲鱼隐藏下来的矛盾，在此刻，开始复苏了。
每个人都在寻觅着盟友，也在不自觉间对着某些人露出神色莫名的眼色。
“但是！”
卿云嗤笑了一声，面色阴翳的说着，“这场竞争中，谁要是使绊子用恶意手段去拉踩阻碍竞争对手业绩实现的，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因为……那是在动我的蛋糕，损害我的利益！
夺人钱财，如杀人父母，请你们相信，我的手段，你们承担不起。
《无间道》你们应该都看过，里面的白道、黑道很有意思。
你们记住，我这个人，不喜欢只讲人性的黑道，但更不喜欢只讲人情的白道。
你们都是聪明人，我也是，所以，我知道，聪明人总有一个毛病，就是找规矩的漏洞。
我这个规矩，肯定有漏洞，聪明的，说不定已经看出来了。
但是！丑话说在前面，在炎黄，想吃肉，必须按照我的规矩来，破坏我的规矩，后果自负！”
卿云的话音落下，众人还没有什么反应的时候，TOP那些让人闻风丧胆的内卫组却齐刷刷的站了起来。
而内卫头子杨炳南更是悄然间站到卿云的身后，冲着大家露出了笑容。
底下的员工们，那些本来有的小心思，此时瞬间便消失得消失的无影无踪。
流氓不可怕，但懂法律的流氓，这是真挡不住。
他们又不是新人，TOP那些盖世太保一般的内卫组，手段有多么的卑劣，他们即使没见过也是听过的。
那些中层管理者更是噤若寒蝉，他们层级高一点，更是明白这些人到底有多可怕。
那是能把原本TOP的竞争对手董事长，逼得主动去巡捕房自爆老底自首保平安的存在。
比起内卫的手段，吃牢饭都是轻松的。
目睹这一切的苏采薇已经麻木了。
今天这场宴会，到现在也不过一个小时都不到，但发生的一切，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卿云所说的话语，刺耳，却能让人听进去。
作为一个旁观者，她从台下那群原本闲鱼员工此时热烈的眼神中，也能清楚的感受到他们的变化。
卿云的一言一行，无不透露出不加掩饰的邪气。
但偏偏员工却都吃这套。
甚至，苏采薇将自己代入其中，也莫名觉得，好像，这个坏学生定下的规矩，却是现在最合适的规则。
什么是黑，什么是白，什么是善良，什么是邪恶，按照旧有的思维体系，她已经分辨不出来了。
眼前，全是灰色。

第130章 你们这就满足了？
黑、白、灰……
谁不想行走在万人称颂的白道上？
用安保、内卫监审员工，怎么也算不上白道。
甚至，按照某些说法，这和大明朝的锦衣卫、东西内三厂没什么区别。
但是，卿云也没什么办法。
震慑内部和防御外部，都需要这种力量。
世纪初，哪有那么太平的？
对内，甚至很多大佬都有在办公室放防身工具的习惯。
没挨过员工的揍，会如此吗？
临安马在早期，进入办公区时，棍子是不离手的。
而大强子，办公桌下，始终有那么一把长柄武器。
对外，某马对决某某0的时候，四九城的那位可是被跨地出差的鹏城巡捕，整得很是狼狈，如同丧家之犬。
但是，要不是有所谓的‘燕云十八骑’的护卫，他连四九城都跑不出去。
没点这种力量，可应付不了那些层出不穷的阴招。
商战，可以高端，但也可以朴实无华。
或者说，在朴实无华的较量之后，才会升级到高端。
毕竟，简单粗暴最省事。
瞥了一眼员工们的脸色，卿云招来了工作人员，让中基层管理者过来抽签。
原本心里还带着情绪准备玩抱团取暖的这群人，在内卫们莫名的笑容中，一个个乖乖的排队上台抽签。
辞职不干，那也是之后的事情，现在，按照小卿总的剧本进行演出，才是正理。
但是……
真辞职，他们心里还是有所不甘的。
现在傻子都知道，炎黄集团至少在这两三年内，一定会有一个飞跃式的发展。
毕竟，这个小卿总背后的那位老丈人，实在是太牛逼了。
企业的一种成功是从山底爬向巅峰，这是普通人能看见的。
还有一种成功，则是从谷底爬到平地。
显而易见，炎黄就算不能爬到巅峰，但回到正常的平地上面，是一点悬念都没有了。
光是厚朴喂饭吃，就没问题。
企业经营的好坏，或者说炎黄是否能够将TOP扭亏为盈，这是企业家去考虑的事情。
而作为员工，每个月拿到手的钱，才是实实在在的。
卿云的嘴角撇了撇，谈人性的时候，就别扯什么虚头巴脑了，“与之相匹配的，是你们最想听的部分，薪酬结构调整。”
宴会厅里响起了一阵浅笑声，没有之前那些笑声那么响亮，带着点不好意思。
卿云也笑了，“有啥不好意思的，你们都是打工的，挣钱吃饭天经地义。”
说罢，他摁了一下遥控板，屏幕上出现了几组数字。
苏采薇现在看卿云是哪里都不顺眼，悄悄地翻了个秀气的白眼，心里嘀咕着他的抠门。
原来TOP对基层销售人员的月度基本工资是600元，这货也就是说得好听，只涨到了1200元。
她一个辅导员月工资都有2000多。
不过身边那些员工的反应，却让她大吃了一惊。
一个个的……
有那么欣喜的？
卿云站在台上望着台下缓缓的开了口，“我基本工资给到了年收14400元的水平，你们别嫌低，去年，全国人均年工资收入也才12422元。”
苏采薇愣住了，但是其他的员工却没有愣，纷纷的鼓起了掌。
他们，不是不识好歹的。
销售人员的工资，本就是底薪加提成的。
公司正常运转的时候，谁看得上底薪？
但是，经历过两年多沉寂的他们，才是最清楚的，这个基本工资，给了他们怎样的惊喜。
“合理的基薪，保障你们在公司遭遇到极端情况下，饿不死，且给了你们在家庭中的最后体面，这是我作为一个企业家，对各位员工的最大善意。”
掌声越来越大，甚至有点震耳欲聋的感觉。
没有经历过这种遭遇的人，是无法想象那种每天回家后冷眼冷语冷饭冷菜的辛酸。
但是，有些事情，是不以员工的意志为转移的。
卿云给出来的基本工资不多，但这是刚性支出，是公司对员工的承诺，无论公司亏成什么样子，只要合同在，这每个月的1200元，并且以此为基数的五险一金，是卿云身上逃不掉的负债。
就算以后卿云破产，优先清偿顺序中员工薪酬是第一位的。
此时的云帝又笑了笑，而后对着一众情绪激动的销售基层员工们翻了个白眼，笑骂着，“这就满足了？没出息！”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卿云踱着步子走在人群中，“我刚刚说过，我今天只讲三件事，赚钱！赚钱！还是特么的赚钱！
这个钱，你们赚，我也要赚！但是……
你们也知道，劳资双方也会博弈。
我不想给你们扯什么蛋糕大小的鬼话，我们只说实在的。
你们赚得多了，我就少了，我赚得多了，你们也就少了，你们赚的快了，我就慢了，我赚得快了，你们就慢了。”
台下响起了一片轻笑声。
这话，实在。
什么蛋糕大小看长远的，都是扯蛋。
劳资博弈，就是蛋糕比例的博弈。
蛋糕大了，分的多了，这种鬼话听听也就罢了，本质上还是老板赚得更多了。
只是员工的胃口较小，容易满足而已，毕竟老板是用钱or资源在生钱，而员工是用知识、技能在赚钱。
收入少的时候，你可以和老板说几几开，真当蛋糕大了的时候，员工也没胆子说和老板几几开了。
毕竟，那是股东的权利，不是员工的。
卿云也是嘿嘿笑着，“我想我们持续的赚下去，但作为一个资本家，我也想赚的更多，这是我身份位置带来的必然想法，屁股决定脑袋嘛。
所以……”
台下的员工们也不以为意。
老板吃肉，员工喝汤，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没什么好抱怨的。
他们只是想这汤里面人，碎肉和骨头多一点。
这个小卿总倒是个实在人，把过往老板们不敢说的事情，明明白白的讲了出来。
在众人灼灼的目光里，卿云继续说着，“过往，众多行业里，销售提成的规矩是卖出一台产品，提成多少。今天，我们把这个规矩改一下。”
随着他的讲述，屏幕上的画面也在变动着，投影出来的是《销售团队绩效管理细则》

第131章 有钱大家一起赚嘛
重要会议领导用PPT，这种讲话的方式，后世基本上互联网大厂的通行做法。
但在世纪初，其实很罕见。
世纪初的领导们，讲话，从来不会做什么PPT。
一是不会，岁数大一点的，更喜欢念稿子。
二是他们认为这简直是落人口实。
此刻，屏幕的投影上，黑纸白字的红头文件，卿云的展示，落在员工的眼里，很是大气。
待众人眼巴巴的看了一会儿后，卿云笑了笑，开始解读起来，
“看起来费劲儿是吧？简单的说，从今往后，取消对单次销售的提成，改为利润中心考核。
什么意思呢？就是你这个销售区域，我们采用内部核算的方式，每年创造出来的销售净利润，我们按15%的比例，奖励区域公司。
这个比例，我是按照TOP以前销售的平均数，你们单件提成换算出来的。”
说到这里，屏幕上投影出来了历年的数据，卿云指了指屏幕，“这个就很好理解了是吧，你们努力销售，你们获益的同时，我也获益，有钱大家一起赚嘛，我玩了小心机，但你们也不亏。”
台下的员工们配合的大笑了起来。
双约束机制，在赚钱的情况下，确实他们不亏。
不过要是区域公司亏损，那么以前那种实现销售就能拿到的提成就没了。
但总体来说，也很合理，主要看奖金怎么分、怎么发。
“奖金的分配比例，由区域负责人自行把握，集团只管员工奖金下限，除非是奖金分配太不合理太不公平，集团不会插手分配，只要区域负责人你摆得平员工。
而区域的成本，也是由区域负责人自行把握，该招多少人，哪些钱该花不该花的，你们自己决定，我只管上缴到母公司的利润。
当然，要是这个区域你们赚饱了，但我觉得还有潜力可挖，那就别怪我派第二个团队来竞争，或者我更换区域负责人，好理解吧？”
众人都点了点头。
责权利都划分的非常清楚。
不过以前的那些中层干部，却都看透了玄机。
这个区域负责人看似权利很大，但实际上非常的不好做了。
单单一个奖金分配，就可以把人逼疯。
面上看起来是集团不插手，但前提是摆得平员工。
而且……
最重要的是，成本。
过往大多损公肥私的法子，用不上了。
按照这个方法，区域的经营利润，和员工的收入息息相关，你乱花钱试试。
甚至，脑子转得快的，大多也猜到公司的下一步的机构调整思路。
给了区域负责人如此大的权利，不可能没有制衡，否则，区域公司就成为了独立王国了。
不出他们的所料，卿云接下来的话，揭开了谜底。
“为了减轻区域公司的负担，也不让你们养闲人，中后台部门统一上收到集团公司，以总部大部制的方式集中管理，负责他们的薪酬，以后你们的财务、风控、人力等部门，都是BP模式，Business Parter，合作伙伴……”
原来的基层管理者和员工们不明觉厉，小卿总不愧是新一代的领导，而中层干部心里却在骂着娘。
狗屁的减轻负担。
说白了就是收权。
区域销售公司，彻底变成了销售团队，实际上，毫无经营自主权可言。
你就算想作假，没有财务、风控等中后台的配合……
也不是办不到。
但想偷奸耍滑、浑水摸鱼、中饱私囊的成本，变得太大了。
可是……
这么一来，轻装上阵，盈利的空间也变大了。
“绩效奖金的发放方式，也会做出变更，每周！”
台下的员工，顿时便炸了。
每周？！
卿云恶趣味的笑笑后，继续说道，“想什么呢！这就是财务BP的作用，以后的管理报表，按周来，当然，刚开始可能达不到，你们得让公司也有准备时间。”
众人纷纷点点头，制度的实施落地，确实需要时间，也能理解。
“也不会太晚，我保证，年底前完成这个改革，但是每周发，也不是全部发完，50%肯定留到年度报表出来后才发。因为周报是个动态数字，你们要是前半年把奖金拿了，后半年给我玩摸鱼，难道我还能让你们把奖金吐出来？”
员工们都哈哈大笑起来，倒也确实存在这种可能性，揣进荷包里的钱，再还回去，这显然做不到嘛。
不过，这小卿总的政策，倒也挺合理的，钱拿在手里，才是王道。
活该别人18岁就上市公司董事长，活该别人四个女朋友！
这为人处世，就是大气！
中层干部们心里一边吐着槽，另一边却又心痒痒的。
只要按照这个娃娃董事长的规矩办事，挣钱不困难，相反，其实变容易了。
毕竟，少了很大一块的刚性支出。
带着镣铐跳舞，总比没有舞跳好。
他们的心思活泛了起来，一个中年人摸了摸自己的光头，举起了手。
得到卿云的许可后，他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话筒讲了起来，
“小卿总，营销和销售，怎么划分？在以前，TOP推行矩阵式管理结构，营销与销售分离，各产品事业部负责转移产品的市场营销、策划、推广以及西蜀省内的销售，而区域销售公司负责产品在所在地销售，二者没有上下级隶属关系，是业务合作。
这种模式，由于营销部门与区域销售公司都是独立核算个体，双方经常在实现收入后的利润分配问题上发生矛盾。
更重要的是，区域销售公司更愿意选择有利可图的技术产品，尤其是新技术产品，而营销部门是负责集团公司整个产品线的推进，二者存在产品的博弈问题。”
卿云听罢，心里嗤笑了一声。
没看出啊，这个光头，也是个心机boy。
这种运行的问题，基层员工实际上接触不到，只有中层干部能看出来。
基层员工们听见这些东西，也是似懂非懂的，毕竟以前，他们接触不到区域与总部打架的环节。
这个时候说出来，其实是光头未来团队面前，在树立他的权威性。
不过，看透不能说透，作为领导，要允许下面的人玩手段。

第132章 欺负我小年轻是吧？
卿云笑着点了点头，表扬肯定光头提出来的问题后，才开始解释着，“以后的营销部，肯定不会再有销售的职能，这一点你们放心。
各区域之间也禁止跨区销售，可以联合，这一点不禁止，但你们得事前商量好区域间的贡献分配，白纸黑字的落在纸面上，免得后面来找我打官司。
而产品的销售……这一点，区域公司说了算，如果出现滞销的产品，责任不在你们，而在总部各部门，就算要你们销售，总部也会给出补偿方案。
总之，一句话，总部和区域公司，以后是一体化作战，随后的总部机构改革，我会再简化管理的层级，但是……”
说到这里，卿云嘿嘿笑着，“层级精简了，但屁大点的事情，就不要拿到我面前来了，给了你们事权，就是让你们自己处理。”
中层干部们面上笑哈哈的，心里却在吐着槽。
狗屁的事权！
或者说，这事权，就是完全做事的。
不过……
想想也挺美的。
既然小卿总这么说，后面只要能坐到那个位置上，也算是封疆大吏了。
基层员工并不懂这些关窍，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理解到了集团改革的意图。
前面那个胆子大的年轻人也举起了手，“小卿总，以前TOP的考核体系，主要都是针对我们销售部门的，对制造部门、技术部门的考核，完全没有，卖产品是我们的责任，这我们都能明白，但是产品好不好卖，有的时候并不取决于我们，不知道集团未来会不会做出变更？”
卿云闻言点了点头，“说的好！产品的好坏，才是销售的底气。你放心，这一点集团也会迅速做出调整。
这其实是责、权、利以及工作效率的问题，既然你提到了，我统一的说一次我的理念或者……想法。”
说罢，卿云顿了顿，沉吟了片刻，而后再开了口，“在我看来，原来的TOP在这方面有五大问题。
第一个便是你刚刚提到的，技术进步、产品质量缺乏利益驱动。
TOP对制造部门、技术部门的考核还未找出一套与利益挂钩的价值指标考核体系，这也导致了TOP技术研发积极性不高，高端技术人才很难留住，制造部门不重视产品质量。
这就导致你们销售人员缺少销售时的底气。
诶！酒可以端起了嘛，我们边吃边喝边聊，要是我哪里说得不清楚的，你们随时打断我向我提问，有意见的，也当场提。
杯中酒，莫要停，尽兴！这一杯开始，能喝多少喝多少，我不劝了。”
说罢，卿云一酒盅仰头而尽，台下的众人纷纷的叫着好，气氛瞬间热络起来。
他们也在纷纷附和着，一边吃吃喝喝，一边讲着过往销售过程中遇见的奇葩事情。
忆苦思甜嘛，云帝也只是将我党的优良工作方法换了个方式来进行。
不过，效果也是杠杠的。
员工们一边吐槽过去TOP的恶政，一边也在悄悄的试探着小卿总对未来的施政纲领。
苏采薇甚至听到了一个非常荒诞的案例。
上个世纪的一年3月，还恰好是315前一天，一个顾客兴高采烈的买了一台TOP电脑回家。
那个年代，家庭里面买电脑，给人带来的兴奋程度，不亚于90年代初买彩电的劲头。
但是让人尴尬的是，买回去的电脑，无法开机。
维护人员打开机箱后才发现，电脑主机里面，啥都有，除了电源。
用户自然勃然大怒，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种电脑，是怎么走下流水线的？
而不巧的是，这个用户，工作于西蜀质检局。
TOP集团自然被抓着竖了典型，而让人万万没想到是，为了快速平息用户的怒火，负责的老总竟然带着销售人员去赔礼道歉。
一番周折后，用户才收了神通。
危机公关嘛，处理自然非常迅速。
但是TOP集团却完全没有追责机制，这明明是制造部门的问题，到了最后，人们盘点才发现，只有当时的销售受了处罚。
制造部门屁事没有。
云帝继续说着，“在我看来，这一方面是TOP的领导不重视技术和产品质量，另一方面也是管理服务人员没有尽到应有的责任。这一点我会下重手去调整，让你们以后可以摸着良心卖东西。”
下面自然是一片掌声，卿云虚按了一下，继续说了起来，“第二个问题，是成本控制缺乏行之有效的方法。
当然，成本控制涉及采购、制造、销售、运营每一个环节，甚至设计环节也涉及，系统集成成本与产品成本控制方法各不相同，我们不会一刀切，而是要建立一套直接的成本节约利益激励机制。
这也是为什么我调整了你们的绩效实施细则的原因。
我想，如果只是靠我，靠郭总，靠公司高层，靠中层干板来推动成本的控制，这成本是控制不住的，所以我需要你们，整个炎黄集团所有的人员都参与进来，用你们的眼睛，去发现公司成本管理上的漏洞。
毕竟，成本低了，毛利就高了，大家都赚的多了。”
“诶诶诶！我都第四杯了，你们也太过分了，养鱼呐！欺负我小年轻是吧？
哈哈哈，开玩笑的，按着自己的量来，我们总量控制……”
欢声笑语中，卿云的声音在宴会厅里回荡着，“第三，工作效率。办事效率不高，我认为有三个方面的原因，一是一级一级地向上请示，一件事情有很多人签字，等字签完了，时间也耽误了，这是授权不明；
二是部门之间职责不清，没有明确规定这件事情由谁负责，谁配合；
三是缺乏工作流程的有机接口，两个部门制定的制度之间没有接口，具体工作之间缺乏衔接，比如财务部需要某部门提供一个什么数据，可能后者压根就没有这样的数据。
这一点，也是我随后的工作重点，我们要练内功，随后公司要进行内部控制制度的建立健全，以及管理流程的重新梳理，原则上，每件事情的决定只有两个人签字：一‘官’一‘僚’。”

第133章 防TOP更防厚朴
“权利与利益的分配，你们也应该听的出来，我的总体思路就是让能赚钱的人有权，花钱的人无权或者只能按授权办事……”
卿云的话语，继续在宴会厅里响起，“薪酬体系，也不宜一刀切，对于经营部门，肯定是坚持效益优先，鼓励致富。
但是你们也要理解，一个公司的发展，光有销售业绩也是不行的，我们要持续的保持技术领先，就必须在科研上加大投入，未来的炎黄，年薪百万的科研人员比比皆是，你们也不要眼红，谁叫你们当初选择销售这行来钱快的？”
“唉……国内也就是那么几个公司敢这么投入，小卿总，咱……咱公司真会这么搞科研？”
“老刘，未必你还想重新去走技术路线？拉倒吧，你都毕业8年了。”
“我就不是那块料！要能走技术，当年我就去其他公司了，这不，我妹要毕业了吗，人家可是西交的，要是咱公司……”
“漂亮不？大舅哥，您放心！咱妹子交给我了！”
“喝酒！喝酒！”
宴会厅里的人，都挺开心的。
这是第一次有领导在他们面前，详详细细的讲着自己的施政思路，并且也在咨询着他们的意见和看法。
至于小卿总听了意见和看法后，会不会做出改变，他们也没那么天真的自以为是。
职场摸爬滚打几年后就会明白，领导和员工是存在重大信息差的。
好在，这里没有新人，都理解。
哪怕是苏采薇，她听不懂，但察言观色技能点满了的她，从别人的表情里，也看得出来，这是一次成功的……宴会。
一个个都喝的面红耳赤，但两只眼里全是灼灼的目光，环绕着中间那个……混蛋学生！
唯一不开心的，只有郭敬。
望着已经开启自由敬酒环节的酒宴，在应付完一轮又一轮的敬酒后，昨晚大残了一场的郭敬，已经喝不动了。
此时，他只能望着带着秦缦缦在宴会厅里游走的卿云，发着呆。
他的小算盘，完全落空了。
郭敬本打算是趁着这次销售团队整顿，见缝插针的将自己的人安插其中。
既是方便管理，也是扩大影响。
最重要的是，他认为这么做，能解公司销售团队的燃眉之急。
如同古代打仗换帅，新官上任，肯定需要将自己的亲兵派下去，担任基层作战单位的指挥官，如此才能保证如臂使指。
但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事，这个少年董事长，竟然真的把原本死鱼一般的TOP销售团队给成功激活了。
别看现在只是一场酒桌上的状态，作为一个常年活跃在销售领域的高管，郭敬其实很清楚，一群羊要是刺激给到位了，也可以变成一群狼的。
显然，卿云的这个绩效实施细则，刺激是完全给到位了。
何况，还有一个事关区域负责人位置的业绩比拼。
郭敬都不用算也知道，炎黄集团随后一个月的业绩，绝对爆表。
而这次成功，又能正向反馈到新团队的淬炼中。
别看大多数区域都是原班人马，但换帅如换刀，更换区域负责人，相当于是让旧有的团队重新焕发了新生。
对于卿云那区域负责人唯业绩论，郭敬琢磨了半天，也不得不承认，这招棋，很精妙。
过往的区域公司里，麻雀虽小肝胆俱全，所有部门都是齐备的，区域负责人如同子公司总经理一般，这个岗位的能力要求，其实不低。
而卿云的大部制，将区域公司从管理的角度事实上降成了销售团队，如此，反而降低了区域负责人的能力要求，他不需要那么全面了。
甚至，这给了传统意义上的销冠、团队长做区域负责人的机会。
虽然说，销售能力不等于管理能力，能做好销售的，不一定能做好管理。
但其实大多数时候，很多管理岗位的能力要求，并没有那么高。
而能做好销售的，至少情商不低，不会出现软件院技术人员那种极端的情况，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管理潜力的。
棋很精妙，但郭敬心里很是有些不是滋味。
很显然，这个小卿总，还没把他当做自己人。
否则，那个《绩效实施细则》，他作为集团公司的总经理，事前竟然毫不知情，甚至一点风声都没得到，这说得过去？
这代表着，卿云在防着他。
虽然，他也能够理解。
毕竟自己身上厚朴系的烙印太深了。
都是男人，郭敬很清楚，卿云一定会清洗掉炎黄内部所有的派系，哪怕在这个过程中会形成新的派系，他也会在所不惜。
很简单，新的派系，是卿云手上可控的平衡。
旧有的派系如TOP，谁能保证宋儒华万一哪天抽疯了登高一呼，不会造成叛乱？
而……
郭敬悄眼看了看那明艳动人的小公主，又瞥了瞥角落桌上的唐芊影和苏采薇，心里叹了口气。
恐怕，卿云防厚朴之心，会胜过防TOP的。
很正常，这种事情，就不能细想，换做是他，他也会如此。
只是郭敬此时身在局中，特别的尴尬。
这也是他当初为什么很是犹豫的原因。
从卿云倒茶的事情中，他便知道，这是一个天赋异禀且心机深沉可怕的少年。
做他的手下，会非常的累。
郭敬心里叹了口气，自己到底还是忘记了当初自己的判断。
这种主子，自己就千万不要有什么多余的心思。
否则，他会把你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苏采薇此时倒是挺开心的。
她原本还担心着，这种酒宴，会不会有人上来搭讪什么的。
毕竟，已经进入社会了。
男未婚女未嫁的，也可以理解。
而作为从小美到大的女生，有单身男人搭讪，是再正常不过的。
不过，她万万没想到，今天这个场合里，完全没有人来骚扰她。
这让她心情十分的舒畅。
厚朴的酒店，又是自家姑爷和小姐定的酒宴，大厨自然是发挥出了十二分的功力。
虽然是大宴席，但每道菜其实味道都在水准之上。
苏采薇倒是觉得很是暴殄天物了，这个宴会厅里，很多人其实都没去认真品尝着美食，都是在喝酒。
也不知道这酒到底有什么好的，一个个面红耳赤的丑态百出。
不过，这倒是便宜了她，悠哉悠哉的吃着桌子上面的一道道美食。

第134章 没了威胁
而和苏采薇一桌的，还有另外一个著名吃货，芊影大人。
两个女生，其实互相看对方都不顺眼，谁也不理谁，只是优雅地埋头干饭。
面对美食，这俩人其实都想大快朵颐，但是毕竟这是大庭广众之下，苏采薇就算神经再大条也知道，这不是自己那个可以放飞自我的小房间里。
优雅，狠狠地优雅。
俩女进食的动作，暗自保持着绝不亏待自己胃的同时，偏偏又诠释着美女应有的赏心悦目。
不过此时，差别还是有的。
毕竟苏采薇那份江南水乡女子的温柔是刻在骨子里的，自幼饱读诗书的她，身上自带了几分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气质，举手投足间全是贤淑之美。
而唐芊影，从小到大，怪力萝莉惯了，她再怎么装，也没有苏采薇的那份独特的风韵。
只能说女人的气质之美是千差万别的，芊影大人非常悲哀的发现，她完全学不会苏采薇那种看似慢条斯理实则一点都不手软的吃法，只能嘟嘟自己的苹果肌无奈放弃。
其实，她就算把鸡腿拿在手里啃，别人看了也只能说一句卡哇伊的。
眼前出现了一只白皙的手，在她眼皮子下将一盘大虾给端了过去。
唐芊影顿时懵了一下。
什么鬼！
好歹这是公司宴席啊！
当这里是农村坝坝宴打包啊！
不过正当她准备斜眼去看的时候，鼻间传来熟悉的馨香让她瞬间怒气平息了。
厚朴的小公主，别说在自家酒店打包一盘虾，就算是把整桌菜端走都没问题。
当然，唐芊影也不相信秦缦缦会干这种事，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
她转头看去，此时的秦缦缦正十只葱葱玉指灵活的剥着虾，满脸全是恋爱中女人的无脑笑容。
演这么一副贤良淑德模样给谁看啊！
悄然翻了一个白眼，唐芊影在湿帕子上擦了擦手，心不甘情不愿的也做起了相同的事。
那臭弟弟来之前就啃了馒头吃了牛肉干的，又不是空腹。
你要演戏你自己演啊！
把盘子摆我们中间什么意思！
不过，她还是张嘴问道，“他没喝多嘛？”
毕竟，那臭弟弟喝多还是没喝多，一般人还真看不出来。
但是那酒盅一盅一盅的喝，看起来还是有点吓人。
她一直悄悄数着，卿云喝了5盅后，才在员工们的劝说下换成了小杯子。
秦缦缦摇摇头，“没喝多，大概4-5分的量左右。”
那边苏采薇的手顿时抖了抖，暗自咋舌。
啥玩意儿？
已经至少喝了一斤半的高度白酒了，才4-5分的量？
她们那都是喝黄酒的，黄酒一斤半也算是海量了，没想到那死流氓的酒量那么好。
偷眼望了望那边还在接受员工敬酒的坏学生，苏采薇嘴角撇了撇。
哼哼！
加油！
灌不死他！
“小苏老师，你逛过锦城没有？”
一道女声，拉回了苏采薇的视线，见问话的秦缦缦，她用湿巾擦了擦嘴角，而后笑着点了点头，“上次来，在市区里逛过。”
她心里此刻很是五味杂陈的。
第一次在机场偶遇，她还心里还在想以后和秦缦缦比试一番。
几次相处下来，她才明白过来，自己在意的数学，其实在秦缦缦心里，此刻只是游戏。
望着秦缦缦那双正灵巧剥着虾皮挑虾线的白皙小手，苏采薇在心里幽幽一叹。
自己这所谓的復旦小公主，和别人这位真正的公主比起来，何其可笑。
这个世界上，哪里有为五斗米折腰的公主……
刚开始，她觉得做秦缦缦的助理，很是掉价，自己毕竟是他们的老师啊。
但是被那混账学生赶去软件院，她再被秦缦缦安排时，却莫名觉得，还能接受。
“我觉得望江公园的茶社，小苏老师一定会喜欢，也有鹤鸣茶社那老锦城闲适，但环境更为清幽……”
一边旁听的唐芊影，一双漫画眼扑闪扑闪的，望着眼前虽不说相谈甚欢但也算气氛和谐的场景，很是有点摸不着头脑。
秦缦缦又在发什么妖疯？
前几天不是还说，苏采薇是劲敌吗？
怎么现在，却又有点交好的意思。
上洗手间的时候，她心急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挤了一团洗手液在手上仔细揉搓着的秦缦缦，闻言对着镜子里的芊影大人笑了笑，“没了威胁，自然态度要转变啊。毕竟……”
“毕竟什么？”秦缦缦那慢条斯理的五步洗手法，让唐芊影看得很是着急。
但也没法催促，从小灰尘过敏的毛病，让秦缦缦养成了这个习惯，闺蜜们也只能忍着。
在她看来，苏采薇那层卿云辅导员的身份，在秦缦缦的眼里，应该完全没任何效果的。
不说顾忌不顾忌的事，完全没必要嘛。
实在处不下去，要求学校换一个辅导员，也不是办不到的。
“毕竟，她的数学和计算机都很厉害，作为一名程序媛，她是出色的，嗯……公平的说，应该是顶尖的。”
她和苏采薇在工作中相处，不过昨天一天的时间。
她给苏采薇安排的事情，也不过是让她熟悉那九大项目资料而已。
毕竟，秦缦缦自己，也是在熟悉资料阶段。
但是苏采薇半天就能从屎山代码里，摸清脉络，从而在算法上提出改进建议，这足以证明苏采薇的实力。
别的不说，就耐心这一点上面，就远超很多人。
屎山代码之所以被称为屎山，那真的就是一坨坨屎啊。
只有拉屎的人自己懂，其他人想要看明白，真不是一眼两眼能看出来的。
毕竟，其实，大多数屎山的形成，是程序猿对自己的保护。
看不懂？那就对了！
老板敢开吗？
所以，去耐心理顺这些代码，秦缦缦自问自己是做不到，她可没这份耐心，毕竟她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多。
而且，此刻的女帝，心思都放在卿云昨晚提出的那又一个堪称宏伟的战略构想中去了，哪有闲工夫来做这种事。
不过像苏采薇这种即战力，要是能利用起来，倒是挺好的。
望着那道回到宴会厅里巧笑嫣然的将剥好的虾仁给卿云送过去的那道身影，苏采薇其实心里有些迷茫。

第135章 我现在的位置，以后是小陈的吧？
苏采薇其实对很多事情都很清楚。
她只是懒得理会世俗，又不是完全不懂世俗。
事实上，因为养女的身份，在苏家这个大家庭里，她都是长期扮演着沉默观察者的角色，所以人与人之间微妙的表情互动，她是看得出来涵义的。
她很清楚，秦缦缦这些举动，表演成分居多，在她看来，甚至有些做作。
就从秦缦缦剥虾的手法上，她便知道，这个小公主，其实很少自己亲手剥虾。
这一套，无外乎是在向外界展示着她秦缦缦，在卿云明前只是小女人贤妻的人设，以冲淡秦家的影响力，增加那个混蛋成功的说服力而已。
但是，人的细微表情，是做不得假的。
秦缦缦在剥虾时，嘴角的笑意和不经然间露出的少女调皮，完全的暴露出，她在做这件事时，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苏采薇不明白，这些事情，这么繁琐，秦缦缦是怎么做到甘之如饴的？
这就是爱情？
这是犯傻吧！
……
“酸了！酸了！”
“哇！这狗粮，打得我们措手不及啊！”
“小卿总，你不厚道啊，没见过这么强行喂狗的！”
起哄自己领导，这需要勇气，何况是公司最高领导董事长。
但是，在特殊的时间特殊的地点特殊的情形下，起哄，还有一种亲近的意思。
“嘿嘿，羡慕哇？”，卿云微红着脸，在一片起哄声中，笑眯眯的吃下爱心虾仁。
一边的郭敬，很是羡慕的望着身边的年轻董事长。
领导和员工打成一片，这是不是好事，很难说。
但是，能不能和员工打成一片，这并不是所有领导都能做到的。
卿云这么轻松的便和员工热络了起来，这是能力。
就在他慨然的时候，卿云却拍了拍他的肩膀，“走，放水。”
郭敬闻言很是哭笑不得。
到底是个年轻人。
这一幕，和学校课间男生们的举动，完全没什么区别。
不过，进了洗手间，郭敬就有点后悔了。
自己跟来做什么！
太特么的辣眼睛了！
他心里很是有些懊恼，自己刚刚为什么好奇心那么重，见便池前卿云比他微微靠后半步，便管不住脖子去看。
人比人，气死人！
洗手，擦干，卿云却拉着他，来到酒店外面抽烟。
郭敬心里也是好笑，虽然小卿总是少年拳壮，酒量非凡，但面对这种集团式敬酒也挡不住，溜出来躲酒了。
卿云嘿嘿笑着，“人太多了。”
此时的郭敬心里却微微一黯。
确实，人太多了。
“恭喜董事长了，销售团队，算是成功激活了，这可以节约不少的时间，剩下的，就是培训了，我准备……”
卿云坐在长椅上，冲着天空吐了一口烟雾，而后打断了郭敬。
“郭总，怎么培训我不管，你也别管，你有更重要的事。”
郭敬顿时愣了一下，而后嘴角边全是苦涩。
确实，卿云怎么可能会把这个他刚收服的团队交到他这个厚朴系的手里。
更重要的事？
后勤采购？还是大学生招聘？
郭敬此时心里面倒没有不忿，只是落差还是挺大的。
他来炎黄，是想大展拳脚施展抱负的。
但是，现在，很显然，得坐很长一段时间冷板凳，等着卿云确认他的忠诚后，才会放权给他。
不过他还是转过头去，面露不解的望着这位年轻董事长。
不是什么话，都需要捧哏捧的。
卿云也转过了头，望着他笑了笑，“郭哥，我要你重建一个销售网络。”
郭敬闻言顿时懵了。
重建一个销售网络？
那你刚刚在做什么？
“董事长？这……”
卿云摇了摇头，“这群人……用不久的，我也不敢大用。”
不待郭敬说什么，他继续说着，“这样选拔出来的人，必定淘汰率高得离谱。”
郭敬听罢，叹了口气，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担忧的时候，卿云却笑了笑，继续说着
“内部审计和人力资源管控要跟上，这方面，郭哥，你得费点心，区域公司里面，我不允许夫妻店的存在，更不允许近亲繁殖式的团队。
但要把握好度，确实有能力的，靠制度去约束。”
郭敬点了点头，将自己想要说出来的弊端，给咽了回去。
这少年董事长，太特么的妖孽了。
其实，卿云这套，他的老丈人秦天川多年前曾经小范围试点过。
效果奇佳。
最大限度的激发了员工的主观能动性，当年的业绩完全可以说是爆发性增长。
更重要的是，员工的主人翁精神非常强，甚至为了节约成本，技术上的问题他们也会主动想办法解决，抱怨牢骚少了很多。
但是，就在秦天川准备大范围推广的时候，问题出现了。
有的区域负责人自己搞小摊子，做厚朴业务的同时，做其他的生意，因为团队全是他自己的人，如果不是厚朴的内审部门暗访时发现，这个问题从机制上根本发现不了。
而有的人却干脆把团队换成自己的家人亲属，将区域公司搞成了家族公司一般。
郭敬现在明白了过来，前者的问题，卿云靠着总部大部制收权来解决，后者的漏洞，靠着内部审计和人力资源管理来堵住。
但是有个根本问题，卿云解决不了。
“小卿总，你给的，太多了。”
有些人，喂饱了，自然就不想动弹了。
卿云耸了耸肩膀，“两害相权取其轻嘛，这个方法至少能管三年的。”
郭敬刚想说三年后怎么办，忽地惊醒了过来。
确实是‘两害相权取其轻’！
以这个少年的妖孽程度，三年时间，足够让炎黄集团上上下下全部变成他自己的人。
到时候，根本不会有什么厚朴系、TOP系，只会有新出来的内部派系。
说不定还是东宫系，西宫系，保皇党。
想到这里，郭敬都差点没憋住笑。
苏采薇的资料，他也有。
復旦大学的算盘倒是挺响的。
看来，那苏家女儿的床，好上不好下啊。
那自己是东宫系，还是保皇党呢？
这个问题，郭敬只是在脑子里过了过，便想都不想把自己定位在了保皇党的位置上。
站中间，绝对没错。
但是……
他首先要试探一下卿云对他的态度。
“小卿总，我现在的位置，以后是小陈的吧？”

第136章 正面刚不过，那就打敌后战场
在郭敬看来，他这集团总经理的位置，以后迟早是陈悦的。
因为……
他是一个职业经理人。
虽然和卿云相处的日子并不长，但他很清楚，卿云，这个被秦天川一手调教出来的女婿，对待职业经理人的态度是怎样的。
哪怕是秦天川，重要位置上的人，还是用的是秦家人，或者他自己的老兄弟。
说个笑话，厚朴没有总经理。
总经理是秦天川自己兼的。
所以，一脉相承下，卿云也不可能跳出这个思维范式。
郭敬心里倒也没有不平。
在华国，职业经理人，是好，是坏，全看公司的阶段、位置，以及股东的能力。
不是非左即右、非黑即白的。
就算是他自己换到卿云的位置上，他也会用陈悦。
能力差距不是太大的情况下，职业经理人哪有枕边人那么可靠？
何况，能力……
这本身就是一个别人对你主观评价因素。
他此时问出来，完全是一种试探。
郭敬想看看，卿云对他，到底是一种什么态度。
卿云笑着摇了摇头，“放心，郭哥，她不会将你取而代之的。”
郭敬的心有点凉了。
他能放个屁的心！
这小子，嘴里没一句实话！
郭敬已经在心里盘算着退路了，“哈哈，小卿总，不好意思，喝多了点。”
说自己喝醉了，算是台阶。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卿云却转过头来，凝视了他一眼，而后摇了摇头，“郭哥，没必要的。你放心，只要炎黄集团不倒，你可以在这个位置上坐到退休。”
郭敬闻言愣了一下，而后苦笑了一声，“小卿总，其实没关系的。”
他其实心里想得很开，当初来炎黄之前，他就面临一个杀局。
他能被提拔的这么快，一方面是他自己的努力，一方面是胡总的器重，还有一方面是秦天川的因素。
郭敬很清楚，他是秦天川留给秦缦缦用的。
但是，当秦缦缦用不上他的时候，他的位置就很尴尬了。
未来再做20多年的副总后，然后去面对秦天川的外孙？
哪个领导心会这么大？
顾命大臣，通常就是新君的试炼石。
甚至，郭敬非常庆幸自己活在现代，要是放在古代，不管是帝王家还是权贵家，自己这种人都是被早早除掉的。
要么肉体毁灭，要么精神毁灭，绝不可能把自己这种人放生出去。
来炎黄集团，是他当初唯一可行的路。
否则，留在厚朴，面临他的，便是无穷无尽的打压。
当初那个内衣店事件，便是如此。
所以，他认为此刻卿云完全没必要对着自己这么……假打！
就在郭敬准备再尝试表表忠心的时候，卿云散给他一支烟，“郭哥，你想多了。”
护着火给自己点燃后，他将打火机递给了郭敬。
时至今日，能让他点烟的人，不多了。
郭敬接过打火机，却不忙着点，只是目光灼灼的望着面前的少年。
卿云嗤笑了一声，“我不瞒你，陈悦的位置肯定在你之上，原因我不说，你也懂。”
郭敬愣了一下。
他懂。
但又不懂。
他是总经理，陈悦在他之上，那么陈悦做董事长？
卿云自己呢？
卿云摇了摇头，“郭哥，目光放长远点。你现在看见的炎黄，太小了。”
没个正形瘫在长椅上，他望着锦城难得的月色，嘴角翘了起来，“我的构想，是很大的。郭哥，不客气的说，做IT，你的技术背景差了不止一点半点，未来，你会被我放在计算机整机板块上面，也仅此而已。”
指望郭敬像虞城东一般？
虞城东除了会吹牛以外，其实他是老技术出身的。
华唯的第一代CC08程控交换机，就是他们研发出来的。
不懂技术的郭敬，做不到的。
郭敬听了像是明白了，又像是没明白。
这话，他听不太懂。
卿云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郭哥，不要杞人忧天了，你啊，现在老老实实的抓销售，给我重新建一套销售渠道出来。”
见卿云这么随性，郭敬索性也随性了起来，“什么销售渠道？小卿总，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吗？”
虽然郭敬不懂卿云到底是什么意思，虽然小卿总的话语中，对他的贬低显而易见，但是他却反而放心了。
因为卿云说的，是大实话。
有些时候，其实别人对你越不客气，越是推心置腹。
因为，这是职场。
没有利益冲突的时候，谁犯得着和你脸红的？
关键时刻下一刀子才是通行的做法。
卿云和郭敬，完全没有利益冲突，口蜜腹剑的忽悠，也许用得上，但是当头棒喝式点醒，完全没必要。
所以……郭敬很清楚，小卿总这是真嫌弃他……
心里有些不服气，但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暗骂一声‘走着瞧’，而后却屁颠颠的问着什么销售渠道。
这种心路历程，卿云没闲心管。
听得懂，大家轻松，一起努力向前跑。
听不懂，那就不好意思了，掉队的，他也不会等。
“我要的是品牌机真正的市场销售渠道。”
郭敬皱起了眉头，“小卿总，我记得，您说过，短期内我们不和其他品牌商起正面冲突。
而且……”
卿云嘿嘿笑着，“而且，我们也没这个实力正面冲突是吧？”
郭敬一伸腿，摸出烟盒递过去一支烟，护着火给卿云点燃后，劝谏着，“小卿总，我们的步子已经够大了。现在贸然开战，对我们来说，无论是财力还是精力，都跟不上的。”
卿云点了点头，赞赏的说了一句老成持重。
郭敬闻言有些哭笑不得。
他觉得这话说的……如果两个人年龄换过个还好说。
卿云摇了摇头，“老郭啊，对我有点信心嘛。我又不傻，现在和友商们刚正面，纯属找死。”
没有卖关子，他继续说着，“正面战场打不过，我们就打侧面战场，敌后战场嘛。”
“什么敌后战场？”
老实说，郭敬此刻有点心累。
这少年董事长，是个典型的好战分子，放在古代，妥妥的战犯！
从创业开始，就没清闲过，逮住机会就想打仗的。
而且……让他更累的是，在秦天川手下的时候，秦天川虽然老辣，但是秦天川的思路他能揣摩到，而在卿云手下，他更多的是麻木。
猜不到，完全猜不到！

第137章 解语花和忘忧草
郭敬的想法，卿云并不知道。
就算知道，他多半也会来句‘男孩的心思你别猜！’
不过望着郭敬那木愣愣的眼神，卿云也是有点愧疚。
郭敬，能力强不强？
其实，很强。
否则也不会成为原本秦天川寄以厚望去辅佐秦缦缦的大将。
但是……
云帝摸了摸鼻子，很是不好意思。
毕竟，他是重生回来的。
商道亘古至今确实没变过，但商业手法却是日新月异的。
特别是十几年后的互联网打法，放在世纪初，只要稍稍修正克服水土不服的毛病后，完全是不同维度的想法。
不过，还没让他嘚瑟之时，郭敬忽地转过头来，疑惑的望着他，“小卿总，您是说黛尔那套电话营销？”
云帝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特么的！
还让不让人好好装逼了！
最烦这种时代的俊杰了！
不过，好在，他是领导，此时也只需要来句，“说说你的看法。”
郭敬沉吟了片刻，而后舒展开了眉头，“这倒是一步好棋。”
卿云笑了笑，“为什么？当年黛尔刚进入国内的时候，电话营销可是被幻想打得溃不成军。”
郭敬闻言也不发憷，“我们不一样。黛尔当年进来，是想成为市场老大的，我想，小卿总您也没有奢望过我们能一战打垮幻想吧。”
卿云点了点头，“我要的，是一个桥头堡，一个细分市场而已。”
郭敬了然了，结合前面集团拍的那个唬人用的企业宣传片，他也明白了卿云的思路。
卿云没有给他继续发挥的机会，自己主动说着，“传统渠道，我们打不过幻想，毕竟IT行业的销售，通路商影响太大了，这对于新品牌的崛起，非常的不利。
而现在，通路基本都掌握在那几个大品牌手里，特别是幻想，还自建了两个通路商。
事实上，这两年真正崛起能杀出包围圈的新品牌，只有兴天下的神州电脑。
但就算是神州电脑，它的崛起也是剑走偏锋。
通路这块，伍陆军没有走通，他是依靠着原来板卡销售的渠道进行铺点，同时辅以全国开设了上千家直营店来打开市场。
我们没有这个人力物力财力来铺设网点。所以，我想到了电话销售以及……网络销售。”
卿云想到电话销售，郭敬一点都不惊讶，但是这个网络销售……
“小卿总，网络营销这种新兴渠道固然是以后发展的方向，但是现在我们就启动，是不是为时过早了？”
作为一个销售领域的大拿，郭敬对于前沿新兴渠道的了解，远胜普通人。
当然，这也是为什么卿云要他来做的原因。
但是，正因为了解，此时的郭敬对卿云的这个想法，投了反对票，“董事长，事实上，现在商品的电话销售、网络销售此时也并不是没有人做。
我虽然对IT行业不了解，但是销售这块，案例方面是通用的。
刚刚我们说的黛尔电脑其实也试点过网络销售，但是在华国市场收效甚微，出现了水土不服的情况。
虽然黛尔电脑的华国市场份额一直在提升，但其赖以成功的直销模式却并没有被广大华国消费者所接受。
或者说，是新兴渠道的直销模式，不被国人认可。
其本质原因是，我们国家的老百姓们，习惯眼见为实、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消费方式，对于通过电话和网络先付钱后拿货方式相当陌生。
也正由于这一原因，在我们国家的市场出现了很多销售黛尔电脑产品的非官方代理，我们销售业界称之为‘灰色分销’。
因为比起网络直销和电话直销，很多用户认为从经销商处购买戴尔产品反倒更有保证。”
说罢，他舔了舔嘴唇，诚恳的说着，“董事长，目前的社会风气是我们国人买东西总是有份人情在，老百姓通常觉得看得见实物，面对面的打交道也更放心些。
我也明白，网络销售，是迟早的事情，但是……现在为时……我艹！”
在卿云笑眯眯的眼神中，郭敬说着说着突然爆了句粗口。
网络销售，为什么会为时过早？
那是因为现在习惯网络冲浪的那群人，还没有成为购物的主力军。
但是，如果目标市场就是这群人呢？
郭敬突然站了起来，皱着眉头在空地里慢慢踱着步子。
卿云也不理他，自顾自的抽着烟。
也压着酒意。
虽然没到他的量，但是快两斤多的酒下了肚子，还是有些不舒服。
其实，要不是郭敬就在他面前，他都想找个地方吐出来了事。
虽说吐酒对身体也有损害，但两害相权取其轻嘛。
郭敬忽地停住了脚步，“我们需要一个电话呼叫中心，这方面……我们没有经验。”
对于其他公司来说，最困难的网络搭建，在炎黄集团并不是问题，本来就是做这行的。
“秦院长正在和盛达网络那边联络，也不是太急的事情，联系好了，到时候我们去盛达网络考察考察他们的呼叫中心。”
卿云对此心里早有预案。
电话呼叫中心，在世纪初有一个兴建的狂潮，各家IT企业都在建。
但是，真正将这玩意儿实际用起来的，只有三大电信通讯商和盛达网络。
至于什么企鹅、阿里、千度，此时的BAT还在一边凉快着，轮不到它们说话。
想到这里，卿云突然恶趣味的笑笑，“老郭，我给你通个气，电话呼叫中心建在安岳。”
郭敬先是愣了一下，正要反驳的时候，忽地拍了拍额头，赶紧说了一句‘应该的’。
董事长想造福乡梓，谁敢说不。
……
回到宴会厅里，卿云又陷入了员工们的热情之中。
饶是他酒量再好，也经不起这种车轮战，没多久便趴下了。
不过，被员工灌醉，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前面耍了威风，后面需要怀柔。
被员工们就近扶进楼上套房的云帝，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关上门后，唐芊影和秦缦缦无可奈何的拿着热帕子替他擦拭着身体。
不过，当她们擦到正面的时候，迎上的，却是一双眼里带着笑意的眸子。
秦缦缦没好气的准备数落他两句，却不防被这坏人轻舒猿臂带进了怀里。
那边的唐芊影见势不对正准备跳下床去，也被他捉住后腰。
一个翻身，解语花和忘忧草俱是愤愤的瞪着他。
云帝仗着酒胆，嘿嘿一笑后，开启了美好生活。
……

第138章 昨晚董事长没翻小苏老师的牌子？
云帝在肆意妄为的时候，而坐在酒店书桌前的苏采薇，一双小鹿眼里没有任何焦点，小脸上的红晕却越发明显。
谁特么的那么缺德！
把她的房间安排在那混账的房间隔壁！
从那些人眼里带掩饰但不多的笑意中，苏采薇明白了过来，她这是被当做是那个混蛋的女人了。
因为……
唐芊影的房间，也在卿云的隔壁。
一左一右包夹着他。
这个发现让苏采薇气得肺管子都要炸了。
什么意思？！
她长得哪里像是小三了？
emmm……
说不定还是小四小五！
当她想去找人换房的时候，却得知是总经理的亲自安排，而那个总经理郭敬，此刻正人事不省，没人敢做主给她更换。
不过，从那个助理的眼里，她也知道，这哪里是没人敢做主？
因为别人‘不用那么麻烦’这几个字的重音特别重！
这分明就是以为她脸皮薄，不好意思！
她不好意思个鬼啊！
关上房门后，苏采薇难得的发起了脾气，拿酒店的枕头狠狠的捶了几下。
这可如何是好？
她也彻底明白了，为什么今天在宴会厅里她会过得那么自在，没人来搭讪的原因了。
不是她不漂亮，而是在众人的眼里，她是董事长的禁脔，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上来搭讪！
这个发现，让苏采薇心里又羞又气，但莫名的还有点如释重负。
她最怕的便是那种莫名其妙的搭讪，凑上来就是表白，什么一见钟情，什么注意她很久了。
不就是图她长得漂亮吗？
共变微分懂不懂？
豫解核懂不懂？
单纯剖分总该懂了吧？
不是吧，连豪斯多夫空间是啥都不知道？
一天到晚不好好学习，就算谈恋爱，一点共同语言都没有。
也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勇气，站到自己面前！
学数学的人，都知道她的天赋，在她面前抬不起头来，不会来招惹她。
而不学数学的人，这套组合拳下来，苏采薇在学校里过得很是自在。
但是，她也知道，进入社会后，自己再也不可能像是在学校读书时候那般，可以拿这些东西来唬人了。
所以，很多事情是避免不了的。
可今天发生的事情，让她忽地灵光一闪。
自己……
是不是可以利用这点呢？
打着那个混蛋的旗号，给自己图上几分安宁？
可是……
要是穿帮了，怎么办？
emmm……
自己还是老师嘛！
只要自己不承认是利用，那坏蛋也拿她没办法！
想到这里，苏采薇松了口气。
但是紧接着，她的脸却更红了。
他们……
那三个不知羞耻的人，现在是不是在做那些没羞耻的事？
毕竟，她已经21岁了，在大学里面，她也不是不住校的，在寝室那些妇女的教导下，该懂的，她都懂。
寝室里电脑中看过的一些画面，应景一般的出现在了她小脑袋瓜子里。
苏采薇赶紧摇了摇头，把脑子里的水摇了出去。
就那么几分钟的，有啥意思！
她起身从行李箱里取出换洗的衣服，走进浴室开始冲洗。
但是，她是一个黄花大闺女，遐思一旦升起，哪里是那么轻易能消除的。
恍惚间，苏采薇甚至耳朵里听到了一些不该听到的声音。
厚朴酒店的隔音效果其实很好，她也知道，其实她也不可能听见什么奇奇怪怪的声音。
毕竟这是套房，两个套房的浴室甚至卧室并不相连，声音不可能传得过来。
但她就像是中了邪一般，脑子里的一些绮思挥散不去。
花洒下，苏采薇抓狂的揉搓着自己的秀发。
不管了！
明天一定要换房间！
他们有毒！
emmm……
这么做，是不是可以传递给人一种误解，是闹别扭了！
……
次日清晨，苏采薇不出意料的从洗手台前的镜子里看见了自己的黑眼圈。
暗骂了一声烦死了，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眶，开始洗漱了起来。
毕竟，此时，她是秦缦缦的助理。
早起，安排好那个小公主的日程，帮助她处理事情，是自己的分内之事。
不过让她惊讶的是，到了餐厅，她才发现，貌似她算起得晚的了。
不少人已经开始从餐厅往回走了。
看了看表，此时也仅仅是8点啊。
不是9点上班吗？
苏采薇心里有些慌了。
搞什么！上个班还有早八的？
搞不清状况的苏采薇慌忙跑进餐厅。
不过，望见角落里那一男二女的身影后，她便松了口气。
emmm……
自己现在是其他员工眼里他名义上的女人，迟到一点点，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该说不说，毕竟是五星级酒店标准，厚朴酒店的早餐种类还算蛮多的。
作为一个大学学神，苏采薇虽然年纪轻轻，但也不知道替导师参加过多少次会议了。
酒店的自助餐、茶歇，是她的最爱。
驾轻就熟的挑拣好早餐后，苏采薇便端着盘子袅袅婷婷的向卿云那桌走去。
只是，脸上，依然挂着冷意。
周边的员工看见这一幕，纷纷眨巴眨巴眼睛悄悄开启了看戏模式。
显然，董事长的后宫，不太安宁。
这位小苏老师，貌似意见很大啊。
“缦缦，早！”
苏采薇温婉的笑着，而后坐在了唐芊影的对面。
而这个位置，恰恰是卿云的身边。
餐厅里的众人见状，顿时眼睛里冒起了八卦之光。
吼吼！
好看！好看！
唐秘书的脸都黑了。
而小苏老师眼睛不都带看唐秘书一眼，甚至连董事长都不搭理，却对着秦院长巧笑嫣然的。
原来如此！
正宫已定，是秦家小公主。
“看吧看吧，果然是一家人！你看小苏老师对秦院长那眼神，有点讨好的意思，而对唐秘书是正眼都不带瞧的，这说明了啥？”
“说明了小苏老师根本不怕唐秘书这个董事长的‘干姐姐’！”
“我就说吧，小苏老师长得这么漂亮，咱小卿总会放过？没道理嘛！你们还心存侥幸个屁！”
“所以，看样子，这小苏老师是在和唐秘书争风吃醋？”
“还是得赚钱啊！钱越多，副驾的腿越长。”
“所以？昨晚董事长没翻小苏老师的牌子？吃早餐都不是一路来的。”
“你怎么知道不是小苏老师最累？毕竟，我要是小卿总，我肯定会对小苏老师偏爱的，那一脸的我见犹怜啊！”
“呵呵！我肯定支持秦院长啊，那冰山公主的模样，是个男人都想征服啊。”
“还是唐秘书好！唐秘书要是扎个双马尾……”

第139章 小朋友，小苏老师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诶诶诶！你们看，那个小苏老师和秦院长唐秘书一样，肯定用了遮瑕膏！”
“王姐，你怎么看出来的？刚刚你说秦院长她们用了遮瑕膏，我就没看出来，很自然啊。”
“嗐！这不明摆着的事吗？虽然秦院长和唐秘书可能用的化妆品非常好，但是她们忽略了一件事。”
“什么事？王姐，别卖关子了，以后我出去约会，也好看看她们是不是化了妆的。”
“年龄！秦院长和唐秘书，花骨朵一般的年龄，而且都是大富人家的闺女，从小保养的就很好，她们的肌肤应该是那种水润水润的。
昨天就是，昨天小苏老师、秦院长和唐秘书参加宴会，也就小苏老师画了画眉毛而已，她们三个根本没化妆的。
但你看今天，早上起来应该是皮肤状态最好的时候，她们脸上的光泽却是那种化了裸妆的模样。”
“诶……还真是！”
“这就是欲盖弥彰？”
“不是吧？三个人都化妆？”
“小卿总日理万机，太操劳了！”
宴会厅里的众人，猥琐的笑着。
而望着秦缦缦和唐芊影那精致的裸妆妆容，苏采薇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她今天化妆，是为了遮挡黑眼圈，让自己看起来元气满满的模样。
显然，对面这俩不知羞耻的女人，也是如此。
看样子，昨晚玩得挺嗨的嘛！
不过看着卿云那神采奕奕的模样，苏采薇撇了撇嘴。
好可怕的大色狼！
祝你以后夏天穿秋裤！
那群吃饱了没事干的员工怎么想，云帝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他的好心情都没有了。
这苏家女，一点边际感都没有！
就这种眼力见儿，復旦苏还指望她能扳倒秦缦缦？
当自己眼睛瞎了是吧！
“缦缦，我是不是起晚了？”
坐下的苏采薇小手放在盘子边，冲着秦缦缦笑了笑，而后指了指离开的人群。
不叫秦缦缦职务，也是她此刻的小心机，做戏做全套嘛。
秦缦缦在桌下踢了卿云一脚，让他神色正常点，而后也是温婉一笑，
“不是，销售团队他们要今天要开始忙了，都是定的早上的飞机或者火车，赶路呢。”
苏采薇心里恍然大悟。
不是她起晚了。
好吧，对这群人来说，挣钱才是第一位的。
昨晚卿云在宴会厅里的那番讲话，她躺在床上仔细想了想，虽然很不赞同卿云这种一切向钱看的论调，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很有道理。
虽然她对钱财并不看重，认为钱多有钱多的过法，钱少也有钱少的活法。
但谁不愿意过上好日子呢？
拿她来说，当从苏家独立出来的时候，每个月2000多辅导员补贴，让她虽不说日子过不下去，但漂亮的衣服裙子，她是舍不得买的。
毕竟，那里是华亭。
不仅房价高，而且物价也高。
但是厚朴赞助的数学基金一建立，她的收入，在华亭，无论如何都算已经进入中高收入群体。
甚至，苏采薇都在畅想着，这几个月可以存钱年底付首付，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了。
从苏家独立后，她住在学校配给苏老爷子的房子里。
其实，这套房子是应该收回去的，不过是那些白胡子师兄们给她争取的，让她先住着。
那套房子，不小，在復旦大学里，属于文物的存在。
苏采薇也不好意思厚着脸皮一直住下去，赶紧存钱买套自己的房子才是正理。
这也是她那天没有拍桌子离开炎黄的原因。
管他的，受气就受气，毕竟在炎黄，秦缦缦还承诺了她一份工资。
否则，谁愿意忍旁边这个自以为是的混蛋的臭脾气？
想到这里，苏采薇鬼使神差的转头瞥了卿云一眼。
恰好，卿云也正看着她。
不过，眼里的不满，却也是隐藏不住的。
对于卿云而言，从小缺爱的他，非常看重家庭。
苏采薇今天这么没有边界感的闯入他的舒适圈里，让他很是冒火。
虽然秦缦缦踢他一脚的涵义他也清楚，但是也只能让他闭嘴。
给脸色看，他还是会的。
苏采薇见状，心里也是一阵不爽。
就这么厌烦我？
别的男人，我还不稀得坐他们旁边呢！
鼻翼翕张一下，苏采薇却半是委屈，半是冷意的望着卿云，嘴里却柔柔糯糯的轻声说着，“小卿同学，我是向我领导汇报工作的，我是秦院长的助理，我要确认她今天的日程安排和我今天的工作。”
卿云抠了抠眉头，也是无语。
苏采薇拿这说事，他还真没办法。
助理上班的第一件事，便是应该如此，从这一点看，苏采薇至少比芊影大人有觉悟的多。
给了唐芊影一个‘好好学学’的眼神，卿云赶紧埋头干起了饭。
白看那么多片子了，昨天弄疼他了。
唐芊影见状气得不行，学个屁啊！
苏妲己晚上不用工作，她昨晚可是被他折腾的不轻。
都把她差点整吐了，好意思！
芊影大人伸腿要去踢他，却发现够不着。
而那个臭弟弟却犯贱的冲她挑了挑眉头，长腿一伸，勾了勾她的鞋底。
秦缦缦秀气的翻了个白眼，递给卿云一个剥好的白水蛋，让他消停点后，才转眼望着苏采薇微微一笑，
“今天我大伯60岁大寿，我和董事长今天要去我奶奶家，你就自己安排时间吧，今天星期六，你想怎么安排都行。”
苏采薇点了点头，心里也松了口气。
又是可以不用见身边混蛋臭脸的一天。
真好！
卿云见她们说完，就想赶人。
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没看他在安抚对面这俩婆娘吗？
昨晚借酒装疯，他是开心了，但是后果也是很严重的。
俩女起床后是一点好脸色都不给他看，哄了半天才哄个半好。
不过苏采薇此时哪里肯走？
她要得就是让所有人都误会他们之间关系。
见卿云眼里流露出赶人的模样，苏采薇心里微微一笑。
小朋友！
别看你是上市公司董事长，但是……
你毕竟还是个学生！
不知道老师还有一种叫做‘拖堂’的天赋技能呢？（PS，不知道各地的叫法，拖堂就是老师延迟下课的意思。）

第140章 要杀鸡儆猴
“秦院长，昨晚我发现了我们企查查软件的一个漏洞。”
咽下蛋黄正在措辞准备说话赶人的卿云，一口气呛在喉咙管里，顿时弯腰咳嗽了起来，对面的唐芊影和秦缦缦吓了一跳，赶紧给他带着纸巾。
蛋黄卡着了可不是开玩笑的。
苏采薇在心里偷笑着，真是天道有轮回！
你不是最爱用这招吗？
今天老师就给你上一课！
对上次拜访时她和石广勇三番两次被卿云玩这招的事情，苏采薇一直耿耿于怀，今天瞅准了时机便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教教这个坏学生，什么叫做‘同理心’！
不过面上她还是露出惊慌的模样，手足无措的替他拍着背。
她距离最近，这一点，秦缦缦和唐芊影都不会说什么，只是站起身来，担心的望着。
动静有些大，自然吸引了餐厅里人们的注意。
不过，看了几眼，众人也就转过头去，索然无味的吃着自己的早餐。
太虐狗了。
一个咳嗽，三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着急伺候着，这人生……
呛死了，活该！
半响，卿云使劲儿灌了口水后，又打了两个喷嚏才喘过气来，眼神不善的望着苏采薇。
他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但他知道，这小苏老师没安好心。
捶背时，显然是下了重手。
呵呵！
给老子玩暗箭难防是吧？
别被我逮住机会！
苏采薇读懂了他这个眼神，心里暗笑着，但是一双小鹿眼里，却露出了惶恐不安的模样，又带着三分委屈的开了口，“不好意思啊，小卿同学，我刚刚也是着急了，没控制好力道。”
卿云点了点头，“刚刚你说什么漏洞？”
他懒得跟她废话，悄然间瞥了一眼苏采薇的腰臀，而后却赶紧按下心里的邪火。
这小苏老师的身材，属实有些犯规了。
而且和唐芊影、陈悦不同，苏采薇毕竟年龄要大几岁，和已经是女人的秦缦缦一样，身段上要成熟圆润一些。
可惜了！
太可惜了！
苏采薇没有理他，而是转头看向秦缦缦，“昨天晚上我在阅读企查查软件源代码的时候，发现在缓冲区存在漏洞。
我们的程序员，通常给函数赋予了一定字节的缓冲区，比如这个。”
她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
纸质笔记本。
这点，把卿云惊了一下。
让他吃惊的是，苏采薇和秦缦缦两个人。
她们可以不用在电脑上看，不用编译器？
这有点颠覆他的认知了。
难道，网上的段子是真的？
“停电？停电你们不会先用纸笔把代码写了，来电后输入电脑？不是吧，很难吗？我的要求很过分吗？”——临安马。
好吧，八九十年代的程序员，确实有这个功底。
当年电脑还没有普及到大众，如果想编程，最好的办法就是跑学校机房去，可学校机房也贵啊，又不是所有的机房都免费。
所以，那时很多程序员就只能买个本子，拿起水笔，把代码写好，最后再到机房里去输入、调试、运行，这样可以节省很多费用。
但是，世纪初了，电脑也从一个高科技产品逐渐变成了家用电器，于是这项技能也基本失传了。
只有再过十年，那些互联网大厂，为了筛选人，才重新祭出了这样的法宝。
在云帝的认知中，秦缦缦和苏采薇，肯定不属于用不起电脑的人群，所以……
这特么的是强悍的基本功。
秦缦缦接过笔记本，看了两眼，瞬间眉头就皱了起来，“当执行到int verify_password（char *password）时，如果采用栈溢出的手法，这里会有问题。”
苏采薇点了点头，“如果我们输入的口令超过了规定字符，则越界字符的ASCII码会修改掉authenticated的值。如果这段溢出数据恰好把authenticated改为0，则程序流程将被改变。如此，就可以成功实现用非法的超长密码去修改 buffer的邻接变量 authenticated，从而绕过密码验证程序……”
一边的卿云和唐芊影只能比着眼睛大小，俩人表示，听不懂，完全听不懂。
这不是他们应该接触的领域。
秦缦缦却能听懂，拿过苏采薇的笔开始比划了起来，而后和苏采薇开始小声讨论着。
俩人嘴里的每个词语，甚至英文，云帝和芊影大人都能听懂，但是组合在一起后，他们认为这两个女人就是在说鸟语欺负人。
无聊的俩人只能在桌下隐蔽的做着小动作。
动作还不能太大，免得影响到已经进入到工作状态的女帝。
主要是，这是正事。
抓主要矛盾下，卿云还是大致明白了她们在说什么。
就是企查查软件的密码验证系统出现了漏洞，容易被攻破。
他想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以往的TOP，做软件，一般做的是单机版，或者内网版，无需考虑这个问题。
但是现在的要求是网络版，而在屎山代码里面单机版存在的毛病，被人忽略了。
此刻，他需要考虑的是，要不要借机发挥，给软件院那堆程序员一个杀威棒。
虽然他也理解，这种被业内称为屎山的陈年老代码，改起来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容易。
其实，在程序员之间，普遍存在这样一个观点：代码能跑就不要动。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代码动得不好，就是‘屎崩山裂’。
虽然是老软件的二次开发，在他的时限要求下，大家肯定是能偷懒就偷懒的，但是，时代不一样了。
最大的不同，便是单机软件与网络软件的区别。
如果不去考虑安全性，就凭企查查这种面向机关单位的软件定位，炎黄集团就没好果子吃。
在秦缦缦和苏采薇讨论修改方案完毕后，卿云点了点桌子，一脸严肃的望着秦缦缦，“动手抓一下，下狠手，必要的时候杀鸡儆猴开几个人都可以。”
秦缦缦还没说什么，苏采薇却慌了，“小卿总，没必要吧，只是小问题。”
说出这个漏洞，她的本意是演戏混时间，把这顿早餐合理的混过去，造成他人的误解。
但是，现在要害得别人被开除，她的良心很是不安了。

第141章 让秦家无所适从的云帝
从昨天的谈话里，苏采薇也清楚，其实炎黄现有的员工，都不是刚毕业的小年轻，大部分都是拖家带口的。
这要是因为她的小心机而导致人被开除了……
她觉得晚上睡觉自己都睡不踏实。
卿云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嘲讽的笑着，“呦！我们小苏老师，心还挺软的嘛！”
好像也的确是挺软的，走路的时候，有些颤颤巍巍的模样。
他不怀疑苏采薇说这话是真心是假意，这白莲花没那个心。
但是，他最烦这种傻白甜了。
在一个公司里，老板和员工就是一场交易。
谈感情的时候，就别做交易；谈交易的时候，就别用感情说事。
人的欲望是无止尽的，需求得到满足后，只会要求更多。
可能今天只是要求工资过万，过几个月就是要求工资过两三万。
一旦管理者好脾气，老好人的形象在员工心里根种，员工就敢随意提要求，但凡一点不顺他们的意，就会立刻心生不满。
这样的团队，不用别人破坏，早晚也会因为内讧毁灭。
你不狠，下属就会对你狠。
卿云做过管理，他相信这世上一定也有好脾气的管理者，但那些跟着好脾气管理者的员工，就一定会得到自己想要的好处吗？
相信只有经历过的员工，才知道其中的悲哀。
因为领导的懦弱，好脾气，部门福利被其他部门领导抢去，部门的员工被其他部门的员工嘲笑的事情在职场上时有发生。
前世在厚朴时，他也曾犯过这种毛病。
因为他的好脾气，他们团队从来都是最不受公司重视的部门，短短一年时间，团队就差点分崩离析。
幸好，他是秦天川的女婿，秦天川可以纠正他，可以给他机会再来一次。
要是换成其他人，他是第一个被拿下的。
从那以后，卿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心狠的领导不一定就是坏的，心软的领导也不一定就是好的。
员工和领导终究还是合作关系，只有同心协力做好业务，才能够获得相应的回报。
先挣钱，再谈其他的。
而现在，苏采薇发现的这个漏洞，后面代表的问题，显然阻碍了大家的挣钱，不下重手去处理，不去警醒那群程序员，难道坐等炎黄集团的口碑崩掉？
不过，卿云也没兴趣和苏采薇废话，刺了她一句后，便转过头来，看向了秦缦缦。
在苏采薇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秦缦缦重重的点了点头，“我这次回去就去处理。”
秦缦缦的点头，没有丝毫的犹豫，反而苏采薇竟然从秦缦缦看向卿云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些欣慰。
欣慰？
这个发现让苏采薇咬紧了嘴唇，颤抖的小手在自己腿上使劲儿捏了一下。
这不是对卿云无视她的不满。
而是，面前这两人的做法，让她难以接受。
太过分了！
这两个人太过分了！
他们心里完全没有一点对人的善意吗？
不愧是资本家啊！
苏采薇那掩饰不住的眼神，被秦缦缦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好没成就感！
……
秦家老大秦天名的60大寿，并没有什么铺张的举措。
甚至，连酒席都没有办。
只是大家回到老宅里，简简单单的聚在一起，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个团圆饭。
还是秦家奶奶的老院子，不过和上次不同，卿云和秦缦缦，成了最后到场的。
不是秦缦缦现在耍大牌，而是她和卿云是最后一个回锦城的，其他人都提前了一两天回来。
“咦~~~我还以为姐姐飘了呢？我听我妈说，姐姐这段日子在华亭混得风生水起的。”
“就是，催你们动身，你们还推三阻四的。”
“最重要的是，来华亭那么多天，姐姐姐夫都不说来带我们去玩！”
“就是！就是！姐夫就是个大骗子！说给我们讲题的，人花花都见不到一个！”
秦诗婉、秦诗玥，二伯家的双胞胎，一人一句，笑眯眯的给姐姐、姐夫上着眼药。
双胞胎的妈，二婶一边一个巴掌拍在她们头顶，“秦诗婉！秦诗玥！你们皮子痒了是吧！你们姐姐姐夫都忙成什么样子了！”
秦缦缦白了两个古灵精怪的妹妹一眼，她知道，这俩丫头没啥坏心思，就是爱闹。
不过该道歉的还是要道歉，在打过一圈招呼后，秦缦缦与卿云向大家主动的说起晚回的原因。
事情太多，经验不足，没安排好时间。
“小卿刚起步，正是事业最忙的时候嘛，怎么样，这段时间小伙子都瘦了一样呢？”大伯秦天名哈哈大笑着，替两人找着台阶。
主要今天家里气场不怎么对。
老三秦天胜家里，闹得不安宁，让秦家老奶奶脸色很是有些难看。
秦家第三代唯一的男丁秦相宇，被月子中的老婆抓奸在办公室，现在正闹着离婚的事情。
离婚也就罢了，资产隔离，其实秦家这种家庭一直做得很好，无非是一些浮财。
但是，秦家第四代的三岁大的长孙秦谦、刚出生的次孙秦逊，其抚养权的争夺，才是最恶心的。
投行女，哪里是那么好打发的，秦相宇的老婆沈馥死命扣着抚养权一点绝不松手，在媒体上闹得沸沸扬扬的，让秦家非常被动。
众人心知肚明是啥原因，此刻不过是插科打诨的让老祖宗转移注意力。
角落里坐在小板凳上努力压低自己存在感的秦相宇，此时向妹妹秦缦缦投来了求助的目光。
他已经被批斗了一天了，今天早上一起床就被奶奶抓着数落个不停。
连放神兽这招都不管用。
秦缦缦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走到奶奶身边坐下，开始了嘘寒问暖。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堂哥是怎么想的，之前她爸就告诫过他，沈馥这种女人，他驾驭不住。
不过，卿云便有点尴尬了，在屋子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
他的成功，让秦家几兄弟看他的眼神都发生了变化。
两个月不到的时间，这妖孽就化龙成功，开始了呼风唤雨，这是以前谁也想不到的。
所以，此刻，众人对待他的态度，也很是有些无所适从。

第142章 函数的函，到底是什么
论起年龄辈分，卿云是小辈，他们可以任意洗涮，这反而是一种家人般的亲近。
但论起江湖地位，卿云虽然此刻远不及他们，但是作为一个大型集团的实控人，是有资格和他们坐而论道的。
这就有点让人难受了。
最重要的是，聊天的话题，不好掌握了。
以前和卿云聊事业聊工作，他们可以任意指点。
而现在……秦家三兄弟又不是傻子，这个时候再对卿云指指点点，都别说卿云了，自家老幺都会站出来圆场表达抗议的。
这纯属给自己侄女添乱。
好在，客厅里面还有两个古灵精怪的双胞胎。
“姐夫，赶快给我们讲讲函数，我们都要被高中数学整自闭了。”
说罢，两个双胞胎小美女就来拖卿云的胳膊。
上次讲题的时候，俩女就对这个还没过门的姐夫，很是佩服，现在遇上难点了，自然赶紧求助。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在秦家几兄弟的催赶下，愉快的来到了院子里。
主要是，他也不知道和他们聊什么。
有代沟。
而两个小美女，则没有沟。
“姐夫，帮我们梳理一下函数好不好？这个f（X）让我都想放弃数学了！”
秦诗玥撅着小嘴，一张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不开心。
人比人，气死人。
原本她们认为，她们数学差自家姐姐秦缦缦只是一点，哪知道，开始预习高中内容后，发现这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华亭，是华国很多变革的先行区。
很不巧，教育也是。
秦诗玥、秦诗婉她们正好遇上了毕业考和升学考‘两考并一考’的试点，中考试题难度断崖式的降低。
这种变革，就是杜绝偏题、难题、怪题，重点考察基础。
本意是好的，不过也会给人造成错觉。
其实满分和满分之间，也是有差距的。
如同当年秦缦缦洗涮卿云的话一般，“我们在数学上能打成平手，是因为满分只有150分。”
高中数学，那突如其来的f(x)给了自信心爆棚的双胞胎小美女当头一棒。
“明明有y和x，为什么又是f(x)！烦死了！”
一边听着，卿云一边憋着笑。
这个f（x），其实对很多学生来说，都是上高中后遇见第一个的难关。
因为教材根本没有讲明白，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这个时候全看老师的水平。
但很不幸的是，很多老师都没从根本上搞明白，或者没意识到，这才是让函数显得扑朔迷离的第一个问题。
而秦诗婉秦诗玥两人又是在自学预习，自然是看得云里雾里。
卿云笑了笑，让两人拿出纸笔，“不要着急，你们听我说，我几分钟就可以给你们讲明白。放心，一点都不难理解。”
说罢，他让俩女在纸上写了一个等式。
“开宗明义第一点，‘函数等于规则’，你们把这六个字给我刻在脑海里。
所有的函数，都是在讲其表达的规则。
比如一次函数y=f(x)=2x+3，意思是‘给一个x，按什么规则得到一个y，规则就是先把x乘以2后结果再加上3’，这句话能听明白不？”
两个小美女想了想，点了点头，卿云确认她们听懂后，继续说着，“你们看，f，就是规则的代号，f（x）的意思就是要在f所代表的规则下，对x进行处理，你们看，小括号牢牢的框住x，这就是不准x逃出它的控制。
y=f(x)的意思是，处理的结果给到y。
现在，来理解一下，y=f(x)=2x^2-5x+7。
如果只有前半截y=f(x)，我们只知道要在某种规则下，对x进行运算，但是到底怎么算，我们不清楚，有了后半截，我们就知道规则到底是什么了。是什么？”
双胞胎小美女乖巧的点了点头，异口同声的回答着，“就是按照已知的规则，给我一个x就可以算出一个结果，然后让y等于这个结果就可以了。”
“所以，我们用f(x)表示任意一个函数，反正就是一个函数，具体规则暂时没有写出来而已，y=f(x)呢，无非就是说这个函数的结果，用y表示而已。
那你们再看看m=(t)呢？”
“意思就是在某种规则下运算t，运算得到的结果给到m，理解本质了吗？其实都是纸老虎而已。”
秦诗婉闻言嘟了嘟嘴，而秦诗玥却撅起了小嘴，“姐夫你说的轻巧，我现在越来越发现，数学就是，讲概念一讲就懂，做题一看就不会。”
卿云耸了耸肩膀，“那就是你们概念其实根本没学懂。”
看着两个张牙舞爪的小美女，卿云笑了笑，“那我问你们，什么是函数？什么是函？为什么要叫函？”
秦诗婉正准备背书的，但是被卿云后面的两个问题给彻底问倒了。
“我说说我的看法，函就是盒子的意思，这个盒子像电视机一样，输入的型号经过处理，得到的结果是画面，信号与画面之间，内部是既定的运行规则……”
“NND，当年就没老师这么给我讲过，当初要是遇到你这种老师，我也能考清北！”悄悄溜出来的秦相宇原本在旁边偷摸听着，突然感慨着。
卿云笑着给这位舅子哥递了根烟，“像f(x)这个符号对教材编写者、以及对函数烂熟的老师而言，太自然了，好像1+1等于2一样，无需解释也不好解释，但对刚上高中的学生，是另一番体验。
所以，其实是我们现在的教育，不仅仅是学校，教育的方式方法出了问题，教的人，太想当然了，学的人，自然听不进去。
教育教学中换位思考的重要性，就是要去揣摩给出的东西对学生意味什么，而不是仅仅关注它是什么。”
秦相宇还没说什么，那边走出来抽烟顺便关心宝贝闺女们学习情况的秦天山，忽地停住了脚步。
跟着他出来的秦天胜，神色古怪的望着院子里的卿云，“小卿，你这话里有话啊。”
很显然，这小子一定是看见他们了，他们走出客厅的时候，这小子的话音明显大了几分。
卿云嘿嘿笑了两声，“三伯，你要是不嫌弃，让相宇哥来帮帮我呗。”
秦天胜愣了一会儿，而后释然的笑了起来，“你要是不嫌弃你相宇哥，你尽管领去教。”

第143章 秦家奶奶，驰名双标
一边的秦天名、秦天川都露出了欣然的笑容，这把秦相宇搞得摸不着头脑。
不是，不就是出来抽根烟，听了一点数学课，然后就这么被安排了？
秦相宇觉得有点悲催了。
短短两个月不到，自己这个便宜妹夫，从一个高三学生变成了一家大型集团的董事长。
而自己，从一家大型集团的总经理，变成了二伯家电解铝厂的小主管，现在估计特么的还要再降一级。
这人生际遇也太特么的操蛋了。
但是，显然，此刻，才惹出了大祸的他，是没什么话语权的。
耐下好奇的他，还是说了句场面话，“妹夫，舅子哥这百来斤就交给你了。”
卿云闻言笑了笑，说给他一周时间处理家务事，让他事了之后去华亭找他。
绝口不提要他做什么。
秦相宇也不好意思问，也只能笑笑。
卿云其实挺欣赏秦相宇这乐天派一般的性格。
老实说，从天赋上面来说，秦相宇确实差了点。
从前世那么多年看下来，他很清楚，秦相宇其实是被秦家四兄弟给带歪了。
不是那块料，还非得按照那块料的方式来教育，完全是适得其反。
这里面肯定有家长不服气，不肯接受现实的因素，但不得不说，秦家四兄弟那好为人师，但根本不会做老师的毛病也是挺闹心的。
也就是他了，前世十来年的自我反思总结、两世为人的经验和自我调节能力，才没有被秦天川给带歪。
不过，秦家四兄弟这一点还是挺好的，交给了他，就不再过问，只是围在一起抽烟闲聊。
里面的奶奶，偷眼张望了一下屋外面的儿孙们，而后拍了拍身边孙女的手背，压低了声音悄声说道，
“缦缦，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你要提醒小卿，你相宇哥，能教就教，不能教就算了，不要影响到了你。”
话是这么说，但秦缦缦从奶奶的眼睛里，却看到了挣扎。
她知道，奶奶就这么一个孙子，自然是盼着他好，但是也不想自个儿带大的孙女为难。
她挽着奶奶的胳膊，小意的撒起娇，“奶奶！我哪就嫁出去了嘛！您放心吧，哥哥是不会做没把握的事的，他既然这么大包大揽的，就说明他一定有法子的。”
奶奶今天第一次露出了笑容，没好气的点了点她的额头，“就你会说话！”
“嘿！回来了，也不晓得进厨房帮忙！”陈婉端着菜碗进了客厅，看见闺女后脸上便浮起了笑容，可嘴里却满是怪罪。
奶奶闻言不乐意了，“缦缦才多大？她还小，还要学！”
陈婉见老太太终于开心起来了，连忙逗着乐子，“是是是！老祖宗，她还小！您老人家就惯着她嘛！您看看，她到现在连炒个鸡蛋都能炒糊的。”
说罢，陈婉一边摆着桌子，一边挑着秦缦缦的厨房糗事说着哄老太太开心。
后面的二婶也过来帮着腔，“妈，缦缦可不是小孩子了，她在华亭我那个姐妹圈子里，可混的很开了，人人都夸缦缦做事有法度。”
奶奶的脸上核桃纹都笑烂了，“那当然，缦缦可是我一手带大的！”
老太太的话，让陈婉都无语了，“对对对！说起毛病，您就说她还小，说起得意的事情了，您就说是自己功劳了，妈，您这屁股也太歪了吧！”
听见屋里面传来老妈的笑声，秦家四兄弟相视一笑，松了口气。
秦天名无奈的耸耸肩膀，“别说，我还以为我今天要过个‘打打生’了。”
（锦城这边老一代的习俗，小孩子过生日需要挨揍。）
千错万错，出了事，都是老大的错，这是很多地方的规矩。
长兄如父，不是白叫的。
卿云见状，赶紧拉着秦相宇假装说事，往旁边溜达着。
都是人情世故的，大伯这话，显然有些怒气。
秦天胜狠狠的剜了自己儿子背影一眼，而后自惭的笑了笑，“幸好小卿和缦缦回来了。”
秦天川拍了拍他的肩膀，“仔细想想，可能确实是我们教错了。”
说罢，他把他对卿云‘行万里路’主题教育的心得体会讲了出来。
“确实是我们自己太想当然了，老实说，石玉柱说起来的时候，我还不信，结果我就差点害了小卿，幸好他自己醒悟的早。”
说起这事，秦天川也是一阵后怕。
秦天山听了也是摆脑袋，“只能说，小卿，太妖孽了。或者说，小卿……和我们差不多，我们的教法怎么教都行，但相宇……老三，你别生气，实话实说，相宇的资质确实离我们有些差距。”
被老婆捉奸，这件事的本身性质，对他们这个阶层来说，并没有什么。
重点是，身为一个集团公司的总经理，事实上已经开始接班的继承人，居然在自己办公室里，能够被捉奸，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秦相宇对华西厚朴，完全没有控制力，同时秦天胜儿媳妇沈馥，已经对华西厚朴产生了重大的影响力，才会导致这种情况的发生。
这件事背后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不过，在卿云看来，这一切，都是秦家自己造成的。
富二代，太容易成功了。
以至于这种成功，就和秦诗玥秦诗婉两人的中考数学满分一样，充满了水分。
浅浅的实验一番，看儿子做出了成绩，立马升级。
表面上看，秦相宇的履历是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很扎实。
但是，秦相宇之前的成功，是充满了家庭背景因素的。
当然，他那秦家第三代唯一一个男丁的身份，也让他有资格享受这一切。
所以，叔叔帮一把，伯伯抽一下，婶婶给点助力，奶奶还时不时关照关照，要钱有钱，要人有人……
好吧，卿云对此很是羡慕，这种富裕仗，他可没打过。
虽然他也借了秦天川的势，但是他的每一步都是自己精心谋划来的。
在他看来，秦相宇就是缺乏实实在在的底层磨练，无论是能力还是心性。
“妹夫，帮我出个主意，沈馥那我怎么处理？”秦相宇悄悄的问着。

第144章 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怎么处理？
凉拌冷处理！
不过面对舅子哥，卿云还是没敢这么说。
“哥，姐夫，开饭了！”
秦诗玥、秦诗婉的萝莉嗓门救了他一把。
这种家务事，他完全不想掺和。
而且特么的还是一个超级富二代舔狗的事！
费劲儿！
还不一定能讨好！
秦家的家宴，都是传统的家常菜，除了酒不是农村的粮食酒外，这桌菜其实绝大多数都和农村宴席没太大的区别。
顶天了就是食材更好一些，处理方式更健康一些。
这让卿云非常的自在，一点都没什么世纪初女婿的客气，运筷如飞、狼吞虎咽，
活脱脱的就像是……
被饿了三天的模样。
这让几个做菜的婶子都喜笑颜开的，不停的让他多吃点。
奶奶笑着让他不要噎着，“没人跟你抢的。”
卿云满嘴油光的拍拍肚子，“奶奶，您不知道，还是家里的饭菜香啊，这整天不是食堂就是酒店饭菜的，没家里那个味。”
一边正暗骂着这货显眼包的秦缦缦一听这话，顿时亡魂大冒。
不是吧？
不就是昨晚没遂他的愿，没和唐芊影那个小贱人一起亲吗？
特么的他还真有脸报复？
卿云却偷摸的冲她挑了挑眉头。
是的，他就敢！
不管是谈恋爱，还是结婚，要是不日常犯点贱，日子过得像水一般，有什么意思。
秦缦缦难以置信的扭头瞪了他一眼，却见卿云此时慢腾腾的呆了一下，而后捂着自己的嘴，一副说错了话的样子，而后又偷摸的看了她一眼。
这做作的模样，让秦缦缦气得咬牙切齿的，但又不好说什么。
好吧，她确实没做过饭！
奶奶见状，脸色顿时垮了下来，一边眉目不善的瞪了陈婉一眼，而后又乜乜一边低着头觉得没脸见人的秦缦缦，“缦缦，在家还是要学点厨艺。”
秦缦缦还没说什么，卿云赶紧打着圆场，“奶奶！奶奶！不怪缦缦，是我自己太忙了没时间做菜，当然我也是嫌洗碗麻烦，才在外面吃。
缦缦跟着我是受委屈了，您放心，我这后面忙过了就好了，以后我天天在家做。”
秦缦缦气得肺都要炸了。
有这么火上浇油的吗！
陈婉万万没想到，说让他们独立住出去，结果听这话，全是女婿在做家务。
女儿不会做菜她是知道的，但碗也不洗，她属实是没想到。
恐怕……打扫卫生，也是小卿这个女婿在做吧。
毕竟，佣人，只能打扫一般的区域，一些重要的摆件、书房什么的，还是只能自己打扫。
此刻的陈婉觉得面上无光，狠狠地剜了女儿一眼，“秦缦缦！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学会三菜一汤，不过分吧！”
秦缦缦哭笑不得，她完全没想到，这坏男人居然这么没脸没皮的在她家里演戏。
好女不吃眼前亏，她不甘愿的点了点头，而后笑眯眯的替卿云夹起了菜。
干得漂亮！
你给本宫等着！
读懂这个眼神的卿云，也没有继续犯贱下去。
只是逗个乐子而已。
其实大家都懂，也是配合着进行演出。
彩衣娱亲嘛。
不过这份心，众人也都是看在眼里。
一碗老妈亲手下的长寿面，结束了这顿家宴。
饭后，秦缦缦被陈婉提溜着进厨房洗碗，几个大男人则在院子里围了起来喝茶吹牛。
秦相宇不死心的抓着这个妹夫，拖到一边问着计。
他不太聪明，但又不是完全不聪明。
这个便宜妹夫的每一步，他爸都详细的给他讲解过，所以，他很清楚，卿云是个操弄人心的高手。
卿云嘬着牙花子在秦缦缦投过来的那意味深长的眼神里，也只好挠挠头，很是无奈的说着，“唉……相宇哥，你给我个准话，你是要争抚养权，还是想要……破镜重圆。”
秦相宇闻言，脸上一片苍白，心虚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父亲以及叔伯，而后却低着头，呐呐不语。
卿云见状撇了撇嘴，递了一根烟过去，继续不客气的说着，“或者说，相宇哥，我觉得你现在需要的是，直面自己内心的情感，你对嫂子，还有感情吗？”
所有人都在关注秦相宇应该怎么反击，但是没有人想过，这货，其实心里，压根就没有反击的念头。
捉奸在床，这确实是秦相宇的不对，人们天然的认为，秦相宇出轨了，沈馥就应该怎么怎么样，而秦相宇应对这种离婚，也应该怎么怎么样以保全家庭的财产。
但是，所有人都忽视了一点，秦相宇是个富二代。
而且，他是一个顶级富二代。
没有他的忍让，没有他对沈馥的愧疚，或者说没有他对沈馥的感情，一个中产阶级家庭的闺女，哪里有可能在社会上能发出声音？
卿云觉得面前这货简直可以和撬江北那个痴情公子拜把子了，互相探讨一下豪门公子痴情人的经验。
妥妥的丢富二代的脸。
秦相宇抬起头来，两眼里却是一片迷茫，“我也不知道，我肯定是爱她的，但我也确实管不住裤腰带。”
说罢，这货的脸上还露出了愧疚的神色，让云帝看得简直无语。
他无奈将秦相宇往门外领着，“舅子哥，说句混账话，我也管不住裤腰带。”
秦相宇扭头凶狠的瞪了他一眼，“你也知道？你知不知道，我特么的恨不得给你一耳光，那是我妹妹！”
说罢，他自己也苦笑了一声，“也就是我妹子了……我现在真的有点后悔，当初应该听你爸的话，喜欢的，养在外面，应该娶一个至少是大户人家的作为老婆。”
至少，她们知道该怎么应对，也能分辨哪些是有实质风险，哪些纯属逢场作戏，不会像沈馥一般，无差别攻击。
想到这里，秦相宇摇摇头，“沈馥……接受不了，你现在也走到了这地步，你也应该知道，诱惑太多了……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卿云嗤笑了一声，“这和什么正人君子没什么关系，因为一切都是唾手可得的，普通人的克己，是因为他们承担不了后果，而对你来说，这不是什么问题。”

第145章 我那妹子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秦相宇想想也是，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人就往你怀里一坐，或者往你办公桌上一躺，这种事情，我真防不住。”
卿云都懒得去拆穿这种说法。
上辈子做为一个水文叫兽，在学校里，他的诱惑其实不比秦相宇少多少，毕竟吧，基数有那么大。
你永远保持办公室大门敞开，绝不给女生单独相处的机会不就完了吗？
说白了……
还不是秦相宇本质上就是一个喜欢在斗音上看‘正常穿搭无不良价值导向’视频的人。
搁这里扯什么犊子……
“因为你知道，这些事情都是花钱可以解决的，或者说，你很清楚，别人就是图的钱，这只是个交易。”
说罢，卿云摇了摇头，“相宇哥，我不想和你探讨什么道德问题，有缦缦在，我们是亲人，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帮亲不帮理的。
但是，你要是不说实话，我帮不了你。
所以，你现在到底是要抚养权，还是说只是想和嫂子破镜重圆？”
“我想和你嫂子重归于好……我两个儿子也需要妈，所以……”
遇上秦相宇这种豪门痴情人，卿云也是醉了。
别人可能一时半会儿看不出来，但是前世后面十来年有个非常典型的例子发生过，其狗屁倒灶程度足以让人三观炸裂。
所以，秦相宇这事，他比任何人都更快明白过来，这哪里是什么离婚争家产争抚养权的问题？
这分明就是一个豪门舔狗！
还二哈的那种。
这货现在心里面根本没有什么离婚什么防范的念头，他一门心思就是想着让老婆重新回到怀抱里，一家人继续把日子过下去而已。
云帝笑了，“然后，你又管不住自己裤腰带？”
秦相宇赌咒发誓的说着，“只要她回来，我肯定管得住，这次不是……唉！说了你也不懂！”
他想说怀孕空床期太难熬了，却发现和卿云说这事，完全是鸡同鸭讲。
这混账妹夫，根本不会有这个体验。
卿云翻了个白眼，竖起大拇指却指了指背后，“你觉得，家里会同意？”
秦相宇一脸难受的叹了口气，“我也知道，闹成这样，收不了场了。”
秦家的脸，都被他丢完了。
怎么可能还让沈馥重新进门？
望着这货脸上的纠结，卿云无奈的叹了口气，“相宇哥，我先劝你一句，听不听是你的事，也不影响我后面给你出主意。”
见秦相宇点了点头，他继续说道，“你要明白一件事，嫂子……远比你聪明，事情发展到今天，你应该明白，她的手腕很强，否则，你周围的人不会倒向她。
所以，如果从豪门夫妻相处的角度来说，她想扮演的，已经不是贤内助的角色了，你明白我的意思不？”
秦相宇沉默了良久，而后苦笑的开了口，“我明白，她太聪明，其实……她比我更适合管理公司。”
“所以，根本问题是，你愿不愿意容纳她，和你一起掌控，甚至可能是她实际掌控华西厚朴。”
说到这里，卿云顿了顿，“我先说，嫂子家没什么势力，所以你其实无需担心什么华西厚朴被人鸠占鹊巢，最终，一切都是我那两个侄子的，只是你的名声不好听而已。”
又是一阵沉默了，秦相宇挣扎了半天，缓缓的摇了摇头，“我接受不了。”
云帝笑了。
这才是人性。
就像他接受不了秦缦缦前世骑在他身上一般，虽然可笑，但就是接受不了。
卿云点了点头，“那好，相宇哥，我们回到正常的逻辑来处理。我建议你，离婚，不要抚养权。”
这句话，让秦相宇目瞪口呆，半响疑惑的望着他，“不是，小卿，你这什么馊主意啊！”
卿云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舅子哥，我是很认真说的。
听我的，支付抚养费，然后……断绝她一切事业上的可能，只能安心的带孩子。”
见秦相宇想要争辩，他却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你别说什么嫂子会在媒体上哭诉，会用舆论怎么怎么地。你要下手控制舆论，哪家媒体敢放个屁？”
秦相宇沉吟了片刻，而后摇了摇头，“我理解你的思路，这种做法是迫使她向我低头是吧？
但是，妹夫你想没想过，要是离婚了，我只是她前夫、她孩子的父亲，要是她绿了我怎么办？”
卿云嗤笑了一声，“相宇哥，秦相宇，你傻啊！你是不是忘了，你是厚朴秦家第三代的唯一男丁，你是厚朴控股的第三代继承人！
谁特么的敢绿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再说了，你家的安保是吃素的啊？保护我那侄子的安全，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说罢，他隐晦的翻了个白眼，“我知道，你很爱嫂子，你舍不得她受一丁点的委屈，所以……你根本没让她真正认识过这个阶层。”
在卿云看来，沈馥这个嫂子也是一个奇葩。
很聪明，但又……很是自以为是。
或者说……沈馥，和前世的他一般。
根本没有分清大小王，不知道社会的根本规则。
实力，是一切关系的对话平台。
秦相宇眼里精光一闪，而后却肩头耸搭了下来，“但是，根本问题没有解决，这样，她心里不会服气的。”
他太了解他这个老婆了，人太聪明，也心比天高的。
“她始终认为，我能力不如她，唉……我也承认，我确实不如她。”
秦相宇的话，让卿云无奈的拍了拍额头，“我问你，能力到底是什么？”
不待秦相宇回答，他摇了摇头，“相宇哥，能力指的是做事的本领，智商再高，做不成事，依旧没能力的。
能力反映了个体在做成事的所表现出来的综合素质。听懂了没有？是综合素质，你管我是怎么成事的。
真说起智商……”
卿云苦笑了一声，“缦缦智商比我高多了好吧。”
这话听得秦相宇想笑，而后他突然反应了过来，“诶！你是怎么做到的？我那妹子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是怎么同意的？”
卿云耸了耸肩膀，45度仰望天空，“我特长，特能干。”

第146章 不造反才是怪事
“特你妹！”秦相宇吐槽了一句后，又翻了个白眼，“你是说，我其实一直都是在自缚手脚？”
卿云有点悲伤，这年头，说实话，竟然没人信……
不过，他也没有纠结什么，总不能真和大舅子找个地方比试比试吧？
他乜了秦相宇一眼，反问了他一句，“不是吗？”
这都已经不是自缚手脚了，而是自断四肢。
秦相宇叹了口气，“她最看不起我的，就是这一点，一直说我只是生的好，所以我总是想按照她那套规则去做事，去证明给她看。”
而后颓然的双手一摊，“我家那老头，也觉得她那套适合现代管理，结果我却越搞越遭。”
“现代管理要不要，当然要，但是……算了我不给你扯这个，三伯……是对你误判了，当爸的都这样，这事我们后面来解决。
我说过，能力是综合素质，你出生在罗马，难道你还能退到农村去？你是觉得你这30年过得太顺了，给自己找不自在是吧？”
卿云的话，越来越不客气了，但秦相宇的眼睛，却越来越亮了。
此时他也反应了过来，他本身就是超级富二代，本身就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力量，却一直按照乖乖好学生的思路在做事……
“她是把你拉到她的思维层次，按照她熟悉的打法，在打击你。”
卿云耸了耸肩膀，“老实说，能力，就是一个主观评价因素，你反应出来的问题，一是你心太善，二是你缺乏基层的经验。”
秦相宇闻言刚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而后却万分惊恐的望着他，“不是吧，妹夫，我是舅子哥啊！你真要扔我进基层？”
……
“其实，那个圈子里，一切都是以实力作为支撑的对话……”
客厅里，秦缦缦淡淡的在自家堂姐和双胞胎妹妹面前说着贵妇圈的事情，说着自己的不易，隐隐约约的点出自己的手腕高超。
秦诗玥秦诗婉还小，她们不明觉厉，堂姐秦海燕却是心里了然。
这完全是典中典的装逼。
那个圈子里，谁敢给她脸色看？
但秦海燕还没办法戳破这个妹妹，毕竟她的老公是赘婿，而卿云则是自己拼出的天地。
这就决定了，秦缦缦在贵妇圈里的实力，是由两方面综合而来的，一边是秦家，一边是卿云。
这是别人羡慕不来的。
因为卿云，是创一代，其本身拥有和大佬们平等对话的地位。
他乐意，他可以以秦家女婿的身份执后辈礼，他不乐意的话，管你是谁，毕竟，他和石玉柱、孙红兵、杨诩这样的大佬是平辈论交的。
秦缦缦也是如此，高兴了，她是圈子里后进的晚辈，不高兴了，她是秦家的小公主，就是用实力打压你。
“小卿，秦山机械想要长臻机械，你怎么看？”
见秦相宇脸上再无晦暗的颜色，几个老狐狸也知道，应该是说通了，秦天名直接招手让卿云过来，说起了正事。
有些话，长辈怎么说都说不通，听不进去就是听不进去，但平辈说，一说就通。
卿云闻言却愣了一下，“长臻机械？这不是给大伯您了吗？我只是说后面可能我会找长臻机械做点小五金而已，您不会以为我是舍不得吧？”
按照当初的拆解方案，这个板块是完全划分给了秦天名的大陆厚朴，以酬谢秦天名帮助策反戴礼辉等人。
而且，他一个做IT的，拿个机械厂来做什么？
何况是事实肩负着随时‘民转军’使命的机械厂？
这一点，这个股权在谁手上都不好使，在华国，某些行业就一定要有随时听从国家指令的觉悟。
卿云很有觉悟，但是这个行当和他没任何关联度，所以扔出去一点儿都不心疼。
秦天名手指点了点他，哈哈大笑了起来，“你看这孩子，还真以为大伯想要你的东西不成？我当初是怕你糟蹋东西！你看我派人去管过没？”
卿云心里冷笑了一下。
这老狐狸！
怕他糟蹋是肯定的，但还回来，没这个道理。
估计这是对自己敲醒秦相宇的谢礼吧？
不过，面上他却一脸惭愧的模样，“嗐！大伯，我真管不了那块，您们也知道，我现在哪里有精力管长臻机械，您做主就完事了。”
秦天名听罢，拍了拍大腿，“不开玩笑，秦山机械提出来一个方案，他们想用他们的一块资产来换股交换长臻机械以及两个多亿的现金，我问问你的想法。
如果，你确实没想法去管机械这块，我倒觉得不妨进行置换。”
见卿云摇头表示完全没有想法，秦天名沉吟了一下，“他们提出来可以交换的资产，是秦众电子，我觉得你可能用的上。
这是一家生产电脑板卡的企业，虽然现在经营的不怎么样，连续三年小亏，但拥有超威半导体的全线授权。”
秦天胜在一边帮着腔，“小卿，我觉得是个好事，对你这个行业来说，你拥有自己的独立卡制造，不仅仅是成本的控制，而且是你在行业内话语权的提升。”
秦天川皱着眉头问了一句，“大哥，秦众电子的亏损原因是什么？”
在他看来有点不可思议。
既然秦众电子拥有超威半导体的授权，相当于抱着金娃娃一般，却连续三年亏损，这里面的亏损原因恐怕就不是经营性的因素了。
秦天名抖了抖烟灰，“这个认真说起来，话就长了。秦众电子其实以前发展的很好……”
从秦天名的描述中，卿云也听明白了。
甚至，他也想起来了。
世纪初，曾经有一个以物美价廉著称，主打超高性价比的板卡品牌，叫做三帝，这就是秦众电子的品牌名。
秦众电子，号称拥有电脑主板全套自主知识产权，电脑主板产量一度处在国内前五位。
在世纪初，自主知识产权，这种东西，听听也就罢了，不用去纠结。
超威半导体的全线产品授权，倒是真的。
BMD为了进入华国，打破因特尔的垄断，当年也是奇招频出。
秦众电子便是它打得最好的一张牌。
但是……
华国自有国情在此。
明天更新请个假
rt
忙不过来，开学事太多，堆一起了，还有孩子家长会。。。

第147章 那你这做来有啥意义？
华国的国情，反应在企业上，便是权属问题。
权属决定了企业的定位、经营思路和发展路径。
秦众电子属于上市公司秦川发展，而秦川发展的母公司，叫做秦川机械。
秦川机械……自然是又红又专的。
华国机床十八罗汉，是一代人的辉煌，但也是另外一代人的悲戚。
在起自上世纪80年代的改开大潮里，秦川机械的主营业务，开始掉队了，而拥抱世界后，则遭到了最严重的毒打。
虽然秦众电子赚得盆满钵满的，但是抵不住母公司秦川机械连续N年的巨额亏损。
机械，特别是这种巨型机械厂，亏损起来，就不是几千万个把亿的小打小闹了。
亏几个亿，小意思，亏十来个亿，中等意思。
秦众电子在IT行业赚来的钱，全部拿来填补机械的深不见底的窟窿。
力保主业，在哪都是正确的事情，无可厚非。
何况是机械，这种战略级的行业。
你能亏，但不能死。
于是，秦川机械凭借着电脑主板、升降晾衣架、拖布、冰淇淋等一系列的副业，艰难的渡过了世纪初的行业寒冬。
但是，秦众电子，却快死了。
任何竞争性的行业，都是不进则退的，面临母公司的持续抽血，秦众电子也被压榨到了极限。
资金短缺，铺货不足，营销无力，自然就导致市场萎缩。
于是辉煌了三年的秦众电子，发展势头急转直下，从三年前的市占率全国前五，到现在已经是默默无闻。
“除此之外，还有职业经理人的问题，经营层目前与股东已经离心离德了，强烈要求更换股东。”
卿云闻言悄悄翻了个白眼。
废话，母公司这么不顾他们死活的抽血，不造反才是怪事。
只是……
卿云嘬着牙花子，为难了起来。
这个交换，有点香啊！
emmm……
客观的说，太香了。
电子厂房什么的不值钱，可是，都不说那些熟练工人了，拿一块没个鸟用的机械业务，去换一个拥有超威半导体至少还有10年的全线授权，这特么的纯属天上掉馅饼了。
至于两个多亿的现金……
多不多？
肯定多。
就算是校长他爹来了，都得说是个中小意思。
但是……
和这种授权比起来，特别是卿云这种重生回来的人来说，简直是白菜价。
这相当于直接获得了主板芯片组的整个代工工艺。
不要小瞧这个代工工艺，要是华唯那老爷子听着这事，脸都要笑烂。
华国很多东西，都是从代工起步，摸清楚并熟练掌握制造流程后，进而魔改出来的。
这和原创不原创没什么关系，这本来就是技术后发所带来的时间补偿机制。
比如航空发动机，国产的航发出来了，人键盘侠就说性能相当于国外30年前的水平，相当于落后30年。
可有的时候，帐不能这么算。
你只看到了国外的那款航发是30年的产物，但完全没看到特么的这30年，国外也没有新的航发出来啊。
在技术的代际发展中，这一代技术，已经发展到了顶点，我们只是晚了30年站上去，而不是现在还落后30年。
这就是时间补偿机制，你造出来了，你就站在了巅峰。
秦天胜有点急了，“小卿，你在犹豫啥？你的炎黄在做IT，这代表什么，你应该清楚吧。你要是缺那两亿，我借给你。”
卿云闻言好笑的看了他一眼，“三伯，有个情况您不知道。”
他清楚，其实这个所谓的换股，实际上是秦家对他的一种感谢。
秦相宇在秦家的地位，值这个价。
同时，也应该是看见现在自己势头起来了，进而巩固秦缦缦的地位。
两个人之间，可以谈感情，但两个家族之间，谈的一定是利益。
秦天名当初点名要长臻机械，不可能是什么担心他败家。
这种话，听听也就罢了。
如果他没猜错，秦川机械，拿出来找秦天名换的，压根儿就不是秦众电子，而是和变频器相关的产业链。
甚至，很可能，当初秦川机械找秦天名谈的时候，秦众电子是别人之前抛出来谈的B计划，目的是大陆厚朴相关产业的A计划。
这些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卿云现在将注压在了因特尔身上，而且他的策略便是不让任何一家做大。
偏偏计算机这个行业里，特别是芯片，在这个时点下，因为因特尔那群可爱老头的意识形态，完全是非左即右的站队。
这确实难选了。
听完卿云的叙述后，秦家四老头都不开腔了，一个个闷着头抽着烟。
“这个……”
秦天名提了几口，都很难打个总结。
卿云摆摆手，“不着急，大伯，等我想一想，捋一捋哪边收益更大。也不是急着现在就需要做决定的。”
秦天胜闻言补了一句，“确实需要慎重。”
卿云闻言心里也是一阵暗笑。
这三伯，只因自己承诺了带秦相宇，这态度和上一次见面时那种自矜，完全是两回事。
唉……
只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秦天名无奈的摇摇头，“这方面，我们确实帮不了你什么，你自己选吧，到时候通知我。”
说罢，他顿了顿，“不要考虑我们的想法，毕竟术业有专攻的，你多和你……你身边的专业人士沟通。
需要成电科的专家什么的，尽管开口，我去帮你联系。”
卿云自是笑着答应下来，而后抓起桌上的烟盒，也不管是谁的，主动的散起了烟，挨个替四个老头点燃。
秦天胜护着卿云点燃的火，抽了一口，“小卿，上次我们见你在拼手机？你是不是还有做手机的打算？”
卿云心里又是一阵暗笑。
这三伯，看起来，是个急性子的。
见板卡没法帮忙，又扯出上次自己初次登门发生的事情来了。
但是，这不是废话吗！
肯定是做手机啊！
不然，他为啥要在这四兄弟面前耍电路板？
又不是闲的。
不过面上他还是赶紧点了点头，“是的，手机业务，是我未来的重点。”
顺便递了一个感激的眼神过去，拍拍三伯的马屁。
要懂事。
长辈愿意抽你一把，得接住。
秦天胜见状也是笑笑，“这玩意儿可不是拼收音机啊，里面的软件平台你怎么解决？”

第148章 我觉得你是在生产工业垃圾
卿云也不废话，让他们稍等片刻，自己跑回屋里，把自己的包提出来，拿出了俩芯片出来摆在桌上。
秦家四兄弟见状，也是只能无奈的相视一笑。
看样子，这小子，也是没死心，这显然是有备而来啊。
不管自己等人开口不开口，这小子今天也绝对是要把话题给绕这上面的。
就是不知道这小子，这次准备要什么。
卿云的心思，秦天川都表示猜不透，完全猜不透。
这女婿有点儿邪门儿！
上次卿云在他们面前拼手机，他们插科打诨的把事情给搅了，就是想先看看卿云的实操能力，具体的说，就是发卡的后续操作。
毕竟那时卿云展现出来的天赋，过于宏观了些。
秦天川当初虽然对三个哥哥不表态心里有所不满，但自己也是觉得需要观察观察，一直放任卿云的发展。
但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卿云后续做的事情，与发卡没有半毛钱关系。
反而神不知鬼不觉的把TOP直接拿下了。
就连老大秦天名，也是卿云谋划完毕后，开始要动手策反戴礼辉等人时，才知道了全盘计划。
老二秦天山、老三秦天胜就更闹心了，他们是收购完成，才知道的消息，比媒体没早几天。
卿云，这个老四家的女婿，初次见面一个月不到，便从一个需要考察的后辈，变成了一个有资格和他们坐而论道的企业家。
这特么的到哪说理去？
所以，此刻，他们格外好奇。
收购TOP，不仅仅是胆识和眼光的体现，还有攒局能力。
而蚂蚁吞象这种事，说明这个便宜女婿、侄女婿攒局能力是拉满了的。
那么问题来了。
按理说，很多事情，卿云自己就可以做了，现在在他们面前表演，意欲何为？
想拉着他们哥几个一起攒局？
“这是MTK公司的MT6205基带芯片，融合了最基本的软件平台。
软件平台使用了nucleus实时操作系统，在其上做了个内核抽象层的封装，以适应多种实时操作系统，如oscar、ThreadX。
我现在用的是公模，也就是最简单的基本功能，拨打电话、收发短信、闹铃啥的。”
秦天名撇了撇嘴，“那你这做来有啥意义？玩？”
卿云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指着电路图说道，“肯定是为了卖啊，不然我搞个双卡双待做什么？”
选择MTK的芯片，他最看重的便是这个双卡双待功能。
秦天名嘶了一声，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孩子……
是怎么了？
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不过卿云的妖孽，他是见识过的，也担心话说满了被打脸，干脆玩笑式的伸出手去作势要去摸他的头，“小卿，没发烧吧？”
秦天川就没那么客气了。
作为他老子，打脸什么的，不存在的，都当儿养了，卿云好意思打他脸？
秦天川黑着脸直接训着，“小子，双卡双待功能，现在市面上都还没有任何一款手机去支持。
就算要出，一般也是先在商务机上使用，也只有商务人士才有这方面的需求。
但你现在搞的这个手机，功能如此简单，谁特么的会用啊？你这不是搞笑吗？”
秦天川觉得这小子现在是不是有点……目中无人了。
炎黄集团，他的眼线不少，这不是翁婿间的勾心斗角，而是关心。
所以卿云的一举一动，他都了如指掌。
其实，在他看来，卿云这段时间的动作，非常的完美，最大程度的避免了并购带来的损耗。
无论是软件院的怀柔，还是昨晚销售团队的强势激活，就算是他来做，也不过如此。
好吧……
秦天川也承认，有些事情，他做不到。
比如卿云那种蛊惑人心的演讲。
这是天赋能力。
但是……
做老子的……
都是那么一个心态。
当子女真正成长起来的时候，总是担心他们走太快，走不稳。
秦缦缦和秦海燕端来他们的茶杯，卿云笑眯眯的让四个老头子坐下好好说话。
“我先不说双卡双待的问题，我先说这喇叭，你们觉得这样设计有市场不？”
秦天胜乜了乜他，“小卿，我可要打击打击你了，你是不是现在有点飘啊？
一个手机一两千块钱，你这个手机做出来，谁买？
这么多喇叭，你是准备把人吵死吗？
你爸刚才说的对，你这商业逻辑说不通嘛，就算你产品设计的再精妙，找不到目标客户，它就是一个失败品。”
卿云笑眯眯的指了指堂屋里面的奶奶，“奶奶身体还好，耳聪目明的。
但和奶奶一个岁数的人，三伯，你觉得现在手机的音量满足他们吗？”
秦天胜想了想，好像也是，自己岳父80岁了，日常交流说话基本靠吼才行，一般的手机，那音量……
都不说通话音量了，哪怕是电话铃声，都听不见。
老爷子是活生生的将手机用成了传呼机。
经常是看见未接来电，然后拿起座机给他们回过去。
无他，座机省钱。
大伯秦天名却悠悠的说道，“可他们也舍不得买啊，毕竟一两千块钱的东西，你这市场真不大。”
年均收入堪堪万元的时代，有几个老人舍得花一两千买个手机？
还不如座机呢！
卿云又指了指桌上那块小小的芯片，“8.4元。”
接着又从包里一件件的掏着配件，分别报着价格，“MTK自家的Figure9PCB板，3.8元，显示屏13.6元，天线1.9元、键盘1.2元……”
一口气说完后，他笑眯眯的说着，“这种手机组装出来，只要销量超过2W部，成本满打满算我再乘个2，相当于把人工运营费用算上，每部不超过100元，我卖个299元都是赚翻了的节奏。”
秦家四兄弟顿时明白了。
价格拉到这个价位，原本不存在的市场，自然也就有了。
有些市场，是需求创造的，有些市场，是价格创造。
别的不说，这个价格，就算拿到这个村的附近卖，绝对能卖掉。
秦天胜一脸便秘的样子，很是有些无语，“小卿呐，我怎么看，都觉得你是在生产工业垃圾。”

第149章 世界很大
工业垃圾？
呵呵！
秦天川摇了摇头，“三哥，不是我帮着这小子说话，你这个观点我不认同。
你仔细想想，如果连农村里的老人都能用上手机，这是不是功德一件？”
秦天胜想了想，讶然失笑，“这么说来，也确实是这个道理，我确实刚刚没看透。
有了手机，家里老人万一有个什么急事，也不至于跑外面去借手机或者小卖部去打座机。”
而且，要是摔着了，老人也不至于毫无求救的可能。
在农村的孤独家庭里，邻居总是会隔三岔五就去敲敲门，怕的就是老人突然有个三长两短，死里面都没人知道。
众人想了想，如果真能在农村普及，这确实算得上功德事了。
既然成本这么低，无非是让这孩子不要那么黑心，再卖便宜一点的事。
奶奶年纪大了，有午睡的习惯，在伺候好奶奶进房后，几个婶婶、秦缦缦几姐妹，带着秦谦这种小布丁也来到院子里，坐在周围闲聊着。
秦天名指了指电路图，“小卿，双卡双待是什么意思呢？这功能恐怕用不上吧？”
卿云接过秦缦缦提来的水瓶，给四个老头续上水，而后说着，“这种手机，我没打算在国内卖。”
双卡双待，除了商务人士，普通人根本用不上。
这种功能，在国内，用了纯属装X，或者是准备做点不想让老婆、女朋友知道的事情。
他也没卖什么关子，“我准备在非洲卖。”
众人：？？？
卿云嘿嘿笑着，“你们可能不知道，在非洲，通信运营商非常的多。
但是每个运营商都不像我们国家的三大运营商均可覆盖全国，它们只能覆盖几个城市。”
秦天名不确定的问着，“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们在城际通行的时候，如果只有一张手机卡就会失联？所以他们需要两张卡？”
卿云摇了摇头，“我高二的时候，在锦江宾馆对面的英语角问过一个泥日莉亚来的留学生。
他说，因为价格因素，他们那手机普及率很低，但买得起手机的人，通常都会办4-6张电话卡。
他还给我看了看他们的通讯录。
我看他基本每个人姓名下面，都写了至少3个以上的号码。”
那位泥哥能用，卿云一点都不稀奇，毕竟，在非洲，能读书，甚至能出来做留学生的，家庭条件在当地算得上顶呱呱了。
秦天胜的眉头舒展了开来，“所以……你认为这是个……没被发现的市场？”
卿云点了点头，又摇摇头。
躲过便宜岳父秦天川的大比斗后，他嘿嘿笑着，“这肯定是个蓝海市场，但现在不是介入的好时机。”
秦天川奇了，“为啥？”
卿云双手一摊，“最主要的原因，局势不稳定，现在非洲各国还在打仗呢。”
众人也是苦笑连连。
这局势……
估计还得打个一年多才稍微平静点。
而后卿云将桌上的手机配件归拢在一起，“我现在做的，只是验证机，我在等MTK下一代的芯片。”
说罢他也撇了撇嘴，“大伯说的没错，这其实就是一堆工业垃圾。
说实话，如果没有双卡双待功能，这手机，在非洲，说不定还没有在我们国家好卖。”
众人一听都呆了。
啥玩意儿？
没这功能，在非洲，还没华国好卖？
坐在旁边磕瓜子听他们闲聊的秦缦缦不确定的问着，“哥哥，你这话的意思是……”
秦天名也反应了过来，“小卿，你是说，非洲的人民，比我们对手机的要求更高？”
卿云从自家媳妇手里抓过几颗瓜子，嘿嘿的笑着，
“不是的，你们对非洲的印象太刻板了，其实非洲有些国家比我们国家富裕。”
他甚至想跳到板凳上，指着几个老头告诉他们，这个世界，很大很大。
此时的他，心里一阵畅快。
秦家四兄弟，完全可以说的上是这个时代里的人杰。
但是拥有20年的信息差，以及后世视频碎片信息大爆炸带来的‘无用知识’储备，却可以让自己此刻在这里和他们坐而论道。
这感觉……
爽！
秦天川闻言点了点头，“这点确实是，大哥你们没有海外业务不知道具体情况。
我们的饲料板块其实已经在国外铺设了好几年了，非洲确实有一些国家比我们富多了。
2000年的时候我们的人均GDP是965美元，非洲比我们多的有15个国家。
像塞舌尔是我们的8倍，莉比亚是我们的7倍……
加蓬、毛里求斯、博茨瓦纳、南非、突尼斯、埃及、摩洛哥、赤道几内亚都是远远高于我们。”
见秦天名有些恍然，他继续说着，“去年我在燕京开代表会的时候，和华唯的任大哥就聊起过这事。
他说华唯1995年就开始进军非洲市场了，现在非洲板块发展的还挺不错，如果我没记错，他说非洲的业务占了华唯整体营收的四分之一。”
秦天胜摇摇头，“这完全比不上，他那个产业，越是战乱，越赚钱，建了炸，炸了建的，说不定一年建好几次的。”
众人都笑了起来。
通信，是现代军事的基础，首要破坏的，肯定是敌方的通讯设施。
而首要重建的，也是这玩意儿。
秦天名抖了抖烟灰，无可奈何的说着，“我们的农林牧渔产业，是需要稳定发展的大环境的。”
秦天山琢磨了一下，“小卿，虽然非洲一些国家的人均GDP高于我们，但是贫富差距很大。
你爸刚说的那些国家，本质上都是自然资源禀赋非常优异的。
这种地区，贫富差距尤为明显。
就像我们国家一样也是如此，人均GDP最高的城市，绝不是燕京华亭羊城鹏城，而是像葡萄干省的一些资源型城市。
但你说它又有多大的购买力呢？有效购买力人口总量是不足的。手机，总不可能一个人买10台吧？”
卿云摇摇头，“二伯，那个泥哥说，非洲贫富差距很大，但也不是想象那么大。
像爸刚刚说的那些国家，一般群众的生活水平其实比我们高一些。”

第150章 看来这侄女婿也是黑了心的
秦天山没有说话了，这种事情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没必要硬杠。
他现在关注的板块是氯化工-水泥-多晶硅-光伏-电解铝-煤化工-有色金属这么一个循环产业集群的构建。
传统的饲料板块在他所领导的东方厚朴集团里，占比连5%都不到，也没兴趣去继续做大。
所以，卿云这话，他也不想反驳什么。
秦天名听完后，一脸的疑惑，“所以，你这确实是拼来玩的？”
这不是闹吗？
他才不信卿云大费周章的在他们面前演了半天，就是说搞个玩具出来玩。
卿云却很认真的否定了他的想法，“大伯，我这是验证机。”
面对秦缦缦这个大伯，他格外的谨慎和认真。
不仅仅是因为秦天名是希望控股董事局主席。
而是，这个比秦天川还像一个老农民的大伯，不仅仅是个企业家，更是一个学者。
还特么的是一个拥有100多项发明型专利的科学家。
更是真正意义上华国改开后第一代程序猿！
他1978年独立研发的‘BCD数控编程软件’，一直到卿云重生前都还在被广为使用。
“验证机？仔细说说。”秦天名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在烟盒上抖了抖。
卿云差点没被这个动作给笑死。
这是面对劣质香烟烟叶装填不紧时，人们吸烟前的常用动作。
果然……科研学者型农民企业家！
“大伯，手机制造大概可以分为，产品设计、材料准备、电路板焊接、软件灌装、整体组装、整机检查六大步骤。
有了MTK的整体解决方案，我在产品设计上面可以省下一大半的功夫，材料准备无非是钱的问题。
电路板焊接、整体组装、整机检查，这都是电子厂的事情，现在有的是代工企业可以做。”
秦天名打断了他，“何必呢，代工，确实你省下很多事情，资产负担也会变得很轻。
但是，小卿，你要知道，这样做，你的产业链是不完整的，经历不起风雨，无论是经济上的，还是……”
卿云笑了，“政治上的。”
秦天名见他明白，也不多说什么，示意他继续说着。
卿云接着说着，“代工，在我看来，初期很适合，我需要技术、人才和资金的储备。”
四兄弟点了点头，如果是自力更生的创业，确实如此，一口气吃不成胖子。
但是，有他们四兄弟在……
这个自主创业在他们看来，就纯属浪费时间了。
秦天川止住三哥的话，示意他们继续听着。
卿云也知道他们想说什么，也没理睬。
重生者，要是为资金担忧，真的丢死仙人了。
“我此刻做验证机出来，是为了方便让技术人员有时间，对手机最关键的软件系统进行熟悉乃至到做进一步的开发。
MTK提供的是底层平台，最终用户用到的一个个功能，是需要中间件来实现的，这部分MTK并不提供。
所以，我需要人来开发中间件。”
秦缦缦呆了呆，“哥哥，你不会是指望我吧？”
她想起前几天这臭哥哥说的都怪大伯三伯的话了。
但是……
她在计算机上面的造诣是不低，否则也拿不到信息学奥赛的金牌。
可……这哪是她一个人能做的？
卿云嘿嘿笑着，“哪儿能呢？一个人怎么能行？”
就在秦缦缦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他贱兮兮的笑着，“再加几个呼噜娃。”
秦缦缦无语了，赏了他一个白眼。
卿云也不说笑，“需要你牵头，剩下的无非是招聘软件工程师来完成的事情。
二哥和三哥可以介入进来学习，但一开始是派不上什么用场的。
等花个大半年的时间，整个团队熟悉MTK系统软件后，那时，才是正式的启动。
我也需要等MTK的下一代产品。”
“下一代产品？”秦天名疑惑的问着。
卿云点了点头，“大伯，MTK在手机芯片上是一只新军。
我现在手里拿到的是他们第一款手机芯片，目前根本没人采用他们的方案。
如果我能快速的做出验证机，并用公司的名义与他们进行合作，让他们进行定制化改良，
那么它的下一代产品必然对我的诉求进行最大化的支持。”
“你的诉求？”秦天山眼睛眯了一下，想起卿云说的非洲运营商的事，“你是说四卡四待？”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呃……也不尽然，我需要在手机上集成收音机、手电筒。”
秦天名觉得手机集成手电筒是常规操作，但是收音机就有些不知所谓了，
“手机怎么集成收音机？手机再大也装不下调频天线，再说，你为啥要集成个这么个功能？”
卿云耐心的解释着，“大伯，我说过，是做面对非洲大陆的产品。
那里常年内战不断，人们对收音机的需求是有效且旺盛的。
就像在我们村里，电视不是家家户户都有。
人们想知道外面的世界，原来最大的渠道便是通过广播站放出来的广播，现在是通过收音机一般。
而天线，我可以通过有线耳机来解决。
电台发出的信号为宽频信号，波长很长，而耳机就像是一个信号放大器，外接耳机的GND。
这样匹配完成以后，手机的耳机就可以当天线使用了。”
秦天名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个道理。
他自嘲的笑笑，“看来我也是脱离农村太久了，有些‘何不食肉糜’的想法了。”
秦天川劝慰着他，“大哥，是我们国家现在条件变好了的缘故。”
秦天名摇了摇头，“不是的，小卿这样的设计，在我们国家其实也是有销路的，其实可以在国内起步的，元器件也方便。”
卿云连忙摆摆手，“别！等我在非洲猥琐发育一段时间，有了名气再回国内。”
秦天胜闻言也很是赞同，“这话有理，利润空间这么大，国内外的大厂商如果发现了，就没小卿的戏唱了。”
成本不到100，卖299，这毛利率……
看来这侄女婿也是黑了心的。
秦天胜刚想劝劝他，要积福，突然想到这是卖到非洲的，也就不说什么了。
要不？499？或者799？

第151章 山寨机，就是牛！
秦天名听罢，埋头思索半天，也不禁点了点头。
想想也是，卿云要做手机，毕竟是新品牌，在运营推广上会很吃亏。
卷，是刻在国人骨子里的基因。
卷的另一层解读，便是排他。
炎黄在国内做手机，其难度，甚至比做品牌机还要高出不少。
毕竟，品牌机，也就那么几个品牌，而手机……
秦天名都不知道此刻国产手机品牌有多少，几百总是有的。
不过，放在非洲，就不存在这样的问题了。
他仔细的看着卿云的这张新图纸，却意外的发现了个奇怪的东西。
不得了！
从刚刚的讨论，以及初次见面时卿云玩电路板的表现，让他很清楚，这个侄女婿，在物理上面电路这块确实很懂，动手能力极强。
秦天名也不意外，在高中，学有余力的人，对集成电路不会陌生，他在卿云这个年龄便是如此。
所以，当他看见一个违背常识的设计时，首先怀疑的是，是不是自己老了，没看懂。
压根儿没去怀疑合理性问题。
毕竟，这侄女婿刚刚所说的有线耳机当天线用，这个设计，在他看来，完全惊为天人。
不过再三审视了半天，他还是一脸便秘的问着，“来，给大伯讲讲，你这是啥玩意儿？你特么的在手机里面装5号电池？”
秦天胜听了也是呆住了，慌忙扯过图纸看着，随即也是一脸无语的望着卿云。
5号电池？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侄啊，你集成收音机啥的，从设计思路上面，我很认可，说明你确实是动了脑筋的，至于市场反馈，我对非洲情况不了解，也就不说啥了。
你在电池模块里添加这5号电池的位置……这不是搞笑吗？
你要是担心电量不够，你把锂电池做大点不行吗？
这个……你这个……完全不知所谓啊！”
秦天名和秦天胜有点抓狂了，他们其实很想说，这是什么外星设计！
卿云在心里呵呵了一声，俩老头，你们懂个屁！
此时，一种视野上优越感在他心里油然而生。
首富？
商道教父？
学者型企业家？
呵呵！
在云帝面前，你们都是弟弟！
5号电池没用？
特么的有大用好不好！
实话实说，这才是他敢肯定他的手机在非洲一定会成功，一定比原来的传音更成功的关键。
此刻，他无比怀念几年后那个功能机百花齐放的年代。
在那个MTK最辉煌的年代里，手机可不是10来年后那种任何手机都千篇一律一块大屏幕的样子。
什么神仙设计都有。
带个5号电池算什么？
大惊小怪的！
手机集成打火机见过没？
里面能放20根香烟当烟盒的手机见过没？
能连网线的手机见过没？
手机上面直接外接单反相机镜头的见过没？
内置蓝牙耳机见过没？
32800毫安电池待机两年的见过没？
什么米老鼠造型、奔驰宝马造型、鸟巢造型、水立方造型更是多了去了。
还有集成瑞士军刀的手机。
这些都是小case了！
让卿云心心念念的是，那时的功能机，可以做到在通话时，模拟如教室、机场、车站、工地、医院等各种场景音作为背景音。
这简直是已婚男人最大的福音。
不然你说半夜在工地搬砖，谁信啊……
这是单身狗完全想象不到的点。
当年，他就是靠着这个功能，才能在秦缦缦和唐芊影之间来回游走而不穿帮！
他耸了耸肩膀，“非洲……常年缺电的。
在那里，人们不可能保证每天或者每周都能给手机充上电的。
而5号电池，太普遍了，所以，它反而具有不可替代性。”
秦天胜直接笑出了猪叫，“我怎么感觉，你这玩意儿就和国产107火箭炮一般，专门为游击队设计的啊！”
他不说这句还好，一说众人都大笑了起来，越想越有道理。
卿云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要是为游击队设计的，我直接配个太阳能板。”
忽地他愣了一下，摸了摸下巴。
好像……
也不是不行啊！
现在又不是10来年后的智能手机时代，这个时代的功能机用电量其实很小的。
太阳能板，貌似也有存在的可能性啊。
特别是非洲或者中东地区……
别的不说，笨基地拉灯这种人是肯定有需求的。
emmm……
此时，云帝也觉得，这是游击队神器了。
秦天名收住了笑容，一脸认真的确认着，“也就是说，实际上，你已经确定了你的手机板块会从非洲而起步？”
从卿云的操作，以及之前和秦天川的通气来看，他清楚，这小子是完完全全准备扎根实业这块。
期货、发卡，在他们看来，卿云就是在积累原始资本。
而柠檬，无非是少年人乡梓情节在作祟，出息了想在父老乡亲面前人前显圣嘛，他们也能理解。
而TOP集团，说穿了，是买了个壳，资产处置带来的是浮财。
后续的税控机，其实应该归功于宋儒华，卿云只是接着再做。
软件院，现在谈论，为时过早，而且也是原来TOP便有的，不算卿云的主动作为。
严格意义上来说，手机，才是卿云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自主创业项目。
卿云点了点头，“大伯，确实如此，手机，在国内的竞争太激烈了，我换个市场，去国外发展。”
2003年开始，手机商在华国展开了一场为期十二年的旷世大战，他完全不想在初期便入局其中。
站在广袤的非洲大陆上，远眺一番，坐看上千家手机商打生打死，自己闷声发大财不好吗？
熊猫开天，波导辟地的年代，何苦嘛。
非洲兄弟的钱就不是钱了？
非洲兄弟，就不能‘交个朋友’了？
何况，这里面，是有成功案例可以供他参（抄）考（袭）的。
前世这个时间点上，很多企业家开始动笔书写自己的传奇，有的一飞冲天后又迅速跌落，有的厚积薄发慢慢展现獠牙。
对卿云来说，他现在最大的财富，便是拥有后面20年的记忆。
这个金手指不仅可以让他趋吉避害，也可以在自身发展上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借什么人的势。
或者说，什么时候该夺谁的运。

第152章 负重前行的新人类
夺谁的运？
非洲手机之王——传音手机。
卿云甚至不仅仅是想夺传音的运，还想直接抢创造传音的人。
朱兆江。
此刻的朱兆江，其实已经看见了非洲大陆广阔的市场。
已经开始负责波导海外市场的朱兆江，在走遍非洲大陆后，很自然地想到，与其在国内费力气创立强势品牌，倒不如走一条出海的捷径。
这条捷径，在拥有十亿级人口的非洲。
但是……
作为波导销售公司的常务副总，没那个能力去说服一个完成了逆向混合所有制企业的董事会。
所谓逆向，便是原本的民营波导，变成了国有股份控股的公司。
与其说是引入了甬城电子信息集团作为第一大股东，不如说是卖身被国企收编。
所以，其经营目标和规划，得听衙门的安排。
2003年的波导，主要目标是完成国内市场的制霸，对非洲大陆压根儿就不感兴趣。
连续数年被否提案的朱兆江，无奈之下只能在2006年辞职，和自己的团队背上行囊去了非洲。
秦天名闻言闭上眼睛没有说话，手指在石桌上缓缓的敲击着。
秦天山疑惑的问着，“小卿，你要明白，离开华国本土，我们可帮不了你多大的忙了。
我们四兄弟里，涉足海外市场的，只有你爸，而且还是饲料板块，和你要搞的，风马牛不相及的。”
秦天胜也好奇的问着，“你想涉足IT这个行业，我们也明白，但是切入点，是不是可以换个？”
说罢，他找秦诗婉秦诗玥要过一个ipod，“现在mp3播放器才是风口。
去年，整个市场的规模只有2个亿，今年截止到5月份底，市场销售额就突破了3个亿。
你要知道，这还是在现在这个感冒形势这么恶劣的情况下取得的成绩。
今年全年市场规模破8个亿是没问题的，这是一个飞速增长的市场，且技术含量并不高。
我个人觉得你以Mp3播放器作为切入点去涉足IT行业，可能是最快的方式。”
卿云没有急着回答，想了想，让秦诗婉把背包清空了拿过来。
虽然不知道姐夫想做什么，但已经变成小迷妹的双胞胎姐姐，立刻跑回屋去腾空了自己的书包又拿了出来。
叛逆期的小姑娘，见姐夫要和自己叔伯还有父亲斗法，肯定是全力支持。
北极狐的背包，以轻著称，提在手里毫无重量感。
卿云笑了一下，转头问着秦天川，“爸，缦缦考上大学了，开学你准备送她什么电子设备？”
秦天川愣了一下，疑惑的看了一眼自己闺女，“她好像啥都有吧。”
卿云摇了摇头，“就当她什么都没有，你现在是个普通准大学生的家长，而几个伯伯是个普通准大学生的亲戚。”
秦天川想了想，“最贵的，肯定我这个当父亲买，我送她笔记本电脑吧。”
秦天名睁开眼睛，笑了一下，“那我这个大伯就送台相机。”
秦天山也笑着应承着，“手机。”
“ipod……再加一台数码摄像机？”轮到秦天胜的时候，没啥可选的了。
卿云点了点头，找秦缦缦和俩双胞胎拿过这些物品，通通装进书包里。
顿时，书包鼓鼓囊囊的。
“这是一个都市大学生或者说是社会新人类的出行标配。”
他将包提了起来，“大概15斤左右，还不算其他乱七八糟的。”
他想，大抵……就是负重前行的意思吧。
反正，当年他出去旅游的时候，便是这副模样，而旅途中的所见，也是如此。
06年左右，大学生出去旅游，不背个单反，都不好意思见人。
于是……这还没算镜头的重量，毕竟人文和风光，镜头是两个体系。
有女朋友的，你不带个人文镜头出去拍人像，买单反相机来做什么？
众人看着有点懵，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秦缦缦悄声说道，“哥哥，偏题了吧？”
卿云嘿嘿一笑，将所有的电子设备全部取出，放在石桌上围了个圈。
然后要过秦缦缦的那台三桑i519，也摆在一起。
作为成电科教授的秦天名此时脑海里灵光一闪，“小卿，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可以整合的？”
虽然在企业，但最前沿的研究方向他还是清楚的，“你这倒是和因特尔与苹果正在研究的整合型电脑不谋而合。”
“你们看，如果要整合这一切，你们觉得什么东西最适合。”
卿云没有继续说，只是将桌上的设备一一做着排列组合，最后将秦缦缦的手机放在了中间。
秦天胜蹙起了眉头，“小卿！你这是开玩笑吧，手机这么小的屏幕，你怎么兼容笔记本？”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决定不和这群没见过大屏幕手机的土包子一般见识。
他只是将ipod放在了手机上面。
“三桑i519，支持SD卡，也就是说，它的存储可以达到GB的级别。
而Mp3只有几Mb一首，手机里面存储个几百首，问题不大吧？”
“可音质呢？”秦缦缦懂了，但小脸上满是纠结。
卿云嗤笑了一声，“都Mp3了，你还纠结啥音质的？”
秦缦缦羞恼的踢了他一脚。
卿云不在意的拍了拍裤腿，又不痛，“一般人根本听不出来胶片、cd、mp3有啥区别。
甚至千元级别的耳机和几十块钱的耳机，绝大部分人都听不出来有啥区别。”
搞过收音机的秦天胜赞同的点了点头，“也就是说，你认为Mp3会很快的被手机整合到一起？”
卿云不紧不慢的说着，“Mp3的优势在于功耗低、下载歌曲方便，最重要的是体积小，便于携带。
但是总归它是一件电子产品，要占一个背包位置，更要占一个充电位置。”
他指着桌上的一堆数码产品，“到了晚上，这堆产品都要充电，出门还得背个插线板才够。”
说罢他顿了顿，“在我看来，整合才是大势所趋，至少Mp3最简单，它能最快的被整合进去。
事实上，现在已经出现了整合的趋势，索泥和艾利信，你们说他们合资成立一个索爱的牌子，是为了什么？”

第153章 Mp3洗牌之年
“为什么？”
不待他们回答，卿云又指了指相机和摄像机，“这两玩意儿的基本功能，已经在这台手机上进行体现了。
只是现在的手机摄像头，像素还不够高，随着技术的发展，迟早有一天绝大部分人都用不上数码相机和摄像机的。”
重生的他很清楚，这个过程太快了，快到了让做Mp3、相机、摄像机的厂商压根反应不过来。
作为一个摄影爱好者，卿云从08年左右，便已经开始使用手机来替代相机了。
毕竟，拍照，大多数的时候，是看构图而非比拼像素高低。
在满足基本像素要求下，手机的光圈其实足够应付很多场景了。
当然，懒得每次出去背十来斤的器材，也是重要因素。
此时的Mp3播放器，看似风光无限，但纯属一个短期有其存在合理性的过渡品。
事实上，当初那些做Mp3的厂商，最终几乎没人把钱给赚了。
它的作用，只是在于彻底点燃了‘数码产品’这个庞大市场而已，让数码这个概念，深入人心。
当熟知的磁带、CD被Mp3这样小巧的数码产品给取代时，人们才真正意识到一场数字化革命的到来。
于是，任何东西，只要带上数码二字，便成为了新潮的代名词，与传统的物件形成了天然的分割。
数码相机VS传统单反
数码摄像机VS传统摄像机
数码电视VS传统电视
甚至就连手机，在某段时间都存在‘数码手机’与‘传统手机’之争。
而这一切，都是由‘Mp3数码音乐播放器’VS‘CD、磁带、黑胶’所带来的延伸。
那么，为什么是‘Mp3’而不是其他的？
因为在那个时代，它足够的新潮。
足够从来不是MAX的概念，而是‘充足、有余’的概念。
这样的东西，作为礼品，拿得出手，又不落烟酒文化的俗套，还带着长辈对晚辈的关爱。
当然，最重要的是，与Mp4、数码相机、手机、数码摄像机、笔记本相比，它足够的便宜。
这才是它在送礼文化中大行其道的根本。
在大都市里，那个年代的一个高考生，考完试收到四五个Mp3，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甚至，银行也会采购一批，来送给存款超过一定规模的客户。
在经过2001年、2002年两年的导入，Mp3播放器这个市场在2003年确实是彻底被点燃了，获得了国内消费者的认可。
卿云敢说，Mp3在今年开学时，必将成为大学城市新生入学标配。
至于农村来的大学生……
这从来都不是有效客户群体，除非是价格降到了白菜价，才会激活这个购买力群体。
但是，眼前，这个市场机会里面，却暗藏着致命的杀机。
这，和豆制品行业一样，是一个毫无技术含量的行业。
当所有人都看见它的机会时，那也就是这个市场被彻底颠覆的时刻。
而且，一场自然灾难加速了这个过程。
2003年，闪存一波暴涨，再加之大流行感冒导致的地方孤岛，让那些既没自主研发能力，又没有固定的大型代工厂支持的MP3厂商，差点灰飞烟灭，死在那个寒冷的冬天里。
幸好危机过去的比较快，使得2003年没有成为真正的洗牌之年。
但是……
卿云挠了挠头，“三伯，但是明年，也就是2004年，就是Mp3播放器血战的时刻。
2003年先后有HP，DELL等超级大厂介入到MP3市场中来；iRiver推出十数款MP3播放器；原来磁带机时代的巨头爱华，也以崭新的形象携数款MP3播放器产品杀了回来。
Apple在今年的发布会也说过，明年将会推出更小的播放器。
除了这些，国内笨Q、艾国者、幻想、京华数码、朝华数码、蒙田、崴昂等众多大型厂商也在进入这个市场。”
卿云一边说着，一边打开笔记本电脑，让双胞胎小美女牵了网线出来，一个个打开网页看着新闻。
秦天胜知道卿云对经济形势很有判断力，但此刻亲耳听见，心里还是五味杂陈。
老幺到底找了一个什么样的妖孽女婿啊！
书读得好就算了。
特么的眼光还那么毒！
商业，究其本质便是两条，一是算不算的过账，二是你的产品逻辑通不通顺。
“所以，这些厂商在2004年的数码随身听领域都会寸土必争，肯定会搬掉那些毫无竞争力的石子。
这两年之所以会有这么多的小型作坊出现，正是因为2002年是MP3的导入之年，2003年是MP3的发展之年，在这种情况下，这些大厂必定会有一些照顾不到的利润缝隙。
而且这些小厂存在还会帮助他们扩大MP3的影响力，使得有更多的人能够了解MP3播放器，因此大厂允许这些小型厂商的存在，是比较明智的市场举措。”
说罢，他敲了敲桌上的屏幕，“我们现在肉眼可见，MP3已经成为众人皆知的产品，因为此刻利润的进一步扩大化，到了明年，其市场竞争必然会陡然加剧。
那么，那些MP3品牌大厂将会在各个方面打压其他的小厂，变相的扩大自己的市场份额。
还有就是，知名厂商的产品，精良的做工和相对优秀的售后服务，将使得那些毫无自主技术的杂牌产品失去市场竞争力。”
顶着秦缦缦的怒目，卿云点燃一根烟，“如果说前两年，杂牌MP3还能凭借价格优势拥有一些低端市场份额的话，那么2004年这种优势将消耗殆尽。
国外的数码厂商在这两年中市场运作上，已经建立十分畅通的销售渠道和经销商体系，其这方面的费用已经大大的降低。
国内的大厂凭借着OEM的优势，自主研发的能力以及生产的规模化，其产品质量和成本已经得到加强和降低。
因此，高质，低价，名牌的产品将会在2004年大批的出现，那些低价，低质，杂牌的产品将会被无情的淘汰出局，在我们的视野中逐步消失。”
说到这里，他冲着四个老头挤了挤眼睛，“这种血战，和当年你们四兄弟在饲料市场上的事情，完全是如出一辙。”

第154章 我缺得钱，可不是一点半点
见这四个老头明白过来，卿云却又摇了摇头，
“但又不一样，饲料，厚朴赢了，便强者恒强的获得了垄断性的行业地位，从而快速发展起来。
而Mp3播放器，这个市场，赢了没任何意义，它很快就会被手机所整合。所以，你们说，我何必浪费这个时间？”
秦天胜彻底明白了过来，Mp3播放器这种开局便是头顶夕阳的产品，做来完全是浪费时间和牵扯精力的。
他点了点头，“你这么说来……倒是有一番道理。”
卿云闻言忍住了给他一个白眼的冲动。
只是有道理？
这特么的已经算是泄露天机了！
但是，老年人嘛，要尊重。
一直默不作声的秦天名，此时开了口，“你继续说说手机整合的事情。”
他刚刚隐隐约约的察觉到了什么，但又始终在脑海里抓不住。
这让秦天名太难受了。
在他自己看来，他首先是个学者。
是因为当年想让家人过得更好，才不得已踏入到了商业场上。
但本质上，四兄弟中，拥有100多项发明专利的他，是个科研人员，甚至是个科学家。
所以四个厚朴里面，他的大陆厚朴资产规模最小，但是科技含量最高。
他所研发的变频调速器，有着‘工业维生素’之称，当初研发出来，便是填补了国内空白，并迅速击溃外国厂商占据了国内市场。
秦天名对技术的热爱，是刻在骨子里的。
卿云将桌上的数码归了位，然后想了想，从秦缦缦的包里掏出自己的小笔记本。
他翻了翻笔记本，找到在学校晚自习画的草图，放在中间盖在秦缦缦的手机上。
这是他凭借着印象，画的华唯mate40外观图。
“这么大的屏幕，应付一般的日常应用是没问题的。
你们看，这样一个设备，在具备手机基本的联络功能后，满足拍照、摄像、听音乐、上网、移动办公，用起来是不是很方便？”
他顿了顿，继续说着，“因为易于携带，操作便捷，它的发展，未来不可限量的。”
秦天名明白了过来。
整合型手机的概念并不稀奇。
摩托骡拉工程师马丁库帕早在1973年提出的‘砖砌手机’IBM Simon便是这个概念。
在1993年得以从图纸变成实物时，它就已经集手提电话、个人数码助理、传呼机、传真机、日历、行程表、世界时钟、计算器、记事本、电子邮件、游戏等功能于一身。
其最大的特点就是，没有物理按键，输入完全靠触摸屏操作。
但是售价为1100美刀。
1993年的1100美刀！
只适合非常小众的人群使用，于是一年后便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最初未能引入具有多种功能的手机这一相当新颖的概念，并不一定意味着消费者不热衷于将智能设备融入他们的生活。
从某种意义上说，智能技术在 90年代后期风靡一时，被称为个人数字助理的独立智能设备的广泛采用证明了这一点。
在硬件制造商和开发商想出将 PDA与蜂窝电话成功结合的方法之前，大多数人只是通过携带两个设备来完成任务。
石桌上的这个笔记本下的三桑i519，便是PDA与蜂窝电话的成功结合。
有了这个珠玉在前，秦天名不难理解卿云的思路。
他又闭上了眼睛，静静的思考着。
这次没人说话了。
其他的秦家三个老头很清楚，这是他们参与不了的谈话，纷纷闭嘴闷头抽着烟。
半响，秦天名睁开眼睛，手指点了点笔记本上的草图，目光灼灼的望着眼前的侄女婿，
“你这技术含量可高可低，你想怎么做？”
卿云耸了耸肩膀，“作为秦家的女婿，您觉得我会只做来件组装吗？
我当然会像爸那样链式发展，而后像二伯那样去做产业集群。”
秦天名哈哈大笑起来，“这里面的难度可不小啊，硬件、软件任何一样你能做出来，于国于民都是大功一件。”
秦天胜拍了拍卿云的肩膀，无奈的说着，“孩子，吹牛逼要有一个限度。”
秦缦缦闻言顿时直起背脊凤眉一竖，而后却咬着嘴唇忍了下去，只是担心的望着身前的那道背影。
卿云却没有动怒，平静的说着，“我才18岁。”
秦天胜的脸色一僵，愣在了那里。
而后也只能无奈的挠挠头，“你这孩子，有的时候妖孽的让人完全忽视了你的年龄。”
卿云笑了笑，继续说着，“我认为，人生最畅快的事，便是将自己吹过的牛逼一个个都去给实现。”
秦天名掐灭了手里的烟，笑着说道，“你……要不，先把你之前那个发卡的牛逼给实现了，我倒是对那挺感兴趣的。
要是结果让我们满意，大陆厚朴给你10个亿的提款便利，随用随取，而且大陆厚朴与你相关的产业，全部你可以随时调用。”
卿云嘿嘿的笑着，“不急，发卡，其实也是我的重要一环。”
秦天山耸了耸肩膀，正要跟进的时候，却被秦天名打断了，
“大陆厚朴比较小，你二伯家大业大的，应该不会像我这么拿不出手。”
秦天山闻言哭笑不得。
卿云却摇了摇头，“大伯，用不上的。我真要缺钱，缺的不是秦家能拿出来的钱。”
秦天胜刚想发飙，特么的秦家都拿不出来，谁能拿出来？
忽地却反应了过来，顿时哭笑不得，“确实，也不能秦家拿，秦家也拿不起。”
这小子要做的，是个万亿级的产业集群。
甚至，这个万亿级还是美刀。
心真特么的肿！
牛逼也真特么的敢吹！
但是……
万一实现了呢？
秦天胜不自觉的将拇指和食指咬在嘴里。
特喵的，临老了，还燃起来了。
秦天山笑了，“你有这个志气，那当然好。
既然如此，东方厚朴可以从氯化工的路线再延伸到硅晶圆上面，对我来说也是好事。”
‘卤—烧碱、液氯—氯化氢—三氯氢硅—多晶硅—单晶硅—硅晶圆’
这本来就是一条链式的技术路径，卿云走这条路的同时，又延展了一个副产品，这对东方厚朴来说，确实非常契合。
“嘿嘿，我要的是我在做手机时，厚朴的产业链支持。”
特别是化工相关的材料等。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这小子图的是什么。
一直没说话的秦天川拍了拍卿云的肩膀，“我说过，安心去做，爸支持你。”

第155章 又一个遭到云帝黑手的企业
锦城又呆了两天，接下来，按照之前的日程安排，本来卿云应该是去拜访陈悦那刚刚荣升高新区一把手的父亲的。
但在华国，不出意外话，那一定就会出意外。
陈悦的父亲，因为年龄小上那么几十天的优势，在组织考察中胜出，进入了中枢党校学习。
这次会面，也就不得不推迟了。
推迟到多久，这也要看陈悦父亲回来后担任什么职务，甚至，还会不会在西蜀任职，都成了悬念。
电话那边的陈悦有点不开心，不过卿云倒是觉得很开心。
毕竟，于公，炎黄集团目前没什么拿的出手的成绩，二者其实现在的交谈，也谈不出什么结果来。
别人就算按照规则想给你资源，你都接不住。
于私，老丈人这种生物，越晚见，越好。
何况，他这种情况，这位老丈人是不可能看他顺眼的。
所以，最好是他把陈悦吃干抹净了再见！
既然锦城这边没什么事了，秦缦缦也就提前返回了华亭。
当然，这位小公主也是有脾气的，宁肯自己赶晚班飞机，也要在前一天把云帝压榨到极致。
知道她心里小情绪的卿云，自然得效犬马之劳，便宜都占完了，小公主耍点小脾气没毛病的。
送进安检口，直到秦缦缦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唐芊影才松了口气起来，拍拍自己的胸口，然后给了身边臭弟弟一脚。
云帝无奈的翻了白眼，这脚印，秦缦缦刚刚也留了一个，一左一右的，倒是挺对称的。
不过芊影大人显然也不想这臭弟弟带着两个脚印出去丢人现眼，踢过后，便拧了一把他的胳膊，蹲下去替他拍打着裤子。
飞机上，苏采薇瞥见取下太阳镜的秦缦缦眼眶有些红，好心的递过去一张湿巾。
秦缦缦也不客气，接过湿巾，抹了抹眼角。
长舒一口郁气，咬了咬嘴唇，她拿出笔记本电脑，和身边的苏采薇开始讨论了起手机中间件开发的事。
没办法，虽然MTK提供的一站式模式大大缩短了手机的生产环节和研发成本，但是MTK方案对于应用程序的拓展并不支持。
而且秦缦缦这两天也没闲着，她组织了大量的人手，来讨论初代MTK的芯片方案。
得出的结果是，MTK的初代芯片实际上对一站式模式的本身支持都不太完善。
熟知后世发展的卿云很清楚，在传统的功能机产业链中，涉及三个环节。
最上游是联发科MTK、展讯等手机芯片厂商，他们给手机制造商（金立、天语等）提供全套的手机解决方案，包括手机操作系统、芯片等等。
中间是金立等手机制造商，他们在MTK等平台进行手机的设计、组装和生产。
最下游，是手机应用和游戏开发商（CP），它们的模式是将开发的应用软件卖给手机制造商，从而使得其制造的手机具有更好的娱乐功能。
前世如日中天的MTK陷入没落的根本原因在于，在上面三个环节中的有个关键卡点：很多在智能机上的应用在MTK的操作系统上根本跑不起来。
CP传统的模式是将开发的应用软件卖给手机制造商。
但是市场上有数百家手机制造商有成千种手机型号，CP开发好应用软件后需要和这些制造商一家一家谈，还得考虑手机型号、操作系统和手机终端的兼容性等问题，很费劲。
而作为手机制造商，为了自己的手机能有更好的卖点，则需要合适的应用软件内置到手机里，这一方面需要花钱购买软件，另一方面需要自己去花时间挑选好的软件供应商，又花时间又花钱。
卿云的设想，是从一开始便参与MTK芯片方案的后续开发中，从一开始便影响MTK的技术路径，让MTK后续的发展，按照炎黄这个大客户的理念来走。
那就是在MTK方案的原有基础上，提供软件开发平台；原有的CP可以将自己的应用放置在中间件平台上，而中间件平台一般会内置到手机中去。
这其实和传音一般，卿云做的，还是夺运。
夺的是斯凯网络的运。
不过，和传音成就非洲之王不同，斯凯在智能机时代逐渐的消亡了。
所以，绝大多数普通人并不知道，这个斯凯网络，曾经是全球第三大应用商店。
斯凯网络用自己短暂的成功证明了，中间件平台的可行性。
也用MTK沉默的岁月以及斯凯网络自己的失败证明了，中间件的发展必须依赖底层平台软件和芯片硬件的更新迭代，二者必须相辅相成。
而卿云，此刻就是要吸取这个经验，从一开始，便深度影响着、并捆绑着MTK的发展。
那么，要想做到这点，炎黄集团就得付出巨大的精力。
不仅此时得根据MTK现有的底层平台来开发中间件，还得从源头上去补充完善这个芯片方案以反馈到MTK。
这个现状，对炎黄集团来说，从短期来看，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但是从长期战略的角度来看，何尝不是一个绝佳的机遇。
毕竟，此时的MTK只是手机芯片行业的新瓜蛋子，事实上，此刻，MTK对自己的未来，都还看不到希望。
所以卿云完全不担心MTK会不会不听他的意见。
这年头，对于一个芯片厂商来说，产品卖的出去才是硬道理，大客户自然有大客户的待遇。
至于MTK会不会被自己从一开始就带偏了，云帝表示，他不Care。
带偏就带偏，能为他所用，能被他牵着鼻子走的MTK才是好MTK，如果不能，那MTK也就没什么存在的价值了。
“我们最重要的是搭建中间件平台，且必须考虑它能够在低硬件指标下对软件运行流畅度的支持……”
苏采薇闻言蹙起了眉头，“秦院长，根据现有芯片的技术指标来说，它所能支持的内存寻址能力也不足，大小也够呛，这就会导致每次启动软件的时候，都会扫描所有的文件，文件太多还要保持运行的流畅度，就无形的增加芯片的负担……”
“那没办法，但是考虑到我们手机的购买人群，其实我也不认为，他们会使用太多的软件。事实上按照他的设想……”
说到这里，秦缦缦忽然声音低沉了下去。

第156章 虐恋也是恋
他……
此刻，他是不是开始对着唐芊影那个小贱人耍流氓了！
烦死了！
秦缦缦心里一阵酸涩，而后摇了摇头，“我个人也同意他的看法，我们一步一步的来。
刚开始，只需要搭建起一个比较粗糙且具备一定开放性的平台即可。”
苏采薇心里微微一叹，沉吟了片刻，小心翼翼的开了口，“缦缦，要不你睡一会儿，我们明天再讨论。”
这几天的相处下来，她也清楚，身边这个小公主，其实是爱煞了卿云那个混蛋的。
但那个混蛋，却和他的干姐姐又有一腿。
三个人的关系纠缠不清的。
这次秦缦缦独自返回华亭，便是给他们留出单独的空间。
其实，她很难理解这种……
爱情，不应该是彼此忠诚的吗？
要是换作她是秦缦缦，哪里会允许这样的关系存在！
秦缦缦耸了耸肩膀，“我们继续。”
苏采薇合上了笔记本电脑，转身凝视着她，认真的说道，“缦缦，我知道你心里很难过。”
不过迎接她的，却是秦缦缦疑惑的目光，“小苏老师，我为什么会难过？”
说到这里，秦缦缦无奈的笑了笑。
可落在苏采薇的眼里，却是另外一种解读。
苏采薇微微叹了口气，“缦缦，都是女人，你没必要……”
秦缦缦一脸古怪的抬手打断了她，“小苏老师，我承认，现在我心里确实不得劲儿，有点酸，也有些吃醋。但……”
她好笑的摇了摇头，“但怎么也说不上难过的，你放心，这点小情绪，不会影响我的工作与状态的。”
见秦缦缦说的这么笃定，苏采薇也不确定了，只能嘟囔了一句，“你们的世界，我确实不懂。”
她在心里又是轻轻一叹。
也许，这就是真正的公主吧，这就是那些上层人的生活吧。
就是感觉，生活在古代一般。
或者说，其实真正权贵的生活，从未变化过。
其实，她也知道，像她侄孙甚至再下一代，私生活都不干净。
但，毕竟，她是苏老先生亲自带大的。
囿于她那不负责任的父母，她对爱情的并不太向往，虽然如此，但在苏老先生的影响下，她认为爱情是神圣而彼此忠诚且排他的。
这种权贵的感情……她没法接受。
此时的秦缦缦却认真的说道，“不是什么世界、阶层的差异，而是因为我爱他。”
苏采薇摇了摇头，“我看的出来，你很爱他，但他真的爱你吗？”
秦缦缦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古怪的看了她一眼，“小苏老师，您觉得什么是爱情？”
苏采薇愣了一下，而后快速的回答着，“开学后，你可以听听梁永安教授的婚恋讲座，每年，他都会针对新生讲一次的。
按照他的观点，爱情是指一定社会经济文化状态下，两性间以共同的生活理想为基础，以平等地互爱和自愿承担义务为前提，以渴求结成终身伴侣为目的，而按一定道德标准自主结成的一种具有排他性和持久性的特殊社会关系。”
秦缦缦受教的点了点头，而后饶有兴致的望着她，“小苏老师，您谈过恋爱吗？”
苏采薇的小脸顿时红了起来，声音不自觉的小了三分，“没有。”
好像有点说不过去，知行合一的基础是实践，自己一个恋爱都没谈过的女生，去跟一个女人谈爱情，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秦缦缦摇了摇头，“柏拉图说，人们对于寻找另一半、恢复完整的希冀和追求就是所谓的爱情。
黑格尔说，爱情就是一种整合，即把一个个体所包含的一切全部渗透到另一个人的意识里去，成为其追求和占有的对象。
埃里希&#183;弗洛姆认为爱是指热烈地肯定他人的本质，积极地建立与他人的关系，在双方各自保持独立和完整性基础上的相互结合。
威廉&#183;J&#183;古德说，爱情是两个成年异性之间包含性欲望和温柔体贴的强烈感情倾注。
齐克&#183;鲁宾认为爱情是个体对特定他人持有的一种态度。
斯坦顿&#183;皮尔认为，爱情是一种广泛的经历，它能为个人提供更多的机会接触世界和了解除身边以外的人，使人更活泼、勇敢、开放。
张怀承认为，爱情是人类个体之间基于生理基础而产生的一种相互倾慕、积极奉献的行为和心理。
小苏老师，从古到今，爱情的定义，一直在发生着变化，这说明了，爱情的概念太过复杂而不可能被精准定义，爱情是多向的且随着时代的变化而变化，没有一个定义能代表其全部内涵。
所以……我认为，只要自己快乐就好，没必要去在乎别人的看法。”
苏采薇闻言顿时愣住了，而后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
好吧，虐恋也是恋！
你是秦家小公主，确实可以不在乎世间的非议，而且你是大妇，舆论也会站在你这边。
生的好，你了不起！
你有钱，你说什么都对！
苏采薇也懒得和这种三观不正的人多说什么。
刚刚也确实是自己僭越了，小蝴蝶，你不过是个打工人而已，拿钱做好分内事。
笑笑后，苏采薇打开笔记本继续和秦缦缦讨论起软件框架来，“秦院，这个接口，我觉得很有必要，不能省略了……”
……
两人的讨论，其实也持续多久的时间。
秦缦缦虽然天赋异禀，但她毕竟也没什么软件开发的经验。
很巧的是，苏采薇同样也是如此。
两个都是惊才绝艳，偏偏又特么的没有实操经验的人，凑在一起讨论，脑洞大开之际，只会让问题变得越来越多。
意识到这点秦缦缦和苏采薇，相视一笑后，选择关上了电脑。
不过，在这种‘友好’的交流过程中，秦缦缦悄然地印证了自己当初的看法。
苏采薇，绝对不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单纯少女。
她只是懒得理会世事。
这样的美女……
望着苏采薇那不逊于自己的容颜，秦缦缦微微一笑，“小苏老师，你这样和他关系搞不好是不行的，毕竟，你是他辅导员，要相处那么久的。”

第157章 乖孩子的叛逆向往（北巷结婚加更1/3）
苏采薇听罢，随即蹙起了眉头，“缦缦，这不是我的问题，是他对我有误解，而且……”
“而且什么？”秦缦缦的小脸上挂起了笑容。
苏采薇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没什么，其实就是有误解。”
她很想说，卿云就是一个神经病，这误解起的，让她也莫名其妙的。
苏采薇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或者说了什么，从而让卿云产生了甚至可以说是敌视的情绪。
简直莫名其妙的，就像是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狗一般。
但是，这样的话，她还是没对秦缦缦说。
毕竟……她在女生寝室住了好几年了，神经再糙，也知道说别人男朋友的不是，纯属自找苦吃。
何况，她也没想着和秦缦缦这种小公主交心。
不是一个阶层的，她也不想硬凑。
大家只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再牵强点，大学老师和学生的关系。
甚至，她和秦缦缦连这一点都算不上。
顶天了，学姐、学妹的关系。
秦缦缦心里憋着笑，脸上却是为苏采薇考虑的模样，“既然是误解，解开了不就行了？小苏老师，其实哥哥人挺好的，我帮你说说，把误会解开就好了。
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友善相处的，毕竟，你是他的老师。”
望着情真意切的秦缦缦，苏采薇拍了拍她的小手，微微一笑，“缦缦，其实无所谓的。相信我，我不是一个大嘴巴的人，不会乱说的，公司里发生的事情终结于公司，我还是知道的。”
秦缦缦的情真意切，苏采薇看得明白，也能想得通，毕竟，不尊重老师，传出去，伤的是不仅仅是颜面。
可惜了。
太可惜了。
为啥就爱上了一个该千刀万剐的渣男混蛋呢？
神色复杂的苏采薇，望着秦缦缦笑了笑，“也许，我和他就是八字不合吧，没事的。”
秦缦缦眨巴眨巴眼睛，挽着她的胳膊，“小苏老师，哥哥就那臭脾气，你可千万别在意，别跟他计较，我去帮你说。”
苏采薇见实在说不动秦缦缦，也只好答应下来，‘先谢谢了’。
毕竟，小公主嘛，她不会认为世界上有多少难事的。
苏采薇也明白，以卿云对秦缦缦那种宠溺程度，肯定自己往后的日子会好过点。
所以这声‘谢谢’，倒也不会浪费。
大家表面上混得过去就行了。
再说了，在炎黄集团，苏采薇发现自己也不亏，不仅有工资拿，还可以做点实事。
深受苏老先生那‘数学为应用服务’理念影响的苏采薇发现，炎黄集团准备开发的这个手机中间件平台，其实还挺有意思的。
……
离别总是伤感的。
但是，对于芊影大人来说，这完全不存在的。
少了秦缦缦这个大山在头顶上压着，芊影大人自然便撒了欢。
甚至，当秦缦缦身影的远去，她的嘴角便越翘越高，待到那道身影消失在拐角的时候，唐芊影便迫不及待的跳到了臭弟弟的背上。
“小云子！”
“嗻！”
“背朕出宫！”
卿云反手一个巴掌便拍在她的屁股上，冲着背上眼睛都笑没了的芊影大人扬了扬鼻子，“朕什么朕？翻天了？乖乖的做你的小宠妃。”
唐芊影嗷呜一口，对着他亮了亮小虎牙，一脸的不怀好意。
那白晃晃的小虎牙，让云帝顿时情不自禁的哆嗦了一下，有点心理阴影。
有的时候，樱桃小嘴也不是那么美好的。
唐芊影见状嘚瑟的哼哼两声，小手拍拍他的头，而后又提拉了一下他的耳朵，“GOGOGO！”
卿云自然也不会扫自己‘干姐姐’的兴，给了唐芊影一个‘等着瞧’的眼神，便背起她一溜烟的闪出候机厅。
芊影大人回了他后脑勺一个白眼，小脸却慢慢的红了起来。
而且，此时，她心里也在发着慌。
女帝走了，她当然高兴，但是……
糟糕糟糕偶买噶，今晚要独自应对大变态了。
完啦，死啦死啦滴了。
后面的安保们，一个个挂着姨母笑一般，跟在两人的后面。
毕竟，现在留在卿云身边的，都是原来TOP的人。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秦家、TOP，两个不同的来源，在卿云的身边天生的形成了两个群体。
虽不说有什么内讧之类的，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会天然的靠向熟识的一方。
秦缦缦用不着他们的护卫，经常跟着唐芊影的他们，自然和唐芊影更为热络。
而唐芊影那种小女生与世无争的性格，也让他们这种投诚派更加的安心。
都是混饭吃的，不为难最好。
杨炳南就觉得现在的日子，过得很是舒心。
钱不少拿，做的事虽然没有以前那么快意恩仇，但不脏。
卿云的既往不咎让他有了重新做人的机会，他当然要抓住。
商业间谍，下场不比其他的间谍好到哪儿去。
甚至，现在他都在琢磨着，是不是也找个女人固定下来了。
毕竟，他已经40来岁了。
毕竟，他被洗干净了，不用午夜梦回的时候，被梦中的镣铐和铁窗吓得全身大汗。
望着前面两个打打闹闹的小人，杨炳南一边吩咐着身边的内卫跟上脚步，一边嘴角也跟着翘了起来。
真是没点董事长的样子！
这般到处乱跑，简直是给他们的护卫工作平白增加难度。
不过……
看起来挺美好的！
……
有的时候，到了一个年龄后，嘴再犟的人，心里也对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烟火生活，有了一种以前不曾有过的期盼。
而且……
杨炳南发现，自己也不得不期盼。
没办法，这个主子，很有烟火生活的味道，跟着他，不馋也得馋。
春熙路的夜市，因为城市形象的升级，早两年便关了，取代它成为锦城人民夜游的，是玉林小区这种精品店们。
玉林北路的煎蛋面，汤鲜味美；南路的吊角楼里，鸡杂煨锅麻辣鲜香；生活广场里森林烧烤，人走到边上就走不动路了……
半打酒吧门口，唐芊影犹豫了很久，也不敢拖着臭弟弟进去。
倒不是怕被人拍到，而是那种氛围，她觉得不是正经人应该去的。
眼睛里，满是乖孩子的叛逆向往。

第158章 他是他，她爱他（北巷结婚加更2/3）
“进去体验体验？我也想进去看看。”卿云凑到她耳边轻轻说着。
别说，其实他也真的想去看看。
前世就算是到了快40岁，他也没到这种场合去过。
好歹是个学术人，虽然进这种场合并不意味着什么，但是被学生看见了，总是不好的。
现在年轻了一把，他也想见识见识一下年轻人的酒吧文化。
emmm……
倒不是重活一世，想要体验那种醉生梦死的放纵生活，就是批判批判一下，绝对不是想看那些正常穿搭。
毕竟，有些穿搭，秦缦缦和唐芊影才不可能穿在身上。
至于和酒吧里面的女生发生点什么，心里多少有点洁癖的他，自己也是不愿的。
别说什么酒吧里面也有什么清纯，什么这种思想是老古板，年轻人爱玩肿么了之类的话。
何必自己骗自己？
无非就是发泄或者是想来一场午夜邂逅，或者新鲜感，在酒吧找结婚对象？生意伙伴？
前者，图书馆里多的是，从概率论角度出发，都知道哪个靠谱些。
后者，大多混的是商K和洗浴中心，消费层次便已经筛选过一次了。
但是一次两次，云帝也不排斥。
芊影大人挣扎了一番却坚定的摇摇头，嘟了嘟嘴，扭头咬了咬他的耳朵，“休想！回酒店！”
要是被秦缦缦知道她带他去酒吧，她觉得自己可以不用去华亭了。
这臭弟弟，现在衣装打扮下，帅的离谱，关键是财富效应加持下，完全就是一个行走的荷尔蒙。
要是秦缦缦这个正牌女友带着去酒吧夜店，那自然是无碍的。
女帝的威压，那些狂蜂浪蝶是自动回避的。
而她？
算了……
一张萝莉脸，说不定别人就会欺负到头上来。
芊影大人突如其来的叛逆，顷刻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随即还拧了他耳朵一把，怒道，“正经人谁去酒吧！你敢去，我腿给你打断！”
卿云翻了个白眼，一肚子的委屈。
特么的，简直不讲道理。
坐在商务车里，芊影大人却紧紧的咬着嘴唇，一双小手死死的抓着椅背。
终于……
这一天还是来了。
随后要发生什么，她心知肚明。
等的便是秦缦缦离开这天。
但是……
唐芊影皱巴着的小脸上，眼泪都要下来了。
她真的怕疼。
此刻，一堆奇点小说的某些情节，在她脑海里浮现着。
没办法，看过某厂的花絮后，她便清楚的知道，片子里都是骗人的。
谁那么变态，会把第一次搬上屏幕？
而动漫里，更是夸张。
不过，小云子有经验，应该不会强来吧？
但是，就自己费劲儿张开嘴都那么困难的情况下，下面能好？
自己不会成为医院里的笑谈吧？
芊影大人很想转过身去，捏着身边那个人形禽兽的脸问一句，‘就不能谈一场柏拉图式的恋爱咩？’
不过想想，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总要经历这么一遭的。
就是，比她当初想的，要快了不少。
高中时代，她不是没想过这些事，她认为，在新婚夜的当晚，这是一种仪式。
清清白白的，在床单上留下一朵梅花。
她父母便是如此，那床单她还见过，妈妈说，那是女儿家一辈子的荣耀。
当然，随着时代的推移，这些东西都成为了老古板。
更重要的是，唐芊影也清楚，自己不可能有那么一晚的，虽然遗憾，但她也不后悔什么。
谁说人一辈子就要按照规矩来，活在别人的条条框框里？
何况，秦缦缦也没有等到那个时候，自己也就别那么矫情了。
就是……
没有父母之约，多少有点私相授受的感觉。
想到这里，唐芊影吐了吐舌头。
这种事，怎么说？
告诉爸妈，你女儿今天要那啥了？
她还没那么脑残。
芊影大人坐在位置上，不断的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胡思乱想间，车辆停了下来。
见前面司机肩膀一松，档位咔哒一声，唐芊影身子忽地一震，脖子僵硬的缓缓转过头来，看向了身边的臭弟弟。
还是到了……
“到了！下车吧，给咱爸咱妈问好，我就不上去了，明天中午，我来拜访咱爸咱妈。”
卿云后面的话，让唐芊影刚想点头的动作停在空中。
她迅速的转头望了望。
景物很是熟悉。
就是她家楼下。
司机识趣的下了车，在路边等候着。
接手TOP集团后，卿云又没买新车，全是将就着用，别克商务车可没秦缦缦家保姆车的隔断。
小情侣嘛，难分难舍间多多少少要做点吻别之类的动作。
司机觉得自己还没活腻。
随着关门声音的响起，唐芊影扭身便扑进了卿云的怀里。
幸好，GL8的中排空间和座位都很是宽敞。
双手向内一挤，将臭弟弟那张脸捏成了猪头形状，芊影大人一个香吻便印了上去。
不过，却不给云帝回吻的机会，趴在他身上一双漫画眼里满是璀璨。
明天来拜访自己父母，这是臭弟弟给了她应有的尊重，而没有将两人的第一次视作理所应当的事情，不给自己交代便发生。
在她的魔爪间，卿云艰难的笑着。
这一笑，把唐芊影也逗得破了功。
太丑了。
不过，她好喜欢。
又凑过去吻了吻，而后捧着他的脸只是望着他傻笑。
云帝的良心终究还是疼了一下。
太容易满足的小妮子了。
其实，前世为他付出的，唐芊影并不比秦缦缦少。
而且，她对他的好，始终是纯净的，不掺一点杂质。
因为他是他，所以她爱他，就这么简单。
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子，“我明天上门应该买什么？还不赶快给我出点主意。”
唐芊影却狡黠的笑着，“我也不知道丫！某人又不是第一次去女方家里，这种事情，他应该知道。”
卿云神色不善的瞪了她一眼，而后凑到她耳边吹了口气，“我劝你善良哈！否则……哼哼！”
芊影大人刚想傲娇的来句‘哼哼什么’之际，自己反而哼了一声，面色晕红的倒在他怀里。
“臭弟……唔！”

第159章 毛脚女婿上门（北巷结婚加更3/3）
“我爸其实更爱喝啤酒的，买白酒浪费了，不如拿便宜一点的。”
锦城烟酒总公司里，唐芊影望着标签上370元的茅台价格，有些咋舌，力劝臭弟弟拿旁边便宜一点的。
比她更咋舌的云帝，眼珠子泛着绿光，恨不得此时货架上的茅子，有多少买多少。
不过，可惜，他的身份，让他不能这么掉价。
这里的茅子价格，比外面便宜了一大半，毕竟，这是茅台在锦城的总代。
他能在这里以出厂价加50元的价格买，是圈子里的人情世故，不能吃相太难看。
但是卿云心里还是有些酸，20年后，茅子的价格都3000多了，较此地的价格翻了10倍。
而且，帐还不是这么算的，3000多的，是20年后当年出产的价格，要是2003年的酒，放到20年后，还得翻上至少一番。
20倍的收益，且随着时间增加，还上不封顶，这可比房子还特么的具备金融属性。
上市公司要是屯上一批，要是哪年业绩不行了，卖点酒不就解决危机了……
眼馋的看了一眼货架，不多不少要了两瓶，又拿了四条华子，便带着一脸不情愿的唐芊影离开了此地。
开什么玩笑，唐建政不爱喝白酒？
这种话，听听就是了。
那老头，最爱的便是茅台。
只不过是大学人文社科类教授的身份，再加之不会钻营，舍不得喝那么好的酒而已。
前世哪次自己提茅台去，唐爸不是跟过年了一般？
而且总是拿唐芊影说事，而后顺理成章的只给他倒上一杯说便宜他了，便拿出王子酒让他喝，自个儿把茅子藏起来独自品尝。
小气的一批！
嘴里一边碎碎念着说他浪费，唐芊影带着他在太平洋百货里面逛了逛，给她母上大人买礼物。
大家现在都是心照不宣，这算是卿云第一次正式上门。
整得云帝现在也有些紧张了。
毕竟，把别人的宝贝女儿给拐跑了，还偏偏给不出名分来。
而且……
这还算是违背了他爷爷之前和唐芊影父母的约定。
其实，他都做好这次上门挨揍的心理准备了。
唐芊影也从他细微的表情里看了出来，好笑的望着他，“你……紧张？”
卿云刚想逞个强的，不过在芊影大人戏谑的眼神里，还是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担心挨揍。”
唐芊影拧了他一把，而后双马尾一甩，恶狠狠的说着，“我看他们谁敢！”
可是，说这话的时候，她也有些心虚。
昨晚回家，她便说了卿云要来的事情，父母均是面无表情的点头表示知道了，让她心里也没个抓拿，今早赶紧溜出来，陪臭弟弟买礼物。
不过，唐芊影心里也不并不是很带怕的。
毕竟，她父母，她挺了解的。
刀子嘴豆腐心的代表人物。
顶天了，嘴上刺卿云几句，而后就没事了。
刺几句，不是应该的吗？
反正这货现在没脸没皮的。
……
烟酒茶和丝巾，俗不俗？
当然俗。
但是，却是男方首次上门的不二之选。
不会出错的，别人也挑不出理来。
卿云也找不到其他可以替代的东西，面对搞考古历史研究的唐建政，他总不至于抱个恐龙蛋上门吧？
这玩意儿，他倒是找的到，安岳离恐龙之乡也不远，世纪初要去找还是能找到，有些农民家里还是藏的有。
无非是钱的事。
但是，他敢送，唐建政也不敢收啊。
进宿舍楼的时候，云帝不自觉的脚步沉重了一些。
坦率地说，他心里还是有些虚。
毕竟……
这事，是他做得不地道。
渣男，不好做，特别是面对女方父母的时候。
而且，唐爸唐妈待他不薄，当初在他爷爷临终前默许的时候，并不嫌弃他的穷困卑微。
唐芊影鼓着苹果肌跟着他的身后，没事便偷袭一下他的屁屁。
还算有点良心！
走到门前，唐芊影突然拦下他敲门的手，深深的凝望了他一眼后，开了口，“东西先放下。”
卿云不知道她在作什么妖，有点不情愿。
敲门，他也是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才鼓起勇气的。
虽然他很清楚，唐爸唐妈对俩人的事情最终不会说什么，让唐芊影跟着他瞎跑一点都不管就已经表明了态度。
但越是这样，他心里越是愧疚。
“放下！婆婆妈妈的！”
在芊影大人粉嘟嘟的小拳拳的威慑下，云帝从谏如流的放下了手里的礼品袋子。
萝莉虽小，却有怪力，唐芊影揍起人来，挺疼的。
见他东西放稳后，唐芊影让他弯下腰来，而后搂着他的脖颈便是一跳，树袋熊一般的挂在了他的身上。
卿云慌忙接住她，芊影大人一双超模小长腿勾着他的腰，恶狠狠的说着，“敲门！”
就在云帝感动万分的时候，防盗门却自动的打开了。
里面站着的，是一脸没好气的唐妈妈王秀珍，一把揪着唐芊影。
“下来！成何体统！还不让小卿赶紧进来！”
这胳膊肘往外拐的闺女，让王秀珍觉得简直没法见人了。
太丢脸了！
她现在只想关门，免得别人看了笑话！
唐芊影也被吓了一跳，讪讪的跳了下来。
此时，她心里那鼓起想要硬刚父母的勇气，突然消失殆尽，落地后便一溜烟从母上大人的身边溜进了屋子。
站在门口，提着烟酒的卿云有些坐蜡。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有点手足无措。
就丈母娘刚正面了？
关键是，这丈母娘……还是之一。
这就更让人心里发慌了。
此时，王秀珍却对他和蔼的笑了笑，“这孩子，还愣着干嘛，进来啊。”
卿云啊了一声，赶紧提着礼品进了屋。
让开过道，等王秀珍关上防盗门后，卿云站在玄关，有点手足无措的。
按道理，唐芊影应该来帮着把礼品脱手，然后给自己找拖鞋的。
但是芊影大人此刻却臊得躲了起来，留他一个人傻站在那里。
卿云的脖颈抽搐了一下，脸上挤满了笑容，“唐妈妈，这是礼物。”
脸上的小表情，将第一次毛脚女婿的戏份给演得活灵活现的。

第160章 西蜀男人在家里的无上帝位
“你说你这孩子，来就来了，还提什么东西？”
话是这么说，王秀珍还是一句‘有心了’，而后不客气的将礼物接了过去，向着客厅走去。
卿云顿时松了口气，自在了不少。
这个时候，唐芊影又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递给他一双丹尼尔&#183;史塔的卡通拖鞋，和她脚上的Hello Kitty正是一对。
卿云乜着这拖鞋，有些不想换。
白衬衣、黑西裤，穿一双这玩意儿……
他可是霸气无双的小卿总啊！
不过在唐芊影威胁的眼神下，云帝也只能乖乖就范，老老实实的穿上。
这个时候，厨房门打开了，唐建政探出了脑袋，“小卿来了？”
“唐爸爸！”正准备进客厅的卿云慌忙立正。
不过，动作还是迟缓了不少。
主要是唐建政这模样……
一条粉色的围裙，很是别致，再加上手里的锅铲，很有……
西蜀男人在家里的无上帝位。
“坐一会儿，自己看电视，不要客气，我再炒几个菜，芊影给小卿削水果，你妈早上刚去菜市场买的猕猴桃。
休息一会儿，秀珍你带他们去曾大姐家坐坐，大姐说小卿上门的时候让她看看。”
身为一家之煮，唐建政指挥若定。
王秀珍笑着应了下来，转头向卿云解释着两家的关系，“芊影是曾大姐从小看着长大的……”
心里早就清楚的卿云也没有露出做作的夸张表情，只是憨憨的笑着应承下来。
被秦缦缦提点过后，他此刻也对拜师什么的，没了兴趣。
毕竟，面前自己这位丈母娘，也是搞经济学的。
虽然是研究经济史的，但指导他还是绰绰有余的，真有什么问题，问丈母娘不香咩？
不过唐芊影却来了兴致，“曾妈妈和我妈不一样，我妈就一教书的，曾妈妈可是学术大佬，你那院长都是曾妈妈的弟子呢。”
‘一教书的……’
话是这么说，错是没错，但王秀珍心里却像是被扎了一刀，郁闷的瞪了闺女一眼，转过头来笑着说道，
“復旦大学肯定会给你配导师的，说不定就是你们学院的院长，那曾大姐算是你师公了，待会儿礼貌点，对你将来有好处的。”
唐芊影闻言，一双漫画眼顿时便亮了起来，而后一个人在那咯咯咯的笑着。
“小云子，你要喊曾妈妈师公，那该喊我什么？”
卿云冲她亮了亮大白牙，喊了一声姑姑。
不过听起来像是‘咕咕’。
偶母鸡啊！
唐芊影的小脚丫无情的踹在他背上。
王秀珍也知道，这就是在闹给她看的，不过看着两人的笑闹打闹，心底的那点郁气也消散了不少。
也就是个虚名而已。
女儿天天像现在那么快乐，比什么都强。
正愣神间，唐建政却从厨房里面走了出来，顶着俩母女杀人一般的眼神，摸出烟盒递了一根过去。
卿云慌忙起身给他点着。
这个动作，让本想发飙的唐芊影，只能偃旗息鼓。
唐建政隐晦的给了小棉袄一个挑衅的眼神后，望着卿云认真说着，“小卿，我不建议你这么做，復旦大学派给你导师，你可以推掉。”
嘴里吧嗒一下，唐家的客厅空气里，久违的出现了烟味。
唐芊影奶凶奶凶的冲臭弟弟张牙舞爪一下后，嘟了嘟嘴，乖乖的去阳台拿烟灰缸。
卿云差点笑了场。
这烟灰缸原本的位置，很是有点灵性。
一个八宝粥的瓶子而已，不过是在阳台墙壁外墙的拐角，一般人是看不见的。
看样子，唐爸在家也是……
也是个弟弟！
王秀珍没好气的瞪了自己老公一眼，从茶几下面摸出一个正经烟灰缸来。
唐建政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无奈的看了一眼给自己上眼药的漏风小棉袄，转头对着卿云说道，
“待会儿和你就跟着你唐妈妈和芊影去晃一圈，这是个礼节，其他的事别说别做。”
见卿云有点愣神，他笑了笑，“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有些力，你借了，是要还的。”
听自己老公这么一说，王秀珍也醒悟了过来，赞同的说着，“确实是，学术圈，很复杂的，你没必要掺和，那待会我就不去了，免得曾大姐多想什么，芊影带着去就行了。”
唐建政琢磨了一下也觉得这么做更合适，又给卿云解释了几句。
都是人情世故的。
卿云赶紧从谏如流的点头说明白了，他也没犯傻说这本来秦缦缦便提过这事。
他原本还愁着怎么跟唐芊影说这事怎么推呢。
主要也是人之常情，唐芊影要是知道有这么一层关系，不想用起来才是怪事。
唐芊影虽然不懂这里面的关窍，但听着父母说可能对臭弟弟有害，只是不开心的嘟了嘟嘴，便也没放在心上。
……
一声甜甜的‘曾妈妈’后，唐芊影便轻松的叫开了邻居家的门。
曾慧娴，一个面相慈祥的老教授，卿云甚至从她的此刻的样貌中，可以推算出这老奶奶年轻时一定是个大美人。
不过，这位曾老先生，为啥收的徒弟，一个个都长得那么歪瓜裂枣的？
而且……卿云望着这位老奶奶，这模样，也不像是快60的人，说她70多，他都信。
趁着‘曾妈妈’去给她们洗水果的时候，唐芊影悄然告诉他，曾慧娴很早的时候，自己的女儿和丈夫便相继离世。
一个煤气中毒，一个是卫星发射失败。
而她，相当于曾慧娴的干女儿。
只是曾慧娴认为自个儿命太差了，不肯认而已。
卿云心里一凛，明白了过来。
前者不好说，只能说那个年代时有发生，落在谁家头上都是个伤痛。
而后者……那次事故削平了一个山头，在西蜀也是非常闻名的事件。
“颗颗螺钉连着航天事业，小小按钮维系民族尊严”这个标语，在那次事件后，便永久的竖立在发射中心发射场上。
从那以后，发射中心取得了每战必胜、连战连胜、全战全胜的成绩。
但是，这背后，却是一代航天人用生命取得的教训。
“你这孩子！你怎么选了个外国语啊！选经济学做我的关门弟子多好？既能认清社会，也能分辨出人的好坏，不至于被人骗了！”

第161章 明媒正娶！
认清楚好人坏人？
不被骗了？
曾慧娴这话，让卿云心里一阵腻味。
您老人家干脆直接点我的名字算了。
曾慧娴的态度，显然是两极分化的，对着唐芊影是如同慈母一般，看向卿云的眼神，却是冰冷一片。
云帝在心里悄然撇撇嘴，只能不和这个老太太计较。
人，还是要知道好歹的。
别人这是真心疼爱唐芊影。
“曾妈妈！”唐芊影婉转千回的撒着娇。
曾慧娴没奈何的拍拍她的小手，“好好好！不说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还是不拿卿云正眼看的。
卿云也有些无语。
好吧，老先生有老先生的地位，你对她好，朕忍忍就是了。
于是，云帝执礼更恭了，只是憨憨的笑着，脸上一副唾面自干的表情。
没坐一会儿，唐芊影便赶紧拉着卿云告了辞。
呆下去，她怕卿云难受。
曾慧娴也不留，送他们到门口后，却叫住了卿云，一脸嫌弃的扔了个红包在他怀里。
丢下一句“你要是对芊影不好，我跟你没完！”，曾老太太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卿云捏着红包哭笑不得。
红包的厚度不低，很显然里面还有个钢镚儿，什么意思他心里也清楚。
唐芊影接过红包打开看了看后，眼眶都红了。
千里挑一。
踹了身边的卿云一脚，芊影大人的鼻子抽了抽，“千里挑了个死渣男！”
……
唐爸的手艺，老实说，真不赖。
但凡耳朵少硬一点，都达不到西蜀男人二十年厨艺的标准。
翁婿、母女相对而坐。
打开茅台，唐建政直接把酒瓶子递给了卿云。
卿云赶紧双手接过，先给他添满。
还不等他给自己倒上，唐建政拿起筷子招呼着，“将就吃，将就吃，我的手艺就这样子，比秦家的饭，要硬点哈！”
卿云一脸便秘的拿着酒瓶，倒了不是，不倒也不是。
“爸！”
面对唐氏漏风小棉袄的怒目横眉，唐建政翻了白眼，玩味的冲着卿云皮笑肉不笑，“就提这么区区两瓶茅台，就想把我闺女领走？”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他好像懂起了，试探的问着，“待会儿我让人送两件来？”
唐芊影顿时怒目换了个方向。
什么玩意儿！
本大人只值两件茅台？
唐建政刚想点头，瞥见自家老婆显然已经要暴走的模样，也就收了不正形，“还不给自己倒上陪我喝几杯？等着我给你斟酒不成？”
那边的王秀珍白了他一眼，也让唐芊影倒上了椰子水。
四个杯子举在空中，唐建政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又瞪了卿云一眼。
王秀珍见状顿时火冒三丈，“小卿这第一次上门，你一张马脸做给谁看！还能不能好好吃饭了！”
虽然对卿云，她心里也还是有点不得劲儿。
但是，那个死脑筋的女儿已经做出了选择，还能怎样？
硬生生的拆开？
显然，这是做不到的。
所以，无奈接受现实的她，作为母亲，以过来人的身份，她很清楚，女婿上门，得高看一眼。
否则，受苦的还是自己闺女。
唐建政无奈的重新举起杯子，在老婆和女儿虎视眈眈的情况下，干巴巴的说了一句，“第一杯，欢迎你们回家！”
唐芊影笑眯眯的碰了杯子，高高兴兴的喊了一声‘干杯！’
抬头喝酒的时候，唐建政和卿云的目光在空中碰了碰，忽然间卿云瞥见唐爸冲他挤了挤眼睛。
见状，他哪里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老丈人，确实是搞考古搞历史的，端端的比800个心眼子还多三七二十一个。
菜就是家常菜，卤猪蹄、可乐鸡翅、红烧肉、小煎鸡、啤酒鸭，不算多，但确实挺硬的。
不过卿云却对红烧肉情有独钟，第一筷子便对着这道菜展开了猛攻。
对面的王秀珍想起了什么，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叮嘱他慢点。
唐芊影则咯咯咯的笑着。
她想起来了，高二暑假在卿家村的时候，待卿爷爷过了头七，七叔公为了招待她爸妈，专门杀了猪。
而当时唐建政主动做的红烧肉，让原本茶饭不思的臭弟弟直接吃撑了。
卿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唐爸做的红烧肉，杠杠的！”
说罢，还竖起了大拇指。
确实如此，唐建政做的红烧肉，肥而不腻都是基本操作，色香诱人，软烂香浓且不发柴，Q弹Q弹的，这才是绝活。
唐建政嘿嘿直乐，让他多吃点，厨房里面备着酸梅汤，说罢也动手夹了一坨。
他也爱吃红烧肉，但在家里却很少做，一大一小两只母老虎是最见不得这道菜的。
“这第二杯，孩子们，祝贺你们考上心仪的大学。”
说话的是王秀珍，卿云恭恭敬敬的捧着酒杯，与唐芊影一起和唐爸唐妈碰了碰，仰头便干了下去。
唐建政知道他酒量不小，也不劝他慢点，当初在村里的时候，还被卿云灌醉过。
又吃了几筷子菜，压下自己的酒气后，唐建政端起了酒杯，目光灼灼的望着眼前的一对璧人。
卿云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意识到了什么。
程序来了。
他赶紧放下筷子，端起了杯子，准备迎接教诲。
唐建政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淡淡的说着，“多的话我也不说了，你们的事，我只有两个要求。”
卿云这时连杯子都放下了，坐得端端正正的。
“第一，以后有个孩子姓唐！这个做得到吧？”
唐建政想起秦天川在他面前炫耀将来第一个孩子姓秦，便是一肚子的气。
卿云忙不迭的点着头，连说理应如此。
无所谓，家大业大，多子多福的，只要唐芊影愿意生，生多少都没事。
此时，唐建政和王秀珍却把目光投向了一边做出乖巧模样的女儿。
他们晓得，这事，卿云说了不算，要这漏风小棉袄说了才算的。
唐芊影翻了个白眼，心里想着自己都还是个宝宝，怎么就说起宝宝的事了。
明明还有好几年的事啊！！！
想要撒娇两声蒙混过去，却被老夫老母凌厉的眼神一刺，赶紧识趣的点了点头。
唐建政对着闺女轻哼了一声，转头看向了卿云，脸色却严肃了起来，
“第二个要求……明媒正娶！”

第162章 格局要打开
唐建政的话，如同一道霹雳，震响了整个餐厅。
“我唐家的闺女，不能没有名分。”
“爸！”
卿云还没说什么，唐芊影立刻就急了，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脸愤愤的瞪大了一双漫画眼，如幽如怨的望着她爸。
明明做不到的事情，这个时候提出来，不是为难人吗！
闺蜜、发小、唯一的朋友，这些羁绊让秦缦缦可以容忍她很多事，也会让着她，但这事，秦缦缦绝不可能让她。
甚至，唐芊影也很清楚，秦缦缦站在他身边才是最合适的，没人能比秦缦缦对他的帮助更大。
当然，最重要的是，看了那么多动漫的她很清楚，白月光对男人的杀伤力。
秦缦缦就是站在那里，什么也不说，也会赢。
就是这么不公平。
但，感情，哪里有公平可言。
这事，卿云不好说，她好说，反正她在别人眼里就是不要脸的，也不在乎多一次。
想是那么想，此刻她的眼泪却留了下来，视线里的一切都模糊了起来。
不过转瞬间，视域又恢复了清晰，卿云的替她拭去了泪水后冲她歉意的笑笑后，抓着她的小手，转头看向了面无表情的唐建政。
“唐爸，除了那张纸，我保证，缦缦有的，芊影也一定有，我保证，我会给芊影一个盛大的让全世界女人都羡慕的婚礼。”
唐建政嗤笑出声，放下了酒杯，“如果……我还要那张纸呢？”
唐芊影忍不住了，小手抹着眼睛就要发飙，却被卿云拦了下来。
他冲着唐建政笑了笑，“唐爸爸，你要是不同意，那……我保证1095天后，有个小胖墩会跑进教室里喊你外公的。”
唐芊影不哭了，抱着他的胳膊，恶狠狠的望着自家老头，“对！就这么办！”
哼哼！
老头！你逼我的！
唐建政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吐了出来，一脸微笑的指着门口，“赶紧的，滚蛋！1095天后，我要见我外孙！”
唐芊影顿时傻眼了。
又看了一眼喜上眉梢的她妈，觉得自己是不是拿错了剧本。
啥玩意儿？
她蹙起眉头歪着头想想，而后又掰了掰手指，于是一脚踹在卿云腿上，气呼呼的坐了下去。
逗她乐子啊！
唐建政和王秀珍相视苦笑，就这智商……
到底随谁的呢！
他们一个是，学历史的，对数学不感冒，另一个是纯教书的，对尔虞我诈没兴趣。
两人结合在一起，本来是优势互补。
可偏偏生出来的女儿，完美的继承了俩人弱点。
还是算了吧。
确实也不可能是老秦家那妖孽闺女的对手。
只能期待下一代能扳回一局了。
毕竟，智商这玩意儿，如同cos函数图像一般，有波峰，有波谷，上一代越强，下一代不如上一代的几率也就越高。
唐建政郁闷的举起杯子一饮而尽，卿云也赶紧陪了一杯。
被1095除以365耍了的唐芊影，此刻却很是开心，这算是蒙混过关了吧？
不枉自她本色出演一场。
不过她爸的下一句话，却让她瞬间破了防。
咽下一块红烧肉后，唐建政幽幽的说道，“但是，我的外孙，不能比秦天川的外孙后出来。”
不蒸馒头争口气！
到时候，他一定抱着香香糯糯的乖外孙，去厚朴集团董事长办公室里坐坐，要秦爷爷的红包！
王秀珍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理所当然的望着卿云，恶狠狠的说道，“小卿，本来就是我们占先的。”
“爸！妈！”
唐芊影郁闷了。
特么的都是什么人呐！
她才多大！
而且，这种事情，秦缦缦会允许发生？
开什么玩笑，她会被女帝玩死的！
emmm……
不对！
我为什么要考虑这个问题！
我还是黄花大闺女啊！
唐芊影气呼呼的拿着筷子戳着碗里的红烧肉，郁闷的翻了个白眼。
她终于理解到秦缦缦说的‘过来人经验’了，晚一天带回家，晚一天避免被催生。
那真不是秦缦缦在坑她。
在结婚问题没办法谈起的时候，家长们居然选择绕开了这个问题，直奔主题而去。
云帝对此倒是无所谓的。
这种事情，一点儿都不困难。
完全是看老天爷脸色的问题，非刻意控制下，谁先谁后，谁能说得清楚？
倒是好操作的很。
主要吧，他很清楚，唐芊影是易孕体质，而秦缦缦……
虽说那婆娘58KG的体重，放在其他女生身上绝对是超重，但在179身高的加持下，其实算偏轻的。
她的身段，是属于全部脂肪都长对了地方，本身还有点气虚，这就决定了一件事，她要是不增重，很难怀的。
都是前世熟稔的经验，云帝一点儿也不担心，非常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这举动，却把唐芊影一家人都看呆了。
唐建政再三确认后，连干了三杯，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也不要多想，你甚至可以明确的告诉秦天川，我们家的孩子，不会来争家产的。
你们只管生，生下来，我们带，以后孩子不会走你的路。”
到了一定的位份，有些事情就不得不考虑清楚。
唐建政很清楚，自己闺女绝对不是秦缦缦的对手，没那个脑子。
所以，要想闺女和未来的外孙们能够过得好，就千万不要胡思乱想的。
再说了，走学阀路线，也是顶好的。
有这小子的财力支持，再加上自己在学校里的人脉，孩子但凡有点天赋，就在学校混也不见得比在外面经商差多少。
卿云也明白，唐建政说的这事，纯属老头间相互赌气，没什么算盘的。
相反，自己恐怕还得防着点这俩老头联手去算计陈悦家的。
毕竟，唐建政和秦天川那是几十年交情的铁哥们，赌气归赌气，有事这俩老狐狸是会真联手的。
而且，这些事情，还早，现在说的都是扯蛋。
要是秦缦缦和唐芊影生的不争气，他难道还非得把家业交到败家子手中不成？
得到一个承诺后，心满意足的唐建政冲他挤了挤眼睛，“世界很大，你可以多走走多看看，格局要打开。”
卿云闻言，顿时哭笑不得。
前几天，他才这么腹诽过秦家四老头的，今天就被唐建政还到身上。

第163章 换个身份？
唐建政此时老神在在的说着，“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世界各国的风俗习惯，人文宗教之类的，你可以好好研究一下。”
十来年里走遍世界的经历，让他看来，明媒正娶这种事情，根本不是问题，只是这小子想不到那层而已。
卿云听了这话，却脸色变了变，瞬间反应了过来，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前世，他听说过这种操作。
但是，代价也非常的大。
唐建政见状也是惊了一下。
看卿云的脸色，他也知道，这小子貌似懂。
哼哼！
看来，果然是早有打算过的！
呸！
渣男！
不过，能给女儿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唐建政也顾不得什么了，“迪拜什么的，我看就挺不错的，巴铁那边也挺热情的。”
旁边的唐芊影一脸的懵逼。
这对话，她一句都没听懂。
而王秀珍也反应了过来，作为一个有着援非经历的教授，她也见过不少这种骚操作。
当时还想着有钱人玩的真是花，但现在落在自己的女儿身上，她也不管了，“河马与我们国家，关系也挺不错的。”
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后，歉意的看了一眼唐芊影后，卿云缓缓的摇了摇头，“唐爸，不行的，我要做的事，必须是华国人……”
和科学家一样，企业家也是有国界的。
但是卿云还不知道怎么给一个人文社科类教授解释产业链这玩意。
从照相台讲起？还是从光源讲起？
唐建政却笑着摇摇头，“其实你不用给我解释的，我都懂。”
卿云懵了，望着眼前这个老丈人，眼里全是疑惑。
你懂？
我特么的什么都还没说啊！
唐建政嗤笑了一声，“你以为历史就是背书？小子，我可能比你们所谓的企业家，都懂一些事。
你现在无非就是想把高新技术掌握在自己手里嘛，和我们国家历史上工业化时，又有什么区别。”
说罢，他冲着瞠目结舌的卿云挤了挤眼睛，“历史，总是在不断循环中前进的。
本质上，就是我们国家已经到了轻重工业初级阶段改造完成的历史节点，所以，你们做企业的，一切所作所为，有着历史的偶然性也有必然性。”
旁边的王秀珍笑眯眯的补了一句，“小卿，经济，其实也是一部史。”
唐建政嘚瑟的看了正大受震撼的卿云一眼，“我们从学术的观点来看……让你唐妈妈给你讲吧，这是她专业。”
桌子下面收回了脚的王秀珍，温婉的笑笑，“小卿，其实，从70年代末以来，我们国家经济的复苏，就是一部民营企业崛起的历史。
这些体制外的草根工厂在没有任何资源和工业背景的情形下，从乡间萌芽，自轻纺和快速消费品等‘轻小集加’型企业入手，渐渐形成了一股强大的经济力量。
而到了2001年，民营企业对国民经济的贡献率已经超过了国有企业，拥有最大量的产业工人和产业资本。
在很多行业，‘国退民进’已成一种趋势。
也就是在2001年，随着住宅、汽车、电子通信等终端需求行业的增长，市场对上游的能源企业如钢铁，有色金属，电力，煤炭等形成了巨大的需求，国家的产业结构发生了从轻型化到重型化跃迁的必然调整。
我们学界将其定义为‘第二次重工化’。
向来嗅觉敏锐的民营企业家，比如老秦家他们那些已经完成了原始积累的企业家，自觉或不自觉的，意识到了这种重要的转型。
比如秦家老二，秦天山的电解铝工程，还有现在长江边上戴国芳的铁本，华亭复兴的郭光畅也在之江甬城新建的钢厂，都是这一趋势的体现。”
“但是！”唐建政还是插了一嘴，“这些领域是关系国计民生的关键领域，所以有了现在这轮宏观调控。
你合作的孙红兵，本质上是其实是倒在了这个调控上，当前环境下，要实质压缩民营钢铁的产能和市场空间，就要拧住房地产的疯牛病。
所以，其实你可以看到，在指挥棒的驱赶下，今年，有大批的民营资本，也进入了IT、互联网、生物制药这些行业。
而这些行业，历来是外国资本的领域，特别是IT行业，你发展下去，必定会遇见外部的种种困难，所以，你是想坚持你头上的红色不动摇。”
唐建政甚至叼起了烟，“小子，你要知道，文科站在阶层最顶峰，不是没有道理的！”
卿云听得目瞪口呆，他一直以为任老爷子提前10来年便考虑到芯片战这种极端情况，要么是被迫害妄想症，要么就是吹牛。
但今天听唐建政这么一说，他觉得……
好像确实小觑了这群人物的远见卓识。
唐建政嘿嘿笑着，“你有雄心壮志当然好，我是学历史的，我确实不懂你那个行业，但是我懂历史，所以你刚刚想说的，我都清楚，因为我看得见规律。
但是，坦率的说，小卿，又红又专，确实能够保证你不走错路，你有这个思考，我很欣慰，把女儿交到你手里，我放心。
但是……”
唐建政的脸色严肃了起来，“在有的时候，你想把事做成，这个保护伞，你得丢掉。”
卿云不解的望着他，后世有很多的例子，证明了这条路才是最正确的。
可唐建政也不会害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他还想在大会堂接受奖章呢！
这可是特么的光宗耀祖，族谱单开一页的待遇。
要是换个身份，再大的功绩，顶天了国家给你一个‘老朋友’的称号。
望着对面脸色频繁变换的少年，唐建政笑了笑，“你想想明斯克与瓦良格。有些事情，你现在的身份不好办，但换个身份也许就能成。”
卿云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沉思。
有些事情，好像确实只有换个身份才能办得到。
这特么的算什么？
为国为民的一夫多妻？
他苦笑的摇摇头，“唐爸，他们也不是傻子，航母这玩意儿有偶然性的因素。”
唐建政抖了抖烟灰，而后淡然的说着，“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他们确实不是傻子，但他们也不是铁板一块的，有利益，也有理念，虽然对我们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人，但你可以左右逢源。”

第164章 衣锦又还乡
在锦城又呆了一天，卿云便带着唐芊影回了安岳。
没办法，要迁户口。
上大学，迁户口，是1977年的规定。
这项措施的实施，适应了计划经济条件下大中专院校招生、分配工作以及粮油供应制度的需要，对于保证在校学生正常的学习和生活，维护高校的政治稳定和治安稳定，加强户籍管理工作起到了积极的作用。
其实，这个规定放在世纪初，已经是相当过时的了，毕竟粮油供应制度前几年已经完全的退出了历史舞台，大中专院校学生入学已无需凭户口解决粮油、副食和其他生活必需品的需要。
很多学校也已经睁只眼闭只眼，不过学校也会强调，如果需要用户口时因户口不在身边耽误了事，学生则要自己负责。
其实，对于普通学生来说，也没什么事能动用户口本的，除非是想在外省工作，其他的没什么必要。
但是卿云不一样，秦天川力劝他将户口迁移出来。
毕竟，云帝还是有些诉求的，参选个代表，做个委员，要看户籍地的，这些事情，需要提前规划。
毕竟，华国是个城乡二元制的社会，农民和市民是不同的。
上次回卿家村，根本就没想到这事。
那时的他，还只是个高考生，当时想的，还是把户口保留在农村。
现在看来，是要不得了。
最恶心的是，卿云现在名下没有房产，他没法自己落户。
于是，这手续还麻烦了起来，他得先从锦城四中的集体户口迁回原址，然后再迁到华亭復旦大学的集体户上。
秦缦缦倒是在电话里说，不用那么麻烦，可以先迁到秦家。
不过云帝准备回华亭狠狠的揍她屁股。
这不是坐实了上门女婿的名头？
锦城到安岳，此时还没通高速，单边得四个小时。
好在，不用他开车，舟车并不劳顿。
甚至，把秦缦缦的那辆有隔断可以仰躺的保姆车拿到手，他还可以和唐芊影在车上补个眠。
没有剑及履及的日子，交替登峰其实挺耗费时间的。
唐芊影现在终于体会到了前段时间秦缦缦每天睡不醒的难处了，她现在也只想睡觉，天王老子来了都叫不醒她。
看着身边把小脚丫子都快蹬他脸上的芊影大人，卿云没好气的探手过去捏捏她的屁股，“起床了，快到了。”
唐芊影嘟了嘟嘴眼睛都不带睁开的，一个翻身便八爪鱼似的趴在他身上，“烦死了！到了再叫我，我困！谁叫你昨晚整那么晚！”
死变态！
折腾到凌晨两点，早上七点又要出发来安岳。
芊影大人表示，此刻，她的魂还在后面追着，还没完成和身体的融合。
望着明显有些起床气的唐芊影，云帝也是有些无奈。
明明最后是她在洗澡，他在洗头。
怪他咯？
不管唐芊影再怎么不情愿，真要到了的时候，她还是利索的爬了起来，进行着挽尊式的打扮。
这段时间的亲密相处下来，她已经可以从容的在臭弟弟面前毫无羞赧的换衣服了。
迅速的脱掉皱巴巴的T恤，再拍掉身上云帝那不自觉的鬼爪子，芊影大人利落的换上了职业装，开始折腾着自己头发。
斜躺在半倒的座椅上，望着细枝上颤巍巍的硕果，卿云在感叹造物主的神奇的同时，也在感叹着女人在造型时的心机。
中长发取出一束头发，扎个小小的高马尾，头顶再加个小发夹，固定好碎发，唐芊影简单的扎发，尽量保持甜美的同时，又兼顾了显高。
视觉效果上，至少长了好几厘米高。
上次离开小镇的时候，卿云还是一个准大学生……
好吧，现在他也是。
但是，此刻，无论是他自己，还是外界，很难再把他视作一个准大学生了。
‘偶遇’了去锦城开会的县领导后，又在小镇边的公路尽头，‘巧遇’了视察工地的镇公所领导。
当然，领导们的时间也是宝贵的，打了个招呼后，领导也去忙自己的事去了。
毕竟，此刻的炎黄集团，还没有在这里投资。
真正投资的，是厚朴集团。
来打个招呼，算是人情世故。
领导可以人情世故，但厚朴集团的人就不能了。
自家姑爷回乡视察，那得最高的待遇。
和上次回来相比，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小镇却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从县到镇的公路尽头，出现了一个大工地，就是厚朴集团在这里搭建的柠檬深加工厂。
不过现在还是土方作业阶段，也没什么好看的，被公司负责人拉着看了看基坑，卿云也拐进了集装箱办公区。
基坑有个屁的看头，厚朴的工地，都特么的是自家人，全用的三伯家华西厚朴的基建队伍，他也不道理去横挑眉毛竖挑眼的。
负责人老钟也松了口气，听说姑爷的还乡团要来，他两晚上没睡好觉。
倒不是工地或者公司的筹备工作有什么纰漏，而是怕姑爷挑刺啊。
这个公司的来由，明眼人都清楚，就是姑爷的乡梓情，这要是挑点问题出来，他还真没好受的。
更重要的是，姑爷……
特么的太年轻了。
好在看来这个姑爷年纪虽轻，但，是个明事理的人，一直笑眯眯的说‘辛苦了，就是回来转转’。
“小卿总，现在我们鲜果的销售已经铺开了，除了直供西蜀省内的各大商超外，按照您之前的规划，也在桃宝上进行了试销……”
正在汇报的老钟，以前是在厚朴做传统生鲜的，一接手，自然的便导入了厚朴的销售渠道。
这本来就是题中之义，一切驾轻就熟。
对姑爷提出来的网络销售，老钟原本没看上眼。
在他看来，消费者疯了才会在网上买水果，啥东西都看不见，就凭宣传照图片去买？
可当初来之前领导的交代，他也不能不完成，在他的牵头下，招收了卿家村附近的年轻人，搞了网络销售部。
反正就是陪着小孩闹嘛，反正厚朴集团够大，养点闲人也不打紧的。
但是，让他万万没想到是，还真有人买。
真是邪了门了。

第165章 小卿总村里的淳朴民风
现阶段网络销售虽然说数量不大，但趋势上，却看得出来，是一个飞速增长的曲线。
最让老钟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复购率，不低。
当然，从数量上看也清楚，前面都是在体验尝鲜，下单的都是小重量的尝鲜装。
但是后面几天，则开始有正常重量购买的出现。
而且，从客服人员的聊天记录反馈来看，客户传客户的口碑销售的比例很高。
虽然从销售的绝对值上面来看，完全比不上商超直供的数量，但是养活那个网销团队，则没问题了。
老钟汇报完毕，背着手临时办公区闲逛的卿云，转过头来，笑眯眯的说道，
“钟总，我村里的那群乡亲们，学历比较低，人也比较笨，如果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您多担待。
但是，公司毕竟是公司，该严格管理的地方，一定要严格管理。”
人上一百，各形各色，他最担心的是有人仗着他的名头或者亲戚身份，在这里作威作福。
老钟一听这话，吓了一跳，“没没没！小卿总，您多虑了，无论是在这工地里打工的乡亲们，还是网销那帮孩子，都很服从管理，而且也不笨，我正想跟您说，特别是网销团队，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卿云闻言愣了一下，“没骗我？我可真没给你客套，你不好解决的，赶紧给我说，我来解决。”
老钟听了这话，有点哭笑不得，他刚刚还以为是有人告状了。
“没有，小卿总，真没有！坦率的说，贵村的民风确实彪悍，口角间导致的私下打架确实有，但人确实没什么坏心眼的，至少现在绝对没发生过不服从管理的事情。”
甚至，老钟没好意思说，口角都是邻村的酸葡萄们，在那YY小卿总和自家大小姐还有眼前这个干姐姐的八卦事，听得卿家村的人冒火了，才出的手。
当然，老钟也意识到，这个地方，特别是这位姑爷所在的村子，确实是武德充沛。
emmm……
民风淳朴！
甚是豪爽！
颇有燕赵之地的遗风！
就跟人人身上都有点功夫在身一般，打得邻乡的那群街溜子苦不堪言。
“业务上呢？能跟的上吧？”
打架？
卿云摸着下巴，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这在他们村，太正常不过了。
穷山恶水多刁民，卿家村那环境，完全对得上‘穷山恶水’这四个字。
老钟沉吟了片刻，诚恳的说着，“能跟上，但小卿总，恕我直言，都是些老实做事的孩子。”
这话不是贬低，而是老钟对这群孩子的保护。
此刻，他也不得不自我检讨一番。
销售，随着时代的推移，越来越多的大学生涌入到这个行业里，让老钟的眼光也变得越来越高。
大学生，确实不一样。
所以，刚开始的时候，他顶看不起那群从沿海城市回来的网瘾二代农民工。
坦率的说，家里有个高中生的他，很佩服那个高考状元的姑爷在学业上的成就，但姑爷的这群乡亲，在他眼里，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
鸡犬升天。
没有姑爷，他们啥也不是。
但是，随着工作的推进，他却从这群少年少女身上看到了一个闪光点。
不是什么业绩之类的，老钟很清楚，目前这个局面，算是网络销售这种模式创新带来的红利，跟人的学历无关，任何人在这些位置上都能胜任。
他看重的，是他们对待工作的态度。
他发现这群大多是中专、中职的孩子，相比起自己带过来的大学生来说，反而在工作中更能端正心态、摆正位置，也更务实更勤恳。
接触到网络销售，老钟才明白，网售客服这个职业，真的太累了。
因为客户随时可能下单，这几乎算是一个24小时不停转的职位，而这群孩子，喊苦喊累的有，但没人真的造反。
甚至，从言谈中，他很清楚，这群孩子，和自家姑爷，基本上都算得上沾亲带故的。
但没有一个人，因此要求什么特殊待遇，反而是大多做着那些大学生不愿意的大夜班。
在华国，一人得道鸡犬飞升，是人之常情。
姑爷这么问，多半是想问问自己哪些人有潜力。
但老钟心里明白，这些孩子，做事可以，不是做管理的料，提前给卿云打着预防针。
他是真不愿意害了别人。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卿云听罢也就点点头，没说什么让他多栽培之类的话，像是……
像是对这群孩子，其实没那么关心的模样，认为他们不添乱就是好的。
这个姑爷……该说是大公无私好呢，还是生性凉薄好呢？
老钟不明白，卿云身后的唐芊影却知道，村里脑子灵性的，早就被七叔公挑了出来，派到了卿云身边，此刻就在厚朴集团里接受着培训。
“王二牛，站倒！”
临时办公区里，卿云对着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吼了一声，把老钟都吓了一跳。
被卿云叫住的身影，转过头来，脸上却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云倌儿，你回来啦？”
卿云冷笑了一声，走到他面前就是一个大比斗，“见我回来，躲啥躲的？做了啥亏心事？”
这算的上是他的远房表弟。
老钟的话，他没全信。
走在临时办公区里，卿家村的人，人花花都看不见一个。
没问题才是怪事。
王二牛躲躲闪闪的看了他一眼，又瞥见老钟就在旁边，肩头一垮，表情哭丧的说着，
“云倌儿，我们错了，不该打架的，给你丢脸了。”
卿云好笑的看着他，沉声问了一句，“打输了还是打赢了？”
这话……
让身后的唐芊影在认真的考虑，是不是要和秦缦缦打个招呼，以后孩子绝对不能让这货带！
不问为什么打架，先问打输了还是打赢了？
怎么滴，要是输了，这臭弟弟还要去找回场子不成？
而后，让她和老钟更是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
王二牛自豪的挺起了胸膛，一副求表扬的模样，“当然赢了！我们7个人把他们20多个打得满镇跑！”
而卿云的脸上，全是赞赏的表情，“干得漂亮！没给卿家村丢脸！”

第166章 吃我家的饭，编排我家的事？
‘干得漂亮？’
‘没给卿家村丢脸？’
老钟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捂着额头很是哭笑不得。
人言否？！
好吧，这个地方烈士多，不是没原因的。
不料此时王二牛却抱着头，熟练的蹲了下去，委屈的说道，“云倌儿，揍轻点哈！这次是他们编排缦嫂子和影嫂子，我们才出手的。”
正准备飞起一脚踢他屁股的卿云愣了一下，动作停了一拍，而后便只是轻轻的踢了一下。
老钟倒是知情，出面打着圆场，说他们是出于义愤才动手的。
看这姑爷的架势他也知道，这种事，小卿总必定屁股偏的很。
他也理解，帮亲不帮理都不说了，涉及到自己的女人，男人稍微有点血性的，都忍不住。
就是不知道，姑爷准备怎么处置了。
不过让他傻眼的事，卿云却没有动怒，只是无奈的耸耸肩膀，“嘴长别人身上，他们说，我又不会掉根汗毛的。”
王二牛闻言也傻了。
以前，村里最特么睚眦必报的，就是眼前这云倌儿。
怎么？
中了状元后，就以德服人了？
唐芊影倒是欣慰的笑了笑。
虽然编排的是她和秦缦缦，但都是不相干的人，确实没必要生气的。
主要是山野村夫的，掉价啊。
卿云转过身来，笑眯眯的望着老钟，“钟总，名单应该有吧？”
老钟懵了一下，而后迅速反应过来，赶紧表示有，毕竟不是什么好事，都有记录。
他很清楚，小卿总说的，绝不是打人的族人，而是挨打的那群人。
卿云点了点头，“全开了。”
地上的王二牛赶紧站了起来，慌忙求着情，“云倌儿，不至于，不至于，他们就是嘴贱，做事还是挺麻利的，都是乡里乡亲的。”
卿云摇了摇头，“吃我家的饭，编排我家的事，天下没这个道理。”
见话说成这样，王二牛也不敢说啥继续求情了。
过往云倌儿只是拳头硬，现在中了状元，更是文曲星下凡一般的人物，说什么都是正确的。
老钟那边倒是脑子转过了弯，感激的看了小卿总一眼。
这个柠檬厂，本就是增加当地就业岗位的。
开厂后，很多员工，都是小卿总一个乡里的，这么来一下，其实以后他更好管理了。
就是开除的理由是啥，自己得编一个出来。
他们张嘴吃饭了？
想了想，他还是准备对那些人实话实说，厚朴家的姑爷，有这样的霸气。
“狗蛋他们呢？怎么我回来一个都没看见？”卿云岔开了话题，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王二牛挠了挠头，憨憨的笑着，“他们都在睡觉呢，我们都是夜班，早上7点才下班，我是饿醒了，实在睡不着，就出来找吃的。”
卿云问了问，听说是倒班制也就不说什么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没啥技术，只能做客服。
挣钱嘛，不要矫情，只是叮嘱他们要注意身体，该补眠就补眠，不要东跑西跑的。
一脚踢到王二牛的屁股上，让他赶紧去打饭，卿云也带着唐芊影往工地吃饭的地方走去。
来都来了，走走看看，也是应有之义。
秦家，毕竟是厚道人家，这里没有此时工地常见的工棚，反而是集装箱活动板房。
这在国外不稀奇，毕竟是上个世纪30年代的产物，但在华国的世纪初还是挺少见的，能有规整的彩钢棚就算不错了，大多都是脚手架上铺木板。
不过，也是在今年小汤山会战的时候，工地的居住开始有了慢慢的改善。
集装箱房冬冷夏热什么的，就不要纠结了，总比脚手架好多了嘛。
卿云看得良心甚是安宁。
不过，这吃饭的地方，就不是那么美好了，更多像是工地外面的工地餐摊贩一般。
老钟在一边低声解释着，“我们的食堂，现在是没法办的，都是周围的乡亲在张罗着，价格上面倒也公道。”
卿云点了点头，都是乡里乡亲的，趁着工地建设期间，找点饭吃，而且正因为是乡亲，倒也不担心卫生问题。
就是手抖的有点黑心啊！
卿云正想说什么的时候，看见上次回来碰见卖桃的邱嬢嬢在卖力的给工友打着菜，也就闭上了嘴。
市场经济嘛，手抖不抖的，就不要在意了，至少比大学里面的阿姨手稳。
背着手在人群外面张望了一会儿，他也没有去做什么秀。
其实，除了村子里的人，大多也就只是认识而已，没那么多感情的。
但是，人群里的几个人，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emmm……
与其说几个人，不如说是一个人。
一个背着双肩包的……娃娃脸。
有点萌，短圆脸小下巴宽眼距，立体度轮廓感也是一般般的样子，是女生的话肯定是个娃娃脸萌妹子。
可惜是个男的，这就很普通了。
不过，他未来的老婆，倒是挺萌的，此时……
应该四年级？
卿云的嘴角不自觉的扯了扯，心里莫名的有种见到历史人物的感觉。
这是和见秦家四兄弟、石玉柱、孙红兵不一样的感觉。
这个男人，更鲜活，也更……让他有代入感。
卿云转头低声问着老钟，“这些人不像是工地上的吧？”
老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而后了然，“不是，都是一些贩子公司，见着我们网销模式后，来考察取经的。
也有来寻求合作的，看厚朴能不能也在他们当地针对他们的特色水果做销售。
前天，邻水县和岳池县的县领导，也来我们这边考察过。”
卿云闻言点了点头。
考察，取经，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只是少部分的旅游带坏了这两个词语。
在信息不发达的年代里，到现场去取经，是一种非常有效的学习方式。
听人说一百遍，不如现场去走走看看一次来得感悟多。
至于和工人们一起挤一块五一顿的工地餐，这也是见惯不惊的。
真正做事的男人，在外面，其实很简单的，吃饭，填饱肚子就行。
“网销，他们怎么看？”卿云指了指老钟嘴里说的贩子。

第167章 钱是英雄胆，金是男儿腰
此时，不远处人群里的人，也大多看见了他们。
不过，没人敢正面云帝的目光，或不由自主，或若无其事的找着各种法子，将自己的目光移向了别处。
以卿云今天在全国的知名度而言，就算有不认识的，也在同伴的科普下，瞻仰了小卿总的容颜。
除了感叹一声小卿总真年轻外，大多人眼里流露出了艳羡的眼神。
儿须成名酒须醉。
这位小卿总，真的是上天的亲儿子。
不过他们也没凑上来打招呼，豪取TOP集团后的小卿总，和他们阶层不同。
何况，小卿总身后的安保们，各个凶神恶煞的模样。
卿云眼里那个娃娃脸，也不例外，接着和同伴的交流，低头挪开了视线。
云帝见状笑了笑，也将目光移了开来。
钱是英雄胆，金是男儿腰。
前世，他见了这货，得低头。
今生，也该轮到这货向他低头了。
好好干，一东！
此时，那个娃娃脸，打好饭菜后，蹲在路边，借着刨饭的功夫，悄悄的对着卿云几人打量着，眼珠子转了转。
面对卿云的问题，老钟沉吟了一会儿，慢慢说着，“在他们看来，对企业是个很大的挑战，基本模式都发生变更了。”
卿云笑了笑，“钟总，这个问题，你自己怎么看？”
老钟知道这是在考他了。
姑爷，有这个权利。
事实上，在解除了厚朴乳业的代言人身份后，卿云立刻就被秦天川任命为厚朴集团的非执行董事。
这是什么含义，不言而喻。
无论卿云和秦天川承不承认，其实厚朴集团里的人都知道，这位年仅18岁，连大学都还没上的姑爷，未来就是他们厚朴的掌舵人。
而且，他们也清楚，这位姑爷，是自己打出了一片天地的。
毕竟，作为公司的中层干部，老钟这样的人物，是能够间接了解到实际情况的，只不过时效性差了许多。
但这不影响他们知道，这姑爷，天纵奇才。
老钟这两天没睡好，就是应对此刻这场面，心里对各种问题打了不少的腹稿，所以此时他心里也不慌，侃侃而言，
“我个人倒是觉得，其实逻辑上和传统销售也没太大的区别，但是在产品策略、价格策略、渠道战略上面有了颠覆性的区别。
产品上，消费者无法触及产品的实体，企业要利用多媒体技术将产品的外观带入产品的外观、性能、特点、展示质量和为用户提供的服务。理论上，一般的商品和服务都可以在网上销售。目前，适合网上销售的产品主要是更直观、更容易识别的产品，如电子产品.音像制品.书籍等。
价格上，传统营销中，产品价格的制定侧重于产品成本和企业目标利润，网络营销主打的卖点是利用互联网降低成本，与消费者分享成本降低带来的价值增值。
渠道上，传统的营销渠道策略取决于营销主体之间的空间距离和交通条件，产品销售采用库存和中间环节的迂回模式。而网络营销主体，利用互联网直接与客户沟通，实现直销，减少第三方物流对库存和中间环节的依赖，降低流通成本和交易成本。
结合我们这个公司来说，我认为这是最大的挑战。我们以前是ToB的，面对的是公司，在企业做出最终决定之前，可能需要多个决策者经过好几轮决策。而现在网络销售是直面消费者本身，是ToC的。对于to C产品来说，一般都只有一个决策者，就是消费者自己。”
老钟说罢自嘲的笑了笑，“这对于我们这些搞传统销售的来说，是个全新的挑战。小卿总，不瞒您说，我现在都在学怎么聊QQ和旺旺，岁数上去了，打字对我来说，是个艰难的任务。
我还是更习惯于与客户面对面的接触，无论是谈判还是吵架，能通过观察对面的神态表情动作来进行判断，现在这种网络销售，得通过字里行间来猜测，太难了点。
而且，有的时候，我连对面是男的是女的都不知道。”
老钟挠了挠头发，一脸的郁闷。
网络的虚拟性太强了，男客户和女客户的消费观念是完全不一样的，你判断错了性别，销售话术的作用有的时候是背道而驰的。
卿云闻言哈哈大笑，宽慰着他这是具体客服的事情，和他这个公司老总是没多大关系的，懂了就行了，又不是让他去拿销冠。
身后的唐芊影悄悄的翻了个白眼。
她觉得前面这两个人好累。
一个中年男人要在一个小年轻面前装嫩，她都看不下去了。
不过，她现在也格外的明白秦缦缦所说的那句‘位置决定话语权’的含义了。
老钟却赔笑了两句，“小卿总，对于厂商或者他们说的卖家来说，我觉得他们主要的顾虑还是支付的第三方监管问题上。
桃宝搞的那个支付宝第三方支付平台，是一个担保交易，对商家而言很不友好，需要存入大额的保证金。
这些来考察取经的人，其实问得最多的，便是支付宝的问题。
很多买家其实也是看重了那个赔付的功能，才愿意在我们这里购买。”
卿云对此一点儿都不奇怪，在他的坚持下，厚朴这家柠檬厂，成为了支付宝首个用户，这是示范效应是巨大的。
随着急剧的社会变迁所引起的社会信任状况的剧变，‘信任’与‘信用’问题是网络交易迈不过去的点。
此刻，支付宝面临的一个痛点，便是本是为了解决‘信任’与‘信用’问题的支付宝，其本身不被人们信任。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未来的发展趋势，但是口碑需要发酵，用户也需要适应的过程。
那时的临安马可没有那个底气喊出“你敢付，我敢赔”的口号。
没钱。
所以临安马才搞出了这招，让卖家缴纳保证金。
这显然触碰了卖家群体的利益，而且，这也让卖家群体对桃宝的‘信用’产生怀疑。
你临安马特么的要是卷款跑掉了怎么办？
或者说，这么多的资金沉淀，天知道你会拿去做什么，都是经商的，都知道猪肉过手一层油的道理。

第168章 想蹭小卿总的流量？
面对卖家商户们的集体质疑，甚至是越演越烈的抵制行为，阿狸爸爸也是头疼。
但是，不这么做，买家又怎么能够信任此刻新生的网络交易？
所以，临安马急需一个示范效应。
此时厚朴集团站出来，做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这帮了临安马一个大忙。
虽然仅仅是一个很小的柠檬销售商家。
但是，它的名字前面有‘厚朴’两个字。
相当于厚朴集团在一定程度上，用自身的金字招牌，为这个模式做了背书。
尽管卿云对临安马一点好感都没有，但是在这件事上，他还是愿意去帮一把。
甚至专门要求谈判人员，向阿狸爸爸提出保证金三方存管的事。
据说，谈判时，临安马醍醐灌顶般立刻答应了下来，并将其大规模的推广开来，主动和各大银行进行接洽推进。
商户们见保证金是由银行进行专户监管的，也慢慢的放下心来，逐渐开始有人跟进。
而这一步，前世，支付宝走了整整两年。
网络交易，乃至电子商务，其交易的基础便是“信任”与“信用”，这是一个需要多方努力构建的生态。
支付宝少走一两年弯路，对卿云来说也是有好处的。
毕竟，传统渠道，炎黄想要破局，很难。
而网络渠道，大家都是同一起跑线。
甚至，以卿云那超前20年的互联网思维，足以把网络渠道玩出花来。
互惠互利的事。
至于支付宝这个平台本身，它应不应该被个人控制。
卿云也只能笑笑。
毕竟，华国是个官本位的社会，公人团体，是集中了华国最精英的基层。
吕端大事不糊涂。
该收拾的时候，他们是一点儿也不会含糊的。
自己就别操这个心了。
“对了，小卿总，临安马想要去锦城拜访董事长，同时也让我们向您递个话，他也想拜访您。”
卿云闻言顿时感到全身一阵通泰，毛孔都打开了一般。
那可是临安马啊！
低声下气的找人递话说主动前来拜访？
怎么听着这话心里这么舒坦呢？
这该死的虚荣心，让云帝飘飘欲仙。
不过瞬间，他便清醒了过来。
这是2003年！
后世的‘人生导师’马爸爸，现在不过是‘小马’或者‘小云’。
他摇了摇头，“董事长那边你们正常汇报就是了，我的建议是派个副总见见也好，毕竟网销是个趋势，加强合作对厚朴来说是有必要的。
我这边……”
说罢他耸耸肩膀，“我这就算了，将来用得上的时候再说。”
想蹭老子流量？
一边去！
卿云又没发疯，难道炎黄集团现在找桃宝合作卖电脑？
还不如找顺丰来得实际点。
都不说在世纪初人们在桃宝上面买几千块的东西有没有可能性的问题。
物流，这才是当前网络销售的根本痛点好不好？
在国家基础设施尚不完善的世纪初，想要快速的将产品交付给客户，以降低客户的等待时间，这才是最头疼的事情。
想到这里，他又瞥了瞥不远处正在干饭的那群客商。
有点意思。
男人嘛，出门在外自己打得粗一点没关系，但是有唐芊影，卿云还是带着她往镇上的饭店走去。
“我又没那么娇气！”
唐芊影却有点不乐意了。
工地炒菜摊上，好几个嬢嬢她都熟，还想去打个招呼呢。
卿云闻言笑了笑，揽着她强行往外走着。
“你信不信，你今天去打招呼，明天她们的手就敢再抖一点。”
唐芊影不开心的嘟了嘟嘴，刚想说让他不要把人想那么坏，随即又自己乖乖的闭上了嘴。
好吧，那些嬢嬢对她是真好，真心实意的，但刚刚她看她们拿勺子舀菜的时候，手也是真抖的。
跟着臭弟弟在公司里混了一个多月，她其实心里面也清楚，这种事是免不了的。
别的不说，她们身边的人去食堂吃饭，食堂给出来的份量和给员工的份量是完全不同的。
臭弟弟说，这是人之常情。
唐芊影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换作是她，她也会。
毕竟，人人都是偏心的，人人都喜欢偏心，而且人人也都享受别人的偏心。
小手给了他胳膊一下，唐芊影冲他皱了皱鼻子，“你也是个偏心的！”
也就是那些嬢嬢是邻村的，要是换成他们村子的，这货绝对又是另外一副嘴脸了。
‘再破的镇子，也必定有一家好吃的饭馆’
要是不好吃，这饭馆也开不下去。
会被镇公所的公人给砸了。
毕竟，业务招待，也是要有地方可以去的，那些白条，也是需要打的。
所以，到底是一个怎样的逻辑关系，卿云两世为人这么多年，也捉摸不透。
共生？
唐芊影倒没这方面的考虑，她总觉得小镇、乡村的饭菜，格外的香甜。
这其实和几年、十几年后，川A大军一到周末、节假日便奔赴全国各地的小镇一样，吃腻了城市的菜。
人们之所以喜欢来这种街边接地气的小馆子寻觅美味，就是因为这里没有精致的摆盘，也不会加入太多的佐料，依然保持着菜品的原汁原味。
美食的最高境界就是靠食材本身的鲜味，放入太多的调味料，乍一吃觉得很好吃，可是吃多了就会觉得，只有这种原生态的食物，才是百吃不厌的家常味。
眼角余光瞥见隔壁桌那个娃娃脸年轻人干完了一碗猪油拌饭，卿云在心里叹了口气。
真是个狼灭！
对自己真狠！
活该你后面发家致富，站在商道巅峰。
所以，片刻之后，他对出现在他身边带着一脸微笑的娃娃脸笑了笑，“有什么事吗？”
“小卿总，您好，我叫牛强东，是晶东多媒体网站的CEO，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您，能……有幸请您给我签个名吗？”
饶是心里早有准备，可云帝还是被东哥给雷得不轻。
好吧，这个自我介绍，充满了世纪初三达不溜点康姆的味道。
而且……
卿云很清楚，就算是晶东多媒体网站，也是还没建立，只是取得了域名。
此时线下经营受阻的大强子，还在犹豫要不要转型线上。

第169章 鄙视他，成为他
看了一眼牛强东拿在手里的书，卿云笑了笑，“荣幸之至。”
说罢，他便接过东哥亲手递过来的笔，打开这本《数学黄冈兵法》的扉页，笑眯眯的询问着受赠人的姓名。
很显然，这种书，肯定不是大强子自己用的，而是买给家里亲戚的。
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让大强子出差都惦记着。
“我表妹，汪娜妮，明年中考，她非常崇拜您这个高考状元。”
卿云闻言顿时在心里暗笑着。
这位东哥表妹，未来也是个名人。
至于这搭讪的话术……
emmm……
饭馆旁边的书店老板，肯定是赚的。
既然如此……
卿云思索了片刻，在扉页上奋笔疾书起来。
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赠汪娜妮同学：如果你真心想成功，不用恐惧，不用迷茫。你只要每天能够保持你，一直向前，一直向上，永不停止，那么你的梦想终究能够实现。——卿云”
牛强东捧着书，慢慢的读着，一脸的感激之色，“小卿总，您这话简直说到我心里面去了！”
卿云的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眼熟是吧？
似曾相识是吧？
说出了你的心里话是吧？
好吧，这本来就是你的话。
不过，那是在15年后，你在牛津大学赛德商学院装B时说的。
面对大强子的感激，卿云摇了摇头，找安保拿过自己的笔记本，翻到最后，笑眯眯望着他，
“东哥，要是不嫌弃，也请你给我签个名吧。”
坦率地说，因为相似经历的缘故，除了‘一东’的计时单位外，大强子便是卿云的偶像。
没有之一。
前世，大强子做到了卿云未曾做到的一切。
今生，卿云走到了大强子的前面。
但是，这般在卿云心中理所当然的举动，在旁人眼里，却如同惊雷一般。
唐芊影的小嘴张的合不拢了，而一边训练有素的安保们也是目瞪口呆起来。
他们是专业的，一般没什么表情，除非忍不住。
给小卿总签名，这牛，他配吗？
牛强东自己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小卿总？”
云帝此时也回过神来，这该死的脑残粉行为。
不过，云帝已然是云帝，脸皮什么的，是不存在的。
他指了指牛强东那桌的碗，玩味的笑着，“东哥，一个能吃完一份工地餐后，还能将一大碗猪油拌饭吃完，而后还能用汤将碗里的油洗洗再喝下去的人，就为了找我搭个话，你说，这样的人物，不配给我签名吗？”
众人闻言恍然大悟，而牛强东的娃娃脸，顿时红了起来。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少年，竟然看穿了一切。
卿云又笑了笑，玩味的说着，“这个世界上，没那么多偶遇的，有的，只是精心的策划。”
通红着脸的牛强东却赔笑了一声，大大方方的说着，“小卿总，好眼力，我能坐下来说话吗？”
一边的唐芊影呆呆的望着他，她发现面前这个人和那臭弟弟有一点，很相像。
太不要脸了。
都被这样揭穿了，居然不落荒而逃，还厚着脸皮想要坐下来说话？
一边的安保们也是有点绷不住，正在喝水的杨炳南被呛得咳嗽了好几声。
云帝倒是一点都不在意。
对大强子，卿云前世今生两辈子加起来便是：鄙视他、理解他、羡慕他、崇拜他、成为他。
要脸？
开什么玩笑！
脸在哪？
这个世界上，很多混得不好的人，都在感叹于没人帮自己。
可他们根本不知道，为什么没人愿意帮他们，就是因为他们太要脸了。
做大事的人，都是不要脸的。
这一点，秦天川没有教会卿云，他反而是在学校里教书时，在一个女人身上学会的。
姜佩珍。
鑫嗓子喉宝的创始人。
13岁进粤西龙城糖果二厂，18岁全票当选为厂长，一直到几十年后的今天，她依然领导着鑫嗓子喉宝。
别管大罗小罗的事，在那个年代，这种事情，并不寒碜。
她创造了很多的奇迹，每一年交的税，可以养活整个粤西龙城全部公人和事业单位半年。
西南两朵金花之一，另一个，叫老干妈。
为什么卿云和姜佩珍能打上交道？
是因为卿云作为一个水校化物教授，水是水了点，本身还是有一定成果在身上的。
这个成果和鑫嗓子某产品的一种中间物密切相关，卿云被邀请到了鑫嗓子做技术指导。
在姜佩珍的人格魅力中，卿云真的理解了什么叫做‘柔软’。
以一个捞人无数佛心高悬的大学教授的修行和道行，以卿云那大起大落的经历沉淀，拿到姜佩珍那里，‘柔软’上的功夫，差了千山万水。
在卿云看来，姜佩珍最大的人格魅力是，三秒钟之内让与她接触的人喜欢上她，从心底去接受她。
这也是她为什么能够将一个小小的糖果厂，带成了上市公司的原因。
姜佩珍有非常与众不同的地方，她将‘柔软’做到了极致，也是她，让卿云彻底开悟了，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不要脸，或者说没有脸。
她最大的特点就是，第一，很柔软，第二，会聊天，第三，诛心无数。
她杀你，是杀在心坎上，杀的你这么心甘情愿的喜欢她。
邀请卿云前去指导，是姜佩珍的亲笔信。
一个上市公司的董事长，一个拥有无数头衔的地方标志性企业的负责人，一个70多岁的老太太，在给卿云的邀请函上这么写着：
亲爱的卿老师您好……您的学生姜佩珍敬上。
在一个完全可以说是礼乐崩坏，教育完全产业化的年代里，作为一个大学老师，看到这封信，卿云是什么感觉？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卿云去了龙城后，第一次见面，姜佩珍在会议室等他。
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当卿云进会议室时，却发现姜佩珍董事长完全没有坐着，而是站立在会议室门里几米的位置上等着他。
他一进门，她便鞠躬90度，“卿老师，您好！”
那一年，姜佩珍女士，77岁，卿云不过30来岁。

第170章 我给你15分钟说服我！
当时卿云的第一反应就是噗通想要跪下。
以老太太的江湖地位，这种礼节，他一个小鲜肉怎么承受的起？
当然，结局便是，卿云这个水货使尽浑身解数，又拉来一帮牛人，帮助当时身在困境中的鑫嗓子开发出了另一个拳头产品，助其涅槃重生。
为了企业的发展，那个77岁的老太太，能放得下所有的一切面子。
至此，卿云回过头去再看看当年秦天川带他接触到的商界大佬，他才懂了，能够把事业做到经天纬地的人物，都是不要脸的。
不要脸，不是无耻，它是一个中性词，跟好坏没关系。
当然，如果‘不要脸’这个词，走情感上来说不好接受，那么，可以换个词。
没有脸，行了吧。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本来无一物，本来就没有脸。
自尊、侮辱，不过是你主观的感受罢了。
不是风动，是心动。
眼前的牛强东，便是没有脸的代表人物。
‘一东’的事，在全国发酵后，有脸的人都活不下去的。
而东哥就是东哥，压根不理会，埋头哄好老婆，抬头继续搞事业，而后在一场世界危机中重新口碑翻身。
作为一个企业家，只要你能解决就业问题，只要你能对经济的发展起正面导向的作用，老百姓谁理你裤腰带的事？
在牛强东逐渐失落的眼神里，卿云站起了身，“吃猪油拌饭还知道用汤把油也喝下去，代表着你的家庭并不富裕。
所以，那份工地餐你一定是吃饱了的，我穷过，我知道。
在这个基础上，你不仅吃完了拌饭，还把油也不浪费，说明你的骨子里，很是节俭。
坐就不必了，一起走走，让你也消消食，我给你15分钟，你能说服我，我就投资你。”
说罢，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卿云却看了一眼身边的唐芊影，嘴角抿起一道莫名的弧线来。
可惜了，这个时候，其实秦缦缦在他身边，就更完美了。
芊影大人是万万没可能也没机会说出那句话的，不如回去后讲给秦缦缦听，让她逮住机会装X。
刘强东闻言却愣了一下，一脸诧异的望着眼前的少年。
他还什么都没说。
而且……最关键的问题是，他压根儿没想过要拉投资啊。
他只想在线上线下犹豫的关头上，想听听大佬的意见而已。
但是……
趴在后座瞥了车后窗玻璃外越来越小的牛强东一眼，唐芊影满头问号的转身过来，捏了捏臭弟弟的那张俊脸。
“小云子，我怎么感觉你今天很不对劲啊，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啊？”
卿云闻言笑眯眯的将她抱在怀里，捏了捏她的鼻子，而后大手便在她衬衣里搞东搞西的，
“怎么不对劲啊？很正常嘛，随手做个投资而已。
只不过就是他用15分钟来想我展现他的畅想，我用了4秒来点头而已。”
3秒是大人物的矜持。
这衬衣，有点紧了啊。
算了，将就穿吧。
后面会更紧的，到时候再换。
要节约嘛。
大强子今天才诠释了什么叫做‘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
自己也要做到‘一丝一缕恒念物力维艰’嘛。
唐芊影小手连连拍打他那不规矩的手，薄怒着，“不要把我衬衣弄皱了！”
云帝却俯首去亲亲她已然绯红的小耳垂，笑了，“回村子里，穿什么职业装，反正待会也要换的。”
“死讨厌！不许碰我！”芊影大人怒了，这货现在是越来越色了。
虽然这辆保姆车车是硬隔断，隔音也做的很好，但万一被前面的司机听见了呢？
好吧，重要的是，有些时候，她也控制不住音量。
翻身在隔壁座位坐好，唐芊影连忙追问着原因。
她确实好奇坏了。
对于卿云，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她更懂了。
秦缦缦都不行。
作为他的秘书，她一直跟在他身边，很多会谈什么的，卿云完全不避她的，所以，多多少少她也懂了那么一点儿常识。
不懂的，她还可以问她妈。
所以，今天卿云的举动，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显然，今天对牛强东，臭弟弟是采取投人的投资策略。
甚至，以她对他的了解，她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卿云在牛强东开口之前，其实就已经下了决定要投资的。
这就奇了怪了。
她很清楚，这个臭弟弟，因为经历的原因，其实对这个世界，看法非常的黑暗。
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除了她，他不愿意去相信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
这也是当时她敢去和那群闺蜜赌的根本所在。
秦缦缦的事，唐芊影也无可奈何，对此，她也只能归咎于白月光就是那么不讲道理。
好吧，色心上来了，什么都是借口……
“你怎么就这么肯定，他一定会成功呢？”
卿云笑了笑，双手交叉放在脑后，望着车顶，“因为他不要脸。”
唐芊影闻言懵了，她以为他会说什么从牛强东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卿云扭头见她那呆萌的模样，忍不住探手过去勾了勾她的下巴。
唐芊影嗷呜一口咬咬他的手指，而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卿云嘿嘿笑着，“也有一部分这个原因，确实，刚刚打动我的，就是那碗猪油拌饭，让我想起了从前的日子。”
见他虽然笑着，但脸上露出追忆的神色，唐芊影又翻身坐过去，而后放倒了座位，两个人挤在一起，双手紧紧的抱着他的胳膊，连连宽慰着，“都过去了。”
卿云侧过身来吻了吻她的额头，而后手支着头，“但是，这不足以让我做出2000万的投资决定，没有‘不要脸’的特质，我一分钱都不会投。”
说罢，却拉着唐芊影起来，催着她换衣服。
作为厚朴集团的女婿，好处自然是不少的。
在厚朴修柠檬厂的同时，从镇上到卿家村的路面，也在做着硬化处理。
是领导的意思，还是谁的主意，并不重要。
就是土路铺上碎石子，能通车而已，费不了多大的功夫，给这个乡镇乃至整个安岳县带来了就业岗位，创造了税收，花这点钱都是小钱。
芊影大人从谏如流的赶紧换着衣服。
毕竟，到村里，穿职业装，这纯属自己找不自在。
高跟鞋都不知道要掉多少次。

第171章 都是不要脸的！
趁着唐芊影在换衣服的时候，卿云一边手指在她背扣上勾着，一边说着自己对‘不要脸’的理解。
芊影大人转过身来白了他一眼，迅速的套上T恤，又开始打理着自己的头发，做回了双马尾小萝莉。
卿云最爱的便是她御萝双修无缝切换的模样，自然爱不释手的搞东搞西。
小脸绯红的唐芊影，费劲的将那双鬼爪子从自己衣服里面扯出来后，冲他皱了皱鼻子，“原来，你是遇见了同类！都是不要脸的！”
坐好的她忽地蹙起了眉头，古怪的看了一眼臭弟弟后，却欲言又止，歪着头在那想着什么。
卿云手指把玩着她的马尾，“想问就问呗。”
唐芊影嘟了嘟嘴，“小云子，我问你，如果没有缦缦，你是不是也会和那个牛强东一样，在……在那些大佬面前这么……”
后来，她还是明白了，其实臭弟弟本是想白手兴家的。
午夜梦回的时候，她也曾臆想过，要是没有秦缦缦，她陪着他一起奋斗会是什么状况？
在她看来，今天的牛强东，也许就是这个假设里，最好的诠释。
“这么不要脸是吧？”卿云皮笑肉不笑的。
心里不是滋味的唐芊影连忙扑进他的怀里，用自己的发梢，逗弄着他的脸庞，“不许生气，我只是在……”
话还没说完，她的小嘴，被云帝俯身下去给堵上了。
半响，唇分，卿云替她将脸颊上散乱的鬓发挽在耳后，而后点了点她的小鼻子，“实话实说，如果没有缦缦，也许，刚开始的时候会，说不定，我可能比他更不要脸，但是不会那么久的。”
唐芊影凑过去在他唇角上吻了吻，而后释然的笑了笑。
秦缦缦确实比她更适合站在他的身边。
她不想他像牛强东一般这么……
没有脸。
“那些发卡怎么办啊？你现在……好像用不上了吧？”
心里释怀的唐芊影没话找话的岔开了这个话题。
刚刚想起了发卡，随口便扯了上去。
在她看来，此时的臭弟弟，已经完全用不上发卡了，但是那堆做好的发卡又在厚朴仓库里面囤着，她还琢磨着，要不然让狗蛋他们在网上卖了。
一直放在那里，也不是个事。
哪知卿云却摇了摇头，“错了，那堆发卡，是有大用的。”
发卡？
撑死了几十万的生意。
有什么大用？
连现在炎黄集团所有员工一天的工资都不够！
芊影大人表示，虽然她没个秘书样子，但是她还是很努力的好吧！
望着她小脸上的迷糊样，卿云又认真的点了点头，“真有大用。而且……到时候，你牵头来做。”
“我？”唐芊影都顾不上问这玩意儿又有什么大用，满脸疑惑的指着自己。
她完全不是这块料啊。
“小云子，我做不来的，这种事情，还是缦缦来做吧。”
虽然但是，芊影大人还是表示，这不是她能完成的事情，还是那个有这方面能力的大妇来做吧。
她才懒得操心，而且，也操不来这个心。
卿云笑了笑，“做着做着就熟悉了嘛，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到底行不行呢？”
云帝嘿嘿笑着。
“做不来也要做，到时候我让陈悦帮你，这一块对我来说非常的重要，只能自己人来。”
唐芊影闻言愣了一下，而后使劲的咬了他手指一下，呸呸了两声。
这臭弟弟现在太恶心了！
居然手指头去点她的小舌头。
……
路还没有完全通，到了后面两个山头，车也过不去了，一行人只能下车走路回村。
事先知道消息，早有村里的顽童们在沿路上等候着他们。
“栓娃子！卿澈！你慢点跑啊！”唐芊影望着一个光屁股小孩的背影，无奈的喊着。
栓娃子是卿澈的小名，大名是卿云给起的。
老辈们认为，卿澈这个大名太文雅了，得起个小名。
而小名越难听，娃娃越容易养活。
而在农村，取小名是有讲究的，通常还是带了点寓意。
这个栓，在计划生育年代里就很有灵性了。
“影嫂嫂，我晓得了！我都五岁了！不是三四岁小孩子了！我回去报信！哎呀！”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卿云哭笑不得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连忙跑过去，将小屁孩从埂道边提了起来，接过唐芊影递过来的棒棒糖，塞进他嘴里，堵住了他的哭嚎。
要是秦缦缦在这里，她会掏出湿巾来，给小屁孩擦脸擦手。
毕竟，卿澈是七叔公的小孙子，卿云关系比较亲的亲戚里最小的弟弟。
唐芊影却不会这么做，一巴掌拍在卿澈的屁股上，嘴里碎碎的责怪着，“喊你不要跑，你不听！看吧，衣服摔烂了。还五岁了！”
栓娃子人小脸大，在周围一群小朋友面前有点挂不住，冲她扮了鬼脸，嚷了一句，“你一个今天就要嫁人的姑娘家，打男人的屁股！不害臊！”
说罢，栓娃子撒丫子直接跑路。
唐芊影被这话给直接说懵了。
啥玩意儿？
什么今天就要嫁人了？
她扭头看了一下臭弟弟，嘴角却不自觉的挂起了笑容，怎么也合不上嘴了一般。
呦？
这臭弟弟还搞起了仪式感了？
得表扬！
顾不得此时前前后后有着不少的人，芊影大人蹦到卿云身边，揪着他的衣服把他身子拉下来，踮起脚尖便是一个香吻送了过去。
尽管在学校里，她有着污妖王的称呼，但其实，她的思想极其的传统。
她总觉得，有些事情，是应该新婚夜才能做的。
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说的就是她。
但她也知道，这些事情，情到浓时是水到渠成的。
她也愿意给他，但心里总有点不给劲儿。
总觉得这是秦缦缦安排的，排好时间让她圆房一般。
她也知道秦缦缦提前回华亭是好意，没有坏心，可心里总是过不去。
但臭弟弟却给她安排了一个惊喜。
不管今晚到底有什么仪式，总是一份心意。

第172章 花轿
卿云揉了揉她的脑袋，表情很是郁闷，“这小子真该揍！本想给你一个惊喜的。”
唐芊影笑眼盈盈的晃了晃脑后的双马尾，一脸傻笑的她，表示一点都不介意。
不过瞬间，她小脸一白，抓着臭弟弟的胳膊紧张的问到，“你不会搞了什么花轿吧？”
以她对卿云的了解，这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臭弟弟，有的时候，都不是直男癌晚期的问题了，而是骨子里就是一个老封建。
她在外面，衣服哪怕只是露个肩或者锁骨，这货都可以黑一整天脸的。
搞得她和秦缦缦明明有很多好看的衣服，都不敢穿出去，只能在家里过过瘾，外出的时候，怎么保守怎么来。
她和秦缦缦都心知肚明，这货的价值观，实际非常的古板。
被此刻世人嫌弃的中式婚礼，也许在他心里，才是婚礼的首选。
所以，臭弟弟要是搞出花轿来给自己仪式感，她一点儿都不稀奇。
但是……
开什么玩笑，这么做，她会被秦缦缦杀了的！
卿云摸了摸下巴，正儿八经的思索了起来，“你要是喜欢，可以安排，倒也不费事，就是花轿的样式你别嫌弃。”
应该有现成的，他在祠堂见过，翻新描金也不是什么难事，清扫装饰一番应该赶得上时间。
婚礼嘛，本来就应该是傍晚进行的，又不是从锦城抬轿子来这里，就在村里晃晃而已。
见他认真的考虑起来，心里没好气的唐芊影踢了他一脚，“你想我被缦缦掐死是吧！”
花轿，就算她再不爽，也不得不说，这确实是大妇才能享有的待遇。
而且是在他们村里。
在她爸的影响下，她是很清楚的，花轿除了游街以外，是要进祠堂的。
甚至，在几十年前，女子进祠堂，一辈子也就这么一次机会。
以秦缦缦那其实受不得一点儿委屈的性格，说不定会直接从华亭杀回来大闹祠堂的。
甚至，唐芊影认为，以后她和臭弟弟搞个海岛婚礼、城堡婚礼什么的，广邀宾客，哪怕世人皆知，秦缦缦都不会有任何意见。
但这东东，秦缦缦是一定是不会让她的，哪怕是自己只是坐一坐，轿子都不起轿，她都不会容忍的。
在这个问题上面，很清楚自己定位的芊影大人，一点小幽怨都不会有。
卿云自己倒是觉得无所谓的，但他也不能不顾忌秦缦缦的想法，经芊影大人这么一提点，耸耸肩膀也就没提了。
带着唐芊影回卿家村，和带着秦缦缦回去，是完全不一样的待遇。
这中间的道理，卿云也不想去细究。
黎叔说，条件、位置，是解数学题的关键。
云帝并不这么认为，他一直认为，可视化，才是数学的根本。
唐芊影和秦缦缦，究其家境来说，两个大学教授组成的家庭，是乡村人可视的崇高。
而秦家，他们会自动的将企业家等同于旧社会地主、资本家。
自然是不讨喜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秦缦缦有的时候确实不接地气，举手投足间的贵气会让人心生仰慕之外还有一层格格不入的感觉。
就像是简简单单的一件T恤，秦缦缦身上的，肉眼可见，那就是奢侈品，而唐芊影身上的，则是一般人可以买到的。
但，其实……
一样的暖香。
这是云帝此刻用鼻子实际检验得出的结论。
没有什么所谓的少女体香，都是科技与狠活。
作为一个水校水文教授，他的知识面emmm……
非常的渊（杂）博（乱）！
科学实验证实了人的体味之中确实存在吸引爱人的体香（其实就是荷尔蒙），它会直接引起人类大脑的反应，产生那啥的冲动。
但是，很不幸，女性体香则与雌激素有关，主要存在于女性尿液中。
所以，要是闻到了女性的体香……
咳咳！
望着这种猥亵的动作，芊影大人羞得满脸通红，手里拿着肚兜遮挡着身体，“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正在屋里换上红色敬酒服的她，万万没想到，这个流氓竟然大赤赤的闯了进来。
虽然，整个院子里都没人，但唐芊影还是觉得害羞。
这是仪式。
待会儿也没什么婚礼，就是两个人穿着敬酒服在老屋里卿爷爷的照片前走个过场，连摆酒都不会有。
唐芊影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寒酸或者被委屈了的感觉，反而觉得不穿嫁衣穿敬酒服刚刚好。
不然等到真正婚礼的时候，穿什么？
原本，她对婚礼是没有期待的。
毕竟，那是属于秦缦缦的时刻。
但臭弟弟在他爸妈面前许诺过，会有一个盛大的婚礼，他既然说了，她便开始憧憬了起来。
她是希望有一个城堡婚礼的，王子和公主的婚礼。
这一点，让卿云哭笑不得。
闲聊的时候，小公主秦缦缦说，她想要一个传统的中式婚礼，三书六礼，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十里红妆。
卿云放下手里的体恤，走过去搂着她纤细的腰肢，在她鬓间香了香，而后戏谑的说着，“我不进来，你可能连这衣服怎么穿都不知道。”
虽然只是敬酒服，但传自古代的乡村敬酒服，其实也是一种褂裙。
所谓褂裙，上衣下裙。
和现代主打的红色、金银色不同，床上摆着的这套褂裙，是最传统的上黑下红。
唐芊影闻言幽怨的白了他一眼，默默地将衣服递给了他。
作为一个漫画少女，她也算是cos装爱好者，平素也是见多识广的。
这种极为传统的服饰，她跟着她那考古历史学的爸倒是见过，但没穿过。
但关键是，让她心里很是不爽的是这臭弟弟知道怎么穿！
都特么的是在秦缦缦身上练习出来的！
毕竟，他要脱！
秦缦缦作为一个汉服爱好者，家里装古装的衣服，都是一个专门的房间。
从秦汉到民国，那个房间充分诠释了华国几千年的服饰史。
小公主有的是这个条件。
所以……这两个没羞没臊的人，绝对练习过很多次！
不出她的意料，在帮她穿衣服的时候，卿云的动作很是熟稔。
也没法不熟，当初他经常急的直接扯，弄坏了好几套，把秦缦缦气的不轻，专门教过他。

第173章 传统规矩，先得把耳朵拧耙了
“要先穿裙子，裙腰上这根绳子可以把裙腰抽起来系紧，裙子背面这两条带子叫子孙袋，从后面带子经过肩膀到前面，穿进裙头的里面这两个白色的布环，打个结就好。
但是，不要打太紧的结，待会不好脱……”
卿云的话语戛然而止，恼羞成怒的唐芊影都顾不上自己上半身的春光乍现，直接动手揪住了他的耳朵。
“疼！疼！疼！”
卿云也知道说错话了，一脸夸张的寻求着同情心，那小表情要多小意就多小意的。
唐芊影哼哼两声，皮笑肉不笑的，“不好意思啊，这也是我们家的传统规矩，先得把耳朵拧耙了。”
至于何时何人传的，芊影大人表示决定就从今天她这里兴起！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他知道她在瞎扯蛋，但也只能让她扯蛋。
毕竟，今天不一样嘛。
老实接受洗脑后，云帝在心里也哼哼了两声。
晚上，有你哭的！
剩下的是上衣，这玩意儿其实并不难，唐芊影直接踢了他一脚，让他滚了出去。
什么描眉，理鬓戴冠的，他在屋里算什么事？
她太清楚这货的性子了，别描着描着就把自己摆弄到床上去了。
关好门锁好门栓后，唐芊影转身打望着房间里的布置。
红色的床帏，红色的床单，绣鸳鸯的枕头，无不渲染着喜庆。
摸了摸材质，都是缎面的，这些东西，不是临时可以买到的，看得出来，臭弟弟为了这天，确实是费了心的。
不过望着床上那满是花生、红枣等‘吉祥物品’，她的嘴角还是不自觉的抽搐了起来。
搞得人尽皆知干什么！！！
但是入乡随俗，她也不好说什么，坐在面前这套据说从太奶奶传下来的梳妆台前，对着更有年代感的铜镜小脸绯红的发着呆。
卿云也来到原本那属于他爷爷的房间里换着衣服。
其实，对于古代男子服饰，他原本是觉得挺帅气的。
特别是飞鱼服。
但是，这明代模样的男子婚礼礼服，就太缺乏审美了。
直接就是电视剧里的官服，还特么的需要簪花！
不过想了想，云帝还是只能从心的带上了这恶心玩意儿。
原本，仪式什么的，卿云认为都是扯蛋，婚礼再盛大，也比不过小两口把日子过好。
回村里才圆房，也是因为这里很有纪念意义。
但唐芊影刚刚眼睛里藏不住的欢喜，还是让他识趣的没说，这一切其实是秦缦缦的安排。
包括服饰。
换好衣服，卿云别扭的走出了爷爷的房间，站在堂屋里发着呆。
夕阳向大地洒下了金辉，堂屋外面的空坝子披上了蝉翼般的金纱，光晕渲染中蒙上了神秘的色彩。
但是，他还是没走出去看看美景。
毕竟，这是八月的蜀中……
狗都懒得叫的。
身上这么严实的礼服，让他很难不怀疑，这是秦缦缦的戏弄。
对比唐芊影那套薄纱丝缎做成的敬酒服，他身上这套，甚至感觉里面还有棉花的存在。
但他也没法发火，毕竟这是他占便宜的事情。
无论是秦缦缦还是唐芊影，都已经够委屈了。
戏弄便戏弄吧。
应该的。
幸好……上次修缮的时候，堂屋里安了风扇。
不过，光是站在这里，还是让他全身开始冒着汗。
他有点想躲卧室去了，毕竟里面装有空调。
确实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小的时候靠一把蒲扇就可以过夏的，现在离开空调简直活不下去。
老屋里，其实都是旧物件，很多东西都是有点年份的。
从小看着不稀奇，但现在的卿云回头看过去，特么的有些都算的上是值钱古董的存在了。
好吧，所谓古董，也就是那么一回事。
年头久了，能完好的保存下来，自然就值钱了。
“好看不？”
就在卿云还在胡思乱想之际，原本那属于他的房间，门从里面打了开来，唐芊影蹦蹦跳跳的走了出来，在他面前转了一圈。
卿云直接都看呆了，两眼愣愣的望着眼前的美娇娘。
还是萝莉牌的……
一点都没新娘的样子，倒像是新娘的妹妹。
妥妥的后世琪琪琪有此理既视感。
很好！
这套装扮，充分展示了女帝秦缦缦的心机。
云帝人狠话不多，一个健步上去，用实际行动回应着问题。
仔细丈量着唐芊影的良心，他心里那种愧疚感才消失得无影无踪。
成年了，真好！
合法滴！
唐芊影被他这举动气得不行，喘过气来后便是一顿萝莉粉拳输出。
好不容易画好的妆容，穿好的衣服，被他蹂躏得不成模样。
打闹了一番后，趁着夕阳的余晖，两人来到堂屋卿云爷爷的照片前，一起跪了下来。
恭谨的三叩九拜，仪式感拉得满满的。
卿云此刻心里完全没有什么伤感。
“老头估计正乐着，这么漂亮的孙媳妇，他孙子可是捡大便宜了”扭头卿云便探出手去捧着唐芊影的小脸，拇指拭去她小脸上的泪珠。
唐芊影白了他一眼，噘着嘴没好气的说了一声，“孙媳妇们！”
卿云闻言，不敢开腔说什么，只是嘿嘿笑着，也不起身，凑过去将她拥在怀里，在她耳边说着‘我爱你’之类的甜言蜜语。
唐芊影本想趁着这个机会逼问他陈悦是怎么回事，她好几次都逮住了这臭弟弟望着陈悦时，目光颇为猥琐，肯定有事。
但是被他这么一抱，又听见耳边的情话，全身都软了下来，只能小手轻轻拉着他的衣领，颊若霞飞的瘫在他怀里小嘴微微翕张着。
算了，有事，也是秦缦缦的事，管她这个小宠妃屁事！
恶婆娘还是等别人做。
腻腻歪歪好一阵，直到芊影大人膝盖都疼了，两人才起身，捣鼓着吃的。
没人道贺，不代表看轻和不重视。
相反，卿家村这些长辈们很重视唐芊影。
在他们朴素的价值观看来，卿云和秦缦缦生的孩子，不见得能姓卿，而唐芊影的，肯定姓卿。
就是这么现实。
桌上的饭餐，都是提前准备好，下午才送过来的。
芊影大人望着一桌的菜肴，扑闪扑闪两下漫画眼，随即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正在倒酒和米酒的卿云有点莫名其妙，get不到她的笑点。
问也不说，唐芊影只是在那抿着嘴笑着，就是死活都不说为什么。
女孩子，要矜持。
怎么能说，这是在造战饭做战前准备呢？

第174章 小云子！疼！
人尽皆知的酒圾体质，让唐芊影实际上半个易拉罐啤酒都能醉倒。
但是今天不喝点，也说不过去。
可是，用三钱的酒杯来喝醪糟水一般的米酒，卿云也算是开了眼界。
当然，让他更开眼界的是，就是这种‘小孩桌’的杯子，三杯醪糟水下去，唐芊影粉嫩的小脸上，也开始酡红了起来。
这……
好吧，酒不醉人人自醉。
芊影大人此刻心里发着慌，一头小鹿瞎了眼般在她心里到处乱撞，眼前平素里最喜欢的农家菜，此时也不香了。
甚至，坐在这个堂屋里，一想到待会要发生的事情，她的身体都开始不自觉的打着颤。
但是，她也知道，总有这么一天的。
跑不掉的。
臭弟弟已经非常迁就她了。
其实，在华亭的时候，他们就可以圆房的，秦缦缦也是给了她机会和时间的。
只是卿云一直怜惜她，一点点熨平她心里的酸涩。
唐芊影幽怨的瞥了臭弟弟一眼。
她忽地觉得，其实，有的时候，男生莽一点，不那么尊重女生，也不是什么坏事。
不过，她也知道这种想法，很是有点无理取闹了。
轻轻叹了口气，她站起了身，主动的坐到了他的膝头上。
芊影大人，有的时候还是挺猛的。
她咬咬牙，端起卿云的酒杯，在他目瞪口呆中倒进了自己的小嘴里，而后便吻了过去。
唇齿之间，全是烈酒的味道。
卿云骇了一跳，赶紧吸溜了起来。
开啥玩笑，这小酒圾要是把她自己灌醉了，今晚还洞房个屁啊。
不过，显然芊影大人对自己还是有着明确认知的，根本没有喝，全部渡给了他。
卿云终于体会到小阁老的趣味了。
皮杯，这酒，真甜！
还是古代人会玩！
一边品尝着甜酒，云帝一边挑了挑眉头，而后扶着她玉背的手也开始不规矩了起来。
气氛瞬间变得旖旎起来。
后面的菜肴，也是如此处理。
显然，芊影大人是在有样学样，照搬着秦缦缦的‘先进经验’。
不得不说，如此充满情趣的法子，确实可以舒缓她的精神。
此刻的唐芊影，心里满是甜蜜。
只有莫名的有点羡慕起秦缦缦来了。
这玩法，显然，牛排更为合适。
而中餐，软烂的土豆还好，要是遇到溜滑的粉丝之类的，两人还得十分小心翼翼。
毕竟，两人身上的礼服，很有纪念意义，弄脏了她会哭死的。
但是……
恋人之间，怎能不犯贱呢？
腊排骨，特别是土猪肉做的腊排骨，向来是两个人共同喜爱的食物。
面对盘子里的最后一块，卿云笑了起来，用筷子夹上递到了唐芊影的唇边。
一块精肋排。
两个人一人一边的啃着，应该很有意思。
芊影大人将排骨叼在唇间，扑闪扑闪两下漫画眼，而后就在卿云要凑上去的时候，却小嘴一张，直接全部进了嘴。
卿云微微一愣间，她那揽着他脖颈的小手收了回来，一根光溜溜的排骨便吐了出来，轻巧的放在了桌上。
望着她紧闭着却不断咀嚼着的那张樱桃小嘴，云帝两眼顿时眯了起来。
特么的，有这么玩赖皮的么？
那也是他最喜欢的！
大手一捏唐芊影鼓起来的苹果肌，云帝大嘴一张，也毫不客气的凑了进去。
“唔！死讨厌！”
也许是老天爷都对着腻歪恶心的场面看不下去了，突然间，原本的黑夜瞬间亮了起来，一道惊雷在天空中炸了开来。
卿云和唐芊影被吓了一大跳，卿云更是全身一震，全身肌肉紧绷了起来。
不是什么王霸之气。
而是，这雷声，离他们太近了。
硬生生的止住双手抱头的冲动，卿云对着唐芊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这特么18岁身体的应激反应太强烈了。
两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的时候，又是一阵低沉的轰隆隆隆的雷声在远处响起。
全身一个激灵的卿云，有点庆幸，幸好重新修缮房屋的时候，张叔给家里安了避雷针。
否则，以他家里现在的电器状况，山区里很容易挨雷劈的。
不过，他刚刚那一抖，把唐芊影弄得紧张了起来。
她以为这臭弟弟的童年心灵创伤又犯了。
虽然上次在学校卿云就说已经不怕了，但显然，这样的身体反应，还是让她放心不下的，连忙反手拥着他，“小云子不怕不怕，姐姐在。”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而后眼睛一眯，紧紧咬着自己后槽牙，让身体微微抽动着。
唐芊影察觉的他身体的轻颤，心里更加怜惜起来，连连在他俊脸上吻着，将自己的身体也贴的更紧一些，让他更有安全感一点。
“姐……要不……我……我们回房了……这里太空旷了。”
卿云颤抖的声音，让唐芊影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
确实，堂屋不是封闭空间，而且这老宅的堂屋，格外的大。
就在她正准备起身的时候，云帝却紧紧抱着她，直接端着她进了卧室。
唐芊影心里一阵好笑。
这样的小云子，现在实在是太难得见到了。
日常都是什么威猛小卿总，霸道大总裁的形象，而眼前的小奶狗更符合她心底最深处那个形象。
进了房间，锁好门栓后，卿云便抱着她倒在了被窝里。
“小云子！疼！”
此时的唐芊影惊叫出声，反手摸着自己的背。
卿云慌忙去察看，而后哭笑不得的摸出几个花生桂圆大枣莲子等‘喜庆’用品出来。
唐芊影见状，小脸顿时红扑扑的，一双漫画眼直勾勾的盯着他手里的东西。
卿云也顾不上那么多戏了，连连在床上翻找着这些暗器，草草的将它们扫到床尾。
丢是不能丢的，这些都是纯良的祝愿。
而且从唐芊影的眼神里，他也知道，他要是敢丢，这小萝莉是绝对会把他踢下床的。
一通忙活后，卿云有点尴尬起来。
进了房就没事，这么神奇的吗？
云帝是不要脸的，点上龙凤烛后，便关上了灯。
此时的唐芊影稍微有点回过味来，脸色正在向着阴云密布转去。

第175章 我终于成了你的女人了。
好在，老天爸爸还是很给这个儿子面子的。
又是一通巨雷在窗边响起，卿云顺势扑在唐芊影的身上，脑袋埋在她的胸前。
唐芊影赶紧抱着他的头，葱玉般的手指轻轻的捋着他的头皮。
这一次，不再是干打雷了。
噼噼啪啪，窗外传来了急促的雨点声。
卿云的脸开始悄悄的滚着，弄得芊影大人一阵酥痒。
褂衣里面只有肚兜，丝和绸都薄的很。
虽然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唐芊影还是没好气的拍拍他的头，“不要乱动！”
卿云闻言，抬头无辜的望着她，只是下巴悄无声息的放在她的胸前。
芊影大人顿时就不好了。
这混蛋！
待会儿一定要把他的胡茬给刮干净！
“我没乱动啊”卿云的声音很是委屈。
可是，摩擦之间，唐芊影都快羞耻的叫出声来了。
太特么的……
她郁闷的推了推他的脑袋，表示自己被压疼了。
卿云继续装着无辜，换到了另外一侧，而后歪歪脑袋，弱弱的问着，“怎么了？”
“嗯~哼！”
小脸绯红的芊影大人，充分诠释了什么叫幅员越辽阔对领土越是小气的道理，一碰就炸。
这货歪什么脑袋啊！
装萌是吧！
羞耻出声后，她愤愤的瞪了他一眼，“你现在其实一点都不害怕了，是吧！”
哪里有那么多巧合的！
而是以前的小奶狗，现在早已变成了大灰狼！
云帝微笑颔首，芊影大人瞬间抓狂了。
还来！
不过，她没力了……
只能扯着他的耳朵轻轻揪了一下。
卿云凑过去吻了吻她，柔声说道，“不怕了，因为有你，这个世间很值得。”
唐芊影小嘴一瘪，眼泪不自觉的出来了。
不过随即她便笑了起来，一双小手背过去自己擦着眼角，那双漫画眼里满是璀璨。
望着两片星河里自己的倒影，卿云微微撑起了身子，而后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唐芊影原本绯红的小脸，更红了。
男人灼热的目光，让她不敢直视，微微侧头躲了过去，而后却撅起了小嘴，“臭弟弟你倒是不怕了，可我怕了。”
这狗子现在实在是太狗了，刚刚趁她不注意，顶开了她的膝盖。
“姐，你应该听缦缦说过，其实没那么疼的，要不你试试？”云帝宽慰着她，花言巧语的哄骗着。
唐芊影咬着嘴唇，不敢看他，“我不信，你骗人！”
试你妹啊！
这事，怎么试！
秦缦缦是秦缦缦，她是她！
何况，那个大号女孩上次都说疼！
这臭狗子！
思想太肮脏！
素日里都是叫她‘芊影’、‘小影子’或者她的小名‘糖糖’。
这个时候，却偏偏爱叫‘姐’了！
更重要的是，卿云的动作让她更不安心了。
什么褂裙！
这特么的太好脱了吧！
自己下午也是鬼迷心窍了，听他的话纽结打的很松，现在完全是方便他的操作。
只是顺着带子轻轻一拉，衣服便松垮了下来。
“好吧，我承认，可能是很困难，但我觉得你已经做好……”
卿云的嘴被一只羞愤的手掌给强行关闭了。
不过转眼间，他的呼吸便急促了起来。
红烛夜摇。
玉体横程。
古人确实是充满了智慧的。
他的袍子，更好脱，单手就可以完成大半。
而需要双手解开的领口纽扣，他却不慌了，柔声说着，“姐，帮我。”
唐芊影闻言也不出声，咬着嘴唇，探出小手颤抖的替他解开了纽扣。
而后立刻紧闭着眼睛，双手死死的抓着他的衣服。
卿云好笑的看着眼前的小白羊，戏谑的说着，
“害什么臊啊！又不是没见过！某些人在教师宿舍那次，可是很主……啊！你属狗的啊！”
嘴贱，自然会遭到报应。
唐芊影给了他的胳膊一口，满脸羞愤的望着他。
都什么时候的事了！
还拿出来说！
她表示，当初是神经短了路，竟然送货上门一般的溜到对面他宿舍里。
现在细细想来，唐芊影哪里还不明白，当初，其实她啥都不用做！
这货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自己的举动，简直就是白送！
她越想越亏，越想越气。
太便宜他了！
想到这里，唐芊影不怀好意的又看了看卿云的肩膀上以前秦缦缦留下的齿痕，有些跃跃欲试。
待会……
要不要趁机也留一个！
轴对称嘛！
望着此刻眼前娇憨可人的芊影大人，云帝颇为有些志得意满。
前世，那个迷乱夜晚的影像又浮现在他脑海里。
哼哼！
这辈子，你们休想在骑我身上作威作福的！
看着他眼神的变化，唐芊影忽地心里一悸。
要来了吗？
她紧紧抿着嘴唇，赶紧闭上了眼睛。
云帝见状，无奈了。
古人说得没错，犹豫就会败北。
刚刚自己玩个屁的情调啊！
现在好了，这婆娘全身又紧绷了起来。
得……
“要不？先洗个澡？”他俯下身去，在她耳边轻轻说着，“你太紧张了。”
“不要！”呼吸急促的唐芊影双手扶着他的胳膊，却轻轻摇了摇头，
半响，她侧过头去，小声的说着，“难得画一次妆的。”
唐芊影素来对自己的略显稀疏的眉毛不是很满意，而且，鼻子她自己觉得也不够挺。
只是可爱，毫无性感。
而化妆，则完美的修饰了她的不足。
她想把最好的自己，在今夜绽放于他的眼前。
说罢，她羞恼的瞪了他一眼，又在他腰间轻轻揪了一下，“别想偷懒！”
而后，声音越来越小，“多……多做点戏……自然……自然就……”
卿云闻言差点笑出声了，憋得很是辛苦。
但就他这副怪模样，唐芊影怎么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就知道欺负我！”芊影大人撅着小嘴，很是委屈。
这种事情，还需要她教不成？
他又不是第一次了！
卿云见状，立刻俯身下去，唐芊影却来了点小脾气，开始躲了起来。
云帝也不着恼，冲她挑了挑眉头，一脸的贱笑，“好姐姐，你便应了我吧……”
唐芊影闻言噗嗤一笑。
没见过这么大块头的贾宝玉。
不过，等等！
意思是，自己是红楼里面的袭人？
袭你妹啊！
连姨娘都不算的通房丫头！
正当她揪着他耳朵准备发狠的时候，忽地小脸扭曲了起来。
卿云不动了，爱怜的捧着她的小脸，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颊。
唐芊影张着小嘴，短促的小口呼吸着，眼睛里渐渐地氲满了泪花。
半响，她双手环住眼前臭弟弟的脖颈，小嘴一瘪，“我终于成了你的女人了。”

第176章 新婚燕尔
次日，雨后初晴，云朵成了一朵朵白色的棉花，飘在蓝天上，悠然自得。
阳光透过云层，投射在地面上，形成斑斑点点的光斑，犹如一颗颗明亮的宝石散落在大地上。
坐落在山谷里的卿家村，空气中弥漫着雨后的湿润气息，大地上的花草树木也被雨水滋润得更加翠绿欣欣。
走在村里的小路上，可以看到远处的山脉，在阳光的照射下，犹如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美不胜收。
“咦？今天是怎么回事？就没看到那几条狗呢？”
唐芊影的步频较之往日有了些变化，慢了许多，这对云帝来说，就很为难了。
芊影大人的长腿，只是身材比例的视觉效果，实际上还是挺短的，所以和她一起走路的时候，他得将就着她。
昨晚的战况，老实说，并不激烈。
这具身体此刻又不是初哥，加之前世的经验，让他昨晚很是怜惜，浅尝辄止。
是要过一辈子的，又不是要一辈子在一晚上完成。
所以，唐芊影也没受多大的罪。
不过，饶是如此，今天芊影大人的状态，可比秦缦缦当初差远了。
没办法，大大小小的事情，只能慢慢适应。
此刻的唐芊影，卸下了心头的恐惧，自然活泼了起来。
让她惊奇的是，平常家里周围的那几条街溜子，今天倒是奇了，一个没看见。
卿云也是纳闷，不过这种事情他也不会放在心上，一边和芊影大人交流着惊奇，一边搂着她往后山的坟地走去。
把唐芊影给办了，自然得去给他爷爷上个坟。
后面提着香蜡钱纸跟着的杨炳南，隐晦的打了个哈欠。
在卿家村里，自然不需要那么多安保随行的。
前面小卿总和唐秘书的对话，并没有避人。
杨炳南也只能无奈的连连苦笑。
雷雨夜，娃娃音哭声，挺瘆人的。
狗特么的都叫了大半夜的，早上能起来嘛！
这主子什么都好，就是精力特么的太旺盛了好吧！
他还以为今天卿云起不来的。
没想到类似洞房花烛夜的第二天，这小祖宗居然6点不到就起了床，悄然开始晨练。
然后又自己张罗着早餐，还把安保们的一起做了。
不像那些年轻安保，杨炳南当时感动之余，心里对这少年董事长的行为更是惊骇。
这特么的是要多大的毅力，才能从温柔乡里爬起来？
前面那位唐秘书，御萝双修，简直就是男人的恩物。
反正换他，他是绝对做不到的。
而且，这是要多自律，保持这种对自己极为严苛的生活习惯？
他跟了卿云一个多月的时间了，6点晨练，这完全是雷打不动的作息了。
活该他18岁就成为了一家大型集团的董事长。
拔草、添土，其实是有讲究的，就连水果、点心也是有指定的三样。
尽管卿云认为爷爷并不需要讲究那些，但唐芊影却固执的按照规矩来。
反而，比秦缦缦当时，繁琐了不少。
走在回去的路上，芊影大人得意的笑着，“明显我要孝顺的多，以后爷爷肯定更保佑我！”
嗯嗯两声后，卿云悄悄的翻了个白眼。
这宠争得……
路过一个碑的时候，卿云停下了脚步，矗立在那，也不看那碑，只是望着来路发着呆。
一直叽叽喳喳像是百灵鸟一般的唐芊影见状，赶紧的闭上了嘴。
有碑，无名。
和秦缦缦不同，经历过卿爷爷下葬的她，是知道的。
这样的碑，在卿家村，有好几个。
都是和老鹰开战时战死的，只不过，尸骨无存。
那时，有的队伍是成建制给打没的，没任何记录，只能记作失踪，战后也无法甄别死活，国家也无法确认为烈士。
只能立衣冠冢。
不写碑铭，是因为前代族长始终认为，终有一天，他们的骸骨会回来的。
这个碑很特殊，是合葬碑，雕纹上有蝴蝶、鸳鸯双宿双栖的花纹。
良久，卿云长出了一口郁气，转过了身走到墓碑前，缓缓跪下，而后恭恭谨谨的磕了三个头。
唐芊影慌忙跪在他的身边，如法炮制。
猜到墓主身份的杨炳南，侧立在一旁，肃然的敬了个礼。
无论怎么说，都是烈士。
卿云的想法很简单。
以前不知道就算了，上次七叔公说明了他的身世后，再装聋作哑就不对了。
千错万错都是他亲生父母的错，跟爷爷、奶奶没关系。
磕个头是应该的。
……
迁户口，原本卿云以为七叔公就算不阻拦，也会不高兴。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在村里，一切手续却办得很是顺利。
如果不是有迁入迁出的间隔时间限制，他甚至可以当天跑镇上去办完……
望着手里捏着户口本有些发懵的卿云，七叔公给了他一拐杖，撇了撇嘴，让他赶紧滚蛋。
甚至，让卿云无语的是，七叔公嘴里还嘟囔着，那么麻烦做什么，让他把户口放在秦家或者唐家，还省事点。
卿云挠了挠头，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不是主权问题吗？”
七叔公像是看傻子一般的看着他，“我们只认族谱，正经人谁看户口本啊！”
说罢他嗤笑了一声，“你这孩子，怎么有的时候这么蠢呢？”
卿云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仿佛明白了什么，但又像是什么都没明白。
七叔公却没有继续说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要灵活！”
卿云饭都没在七叔公那里吃上一口，就被撵了回去，让他赶紧回去照顾新媳妇。
直到看到唐芊影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时，他才一拍大腿反应过来，七叔公是啥意思。
姜还是老的辣啊！
唐芊影被他动作吓了一跳，手里的锅铲都掉进了大锅里，气得扭头瞪了他一眼。
卿云嘿嘿笑着，上前去穿上围裙换过了她，让她出去一边凉快着。
毕竟是数伏的天气，厨房里面烟熏火燎的太热，而且这种柴火灶台，唐芊影是搞不习惯的。
农家大火大锅，不是那么好掌握的。
嘟了嘟嘴后，芊影大人也乖乖的退了出去，今天确实不良于行的，刚刚蹲着生火都把她折磨的够呛。
安保们在旁边有自己的院子，不过路通了，他们更愿意换班去镇上吃，反正开车也要不了多久的时间。
简单的炒了三个菜，两人草草用过后，便回屋腻歪了起来。
怎么也算是新婚燕尔嘛！

第177章 老板桌对面的椅子，为什么是两张？
蜜月，过得很短暂，三天之后，卿云和唐芊影便从卿家村启程返回了锦城。
对此，小媳妇儿唐芊影没有任何的意见，高高兴兴的催着回去。
当初秦缦缦的时候，俩人也没腻几天，臭弟弟便开始了忙碌，毕竟，还要挣小钱钱嘛。
没道理自己拖着他不放。
当然，更重要的是，她也受不了这变态。
性子来了跟狮子发情的唯一区别就是，他比狮子的单次时间长太多了。
回到锦城，卿云也没急着返回华亭。
那么早回去做什么，找死咩？
就秦缦缦那一天800个电话的模样，他也知道，女帝的醋坛子打翻了。
遇到事情不要急，冷静冷静再回去。
毕竟，这几天，他还在深度探索着基于JK长度不同、马尾形态不同的动物本能反应。
再说了，半夜十二点回家和凌晨两点回家，从结果上有多大的不同？
反正都是跪搓衣板，还不如多玩两个小时。
也许，这就是为啥包邮区没有夜生活的原因吧？
只能说，他们的耳朵其实比富有斗争经验的川渝男人更耙。
不过正事还是不能耽误。
“小卿总，这是总部中层干部的面试名单。”
郭敬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将手里的文件夹递了过去。
卿云打开乜了一眼，嘴角微微一翘，“拿下这么多，老宋没点意见？”
这基本上，算的上是大清洗了。
原来TOP集团在总部的中层们，只有个别人在这个名单上面，其他的，要么选择了自己走人，要么以基层管理者或者回到员工的身份留下。
“宋校长很赞同，他说……”说到这里，想起前两天宋儒华见到这份名单时的黑脸，郭敬便忍俊不止，“宋总说，反正都是些白眼狼。”
相比起基层在刚开始时还有些抵触心理，TOP的中层，反而是倒戈最快的。
卿云笑着摇摇头，“老宋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他现在的处境，并不适合求情说话，这么说，反而可以安我们的心。”
郭敬点了点头，琢磨了一会儿，问到，“那群自愿降为基层管理者的，要不要……”
说罢，他并指如刀，在空中轻轻一挥。
在他看来，这些人留着也是麻烦事，还不如全部洗出去，大家清清白白的。
“不用，这些人以后能用就用，不能用就等他们在基层混日子吧，没必要的，以后的炎黄很大，很大，打碎了，翻不了天。”
卿云的想法很简单。
他现在太缺人了，能将就用就将就用。
其实，在企业，基层管理者，比中层重要的多。
那些能在基层管理岗待下去的，手上反而是有活的。
郭敬出去后，收拾茶杯烟缸的唐秘书对此却很是困惑，“小云子，换了那么多中层，你不怕事情推动不下去吗？”
虽然嘴里抱怨着臭弟弟想要让她牵头去做发卡的事，但心里还是上心了起来。
毕竟是自家的买卖。
所以，她也在努力的学着，不懂就问。
在企业待了一段时间，唐芊影也清楚，其实公司的事务，都是靠着推动在执行。
员工不过是小卡拉米，他们领着工资干事，用臭弟弟的说法就是出卖劳动力，他们没有义务主动推进进度，全靠着各级管理。
其实，唐芊影只是数学不好。
反而，在文科方面，她其实是很有天赋的，而且在她爸唐建政那个学历史的老阴比影响下，她能很轻松的去看到一些规律。
比如对于管理的理解，芊影大人比陈主席更能看到本质上的东西。
不同于秦缦缦那种从小接触到西方分权制核心的西方管理理念，受华国几千年历史观影响下，唐芊影的想法与之截然不同。
在她看来，公司的领导是有权无责，高层、中层是有责无权，员工是无权无责只有利。
臭弟弟便是如此，其实对企业来说，臭弟弟没有什么责任，他的管理手段就是大事骂高层，小事骂中层，而员工面前永远是春风和煦一般。
因为他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要对公司付所有的责任，所以他不负任何的责任。
很简单，公司倒闭，他负责，其他人都负不了责，所有的高层、中层都没用，负不起这个责。
公司没有倒闭的时候，法定代表人负什么责，没责可以付，一定是具体的事情具体的人去负责。
对于臭弟弟来说，责任，如同二进制，要么是0，要么是1。
所以责任都在高层和中层，甚至可以还说绝大部分都在中层身上。
一个人融入团队，是需要时间的，职位越高，所需要的时间越长。
陡然换掉这么多中层，其实是将整个管理体系全部打破，在重要的控制节点上，会出现适配的问题。
在华国，犯了错，中层一定会说，这是基层的责任。
基层也一定会想，‘特么的搞笑了，到底谁赚的钱多？老子就拿这点钱，难道还把命卖给你了？’
往往背锅的是基层，但领导不知道是中层的责任吗？
不是。
只是这个错，不足以让他更换这个中层而已。
不待卿云说什么的时候，唐芊影又疑惑的问着，“小云子，为什么我感觉，在你的心里面，其实中层一点都不重要一样？”
臭弟弟在整合TOP的时候，动刀最厉害的便是中层，无论是总部、研究院还是销售团队，都是拿中层来开刀的。
这就让她有些想不通了，在明了华国式中层后，她觉得中层管理者在企业里最为重要。
一个好的中层管理者，完全是千金难求的。
毕竟要做好中层，一定不能‘争权夺利’，争权是在争领导的权，夺利是在夺基层的利，完全是个夹心饼干。
面对唐芊影的困惑，卿云起身关上了办公室的大门，而后抱着她在老板椅上坐了下来。
正当羞红了脸的芊影大人以为这坏弟弟又要使坏的时候，卿云开了口，“你从老板的角度去看看现在对面的两张椅子，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是两把，而不是一把还是三把？”
唐芊影闻言愣住了。
不都是这么摆的吗？
有什么区别？

第178章 老板的果子，没有一个是好吃的
虽然唐芊影在努力的学习，但卿云也并不指望她可以很快的达到郭敬的那种高度。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和陈悦一样，没好几年出不来的。
就算是秦缦缦，也是从小被她爸带着，潜移默化的在进行教导。
哪有那么多天才。
“中层、乃至高层，存在的意义，是我管理触角的延伸，是一个领导管理半径与管理规模不相适应后的中继。
但，更重要的是，他们也是公司运营问题的反馈节点，将繁杂的事情一分为二的交到我面前来，让我只需要选择左或者右，如果我不满意，他们再去想其他的方案。”
唐芊影被他说的更迷糊了，“那表示中层其实非常重要啊。”
将矛盾具象化，她能理解，无非就是把散乱的矛盾，归结成派系，领导要做的只是平衡。
但是，这不是更证明了中层的重要性吗？
卿云嘿嘿的笑着，“所以呢，你去看所有的企业，所有的企业家，我们常常对员工说，要当这个人上人呐，就得吃得苦中苦，你这个苦吃多了，就当了中层了。”
唐芊影茫然的摇摇头。
不懂！
她又没见过！
但是，从臭弟弟戏谑的表情里，她也知道，这是一句没好心的话。
卿云无奈的耸耸肩膀，“这个一般来说，中层管理者，都是从听话的人群里面挑选出来又能干又接受规则又有上进心的提拔，提拔之后，除了涨点工资以外，能参加老板开的会了，就是多了很多责任，这点能理解不？”
唐芊影赶紧点了点头，这和她的理解一致，“有什么不对吗？”
只是卿云之前的限定词说法，让她觉得有点赤裸裸的。
‘听话’的人群里……
卿云笑眯眯的摇了摇头，“你记住，你现在的角色是老板娘。”
唐芊影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着，“只是之一……呸！之一都算不上！缦缦才是老板娘！”
云帝大手不正经的在她纤腰上婆娑着，脸上却是一脸正经，“不，你必须换个位置看问题，或者你自己代入到中层的角度上去看”
说罢，还是指了指对面的两张椅子。
唐芊影嘟了嘟嘴，让他继续说。
云帝嘿嘿笑着，“你想想看，作为中层管理者……你本来只是白天拉磨的驴，现在呢，白天拉磨，晚上呢还得出去拉业务，而后你就会神奇的发现，好像地球离了你地球就不会转了，你的公司呢，没有你就要倒闭了，你想想，这是什么滋味？”
唐芊影扑闪扑闪一双漫画眼，不确定的问着，“天降大任？”
而后，她却狠狠的剜了他手一眼，而后冷冷的瞪着他。
没脸没皮的云帝笑了笑，将她衬衣的扣子扣好，只是举个地球的例子而已，这么做更形象直观嘛。
“这里产业园公司不少的，你不信明天早上去一个公司门口蹲着看看……那些穿得板板正正的，而后顶着一张毫无光泽的脸、黑眼圈、眉头紧皱、苦大仇深的人，那必然是中层管理者。
清晨的阳光也挡不住那个过期凤梨光头的错觉，他们的肩膀上担负着不是一个家庭的幸福，而是一个公司的兴衰啊，这还不嗷嗷打鸡血的卖命啊！”
“这么重要吗？我觉得你在说反话。”
臭弟弟越这么说，唐芊影越觉得事情不是那么一回事，那脸上的嘲讽是完全掩饰不住的。
见没得球玩，云帝双手一摊，无奈的说着，“这些都是我们这些企业家赋予他们的人设。所以，真到了要裁员或者需要整顿的时候，为了团结更广大的群众，我们一定会拿他们先开刀的。”
唐芊影愣住了，“这么好用的员工，你都下得去手？”
卿云笑了笑，“提个中层还不容易吗？谁一想到地球离了自己不转了，谁会不心头一软，热血澎湃啊？而且……”
在唐芊影迷糊的眼神里，卿云哈哈大笑起来，“你以为中层是最有能力的人？”
唐芊影终于回过味来了，“你是说……中层是听话群体里面最有能力的？”
不过，在她恍然大悟间，卿云还是摇了摇头，“不，就是最听话的人又有一点将事情推进的能力会提升。
中层和高层，其实就是推进事情的能力高低不同而已。
那些有核心技术能力的人，从职位上来说，我不会让他升职的。”
也不难为芊影大人了，毕竟年龄尚小嘛，都是粉嫩粉嫩的，还充满了纯真。
“升职，对于追求上进的上班族来说，其实就是一个美丽的陷阱。”
“为什么？”
“非股东管理者，其实是企业体制中的一环，一个项目的成败，其实和中层完全没关系，全看老板愿意投入多少的资源进去。
无论是中层还是高层，也不过就是丫鬟拿钥匙，当家不做主。
而于此同时，当了管理者，虽然具体工作不用自己亲力亲为了，但每天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精力，用在了内部协调和沟通上。
你看，其实你仔细观察一下，中高层才是一个公司平均加班时长最多的群体，他们白天其实没法做事，都是在做沟通和协调。”
唐芊影歪着脖子想了想，“他们的主要工作其实就是沟通和协调？”
卿云点了点头肯定了她的想法，继续说了起来，“他们一天天忙死忙活，其实根本没什么进步，我是说对他们的核心专业能力来说，没有进步。
当然，你要说他们的核心能力已经变成了沟通与协调，那么……从这个角度来看，也没问题，不过都是无用功。
这种现象，就是典型的中层陷阱。
在大多数组织里，特别是大公司大集团里，资源普遍集中在高层，而产出绝大部分集中在基层，所以两头都很有力量，那中层就相对塌陷了，就跟个哑铃一样。
如果一个岗位，你既不掌握核心资源，又不掌握核心产出，那么事实上，这个岗位就正在被‘去能力化’。”
唐芊影惊呆了，“去能力化？那我们养他们来做什么？小云子，你有没有搞错啊！”

第179章 中层陷阱
卿云也知道，现在给唐芊影灌输的这些东西，有些颠覆三观。
但这是他两世为人，从基层做起而后身居高位，最终到拥有自己的公司后，才悟出来的真理。
而且……
这也是得到了秦天川、石玉柱等人确认的真理。
“是的，去能力化！企业越大，对中层岗位的去能力化需求就越高！”
唐芊影的小蛮腰，他的一双大手圈着刚刚好，不像秦缦缦，秦缦缦的蜂腰其实更细。
芊影大人有点不自在了，“摸缦缦的去！”
她也知道这点，秦缦缦的身材实在是太犯规了。
卿云嘿嘿笑着，让她不要插嘴，继续说了起来，“因为，企业也要防范风险，结构性的系统性风险。
要是一堆中层都变得位高权重，且不可或缺了，这对企业家来说，太危险了。
但是……”
卿云的目光变得深邃了起来，“但是问题又来了，中层也不傻，他们怎么可能心甘情愿被去能力化呢？”
唐芊影一双漫画眼布灵布灵的。
她搞不懂这些了，但是……
这在她眼里，变得和那些历史小说一般，充满了阴谋权变的味道，于是听得津津有味的。
“所以，作为补偿，公司都会对中层给予比较高的工资和待遇，于是双方的诉求就会达成阶段性的一致。”
“阶段性的一致？”唐芊影疑惑的问道。
“是的，因为中层岗位注定是不稳定的。你看，他们既不掌握核心资源，又不掌握核心产出，特别是我们炎黄集团这类的知识密集型企业，这个问题更为严重。
但是，他们又拿着很高的工资待遇，给企业带来了非常高的成本支出，这就让中层处在了两头受气的尴尬境地，挤啊挤的，时间一长会发生什么？”
“会受不了？”
话是正经的话，但唐芊影却咯咯的笑了起来。
卿云莫名奇妙的看了她一眼，完全不知道笑点在哪。
芊影大人示意他继续，她不好意思说，现在听着一些词语，她总会想歪。
“时间一长，领导层和基层都会对中层不满的，他们会说，‘你说你们一个个的，拿那么高的工资，天天在干嘛？’
而这种不满，一定会给很多的中层，造成强烈的不安全感。
他们没有破局的路，高层岗位的数量肯定远远小于中层，能爬上去的，少之又少。
那么，本着趋利避害的原则，为了消除这种不安全感，很多中层就会做出一系列欺下瞒上、左右钻营、拉帮结派或者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举动。
而这些举动，又会进一步加剧领导层和基层的不满。
你看，这就是一个负面螺旋，而且是结构性，他们逃脱不了。
最终，当不满积累到一定的程度，一旦发生组织变动，那些脱离了业务一线，又成本过高的中层，是最容易被拿来开刀的。”
唐芊影歪着脑袋琢磨了一下，理解了。
毕竟有着总部、研究院、销售团队的例子在，很好理解。
甚至，她明白了过来，就算没有组织变动，按照臭弟弟的说法，当不满积累到一定的程度，领导层也会把中层拉出来‘平民愤’的。
“其实吧，在现实中，基层员工被裁员，并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就像我们销售团队一般，我要是把基层的人都裁了，他们大多数人都还能找到工作，收入低也低不到哪里去。
而软件院那群人就更不得了，因为他们是掌握核心产出的人，换个公司还是干原来的活，也拿差不多的工资，搞不好还会加薪。
基层员工，迁移成本很低的。
而那些掌握核心资源的高层，也是一样的。你比如说刚刚的郭敬郭总，销售界的大佬级人物，这种人，基本都是狡兔三窟的，有的是出路。
但中层可就不一样了，特别是那些事实上已经被去能力化的中层，他们的迁移成本太高了。
首先，如果是职位平移，他们是很难找到适配的岗位的。”
唐芊影疑惑了，指着郭敬带来的文件夹说着，“为什么？我看那些猎头解决的，一般都是中层岗位啊。”
“因为去能力化的结果就是被体制化，而被体制化就意味着你已经变成了体制的一部分了，所以一旦离开原来的体制，你就很难有用武之地了。
就像积木一样，你在我这里是长方形，但另外的公司，它要求的是圆形，你就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去打磨成圆形。”
见唐芊影懂了，卿云继续说着，“如果他们往下走，又要面临原来脱离业务一线而产出能力不足的问题，并且，他们很难接受工资断崖式下跌。
最后，他们只能往上走，但是往上走并不容易，他们……我是说绝大部分无法爬上去的人，他们不具备高层该有的核心资源。
那，你看看，他们尴尬不尴尬，无论是平移、向下或者向上，每条路都很窄，搞不好就是死胡同。
这就是中层陷阱。”
见唐芊影有些呆了，卿云趁热打铁的进行着填鸭式教学，“中层的本质是什么？”
三观被颠覆的唐芊影不由自主的喃喃着，“是什么？”
卿云笑了笑，“本质就是低适配的镀金螺丝钉。这种螺丝钉有什么特点？”
他嗤笑了一声，“都以为是功能品，其实就是个装饰品，看着光鲜亮丽，但没什么屁用。”
唐芊影听懂了，也彻底呆了，“也就是说，普通人，其实没什么必要去做中层？”
而后她叹了口气，觉得很没意思，“我现在觉得职场好难，爬上去，反而是死路一条，让人好没盼头。”
卿云闻言好笑的摇了摇头，“道理是这么一个道理，但是着何尝不是贪欲在做怪？
人要准确的认识自己，不能太贪心。
一个普通人，如果没能力去掌握核心资源，就做一个基本业务单元的管理者足够了。
因为此时，他的业务能力得到了充分的锻炼，也是公司真正的核心人才。”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坦率的说，这种员工，才是老板最喜欢的。
因为他们空有技术在身，无论是对企业还是企业家来说，毫无威胁。
本质上，你给他配几个人，提高他的效率就行了，人多了，他还不乐意，觉得他们太蠢了，懒的带。
老板也轻松，把钱给到位，给到他心坎上就行，最好管理，这样的员工才是好员工。”

第180章 我觉得你是不是有点太儿戏了
唐芊影觉得卿云的话很难理解。
但是，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却给她上了生动的一课。
卿云让她立刻通知华亭的陈悦，联系万盛宝华，让他们西蜀分所的立刻来炎黄公司总部。
接到电话的陈悦，没有迟疑，立刻去办。
她知道，万盛宝华，是IT界最顶尖的猎头公司，拥有庞大的人才库。
公司的人力资源困境，她也很清楚，正想等卿云回华亭后给他说的，只是没想到他自己已经在着手处理了。
不过想想也是，有郭敬在总部，这种事，那个老狐狸是肯定会提前处理的。
都是打工的，谁也不想太累，早点把中层配齐，各司其职，才是硬道理。
万盛宝华作为中介机构，自然响应速度是毋庸置疑的。
卿云还在笔记本上比划时，他们便上了门。
猎头是顾问式销售的角色，做的是人岗匹配的活，把合适的人送到合适的岗位上。
但是让万盛宝华锦城分公司负责人郑秋冬哭笑不得的是，来的时候他是和自己的副手苏博一起来的，回去的时候却只剩下了他自己。
当然，其实这不算一个坏的结果。
苏博虽然是自己的副手，两人也是同学多年的朋友，但是尴尬的是同龄的二人却是正副手的职场关系。
这意味着苏博在万盛宝华几乎没有上升空间。
卿云给出的待遇则是万盛宝华的三倍，而且问都没问苏博现在的薪酬到底是多少。
从事猎头工作多年，郑秋冬看人是非常准的。
从卿云的眼神里，他可以看出，这个年轻人是真的非常欣赏苏博。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也说得通，眼缘。
这一点，在职场上非常的重要。
华国关于‘缘’的说法非常之多，比如：一见如故、机缘巧合……其中的意思大家都明白，都是‘缘’字惹的祸。
无独有偶，英语当中也有一个习惯表达式：be meant to be，意思是“注定”。
【面试时，面试官会不会因为眼缘而决定一个人的去留呢？】
郑秋冬和HR圈的朋友们交流过这个问题，得到的答案基本是一致的：绝大多数情况下‘眼缘’起着相当大的作用。
不过，让郑秋冬感到苏博好命的是，卿云甚至都没有提试用期，直接让苏博正式入职。
这特么的就属于缘分极其深厚了。
于是，郑秋冬自己也加入了劝说苏博的行列。
3倍薪酬，放过的是傻子！
而且苏博作为在行业里有着极佳的口碑，即使这次踩了坑，出来后有得是人要。
人才，在哪里都是人才。
面对苏博“为什么是我？”的问题，卿云笑了，“第一，我对你很有眼缘。
第二，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便知道了。你要是没本事，最多两周我便明了，我又能损失多少钱呢？无非是一两个月的工资而已。”
苏博笑了，拿起卿云给出来招聘岗位表，在唐芊影的带领下，坐在那属于自己的工位上便开始了工作。
卿云给了苏博两天时间去准备招聘工作。
‘拿钱就得办事’，知道这个道理的苏博，也顾不上先和新同事搞好关系，赶紧和郑秋冬一起一边浏览着原本炎黄集团的候选人简历，一边筛选着万盛宝华的人才库，看有没有更适配的人选。
因为卿云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
让两人都感到人生戏剧无常的是，前一刻两人还都是乙方，而此刻便变成了甲乙双方。
为了老友的工作顺利，回到公司的郑秋冬立刻火力全开，顺便也赶紧给自己找着副手。
这次，他不会再找像苏博这么有能力的副手了，简直是为别的公司准备的……
不过，这些就不是卿云操心的事了。
“小云子……我觉得……给我上课，不用这么……我觉得你是不是有点太儿戏了。”
关上房门，唐芊影忐忑的站在办公桌边上，一脸纠结的望着眼前的臭弟弟。
什么眼缘不眼缘的，她觉得都是扯蛋，臭弟弟那种堪比曹贼的疑心病，是不可能凭眼缘去选人用人的。
三倍工资把别人公司基层副职给砸过来，就是在向她实际展示，什么叫基层喻以利，什么叫基层‘拥有核心产出能力’等等等等……
卿云摇了摇头，“这不是儿戏，我刚刚说的，就是真正的原因。
要是他不适合这个岗位，如我刚刚对他所说的，我们也没多大的损失。
但，我比他还期待他能胜任这个岗位，否则我还得花时间去找人，这也是成本。
我之所以一眼挑中他，是因为他的臭脾气。”
说罢，他笑了笑，“你注意到没，他们刚进来的时候，苏博是第一个进来的，第二个才是正职郑秋冬。”
唐芊影想说，她完全没印象……
她当时忙着倒茶。
但是臭弟弟这么说，她立刻明白了过来。
毕竟，这是职场，副职抢在正职面前进来，正职还一点脾气都没有，两人关系还这么好，这就有意思了。
卿云接着说着，“这说明一件事，要么郑秋冬是苏博的爸，否则亲戚都不可能容忍这种事情。”
唐芊影给了他一个白眼。
显然不是。
两个基本算是同龄人。
“要么就是苏博太有本事，在平常的相处中，正职已经习惯了他的无理。”
唐芊影闻言眉头皱了起来，“怎么可能习惯呢？按道理说，遇见这样的副职，正职不应该想方设法的干掉他吗？”
她又不是只看纯纯的少女漫画销售，历史宫斗这类的题材，才是芊影大人的最爱。
当然，事实上，也只有宅男会以为女生爱看纯纯的少女漫画……
现实中的少女们，其实普遍比同龄男生心理年龄大上许多。
卿云双手一摊，一脸戏谑的望着她，“如果副职是个永远不可能篡位的人呢？”
“怎么可能有这……”
唐芊影话说到一半，忽地愣住了。
回想起和苏博刚刚在工位时简单的谈话，她明白了过来。
苏博就是臭弟弟嘴里那种‘你给他配两三个人，提高他的效率就行了，人多了，他还不乐意，觉得他们太蠢了，懒的带’的好员工。

第181章 卖电脑，不挣钱，就是交个朋友
卿云耸了耸肩膀，“人力资源部，其实很特殊。
在我的手里，无论炎黄集团有多大，它只是一个小部门，用不了那么多人的。
它的很多职能，其实可以被其他部门给分担，比如综合部、内审稽查、财务部。”
说罢，见唐芊影不太明白，他双手一摊，“我性格非常的强势，董事长又是天生管人的，我不需要一个大人力资源部来给我建议，更不需要一个人力资源总监来分担我的权力，我只需要他们能够准确无误的执行我的命令就行了。
所以，不喜欢带团队的苏博，对我来说，反而是一个最佳的人选。
换言之，是企业组织架构来适应我的管理风格，而不是哪个机构或者中层甚至个人需要我这个老板去适应。”
唐芊影听明白了，瞬间也清楚了情况，心里不由得一阵好笑。
好吧，这倒是他的性格，臭弟弟还算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
“秦天川那女婿，动作快得不的了啊！”
办公室里，智柳索然无味的放下了手里的报告，将鼻梁上的眼镜随手扔在桌上。
他的老搭档李勤也是很无语，闷闷的点燃一支烟。
“老师？我们现在发动吗？该下决心了。”
肃然站立在一边的杨志远，见状轻声的问着。
时间已经来到8月中旬，再过半个月，便是从开学季开始，所有IT品牌商必争的金九银十销售季。
全年40%以上的销量，都是在这两个月里完成的，是各大厂商一年中最看重的月份，也是各家价格搏杀最惨烈的月份。
不赚钱是基本操作，大额补贴也是常事。
毕竟，对于各大品牌机厂商来说，电脑销售，只是交个朋友，走量更为重要。
因为，对很多品牌商而言，年底各大硬件商综合全年的销售情况后对他们的返点，才是利润的主要构成部分。
没核心技术，没自研能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幻想的既定策略便是从8月中旬开始，提前掏空一部分购买群体的钱包，而后针对炎黄集团的产品贴身肉搏打价格战，让这支新军产品上市面临无人购买的尴尬局面。
智柳和李勤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眼里都看到了无奈。
原本，他们还抱着一点儿希望，希望炎黄集团的整合没有那么顺利，以至于延误战机。
这样，幻想可以在这个开学季里少亏一点。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面，并购，在获得好处的同时，必须要忍受一定的企业文化冲突阵痛期。
智柳他们很清楚，炎黄集团是蚂蚁吞象，原本的主体就是一个新成立的装机公司，压根儿就没什么企业文化，谈不上冲突的。
但是这个阵痛期，也是安抚人心、企业组织结构调整、人员磨合的适配期，通常都不短。
他已经足够高看那个年轻人了。
可是，事态的发展，还是给了他一个狠狠的耳光。
“妈的！他不仅完成了整合，居然还有空回老家和他那干姐姐渡蜜月！”
李勤越想越气，那个安插在炎黄集团里的内线传来的信息，让他肺管子被捅的疼。
还不如不知道！
自己等人殚精竭虑的在思索应对之策，倒排时间表一天天的做方案，而对手居然在花前月下风流快活！
他怎么不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听着这话，智柳也是一脸好笑，随即也只能无力的叹了口气，“你说他冒险吧，他也挺稳健，但说他稳健，他也是真冒险，谁能想得到他居然敢，这个整合顺序，反正我是想不到的。”
卿云并没有采取逐步推进整合的方式，而是大刀阔斧的直接拿众人公认最难的华亭公司动手，而后又兵不血刃的激活了销售公司。
这种逆向的操作，是冒险，但也带来了巨大的收益。
炎黄集团内部，再无可以和他唱反调对着干的声音。
李勤将烟头在烟灰缸狠狠地摁灭了，“那没什么好说的了，老智，只能战斗了。”
智柳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了杨志远，“开始吧。”
杨志远挺起了脊梁，大踏步的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
“先生，我们幻想这款锋行A6010电脑，搭配全新一代奔腾四处理器，支持超线程技术，主频高达2.4G，800Mhz外频，512MBDDR内存、80G-7200转硬盘。
其他品牌的售价都在8500元以上，官方也是暑促，为了回馈消费者，我们的价格直接定档6999元。
而这一款家悦E5010是我们卖得最好的家用机型……”
在机场幻想电脑的专卖店里，卿云的笑容就没断过。
好大的魄力啊！
全线大降价，原价6000多元的主力机，更是来到4999的价位。
按照杨诩的说法，这个价格，今年的家用电脑暑促，幻想在主力机型上面基本就是交个朋友了，高端机型更是倒贴。
这瘆人的笑声，让一边的带着大墨镜的唐芊影摸了摸胳膊，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最主要的是，太丢人。
尽管两人都是带着口罩和墨镜的，不担心被人认出来。
今年的全国流行感冒，也让众人对戴口罩这种行为熟视无睹。
但这种光看不买还长时间逛的行为，让旁边的服务员都走了开去，表示懒得理会这种人。
导购们倒也不会奇怪，机场里，多得是这种只逛逛不买的客户。
当然，这种店开在机场的意义，就是一个形象展示，也没指望一天能卖多少台的。
“走啦！再不走，机场就要广播我们名字了。”
她最烦的就是卿云这种卡点怪！
走哪，干什么，都是卡点。
机场就应该休大一些，专门治治这种毛病！
卿云一边牵着她的小手往前走，一边扯了扯口罩，闷声闷气的说着，“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取口罩啊？”
主要是憋气得慌。
人个子高大，就意味着躯体各个部位都不会小，而云帝的脸，格外的大。
唐芊影在口罩里面撇了撇嘴，拖着他快步向前，不耐烦的说着，“下了飞机才许摘！”
开什么玩笑，机场这种大庭广众之下，取口罩，她会被秦缦缦给嘎了的。
这两天女帝打来的电话，语气是越来越不耐烦了，她还不想死。
至于取下口罩，保持距离，芊影大人表示这是做梦！
她还想多霸占臭弟弟一会儿呢，她也想在飞机上窝在他怀里困觉觉。
但以这小奶狗现在的人气，没口罩，能行？
可能还没等第二天媒体发飙，今晚各大论坛就先炸了。
出差请假
周末有个学术会议，停更两天。
顺带说两句，这段时间更新没法稳定的原因是，太忙了。
我原本计划是书里的节奏是群里那帮孩子进大学的时候，书里也进大学，现在一拖再拖也是没办法。
替产妇同事代课的关系，9月-10月中旬，加上我自己的课时，每周是11个大课。
然后暑假时，某倒霉蛋同事病逝，我还得带他手下的研究生，半路师生，太麻烦了，只能快点送他们毕业，所以选题、论文指导也要耗费大量的时间。
so，这段时间是真没办法多写，看起来节奏也挺拖拉的。
个人建议，养一段时间再看。
我一向很自觉，该爆更的时候我都是自觉爆更，不玩什么套路。
所以别催我，催我也没用。
毕竟，写书只是兴趣爱好，主业还是得搞好。

第182章 芊影大人：我是大孩子了
飞机上唐芊影有多腻歪，此刻站在通道口前面就有多心虚。
原本两人是经济舱的，但下飞机的时候却被空姐告知从贵宾通道走。
这下唐芊影哪里还不明白，女帝杀过来接机了？
原本臭弟弟还要搂着她出去的，她赶紧躲远点，藏在他身后，弱弱的望着通道，仿佛尽头有什么恐怖的事情一般。
卿云好笑的摇摇头，提溜起她放在行李车上，让她坐在行李上。
萝系女友，就是有这么一个好处，外出的时候可以当女儿带。
猝不及防之下被这么摆弄，唐芊影尴尬的抠着自己的小凉鞋，搞得像个小朋友一般。
她也不想挣扎，贵宾通道又不是没有人，很多机组人员也会走这个通道。
而且，除了过往的人员外，还有不少的安保，越挣扎越丢脸。
早点出去才是解脱。
早死早超生，破罐子破摔的芊影大人干脆扬起了笑脸，小拳头往上一举，高高兴兴的喊着“GOGOGO！”
这可爱风，让周边的人来人往不自觉的慢了一拍。
骗生女儿系列！
不过，此时压力给到了云帝这边。
戴着口罩和墨镜，全身又是厅局风一般的打扮让人在大庭广众的场合里，完全忽略了他的年纪。
但是肌肤状态又不会让人感觉两人是爸爸带女儿。
过往的空姐们不自觉的往墙边靠了靠。
脸上全是看到了变态一般的神情！
有些不解的唐芊影扑闪扑闪一双漫画眼，随即咯咯地笑了起来。
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小奶音轻松出口，“叔叔~叔叔~你家里的猫猫真的会后空翻吗？”
周围顿时响起了一阵抽气声。
一边炎黄集团的安保们都差点憋不住笑出声来。
这位二老板娘，太能搞事了。
不知情的路人中，稍微有点正义感的空姐，都想摸手机出来报警了。
这没脸的口罩男，太畜生了！
这么小的姑娘，竟然都下得去手！
不过她们还是被旁边的人拦了下来。
毕竟，能走这个通道的，都是她们惹不起的存在。
云帝发现旁边的安检人员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
黑着脸给了她脑袋瓜子一下，他赶紧推着行李车快步的向外走去。
转过弯，不远处就是通道的尽头。
芊影大人也不作妖了，乖乖的坐在行李车上一动都不敢动。
尽头处，一袭红色风衣的秦缦缦双手插兜，傲然挺立。
这场景，让云帝的脑子突然一抽，一首不属于这个时空的BGM在脑海里不停的回荡着。
‘那年，我双手插兜，不知道什么是对手……’
此时，唐芊影看到的场景，很符合这个背景音。
臭弟弟加快了脚步，推着她走到秦缦缦的眼前。
芊影大人双手成爪放在嘴边，一脸惊恐的望着此刻脸若寒霜的女帝。
“哼！还知道回来？某些人是不是有点乐不思……”
强装怒气的秦缦缦有点说不下去了。
别人就是从蜀地而来……
云帝还不识相的接了一句，“乐不思啥？”
差点破功的秦缦缦没好气的给了他一脚，赏了他一个白眼后，马着脸看向了在行李车上老老实实的坐着的唐芊影。
芊影大人愈发的惶恐，一副做错了事的模样，埋着头装鹌鹑。
“哼哼！”
双手插兜的秦缦缦，踱着步子围着行李车绕了一圈，见唐芊影这副怂样，也觉得没意思，“还不下来？！多大了？”
唐芊影闻言慌忙跳了下来，一副小女孩的模样让秦缦缦无奈的撇了撇嘴。
没意思！
“妈妈！我错了！”
云帝呆了。
杨炳南呆了。
安保们全体呆了。
周围过往的人群脚步停滞了一拍。
这一声小奶音，让秦缦缦顿时石化了。
她缓缓的抬起头，茫然的看了看周遭，从众人的眼神里，得到了一个让她足以崩溃的反馈。
什么意思？
他们不会认为是真的吧？
走过路过的年轻空姐，看向她的眼神，很是羡慕。
甚至，她都可以听到她们的心声，‘这阿姨怎么保养的这么好？也难怪可以生出这么可爱的女儿。’
而一些男人的眼睛里，火光都熄灭了。
特别是她身后几个一直在不远处站着抽烟实则欣赏美女的男人。
虽然他们也知道，能站在这里等人的美女，通常都不是简单的。
何况这女人那么高，让他们也没了上来搭讪的勇气。
但是，这种梨形身段，却养眼啊。
看看又不犯法。
可谁也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一个女儿。
不过……
这种‘姨’系美女，太难得了！
秦缦缦肺管子都气炸了。
作为闺蜜的时候，她和唐芊影一起逛街的时候，倒也有不少人会误会是隔了辈。
毕竟，她这身段，少女中很少见，到现在，她也只在苏采薇的身上见过，但苏采薇比她还大三岁。
而唐芊影，走在路上，说是五六年级的小学生，大家觉得才是正常的。
以前觉得好玩，明明她比唐芊影还要小点月份，却更成熟，有的时候俩人还会嘻嘻哈哈的装小姨和侄女。
但是现在……
秦缦缦致郁了。
她身上风衣里面，还是一条后妈裙……
小别胜新婚的，要做点啥的，不是很正常吗？
谁还没点小心机啊？
唐芊影那小贱货不就是个萝莉吗？
后妈裙、吊链手包、高跟鞋，化身御姐的她，本打算是把臭哥哥迷得不要不要的。
可完全没想到，会遇见这种尬掉魂的局面。
就在她愤懑的低头看向始作俑者的时候，芊影大人嘴角微微一翘，而后竟然在她眼皮子下，撅起了小嘴，小心翼翼的抱着她的胳膊，一脸委屈的说着，“妈妈！妈妈！芊芊知道错了！我是大孩子了，不应该坐行李车的。”
看着这样的小可爱，周围的年轻空姐们心都化了。
“小朋友嘛，调皮点没关系的。”
“是啊，阿姨，再过几年，她就没这种快乐了。”
秦缦缦脖颈上青筋直抽抽，那边肚子都快笑疼的云帝见状也知道，此地不能久留了。
不然，芊影大人就要永远的留在此地了。
卿云赶紧憋着笑，搂着头顶冒烟、全身红透了的秦缦缦往外走去，“小孩子你跟她在外面生什么气？”

第183章 得想办法给他念念紧箍咒了
一个重音‘外面’，让秦缦缦暂时冷静了下来，半推半就的下了台阶。
扭头给了作妖的芊影大人一个走着瞧的眼神。
唐芊影见状，一双漫画眼扑闪扑闪两下。
呦吼！
臭弟弟你这话说的！
今天死就死了，谁也别想好过！
她顿时脑子一抽，恶向胆边生，“爸爸！妈妈！等等小芊芊啊！等等小芊芊啊！”
一副焦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的推着行李车在后面撵狠心爸妈脚步的模样，让旁观者都在为她委屈。
这些做爸妈的，太不像话了！
这么小的孩子，推装了几个行李的行李车！
这盘轮到云帝气炸了。
特么的，前几天哄着她叫爸爸不叫，现在叫得这么顺口？
好的！
乖女儿！
今晚晚上，你不叫爸爸，我跟你姓！
秦缦缦转身一脸微笑的让还在石化中的杨炳南推着车，而后将这委屈的‘女儿’牵在手心里，直接向停车场拖去。
今天晚上，谁也别想好过！
……
想上车而被拒的卿云，给了主动作死唐芊影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后，高高兴兴的被恶婆娘撵到另外一辆商务车里。
从秦缦缦的眼神里，他也知道，大妇要竖规矩，左右得利的都是他，有啥不高兴的。
那边厢的芊影大人就没那么高兴了。
作妖一时爽，过后火葬场。
坐在车里，她的眼珠子一直盯着商务车电动门，随着它的缓缓关闭发出咔哒一声后，唐芊影僵直的身体还打了一个颤。
转过头来的秦缦缦面无表情的望着她，也不说话。
身体蜷缩在航空座椅里的芊影大人干笑了两声，一脸小意的模样。
“唐！芊！影！”皮笑肉不笑的女帝从嘴角边挤出了三个字，而后啊的一声，抓狂般扑倒她的身上，手指在她痒痒处挠着。
“我错了！我错了！”芊影大人连声告饶。
但显然，这是浇灭不了秦缦缦怒火的。
被人误会成‘妈妈’？
她长那么大，还没受过这样的屈辱。
“你是新人是吧？嗯？你青春靓丽，嘲笑我是过气黄脸婆是吧？”秦缦缦越想越气，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大，并不局限于传统痒痒处了。
做了女人的唐芊影，顿时便不好了。
特么的，还能这么玩？
还是闺蜜的玩法吗？
可她也不敢反击。
得让秦缦缦把气……好把那股醋劲给出了。
不然自己没好日子过的。
见唐芊影逆来顺受的不敢反抗，秦缦缦哼哼两声坐直了身体，而后抄着手，凶巴巴的望着她。
被她整的钗横鬓乱的唐芊影，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见状哪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左右环顾了一下，果然在前面台上找到一个快客杯。
嘟了嘟嘴，芊影大人凑过去打开水瓶准备泡茶。
敬茶嘛，小Case。
又不掉二两肉的。
不过，此刻见到唐芊影一点儿勉强意思都没有的秦缦缦，轻轻叹了口气，伸手过去抢过了茶杯。
“便宜你了！”
女帝是有些不开心。
但是让她按照老妈说的去调教自己闺蜜，她也做不到。
唐芊影嘿嘿的笑着，小腿一点，将航空座椅侧滑过去挨在一起，抱着她的胳膊，自己仰着小脸笑眯眯的叫了一声‘姐姐’。
她就知道，这恶婆娘，其实心软的很。
自己只要姿态摆的足够低，一点事都不会有。
“是便宜他了！”
唐芊影的话让秦缦缦欣慰的点了点头，“就是！便宜他了！”
说罢，女帝将面前伏低做小的塑料闺蜜搂在怀里，轻叹了口气。
芊影大人此时也没了语言。
她从小什么都比不过秦缦缦这个发小，当初还想着以后老公可以比的过。
做梦都没想到，现在完全不用比了。
二女共侍一夫。
就在唐芊影在心里感慨世事无常的时候，秦缦缦忽地直起了身子，目光灼灼的望着她，“问清楚了吗？”
唐芊影先是迷糊了一会儿，而后便清醒了过来，“没等我问，但他自己去磕了头了。位置我记得，空了我画出来。”
说罢她咬了咬嘴唇，一脸担心的望着她，“缦缦，我觉得这事你最好不要插手，他完全没寻亲的意图，甚至……甚至你要去找，说不定他会给你翻脸的。”
秦缦缦闻言点了点头，耐心解释了一句，“我不是去帮他寻亲，只是验证他这血脉有根脚就好，不然他那堆同姓的兄弟，不敢大用的。”
唐芊影眨巴眨巴眼睛，表示这种事情是大妇考虑的，不是她一个小妾该操心的。
秦缦缦见状撇了撇嘴，“你就是个耍滑的！”
什么大妇小妾的，秦缦缦很清楚，但凡自己要是有这个做派，那臭哥哥是绝对会跟自己翻脸的。
对待这个牛皮糖，只能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毕竟这‘干姐姐’曾经是他生命里唯一的光，自己能打压，但绝对不能过分。
不过牛皮糖倒也一直都很识趣。
秦缦缦心里很不爽的又剜了唐芊影一眼，你倒是跟我吵个架什么的啊！
都没理由收拾她！
多年的塑料闺蜜，让唐芊影对此也是心知肚明的，回了她一个甜甜的笑容。
我，芊影大人，傻吗？
秦缦缦无趣的拧了她苹果肌一下，闷闷的说着，“回去得想办法给他念念紧箍咒了，不然……”
“不然什么？”唐芊影识趣的捧着哏。
秦缦缦白了她一眼，“我不信你没看出来，多半悦悦也要进门了。”
“早发现了，他现在看悦悦的眼神不对劲的很。”
唐芊影也有点纳闷了，“你说，她一个没胸没屁股的，小云子怎么看上她的？”
她和秦缦缦都是前凸后翘的S人，陈悦一个I人，臭弟弟图她啥？
是能起降飞机，还是能咯得大腿疼？
“就那个中央空调，凡是对他好的人，他恨不得把心窝子都掏出来给别人，何况……”
秦缦缦没好气的吹了吹自己的刘海，“何况，悦悦很能干的，你觉得，以他那曹贼的秉性，他会让悦悦嫁给别人？”
唐芊影顿时品过味来了，而后一脸荒诞的看向了秦缦缦，“缦缦，你不会告诉我，你其实是乐见其成的吧？”
她怎么越想越不对，貌似秦缦缦对此，好像并没有太反对的意思。

第184章 谁说大妇就不能有小心机的？
秦缦缦闻言没好气的白了唐芊影一眼，而后愤愤的说着，“本宫乐见其成个屁！
放你进来，我是看在你是我小时候唯一朋友的份上！不然你以为我那么好说话！
他想让陈悦进门，做梦！顶天了，养在外面。”
唐芊影面上讪讪的笑着，心里却不以为然。
你当然好说话啊，心那么软的。
何况，这事，你以为你就能做主一样？
此时，经过秦缦缦这么一说，她对陈悦的加入，更加的笃定了。
那个臭弟弟有的是办法。
且瞧着呗。
养在外面？
呵呵！
自己男人啥德性，这女帝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唐芊影觉得有些悲哀，姐妹里智力最高的秦缦缦，在卿云的问题上，就像是被开了降智光环一般。
臭弟弟前几天在村里自家老宅里，经常带着她晃悠，说原来这里有多少人有多少房什么什么的。
一副要多子多福恢复祖上人丁兴旺的模样。
好吧，也许也可能秦缦缦是心甘情愿这么开的。
……
三人还是回的酒店，带厨房的套房不便宜，但签了半年的长协，价格倒也不算贵。
这点小钱，对此时的卿云也不算什么了。
毕竟，现在炎黄集团6000多人的规模，每个月薪酬就是3600万。
每天一睁开眼睛，就是120万的负债，加上运营成本什么的，每天180万都打不住。
也不差他和安保加起来的那点每天房费。
復旦大学外的‘大平层’在秦家的钞能力下，日夜赶工已经完成了装修。
但是，显然，这不可能立刻搬进去住。
哪怕是坚持说所有材料是0甲醛的秦缦缦，也不肯住进去，基装是0甲醛，可家具什么的，但凡用了胶水，谁能保证？
没了升学烦恼的她，也不敢笃定自己什么时候要孩子，这事儿随缘，万一哪天一不小心怀上了呢？
此时的她，心里也发生了一些变化，对早点生娃，也没那么排斥了。
外面强敌环伺的情况下，拖得越久，卿云成长越迅速，对她越不利。
卿云倒是有一万种方法快速解决甲醛等有害物质的问题，但他也不想用。
毕竟，作为化物教授，他的方法都是科技与狠活，关于要小孩，他和秦缦缦其实心里都有默契。
万一呢？
只是让人打开地暖加热，柜子全部打开扔满活性炭，然后在房间里摆上若干盆清水铺上帕子，用工业大风扇24小时不停的对着门口吹。
抛掉剂量谈毒性就是耍流氓，这是最自然的方式了，只是耗费的时间长一点。
车刚停稳的时候，云帝便很有眼色的跑到后面那辆保姆车门口，殷勤的为女帝开着车门。
“电动门，用得着你开？”脸若冰霜的女帝，给了他一个白眼体会，而后大长腿一迈，便下了车。
云帝狗腿的将手虚放在门框，防着她撞了头，点头哈腰的模样很有樱花国的风范。
里面的唐芊影抿着嘴偷笑了一下，随即也冷着脸，跟着秦缦缦下了车。
保持和大妇的一致，才能有好果子吃。
只是在秦缦缦看不到的时候，笑盈盈的冲着臭弟弟眨眨眼，暗送着秋波。
卿云对此心知肚明，也不意外。
估计今晚是要给自己立规矩了。
很正常的事嘛，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还不许别人闹腾闹腾？
顶天了就是跪健腹轮或者豌豆，除此之外，她们又能怎样？
云帝很想得开，中年男人，活得就是这么豁达。
将自己的手包扔给唐芊影让她先上去，秦缦缦冷着小脸，斜睨了卿云一眼，自顾自的朝着外面走去。
云帝愣了一下，赶紧看了唐芊影一眼。
芊影大人耸耸肩膀，双手一摊，表示爱莫能助，而后冲他挤了挤鼻子，摆摆手示意他赶紧跟着去。
emmm……
卿云心里咯噔一下。
坏菜。
要清算了。
支开芊影大人，看来那婆娘是要和自己好好聊聊了。
好像这次自己确实有点过分了，拿公事当借口，在锦城硬生生的拖了几天时间。
其实有些事情，在华亭也是可以办的，不过自己还是想着多陪陪唐爸唐妈。
不过他心里也不太担心，秦天川和陈婉那里，他也是每天晨昏定省没有中断。
带着几分忐忑，他赶紧向着秦缦缦的背影追了上去。
两个安保头子，杨炳南和刘耀南这两‘南’，无奈的对视了一眼，石头剪刀布玩笑般解决了这两难的问题。
酒店就在黄浦江边，华亭夏末的夜风，其实已经很凉爽了，有的日子里，那个‘爽’字可以去掉，否则秦缦缦也不会穿上风衣。
当然，不穿风衣，她也不敢穿这身凹身段的后妈裙。
云帝不紧不慢的跟在她的身后，摸着下巴，正大光明的欣赏着自家媳妇儿行走婀娜间摇曳生姿的‘小妈’风情。
这婆娘硬是要的，穿啥像啥。
老婆or女朋友生气了怎么办？
当然是让她先冷静下来呗，还能怎么办，未必还上去开团？
默默地陪在她身边，装个哑巴就完事了。
前面的秦缦缦，看着路灯下投过来的那道不徐不慢的黑影，也是没了脾气。
悄悄揉了揉自己的熊熊，女帝表示不气不气，气坏了还是自己受苦。
拐过拐角，秦缦缦停下了脚步，站在那里不动了。
卿云歪着头想了想，好像时间也差不多了，上前从后面圈住了她盈盈一握的纤腰，也不说话，就是冲着她赛着牙齿白。
秦缦缦心里暗骂了一声无耻，身体却很诚实的倒在了他的肩上，扶着他壮实的胳膊，扭头便送上了自己的香唇。
长时间的相处，让她也很清楚这家伙的套路。
根本不给她刚正面的机会。
要是哪天真出现了硬刚的情况，自己还多半得小心，这坏男人绝对憋着坏，让自己反过来中招的。
再说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嫌这个姿势不舒服，秦缦缦干脆扭了扭身体，直接钻进他的怀里，双手环着他的脖颈，热烈的吻了起来。
幽幽怨怨的一句“我想你”，激起云帝的愧疚感，舒服享受着爱人温柔的抚慰，女帝在心里狡黠的笑着。
谁说大妇就不能有小心机的？

第185章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单身狗
拉臭哥哥来江边，秦缦缦只是想单独和他呆一会儿。
把吻到自己有些喘不过气的时候，女帝微微拉开了距离，微扬着小脸笑眼盈盈的凝望着朝思暮想的臭哥哥，一双大杏眼里满是浓浓的相思，“老公！我想你！”
七天，她从来没有和他分离过这么久，哪怕是万里行那些日子，每天都煲着几个小时的电话粥。
低头看着那双璀璨星河里自己的倒影，云帝抬起手来，爱怜的抚着她的小脸，“都有黑眼圈了，怎么不乖乖睡觉？”
笑眯了眼的秦缦缦嘟了嘟小嘴，腻在他怀里撒着娇，“你不回来，我一个人睡不着的。”
不远处的安保们，情不自禁的悄然退开五步。
不少人心里在感慨，前世不修，今生安保！
自己是造了什么孽，大晚上的要被这样灌狗粮。
石头剪刀布输了的杨炳南更是郁闷，跟在小卿总身边，狗粮是一碗接一碗的。
不行了，真要找个婆娘来告别单身了！
卿云也被女帝这痴缠的模样，把心暖得不要不要的，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秦缦缦心里得意着，面上更是娇憨起来，“抱抱~mua！”
云帝的心跳都漏了一拍，低头又吻了上去。
良久，两人牵着手，沿着江边散着步，秦缦缦拖着他的手，不时的讲着他不在华亭的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
可是云帝却不想听。
大半夜的，爱侣之间说什么公事？
没有立刻回房间，都是云帝对浪漫的最后尊重。
一句“双肩包！”打断了女帝的话语。
正在分析软件进度的秦缦缦闻言愣了一下，而后嘴角立刻翘了起来，欢快的伸出小手，从后面穿过他的腋下紧紧抱着他。
后面的杨炳南快哭了。
这是‘双肩包’？
有没有天理啊！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单身狗是吧！
云帝却完全不理会手下单身狗们的心情，笑眯眯的一句“斜挎包！”又让秦缦缦动作了起来。
身后的安保们，感觉太辣眼睛了，恨不得和前面开路的兄弟们换个位置。
不过脑子机灵点的，都在默默的学着，万一将来用得上呢？
反正看起来挺甜的。
“腰包~”
“手提包~”
“吊带包~”
……
中间的俩人玩的不亦乐乎。
前面的安保根本不敢回头，后面的安保表示已然麻木。
不过他们还是小看了这对年轻人的不讲武德。
玩的兴起的云帝扭头问着，“还有什么包？”
好像都玩遍了吧。
秦缦缦狡黠的笑笑，一头钻进他的怀里，扬起小脸娇俏的说到，“还有你的小宝宝~！”
这嗲声嗲气的，恋人之间听了是舒适的。
但是外人听了，却特么的直抠鞋底。
抱着学习心态的安保，此时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珠子抠出来耳膜给刺破。
造孽啊！！！
这对年轻人不知道自己的动作引起了周围人胃部的强烈不适，还在那边腻歪着。
“哥哥，你知道吗，一个女生身边的异性朋友越多，其实她幸福的概率就会越低。”
秦缦缦突如其来的话，让卿云愣住了。
这没头没脑的，她想说啥？
她和唐芊影身边貌似也没什么异性朋友吧，顶多只有他带来的亲友团。
这话从何说起？
忽地，一双小鹿眼闯入了他的脑海里。
卿云晃了晃脑子，这……
苏采薇有没有异性朋友，他怎么知道？
而且……关他屁事啊！
不是，这婆娘现在怎么了，安全感这么低？
“老婆，我……”
女帝却不管这些，伸出食指竖在他的唇边，笑眼盈盈的继续说着，“没有任何一个男生，希望自己的女朋友异性缘特别好，除非他只是想玩玩而已，所以我们女孩子一定要保持和男生的距离，千万不要觉得自己可以出淤泥而不染和男生有什么纯友谊，什么兄弟之情。
因为，和异性的距离感，就是情侣的安全感，你说对吗？”
望着眼前这狐狸一般的笑容，云帝全身都麻了。
这哪里是在说她自己，这是特么的在疯狂的点他啊。
卿云呐呐两声，心虚的赶紧捣蒜般狂点着头。
这婆娘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一直很小心的啊！
秦缦缦仰着小脸，傲娇的哼哼两声，又凑过去给了他一个香吻，而后撅起小嘴，可怜巴巴的说着，“哥哥，我饿了。”
为了接机，她没来得及吃晚饭。
卿云闻言眨巴眨巴眼睛，抬头张望了一下。
众所周知，华亭是没夜生活的。
作为华国的经济中心，对于年轻人来说，这是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城市，大家纷纷来这里实现自己的梦想，但是很多人却无法定居下来。
它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热闹，除了早晚高峰，平时晚上一过九点，这座城市就开始安静下来，这因为没有夜市，没有路边摊，想吃东西，只能点外卖。
“回去看看酒店有没有，正好，我也没吃。”
秦缦缦一听这话，诧异的望着他，“飞机上不是有正餐的吗？”
卿云摸了摸鼻子，一脸的无奈，“东航的餐食，我要是拿回村里去喂狗，狗都不吃的。”
秦缦缦心里有些奇怪，东航的飞机餐虽然不尽如人意，但是这臭男人吃东西从来都不挑的啊，今天怎么这么挑起来了？
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她明白了过来，没好气的剜了他一眼，“恐怕是忙着啃自己干姐姐，没时间吃吧！”
那小浪蹄子，肯定是上赶着在飞机上趁着最后的独处时光跟这货腻歪着。
被揭破的卿云嘿嘿的尬笑了两声，双手搬着她的肩头往回走着。
扭着肩膀走得不情不愿的秦缦缦心里酸啾啾的，她表示，要不是今天穿了这裙子实在是不方便，高低要给他屁股来上一脚。
卿云得了便宜自然要卖乖，一边走着一边说着情话哄着她开心。
抿着嘴佯装着生气的秦缦缦，没多久就被逗笑了。
不解气的轻轻打了他两下，她却又自己笑了起来，“我做了菜的~！以后我们可以在套房里面做饭吃！你老婆聪明吧？”
这一脸求表扬的模样，让卿云心里亡魂大冒。
完了完了！
女帝……
特么的就和做菜无缘啊！

第186章 不许做对不起我们的事！
不管云帝如何的不情愿，秦缦缦特制的三菜一汤爱心套餐，今晚是跑不掉的。
都不用恶搞什么的，女帝只需要用心做菜，便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抱着大不了进医院的心态，云帝步履沉重的打开了房门。
走在身后的秦缦缦，看着他如此作态，气得牙痒痒的。
她这次很认真的好吧！
而且自己也尝过，虽然说不上好吃，但至少不会吃不下去的。
正在房间里整理行李箱的唐芊影，听着动静探出头来看了一眼，便又缩了回去。
莫名有些尴尬。
虽然三人同居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是今晚，显然会不太一样。
秦缦缦看见她那副娇羞的模样，便有点来气。
小脸绯红的给谁看呢！
“唐芊影，来热菜！”大妇恶声恶气的使着坏。
芊影大人哦了一声，放下手里的衣服，乖乖的走了出来，直接往套房的小厨房走去。
路过后妈裙的时候，秦缦缦却恶趣味的探出手去捏了捏她的屁股。
芊影大人啊了一声，显然没想到还有这出，直接傻在了原地。
“少女转少妇了，就是不一样哈，屁屁都圆了不少。”
云帝见状没好气的给这女流氓一巴掌拍在她翘臀上，“说得就像是自己没有一样。”
秦缦缦反手摸着自己的屁屁，羞愤的剜了他一眼，而后却小手抬起在自己眼眶边做作的钻着，
“哥哥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了是吧！罢了罢了，到底是妹妹不懂事，惹哥哥烦了，赶明儿我就搬出去，免得碍了你们的眼。”
卿云无奈的翻了个白眼，直接解着自己衬衣的扣子。
作，是吧？
不讲道理是吧？
云爷今天还真不惯了！
正在作妖装抹泪花的秦缦缦偷眼一看，小脸顿时一白，慌忙站起来捉住云帝宽衣解带的手，一脸赔笑着，“哥哥饿坏了吧，我们赶紧吃饭吧。”
说罢，她赶紧转身推着还在傻站着的唐芊影就跑，咯咯直笑，“还不快走，待会大色狼变身了。”
卿云在后面看得太阳穴直突突。
大色狼？
变身？
呵呵！
云帝脱了一半的衬衣，随即便飞到了沙发上，一个闪现，便进了厨房。
emmm……
主要是为了尝菜，免得油渍污了衣服。
“啊！”
“死讨厌！出去！”
“不要！”
“关火！先关火！”
……
瘫在床上的秦缦缦，半响才恢复了一点力气。
随即她便扯着一边傻笑着的卿云，一脸愤愤的模样，“你这个赖皮，得偿所愿了吧！”
卿云也不叫疼，将她揽在怀里香了香，“谢谢老婆。”
望着对面趴着装死的小脑袋，秦缦缦嘟了嘟嘴，“也是个没用的东西！”
芊影大人扬起小脸冲她哼哼两声，“说的你能撑多久一样！”
秦缦缦正要反唇相讥时，突然一阵咕咕声从她肚子里传了出来。
随即，又是一声，从另外一边传来。
俩女顿时眼神不善的扭头看向了中间那个坏人。
荒那啥无道！
重点是，两个懒婆娘现在根本不想动，只能眼神警告着某人自觉点。
云帝嘿嘿一笑，左右香了香，让两人继续躺着，自己爬起来便往厨房走去。
自己的老婆们，该宠！
斜眼睨着他的背影，秦缦缦暗啐了一口，“不害臊！裤子都不穿！”
唐芊影倒是觉得挺有趣的，臭弟弟光屁股一扭一扭的，还有点性感。
两女对视了一眼，而后都偷偷的笑了起来。
……
凌晨了，三人都没吃晚饭的，又是一场大战下来，消耗巨大。
秦缦缦和唐芊影也顾不上什么形象，简单的披着浴袍，趴在餐桌上狼吞虎咽的吸溜着面条。
三菜一汤，又是秦缦缦传自米其林轮胎‘择优而取’的精致做法，显然不够他们造的，卿云干脆做成了打卤面。
不过老实说，青椒肉丝、番茄鸡蛋、鱼香茄子，这三个菜，做卤子是再适合不过的了。
云帝今天杀得很是酣畅淋漓，坐在座位上乜乜这个，睨睨那位，觉得人生已经进入大圆满的境界。
就差一支烟了。
在两个婆娘凶狠的眼神下，他收回了去拿桌上蒜瓣的手，咧着嘴在那乐着。
美哉！乐哉！
就算那一双大杏眼和一双漫画眼，一起冲他翻着白眼，云帝还是不以为忤，一双大脚在桌面下蹭着她们光滑的小腿。
秦缦缦哼哼两声，知道他今天高兴，也不管他在桌下的小动作，恶狠狠的望着他，“哥哥，我警告你哈，不许做对不起我们的事！”
一边的唐芊影正和他在桌下玩着脚丫追逐战，被女帝暗地里戳戳胳膊后，赶紧点点小脑袋附和着，“缦缦说的对！你要敢做对不起我们的事，我们就阉了你！”
云帝又不是傻子，这种时候肯定是天大地大老婆们最大，赶紧答应了下来。
秦缦缦乜了他一眼，对这货的敷衍，其实心知肚明的。
不过她也没指着这次就能怎样，让某些管不住裤腰带的人离他异性兄弟远点。
前面已经敲打过一次了，多说是没任何意义的。
何况，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见臭哥哥今天心情非常好，她微微一笑，从沙发边拿来一份图纸，和他商量着装修。
云帝正和芊影大人玩得乐呵呵的，闻言转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他顿时觉得有点断片了，那个大平层不是已经装修完了正在清理有害气体吗？
“这是哪套房子？”
啥玩意儿，这么大，屋子里还有楼梯位，显然不是一层的房子。
秦缦缦仰着小脸，傲娇的说着，“就是之前我们看的那套别墅，我妈给我买下来了，说是给我的嫁妆。”
卿云想起来了。
那套哪里是别墅？
传自民国时期，建筑面积700平方米，楼前有草坪和停车场，楼后是花木茂盛的花园，花园的四周种了40株百年香樟，四季常青，环境优美。
分明就是老洋房……
云帝放下了筷子，也不说话，埋头看起了图纸。
秦缦缦和唐芊影对视了一眼，见他脸都沉了下去，心里都有点打起了鼓。
这货……
是可以干出女朋友送他鞋子，还可以记小本本上准备还的大男子主义晚期患者！
沉默良久，就在俩女肩膀都不自觉垮下去的时候，卿云抬起了头，又过了一会儿，才缓缓的说着，“这个书房，我不满意。”

第187章 国中圆月刀，人中唐芊影
听见秦缦缦说是嫁妆，又见她傲娇里其实带着小意的偷瞄着自己的脸色，而一边的唐芊影眼里也是有些惶恐，卿云也只能感慨，这是被追着喂软饭啊。
何德何能啊？
只是……
有了这套别墅，自己在华亭还需要买个屁的房子。
四间大卧室，陈悦加进来都还空一间。
还能说啥？
办户口，村里的地也交回去了，无地即为流。
而真正属于自己的商品房也没有，这就是氓。
合起来，便是古代的流氓。
只能说美人恩重，软饭真香！
“改！改！改！哪里觉得不满意，我们改哪里！”秦缦缦的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
只要不生气，啥都好说。
卿云恶狠狠的说着，“我要电脑房！”
秦缦缦还没说什么，芊影大人一双漫画眼瞬间一亮，高高的举起了手，“我附议！”
说起这个，她不困了，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一定做一个联排电脑桌，我们一起开黑玩魔兽3！”
秦缦缦闻言没好气的白了两人一眼，“安！安！安！”
随即嘴里便开始嘟囔起来，“一个堂堂上市公司的董事长，家里还安电脑房！”
这臭哥哥有的时候就跟网瘾少年一样，只要没事就会躲在办公室里玩游戏！
也不知道是不是跟石玉柱学坏的！
关键是，传出去丢人呐！
云帝对此摆了摆手，嘚瑟的笑笑，“我是混IT界的~要有圈里的共同语言。”
秦缦缦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这理由她还真不好反驳。
最近她通过那位便宜师姐郭太太，进入到了復旦校友圈，也结识了不少IT界的贵妇。
特么的还真和臭哥哥说的一样，和传统行业企业家热衷交际不同，这些宅男本质的大佬们，个个喜欢玩游戏，应酬是能躲就躲的。
或者说，他们更为功利，非必要应酬绝不浪费时间，宁肯躲起来玩游戏。
甚至她还听见一个八卦。
一个知名企业家，每个月都会莫名其妙的独自出差几天，出差的时候，连他家里那母老虎都找不到人。
时间久了，母老虎起了疑心，不会是外面有狐狸精了吧，于是带着私家侦探悄悄跟踪着。
结果，让母老虎哭笑不得的是，这位大佬在一海滨城市买了套海景房，每个月都会来此面朝大海吃着外卖狂玩游戏。
见秦缦缦答应下来，比卿云更高兴的芊影大人大喊了一声yeah后，立马抓着秦缦缦的胳膊，一脸讨好，“要接三根光纤，这样浩方平台不会认为我们在作弊。”
秦缦缦耸拉着肩膀彻底无语了，“是不是装修风格还要HelloKitty风？粉粉的？”
芊影大人漫画眼布灵布灵两下，很懂事的说道，“算了，还是高达风吧，毕竟要是外人来了，看见不好的。”
秦缦缦只能翻了个白眼。
你特么的还知道不好！
HelloKitty风，别人见了，会说臭哥哥宠女人，高达风？
小卿总真有童心？
……
昨晚狗粮吃得有些撑，睡不踏实的杨炳南早早的起了床在酒店楼下等着那位爷。
按他的级别，其实无需这么做的，安保本来也有换班的机制，让小卿总24小时出行都会有人护卫。
但是杨炳南很清楚，他此刻站在阳光下的一切是谁给的。
何况……
在TOP他也不是小角色，而是前十大人物之一，所以，他很清楚，此刻的小卿总有多缺人。
而且，是有多缺像他这般毫无背景的人。
TOP系的人，怎么说都看他像是二五仔，厚朴系的，也不可能接纳他，他天然的只能紧紧抱住小卿总的大腿。
多在领导面前晃悠，是有好处的。
不过，今天，注定是让杨炳南失望的。
雷打不动6点开始锻炼的小卿总，今天却迟迟没有下楼。
抽了根烟，琢磨了一下，杨炳南恍然大悟，悻悻然的回房补眠去了。
妈的！单身久了！常识都记不得了！
小卿总今天起的来，才是怪事！
……
其实，云帝也不是没有晨练，只是换了个方式。
毕竟，作为一个教授，他还是很清楚，同房30分钟消耗的卡路里，相当于跑60分钟步。
作为一种特殊的有氧运动，它锻炼的还是全身的肌肉群。
而且，还可以督促那两个懒婆娘一起运动。
更何况，一场和谐的运动能让你消耗过量的体能，减去多余的脂肪，并促进荷尔蒙“内啡肽”的分泌。
这种激素被称为人体的天然鸦片，能缓解久积的压力，改善睡眠质量。
不仅仅如此，它还能使体内A型免疫球蛋白的数量提升30%，能抵御细菌感染、增加抵抗力。
而激素变化，能加快女性第二特征的血液循环，降低乳腺增生的概率和乳腺癌的发病率，同时也能降低前列腺炎发生的概率。
这简直是完美的健身嘛！
当然，最主要的是，什么云缦CP、云影CP，都是扯淡。
在云帝看来，秦缦缦和唐芊影才是最好的CP，小妈和萝莉，甜妹和奶御……
解语花和忘忧草摆在一起，是可以起化学反应的。
于是，原本指望得到援军支援后可以逆转战局的女帝，愕然发现，支援过来的部队，竟然是圆月弯刀旅。
不仅帮不上忙，经常还会干出误伤友军的事情。
特别是打自己人的时候，污妖王是真污！
都不知道她是哪边的！
国中圆月刀，人中唐芊影！
还想做美甲？
秦缦缦晕死前赌咒发誓，自己哪天倒要是去做个美甲！
带凸点的那种！
想起刚刚那哈欠连天的妹妹，还有泡茶时都恍惚着的唐家妹子，此时的秦相宇也不得不感慨，年轻真好！
对于唐芊影来说，秦相宇也不是外人。
毕竟，两家人在一起住过不短的时间，
不过，望着办公椅上那神采奕奕的妹夫，秦相宇还是把‘注意身体’的教训给吞下了肚。
年轻……真好！
当年他也是可以一个打几个的！
见着大舅哥脸上挂着的那些猥琐笑容，云帝也是醉了。
都是男人，这种事情也瞒不过的，但是彼此的关系也着实尴尬。
和大舅哥讨论技术问题？
云帝晃了晃脑袋，赶紧岔开了话题，“看样子，你应该把家里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是吧？”

第188章 我错在根本就不该爱上她是吧？
说起这事，秦相宇笑得更欢了，摇了摇头，“还没，不过也快了，我感觉她撑不了多久的。”
说到这里，他兴奋的冲卿云挑了挑眉头，“妹夫，你这招真管用，用企业家的思维经营管理妻子，真是绝了！”
他原本棘手的问题，在这个阴损妹夫的提点下，换个角度之后，发现如同餐刀顺着纹路切牛排一般丝滑。
原本对他嗤之以鼻的妻子，在他停掉了银行卡后，硬气了不到一周，便开始出现了败相。
上次回去后的秦相宇一改以往苦苦哀求的形象，火速的办理了离婚。
而自诩高知女的沈馥，非常硬气的表示，她能养活自己，只是让秦相宇作为孩子的父亲，支付子女的抚养费。
秦相宇当然答应下来，自己搬出了别墅。
面对‘这套别墅是秦家秦谦秦逊的体面’的说法，原本想自己买房的沈馥，也没有拒绝，继续住了下去。
然而，沈馥的噩梦开始了。
作为秦家第四代的男丁，秦谦和秦逊出行，自然是豪车接送，安保护卫。
但是她，却被隔离了，因为她和秦家没了关系，自然不能享受秦家的服务。
当然，她也可以带着孩子出行坐公交坐出租车，没人阻拦。
但是秦谦和奶娃秦逊却不干了。
特别是大儿子秦谦，从小就是宠大的，除了刚开始一两天的新奇以外，哪里愿意这么活？
秦家大少爷在幼儿园里不要面子的啊！
何况为了孩子的心理健康，她和秦相宇商量是暂时不告诉孩子离婚的事实，等大一点再说。
面对秦谦不断地‘妈妈，是不是谦谦犯错了’的追问，沈馥是有苦难言。
早知道，该要一辆车的！
暂时没有工作的沈馥，只能厚着脸皮找前夫借了一笔钱，买车。
而且，担心儿子看出来，她还不能买便宜的车，只得买辆豪车。
豪车，不仅车贵，每年的保险和保养也不便宜。
当然，作为国际顶级投行出身的精英人士，沈馥并不担心自己负担不起这样的消费。
就算她做全职太太的两年间，那些投行都还在不断的给她打电话，请她去上班，待遇非常的优厚。
在沈馥看来，反正她也只用养活自己而已，秦谦和秦逊的开销，秦家会负责的。
甚至，为了避免以后孩子吃苦，秦家每个月给两个少爷的零花钱非常多。
处理完杂事后，沈馥重新穿上了职业装，开始约着各大投行的头头们喝下午茶，表达自己想要重新回归事业的想法。
但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人是能约出来，但也仅限于喝茶聊天，对她想要入职的事情，所有人闭口不谈。
最后，还是原来投行的塑料姐妹说了句实话。
“如果你现在还是秦家大少奶奶，那么所有的投行恨不得跪着求你去，因为你能带来资源带来业务。但是……沈馥，你现在不是了。”
从姐妹语言又止的神情里，沈馥也明白，自己那位二世祖前夫，终于狠心出手了。
“我把给她的卡全部停了，儿子的钱只能儿子用。”
说罢，秦相宇脸上挂起了莫名的笑容，“昨天，她请我吃了饭，说幼儿园亲子活动的事，想让我陪着去。”
卿云摸了摸下巴，“这得去啊。”
“那肯定啊”秦相宇耸了耸肩膀，“我只是觉得好笑的是，为了请我吃饭，她把谦谦和逊儿带上，让他们请客。
她知道我肯定不会去小馆子的，但是好一点的，她现在根本负担不起，所以就把主意打到儿子的身上，我也不管。
反正，下个月的物管水电她都掏不出来。我看她到时候怎么办！
她现在都去银行应聘去了。”
看着秦相宇此刻脸上的嘚瑟，卿云嘿嘿笑着。
不用说，银行的行长前脚刚拒绝沈馥，后脚就会去这位大舅哥面前挣表现的。
当一个顶级富二代想要针对一个人的时候，那么这个人在现实社会里是根本活不下去的。
价值太小，对家都不会给这个人左右逢源的机会。
开什么玩笑，原本还是商战的范畴，收留沈馥，等于和秦家开启血战模式？
除了番茄写手，没人会这么疯的。
所以，无需出手。
人的名，树的影。
前世，卿云便是被秦天川这么给逼进学校的，所以他再清楚不过了。
“人就是这样，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遇到我之前，你大嫂是街边的钵钵糕都能吃得津津有味的，现在？她看都不会去看一眼，会认为不卫生。
所以呐，妹夫，你那句话真对，她的生活水准在这几年里跟着我，已经提到了一个相当的高度，见识过了世界的美好，她已经忘了，她当年能进那个顶尖投行，是因为她当时是我秦相宇的女朋友、未婚妻，她以为全是她的能力？”
秦相宇越说越激动，站起了身子挥舞着手臂在办公室里快速走着，
“是，她清北名校毕业，进是能进投行，但没有我给的资源，她能不掉点东西坐到高位？
做金融的女人，要是家里没资源，有几个是干净的？她还真以为她能力超群？你说搞笑不搞笑？
我现在明白了，她要是还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那么她也不配做我的妻子。”
卿云斜睨了他一眼，而后扔过去一支烟，“话也不是这么说的，我帮你，只是解决你那情痴的问题，而不是让你变得混账的。”
在他看来，秦相宇显然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外一个极端。
或者说，也是人性，让这位大舅哥开始否定起过往的一切。
但，这只是心虚，而不是悦纳过往，这并不解决问题，只会制造出新的问题来。
要是任由他这么发展下去，卿云觉得自己脑袋可能用不着秦家四兄弟动手，直接就被秦缦缦亲手给开瓢的。
“在我看来，你和大嫂走到这一步，不能全怪大嫂，甚至，我觉得错都在你身上。”
卿云的话，让情绪激昂的秦相宇顿时愣住了，而后便针扎皮球一般的颓然坐了下来，半响，冒了一句，“我错哪了？我错在根本就不该爱上她是吧？”

第189章 小卿总论男人
“错在哪儿？”卿云笑了笑，起身干脆把办公室反锁了，从柜子里翻出一瓶酒来，拿着两个酒杯，招呼秦相宇在茶几前坐了下来。
秦相宇一看这阵势，便有点儿晕头，“不是，妹夫，大清早的喝寡酒？”
“难道还喝花酒不成？”卿云动作不停，直接倒了两杯。
作为一个富二代，秦相宇也不是什么太老实的孩子，只是这大早上喝酒把他给雷的不轻。
毕竟二十八岁了，他再混不吝的，其实也清楚，这妹夫，是想他情绪舒缓下来，利于交谈。
“喝花酒也不是不行啊，只要你不怕被我妹把腿打断。”捏着酒杯，秦相宇玩味的说着，想要看看这位擅于操控人心的妹夫，怎么操控他的。
卿云和他碰了碰杯子，仰头便一饮而尽，而后浑身打了个颤，很是舒服。
早上运动后肌肉的酸爽，顿时便消散了不少。
他发誓，以后绝对不和秦缦缦玩什么Train bento，那个大号婆娘对自己体重没点儿数的，见他和唐芊影玩，非得闹着要公平对待。
这是能公平对待的？
就是争强好胜！
秦相宇看着这二两的杯子，顿时有点胃疼，不过在妹夫戏谑的眼神里，咬了咬牙，也干了。
没这么喝过。
卿云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袋花生，倒在桌上，吃了两颗后，才悠悠的开了口，“错在源头。”
秦相宇无奈的笑笑，“是吧？你也觉得我其实是不应该去认识沈馥的吧。”
卿云摇了摇头，“我先说我的观点，可能会颠覆你的婚恋观，你别打岔，听完后，你自己对照。”
秦相宇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其实，有钱人和普通人的择偶观，是不一样的。”
见秦相宇想要反驳他，卿云斜睨了他一眼，又倒了一杯酒，“我知道你想说啥。有啥不一样？其实从根本上就不一样。
普通人的人生，大多很苦，所以婚姻成了他们认知里为数不多幸福且快乐的事情。
所以他们找老婆的目的就是为了一起享受幸福。”
说到这里，卿云凝视了秦相宇一眼，“请注意，这里的关键词是：幸福。
于是你会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大家结婚是为了幸福，离婚也是为了幸福，单身还是为了幸福。
对他们而言，总之一句话，不幸福，就是不行。”
原本吊儿郎当听着的秦相宇，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开始思索了起来。
为了幸福……难道不是吗？
卿云不理他，手里搓着花生的红衣，继续说着，“而有钱人，需要的，注意，我说的是‘需要的’，不是跟他共享快乐的人，而是能分担痛苦，懂得他的不容易，最好还能帮他排忧解难的人。”
说到这里，他玩味的笑了笑，“因为，男人有钱不一定会快乐，但只要他有钱，就一定会有人想尽办法让他快乐。我想……这个道理，相宇哥，你一定能明白。”
秦相宇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这种快乐，我初中就明白了。”
说罢，他凝视着卿云，“所以，沈馥，在我眼里，是独一无二的，她是我主动追求的快乐，我追了她六年，从高一到大三。”
卿云理解的点了点头。
舔狗的快乐嘛。
“所以，有钱人缺的不是快乐，也没必要为了快乐、幸福，就一定要去结婚。”
秦相宇刚想反驳，但又立刻明白了过来，卿云说的是一个群体，而非他这个个案。
“他们需要的，其实是这3样东西：匮乏补偿、资源加持、更大成就。”
秦相宇闻言来了兴致，他也想知道，自己和自己原本的阶层，有什么不同。
他总觉得，他和身边那些富二代有些格格不入的。
这问题，卿云其实很明白。
本质原因是，秦家的家教……实在是太好了。
活生生的让一个富二代，完全没有属于他这个阶层的思想。
这种家教，是有好处的，真不容易产生败家子，也就是说家族大计来看，是良性的。
但在微观上，也是有弊端的，如果后代天资不那么聪颖，很容易陷入世界观冲突的矛盾中。
卿云竖起了三根手指，“这三样东西，也把男人分成了三个层次，接下来我一个一个来说。
我们今天换个角度，从女人的角度去看男人，怎么搞定一个有钱人。
初级的有钱人，往往追求匮乏补偿。
这些通常是创一代，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事业有成的创一代绝对是所有男人中最难搞的一类。
我先说，你爸，我岳父他们几兄弟除外，因为他们的婚姻都是在发家之前。”
秦相宇赞同的点了点头，“我爸他们那会儿婚姻好单纯啊，现在……人心不古啊！”
卿云笑了笑，心里翻了个白眼。
你特么的一个富二代，跟我说这个？
说得有多纯情，结果还不是管不住自己的裤腰带惹出来的祸事！
他撇了撇嘴，继续说着，“但凡能闯出来的创一代，白手起家，无依无靠，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那这个人的心路历程，一定是极其复杂而且曲折的。
不管他表面看起来多么的圆滑世故，但他内心深处一定有偏执或者缺陷的地方，搞不好，还会有点小阴暗。
而且，因为他经历了无数次的崩溃重建：先做孙子后做爷，当了爷又要当孙子……这种循环蹂躏，会让他内心深处形成强大的保护机制。
所以每一次崩溃重建，就会在内心套上一层保护壳。
他们的内心，不是被一层保护壳套着，而是被一层又一层的保护壳包裹。
因此，你不可能一根针就捅穿他的心，相反，所有人在他心里都是有明码标价的。
有些女的经常炫耀男的给他买了多贵的包，多好的车，好像这样就能够证明男人多爱她一样。
恰恰相反，他给你买1万块钱的包，说明你在他的心里就值一万。
这个时候，你要是问他多要，他就会厌恶，觉得这个女的咋这么low。
换一个女的，长相还是值1万，但这女的情商很高，很会来事儿，给的额度，可能就是10万，因为这个女的往他的内心深处多走了一层。
到了这一步，创一代就会发生分层。
有些就会陷入匮乏补偿，啥意思呢？”

第190章 30岁的男人，应该是什么样的？
“说白了，就是成功后的征服欲作祟，觉得不把之前失去的尊严或者遗憾找补回来，多少有点不甘心。
但很明显，陷入匮乏补偿的男人，就是着相了，被自身欲念缠身，如果不破妄念，迟早会出事儿的。
就算不出事，也绝对做不出啥英明选择。
因为容貌会随着年龄贬值，最好的方式是租赁，而不是买入，更不要长期持有。
匮乏补偿的办法有很多，拿婚姻开玩笑的，要么是遇到了高手，被人家给拿捏了；要么之前赚的钱都是靠运气赚的，个人道行，还是太浅。
不管是哪一种吧，你的财你都是守不住的，除非他能进化到第二层：追求资源加持。”
说到这里，卿云停了下来，和大舅哥碰了碰杯子，“相宇哥，我们就普通人论普通人，你说那些普通人里，二十岁的男人跟三十岁的男人，对待婚姻有啥区别？”
看着眼前满满的酒杯，秦相宇脸都绿了，没这个喝法啊！
他干脆将酒杯顿在了桌上，一脸无奈，“妹夫，你就直说吧，别灌我酒了，我喝不下的。”
卿云笑了，“你看，这就是区别。你，秦相宇，你是我大舅哥，同时也是秦家第三代掌门人，所以你敢直接拍桌子说不喝了。
但如果现在坐在这里的，不是你，而是一个普通人，他敢吗？”
秦相宇烦躁的挠挠头，“人生而不平等，我懂。这是家庭背景带来的，而后天的不平等，是社会经历带来的。你是想说沈馥和我没法共情，我们彼此都无法理解对方深层次的行为模式是吧。”
卿云点了点头，“这个先放一边，回到刚刚的话题。
我认为，普通男人20岁和30岁，最大区别的是：二十岁的男人，三观还不健全。
他们对另一半的要求，要么基于社会的评价体系，有朴素的婚恋观，认为女的孝顺、贤惠就行，要么被生理冲动支配，就想找个漂亮姑娘结婚。
对于姑娘背后的软实力，比方说工作、家庭背景…这些，大多不是很看重。
而且，因为受道德标准的影响，结了婚以后，通常会对老婆万般宠爱，主动承担家庭责任。
包容心还极强，就算女的吵吵闹闹，作妖发脾气，也尽量去哄。
演变到最后，就成了于敏洪说的，华国百分之六七十的男人在家里，就是被自己老婆情绪控制了一辈子，变成了女人情绪的奴隶。
她发脾气，你就哄。
她不开心，全家都不敢开心。
她快乐了，全家才能快乐。
而且很多男人已经放弃了反抗，失去了一个男人应有的魅力，失去了作为一个人的自由意志，更失去了追求自己精彩人生的可能性。
生活完全在迁就和忍让中煎熬。”
秦相宇听到这里，狐疑的看了面前这个妖孽妹夫一眼，“你确定你说的是普通人？我怎么感觉你在说我？”
卿云耸了耸肩膀，“难道我说错了吗？”
秦相宇品过味来了，“你是说，我一直是按照普通人的想法在做事？”
卿云白了他一眼，“我之前就反复提醒你，你是一个富二代，一个顶级富二代。”
说罢，他拍了拍秦相宇的肩膀，“这其实……没什么可耻的。”
秦相宇沉默了一会儿，自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你继续说，30岁的男人，应该是什么样的。”
“三十岁的男人，所谓三十而立，立的首先就是三观，再加上事业上的成功，他就会有一套非常明确的人生法则，知道自己要找啥样的姑娘，并且该怎样跟这个姑娘过一辈子。
更重要的是，30岁的男人，特别是成功的男人，他们此时的人生状态，已经达到了帕累托最优。
人生正得意，不缺女人，不缺钱。
结婚对他来说，未知风险大过收益，选择不好的话是会破产的。
唯一能促使他结婚的，就是繁衍后代和传承财富。
所以，多数人会有两个选择，要么找个省事儿的，要么找个有用的。
省事儿，就是这个女的，身世背景简单，不会出现狗血伦理剧上演的那些幺蛾子，什么伏弟魔、单亲怪，同时情绪很稳定，三观很正，不用自己太操心。
这一点尤为重要，女生总喜欢说自己没有安全感，所以时不时地会闹出点动静，好证明你在乎他。
可是，没有一个有钱人，愿意在外面应酬完客户，回家还要应酬老婆。”
秦相宇的眼睛眯了起来，不怀好意的看着面前正侃侃而谈的妹夫，“我觉得你在骂我。”
卿云嘿嘿笑着，“听出来了？”
笑着和他碰了碰杯子，卿云叹了口气，“其原因是，一方面，真的没那么多精力去照顾她的情绪。
另一方面，越是有钱人，其实越没有安全感，事业上的危机无处不在。
家，是他为数不多，可以缓口气的地方，结果还被个蠢女人闹得鸡犬不宁，这会让他时刻觉得自己是个傻逼。
所以，自古以来，只有野蛮女友，没有野蛮老婆，因为有钱人绝不会把情绪不稳定的泼妇娶回家。
有用，就是实用价值，要么女的工作稳定，有时间照顾孩子，比如公务员、老师。
要么家里背景不错，有点社会关系，能够对事业有帮助。
最差也是个人能力不错，比如情商高、会来事儿。
逢年过节了，有些迎来送往，自己忙不过来，让其他人去又显得太应付，这个时候，有个人以妻子的身份去交际，就会显得非常得体。
总之吧，已经跳脱出匮乏补偿的有钱人，对配偶的要求，就是在事业或家庭上能够帮他分担一部分压力，同时最好还能让他感受到家庭的温暖，可以更好的繁衍后代。
但这也只是分担，真正的大佬，事业心都很重，对于他们来说，最好的人生伴侣，一定是第三层，能辅助成就更大的事业。”
此时的秦相宇格外认真的听着。
无论他天资如何，他的家庭，注定了他便是出生在第三层的男人。

第191章 这妹夫……在大气层！
“我们华国人喜欢把好老婆叫贤内助。说到贤内助，我的第一反应，就是你妹妹，缦缦。”
秦相宇冲着卿云亮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你小子是捡到便宜了！”
卿云嘚瑟的笑了笑，“你不知道，我跟石玉柱、孙红兵的合作，在一开始，其实不是那么顺畅的。”
这一点倒是秦相宇不知道，顿时来了兴致，“细嗦！”
“三个都是大老爷们，而且我们三个都是性格强势到刚愎自用的人，不客气的说，我们三个，都是站在智力巅峰的人物。”
秦相宇又是一个白眼翻了过去，但是臭屁妹夫的话，他还真没法反驳。
石玉柱和孙红兵都是证明过自己的人物，而这个便宜妹夫，虽然只有18岁，但和他们凑到一起攒局，这个行为本身也就证明了他有这个实力。
“事实上，在我攒局开干的前一晚，我们在利益分割上面，都还在拉扯。
拉扯了好几轮，大家也都没啥耐心了。
所以，说话越来越冲，互不退让，我中间尝试打断了好几次，但都不成功。
你也知道，石玉柱这个人是多犟的人，他犯浑起来，没人能说服他。孙红兵，认知极度可怕，性格极度固执，而我……坦率的说，也不是什么好鸟，当场便开始互相顶牛。
就在这个时候，缦缦进来了，后面跟着保姆阿姨，端着一锅靓汤。
她也不问谈判情况，只是笑着说，谈了这么长时间也累了，招呼大家喝汤好休息一会儿。
谁去别人家喝汤，也会说几句漂亮话，一时间全场都在称赞缦缦的汤，煲的真不错。
当然你也知道，缦缦会煲个屁的汤，但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她在我一开始谈判的时候，就做好了怎么给我救场的准备。
然后，缦缦顺势和石玉柱唠起了家常，你们秦家和石玉柱算得上是很有交情，缦缦也管石玉柱叫叔的，家常说的无非是孩子、老人的那点事。
石玉柱最后说到女儿的时候，明显有点郁闷，说女儿打小身体就弱，老是咳嗽，胃口也不好。
缦缦一听，立马表现得非常着急，然后讲了一大堆自己从小身体弱然后怎么调养起来的经验。
一边说，一边打电话给我岳母，询问当年的情况，又马上安排人到药研院去拿药膳的食材药材。
缦缦这一顿操作之后，气氛马上变得融洽起来，最后大家各让一步，合作顺利达成。”
秦相宇听罢，也是一脸笑意，这个不仅天才还有大智慧的妹妹，从来都是他们家的骄傲。
不过，随即他便狠狠的瞪了卿云一眼，“你小子要是敢再做对不起我妹的事情，老子废了你！”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赶紧嗯嗯两声，然后岔开了话题，“但是，这只是贤内助最基本的作用，更大的作用是给你心灵寄托，支撑你走得更远。明珠港的那个项华强你知道吧。”
秦相宇愣了一下，而后撇撇嘴，“当然知道，戏子圈大哥大嘛。”
卿云闻言也是好笑，不过也没说什么。
秦家这种家族，自然是有资本和资格看不起那个圈子的。
“你应该也知道，他有多强势。但是，他有次接受记者采访，说起项太做开颅手术的经历，表现得完全不像一个大哥，反倒像个孩子。
言语几度哽咽，反复调整情绪，一直在喃喃自语：没有她，我该怎么办，现在都不敢想。
后来项太康复了，但因病变胖，不再美丽，甚至可以说是丑到极点，但项华强没有半点嫌弃的意思，觉得这样挺好，挺可爱的。
他那个圈子，他想换一个老婆，太容易了，你觉得是为什么？”
不待秦相宇回答，卿云点燃了根烟，抽了一口，“在我看来，女人有三性：母性、女儿性和妻性。
母性和女儿性是先天技能，这个不用教，时候到了自然就会了。
唯独妻性需要后天修炼。
其实，对于男人来说，妻性就是女儿性和母性的融合体。
项太在项华强心里，就是如母亲般的心灵寄托。
普通人往往把有钱人神话了，觉得有钱人哪里都强，但大舅哥，你也很清楚，有钱人也有脆弱的时候。
如果有个女人，在他脆弱的时候，给他一个温暖的拥抱，哪怕一句话也不说，其实就能让他的内心安定下来。
但不能只有母性，男人终究是男人，谁还没点大男子主义呢？
所以，还得有点女儿性，像个小情人，像个孩子，会撒娇，会示弱，让男人觉得自己被需要、被依赖。
很多女人，并不会这样，所以现在有‘中年夫妻，亲如兄弟’的说法。
这种婚姻生活，有个毛线意思！
普通人没法选，但大舅哥，你想这么过一辈子吗？”
秦相宇想起那画面，顿时全身打了寒颤，连忙摇头，“你说的对！女人，确实还是要有点女儿性一点好！”
他心里此刻已经逐渐明白了过来，问题在哪。
“妻性=女儿性+母性，更重要的是，大家是一家人，有共同的价值观，有共同的奋斗目标。不会大难临头各自飞，能并肩作战，能共克时艰。”
卿云其实很想说，最典型的例子，就是黄光裕和杜鹃。
但是此刻事情都还没发生……
“当然了，这种妻子是可遇不可求的，所以，对于多数理性一点的有钱人来说，都走了第二层，要么找个省事的，要么找个有用的。
总结起来呢：第一层找老婆，看的是长相和身材，第二层找老婆看的是女人背后的家庭和她自身的修养；而最顶层，找的是灵魂伴侣。
在一起不是为了身体的愉悦，而是为了实现家族繁荣和财富有序传承，是为了实现更大的人生成就。”
秦相宇听罢，彻底沉默，双手插在自己头发里，呆在那里不吱声了。
他明白卿云的意思了，他确实从源头上便错了。
对比起来，他在第一层，而对面这妹夫……
特么的，在大气层！
自己那妹子，完全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
要长相身材有长相身材，要家庭背景气质修养有家庭背景气质修养，要灵魂伴侣还特么的就是灵魂伴侣。
而自己……
当初其实也就是图沈馥漂亮。
但是……
“我当初还不到15岁，我怎么知道这些？又没人教我！”秦相宇郁闷的开了口。

第192章 钱太多，看着烦！
卿云乜了这位大舅哥一眼，“还不到15岁？呵呵……”
秦相宇被他笑的脸都红了起来，不过想了想，立刻反唇相讥，“你好意思笑我？你当我不知道，你和我妹子看对眼的时候，也就刚满15岁而已？”
说罢，他愣了一下，忽地眼神变得锐利了起来，揪着卿云的衣领，厉声问道，“卿云，你老实说，你看上我妹，是不是从一开始你就抱着那三个层次去的！”
这个小子太妖孽了，难保他15岁时便有了这样的心思。
自家那傻妹子，对他是完全无保留的付出，要是卿云是这个算盘，那妹子太吃亏了！
卿云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大舅哥，你摸着良心说说，你现在还觉得是我需要秦家吗？”
秦相宇想想也是，他只是不太聪明，也不是傻，这一点他还是能看出来的。
甚至，从他家事后的分析，他也知道，自己妹妹要不是高考前主动出击，估计这妹夫最终是要和唐家妹子走到一起的。
毕竟，那族谱，有点逆天。
特么的，一群法盲！
幸好，自己妹子下手的早。
尬笑两声，秦相宇松开了手，顺手替妹夫抚平了领口上的褶皱，又自罚了一杯。
“我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彻底放弃沈馥吗？”
见他岔开了话题，卿云也不计较。
作为一个女婿，跟自己大舅哥有屁的计较，弄到最后，绝对是里外不是人的。
白了他一眼，卿云没好气的说着，“奶奶还在哈！你想死，走远点，不要连累我。”
开什么玩笑！
别人沈馥手里面还有秦家第四代唯二的两个男丁作为人质。
奶奶为了那俩个宝贝重孙子能够健康成长，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说罢，他好笑的拍了拍秦相宇的肩膀，“员工是可以培养出来的，老婆，也一样。夫妻之间本就是磨合的问题。大嫂没有妻性，你不知道Taming啊！”
说起这个词语，秦相宇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这……
Taming自己老婆？
想想就很兴奋啊！
不过随即他便神色古怪的望着眼前这个妹夫，“你小子，不会也是在Taming缦缦吧？”
虽然唐家妹子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但是这事，帮亲不帮理都算不上！
两女共侍一夫，他总觉得妹子吃亏了，一定是被这小子洗脑了。
卿云闻言，丝毫没有慌张，反而嗤笑了一声，“大舅哥，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反的？有没有可能，我正在被你妹子Taming夫性？”
秦相宇哈哈大笑起来，“你小子就是欠训！”
自家妹子的智计、手段，他是很清楚的。
算了，这方面，他这个堂哥相比起丈夫来说，算是外人，不掺和，只要妹子过得开心，其他的睁只眼闭只眼吧。
主要是这小子，他有能力让秦家睁只眼闭只眼。
想到这里，他惋惜的递过去一支烟，示意卿云给他点燃后，吐出了一口烟气，“可惜了，真的可惜了，第一次听说你们的事时，我满以为，你会成为一个大教授的。
以我们家的资源和财力，加上你的天赋，把你抬上院士的位置都是可能的。”
望着大舅哥满脸惋惜的神色，云帝都懵了。
半响，他哭笑不得的开了口，“不是，我说大舅哥，你们家到底是什么毛病啊？
你家是商人，结果你们一个个都像是看不起经商的一样！”
秦家大伯，整个厚朴系的掌舵人，厚朴控股董事局主席，结果自个儿的名片上写着“秦天名博士”，头衔第一行，成电科XX院荣誉教授。
自己老岳丈秦天川就更不用说了，前世为啥要把自己往学校里逼？
不就是觉得，大学教授才配得上他宝贝闺女咩？
而秦缦缦那妮子，到现在心里面都还有些心理阴影，认为是她逼的太紧的原因，让自己走上经商的道路。
好嘛，现在这大舅哥也是这想法。
都特么的什么德性！
商人招谁惹谁了，这么不待见？
关键这家还是全华国最有实力的商业家族，没有之一。
粮食，国之根本。
让卿云万万没想到的是，此时的秦相宇却幽幽的一叹，“也许是我家太有钱了吧？钱太多，看着烦！”
卿云闻言窒息了三秒，而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B装的！
他只能扣666！
这种无形装B最可恨，卿云敲了敲桌子，“好吧，所以，你现在是综合部内勤，现在去找陈助理报道吧。”
秦相宇闻言，斜睨了他一眼，“等会儿，妹夫，我先问个问题，你给我个准话，这个陈助理是不是你的女人？”
卿云沉默了。
秦相宇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不是，妹夫，你特么的专挑窝边草吃是不是？”
说罢，他嗤笑了一声，“妹夫，别怪我没提醒你，唐芊影，是情况特殊，你算有点理。
但那个陈助理……你最好养在外面，别见光，见光，可就不好看了。”
这种事情，他倒也不会掀桌子，男人嘛，都理解，这不像唐芊影可以威胁到自己妹子地位的。
在他眼里，陈悦这种，如同他以前玩的秘书一般。
卿云笑了笑，岔开了话题，“你该去报道了。”
秦相宇又是一个白眼翻了过去，“下午去！才喝了酒，我特么的去报道？”
卿云也不勉强他，摆了摆手，“那你自己玩去，缦缦多半还要找你，我就不陪你了，待会儿还有个会。”
秦相宇却不着急走，而是一脸认真的看向了他，“什么玩不玩的？缦缦找我我也知道是啥。
下午来报到后，在外人面前我就喊你董事长，喊缦缦秦院长，这些规矩我还是懂的。
不过……”
他挠了挠头，“为什么让我去综合部做内勤啊？这我不明白。打杂，这算什么锻炼？”
他，秦相宇，好歹曾经也做过华西厚朴的总经理，综合部是什么职能，他一清二楚。
“打杂？”卿云呵呵两声，“那是因为你们从来没认识到综合部的真正价值。”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甚至，可以说是公司战略层面的价值。”
“真正价值？战略层面？”秦相宇闻言有点懵了。
这个部门不是最适合安插关系户的吗？
特别是那些领导的子女媳妇情人，扔企业来，不好安置的，屁能力没有的，通通安到综合部，挂个副主任的名头。
简直就是一个万金油部门。

第193章 蠢材！
综合部不重要？
云帝笑了笑，也懒得跟他废话，“我不解释，你自己用眼睛看，炎黄的综合部，和其他公司不一样。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综合部从管理层面来说，是炎黄最重要的部门，没有之一。”
秦相宇闻言无奈的耸耸肩膀，也不废话，起身就走。
这妹夫，啥都好，就这点儿最烦，太爱装B。
综合部，最重要？
……
“他把你放综合部？”
听着电话那边父亲疑惑的声音，瘫在床上的秦相宇也是一脸的无奈，
“是啊，爸，累死个仙人了。你不晓得，炎黄集团的综合部有多累！简直不是人干的活，全是杂事，啥都要干……”
仅仅工作了半天，秦相宇便欲哭无泪了，吧啦吧啦的给老头子诉着苦。
倒不是装可怜期望老爹能把他捞回去，而是他心里有太多的疑惑想要让这个爸解惑，否则他电话直接打他妈手机上去。
秦天胜闻言却在电话那边笑了起来，秦相宇听着貌似自家老头子还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爸，他这个综合部，为啥那么强？公司事无巨细，最终的归口，都在综合部，这和我们华西厚朴的管理完全不一样。”
秦天胜沉吟了片刻，而后耐心的给儿子解释着，“儿子，其实小卿说得没错，综合部非常重要。
但我们之所以空心化综合部，是因为一个强大的综合部，对人员的能力要求太高，我们达不到。”
秦相宇懵逼了，他甚至感觉整个世界观都颠覆了。
这个妹夫，现在最大的痛点便是人力资源，手下其实不缺大将，但他不敢大用。
这一点，秦家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卿云就是在防着他们，防止有一天一不小心炎黄就姓秦了。
很正常，这不是小肚鸡肠的事情，没人会把家里钱全部放在客厅茶几上，供亲戚随时取用的。
亲戚之间也要有边界感。
让他感到疑惑不解的是，既然能力要求太高，为啥卿云敢这么玩？
就靠他那个‘女同学’助理？
虽然共事了半天，秦相宇也承认，这个身材干瘪的女助理，确实有些妖孽，整个综合部打理得井井有条的。
但显然不够。
因为下午这位陈助理便被妹夫训哭了一次。
秦天胜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了过来，“一个强大的综合部就是一家公司的政委，这是一条通过行政上传下达，沟通协作，实现员工对公司高认同度，进而提升工作业绩和企业忠诚度的重要管道。
在这个认知下，综合部要保证整个公司各个环节都能顺畅协作的前提是，综合部本身对公司业务的熟悉。
我们做不到的原因是，我们是多元化经营，业务板块太多，如果一个综合部的负责人对这些板块都很熟悉，那么他的能力足以胜任公司的总经理。
他之所以不一样，是因为他非常专注于主业。
这点你可以从他肢解TOP上面看出来，TOP其实很大，虽然各个板块经营的都不怎么滴，但几乎可以说是全牌照经营，你看，像金融、机械这种TOP事实盈利的板块，他说不要就不要，很有魄力的进行了‘关停并转’，目的就是突出主业。
精简业务后，他的综合部，便可以强大起来。
每个企业家的管理风格、能力是不一样的，所以组织机构的设置也不尽相同……”
难得原本大而化之的儿子开始主动思考，秦天胜也抓着机会给他补着课。
通过今天卿云的安排，他现在也明白过来，以前对秦相宇的培养方式确实是在根子上出了问题。
和老幺秦天川带卿云‘行万里路’一样，他们很注重对孩子宏观战略眼光的调教，而忽视了具体事务中才能学会的手腕。
“把你放在综合部里面，小卿确实是费了苦心的，其实我原本还以为他会把你放在财务部的。
他的综合部和财务部一样，也是全公司视角的部门，你在里面可以学会和不同能力、层次、性格、教育背景、喜好、出身的员工、中层、高层打交道。
而你如果都能做到和他们游刃有余，你基本上就可以回来真正接班了。
因为，在这种事务繁杂的综合部里面，越是在杂事，越能锻炼你的综合能力：
你需要有敏锐的思维和判断力，分清楚各个部门各方势力明争暗斗中真正的痛点是什么，各方势力的利害关系和禁忌是什么？
你需要在纷繁复杂的工作中排列出事务先后顺序，让你的工作在同等时间内更有效率和价值；
你需要有非常强的语言表达能力，能够因人而异的有效沟通，让你的工作非常顺畅的执行下去；
你需要有很好的学习能力，能够同各部门有能力的人沟通的前提就是你要有一定的知识储备，有共同话题才好建立联系。
你需要有非常好的耐心、毅力来面对来自四面八方各种质疑、拆台的声音，越是有质疑越需要你去沉重冷静逐一解决！
……”
秦相宇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听着他爸的道理，不时的打断，让其解惑。
因为他很清楚，以经济手段来制裁威胁沈馥那婆娘，虽然她会乖乖的回到他的身边，但会口服心不服的。
妹夫出于照顾他自尊心而没讲透，但意思点到了。
而且，从妹夫和自家那个高傲公主妹子的相处中，他也体会到了，女人的女儿性，只有在强大的男人面前，才会表现出来。
Taming的前提，是你足够强。
“对了，那个陈助理，虽然没证据，但应该也是小卿的人，你不要失了礼数。”
讲完了正事后，秦天胜还是有些不放心，赶紧交代着注意事项。
自己儿子管不住裤腰带的毛病，秦天胜是真怕他在卿云公司里乱来，上错了人，这事就大了。
秦相宇一听见这事，来了兴致，赶紧邀功般的说着，“他今天默认了，我也警告了他。”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那边自己老爹却沉默了下去。
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看屏幕，秦相宇有点懵。
没断线啊。
这时，一声叹息从听筒那边传了过来，随即便是一声暴怒，“蠢材！”
中秋快乐
祝大家中秋快乐，阖家安康！
咳咳，顺带说一声，1-9号请假暂停更新，全家出游。

第194章 敢怒不敢言的秦缦缦
这声怒骂，将秦相宇吓得从床上弹了起来。
原本今天格外和颜悦色的老爹，怎么突然就掀桌子发飙？
那边的秦天胜暴怒的吼着，“你是嫌你妹子现在日子过的太轻松了是吧！
本来是心照不宣的事情，你点出来也就罢了，问题是你有什么资格去威胁他？
我告诉你，秦相宇！你要是再敢用你这舅子的身份去教训小卿，老子马上飞过去，当着小卿的面，把腿给你打断再把你领走！”
秦相宇懵逼了，立刻委屈的解释着，“不是，爸，我注意了分寸的啊，我是在入职之前说的啊，入职之后，我见面都是喊妹夫董事长的。”
“你懂个……行行行我好生说，我好生说！”听筒那边传来的声音，让秦相宇差点没憋住笑。
不多时他爸那威严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秦相宇，我告诉你，你现在没有资格去教训卿云，你们二者之间不具备这种谈话的基础！”
知道自己老妈就在旁边，秦相宇大起胆子反驳着，“我是他大舅子！我凭什么不能训他？”
父子打交道20多年，他很清楚，老爹要是生气了，自己如果唯唯诺诺，反而会被吼得更凶。
听筒对面又传来一声叹气声，不过，随后的语气却如他所料般稍微平和了一些，“你给我认清楚情况，你妹妹还没嫁给他。”
“有啥区……”不以为然的秦相宇反诘到一半，而后乖乖的闭上了嘴，随即疑惑的问着，“爸，其他家有异动？不是，妹夫虽然……确实有些……但他不是那种人。”
最主要的是，秦相宇觉得这个妹夫，好色是真好色，但是眼光真不低。
而且，今天给他分析的时候，他是看的出来，卿云对自家妹子的贤内助身份，那是真的满意。
何况……
作为华国顶级豪门秦家第三代唯一继承人，他秦相宇对各家适龄的闺女，那是一清二楚。
毫不客气的说，自家妹子，就是顶配。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家……也许有一天，会成为他的累赘呢？
而且，你以为做到他那个位置后，心里没点傲气？
儿子，除了借势以外，他完全算得上是白手起家的，没占我们秦家一分钱便宜。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换成是我，你越是那么说，我越会干，哪怕我现在没有能力，我都会找准机会抽冷子来一下，目的就是反击，彰显自己的实力。”
秦相宇顿时呆住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电话那边传来了交谈声，
“你最近回一趟华亭，除了探望孙子外，抽时间带着缦缦、唐家闺女，再找个借口把陈悦带上，去逛逛街。
那个陈悦的父亲，刚被提拔就去中枢党校学习，那是个短训班，回来后应该还要在锦城任职一段时间才会异动。
你安排一下，我们落一个厂过去，大小无所谓，就是一个态度。”
“好的，我明天就去招商局那边约饭落实招商引资条件，陈悦的妈就在招商局。
回华亭逛街的时候，我也把儿媳妇叫上，顺便也给她上上课，你觉得如何？”
“随便，我没意见。”
电话这边的秦相宇闻言瞠目结舌。
老妈带沈馥上课什么的，他丝毫不在意。
以前是他把沈馥保护的太好了，也该让她见见，什么才是顶级豪门的生活。
只是关于卿云的内容，让他大吃了一惊。
他万万没想到，在自己父母眼里，那便宜妹夫，地位已经如此之高，言谈之间的内容，显然是在给自己擦屁股。
而且……
越被教训越会去做？
这算不算大佬的叛逆？
挂掉电话，耸搭着肩膀的秦相宇发现，他好像真的给自己妹子惹祸了。
……
“哥哥，要不要去交大逛逛？”
从别墅里出来，走过小巷，挽着芊影大人胳膊的秦缦缦望着街对面的交大校门，征询着云帝的意见。
还有10天不到就要开学，她们今天是来搬运厨房、生活用品。
顺带新买的床单被套什么的也需要过水。
这些事情，俩女的意见出奇的一致，自己的家，完全不想假手别人。
看着俩女那微微侧向的身体，卿云也知道，这就是一句客套话。
“逛交大做什么？我们自己的学校都还没逛过。等开学五哥卓浪把交大地皮子踩热了，我们再来。”
唐芊影在旁边吭哧吭哧的笑着，“听说今年交大新生男女比例历史性的从9.15:1降到了7:1。”
秦缦缦也乐了，“到时候，你介绍点你们同学给他呗。”
这和尚学校，和成电科有的一拼。
卿云倒是清楚，再过十年左右，华亭交大男女比例就会回到3:2左右的正常区间。
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相对于其他几个葫芦娃，显然自家五哥的大学生涯，应该是充满基情的。
不过，“嗐！你们瞎操心啥的，五哥跟着我干，以后会缺妹子？”
都是自家兄弟，又是在他青萍之末便表态跟着他干的，能亏了他们？
高中三年的投喂之情，就算他们没什么能力，做不到高位，钱财上面，卿云也不会少他们的。
秦缦缦闻言呵呵了一声，“那当然咯，我们小卿总吃肉，他兄弟肯定要跟着喝汤的噻。
哎呀！就是希望到时候卓浪他们像小卿总一样，得有个好身体才行。”
听着这牙尖得不行的语调，云帝也是跟着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一声，一巴掌拍在她的翘臀上。
秦缦缦重重的哼了哼，一副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表情。
但究其本质，是敢怒不敢言。
这几天，她和那旁边没用的东西被收拾的不轻。
卿云嘚瑟的冲她亮了亮大白牙。
小样儿！
秦缦缦气得懒得理他，亮了个后脑勺，让他要过烟瘾赶紧死一边去过。
带着太阳镜的三人站在路边，等着安保去旁边买的绵绵冰。
盛夏的尾巴里，下午的温度格外的高，对年轻人来说，没有冷饮，是活不下去的。
但是排队的人太多，他们带着安保去排队，这纯属占用公共资源，于是只能让人去买。
卿云走到一边马路牙子上蹲了下来，神不知鬼不觉的打开人体相控雷达，准备过烟瘾的同时顺带过着眼瘾。
虽然交大是个和尚学校，但这条路是淮海路啊，路上的女生并不少的。
但是，几秒之后，云帝就被迫关闭了雷达。
没法子，交大女生一回头……真是名不虚传。
狗眼都差点瞎了。

第195章 这就是出轨的下场！
蹲马路牙子抽烟这种行为，在秦缦缦这种公主眼里，就有些碍眼了。
“跟个老农民一样！”女帝表示，自己当初真的是眼瞎了，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一个货色。
可惜了身上那套霸道总裁衣服！
自己每天再怎么绞尽脑汁给他搭配服饰，他都能做出些野猪的事情来。
芊影大人仰头露出了八颗牙齿，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两声。
傻子才接这种话！
她要是敢接，这婆娘绝对倒打一耙，跑小云子面前去告状。
何况，这臭弟弟……本来就是个农民。
只能说祖籍在燕赵齐鲁的卿家村，很好的保护了北方的地方民俗文化。
再说了，秦缦缦她爸秦天川，还是不是这个德性？
唐芊影就听他爸说过当年他和秦天川几兄弟端着面碗，蹲在大杂院屋檐下侃大山。
秦缦缦见唐芊影不接招，撇了撇嘴。
女帝一脸嫌弃的踱步到臭哥哥身后，而后却嘴角微微一弯，高跟鞋尖头对着某个不可描述的位置便是轻轻一踢。
“堂堂一个大董事长，蹲马路边看美女？”
猝不及防的卿云，差点栽马路上去，听见这话，无奈的站起身来，抬手便给她屁股上来了一下。
“冤枉好人！”
云帝表示，这哪里有美女！
秦缦缦顺势的倒在他怀里，一双小手也很自觉的攀在他脖颈上，主打的便是一个腻歪。
“也不嫌热！”芊影大人皱了皱鼻子，将目光投向了其他的地方，免得酸眼睛。
这婆娘就是做给她看的！
“那你在看什么？看得眼睛都直了！”
秦缦缦扯着云帝的脸，凶巴巴的问着。
大墨镜遮挡了她笑盈盈的眉眼，不过嘴角高高翘起的弧度却让云帝很清楚，这妮子只是在贴贴占他便宜。
凑过去在她小香唇上嘟了嘟，自然惹来秦缦缦的嫌弃，“都是烟味！”
假意擦了擦自己的嘴唇，趴在臭哥哥的肩头，望着‘交通大学’四个字，女帝忽地回过神来。
“你是不是在想他们那个芯片的事情？”
就在卿云眨巴眨巴眼睛准备顺势说是的时候，秦缦缦突然压低了声音，
“你交代让查的事情，我找了人正在和那家广告公司接洽，基本已经确认了。
而且那家广告公司的负责人很贪财，我觉得花点钱证据都可以直接买过来。”
卿云心里呵呵两声。
这事，哪里需要花钱的……
广告公司为了宣传企业形象，自己都会爆料，‘参与了国产自研芯片的外观设计’。
刚想说不用的时候，身后的芊影大人却吧唧一下小嘴，“缦缦你不要被他骗了，他就是在看美女！”
都不说莫名含冤的云帝要叫屈了，女帝自己都听不下去了。
刚刚她又不是没看。
交大到底有没有美女这不好说。
毕竟，交大每年还是有几百个女生入校的，学校里至少也有两三千的女生，千里挑一，多多少少也能挑出个耐看的。
但是，至少现在，此刻，这校门口是没有的。
对自己男人的眼光，秦缦缦还是挺有信心的。
你可以怀疑云帝的人品，但不能怀疑云帝的品位。
但是，当秦缦缦顺着唐芊影手指的方向看去时，顿时小手便在云帝的腰间软肉上拧了45度。
女生漂亮不漂亮的，其实很主观，而且有的时候真的需要环境的烘托。
至少，此刻距离他们不远处，长身挺立着一个长相甜美的女生，在来来往往的一众绿叶衬托下，应该算得上交大校花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女生，身材……
确实没得话说。
长发披肩、前凸后翘。
很符合云帝的审美意趣。
对此，秦缦缦也不讲理了，本来这几天她就想找机会收拾这泰迪一次！
“说！刚刚是不是在看她！”
云帝顿时便觉得有理说不清了。
特么的，很显然别人是才从车上下来，而且旁边还有男朋友或者追求者的，下车后便肩并着肩准备过马路回学校的。
虽然没有牵手什么的，但两人几乎挨着的肩头，显然不是朋友应该保持的距离。
他虽然酷似曹贼，但很显然这种道德底线还是有的。
而且，曹贼也是很冤的好吧？！
相比起满口仁义道德卖草鞋的那位禽兽，身处汉末面对那种女子虚岁13为妇的习俗，爱好18岁人妻年龄的曹贼才是正常人好吧！
而且，出租车没有停在校门口，而是停在马路对面这个细节，也让云帝心里会心一笑。
前面掉头回来可能就要多一两块的，学生情侣嘛，能省还是会省的。
就像当年他和唐芊影出去时，也是如此。
只是，那时的自己，可不会像前面那个儒雅的学长一般，知道替女伴挡住车门框。
当然，芊影大人……
是永远也用不上帮她挡车门框。
这突如其来的温柔眼神，让唐芊影觉得很是莫名其妙，接过安保递过来的绵绵冰，正准备催着两人上车，却被秦缦缦拉了一下。
“看戏！看戏！”
不知何时，那位充满少妇感的女生，身边又多了一个男人，而且显然是在吵架。
而且，这个男人神情还挺狰狞的，一副癫狂的模样，让周围的人不自觉的都退了几步。
不过，这并不影响秦缦缦、唐芊影缩在卿云身后，捧着绵绵冰开始吃瓜看戏。
“他是谁！说啊！他是谁！”
女子显然是被吓了一跳，看清来人后，赶紧拉开了和身边男人的距离，“小乐，大庭广众之下的，你别这样好吗？”
‘小乐’笑了，只是笑得很是瘆人，“你也知道是大庭广众之下？你一个有夫之妇，光天化日之下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的？”
嘶！
周围的人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杏眼和漫画眼，四只眼睛睁得大大的，就连手里心心念念的绵绵冰都舍不得往嘴里送了。
她们认为，这一幕很有现实教育意义！
当然，是教育身边这个泰迪的。
自从两人惊骇的发现，即使联手也无法压制云帝的时候，俩女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了。
“好好看看！”秦缦缦趴在卿云耳边低声说着，“这就是出轨的下场！”
她觉得这女的在校门口被自己老公捉奸，完全可以不活了。

第196章 你是我老婆，我该的
（看正版的都没急，看盗版的跟我急眼了，催个毛线，国庆还不能休假了？中秋就提前说过休假停更的事。看个盗版，整得我休假还欠你们不成？）
和秦缦缦想象的一致，周边人群的指指点点，让‘小乐’的妻子，压根抬不起头来，只是埋头在那抹着眼泪。
没有哭闹，也没有破罐子破摔的撒泼，只是紧紧的抿着嘴，眼泪簌簌而下。
‘小乐’见状，也许是心里莫名的一软，上前两步要去拉她，“跟我回家！”
此时，他的妻子却往后退了两步，一边泪眼婆娑的望着他，一边缓缓的摇着头，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什么也不用说。
这一幕，让围观的众人，不自觉的停住了指责的闲谈，一个个耐心的吃着瓜。
看来，事情还有些隐情啊！
‘小乐’见妻子这推脱模样，瞬间便怒火冲天，“钱露露！你不要给脸不要脸！你是我扯了结婚证的合法妻子！你现在这行为就是通奸！“
周边的人眼睛更亮了。
看几人的年纪就不大，特别是这个叫钱露露的女孩子，一副甜美的长相，让人很难认为这是一个已为人妇的女人，大家还以为不过是大学生老公老婆叫来玩的，实际就只是男女朋友关系而已。
没想到还真是合法夫妻关系？！
看奸夫淫妇的行进的方向，还是华亭交大，说不定就是交大的硕士、博士研究生！
这乐子大了！
社会上的任何事情，但凡加上一个名校背景，这威力显然不止加一倍。
原本声音有些小了的议论声，慢慢的大了起来。
“这女的不要脸了！”
“婚内出轨，忍不了啊！”
“旁边那个男的叫隋勇，是王院士手下的博士，本身有个未婚妻的。”
“狗男女！”
围观的人群里，也不乏华亭交大的学生。
隋勇，也算是交大校园的风云人物，不仅是长相帅气，而且学识很渊博，本科时就有几篇SCI在手，可以说是学术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那女的，不就是那个你们学校的新晋校花吗？我怎么感觉真人比论坛上的还好看啊？”
“今年刚从东南大学考进来的，复试完了就开始跟组了。”
“复试完了就跟组？呵呵！真有上进心呐！”
“看来他们导师也是……爱才啊！”
“别瞎说，王院士是女的。”
“好大的道理，说明她老公和隋师兄都是勤快人啊！”
“你看她的眉眼，一看就知道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
在一边的，说什么的都有。
而且越说越难听。
这时，隋勇站了出来，一边安慰的拍着浑身颤抖的钱露露的背，一边怒喝着，“白乐！你不要在这里侮辱露露的清白！
你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你一个二本学校，毕业后找不到工作只能干销售的垃圾，当年要不是你用卑劣的手法要挟，露露怎么可能大学毕业第二天就嫁给你！”
这话一出，周边顿时嘶声一片。
呦吼！
还有更大的瓜！
“不过，好像貌似也对哈，这男的，长相上就配不上。”
“人家是东南大学的才女，而且还考研考上了华亭交大，如果没点事情，怎么可能嫁给一个二本的学生？”
“而且还是找不到工作只能干销售的二本学生。”
“诶！不是！二本学生又怎么了嘛？你们名牌大学学生了不起了啊！”
“不是，兄弟，此言差矣，我不是看不起二本学生这个群体，我是说这个个人。
诶！我就说，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那个白乐和隋勇，哪个站在钱露露身边更配？”
二本学生也不说话了。
他也觉得长相一般身材一般气质一般的白乐，钱露露跟了他怎么看都像是一朵鲜花插牛粪上了。
而且，这个‘一般’，还是他修饰过后的说法。
穿着一身皱巴巴的廉价西装，皮鞋上甚至还有些泥点子，头发乱糟糟满脸全是油的白乐，和儒雅气质的校园学术男神隋勇比起来，确实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舆论逐渐开始出现了反转的迹象。
白乐气得脖子上青筋直冒，“你！你！你特么的一个奸夫，在这里给小爷充什么大尾巴狼！你艹我老婆，我特么的艹你妈！XX个XX，滴滴个滴滴！”
他其实很想说，他和钱露露明明是一个学校的，只是钱露露的运气很好，所在的院系调整进了东南大学而已。
但白乐心里也很清楚，钱露露完全是高考填报志愿失误，才来到那个学校，二者的分，差了快200分，和自己确实是两路人。
他不愿意揭穿这点，都是命，没必要让她难堪，于是用含妈含娘量极高的话语，宣泄着心中的愤懑。
但是，这样的话语却让街边的人，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
毕竟……
这是在华亭交大的校门口，而淮海中路也是华亭的旅游街。
路边正旁观吃瓜的一个土著阿拉，冷眼看了一下白乐，拿着蒲扇指着他教训了起来，
“侬怎么这么讲话滴，不要脸的呐，这里是华亭，国际大都市！不是你们乡下，讲文明的好伐？就你这素质，人女小囡看不上你，很正常的好伐！”
正在气头上的白乐转头怒视这个土著，破口大骂，“管你屁事！你他妈的再哔赖哔赖的，小爷送你去黄浦江洗洗狗嘴！”
土著一听这话，也怒了，一边往后走着，一边也骂了起来，“侬个小赤佬，阿拉今天不跟你一般见识！活该㑚老婆跟人跑！没点素质！”
“白乐！你放过我吧！你把离婚协议签了好不好？算我对不起你！”钱露露咬着嘴唇，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般掉落着，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喊着。
这一幕让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算啥？
跪求离婚？
白乐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让眼前自己的妻子宁肯下跪也要和他离婚。
他深吸一口气后，一把扯起地上的钱露露，双目通红的凝望着她，“你家境不好，大学我们在一起后，你的生活费都是我负担的，这些不重要，那时你是我女朋友，我该的。
你保研公费失败，第一次考研也失败，你家里不同意你继续考研，是我一边工作一边供你脱产读书，为了让你安心学习，我给你在华亭租了房子，华亭消费高，我担心你受委屈，我一个月1900的工资，给你1500，自己只留400，因为你是我老婆，我该的。
但是！”

第197章 她在进步，你呢？
“但是！”
白乐笑了，指着一边长身挺立的隋勇哈哈大笑起来，甚至笑弯了腰。
周边的人群沉默了。
这个时候，没人说配不配的了。
“我们在一起1327天！我用我1327天的青春陪你共苦，陪你成长，陪你一步一步朝着你的理想迈进。
露露，你知不知道，400块钱，在临安，我都是和别人挤180一个月的地下室，我连袋装方便面都舍不得吃，每天舔着脸混食堂，早饭饿着，一顿中午饭吃过还打包晚饭，就是为了多节约点钱，不让你在华亭吃苦！
你知不知道，无论是你妈还是我妈，都在催我早点生娃娃？
作为你的男人，我不仅在物质上支持你，也在精神上支持你，你焦虑时我跟你煲电话粥排解你的情绪，我特么的有时候连话费都冲不起了！
你在华亭遇到困难时，我哪次不是及时出现在你身边，哪怕路费都是找人借的……”
“够了！白乐！不论你为她付出过多少，都是你自愿的！她难道还能拿刀逼你不成？
你不要在这里感动自己，然后进行道德绑架！
我就问问你，你们认识这么多年，她在进步，你呢？”
隋勇的话让一边的云帝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珠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WTF！
今天不仅亲眼见证了初代学术妲己的情史，还见证了‘她在进步，你呢？’这句话的诞生！
一边的唐芊影和秦缦缦也是瞠目结舌的望着前方，手里的绵绵冰都快化成水了。
太颠覆三观了。
隋勇再次上前，将钱露露护在身后，朗声说到，“露露有很高的科研天赋，她会走向学术的巅峰！而你！你认为你们现在还有共同语言吗？
你知道什么是‘DNA链置’吗？你知道怎么构建人工神经网络计算模型吗？怎么实现神经元阈值功能？神经元权值为负数时，如何处理DNA单链构造阈值门模块？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让一个可以为人类发展做出贡献的科学家回家给你生娃带孩子，究竟是谁在自私？
她有她的人生！她有她的自由！她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你们……”
说到这里隋勇顿了顿，语气轻柔的说着，“你们已经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了！白乐，你要还是个男人，就放过她吧。露露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她到现在都还没有接受我的追求，说一切要等到你们离婚后再考虑感情。”
周围的人都默然了。
这事态发展的，让人脑子CPU有些转不过来。
一方面觉得白乐是个好男人，这样的真心付出，应该有个好的结局。
但另外一方面，隋勇说得似乎也很在理，白乐和钱露露确实已经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了，怎么看都是错配。
从理性的角度去看这件事，仿佛两边都很有道理啊。
特别是钱露露，其实并没有做对不起白乐的事，这在原则上就没毛病了。
至于这话可信不可信，谁说的清楚？
难不成找个老中医来把个脉，看看她最近有没有同房史？
或者说，钱露露那甜美清纯的模样，此时让人倍感心疼的梨花带雨，让众人潜意识里也愿意去相信。
云帝看了看周围，也不得不感慨，妲己确实有妲己的魅力啊！
只能说，造化弄人，白乐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段位差太远了。
确实如隋勇所言一般，她在进步，他呢？
“白乐，爱是成全，不是占有！你总不能阻止别人奔向更美好的生活吧？”
隋勇的话，重重的敲击在白乐的心窝上。
他苍白着脸，嘴角有些蠕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能说什么，心里满是愤懑委屈。
半响，浑身发颤的白乐，双手捏着拳头，死死的凝视着眼前的郎才女貌。
对面隋勇的嘴角已经翘了起来，搂着钱露露肩膀的手也不自觉的紧了紧。
没意思。
不堪一击。
看来，没几天就可以和露露成双入对了。
此时的钱露露，眼里全是泪水，紧紧的抿着嘴唇，却不敢看向白乐，转身趴在隋勇的肩头呜呜的哭泣着。
隋勇顿时心花路放，这样和钱露露的亲密接触，是以前从没有过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鼻尖萦绕着的，全是钱露露那茉莉花一般好闻的发香。
隋勇轻轻拍着钱露露哭泣间不停耸动的玉背，一边温柔宽慰着她，一边看向了那边气抖冷的白乐。
仔细观察白乐的表情后，他明白，到了彻底击溃白乐心智的时候了。
隋勇将不停啜泣着的钱璐璐拉在身后，而后转过身来，上前两步，嘴角一扬，“你的老婆被别人追，是她的本事，你能把她留在身边，那是你的本事。留不住，只能说明你没本事而已，和她无关。”
说罢，他伸出手去，手指捻了捻白乐那销售职业套装的领口。
一套皱巴巴的廉价西装。
“你是做销售的，虽然是卖马桶的，但西服是你职业装，哪怕它再廉价，也是需要熨烫笔挺，因为这代表着你的职业态度。
你看看，白乐，你连这点职业素养都做不到，你怎么给露露带来幸福的生活？
有的时候先想想自己的原因，这么多年，有没有努力学习？有没有努力工作？
你也不要进行道德绑架了，女人变不变心，完全取决于你自己，你愿意过牛马一般的生活，没问题，都是个人的选择，是个人的自由。
但是……你凭什么要求露露跟着你受苦？”
双目通红的白乐一直紧攥的拳头，又紧了紧。
没有理会隋勇放在自己衣服上的手，他抬起头来悲哀的看了一眼隋勇后面的钱露露。
原来如此。
做牛做马供她上学……
原本以为妻子考上了交大的研究生后，小家庭会过得越来越好，没想到却是自己跌落深渊的时刻。
白乐自嘲的笑笑，也确实是牛马！
周边的人群里，大部分女生都赞同的点了点头。
也确实怪不了别人钱露露，是白乐自己没本事没上进心，导致两人的差距越来越大。
一个是未来的科学家，一个是马桶销售，已经变成了两个不同阶层的人。
这种情况下，钱露露选择离婚，也没有什么过错嘛。

第198章 能打败魔法的，只有魔法
此时街边吃瓜的男生们，虽然心里隐隐觉得隋勇的话哪里有些不对，但看看周围人群中一众女生的眼神，也不愿意开口出来做靶子。
说自己不努力，但媳妇儿不应该跟着别人跑，就应该跟着吃苦？
哪怕这是在交大和尚庙门口，这个言论，恐怕都要引发战争的。
但是……夫妻不应该是同甘共苦的吗？
周围人的表情，让隋勇的嘴角微微一扯，但又快速的隐藏了起来。
一群蠢货！
没有独立思考能力的人，活该会被话术拿捏。
如果没有这些鸡汤讲给那些女生听，在现代社会，站在金字塔上半区的男人们，怎么才能享受曹贼的快乐？
普通人读书，无论是专科、本科、硕士，本质上是一个球形的知识圈，根据学历的不同，知识圈有大有小而已。
但是，博士不同。
博士要做的，是突破这个知识圈，突破不了，只能延毕或者无法获得学位。
隋勇的认知，已经掌握了社会运行的本质规律，他很清楚上半区的游戏规则。
本质上就是供需关系，让下半区的男人躺平，从而上半区可以更好的掠夺下半区的女人。
物竞天择，强者恒强，这就是社会运行的法则，也是最根本的人性。
文明是什么？
文明是既保证了富人的财产神圣不可侵犯，也保证了弱势群体的尊严和体面不被凌辱。
那么，当大家都穿上了文明的外衣后，自然手段也要文明许多。
一夫一妻制是对弱势群体最大的保护，最大程度的限制了富人原本拥有的合法交配权。
核心明白了，剩下来的很简单，让女性拥有独立自主权就行了。
她们的身体，她们做主。
能拒绝纸醉金迷或者上层体面生活的，毕竟是少数。
隋勇回到钱露露身边后，皱着眉头一脸嫌弃的看向了白乐，
“白乐，感情无法解决价值的冲突。
不爱了就分开，各自追求各自的幸福不好吗？你的幸福是她，但是她的幸福不是你啊！
如果你真的爱她，应该放过她，给她自由，让她去追求自己的幸福，而不是用过往压迫她，禁锢她，成为她人生的枷锁！”
博士，是阶层跃迁的最快途径，隋勇很清楚上层人在玩什么，他只是顺应趋势而已。
毕竟，他也即将进入上层。
一个新兴行业的学术新星，只要耐得住性子，耐心耕耘三十年，他可以让他整个家族实现跃迁。
白乐通红的双眼里，热泪滚滚而下，周围的人也全体默然着。
这么说……
好像也没什么不对的。
“今天真是大开眼界了，隋博士真是长亭外，古道边，芳草天呐！”
人群后面突然响起的一道清朗男声，盖过了街道上那车水马龙产生的环境噪音，略显寂静的闹剧场顿时更加安静了起来。
人人纷纷张望着寻找那说话的人。
特别是男生群体，绝大部分人心里面认定隋勇就是在鬼扯，但没人知道该怎么回击，此时见有人站出来说话了，也想看看这位猛士后续会怎么去反驳隋勇。
说话的云帝，也很无奈。
坦率的说，这种闲事，他完全不管的。
人上一百形形色色。
华国民族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民族，每逢国难之际都有无数仁人志士挺身而出。
但是，人口众多，也拥有着世界上最大的汉奸群体。
所以，都很正常，计较不完的。
但他左右两边腰间的软肉被掐得青疼，显然是身边俩正义感爆棚的婆娘要他出头。
好在，这是世纪初拳法不彰的年代。
好在，这是没有围脖短视频平台等傻子共鸣器的年代。
否则，就算是被掐死，他也不会出来管闲事。
说都说了，卿云也不缩在后面，分开人群，走到了场中间。
隋勇完全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敢出头。
来人带着墨镜，看不到眉眼，但看那模样，也是个年轻人，隋勇嗤笑了一声，戏谑的说着，
“这位同学……好像很喜欢弘一法师的歌词是吧？不过，你背漏了两个字。长亭外，古道边，芳草……”
话还没说完，却被卿云的笑声打断了，“没错，那两个字，你没有。”
周边的吃瓜群众，大多都是年轻人，不少还是交大的学生，微微一回神便反应了过来，一个个在那吭哧吭哧的笑着。
其他人经过别人提醒，也明白了‘碧连’二字，毕竟这首歌，传唱度十足。
他们只是没想到还能这么用。
这种后世玩烂了的梗，拿到世纪初来用，新鲜感十足。
隋勇闻言脸色变了一变，而后厉声说道，“这位同学，你这般滥用，是在侮辱我华亭交大吗？弘一法师是我校杰出校友！身为交大学生，我决不允许任何人侮辱我校！请你道歉！”
周边的交大学生也反应了过来，弘一法师毕业的南洋公学，正是华亭交大的前身。
特么的这不要碧连的隋勇，这么一说，众人还真不好说什么。
只能怪这个带着墨镜的年轻人，装什么逼不好，非得用这歌词到交大门口来。
云帝闻言却挑了挑眉头，“偷换概念，是辩论中的一种常见手法，看来隋博士深得其中三昧。
我可没有侮辱华亭交大的意思，而是引用弘一法师的歌词，来问问你，你怎么把‘碧连’给丢了而已。”
学长嘛，呵呵，来和锦城四中比比谁的学长多？
所以锦城四中的学生，在推崇司马相如文才的同时，也会一样的骂这渣男狼心狗肺。
就在隋勇儒雅一笑想要反诘的时候，卿云却快速的踏前一步，凑到他面前。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隋勇一口气差点呛着。
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黑影，使得他下意识的退了一步。
这时，隋勇才发现，面前这个年轻人，貌似……
有点高啊！
一米七出头的他，需要仰头才能看见这货的眼睛。
无形之中，隋勇的气势便弱了三分。
而且，让他心里一悸的是，面前这个少年，全身还特么的都是腱子肉。
基调定了，只能智取，不可力敌。

第199章 我来自五角场文秘职业技术学院
此时，人群里的秦缦缦不自觉的翻了个秀气的白眼。
这货……又来了！
不过，貌似这招挺好用的。
打乱隋勇的节奏后，卿云完全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快速的说道，
“刚刚在旁边听了隋博士的一番高谈阔论，对隋博士您指鹿为马的口才，我深感佩服！
同时，我有了一个疑问。这个疑问是什么呢？”
秦缦缦又是一个白眼翻了过去，她觉得如果酷爱辩论与演讲的陈悦在这里，一定会鼓掌的。
嵌套式发言，先定性隋勇的指鹿为马，而后用一个疑问转移大众的视线，顺利的完成了贴标签，根本不给别人撕标签的机会。
“是什么？”
华国人民刻在骨子里的八卦精神，让现场并不缺捧哏。
卿云笑着转身一圈，正眼也不看隋勇，只是手指指了指他的方向，飒然一笑，
“这位隋博士的话，很有道理，让我不禁想起了一个人。”
他顿了顿，而后缓缓说着，“包拯，包青天。”
就在众人一头雾水的时候，卿云笑了笑，“我在想啊，包拯当年，是不是铡错了人？按照隋博士的逻辑，陈世美好像挺冤枉的哈。
我想，陈世美如果知道今天隋博士的话，一定会涕泪纵横，引为知己，他可能做梦也想不到，背负了千年骂名之后，今天，竟然有一个华亭交大的博士生，在为他平反！
那么，在这里，我又有一个疑问了。
隋博士，按照您的逻辑，如果我创业赚了大钱之后，是不是可以把陪我同甘共苦的黄脸婆一脚踢开，是这个逻辑吧？
我在进步，她呢？请正面回答！”
隋勇还没回答，周边的女人们，给出了答案。
“人渣！”
“渣男！”
“人家用她的青春陪着你功成名就，你就这样对待她的？”
“糟糠之妻不下堂！”
人群后的秦缦缦和唐芊影脸上挂起了冷笑。
呦吼！
居然敢有这样混账的想法？
“要不，今晚你让他跪个滑板？”唐芊影摸了摸自己的小下巴，若有所思的说着。
秦缦缦暗咬银牙，斜睨了她一眼。
小贱人！
又想让我做恶人！
本宫才不上当！
隋勇此时心里慌得一批，他完全没想到，会有人用这样的角度来回击他的言论。
望着他脸上快速变换的神色，云帝在心里呵呵着。
幸好老子是重生来的。
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破这魔法。
后世被拳击打得鼻青脸肿的人们，用血泪得出了一个结论：
能打败魔法的，只有魔法。
隋勇此刻便发现，面前这少年话里的逻辑，还真么的是他的那一套逻辑。
但是，将对象换成男人后，这怎么答？
怎么答怎么死啊！
这完全是在挑战社会的公序良俗了。
这话他根本不敢应，应了会被所有的女人给打死的。
深呼吸两次后，隋勇冷静了下来，淡然的笑笑，“我想，人生是不可拒绝的嬗变，没有那么多如果，只有现实。
你还年轻，要不你先努努力，咱先把交大给考上了？”
考交大？
卿云，笑了，“对于交大来说，想要得到我太难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年轻人，说话还真是新鲜。
说得就像是交大对你是梦寐以求似的。
不过，细细一想，这里谁还不是清北永远都得不到的人？
人群外的秦缦缦和唐芊影，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出了无奈。
这臭男人，现在是越来越爱装逼耍宝了。
隋勇闻言也乐了，“人，还是要有点理想的，不努努力，怎么知道自己做得到做不到呢？
同学，你哪个学校的？华亭交大也不难考的，你要是成绩还行，说不定我还能帮你推荐推荐，在这个学校里，我还算有些薄面。”
隋勇明年博士毕业，论文答辩对于他这种学术新星来说，就是走过场的事。
学校那边导师也打过招呼，留校任教没有任何悬念，他只是在考虑要不要进站的问题。
向导师推荐个人，也不是太难的事，反正要考试的，推荐没个卵用。
当然，此刻他这么说，也是逗小孩子玩而已。
卿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看向隋勇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了。
唉……学术妲己始祖的名号，岂是浪得虚名的？
这隋勇，不过就是下一个白乐而已。
不过是钱露露四任丈夫中的第二任，也不知道在这里有啥好得意的？
要不了两年，就该轮到这货哭了，而且，这货更悲惨。
是被他更惊才绝艳的师弟给抢的。
摇了摇头，其实原本还对隋勇有点同情的云帝，此时也觉得这货完全是自作孽，于是也是微微一笑，
“感谢隋博士的好意啊，但是，我是五角场文秘职业技术学院的学生，再怎么努力，我也进不了华亭交大的。”
隋勇闻言轻笑了一声。
职业技术学院的？
一旁的众人，脸上也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相比起隋勇那一套套的鸡汤味毒言毒语，面前那少年的言辞，更对他们的胃口。
可是让他们想不到的是，搞了半天，跳出来和隋博士打擂台的这个少年，竟然只是个职业技术学院的。
你还不如不说学历呢！这自报家门，特么的完全没有对话平台啊。
不过，还真应了那句老话，仗义每多屠狗辈啊！
“诶！不对，哪里有这什么五角场文秘职业学校？！五角场那不就復旦和华亭外国语吗？”
“众所周知，我们华亭外国语虽然也在五角场，但我们叫松江俄文高专！”
一双漫画眼望向了说话的师姐，她还真不知道自己学校还有这个别称。
俄文？
emmm……自己是不是报错系了？
经过一科普，周围的人也反应了过来，纷纷吐槽着，“靠！原来是復旦的装逼犯！”
五角场文秘职业学院，倒也符合復旦的气质。
作为文科的顶级学校，復旦大学走出了不少的公人，而公人升职最快的路径，便是秘书。
“那我们华亭交大还是东川路男子职业技术学院呢！”
“我们是宝山区落榜青年高复学校的！”
“普陀师专，见过各位，幸会幸会！”
“你们好歹都是学校，我们是华亭第一建筑施工队的……”
人群里的那群大学生们顿时欢乐了起来，纷纷说着自己学校的别名。

第200章 他是清北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人
一直沉醉在实验室里哪里知道这些‘学渣’八卦的隋勇，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遇见復旦大学的了。
不过他顿时脖颈上青筋直冒，嗤笑出声，“你这么说，有意思吗？就你？復旦？你就装吧！说不定恐怕真就是哪个职业学院的！”
不是他看不起面前这个小伙子，而是卿云的外表装扮，就不像是一个读书人。
黑衬衣西裤，走在路上晃眼一看，就是社会型男的装扮，而仔细看看，这货身上的衣装又不是凡品。
身后隐隐的还站着几个保镖，显然就是有钱的公子哥。
公子哥不是不能考上復旦，而是几率太小了。
稍微有点本事的，大学都出国去‘拓展国际化视野’了。
所以……
有极大概率，这货就是个学渣富二代而已。
隋勇觉得，从概率论的角度上来看，完全可以赌赌。
而且……就算赌错了，也没关系，他怎么证明自己就是復旦大学的学生？
随身带着学生证？
又不是普通学生拿着学生证可以半价，富二代根本用不着。
隋勇的脸上露出了嘲弄的笑容，这局，他稳赚不亏。
众人想想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随便乱说自己是哪个学校的，死无对证，反正这个小伙子也没说自己是復旦，而是说了个别名。
毕竟，是復旦大学，华国大学TOP3的存在。
大街上随便跳出一个人说是復旦的，任谁心里都在怀疑。
卿云，笑了。
他摘下了墨镜。
四周顿时鸦雀无声。
就连隋勇都瞪大了眼珠子。
他虽然一直沉浸在实验室里，但也认得面前这个少年便是卿云。
毕竟，小卿总在华国是家喻户晓、老少咸宜的，前期的牛奶广告还不够，后面还有一个让万千少女疯狂万千少男羡慕嫉妒恨的企业宣传片。
人的名树的影，此时的卿云露出真面目后，出场效果直接拉满，犹如净街的虎一般。
在众人瞠目结舌之中，卿云耸了耸肩膀，一脸淡然的模样，“復旦，也还行吧，将就上了。”
他忍了忍，毕竟是在华亭交大的门口，没说‘华亭交大就算了’的话。
不过，饶是如此，人群后面的秦缦缦，放眼所及，全是白眼。
但更多的是理所当然的认可。
好吧，整个华国，也就这个小卿总敢这么说。
在今年史诗级地狱模式的高考中获得全国理科状元的他，确实有资格说，他是华亭交大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人。
没看清北都没得到吗？！
这打脸打得真狠！
特别是华亭交大以外那群的学生，之前就对隋勇那很是明显的高人一等就心存反感，此时见其被狠狠的抽了一脸，心里莫名还有些爽感了。
而人群里的小女生，更是两眼冒着光。
终于见到小卿总真人了！
虽然没有电视里面那么帅气，但是这霸道总裁的气场……
不知何时，众人忽然间反应了过来。
面前这位长身而立，阳光感十足的新科高考状元，还特么的是三家上市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那么……
卿云笑了笑，“隋博士，说回刚刚的话题，请你正面回答我，按照你的逻辑，如果我创业赚了大钱之后，是不是可以把陪我同甘共苦的黄脸婆一脚踢开？”
隋勇呐呐了两声，面红耳赤的站在那里，不敢再说什么了。
说卿云创业没有成功？
白手兴家的18岁少年董事长，全华国就他蝎子粑粑独一份的。
而正是这少年身上太多的传奇经历，让那蚂蚁吞象吃下TOP的波诡云谲，本是经典的商战案例，却被一群社教、文娱板块的报刊，再加上论坛上的各种神贴，活生生的演绎成了畅销小说一般。
失去了商战的高大尚，莫名的多了几分地气，反而被人津津乐道。
反正隋勇自己做不到。
而至于卿云嘴里所说的黄脸婆……
隋勇心里更是苦笑连连。
那是厚朴秦家的小公主！
隋勇连辩的勇气都没有了。
肯定卿云所说的逻辑是对的？一脚踢开秦缦缦？
他还没活够！
否定卿云的逻辑，则自己刚刚的那番言论不攻自破。
今天出门一定没看黄历！
怎么招惹到这样的大佛出来了？！
隋勇决定装死，准备拉着身边的钱露露开溜。
不过让他微微一怔的是，钱露露，并不在他身边。
隋勇扭头一看，有点懵。
此时的钱露露，和他的距离，有些远，红肿着眼睛缩在场边。
而这个距离，还有点微妙，正好处在他和白乐之间，更像是一个抉择的场面。
眼角余光一直锁定在钱露露身上的云帝，笑了。
隋勇这种人，只能算是舔狗，还不是太可恶的。
最可恶的，其实是钱露露这种小百花似的绿茶。
这种女人，其实非常精通角色扮演，能够把绝大部分男人都玩弄于掌心之中还不自知。
因为她们能够精准的提供给男人恰到好处的情绪价值。
男人喜欢当生活中的老师，她们就做学生，&#39;你好厉害啊，你怎么什么都懂&#39;。
男人喜欢做生活中的病人，她们就是医生和护士；
男人喜欢做猎手，她们就会穿得乖乖的，说话也乖乖的，做好一只小白兔。
男人喜欢做英雄，她们便是怡红院里头牌……
她们会把男人放到他喜欢的舞台位置上，让他在那个位置上非常的舒服，自然，男人就离不开她。
男人演的尽兴，她们导得也尽兴。
但是她们的舞台上，有多个人，她们让所有的人都站在那个舞台上，看谁演的好，谁更符合她的心意，那么C位就给谁。
其实这些，秦缦缦也会用，而且会经常的用在他的身上，但是秦缦缦这种婆娘段位更加的高端。
她懂套路，但不用套路玩人，知世俗而不世俗，她懂你什么意思，但她就是愿意陪你玩，时刻清醒，难得糊涂，糊涂也是她自己愿意糊涂。
她的舞台上，只有他一个人。
而不像此刻的钱露露，很显然，此刻就是舞台，台上有两个大傻子。
钱露露这个站位，太微妙了，微妙到让白乐的那原本死寂了的眼神里，突然出现了希望的光芒。

第201章 痛打落水狗
眼见自己老婆在小卿总对隋勇的痛斥下，仿佛明白了什么，白乐顿时心花怒放的。
对他而言，夫妻哪有隔夜仇的？
不过是一个迷途知返的事情。
斜睨了一眼白乐投向自己的炽热眼神，云帝也有些无奈了。
这名字真的没起错啊！
白乐白乐白白乐！
这是期待我把隋勇驳斥的体无完肤落荒而逃，而后你小子可以抱着回心转意的老婆，高高兴兴的回家？
但要是我反过来被隋勇驳倒了，这家伙说不定心里还会怨恨自己名不副实乱出头的。
这人呐……
所以，此刻卿云觉得锦城是全国最包容的城市，不是没有原因的。
因为西蜀的老祖宗们留下来的古训说得好啊。
人生无非就是两件事，‘关我锤子事’、‘关你锤子事’。
他压根不想管这事的，看戏多自在？
都是那两个喜欢管闲事的婆娘搞出来的事！
不过老婆们交代的事情，要是不办好了，自己回家也没好果子吃，这个浅显的道理，云帝还是明白的。
示意身后的安保拦住隋勇的去路后，卿云笑了笑，“这个问题，隋博士很难回答是吗？其实，你刚刚的话挺通透的啊！怎么不继续说了呢？”
走脱无门得隋勇，心里面骂着我去年买了个表。
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大不了鱼死网破呗！
他，华亭交大的一个博士，身份自然是比不上卿云这种手握三家上市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但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此刻的他，如同明朝面对黑恶权贵的言官清流，只要辩驳赢了，立刻便可以踩着卿云的肩膀，名声大噪。
失败了也无所谓的，卿云能拿他怎样？
他还巴不得卿云拿他怎样，反正他是混学术圈的，往学校实验室里面一躲，屁事没有。
“小卿总，我们客观的说，足球场上有守门员还能进球是吧，白乐留不住露露，只能说明他不够优秀，他总不能阻止她奔向更好的生活是吧？用一纸婚书束缚住一个女人的一生，那和童养媳有什么区别？”
卿云闻言摇了摇头，“你还是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此时，都别说隋勇了，旁边的众人都忍不住笑了。
这小卿总，太无耻了。
他的黄脸婆？
秦家小公主秦缦缦！
那是黄脸婆吗？！
这行为就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隋勇无奈的说着，“小卿总，你这就没意思了。”
卿云戏谑的笑了笑，“那我们就说点有意思的。我第一回听见有人把朝三暮四和犯原则性错误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了。
我就说你刚刚的言论，真的，乍一听真的非常之有道理，但是仔细一想，全是漏洞。”
隋勇嘴角一扯，刚想反诘一句，却别卿云快速的打断了。
“第一句，‘你的女人被别人追那是她的本事’，我们就说一个正常的男人，注意，我说的是正常男人，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去追这个女生？
不用想，一共就两种情况。
第一种情况，他知道这个女生没有男朋友，而且他也喜欢这个女生，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会去追这个女生。
第二种情况，这个女生很明确的表现出‘你可以追我’的意思，在收到这种信号之下，这个男生也可以去追这个女生，因为女生已经放口子了。
这没问题吧？那么我的问题来了，请问，隋博士，你和钱露露是哪种情况？
是你不知道她已婚，还是她给了你信号？”
旁边的众人一听，便明白了过来，终于有人把这事给捋清楚了。
隋勇的脸，顿时变得苍白了起来。
他明白了，在辩论上，他完全不是卿云的对手。
刚刚该硬跑的，或者直接挨打立正。
但是卿云没有给他懊悔的机会，继续戏谑的说着，“不管你们是属于哪种情况，你们多少都有些不要碧连了。”
说着说着，卿云突然转身面向着一边的小白花钱露露，“要是第一种，你明明有老公，你却制造出一个你没有老公的假象，竖立一个单身人设，你觉得你拿你老公当人看了吗？”
隋勇和白乐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卿云在这里竟然是虚晃一枪，直接指东打西的开始攻击起钱露露来了。
而在一边抽泣的钱露露闻言呆如木鸡，正不停抹着眼泪的手悬在半空中。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小卿总竟然绕开了隋勇，将炮火直接对向了她。
卿云的嘴角扯了扯，太特么的假了，要是换做秦缦缦或者唐芊影，哭了那么久，鼻涕早下来了。
“第二种，就更可笑了，你有夫之妇，但你还给对方放口子，让隋勇能来追你……那么，问题来了，钱学姐，你自己觉得，隋博士的话，还是好话吗？”
说罢，卿云也不管脸青一阵红一阵的钱露露，又看向了一遍懵圈了隋勇，“你的第二句话，‘你能把她留在你身边，那是你的本事’，对吧？”
隋勇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卿云笑了笑，又转向了钱露露，“钱学姐，你该感谢白乐的，他都看出来你跟别人暧昧不清了，没把你的作为公之于众，还把你留在身边，那是他给你留脸！非得你老公指着你的鼻子骂你长亭外古道边芳草天是吧？
是你犯错了！犯得原则性错误，怎么还让你老公拿本事出来留你？”
说到这里，云帝摇了摇脑袋，嗤笑了一声，“还本事？看来隋博士你这本事挺不错的，跟忍者神龟学得？这种有本事的男人，谁特么的愿意当？”
说罢，卿云便在人群里随机采访着。
众人也嘻嘻哈哈的配合着，连连摆手表示不愿意。
痛打落水狗的事情，大家都愿意做。
语言环境的舆论一旦形成，谁也不会觉得自己脑袋硬。
当然，带着主角光环的小卿总自然可以，刚刚也是这情况，不过不是人人都是小卿总的，自然也不会跳出来说卿云说错了。
女生群体都不可能愿意，毕竟这里大学生占多数，还是能看清楚形势的。
隋勇的脸，已经灰白灰白的，而钱露露则蹲在地上，捂着脸呜呜的哭着。

第202章 他越来越像个年轻人了
不过云帝根本就没想着放过他们，继续说了起来，“隋博士，您的第三句话，‘女人变不变心完全取决于你的态度’？
而这句话……哈哈哈哈！”
只要是个人，都看得出此刻卿云脸上的嘲弄之色，他一脸揶揄的说着，
“真的，这句话让我更懵逼了，各位，你们设身处地想一下，这就好比啥呢？”
说到这里，他站到了钱露露的身边，冲着白乐笑了笑，
“白乐，假设我是钱露露，我出轨了，然后被你发现了。
然后我站在这里，挺直腰板跟你说，
‘啊，对啊，我就是犯错了啊！我只是犯了一个全天下女人此刻都会犯的错，因为你对我的态度不对！
如果你还想跟我继续在一起的话，那么你就拿出你的态度让我看看，然后我再决定我变不变心！’”
见小卿总学着女人的模样，叉着腰竖起手指做茶壶状，围观的众人都笑疯了。
没想到霸道总裁私底下还是一个逗比！
卿云自己也忍不住的笑着，在不远处秦缦缦、唐芊影俩女杀人的目光中恢复了正形，
“诶！你自己听听，这特么的是人话吗？
这特么的是在做薛定谔盲盒试验啊？
她变不变心，取决于你抓住她出轨后对她的态度？
隋博士这话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老实说，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诶！白乐，这种女人，你还要吗？”
小样！
借我的刀杀人？
呵呵！
朕的刀，很贵的。
云帝心里冷冷一笑，转过身来，对着隋勇挑了挑眉头，“隋博士，还需要我继续说吗？”
隋勇站在那里摇摇欲坠，他完全没想到，卿云将两人之间的单挑给衍化成了AOE伤害，而受伤最重的，还是他心爱的女人。
而最让他无力的是，他完全找不到反击的点。
他要想反驳，首先反驳的是自己。
因为，卿云在最开始便用他所提出来的逻辑，否定了他的逻辑，此刻是在一步步的挖穿他的理论基础。
卿云嗤笑出声，开始做着总结，“综上所述，这不就是一个犯了原则性错误的人，给自己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而后还贱兮兮的反打一耙吗？
啊！这个人比你更好！所以说，你不能阻止我去找一个更好的人！
这话说的确实是没啥毛病，但是钱学姐，你别那么急行不行？你至少拿了离婚证后你再去给人开口子行不行啊？
男人不会无缘无故的对你好的。”
钱露露哭得娇弱无力般坐在地上，那披头散发的狼狈不堪，让周围不少人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了。
小卿总的话，爽是爽，但多少有点儿得理不饶人了，甚至有些失风度。
唐芊影都有点听不下去了，戳了戳秦缦缦的手臂，示意她想办法把这货拉回来。
此时的秦缦缦却嘴角微翘着，摇了摇头。
虽然不知道缘由，但她很清楚，眼前这三个人是把臭哥哥给惹火了。
而且……
好戏还没完呢。
这坏人，还在继续的挖坑。
站在一边的隋勇，见卿云对钱露露穷追猛打，有心想要出来解围，但他还是只能忍住。
没办法，卿云话语里的圈套实在是太多。
此时他出头，就会陷入一个陷阱里，他为什么会对钱璐璐好。
那么，就回到前面卿云提出来的两种情况，坐实了钱露露就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另一边的白乐，此刻也是滋味难言。
他也没想到，这个小卿总火力是无区别覆盖的，把他也笼罩在里面。
卿云是处处在为他说话，为他打抱不平，他站出去解围像什么话？
而且……
经过小卿总这么一说，他突然觉得，钱露露也不值得他再去舔狗似的挽留了。
放不放过她两说，但白乐忽地在心里有些想要放过自己。
其实层次不一样了的道理，他也懂。
此刻的钱露露忽地自己站了起来，手背擦了擦眼泪，而后凝视着卿云，缓缓的说着，
“小卿总，请不要摸黑我和隋师兄的关系！隋师兄对我好，是因为我很好，我值得别人对我好。
我知道隋师兄对我好，我也明确说过，我是有夫之妇，在我离婚前我不会做对不起我丈夫的事情。
小卿总，我想，当你送你女朋友一束花的时候，你想看到的，肯定是她因为这束花而感到高兴，肯定不是想要这束花的回礼的，对吧？
所以，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会要求别人要做出对等的回应的，隋师兄便不是这样的人。
小卿总，这个世界上，爱情、友情、亲情，没有一个情是可以还得清的！
人与人相处就注定会有纠缠，人与人相爱就注定会有相欠，人是社会中的人，我没法活在套子里。”
周围的人，忽地有些明白过来，为什么明知道钱露露是个有夫之妇，隋勇这种顶尖高校的学术新星，还是会飞蛾扑火一般扑上去。
在如此环境压力下，依然能够说话条理清晰、落落大方，充分展示了什么叫做‘腹有诗书气自华’，不愧是才女。
这种能够保持情绪稳定的女人，不多。
而且……还特么的有才、漂亮、身材好！
一众男生嫉妒的看向了卿云身边的白乐。
走了狗屎运的小子！
也就是趁别人涉世未深就把别人哄骗起来把婚结了，要真是走入社会两三年，还有他什么事！
这次，轮到女生觉得卿云的话有些哪里不对劲了。
人钱露露说得貌似也很有道理啊，她确实值得别人对她好，这种好女人，确实不缺人追，也不缺人爱的。
特别是一些颜值尚可的女生，更是有些感同身受的。
人不可能活在套子里与世隔绝的，别人的追求，很多时候她们拒绝了也无济于事，更多的还要面对别人的死缠烂打。
所以……小卿总是不是做得有些过分了些？
堂堂一个霸道总裁，摁着一个弱女子暴怼，这已经不是有失风度了的问题，而是……未免也太不成熟了吧。
不过，秦缦缦和唐芊影并不这么看，反而很是欣喜。
他越来越像个年轻人了。

第203章 懂点人情世故行不？
特别是秦缦缦，她高一的时候，因为自己思想太过成熟，看谁都像是看小孩子，感觉自己和周遭格格不入而苦恼，专门去咨询过心理医生。
那个国内顶级心理学大师的那番话，她一辈子都忘不掉。
“孩子，不要去羡慕或者成为那些年纪轻轻就有思想深度的人，这是一把双刃剑，会有反噬的。
很简单的一个例子，对普通人来说，当他的思想超越年龄太多的时候，如果遇见一个机会摆在他的眼前，他也很清楚怎么去做才能成功，他具备了成功的一切主观条件和准备，但是客观上，周围的人却无法信任他。
没有资本投资他，没有人跟着他，更没有贵人扶持他，那么他就只能眼睁睁的错过这个机会，而且，他还要配合周围的人继续无聊的游戏，以免被当成异类。
你现在便是如此，你的家庭教育和你的天赋，使你的认知提升的过快，但又缺乏相当的阅历来进行沉淀，孩子，你再这么下去，人生很难有快乐感，什么年龄就做什么年龄该做的事，你还是青春年华，该笑就笑，该闹就闹……”
此时，秦缦缦的嘴角扬了起来，迈开大长腿，朝着场地中间走去。
这种绿茶话术，臭哥哥不一定能接得住。
不过，刚走了两步，她又停住了脚步。
人群中央的卿云，此时鼓起了掌。
不过，那脸上猫捉耗子一般的表情，就连钱露露自己也不相信，这是赞美。
“漂亮！真的，我已经很长时间没听别人把‘利己主义’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了！”
‘利己主义’这个词一出，秦缦缦便知道，没自己什么事了。
只需要站在一边静静的看他装X就行了，当然表情上还需要做点管理，露出崇拜的模样。
不过，当她转过身来，在唐芊影的那张俏脸上准确的看到这崇拜的表情时，也只能翻个白眼。
同样带着墨镜的芊影大人，很是艰难的给了她一个无辜的模样。
好在，唐芊影的墨镜是小蛤蟆镜那种，很可爱，不怎么占脸，小表情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的。
这滑头！
对那坏人就是一副无脑崇拜的模样，充分满足臭哥哥的表现欲！
即便是坏人装X不成，她也只会说时机不成条件不够什么的客观理由。
秦缦缦郁闷的走了回去，这种事情，不是她这个大妇应该做的，在他失败的时候，她必须站在他的身边，和他风雨与共。
钱露露摇了摇头，挂着泪痕的精致小脸上写满了认真，“‘利己主义’？小卿总，也许您所在的商业场上是这样的规则。
但在人世间，不是所有人做什么事都需要回报的，真正爱你的人，是不求回报的，我相信您女朋友也是如此。”
她的话，让周围的男人不自觉的点着头。
确实如此，爱，有的时候，真的是不求回报的，至少父爱母爱便是如此。
对此，云帝在心里也只能嗤笑了，舔狗思潮的养成，是一个历史进程。
今天云帝得好好盘道盘道了。
“首先，第一点，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的父母之外，就不会有任何一个成年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你好不求任何回报。我很明确的告诉你，包括你的亲戚在内都不会这样。
如果你觉得有，那么只能证明你在肆无忌惮的接受别人对你的好，而且你不懂人情世故罢了，或者说装做不懂而已。
我举个最简单的例子，钱学姐，你跟你闺蜜关系好吗？”
钱露露闻言心里一惊，她原本是将亲情和爱情混淆为一体，来增加自己语言的说服力。
但没想到卿云非常的清醒，思维也非常的敏锐，完全不落自己设下的女朋友陷阱，直接一开始就把这一点给拧了出来。
她咬了咬嘴唇无奈的只能点头。
总不能说自己和闺蜜关系不好，是塑料姐妹花，或者说没有闺蜜吧。
卿云微微一笑，“那你过生日的时候，你闺蜜送了你一只……100元的口红，请问，这是为什么？”
这种问题，是个人都知道怎么回答，所以钱露露根本没有思忖的机会，也不敢有。
如果这问题都需要思考半天才回答，那直接可以说明这个人人品多少有点问题。
所以钱露露明知卿云的在步步设伏，但也只能无奈的回答着，“我俩是闺蜜，送生日礼物，是一种祝福，她希望我开心。”
尽管她已经竭尽全力的将话说得滴水不漏，但很不幸的是，还是被卿云抓住了。
“好，你闺蜜希望你开心，那如果她过生日的时候，你应该怎么办呢？”
钱露露闻言瞳孔一缩，一双秀目死死的盯着面前这个少年郎，又咬了咬嘴唇，肩膀耸搭了下去，“我肯定会送个差不多价位的东西，而且她喜欢的。”
她意料之中，卿云耸了耸肩膀，双手一摊，“你看，你这不也知道什么叫做礼尚往来吗？说明钱学姐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嘛。”
说罢，卿云的嘴角翘了起来，“来，我再给钱学姐举个更现实点的例子，社会中的例子。
白乐，你的直属领导，马上要过生日了，并且他也通知你在她过生日的时候，跟她一块去吃饭了，这个时候你该怎么办？”
想开了的白乐，看也不看钱露露一眼，摸着下巴，立刻回答着，“那我肯定是先打听领导喜欢什么，然后投其所好。”
卿云点了点头，“嗯！请问，白乐，你为啥这么做？你们只是同事关系，你不送不也行吗？”
都不说白乐了，周边的人都纷纷露出了苦笑的神色，白乐也知道卿云的意思，干脆的说着，
“肯定得送啊，那是我的直属领导，如果人人都送了，我没送，不是找不自在？
如果人人都没送，我送了，这不是大占便宜的事？
何况，都不说什么获得多少好处的事，送上一份我力所能及的礼物，是个心意，不管领导收不收，都是一份人情世故。
而且投其所好，也能拉进和领导的距离，彼此以后有话题聊，领导也会更把我当自己人看待。”
周围的人，特别是一些大学生们，听了这番话后，看向白乐的目光，顿时发生了变化。

第204章 贫僧法号苦乐
白乐的这番话，不是学校可以学得的知识。
甚至，恐怕这是绝大部分的父母都没法教会孩子的东西，因为他们也不会。
卿云笑了，手指点了点白乐，“通透！有灵性！”
他听白乐的意思，这小子工作也就一年多，而这些道理，普通人如果没人教，至少要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个好几年，而且还得是有点悟性，才可能琢磨的出来。
那么，这个‘白白乐’算是很有悟性了。
不过随即他便皱起眉头，疑惑的望着有些局促的白乐，“诶！我就奇了怪了，你们领导是瞎子不成？”
白乐愣了一下，却看了看旁边的钱露露，而后又摇摇头，“领导是个离异的大姐，她……”
他顿了顿，自嘲的笑笑，“她想照顾我……我拒绝了。”
虽然这话说的很含蓄，但众人琢磨琢磨也明白了过来。
这……
现场响起了一阵吭哧的声音，不过众人看向钱露露的眼神，却更加的耐人寻味了。
卿云闻言差点没憋住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是个有骨气的。”
说罢，他转身看向了钱露露，“钱学姐，白乐说的道理，你明白吗？这本质上，和闺蜜送礼物的道理是一样的，你的付出，就是为了要有所回报。”
不待钱露露说什么，卿云双手一摊，“这个道理，显而易见，那怎么放在爱情里，就可以让你这么肆无忌惮的接受别人对你的好？
还在这里舔着脸说他们对你好，是你应该的，值得的，就让别人理所当然的不求任何回报，难道只是因为你所谓的他足够爱你？
好！既然人家足够爱你了，你有足够爱他吗？”
卿云指了指白乐，又指了指一边的隋勇，冲着钱露露继续说到，“你如果足够的爱白乐，今天没这事发生，你如果足够的爱隋博士，今天也没这事发生。
所以，你有认真的付出过你的真心吗？
如果，你认真的付出过你的真心，你就不会在这里教别人一味地索取而不去付出了。
如果，你没有付出过你的真心，那你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我说你那所谓的‘应该’、‘值得’？”
说罢，正眼也不看脸色苍白的钱露露一眼，卿云自顾自的走到一边，向正吃瓜的卖花小姑娘买了两朵玫瑰花又走了回来。
就在众人疑惑不解的时候，云帝冲着秦缦缦和唐芊影招了招手。
俩女顿时有些懵。
不是，你这货戏瘾上来了，但别拉着我们啊！
卿云想做什么，她们一清二楚。
但是……
好社死啊！
可大庭广众之下，秦缦缦也不愿意落他的面子，看着他手里的两朵玫瑰心里哼哼两声，而后却笑眼盈盈的拖着有些躲闪的唐芊影往他走去。
卿云笑了笑，指了指两女，“我女朋友秦缦缦、我干姐姐唐芊影。”
俩女不得已，纷纷取下了太阳镜，站在他身边对着周围的人温婉的笑了笑。
很多人在这一刻深刻的体会到星爷的那句经典台词：
美女就和鲜花一样需要衬托对比。
刚刚的钱露露，已经算是够漂亮了。
不过与小卿总的女朋友和干姐姐站在一起后，钱露露最多只能算是绿叶，其作用在于衬托出俩女的绝色。
卿云分别将两朵玫瑰递给两女，而后凑过去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女帝小脸绯红的当众给了他一个香吻，表示奖励。
而芊影大人往下拉了拉他的衣服，当众翻了一个白眼，无奈的也亲了他一口，然后却对着他屁股踢了一脚，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拖起秦缦缦小跑回到安保中间咯咯笑着。
众人在吃饱狗粮的同时，也明白了过来什么。
“钱学姐，这就是你刚刚问的，我送我女朋友一束花，我的回答。
第一，不用一束花，一朵就够了，她会很开心。
第二，我正大光明的向她索取回报，一个香香的吻。”
说罢，卿云转身又上下打量了一下白乐，嘴角一扯，“你哪个学校的？什么专业？”
白乐刚刚的那番回答，让他觉得，这货，别的不说，至少有做销冠的潜质。
销售，最重要的不是技巧话术，而是人情世故。
白乐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钱露露，而后灿然的笑了笑，“就是一个普通二本的自动化专业。”
一边的钱露露听到这话，顿时松了口气。
白乐到底没有说出学校的名字。
不过，有中师升级到復旦本科的班主任的经历在前，云帝却明白了过来。
黎叔是幸运的，钱露露是幸运的，而白乐……
就是一个天选倒霉蛋！
不过，云帝对这倒霉蛋更欣赏了。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善良，是个好人。
所以……
他应该不会对薪酬讨价还价吧？
老板，天生就喜欢这样善良的好人，好人就应该有好报！
卿云从裤兜里拿出一张名片，“你要是愿意，把事情处理好了，来我公司。”
周围的人顿时向白乐投来了艳羡的眼神。
经过一轮新闻报道和炎黄集团员工在各大论坛里的花式晒图后，现在谁不知道炎黄集团不仅薪酬极具竞争力，而且福利待遇更是国内天花板。
从马桶销售，到炎黄集团的员工？
特么的，走了狗屎运的小子！
白乐懵了一下，而后身体都激动的颤抖了起来，两眼里更是放着光。
不过下一刻，他便苦笑的摇摇头。
“不是施舍，你来，还是做销售，至于销售什么，等你进了公司就知道了。”
面对小卿总的善意，白乐挠了挠头，还是只能拒绝，“小卿总，实在不好意思，我还不起公司的培训费和置装费。”
卿云微微一愣神，也明白了过来。
不得不说，有的时候，压榨国人最狠的，还是国人。
卿云转过身来，又看了站在一边不知在想什么的钱露露一眼，摇了摇头。
白乐？白苦吧！
白白辛苦！
有那么一瞬间，云帝觉得白乐干脆出家算了，法号‘苦乐’，挺有禅意的。
憋住笑，他拍了拍白乐的肩膀，“这些都是小事，送你一句话，一次不忠，终身不用，哪怕她再好。”

第205章 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卿云招手叫来了杨炳南，让他安排人处理白乐的事。
安排好后，卿云戏谑的看了一眼因自己那句‘终身不用’而脸色大变的钱露露一眼，开口说到，
“钱学姐，我告诉你，别人对一个女人好，确实是这个女人身上有可取之处，这没毛病，但是同时，能为这个女人付出的那个人，他肯定也不比她差！”
说罢，卿云嗤笑了一声，对着钱露露和隋勇摇了摇头，“别扯那些没用的犊子，不就是觉得钱露露考上华亭交大的研究生了，她这二本做销售的老公配不上她了而已。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做什么？还理论一套一套的。
还不如我帮你们总结一下。”
说到这里，他憋住笑，清了清喉咙，开口说到，“你们的做法其实就是一句话，‘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考公考研，皆是如此。
当然，在你们心里，这一切无外乎便是‘一朝悟道见真我，昔日枷锁皆云烟’的‘山高路远，独善其身’而已。
只是……既然你们志向如此远大，当初何必要入爱河？”
接下来的话，卿云没说，也没法说。
很多人在上岸后，便觉得上岸未成功的恋人配不上自己，或是自己根本不愿意再花时间陪对方熬一年，毕竟自己也不是对方的附属品。
从个体角度出发，其实这没什么不可接受的事。
现实社会里，其实很多情侣在遇到困难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怎么去帮助TA，而是：
TA会不会拖累我，我应不应该离开。
不得不说在这个高度自由恋爱的时代下，我们的感情都变得有些廉价了。
很多时候我们不是在找一个共度余生的伴侣，而是在找一具可以填补欲望的躯壳搭伙过日子的人而已。
在婚姻上有一句特别搞笑的话叫“希望另一半能有上进心。”
其实翻译一下便是“虽然我现在受限于条件与运气只能找到你这个破烂，但你这个破烂应该努力上进，早日成为一个更值钱的破烂，从而带我起飞。”
但是这些人有没有想过，当TA有一日真的上进飞升了，TA是否还看得上仍停留在原地不懂的你？
进入信息时代，我们的选择权越来越多，而选择权会随着你能力的提高不断扩大，我们究竟是在寻找一个真心爱自己的人，还是在当前的经济条件下，为自己寻找一个最佳的经济适配对象？
或许这就是当代恋爱的悲哀之处。
你喜欢的并不是那个人，而是TA的能力、条件、地位、身份。
抛开这些不谈，你可能根本不会爱上对方。
可悲的是，在恋情中受伤的往往是那些老实人，那些放不下的人，那些会体谅对方包容对方的人。
讽刺的是，在这个崇尚自由恋爱的时代，保守主义的门当户对成为了婚恋的最优解。
所以，到底是水泥封心，还是依然热爱，这都是个人选择。
事情做到这一步了，从不远处俩女开始捞绵绵冰的动作里，云帝也知道差不过该退场了。
经过这一场，隋勇、钱露露的结局是什么，他也不关心。
跟他又没啥新仇旧恨的，不外乎是作为一个后世重生的人，见到这熟悉的一幕后，自然的反应。
重生前刷视频刷着这种‘为爱冲锋’会莫名觉得心里堵的慌，现在自己有能力了，顺手处理一下顿时神清气爽起来。
上车，走人。
……
“雾来啦~雾来啦~娃娃哭啦
想爸爸~想妈妈~想要回家~”
站在套房厨房里的卿云，听着外面笔记本电脑传来的《大长今》声音，手上的刀，不自觉的重了起来。
想哭是吧！
想爸爸是吧~！
今晚有得你们哭叫的！
特么的！
两个懒婆娘！
都不做饭！
说什么酒店套房里抽油烟机不给力，油烟太大，会变黄脸婆，一天到晚就知道整什么沙拉、罗宋汤的。
那些玩意儿偶尔吃吃还行，但吃惯了中餐的云帝，不就是顶了两句嘴，结果就被赶进了厨房。
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他现在深刻明白了前世群里老柳的一句话，‘要想在家里有帝位，就要学会降低期望值，要看得下去、咽得下去、听得下去，学会自己找药。’
当初他还以为是这西蜀中年老男人的自嘲，现在才明白这‘一降三去一补’才是真正的帝位之道。
耳朵边传来俩女抢水果的笑闹声，不听老人言的卿云，脖颈抽搐着，狠狠地拿起刀拍着蒜。
想减肥是吧？
做一堆大鱼大肉的，胖不死她们！
来啊！
互相伤害啊！
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刀和菜板的碰撞声，在客厅里追着剧的俩女对视了一眼，俱是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戏谑之意。
Hiang！
让他显眼包！
今天下午，秦缦缦和唐芊影的本意是让他去给白乐解个围就算了。
这种家长里短的八卦事，天底下那么多，哪里管的过来？
没想到这爱显眼的，跑出去大出风头不说，还露了真容，是嫌他自己热度不够高是吧！
秦缦缦都不用开论坛，她用大脚趾想都想得到，网上绝对又炸了。
又是一番正能量的输出，又是一番满足女人最纯粹的爱情论调……
最让秦缦缦心烦的是，那坏人的这番言论一出，可能说着无心，但听者有意啊。
比如，旁边这位塑料闺蜜。
从下午事了，她便可以很清楚的看见，唐芊影眼里的坚定。
是啊，按照臭哥哥话里的逻辑，显然，爱情高于婚姻。
或者进一步推理说，如果不是嫁给爱情，那么为什么要嫁？
放在普通人身上，这是一碗鸡汤。
可是摆在秦缦缦的面前，这就是一碗毒鸡汤了。
小卿总广开后宫的毒鸡汤。
ping~ping~bang~bang！
不过现在厨房里逐渐增大的音量，让俩女不禁开始有点忐忑了。
“缦缦，我们这样做，不好吧？”芊影大人小Jiojio踢了踢女帝的屁股。
外在污妖王，实则内心传统保守的唐芊影总觉得让臭弟弟天天做饭做菜的，很是违背她从小接触的教育。
她爸虽然也是要下厨房的，但也只是偶尔，其实大多数情况都是她妈在做。
秦缦缦hiang了一声，一边斜睨了厨房一眼，一边说着“有啥不好的？”

第206章 情侣之间不犯贱，还有啥意思？
秦缦缦给自己塞了一块芒果干，又抱起抱枕，教训着有点坐立难安的芊影大人，“有的时候作一下下，很正常啦！都是乐子~！
再说了，不把他折腾烦了，他再带个回来，你愿意不？”
唐芊影扑闪扑闪眼睛，赶紧摇了摇头。
开什么玩笑！
虽然她是挤进来的，但绝对不会愿意其他人跟着挤进来。
一左一右已经够了！
再多一个，床都睡不下了。
笑得跟千年狐妖一般的秦缦缦，又凑到她的耳边悄悄说着，“没事的，其实他挺乐在其中的。
你等着吧，一般这种情况，就说明今晚有好吃的了。”
对此，她也是很无奈。
这臭哥哥凡是思索问题、有烦心事，就往厨房跑，就像是天生爱闻那些烟火气一般。
秦缦缦也不知道这算什么毛病，只能归咎于这是他从小生活的环境，仿佛这样做能让他心里闲适下来。
当然，这种放松心情的办法，自然比不上手谈一局、钓鱼、听音乐会那般优雅高贵，但比起某些大佬喜欢凌虐发泄、偷东西、干些埋汰事来说，肯定要好上太多。
所以，她也只能听之任之。
而且，还能吃上一顿好吃的，何乐而不为。
不过放在唐芊影身上，她便不这么想了。
狐疑的看了一眼秦缦缦后，芊影大人的小脑袋拨浪鼓一般的摇着。
她一眼看出了本质问题。
“一天到晚尽忽悠我！”
唐芊影白了狐妖女帝一眼，跳下了沙发，冲她扮了个鬼脸嘟嘟便向着厨房走去。
她又不傻，秦缦缦不会做饭，当然可以偷懒，可她会啊！
臭弟弟要是心里有怨气，主要火力还是她来承受的。
望着唐芊影走路蹦蹦跳跳的双马尾，秦缦缦烦闷的撅起了小嘴。
她发现，除了做理科题目外，这塑料闺蜜的智商还是挺在线的。
暗啐了一口没义气的家伙后，秦缦缦也只能拍拍小手上的盐浸残屑，趿拉着拖鞋心不甘情不愿的跟了上去。
当然，她进厨房，能做的，除了添乱，也就是切菜了。
女帝现在主打的便是一个专业刀工，毕竟手艺人天赋她是点满了的。
特别是剁馅儿，两把菜刀在她手里，那就是一对打击乐器，上下翻飞的特别行云流水。
一边手里比划着，秦缦缦一边琢磨着今天用什么调子来剁馅儿，不过还没进厨房，便被唐芊影的怒骂声吓了一跳。
“小云子！你今天是想挨揍了是吧！”
从芊影大人愤怒的马尾髻髻看过去，见到厨房里的景象后，秦缦缦顿时也气不打一处来了。
什么鬼饮食！
案板上摆的猪蹄、鸡翅就不说了，旁边一锅卤水已经向她们彰示了菜式的模样。
“我的水果玉米呢！！！”
望着眼前的一盘蟹黄玉米粒，唐芊影气得浑身直哆嗦。
正在忙活的卿云，转过身来一脸讨好的表情，“这不是在这儿吗？蟹黄油炸水果玉米粒，老费功夫了，煮好玉米还得等它凉透才能裹上淀粉、蛋黄和蟹黄酱。”
喘着粗气的芊影大人，身后的马尾辫无风自动着。
她想拼命了。
她正减肥呢！
而后面的秦缦缦则一把拉开堵在门口的她，冲进厨房而后环顾四周，气急败坏的问着，“我的水煮菜呢？？？你不会弄成铁板烧了吧！！！”
云帝眨巴眨巴眼睛，手里的动作不停，用下巴示意着一边的锅里，“喏！水煮菜在那呢！”
唐芊影顿时更气了。
秦缦缦的菜他就照要求做，她的就乱来。
区别对待是吧！
太过分了！
秦缦缦闻言立刻松了口气，没好气的给了他一个‘算你识相’的表情后，便乐滋滋的走到灶台前。
她是大妇，理所当然的应该优待嘛！
不过打开锅盖后，她的俏脸顿时就变了，怒吼了一声，“姓卿的！”
“怎么了？怎么了？”云帝凑过去看了看，而后一脸无辜的望着她，“水煮的啊！没错啊！”
正在不爽的唐芊影顿时便不气了，背着手悠哉悠哉的走到后面。
垫着脚尖从两人身后一看，芊影大人乐了。
“你故意的是吧！水煮菜里面为什么有油！”秦缦缦咬牙切齿的望着面前这个装纯的臭男人。
虽然她做不好菜，但在厨房里厮混了这么多天，对菜谱还是认识的。
水煮菜里飘着一层油，还有芹菜、姜片和大葱在里面，灶台边上还有花椒、豆瓣酱、码制好的肉片。
“水煮肉片嘛，最出名的水煮菜啊”卿云的脸上，主打的便是一个无辜，“我知道你们要减肥，你们想啊，油炸一下，把里面的脂肪都炸干了，剩下的不都是优质蛋白，吃了不胖的。”
秦缦缦和唐芊影听罢，对视了一眼，而后便同时眯起了眼睛，一边一个抓着他的胳膊便啃了上去。
当她们是无知少女是吧！
面对疯了一般的俩媳妇儿，云帝吃痛之下也憋不住笑了，“别别别，我手上全是面粉。”
两女没好气的剜了他一眼，决定以后再也不让这货进厨房了。
显然，这男人就是她们减肥路上绊脚石。
松开他胳膊的唐芊影首先发现不对了，望着他案板上的一团物事有些懵，“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卿云冲她亮了亮自己的大白牙，“江城特有的美食，油饼包烧麦，很好吃的！”
芊影大人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抡圆了小拳拳给他屁股来了一坨子，怒道，“你这是想我们胖死，你好找新欢是吧！”
云帝嘿嘿直笑着，“碳水加碳水，快乐会翻倍！”
秦缦缦呵呵一笑，伸出纤手对着他腰间软肉便是一个小旋转，“快乐你个头！”
快乐翻不翻倍不知道，她敢保证这玩意儿吃下去，明天砸体重秤的心都有了。
卿云疼的龇牙咧嘴的，但是嘴里还是振振有词，“碳水还是有好处的！”
秦缦缦和唐芊影闻言俱是翻了个白眼。
她们当然知道有好处。
但是也要看吃的时间啊。
何况，这家伙显然就是没安好心，油饼包烧麦，这哪里是普通碳水！
这完全是碳水核弹好吧！

第207章 云帝幸福的烦恼
到底，秦缦缦和唐芊影还是挨了碳水核弹的炸。
而且挨得心甘情愿的。
毕竟比起另外一颗核弹来说，碳水不值一提。
“低碳水饮食确实可以快速减脂，但减脂一般都会全身一起减，所以胸部如果有多余脂肪，也会减少。”
云帝觉得这俩婆娘就是没事找事做，两个都是细枝结硕果的，身上的脂肪都去了该去的地方，减个毛线的肥。
特别是秦缦缦这妖精，那么大的一只，腰围才58厘米连一尺八都不到，完全是可以称之为‘蜂腰’，她要是减肥，减掉的就是凸出部位，这……云帝能忍？
当然，最关键的问题是，这俩婆娘身体很健康，无需减重。
一天到晚，纯属折腾。
洗碗、拖地、洗衣服，虽然是酒店的长租房，但三个人并没有要酒店服务，而是把日子过成了居家生活。
各自分工，一点也不累。
当然，床下的生活里，也只有这个时候，秦缦缦和唐芊影才会觉得，三人行的日子也是有一定好处的。
做完琐事后，他们也各自找着空间做着各自应该做的事情。
算法，是秦缦缦的新课题，将自己的兴趣爱好和家里的事业能够融合到一起，这是她以前做梦都没想过的事情，自然上心的很。
不过，问题也就来了。
虽然她初中便是信奥赛的金牌得主，但是计算机这个学科，显然是发展得没有止境的。
她的所学，距离现在需要用上的前沿，有着很大的代差，她需要补的课，还有很多。
而唐芊影，则拿着以前秦缦缦制定的发卡计划书在咬着笔杆子认真看着。
她不懂发卡这事到底重要还是不重要，甚至她都分辨不出来，这是不是小云子见她无聊给她找的消遣事。
但既然臭弟弟说了非常重要，且完全不想假手于他人，于是她便会努力去做。
而卿云，他要做的事情，便很玄妙了。
来到阳台躺椅上坐下，茶几上摆上几小瓶啤酒，望着华亭外滩的五光十色，一个人自斟自饮。
也不怕什么酒后误事，上辈子快四十的人生经历让他很清楚，夜晚做出的决定，比情绪激荡下的决定还要离谱。
所以，只是思考。
几小瓶啤酒，加起来都还没一个绿叶大棒子的量来的多，对他来说，连微醺的状态都进不了，但有助于他思维的发散。
酒不是什么好东西，更是一类致癌物。
但是如同没有纯粹的坏人一般，世界上的任何东西也不是只有坏处的。
什么适度饮酒降低‘血管清道夫’——高密度脂蛋白的衰退速度、降低前列腺癌与肾脏方面疾病、避免心脏病、减少中风、降低糖尿病患病率、避免阿兹海默症的好处就不说了。
最关键的是，啤酒，无论是ales、stouts还是lagers，各个品种的啤酒，是有确凿证据和数以十年计的样本跟踪显示明确促进多巴胺的分泌的唯一一种酒类。
仅仅尝一口啤酒就能增加脑中多巴胺的含量，使人感到更平静和放松。
什么是适度？
医生的建议是每天350至800毫升就是最适当的量。
而云帝认为，只要没进入微醺状态，就是最适当的量。
毕竟，每个人的体质不相同，像唐芊影这种酒圾，这么一小瓶就可以撂倒的。
把啤酒当做白酒，用一两的杯子抿着，望着江对面五彩斑斓的霓虹，卿云的思绪也在不断飘散着。
在他那激进的销售政策刺激下，不过短短几天的功夫，各个省份均有不同程度的捷报传来，只是或大或小而已。
坦率的说，这情况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满以为至少需要十来天的功夫，才看得见这遍地开花的状况。
终究还是小看了天下人。
或者说，久在校园里厮混，他低估了社会人的能力。
这销售的热度，让他想要算计幻想的计划，破产了一大半。
至少时间上，不会有自己当初设想的那般，可以让幻想白打价格战一个多月。
卿云烦恼的抠了抠眉头。
有点烦心。
他再怎么算，都没算到，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人，会钻他的空子。
偏偏这空子，别人钻的还让他心服口服。
一些机灵的人，听见胜者自建团队的说法后，干脆直接挖角其他品牌商的销售团队。
而且是成建制的挖人。
重要的是，这种挖人，根本无需经过他的许可。
别人自掏腰包，把人养在外面，反正销售的月基本工资就少的可怜，重点在于实现销售后的提成。
只要他们干成了事，等到最多不超过三个月就可以入职，到时候绩效也就下来了，并不耽误什么。
即便没做成，如果对于有能力的销售来说，找工作，完全不是问题的，损失也不大。
毕竟，对于销售来说，卖什么都是卖，关键是销售政策落到实处他们能拿到手里的是多少。
当然，这也是云帝要郭敬重建另外一套销售体系的原因。
传统渠道的销售，就是这么个调性，客户资源绝大多数掌握在个人手里。
现在他只能容忍。
不过这也是幸福的烦恼，阴智柳一把，无非也是他的个人好恶在作祟。
现在打不死幻想的，只能恶心智柳。
销售不成问题了，那么问题就又回到了生产端上。
日产一万台的产能，显然又会跟不上节奏的。
再扩大，也不是不行。
但不会像当初那么快捷了。
因为，熟练工人不够。
当初他是占了TOP便宜，毕竟宋儒华的底子很厚实，虽然对待产业工人非常苛刻，但手下还是有那么一帮子现成的，自己组织组织就能用。
而现在，那群产业工人的价值已经被他压榨到了极致，再想扩大，必须招人。
而且，为了整个公司的薪酬体系健康，他还不能大规模的挖人，都是固定成本。
云帝叹了口气，又抿了一口啤酒，要想降低成本，只能招那些学生了。
好在西蜀是战略战备省，电子工业配套的中专技校并不少，这点他不用担心什么，开放校园招聘就完事了。
但是，毕竟是刚走出学校的学生，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毒打，那心态，也是麻烦事。
作为一个80后，他很清楚，年代不同，打工人的心态也不同。
怎么管理，也是一个麻烦事。

第208章 只能辛苦大舅哥不要脸了
让云帝烦恼的，还不只是销售和生产的经营问题。
“小卿总，我觉得这两天软件院的气氛不是很正常啊……”
放下手里的文件夹，秦相宇并没有急着走，而是站在办公桌前，提醒了一句。
“哦？怎么个不正常？”
卿云抬起了头，回到华亭，又是各个公司的机构改革，要他处理签署的文件太多，他还没来及下去视察，自然还不如一直呆在公司里的大舅哥清楚一线的情况。
“具体我说不上来，但整个软件院的人，脾气越来越大了，诶！妹夫，我不是给你告状上眼药哈。”
秦相宇说着说着，突然解释了一句。
卿云点了点头，这点他还是分辨得清楚的。
毕竟，秦相宇的身份不同，完全犯不上给谁上眼药。
不过，这么看来，这个大舅哥这几天也没有光是埋头做事，还是有自己观察的。
卿云也大致清楚是怎么回事。
在自己的激励政策和deadline双重逼迫下，软件院的员工‘自发’的进行了长期高负荷的工作。
“我理解，挣钱嘛，谁都有这个心气，于是软件院里随处可见的是自我加班到不回家、自我进行封闭的员工。
但是，主观能动性是一个方面，客观身体嘛，又是另外一个方面了，身体在长时间的工作后，不自觉的也会肝气郁结。
不是所有人都有良好的事业、生活平衡能力的。
当然，更重要的是，长时间的自我封闭、远离生活，会让人的情绪非常的压抑，自然便会脾气暴躁。”
封闭起来专心做一件事，好不好，两说。
封闭训练，历来是华国运动队出成绩的法宝。
大松博文带领华国女排开创了一个时代，靠的是魔鬼训练；
金昌佰带领华国女曲跻身世界一流强队之列，靠的是近乎残酷的大运动量训练；
马俊仁带领马家军异军突起，更是靠队员们每天一个马拉松练出来的。
每一支成功的运动队背后，都有一套严格的训练手段，人性化不是训练中的偷奸耍滑，而是他们在完成训练内容后才能考虑的东西。
因为体育运动从来都是在场上要比试人兽性的一面，通过兽性去表现人性，比试谁更强壮、更有耐性、更能坚持，而不是比谁更温柔、谁更绅士。
但是，随着国家经济条件的变好，人们的精神需求也是自然增长的，现在的运动队都开始不提倡封闭训练了，何况是公司里的自由人？
程序猿，何况都是30岁左右的程序猿，这种类似封闭集训的工作环境，让他们和二次元妹子见面的机会都没有，更谈不上自我释放，时间久了不出问题才怪。
其实，这种超长时间的工作状态是维持不了多久的。
其他的什么情怀啊，理想啊，都是虚的，也就是现在软件院里的那群程序猿饿了两三年，本身对挣钱有着无比的渴望。
时间久了，他们会自动调节的，毕竟人是世界上最能适应环境的物种，否则生存不下去的。
但是现在这个节点上，摆在云帝的面前，就很无解了。
总不至于强制放个假，明着说让员工回去和老婆敦伦敦伦？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摆到明面上，一旦传出去，炎黄集团不被笑话死，也会找不到人的。
哪怕是换个说法，说让他们回去和家人团聚都不行。
敢情到你家来打工，回家团（敦）聚（伦）还得老板开恩放假才能办？
何况，特么的那群单身汉怎么办？
离了大谱了。
这题目其实也能解，但云帝要脸，这种事情不能他来说。
于是他把目光投向了眼前的大舅子，这话得大舅子说！
明了这情况的秦相宇在那里冥思苦想着。
毕竟，他家还有建筑施工队，要说这事，其实他家遇见的更多。
土木人嘛，都能理解，工地待久了，母猪赛貂蝉的。
秦相宇一拍脑瓜子，他知道怎么办了。
不过，转眼间他便脸色古怪了起来。
毕竟，和妹夫讨论这事，外带还出主意……
着实有点说不过去啊！
他担心他被他那智多近乎妖的妹子给杀了。
但是，抬头迎上这便宜妹夫完全不加掩饰的威胁目光后，他也只能在心里骂声娘。
妈的！
这小子懂！
改天得让妹子审审他！
“那个……董事长，朋友刚盘下了个洗浴中心，就在咱公司隔壁，您看是不是让员工们去松乏松乏下身心？”
一边说着，秦相宇一边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
这倒霉大舅哥当的！
活脱脱的就是个皮条客一般。
“有用吗？”云帝却突然咳嗽了一声，散过去一支烟，而后摸了摸下巴。
秦相宇闻言先是一懵，心想着这不是就是你想我说的吗？
干土木的，一年到头盼着的除了奖金和假期外，就是不定期的这种福利。
倒不是图二楼、三楼的小包间，光是别人花几十万彩礼才能娶进门的婆娘，跪在地上乖巧的给你按脚按腰按T区什么的，就足以让这些人上头了。
当然，也只有主管以上的，或者项目上的核心员工，才有资格。
那些干不了一两年就嫌累提桶跑路的小崽子，根本不知道这些乐子。
不过顺着卿云给他点火的动作，通过办公桌上金属摆件的反光见到陈助理就在门口时，秦相宇明白了。
给了便宜妹夫一个鄙视的眼神后，秦相宇干脆坐了下来。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何况跟着卿云他也学了不少的东西，这点忙帮了就帮了。
反正他脸早就丢光了。
吐出一口烟气，秦相宇老神在在的说着，“这你就不知道了，这里面很有讲究的，不仅有用，还有大用。
妹夫，听我的，我们华西厚朴就经常这么做，你不信跟我爸或者其他人打听打听，咱项目上都这样。”
卿云眼角余光扫了扫门口陈悦的黑脸，摸着下巴沉吟了一下，疑惑的说着，“真的？我怎么没听我爸说过？大舅哥，你不是为了出去玩，在骗我吧？”
这锅，他不背。

第209章 一声小哥哥，就没有改不了的BUG
秦相宇闻言对着他不加掩饰的翻了个白眼。
不就是个未来养在外面的外室咩，值得这么小心吗？
毕竟，他是一个超级富二代，虽然和其他富二代在认知上有些格格不入，但是这个阶层的阴暗面他是完全清楚的。
哪有那么多霸道总裁灰姑娘上位的故事。
真遇上不图钱的，也可以让她缺钱。
就算不是当场推，来场正常的恋爱，也是简单粗暴腻味了，在玩一种情调游戏而已。
但是游戏的底线是，非得推倒她不可。
玩的不高兴了，直接推了就是了。
所以眼前的这位虽然是他的妹夫，但对待外室这么照顾情绪，他反而还有点为妹子欣慰起来了。
到底还是一个人，不是兽。
秦相宇干脆把手机摸出来，“你不信自己打电话问问。”
云帝当然不会去拨。
秦相宇嗤笑了一声，“我们家的业务，和你爸的业务不同，大半是做工程的，成天都在荒山野岭的地方，又都是男人，不带他们出去晃晃，到时候干出点兔儿爷的事情来，更恶心。
而且，我说妹夫啊，你的思想杂这么不纯洁呢？去洗浴中心，就一定不是好人吗？”
卿云还没说什么，他身后不远处的瑞凤眼直接变成了大白球。
不过秦相宇的这番话，却让她原本抱起的手放了下来。
仔细想想，其实也挺有道理的。
她爸长期就在建设部门，自然很清楚，一个工地呆几年的事情是非常常见的。
憋不憋得住不好说，但是压抑是一定的。
这和现在软件院的情况，确实非常相似。
她也感觉到整个公司情绪都不太对劲，打起交道来，员工身上那种不由自主的火气让她也很诧异。
原来问题在这里。
但是……
那是洗浴中心啊！
“诶！妹夫，你从小生活在南方，你对洗浴中心天生有偏见，你是不知道，在北方，洗浴中心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这是文化的差异，在北方，洗浴中心它就不仅是个洗澡的地方，还有汗蒸、自助餐、KTV、电影院、台球室、麻将室……你想得到的正规娱乐它都有。
北方人一家老小一起去洗浴中心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不要用你肮脏的思想来玷污这么纯洁的地方！”
秦相宇的义正严词，让陈悦不自觉的低下了头。
她也想起来了，去东北旅游的时候，她爸妈也曾想带她去体验洗浴中心。
只是她害羞，作为一个南方人，进大澡堂子有着天生的畏惧感就没去。
现在想来，好像也确实是这样的。
“妹夫，洗浴中心搓个澡，确实是有好处的。
搓澡先搓手，手轻抓钱快。
接着再搓胸，胸清心情好。
后背搓一搓，肾好阳气足，
大腿灰一少，不走坎坷路。
员工们这段时间已经够累了，安排团建什么的，咱公司现在时间又那么紧，安排不出来时间。
不如晚上下了班一起去轻松轻松，搓个澡，唱个歌，他们爱玩什么玩什么，在洗浴中心好好休息一晚上，也不耽误第二天的进度，这干劲还不得杠杠滴？”
听了这番话的陈悦，咬了咬嘴唇，冲着卿云瞪了一眼，然后直接走了进来，神色不善的望着秦相宇，“是不是还要小卿总带头捏个脚？相宇哥，你不怕被缦缦打死？”
她想了又想，还是把秦缦缦给抬了出来。
虽然她没进过洗浴中心，但网上那么多段子，她还是知道的。
真要是全是正规的，为啥那么多老婆要声讨！
秦相宇像是刚看见她一般，赶紧起身邀请她坐下，而后却笑了笑，“陈部长，捏个脚，不犯法吧？捏个脚，也不是出轨吧？
没那么严重的，只是你不懂而已，那里不是什么不正经的地方，是正规的东北洗浴中心。
都是正当职业，都是劳动人民，开国那会儿，搓澡工还被领导亲切接见过呢。”
陈悦闻言有点傻眼，那段历史她知道，是领导为封建下九流职业翻案。
但特么的搓澡工劳模和8号技师小姐姐是一回事吗！
“陈部长你莫生气，我说你不懂，是因为你还没真正接触过社会的底层”虽然陈悦是顶头上司，但秦相宇一点都不发怵的，毕竟这妮子和那便宜妹夫关系不清不楚的，作为秦缦缦的娘家人，他天生腰杆子就硬。
这话很有点教训的意思，但陈悦却听得进去，对于她自己的短板在哪，她也很清楚。
论起社会经验，她是小白，干脆的点了点头，听着下文。
“你现在是个普通人，一个普普通通的土木人或者程序猿，你只要花88元或者100多买个套票，去洗浴中心，你知道服务员会喊你什么不？”
“老师？”陈悦不确定的问了一句。
秦相宇和卿云都憋不住笑了起来。
陈悦一脸愠怒的瞪着这俩无良舅子妹夫，“我看电脑城里装机的就这么喊的。”
她确实不知道各行各业是怎么称呼的，也只见过电脑城逢人就叫老师的场景。
“是‘老板’！”秦相宇摇了摇头，“88元，换一句‘老板’听听，你想想，一个普通人心里是什么滋味？何况是一个在工地到处受气的土木人？或者是被甲方和产品经理折磨到怀疑人生的程序猿，你说，他们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们什么时候听见过别人喊他们一声‘老板’？能不被喊一声‘叼毛’就不错了。”
陈悦听罢有点懵，但是把自己代入进去后，她惊恐的发现如果在‘老板’的后面再加个‘娘’，她也会飘上一会儿的。
“还有，特别是那些美女，那些技师小姐姐，只要一碰面，人家就叫一声‘小哥哥’，陈部长，你说对那些死宅男来说，这是多么大的杀伤力？”
一想到那样的场景，陈悦噗嗤笑出了声。
和那些程序猿打交道多了，她也知道，那群肥宅程序猿的闷骚。
再死硬的嘴，要是被哪个产品小姐姐这么娇滴滴的叫上一声，再难的需求，也不是问题，再不想改的BUG，也会不存在的。

第210章 这妹夫，够不要脸！
秦相宇见她明白了，凑着乐子继续说着，“人家一个女孩子，对你，第一，不图你的车，第二，不图你的房，第三，更不图你的存款。
这是什么？”
他一边抿着嘴，一边点着头，喟叹着，“这是什么？良心！大大的良心！88元，你洗的不是你的身体，洗的是啥？”
这话让陈悦都笑了起来，“洗的是眼睛？”
秦相宇摇了摇头，严肃的说着，“洗的是你心里那被恶毒世间摧残后的那叫做人格尊严的最后一道防线，这么看，值不？
88元贵吗？它贵吗？它一点都不贵！它能把一个普通人在社会里，所有失去的尊严，特别是咱们公司这种被甲方折磨到要死要活的程序猿、那些求爹爹告奶奶的销售人员，让他们把丢掉的尊严，全部给买回来。
贵吗？！它真的非常非常良心，真的非常非常便宜！
我个人觉得，这是我们公司最好的团建方式，没有之一。”
陈悦被这慷慨激昂的一番话说得二晕二晕的，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话都说到这地步了，她也没有反对的理由，也不该她来反对，只能照办。
不过想想也挺有意思的，这洗浴中心不就是个游乐场吗？
她也想去松乏松乏身体了，到时候把秦缦缦唐芊影给拖上，一起去蒸汗蒸，然后唱个K？
望着陈悦美滋滋离去的背影，舅子妹夫俩相视一笑。
洗浴中心的乐子，可不在大厅或者娱乐厅里，而是楼上。
想到这里，秦相宇眨巴眨巴眼睛，从兜里掏出一张卡递了过去，“董事长，这是那洗浴中心的至尊VIP卡……”
虽然他爱老婆，但他也不是规矩的人，要想在这个妹夫眼皮子下面玩花活，就必须得拖妹夫下水。
捏个脚就完事了？
幼稚！
这不得再来个采耳？
不让小姐姐抱着你来个洁面剃须？
然后不来个全身按摩，疏通经络？
再荤一点的，也有，但秦相宇也不会玩。
作为一个超级富二代，他压根就不会缺女人，至于到洗浴中心找？
这妹夫显然也是不缺的。
但是这些项目，老婆看见了，难免会吃醋，还是防着点好。
卿云望着桌上着尾号4个8的黑色鎏金卡片，乜了乜大舅哥，“相宇哥，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秦相宇嘿嘿笑着，“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但是有本事你把卡片扔回来啊！
手指点着不放是什么意思！
看来还是老爸说的对，成大事者，皆不要脸。
这妹夫，够不要脸！
“可是，董事长，你考虑过那些技师的遭遇吗？她们父亲赌鬼母亲尿毒症努力读书出来赚钱还债总想哭，您菩萨心肠，就可怜可怜那些技师吧！”
云帝闻言也是潸然泪下，一脸的不忍，长叹了一口气，“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罢了！罢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说罢，他手指一点，那张卡片直接飞进了抽屉。
开关抽屉动作一气呵成，让原本听的直想吐的秦相宇直接呆住了。
特么的，这动作真够熟练的啊！
好吧，这妹夫，压根就没有脸。
不过，好喜欢！
大舅子与妹夫联手，这洗浴界，怕是哪里都能横趟了。
冲着大舅哥挑了挑眉头，云帝赶紧压低了声音，“你妹子那……”
秦相宇心领神会，冲他比了OK的手势，“放心，我给她们安排得妥妥的！绝对不会耽误我们的流程。”
让女员工一起做SPA、唱K、看电影、玩小游戏，一套流程下来，保准秦缦缦没空找他们俩。
就是得注意点，妹子那边需要安排女技师。
不过……
“诶！妹夫，你那个女辅导员，是不是也安排女技师服务？”
听见这话，卿云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你不叫她去，不就完事了？”
对于苏采薇，他现在是眼不见心不烦的。
“不好吧？集体活动不叫她，你这不是摆明了孤立她吗？”
秦相宇对苏采薇也没什么好感，因为她姓苏，復旦苏，摆明了是自己妹子的对头。
但没这么做事的。
卿云烦躁的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滚蛋，“你看着安排就是了。不要让我见到她就行。”
提起苏采薇他就烦，他甚至怀疑这就是苏家来搞心态的。
要是苏采薇稍微有点狐狸心，他说不定还会将计就计打来吃了，毕竟她确实长在他心尖上，看着心痒痒的。
但这种啥都不懂的小白花，他还没良心泯灭到无缘无故去伤害别人的地步。
想吃，却不能吃，这太烦了。
“对了，你出去补一句，整个华亭公司的人都去，也别落下谁了。”
只带软件院的去，不带其他人去，这不是小卿总的风格。
主要是，抛开软件院的程序猿大军们，其他人也就几十号人，他也不在乎多这么几千块钱。
走出办公室的秦相宇想了想，还是没敢给苏采薇玩阴的安排男技师服务造成什么有理说不清的误会场面。
他家是皇商不假，但苏家也是华国鼎鼎有名的学阀。
復旦也是他们秦家要借的势，用这种小花招来坏事，平白往死里得罪人，纯属脑残行为。
还没到那一步。
何况，看似小白花一朵的苏采薇，并不好惹。
长得像是苏妲己一般的区区养女，可她的养父叫做苏步青，于是根本没有狂蜂浪蝶敢招惹她。
‘现代的华国有哪些著名的数学家？’
‘shubuqing’
‘数不清？’
‘苏步青！’
数学之王、东方第一几何学家、20世纪最灿烂的数学明星、微分几何学派创始人苏步青，就算苏老先生本无意成为学阀，但是一门亲传八位数学院士的江湖地位让苏家天生便是学阀。
数学是一切学科的基础，是各学科之母。
復旦另一位数学大师谷超豪是苏老先生的弟子，而陈景润这样全国耳熟能详的大师，是苏老先生的徒孙，保守估计华科院、华工院至少300位院士都曾被苏老先生及其亲传徒子徒孙教导过。
这么多年桃桃李李的，这股力量一旦爆发出来，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而苏采薇……

第211章 感情中真正强大的男人
这个苏老先生80来岁收下的养女，要真论起江湖辈分来说，这特么的就是天山童姥一般的存在。
某些老先生就算从棺材里爬出来了，见了苏采薇，就算是玩笑，就得喊一声师姑。
这种超然的地位，谁敢惹她？
秦相宇摇了摇头，反正他这个二世祖是不敢惹的。
不过，他也不担心什么。
自家那妖孽妹子秦缦缦也不是吃素的。
多方迹象表明，那便宜妹夫显然是被妹子玩了个信息差，误会了苏家女的真实身份。
所以，自己还是不要去打草惊蛇误了妹子的事。
……
下午下班的时候，炎黄软件院周边的小商小贩们都呆住了。
特别是那些卖烤肠、烤红薯、臭豆腐等零嘴的，现在还正忙着处理晚上夜宵的食材。
此刻他们纷纷不自觉的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瞪口呆的望着鱼贯而出的人群。
软件院的重新热火，让周边的小摊贩们跟着过上了好日子。
毕竟，食堂的饭菜再好吃，也无法避免人们吃零嘴的爱好。
于是渐渐地，也不到个把月的时间，炎黄集团华亭公司附近便自发的聚集成了一个小型夜市，专供那些加班的员工下楼来偷个嘴买点小玩意儿什么的。
不过今天是什么情况？！
炎黄软件院的这帮子人作什么妖，集体出行，晚上不用吃宵夜了？
这馄饨不是白包了？
机灵的老板赶紧和人群里相熟的常客打着招呼，悄声询问着原因。
“嗐！没啥！就是小卿总觉得我们这段时间太辛苦了，搞个团建，请我们出去玩一次。”
员工们回答得很是轻描淡写，但商贩见到人群行进的方向便是不远处那家新开的洗浴中心时，脸都绿了。
特么的，这个小卿总太不厚道了！
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得！今晚没生意做了！
悻悻收着摊的老板，准备回家揍孩子了。
还是读书好啊！
以后进了炎黄，老板带着去洗浴中心。
下楼的小卿总，一直皱着眉头和‘首席项目科学家’李智交流着项目的进展，以此躲避着秦缦缦和唐芊影两道杀人的视线。
“这么荒唐的事情，你怎么不告诉我！”狠狠地剜了前面那道壮实的背影一眼后，躲在角落里的秦缦缦转头看向陈悦的眼神很是不善。
陈悦见状赶紧解释着，搬出了秦相宇的那套说辞。
秦缦缦听罢，望着前面自家老哥的身影，气得牙痒痒的。
虽然老哥说的确实有道理，她也知道华西厚朴的氛围就是这德性，但是这种事情，有必要大张旗鼓的全公司一起出动吗？
分批次分部门的低调去不行吗？！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没正经的老哥拖着臭哥哥去做什么！
员工的乐子，你们在里面掺和算什么事？
而最让秦缦缦郁闷的是，这是公司层面的行为，她还偏偏不能当众说什么去驳自己男人的面子，只能挤出个笑脸，走出去招呼一群女员工也向着洗浴中心进发。
因为她发现，显然此时无论男女员工，脸上的笑容是做不得假的。
就连身边的苏采薇，那张不逊于自己的清丽俏脸上也是写满了兴奋。
“咦？白乐？”
走在人群里正与民同乐的云帝，此刻惊愕的发现，三天前在交大门口捡到的那位‘苦乐大师’，现在也在人群里，兴高采烈的和人聊着天。
正说着话的白乐闻言转头看了一眼，连忙小跑着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小卿总，下午刚入职，人力资源部的小姐姐让我一起参加。”
卿云一听这话，顿时就乐了，笑骂着，“你丫的，运气真好。家里事处理干净了吧？”
毕竟大庭广众之下，他也没说离婚的事。
白乐的脸上却绽放出了释怀的笑容，“谢谢小卿总，处理干净了，前天办好的。”
卿云闻言不禁高看了他一眼。
是个能听劝的主，也算是杀伐果断，没有什么狗屁倒灶的拖泥带水。
感情这种事情，最怕的便是拖泥带水。
面对负心人，与其苦苦哀求甚至干点惊天动地的事情来感动自己，而后把这个情绪在心里无限放大，长时间甚至一辈子都走不出来，不如潇洒的转身离开。
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没必要这么折磨自己。
真正强大的男人，对待女人的态度是一致的。
如果我爱你，我一文不值，如果我不爱你，那你一文不值。
所以，当我爱你、珍惜你的时候，也请你一定要珍惜我，我捧着你的时候，你对我来说就是个心爱的玻璃杯，但是我撒手的时候，你就变成了玻璃渣滓，我能够惯着你，也能换了你。
这不是物化女人，而是对等的情感付出。
让卿云能够高看白乐一眼的，是白乐此刻脸上那种释然笑容所代表的格局。
摊上‘上岸第一剑’这种足以毁三观和信仰的事情，能够第二天便去果断离婚迅速走出来，说明这货的心态是个强者，格局很大。
在这个世界上，有着这种心态和格局的男人，就算成不大气候，但也会把人生过得很潇洒，至少不会是弱者。
这类男人，你联系他，他就跟你聊，你不联系他，他也就不会找你，这不是说他不喜欢你，只是说这类男人他格局真的很大，大到他自己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他既然能够对你产生喜欢，那他也就能够把自己这份喜欢给压下去，就这种男人，他对待心爱的女人是很大方的，就如白乐一般，每个月自己只留仅仅勉强维持生存的钱去供钱露露读书，在这个过程中不会去计较什么得失，也更不会害怕付出。
白乐至始至终没有拆穿钱露露原本大学只是二本的底子，没有说什么他辛苦付出就要求钱露露应该怎么怎么样。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爱钱露露这个妻子，也是因为他格局够大。
毕业做卖马桶的销售，虽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但是这个肮脏的工作，却让他的眼界变得足够的丰富，他的心胸足够宽广。

第212章 你不要过来啊！！！
卿云从白乐所说的送礼的学问上面也看得出来，这货也许天生不是读书的料，却天生就是混社会做销售的主，毕业不过一两年，人情练达到如此地步，证明了他这方面天赋的同时，也说明了他的格局。
没有大格局，学不会这种人情世故。
卿云拍了拍白乐的肩膀，冲他笑笑后，说了一句‘好好干’后便让他回去了。
是个人才，但得雕琢。
回到同事身边的白乐，自然引起了其他人的关注，“白哥，你和小卿总认识？”
白乐听得想笑，问话的人是他的‘师父’。
新人刚进公司，特别是基层人员，领导都会安排一个老员工来带的，白乐也不例外。
而他这个‘师父’与他同龄，月份其实还小点，所以刚报到的时候，一直喊他‘小白’、‘小白’的。
现在看到自己竟然认识董事长，还和董事长有说有笑之后，立马就变了称呼。
不过面对这种问题，白乐也只是淡淡笑笑，简单的说了声‘认识’，却并没有正面回答‘师父’的问题。
留白，是山水画的意境，也是华国人处世的哲学。
职场里永远不要透露自己的背景、家境，是白乐在第一份工作的时候用亲身经历得到的惨痛教训。
‘师父’见状没趣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调高自己的情绪，不断的给白乐说着工作中的注意事项。
毕竟，他也不知道白乐和董事长的关系到底有多深，但他知道，至少比自己领导还要深。
两人开始有说有笑的探讨起待会去洗浴中心该做什么的问题了。
是滴，这是一个非常值得探讨的问题。
特别是生在南方、长在南方的孩子，对待这北方的洗浴文化，完全是恐惧中又带着强烈的好奇。
听说小卿总请大家去洗浴中心happy，整个炎黄华亭公司下午便疯狂了。
那些有家室的人，这下更是乐开了花。
这辈子居然还能够光明正大的丢开老婆孩子进一次洗浴中心，虽然肯定是正规的，但这特么的太难得了。
而一帮小年轻们，特别是南方人，则有些抓瞎了。
虽然在查询千度、天涯论坛、老司机科普之后，他们也知道，洗浴中心和南方水疗是两回事。
但一想到上百个大男人，赤条条的挤在一个或者几个大池子里……
这场面，让他们有些想哭。
南方，就算是有澡堂，也是各自安好互不打扰的隔间啊！
对于北方朋友来说，澡堂子是闲聊唠嗑、放松身心、洗净灵魂的好去处。
而作为连去游泳池那种淋浴间有隔间没有门都觉得十分害羞的南方人来说，没有隔间的澡堂实在是人生一大挑战。
对于从小没进过澡堂没见过世面的南方人来说，这真是看不懂的新大陆啊。
“嗐！别说你们了，我刚到北方读大学那会儿，也是受不了的！”
走在前面的卿云，听着耳边传来的交谈，心里也暗笑着，哪怕是再过十来年的大学生，也受不了北方这习俗。
他还记得前世一些同学给他打电话诉苦的场景，那真是：
你在南方的浴室里酣畅淋漓。
我在北方的澡堂里呆若木鸡。
在北方，澡堂是豪迈型的，条条大路通罗马；
在南方，澡堂是小家碧玉型的，典型的‘各找各妈’。
得知北方澡堂没有隔间后，一天必须洗一次澡的南方新生，心里都有道难以越过的坎：
‘我到底去不去洗澡？’
鼓足勇气进去后，还没走到喷头底下，动作快的爷们开始脱光光了。
南方人吃惊了，这就开始脱了？
旁边的室友说，你洗澡不脱衣服的啊？
洗澡当然要脱衣服，可是南方人不能接受在大庭广众下脱衣服啊。
宁肯徒手抓拳头一样大的蟑螂，也不愿当众露白花花的肉啊。
一部分人落荒而逃，终日以温水擦身子为生；
剩下的人入乡随俗，羞耻地脱下了衣服，最后的尊严是：不脱内裤。
而女生，则会加上内衣。
可是，他们却不知道，在北方澡堂界有一条至理名言：
“穿着内裤去洗澡的，一看就是南方人。”
此时南方人的‘尊严’，就会成为全场的焦点，被人指指点点。
此时，北方朋友想说，在澡堂里脱光了也没人看你，毕竟澡堂里水雾弥漫，而且现在大部分人都近视。
终于成功进入澡堂内部了。
亮瞎了眼睛的唐芊影、陈悦纷纷表示，这一天是她们第一次看这么多人不穿衣服在一起，她们缩手缩脚的拥着秦缦缦来到几人的柜子前围成一圈，特别是陈悦，小脸上满是惊恐。
哪怕芊影大人已经脱离了少女的范畴，见着眼前这一幕，也是被大为震撼的。
这大大小小的，还有那么多森林……
“缦缦，你怎么……”
不仅仅是陈悦和苏采薇，就连唐芊影这个闺蜜都很是惊奇，秦缦缦居然一点害羞都没有，在柜子前自顾自的脱了起来。
秦缦缦一边解开衬衣，一边冲着她们亮了亮小虎牙，“我妈祖籍东北啊。”
唐芊影这才反应过来，秦缦缦小时候逢年过节就要去东北，自然玩过……
“没啥不好意思的”秦缦缦扭头望着她们，脸上全是戏谑。
她想起小时候被姥姥家那几个无良表姐调戏的场景了。
迅速的脱完衣服后，女帝抱着双臂好整以暇的望着眼前三人，“都是女的，怕什么？我来帮你们。”
苏采薇连连后退两步，表示不用帮忙，急急忙忙的自己动手。
毕竟，她是在大学里面长大的，公共浴室，她进过。
刚刚的震惊，也是因为复旦大学的澡堂子是一个个小隔间，这里没有任何遮挡，第一次见，视觉冲击力很强的缘故。
唐芊影狠狠咬了咬嘴唇，动作缓慢的解着衬衣上的扣子，她表示，作为一个妇女，她的心理障碍最小。
而一边的陈悦此时都木了，抓着自己的衬衣领口一脸惊悚的望着向她伸出魔爪的秦缦缦。
“你不要过来啊！！！”

第213章 搓个澡而已，有啥好害羞的
陈悦现在杀了秦相宇的心都有了。
自己下午也是信了他的邪了！
下午的时候，她只想着洗浴中心里面有不少好玩的，哪里知道还有这么一出！
全部脱光光，然后再去一个大澡堂一起洗，而后再被搓澡大妈一顿搓了之后才穿衣服……
“不要！缦缦！”
在秦缦缦的手指触及到她的衣服时，陈悦都挤出了眼泪花。
她想回家！
秦缦缦被她这莫名的泪珠整得哭笑不得，莫名其妙有种自己是旧社会逼良为娼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我不泡了行不行？我在外面等你们……”陈悦小声的啜泣着。
其实她想说，要不你们去洗，我直接去玩……
秦缦缦一脸无奈的看着她，指了指周边的，让她自己看，而后悄声说道，“没人注意你的，但你要是越哭，反而会被人注意的，麻溜点！我们给你挡着。”
陈悦收起了眼泪，小脑袋从秦缦缦身边伸出去左右晃了晃，又赶紧收了回来。
眼前的场景，让她有些晕奶。
不过好像真的像是秦缦缦所说的一样，根本没人在意她们的。
这时，苏采薇悄声说着，“小陈，她们不敢注意的。”
陈悦瞬间明白了过来，一是本来很多人便习以为常，二是……
自己三人都是这群职场大姐姐眼里董事长的禁脔，也许会偷瞄，也许会心里笑话，但绝对不敢让她们难堪。
陈悦也顿时反应了过来，为什么苏采薇今天会这么主动跟在自己三人身边？
她也注意到了，身边那群大姐姐们此时大声的说笑，然后漫不经心地脱衣服，动作其实很快，只是一会儿功夫，柜子这边人花花都没有几个了。
估计已经是看出几人的尴尬，识趣的先行离开了。
剩下的那几个，都是和她一样，都红着脸在小心的观察着四周。
陈悦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顿时没那么害怕了，开始自己宽衣解带。
不只她一个人尴尬就好！
但是当脱完之后，她才发现，身边三个给她做遮挡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站在她们之间，陈悦又有些想哭了。
秦缦缦、唐芊影、苏采薇，三个加起来可以组成一个单词，fee！
就算有她这个拖累在，四个人加起来平均后还有D+的高度……
不过下一刻，她便发现了一个华点。
原本注意力在她身上的秦缦缦和唐芊影，顺着她的目光将眼神投向了苏采薇。
“小苏老师？”
望着还穿着裤子的苏采薇，秦缦缦疑惑的问着。
苏采薇那张清丽的小脸，此刻全是酡红，就连身上都泛起了一阵玫红色，站在那里提着裤子低着头不敢看她们。
秦缦缦、唐芊影、陈悦对视了一眼，纷纷从各自的眼睛里看到了八卦的光芒。
莫非是苏采薇的裤子下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腿上有疤？
有刺青？
不过想想好像也不对，三女都想起了初见苏采薇时她那裙摆飘飘的模样。
作为女人，她们很清楚，无论长裙还是短裙，腿上有瑕疵的女生是压根不会穿裙子的。
所以……
芊影大人的漫画眼顿时瞪得溜圆的，不开心的撇了撇嘴，而后悄声说了一句，“小苏老师，我们先走一步。”
说罢，便拉着还有些懵的秦缦缦和陈悦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秦缦缦回过味来了，转过角悄声给还在呆萌中的陈悦说了一句。
最后才懂的陈悦耸了耸肩膀，“她以为待会我们看不见是吧？”
秦缦缦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也不知道刚刚是谁，都哭了。”
她不想讨论这个女孩谈起来尴尬，女人谈起来嫉妒的话题。
陈悦闻言有些恼羞成怒，在秦缦缦的大山上抓了一把，而后一溜烟的混入澡堂里人群中去。
捂着胸口秦缦缦气得鬼火冒，但也拿陈悦一点办法都没有。
水蒸气弥漫的澡堂里，特别是女澡堂的高温蒸汽中，要想找到一个人，不是那么简单的。
而且，浴室里，全是员工，她堂堂董事长未婚妻怎么能够和人打闹。
暗暗在心里小本本记下重重一笔后，秦缦缦拖着唐芊影进了浴室。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再说了，洗浴文化博大精深，一个小菜鸟，是很容易露出原型的。
在一堆白花花肉体的视觉冲击下，站在喷头底下的陈悦此时只想到了商纣王的‘酒池肉林’。
并且，此刻她很怀疑纣王为什么这么重口味！
有些晕奶的她，站在人群里，很是有点无助，早知道刚刚不手贱的。
让她不适应的是，为什么隔壁的洗澡水要溅她全身。
懵逼的她，此刻脑袋里只有人生三问：
我是谁？
我来自哪里？
我在干嘛？
这三问总结成九个字，那就是，那个人是不是在看我？
身体纤细只有A的她，站在人群里，其实比唐芊影还像个未发育的小女孩。
毕竟，芊影大人虽然个子小，但胸怀宽广。
陈悦总觉得别人是在偷瞄着她，心里腹诽着在公司里面又A又飒的陈助理，此刻的反差。
“放心，没人看你，你有的我们都有，而且你最小！”
陈悦惊恐的发现，耳边传来了秦缦缦的声音。
“我们只会盯住你头顶上的喷头，同时在心里盘算着你还要多久才能洗完。”
芊影大人双手抱着胸冲她扬了扬下巴，“更关键的是，大家都忙着搓泥呢，没空管你哈。”
不远处的搓澡台让她开了眼，没想到平时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女人们，也能搓出一条条长长的皴来。
陈悦干笑了两声，她万万没想到秦缦缦她们能这么快的找到她。
而且，身边还跟着红扑扑着小脸的苏采薇。
陈悦不着痕迹的瞄了一眼苏采薇那光洁的小腹，而后一脸无辜的问着，“这么大的水雾，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秦缦缦闻言冷笑了一声，“你没发现你和她们有什么不一样吗？”

第214章
陈悦愣了一下，赶紧仔细看了看周围。
一坨坨绯红的玩意儿随着人们的手臂挥舞，在雾气中很是明显。
其实，当南方朋友提着大包小包准备去澡堂时，北方朋友只需观望一眼，就能一语中的，戳中要害：
搓澡巾呢？
搓澡巾，是南方人在洗浴中心的第二大盲区。
第一次看到搓澡巾，陈悦还以为这是低配版的微波炉手套。
得知搓澡巾的功能是搓泥后，南方人通常的第一反应就是，我一天洗一次澡，怎么可能搓出泥！
可是，这群南方人还是躲不开21世纪最接地气的哲学定律——真香定律。
左搓搓，右搓搓，经过360度连手指头都不放过的揉搓后，面对着搓澡台上堆积如山的泥垢，南方人终于承认以前的澡都白洗了。
毕竟，南方人不搓澡，只冲凉。
什么叫冲凉？就是你站花洒下，打开花洒，冲几分钟，抹上沐浴露，再冲几分钟，好了，洗完了。
自此，南方人在北方澡堂洗澡时的心理活动可以总结为：
70%那个人是不是在看我+20%我要快点洗完+5%搓澡巾问题+5%莲蓬头不能拿下来。
爱上搓澡的南方人，搓澡巾一般会成为放假回家的特产，向全世界安利搓澡巾的神奇之处。
当然，没见过搓澡巾的南方妈妈们还是会把它当做微波炉手套。
对于南方人来说，搓澡巾只是洗澡用具，可对于北方朋友来说，搓澡巾还是自来熟神器。
毕竟，有没有人帮你搓澡，是考验北方澡堂人脉的关键。
当南方人终于可以不在意旁人的眼光，开始聚精会神搓澡时，旁边的学长就会开始搭话：
哪里人啊？宿舍楼多少啊？学什么专业啊？南方有什么特产啊？学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啊？
北方学长的自来熟总是那么落落大方，自然又自在。
当你好不容易能接受一边聊天一边洗澡时，学长总会恰如其分地来一句：
学弟，要不要帮你搓一搓背啊？我看你搓不到。
北方学长的自来熟总是来得那么及时，以及洞察人心。
纵横澡堂的他早已知道，只要南方学弟熬过了互相搓背这一关，那么他就对北方澡堂便无所畏惧了。
从此，南方人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在澡堂里自在地脱起了衣服搓起了澡，还能自在听别人聊八卦，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也会自来熟的参与进去侃起大山，无形当中解决掉了一部分社恐问题。
毕竟，从最开始的嫉妒羞耻，到最后的坦然，这种心路的升华，是非常让人成长的。
在这群南方人大一寒假回到家乡与高中同学聚会时，看向那些留在南方读书的同学眼神里，更多的是在看弟弟一般。
How many roads must a man walk down，
Before you call him a man？
一次洗浴中心即可。
在这群假期候鸟的眼里，你甚至能看见一种自信。
北方学校的澡堂，讲究的是自力更生。
可社会上的大澡堂可是脱、冲、泡、蒸、搓、按、吹、吃、玩一条龙服务。
其中，搓澡师傅被公认是大澡堂里的头号王牌。
价格高上数倍的洗浴中心里，搓澡师傅自然便是王中王。
在北方朋友眼里，没有被搓澡师傅搓过泥的人生不完美。
可刚从“酒池肉林”里缓过神来的南方人心里，只有两件担忧：
一是如卿云一般。
前世他不是没搓过澡，但是今生作为一个被两个女朋友调教出来的精致猪猪男孩，他认为，‘我那么干净，搓澡大爷搓不出泥岂不是白瞎？’
二是如白乐一般，此刻的他，甚至觉得刚刚洗澡间水龙头下都是小儿科了。
他现在无比的社死，‘搓出那么多泥，那会不会被大爷嘲笑？’
面对小卿总担忧，望着他那第一下没出泥的背脊肌肉，正在为他服务的王中王搓澡大爷面露出凶横的眼神：天下没有我搓不出的泥！
卿云顿时感觉到了不妙。
他躺在了案板上，如同刚被烫熟的鱼肉，而此刻的搓澡大爷如同刀俎。
只见大爷大手一挥，往身上泼点热水，然后亮出职场神器——搓澡巾！
大爷从脖子开始，搓手臂，搓手指，搓胸部，搓腹部，一路向下...
大爷的第一搓，往往带着天下无敌的手劲。
“不疼吧？我手重不重？”
卿云很清楚，大爷这句话只是走个工作流程，如同托尼老师问你一句‘剪短点？’一般，只是跟你客套客套，压根不会在意你的回复。
一旦你没忍住，发出杀猪般地嚎叫：“疼疼疼！叔叔轻点...”，只会换来师傅的鄙夷和关心：
“你这小身板儿也不扛搓，我还没使劲儿呢。”
“不重不下泥。你看看你身上这泥，都往下掉了。”
但如果你面不改色：“嘎哈玩应没吃饭啊！”
你会点燃大爷火力全开的斗志，使出真正的技术了，让你见见世面，天下真没有他搓不出的泥。
此时，你鬼哭狼嚎的嗓音也会比你想象中更高。
所以，别逞强，南方朋友。
而此时旁边搓泥的秦相宇，则无比享受的大声喊出一声‘爽！’
关于第二种担忧，南方朋友就更没必要了。
对于搓澡大爷来说，搓了大半辈子澡的北方人早已不能满足他们。
只有给没搓过澡的南方人‘洗尽铅华’，搓出陈年老皮越多，他们才越能抵达他们的工作成就巅峰。
你什么都不要担心，只要紧记和师傅们的搓泥秘语：
拍拍你的背，就知道要翻面；敲敲你的脚，就知道要换腿；刚搓到锁骨，就知道要伸脖。
用热水搓澡只是毛搓，北方朋友有一项最爱的升级版体验——奶搓，也叫打奶。
不过这享受，一般只有女人才能享受到。
搓完泥后，一碗鲜奶均匀倒你身上，然后按摩，势必让身体上每一寸肌肤都喝饱奶。
在东北的大澡堂里，阿姨们都会拎着纯牛奶进入澡堂子，那可都是为了她们的皮肤准备的。
比奶搓更富有的，就是去澡堂不仅打奶，还得加盐，加硫磺，蜂蜜，一套整齐全，十分入味。
如果你不爱奶搓，你还可以酒搓、醋搓、芦荟搓，还可以再富裕点，黄瓜浴，香蕉浴，鲜果浴……
无所不浴。

第215章 董事长威武雄壮
搓澡，是北方人检验朋友感情深浅的标准之一。
甚至其地位高于命令-服从文化为主的酒精考验。
北方朋友的搓澡文化，是历代传承的。
婴儿时代，妈妈亲力亲搓。
再大点儿，两代同堂，齐奔澡堂。
对很多男生来说，随意进出女澡堂便是他们这辈子都回不去的人生巅峰时刻。
小孩子洗完后，一边喝汽水，一边等还在干蒸的爸妈。
上学时，约同窗一块洗澡，女生聊八卦，男生聊游戏篮球，就像南方同学约闺蜜去上厕所那么自然。
所以，在饭桌上说不出的话，在泡澡时，在搓泥时，泡着泡着，搓着搓着，卸下包袱了，也就全吐出来了。
若是有北方朋友跟你约澡，还邀你互相搓背，那八成是把你当自己人。
北方澡堂既是友谊炼金地，也是社交场所。
男澡堂里，老板们商业互吹，探讨底细，交换资源，最后以在桑拿房里焗得头晕收尾。
女澡堂里，阿姨们家长里短，线下相亲，交换单身儿女的感情资料，最后以在池子里泡得手发皱收尾。
正如凤凰WEEKLY所说，西蜀人总泡在茶楼里摆龙门阵，粤省人就爱在早茶店里消闲，北方人早已经将泡澡视为一种休闲文化。
澡堂是和菜市场一样的存在，一样有烟火气，泡着人间百态，如果你想了解北方城市人的脾性，不妨走一遭澡堂，当然，南方人得适当调低点害羞的浓度。
若是你第一次去东北，除了带你一日三顿小烧烤外，东北朋友会带你去东北必游景点：洗浴中心。
“哥，洗澡去啊？”
当东北朋友热情四溢地对你喊出这句话时，你不要怀疑，他真不是假客气。
他只是自来熟。
他想把这个东北人今生最爱的项目分享给你。
甚至，在东北，接待朋友的最高礼仪，便是在洗浴中心招待你两天。
先冲再游，游完洗，洗了蒸，蒸了搓，搓了泡，泡了再洗，洗完敲个背，然后喝茶吃饭桌游打游戏睡个懒觉，一天麻溜一下就过去了！
“人生惬意，不过如此！”
趴在搓澡台上，随着搓澡大爷的手摆动身体的刘东，对着旁边台上自己的新徒弟白乐感慨着。
作为一个图书馆学的211大学学生，他觉得做销售没什么不好的。
销售工资上不封顶，有多大能力挣多少钱，业绩好的时候可以笑，差的时候也哭不出来。
在炎黄，不仅可以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老板还带着到洗浴中心放松。
重点是团建还不占大家周末的时间，到地方了老板自动消失，也不掺和他们的娱乐，这是真正的团建放松。
这种销售，干起来才有意思。
刚开始实习成为一名导购时候，刘东连欢迎光临都不好意思喊，更不敢对着客户大声说话讲解，还要留电话留BP机，怎么可能去做。
那时候，每天巴不得店面不进客户，最好没有客户，那样就不用接待客户了，也不用留电话了。
现在，他每天都希望多跑几个客户，巴不得忙的不吃饭，接不过来那种。
以前工资不高就不高，保底也行，只要不跑客户，每天待着就好。
现在，他希望工资越多越好，货越卖越多，客户一个人接都可以，不需要有人分担。
其实做销售的，特别是还没爬上去之前，是最不愿意带徒弟的。
下午刚接到领导分配的白乐时，刘东心里其实一直骂着娘。
因为按照炎黄集团的销售激励政策，是团队制的，没有具体到个人。
所以，对于一个团队来说，无论是整体利益还是个人利益，接纳新人，除非是实在忙不过来，需要增加人手，否则加一个人，意味着蛋糕被多一个人分。
但这也会带来团队凝聚力过强不便管理、团队无法裂变等等一系列的问题。
所有的销售政策都是有好的一方面，也有坏的一方面，得综合起来看，到底什么才是最适合的。
对卿云来说，现阶段提高闲鱼员工的积极性，或者说消灭闲鱼员工才是最重要的事。
你个人要躺平，你的团队不允许，你这个团队要躺平，整个部门不允许。
不过，当你带的徒弟，有其他的背景的时候，这就得小心了。
说不定哪天别人就爬你头上去了。
而且，现实中，这个徒弟越没本事，这种概率就越高。
销售虽然低端，但是对社会阅历的磨练却是诸多工种中最强的那一批，刘东混的不算差，不然也不会刚毕业一两年便可以被领导指派带徒弟，所以这个道理，他很清楚。
而此刻的白乐，同样清楚这里面的道道，只是附和着‘师父’的话语，绝不进行引申。
多看多做少说话，谨言慎行，是一个新人必须学会的东西。
面对这么滑不留手的徒弟，刘东也很是无奈。
交浅不能言深，他还懂的，于是只能趴在那里准备眯着眼睛开始享受着。
“嘿！白乐，真巧，又遇见了。”
听到这声音，刘东顿时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式的想要起身。
赤条条的趴在搓澡台上腚对着董事长，着实不雅。
至于为啥他能一瞬间听出是小卿总的声音，这就是职业态度问题了。
做销售的，这是基本功。
牢牢记住客户的声线特征，才不会被陌生电话搞得手忙脚乱的。
毕竟，世纪初的很多客户，更愿意用座机打电话，特别是用Bp机的客户们，压根儿就没手机。
不过刘东的动作，却被卿云的手掌给摁住了，“没事，你搓你的。”
刘东赶紧笑了笑，而后却尴尬的将头转了过去。
太辣眼睛。
作为一个销售，而且是TOP这种依赖于关系型营销的销售人员，华亭大大小小的洗浴中心，刘东去了不少。
在大家都赤条条坦陈相见的环境中，他早无感了。
悄悄撇了撇嘴，刘东一阵腻味，他只想高呼一句，‘董事长威武雄壮’。

第216章 众正盈朝
那边的白乐坐了起来，腼腆的冲着小卿总不好意思的笑笑，也不吱声。
哪是什么巧不巧的事情，大澡堂子旁边就是搓澡台，他也不相信小卿总这么高的位份，会不去VVVIP专属休息间。
目光所及之处，应该便是自己眼熟，过来来说上几句话，也可以展示小卿总亲民形象的。
不过对他来说，这也是天大的机缘，一般的员工哪有这种机会？
卿云也不在意，他也真只是从这里路过而已。
巧不巧的……
呵呵！
不过看白乐收拾一番后，仪表也算堂堂，整个人的气质和前几天为爱冲锋时那副邋遢模样完全是天差地别，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白乐长得其实不算差，否则也不会被原来公司的那位阿姨领导看上。
见他面颊丰满，额头宽阔，卿云笑了笑，“看你面相，也是个有福之人，好好干吧。”
面相在华国传统文化中一直是一个重要的评判标准，有福相的人通常会有灿烂的笑容，表达出他们积极乐观的生活态度和愉悦的心情。
白乐不懂什么是面相，但懂怎么做人做事，挠了挠头，更加的不好意思起来，
“董事长说我有福，那我就是有福的。我一定加倍努力，让自己对得起董事长的称赞。”
这么狗腿的一句话，让旁边的刘东顿时瞪大了眼珠子。
云帝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手指点了点他，也没说什么，背着手施施然的走了。
眼神瞥见董事长身后跟着的几个大佬回首看向白乐的目光，刘东知道他这个便宜徒弟离升迁不远了。
……
VVVIP休息室里，穿上衣服趴在按摩床上等着踩背的秦相宇一脸的迷茫。
“诶！不是，妹夫，我怎么觉得你很欣赏那个白乐，你不觉得，他有点狗腿子的倾向吗？”
秦相宇怎么看都觉得这个便宜妹夫这方面也有些昏君的模样了，但是现实炎黄集团此刻发展的势头，他肉眼所及全是形势大好，这就让人感觉神经分裂了。
他从小接受到的教导便是‘亲贤臣而远小人’，而且作为曾经华西厚朴的总经理，他很清楚，越有本事的人，脾气越怪，或者说越知道不能太亲近领导。
被搓澡大爷搓弄得全身松软的云帝，同样趴在按摩床上，此时扭头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的大舅哥，
“相宇哥，你说实话，你原来做总经理的时候，是不是把你爸手下的那帮老臣，大换过一批？”
秦相宇闻言愣了一下，而后脸上红了一红，“是换过，不过……”
卿云嘿嘿笑着，“又被你爸换回来了？”
秦相宇干脆坐了起来，拳头托着自己的腮帮子，一脸的古怪，“换回来了一半吧……不是，妹夫，我觉得我没做错什么啊，那帮子老人又不能为我所用，我看你现在也是在换宋儒华的人啊。”
卿云趴在那里不想动，“道理是这个道理，你没错，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为啥还你爸换回来了一半呢？而不是全换？”
秦相宇闭目沉默了一会儿，而后突然睁开了眼睛，疑惑的问着，“你是说……我犯了宋仁宗‘众正盈朝’的错误？”
仁宗朝的名臣辈出，人才之盛，历史上几乎没有一个时代可以比肩。
文人所写的史书，自然是文人的角度，对宋仁宗会极度的推崇。
但是，站在秦相宇这个阶层去看的时候，角度不一样，结论就会不同，秦相宇便认为什么‘悠悠千古，唯此一仁宗！’这纯属放屁。
北宋速亡的三大关键要素，全是宋仁宗埋下的。
朋党之争，文臣内斗遗患无穷；
崇文灭勋，武将绝望边境无依；
变法无功，三冗加剧财力枯竭。
此时的秦相宇自己有点琢磨过味道来了。
他好像确实也犯了这个错误。
但是，让他惊讶的是，那个便宜妹夫望向他的眼神，如同看待白痴一般。
“我说错了？”
正在为自己三省其身而感到得意的秦相宇更想不通了。
卿云神色更加古怪起来，“不是，相宇哥，你从小……不会是你爸请了不少的那种如同古代的大儒帝师之类的来教你吧？”
秦相宇皱着眉头想了想，“有这么点意思，但错在哪里？你老婆还不是这么被教出来的！
我学的……比你老婆要多一点，毕竟我是……你懂的。”
有些话，秦相宇当着这个妹夫的面，有些不好意思说。
卿云叹了口气，他当然懂，毕竟他是秦家第三代唯一一个男丁，天生的家族继承人。
毕竟有些东西，是传儿不传女的。
但是……
卿云也盘腿坐了起来，“你刚刚说的‘众正盈朝’有那么点意思，也就是说，你肯定是按照那些老师们教的一样，将你心目中有能力的人选出来，替换掉你爸给你留下的那堆老臣，对吧？”
秦相宇点了点头，而后疑惑的问着，“我也不是全部都换完了，而是把那些没能力的人给剔除掉。
妹夫，你不会给我说什么曹随萧规才是正确的吧。”
卿云摇了摇头，“当然不是，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永远正确。”
在肯定完秦相宇的想法后，他又古怪一笑，“我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秦相宇撇了撇嘴，“第一是你刚刚说的‘我心目中的’，是吧？”
卿云白了他一眼，“你也知道啊？但根源不在这里。而是……”
说到这里，他嗤笑了一声，“相宇哥，我觉得，你不是太把自己当盘菜了？”
秦相宇懵了，怎么说得好好的，这便宜妹夫有点发飙的趋势了？
抠了抠眉毛，他散过去一支烟，“妹夫，好生说嘛，我现在肯定知道我几斤几两，不然也不会到你这里来。”
卿云也知道自己刚刚自己那无名火发的有些不在理，主动给大舅哥点着烟，而后把小桌上的烟灰缸拿过来端在手里，平静的说道，
“根源在于，你不是帝王，我也不是帝王，你爸也不是，我们面对的员工并不是大臣，而是打工人。”
秦相宇挠了挠头，嘶了一声，“细嗦！”

第217章 从肉体层面，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秦相宇当然知道自己不是皇帝，但他觉得……
作为一个手下有上百万员工的集团公司实控人，甚至四个厚朴加起来的厚朴控股，好几百万人的最高领导，这日子好像跟皇帝也没多大区别啊。
甚至他很清楚，他比秦缦缦多学的那些，就是古代的帝王心术。
怎么分钱、怎么互相制衡、怎么杯酒释兵权、怎么敲山震虎、怎么剪除羽翼、怎么先威后恩……
帝王的那套东西，企业家学了没坏处的，甚至很多企业的倒掉，根本原因便是企业家自身不会这种韬略。
其实秦相宇一直有点不服气。
论个人品德，他比起很多创一代、富二代，不是自夸，要洁身自好太多了。
论自我学习，他虽然没什么读书的天赋，但是在家族第三代唯一男丁的责任下，他是拼了命的在学。
读史使人明智，可以汲取前人的教训，所以他在历史上的造诣，就连一些老教授都认为很有见地，拿个博士都没问题。
论选贤用能，他自问也是不差的。
作为一个领导，正常情况下，最喜欢的，永远是狗腿子，也就是古代的奸臣一类，就像那些绿茶婊一样，他们能为领导提供非常舒畅的情绪价值。
他能克制住自己的欲望，尽力的将他所识别的有能力的人摆在合适的位置上，有什么错？
甚至秦相宇认为，把他扔回古代去做一个守成明君，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反正混账的皇帝多了去了，再怎么比较他都在前50%分位，背不上什么骂名。
怎么，现在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他都活成了笑话，做什么在别人眼里都是错的一般。
此刻的秦相宇并不认同卿云的话，甚至认为卿云只是初掌权力还没有真正过上权力带来的美好生活，还没真正尝到那种滋味而已。
他是顶级富二代，他知道顶级富二代玩得可以有多花，所以他更知道一些顶级创一代的乐子，就连富二代也想象不到。
那程度至少可以堪比历史上那几个鼎鼎有名的昏君。
这个便宜妹夫，无疑是一个创一代，而且正在向着顶级前进，毕竟他还年轻，随着时间的推移，说不定他的想法也会变化的。
甚至……
秦相宇悄悄的瞄了一眼卿云按摩服下那小腹。
今天的现场，让他终于明白过来了，那次卿云说的是实话。
而浴室里展示出来的冰箱胸肌、公狗腰、八块腹肌，则可以间接证明他身体特别好。
这个发现，让秦相宇很是嫉妒。
他要是有卿云这个本钱，虽然不能说能够绝对睡服自己老婆开后宫，但生活中肯定会多太多太多的乐趣。
但是眼前这个便宜妹夫，总是能颠覆他三观的同时，还能让他心服口服，所以明知道这次妹夫说得不一定对，他也想继续听下去。
卿云乜了他一眼，很清楚这位大舅哥其实心里并不服气。
坦率的说，要说服一个成年人，太难了。
有多难？
说服一次自己就明白了。
在水校教书的时候，闲极无聊的水文教授也曾偷偷去听过其他教授的公开课。
心理学上一个很有意思的测试，让他很是难忘。
桌子上有几张陌生人的照片，让朋友挑出一张他认为最漂亮的。
记下答案之后，等几天，你再随便拿出另一个人的照片，问你的那位朋友：“为什么你觉得这个人比较漂亮？”
这就到了有意思的地方——大部分测试者并不会发现这不是上次挑出来的照片。
而且他们还会据理力争地告诉你，当时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这个人更漂亮。
为什么会这样呢？
唯一的解释是：选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的选择是正确的。
这就是你很难说服一个成年人的原因。
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成年人可以被你说服，所有的说服，都是别人自我说服的结果。
之所以表现得被你说服，只是因为你掌握并尊重了他进行自我说服的开关罢了。
而秦相宇，绝对不是一个可以被人轻易说服的人。
相反，在历史上有着很高造诣的他，心智力量极其强大。
因为前世的过往也证明了这一点。
秦相宇虽然算不上什么成功顶尖企业家，但在那疯狂的互联网商业模式创新、流量至死的浪潮中，他继任后始终坚持厚朴控股‘植根第一产业，拓展第二产业，财务投资第三产业’的总体方针不动摇。
在那个爸爸们指点江山的年代，像他这样能够固守本心，太难能可贵了。
你可以批评他继承江山后毫无开拓，但他用经济的长周期波动告诉你什么叫做剩者为王。
至少厚朴还姓秦，而爸爸们……emmm，现在只能做一个让人民满意的好同志。
所以，卿云并不会去说服这位大舅子，他也没那个本事。
成年人很少能被说服，尤其是年龄大的人，本来你们之间就有年龄差，他又觉得自己知道的比你多，就更难被说服。
那咋办呢？
你虽然不能指望一次就说服他人，但可以去影响他人——说服仅仅是影响力中的一个环节。
当你的影响力越大，你在对方心目中的权重就更强。
虽然有时候对方也并没有完全被你说的内容‘说服’，但是他会‘自我说服’，认为你说的有道理。
假如我们把影响一个人或者一个群体比作是一场战役，那说服力顶多算是你射出去的箭头，仅此而已。
而此刻，卿云首先要做的是，确保他和秦相宇的沟通是有效的，才能去启动那个自我说服的开关。
“相宇哥，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让你回到厚朴控股，在三伯彻底退休后，如果有不听你话的员工，你会不会干掉他？
我是指从肉体层面，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秦相宇闻言顿时愣住了，一脸惊悚的望着眼前这个妹夫，指间正准备往嘴里送的烟嘴悬在了控制，整个人像是定住了一半。
卿云嗤笑了一声，“你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做什么？我知道这种事情，在这个年代并不是没有。
你也别说什么你没听说过，至少我们西蜀那两个姓刘的，不是没干过这种事的，连我一个高中生都知道的事情，你会不知道？”

第218章 有没有可能，是他们做出来让你看的？
天下未乱蜀先乱，天下已治蜀未治。
虽然西蜀的老祖宗们一直都有‘关我锤子事？’、‘关你锤子事！’的处世哲学，
但是，还有‘锤子哦！说个铲铲！打！’的一套。
当过兵的都知道，比东北山炮更不讲道理的，是西蜀‘天棒’。
You say that you love the wind，but you close your windows when wind blows。
这句英文，用西蜀话美译美译就是：你瓜娃子是不是没长眼睛？
历朝历代，西蜀人民都不是什么良民，所以世纪初的时候，吃鱼的，很多很多。
命要是值钱的话，也就没有川军了。
秦相宇脸色变了变，而后紧锁着眉头，却不自觉的挺直了脊梁，平静的凝视着卿云，“我承认，这个世界上有这样的人，还不少。
但……我不会这么做，秦家也不会这么做，秦家要的是安稳传承，要的是家有余庆。”
卿云点了点头，“那好，换个处理方式，你能廷仗他吗？”
秦相宇翻了个白眼，“你是想我进去是吧？”
卿云嗤笑出声，而后双手一摊，“所以，你对手下没有肉体上生杀予夺的权力，你当个屁的帝王，本质上就是雇佣关系！
哪怕是……喏！旧社会地主家的长工……你也很清楚，现实哪里有这个电视剧那么水深火热？”
看着此刻挂壁电视上那神奇的电视剧，秦相宇也是苦笑连连。
地主们依靠土地的划分来收集生产资料，同时也需要雇佣大量农民来帮助耕种，为了寻找更多的劳动力，地主们不得不采取主动出击的方式。
真正的地主家，雇工这些劳动者是优先就餐的，地主本身其实是节俭省吃的，勤俭持家所积攒下来的资金不断购置土地，非节日祭祖也很少享受肉食。
当然极少数恶霸地主也存在，但是绝大多数地主与农民相处较为融洽。
鱼肉乡里的，是士绅。
但，历史书也是他们写的。
秦相宇明白了卿云的意思，而后却撇撇嘴，“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说老板与员工的关系如同君臣一般，至于这么上纲上线不？”
卿云嗤笑了一声，“算了吧，舅子哥，你心里怎么想的，我还不知道？逗小孩玩呢？你别忘了，我现在也是董事长。”
秦相宇无奈的耸耸肩膀，“既然你也知道，难道你不是这么想的？”
卿云摆了摆手，“来，把我们两个人的身份抛开，我们基于我们只是一般人来讨论，回到最开始白乐这个人的问题上。”
见大舅子点了点头，他继续说着，“经济学，你肯定学过，你觉得……一个打工人，我们去思考揣测他的行为模式，是经济人假设？道德人假设？还是社会人假设？”
要说太高深的经济学理论，秦相宇确实不行，不过这些粗浅的知识，还是明白的。
当然，也没听说哪个企业家能把经济学理论给钻研到高深，真钻研透了，他企业也早就破产了。
不过就是像爸爸们爱说互联网黑话，外企员工爱飙点英语一般，作为一个参与经济活动的企业家，嘴里不带点经济学术语，这个逼格就上不去。
秦相宇很清楚，所谓经济人假设，可以简单说是假设这个人是利己主义，道德人假设，则是利他主义，社会人假设，是合作主义。
他笑着摇摇头，“作为老板，我肯定希望员工都是道德人，但是我知道这不可能，连社会人假设都不能，所有的员工，都是经济人假设。”
卿云手指点了点他，“你看，你又来了，现在你不是老板。”
秦相宇翻了白眼，只能举双手投降陪着妹夫玩角色扮演，“行行行！我现在是员工，我特么的肯定是经济人假设，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经济人意思为理性经济人，也可称实利人，这是古典管理理论对人的看法，即把人当作经济动物来看待，认为人的一切行为都是为了最大限度满足自己的私利，工作目的只是为了获得经济报酬。
他也明白，经济学三种假设，对应了管理学的三种管理模式。
亚当&#183;斯密的关于劳动交换的经济理论认为，人的本性是懒惰的，必须加以鞭策；人的行为动机源于经济和权力维持员工的效力和服从。
和聪明人说话是很愉快的一件事。
秦相宇聪明不？
聪明，只是不够聪明，但他从小接受的私人家庭教育，让卿云和他进行对话时，可以省不少的功夫。
但这也是卿云的一种策略，用对方熟知的知识，悄然开启自我说服的过程。
“所以，基于这种假设，大舅哥，有没有可能，你看见的一切，是他们愿意让你看见的？
你看到的有能力的那些人，我不发表意见，但是你所看到的他们类似‘君子慎独’的一面，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他们做出来让你看的？”
秦相宇心里陡然一惊。
有没有可能？
人不为己下……太特么的有可能了！
这就像女人一样，谈恋爱时候的整洁光鲜，完全是她做出来给你看的，实际上很有可能她自己的房间跟狗窝一般。
他老婆沈馥便是如此，他也是结了婚才知道这点的。
见他脸上露出了深思的模样后，卿云笑了笑，“我们再换个角度，你是一个普通员工，我是老板。你要是天天绕着我走，就算你再有能力，你觉得我可能会提拔你吗？
我且不说这能力假不假，水份几何的问题，老板是资源拥有方，你一个员工，在不获取我的资源支持情况下，还这么有能力，你猜我敢不敢用你？”
见秦相宇在那嘬着牙花子，一副蛋疼的表情，卿云继续说着，“我知道，你当年毕业的时候，也是隐姓埋名在基层混过，你肯定听过很多人‘伴君如伴虎，跟领导不要走得太近’之类的话。”
秦相宇皱着眉头，脸上有些茫然了，“你说的没错，那会儿我爸是真心狠，让我改了名字，自己去饲料厂应聘，在八人间大通铺睡了大半年。”
他忍了忍没说什么旱厕、跳蚤他都经历过的事。
毕竟，在自己这个来自山区便宜妹夫面前，这种‘艰苦’上不得台面，说了两句便闭上了嘴。

第219章 踩坑，也是一种能力
卿云没有理会大舅哥的忆苦思甜，继续说着，“但是，你也应该能看见，晋升最快的，往往都是和领导走得亲近的、多汇报工作的。”
他摆了摆手，阻止了秦相宇想要插话的动作，“我明白，相宇哥，亲近不是太近，但你要明白，你当时的心态是去体验生活的，而不是以此谋生的。
所以，你当时的屁股，天生坐在了大多数人的那边。而这大多数人，是晋升无望的，在他们的心里面，都是酸葡萄心理。
甚至，说不定你还会发现，见着领导，他们会拖着你放慢脚步，甚至绕路？有这种人吧？”
见秦相宇点头，他继续说着，“其实就是他们愿意躺平，但见不得别人不躺平，所以经常会带一个有色眼镜，说这些人都是会溜须拍马的而已。
那么我现在问你，你现在作为一个管理者，你喜欢用熟悉的下属，还是陌生的下属？”
说到这里，卿云又递过去一支烟，这次秦相宇却主动给他点了烟，坦陈的说着，“你继续说，别玩互动，我不吃那套的，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好学生，你直接填鸭。”
卿云差点被这话给呛死。
给了一个白眼供大舅哥体会后，云帝无奈的说着，“跟领导走得近，这是职场天经地义的道理，是必须的。
你跟领导走得远，领导怎么了解你？怎么用你？怎么放心你？你工作做得怎么样，领导怎么知道？
作为一个不亲近领导的员工，你说你结果做得好，可是这个结果背后展现出来你的才能，我没有看到。
你当初就算是提拔那些人，也是因为那些人你熟悉，你了解，总不至于你听见谁说谁有能力，或者直接在员工花名册点兵点将出来的吧？”
见秦相宇情不自禁的点头后，卿云接着说到，“所以，你想想看，你提拔的那群表面上和你不亲近的人，怎么能做到让你熟悉了解？还不是就是天天在你眼皮子下晃来晃去的，你说，会这么玩的人，是个什么心思？”
秦相宇闻言顿时脸色大变，随即火冒三丈，“格老子的！他们演我！”
卿云呵呵笑着，“每个人都是人生舞台上的演员，演，是职场上的一种技能，无可厚非，谁叫你这个领导喜欢这套呢？他们要爬上去，只能演。
只是演员也有实力派演员和偶像派演员，所以你爸留了一半下来。
这些你后面收拾，先听我说完。
不要觉得跟领导走的近就是拍马屁。
‘别人会怎么想我？’这本来就是一种弱者心态。
或者说这里面的原因还可能会是这些员工有一种心理障碍，就是说‘我跟领导走得近，怕领导看到我太多的缺点’。
领导知道你的缺点，这一点都不可怕，关键是领导既不知道你的缺点，也不知道你的优点，我特么的用你干嘛？猜薛定谔的猫吗？
舅子哥，没有人是没有缺点的，你有，我也有，大家都有，作为一个领导，如果我不知道你的缺点，我根本不敢用你。
因为我们用一个人，就是要做到优点可用，缺点可控，我想这个道理……你爸应该教过你。”
秦相宇沉默的点了点头，半响后，埋头叹了口气，“我以前是觉得，这句话是屁话。”
卿云乜了乜他的小表情，凑过去看了看他的眼睛，“叛逆期？”
秦相宇被他逗笑了，“你丫的才叛逆期！”
而后他却点了点头，“妹夫，所以，你觉得白乐可大用？”
卿云简单的把白乐的倒霉事和自己的观点和盘托出，而后冲着天花板吐了几个烟圈，“可用是肯定可用的，那份心智，就保证了他会脱颖而出，能不能大用，需要观察。
但是，他成功的吸引起了我的注意。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说到这里，云帝邪笑了一声，“打个赌？我赌你现在出去，一定会在这层楼碰见白乐的，要么在上厕所，要么在那边棋牌室打牌或者下棋。”
秦相宇闻言顿时愣住了，而后斩钉截铁的说道，“不赌！赌狗不得好死！”
说罢，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好奇的问着，“妹夫，你的意思是说，今天和白乐的两次偶遇……其实是他策划的？”
卿云耸了耸肩膀，“相宇哥，很坦率的说，我是一个多疑的人，所以我从来不相信偶遇。
如果我突然遇见了你，而我们之间有利益关系，你猜我第一反应是什么？”
不待秦相宇捧哏，他自顾自的说着，“我一定会想，谁知道我今天在这里，谁出卖了我，这个人我该不该干掉他！”
听着这话，秦相宇不禁对自己这妹夫刮目相看。
嘶~！
这特么的比曹贼还要多疑！
望着他脸上的惊悚模样，卿云笑了笑，“你不用怀疑，我真的会这么想，而且……这事我遇见过。”
他把回乡镇上饭馆‘偶遇’牛强东的事情说了出来，“只要有利益，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巧遇，都是精心的策划。”
听着牛强东干完一盘工地餐后还能再干完一碗猪油饭，被卿云揭穿还能不要脸坐下来请教的故事，秦相宇感觉三观都被震碎了，“这个牛强东，确实是个狼灭！对自己真狠！”
至于卿云所说的盲投了牛强东2000万，秦相宇却没放在心上。
很正常的事，投资，本质就是投人，投企业家及管理团队。
因为先有‘人’才会有‘事’，所有的事都是人想出来的、做出来的。
他觉得这方面，他那妹妹和四叔四婶，才真的是眼光独到，盲投了这便宜妹夫。
掐灭了烟，秦相宇站了起来，“我去拿点吃的，顺便喊技师进来服务了哈？”
卿云古怪的看了他一眼，而后眨巴眨巴眼睛，冲他比了个二。
秦相宇见状顿时无语了，回了他一个中指，“诶！不是，又不能做什么，你喊两个干啥？”
云帝撇了撇嘴，望着他惋惜的摇了摇头，“我让你给她们安排的是看电影、唱K对吧？
我刚刚看了片单，以我的了解，她们大概率会选新罗今年5月上映的《杀人回忆》，电影院看不到，而这里恰好有，所以她们肯定会选这部。
这部电影的正片总时长是127分钟，就算把花絮彩蛋算上不会超过130分钟。
而我们这全套流程六个项目走下来三、四个小时了，你说你妹有没有可能看完电影转场的时候来查个岗？”

第220章 全是细节
秦相宇闻言愣了一下，他妹会不会来查岗他不知道，但是换成他老婆，这个事情的概率就挺大的了。
“所以？这跟你要两个技师有什么联系？”
云帝叹了口气，起身拍了拍这单纯的大舅哥的肩膀，痛心疾首的说着，“两个技师，踩背、洗发一组，采耳、按摩一组，捏脚和洁面一组，节约一半的时间，当场被逮的几率至少小三分之二，这都是细节啊！
对了，记住8号、88号、888号，待会你进来的时候……”
秦相宇闻言鄙视的看了卿云一眼，随即便推门而出。
还细节？
简直就是耙耳朵协会会长吧！
但是……
回去得记在本子上。
他觉得妹夫给他讲得其他的商业、管理上的道理，都不如这时间管理有用！
确实是满满的细节。
主动把婆娘的行踪全部安排好，这才是一切自主可控。
自己当初要是学会了这心眼子，沈馥那婆娘能抓着自己才是怪事！
走在棋牌室的外面，望着白乐那正在和同事一起玩大富翁桌游的背影，秦相宇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幸好没赌。
不过……
真的有点儿意思。
一边往自助吧台走着，一边揣摩着刚刚妹夫那番话，秦相宇的脑海里不断回想着过往的经历。
他发现，经过卿云这么一点拨，好多事情都豁然开朗起来。
自己选出来的人，有没有能力？
端着餐盘的秦相宇不认为自己会看错。
毕竟这个世界上有能力的人，很多。
但是，自己居然准确无误的选出了公司里最不适合自己的能人。
他不由得苦笑了一下，也许……这也算是一种能力吧。
“哼哼！哥！你们后面准备做点啥啊？”
耳边传来的这道声音让秦相宇顿时身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他愕然发现，思考问题心不在焉的自己，居然来到大厅的公共自助餐厅取食而忘记了VIP楼层本身的吧台。
转头看着秦缦缦四女，他知道，麻烦大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麻烦……跟他有什么关系？！
……
“小卿，人来了。”
“先生您好！”
“8号技师……”
“88号技师”
“很高兴为您服务！”
听着这样的话语，趴在按摩床上的云帝眼睛都不带睁的。
“嗯，先按摩和采耳吧，拿个按摩枕，最近肩颈有点酸，精油用马鞭草的，不拨筋，先热敷，采耳注意一下我耳朵比较干，平时清理也比较到位，以放松为主，孔雀毛就算了……”
望着正在那里滔滔不绝说着注意事项的贱人，8号技师秦缦缦和88号技师唐芊影，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按摩枕！什么精油！还是有啥孔雀毛？
她们知道怎么用个屁啊！
连放哪里都不知道的。
秦缦缦翻了个白眼，顿时觉得太没意思了。
突然袭击抓个包都抓不到。
挥挥手让自己老哥赶紧滚蛋，而后走上前去便是一巴掌拍在坏人那个紧致的翘臀上，郁闷的女帝又揪了揪他的耳朵，“还装！指望我们给你按摩是吧？”
云帝嘿嘿一笑，翻过身来，一看她们的模样，顿时乐了。
也不知道俩女是从哪找来的口罩。
云帝探头望了望门口，很是惊奇，“诶！相宇哥呢？没跟你们一起？”
秦缦缦在一边躺了下来，舒服的哼唧了两声，这才说着。“被我赶走了！少跟我哥鬼混！”
她哥是啥德性，她太清楚了。
这臭哥哥是啥德性，她也太清楚了。
典型的成瘾性人格。
所谓洗浴八大项目，其实和她们女生的SPA差不多，都是可以让人身体松乏的。
臭哥哥又没啥消遣爱好的，要是被他迷上了洗浴，‘华亭浴帝’估计就非他莫属了。
她不要面子了啊！
卿云撇了撇嘴，“我还等着他拿吃的呢！你们玩你们的啊，我和相宇哥就聊聊天按个摩又不做什么。怎么，你们还担心我在这里乱来啊？”
秦缦缦赏了他一个白眼，翻身也趴在旁边的按摩床上，“我们也想按按不行咩？”
她知道，他乱来是肯定不会乱来的，但是这名声传出去好听？
没事都会传出事来的。
卿云闻言也是无奈，看样子，今晚的乐子没了。
倒不是要做点什么。
在这里，‘二八家人体似酥’的也不可能，至少要成年才行。
但你想想，一个漂亮姐姐，给你踩踩背，捏捏脚，把你抱在怀里采采耳的，再聊上几句骚，这是一种享受。
重点是情感的交流。
可特么的老婆在身边，交流个屁。
他干脆拍了拍另外一边的按摩床，让在门边傻愣着的唐芊影也来躺着，“傻站在那里干啥？难道你还真准备给我按？”
此时的芊影大人很是懵逼。
人和人之间的智商差距那么大吗？
“缦缦，你怎么知道他是装的？”
她还在纠结着刚刚是什么情况？
以前不是只有杨诩那老混蛋带着去搓了个澡，捏了个脚而已吗？
那次前后也就一个小时，显然不可能玩那么多项目的。
而臭弟弟刚刚那些话，却足以表明，他玩洗浴，绝对不是一次两次的问题。
那口吻，没个百来次，是不可能说出来的。
更诡异的是，秦缦缦居然一点都没发现这点，或者说绝口不提。
这啥情况啊？
秦缦缦咯咯的笑了起来，“他又没来过这里，却表现的那么老道，肯定是在论坛里查过流程呗！
而一般新人，比如我们第一次去做SPA的时候，一定会把所有流程都全部体验一下，而他刚刚却在那挑三拣四的，全是为难人的事情，显然他早就发现了我们。
肯定是听我们声音听出了呗。”
唐芊影也想起了高中陪着秦缦缦第一次去美容院做SPA时的情形，那会儿她和秦缦缦全是手脚无措的懵懂。
那菜鸟模样的尴尬，闹了不少的笑话。
让事后俩人都互相抱怨着，为啥不先向老妈问清楚流程或者天涯论坛上面先看看攻略。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赶紧点了点头，表示两人的声线他太熟悉了，不管她们怎么夹他都听得出来，而后摆出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不是吧，至于这么细节不！”

第221章 队伍混进来了一个苏妲己！
秦缦缦闻言傲娇的hiang了一声，一边摊开手掌而后又收指成拳，在他面前挥舞了一下，一边嘚瑟的说着，
“细节决定成败！所以，哥哥，我劝你以后也最好老老实实的！可别被我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哼！”
听到这里，唐芊影顿时明白了过来，是她们大意了。
的确，两人进门之前找人专门问过，问候话术包括敲门一轻两重的手法都问的轻轻楚楚的。
但是，却忘记了声线，再怎么夹，这臭弟弟和她们相处了三年多，也是听得出来的。
应该是她露出了马脚。
她的声线是最难藏的，毕竟她爱玩趣配音，臭弟弟平时也听了不少。
连连点头表示自己很乖的云帝悄然松了口气，他表示又是戴口罩，又是死夹子变音，鬼大爷才听得出来！
他之所以能够第一时间发现，是因为，刚刚秦缦缦和唐芊影进门的时候，大舅子没说暗号！
老话说得好啊，‘小心使得万年船’！
这话，在隔壁包间的秦相宇也在感慨着。
原本他还觉得卿云出门前的交代完全是谍战片看多了，现在想起才明白过来，每个人的成功还真不是侥幸的。
就冲着这细腻心思，也难怪那便宜妹夫能够在18岁的年纪便有如此的成就。
太特么的细节了！
“诶！相宇哥呢？被你们支走了？”
秦缦缦叉起一块猕猴桃，一边惬意的扔进嘴里，一边敷衍的点了点头。
呵呵？
还想狼狈为奸？
做梦！
今天本宫主打的就是一个强行陪伴！
那边的唐芊影这才开始观察着这VVVIP室的布置来。
她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绝！
她觉得，用‘室’这个字来形容这个VVVIP房间，是对尊贵的VVVIP客人的一种侮辱。
这应该是一个复式房，带下潜式的私人游泳室。
甚至，整个房内，其实就是一个浓缩型的洗浴中心，主打的便是一个专属私人。
专属汗蒸室、专属搓澡台、专属卧室、专属泡澡池、专属休闲区、专属的按摩服……
芊影大人转过头来，神色古怪的看了一眼臭弟弟，而后疑惑的看向了秦缦缦，
“缦缦，这里全是专属的东西，你说会不会以后这个房间，就是他专属的了？”
她确实不懂洗浴中心的规矩。
但是从小和秦缦缦这样的小公主一起厮混，她还是知道一些事情的。
比如秦缦缦在锦城美美力诚那个百货店的试衣间，就是专属于她一人的。
正在吃着水果补充水分的秦缦缦呆了一下，随即一双大杏眼便眯成了缝，神色不善的望着旁边讪笑的云帝，轻轻哼了一声。
不过她也没说什么，只是美目剜了他一眼，便摁了摁按摩床边的服务铃，让人安排‘小卿总’专属休息室的技师们来上钟。
芊影大人咬了咬自己嘴唇，心里好气，眼神直接biubiu两下。
这大妇太要不得了！
展示她自个儿的大度，却把她衬托得小肚鸡肠的。
气呼呼的在一边趴下后，却又不防被臭弟弟探手过来捏了捏自己的包子脸。
唐芊影顺势鼓了鼓苹果肌，充分展示了一下胶原蛋白的丰盈，直接将小云子的手指给崩开。
云帝嘿嘿笑着。
还是搓了澡好啊。
不然现在手上虽然不至于一层粉，但也有不少精华什么的。
他还不好说啥。
这俩老婆其他的都好说好商量，但往她们自个儿脸上招呼的护肤品，自己是完全没有置喙的权力。
“姐，你怎么不跟悦悦去玩儿？”
秦缦缦要来看着自己，他想得通，毕竟是洗浴中心嘛，给自己立点规矩什么的。
而玩儿心重的芊影大人最不耐的，便是这种趴着一动不动的项目。
再说了，这里适合她玩的项目太多了。
动漫、动画、游戏机、棋牌室、儿童攀岩……
是的，成年人爱玩的，芊影大人爱玩，小孩爱玩的，芊影大人也爱玩。
就算顾忌着他的面子，不去玩小孩的项目，她去唱K看电影啥的，不也挺好，跟着秦缦缦溜这里来，属实有点儿出乎他的意外。
唐芊影嘟起小嘴，萝莉傲娇的说着，“不想去玩！怎么，不能来？我没管你的资格了是吧？”
卿云耸了耸肩膀，也只能无奈的笑笑。
这脾气……
估计是谁把她惹炸毛了吧？
或者是……
“你跟悦悦吵架了？”猜到一点儿原因的云帝，很是哭笑不得。
“……没有！就是想体验一下男人的按摩项目而已。”
说起陈悦，唐芊影心里便很是不爽，但又没法明说什么。
之前秦缦缦接到她三伯母的电话，约着明天逛街。
当听着三伯母说让自己也跟着的时候，她是喜出望外。
虽然她家和秦家，能算得上是世交。
但发生了小云子这事后，双方都很是尴尬。
此刻，三伯母的主动邀请，这虽然不代表什么明面上的姿态，但也是一种信号和善意。
这让唐芊影心里乐滋滋的。
但是接下来，三伯母对陈悦‘一家人一起逛街’的邀约，不仅秦缦缦都黑了脸，她心里更是烦躁了起来。
她就知道！
旁边这塑料闺蜜以前还说她玩阳谋，特么的陈悦才是好不好！
秦缦缦是公主，有的时候想不到一些动作背后的含义，但她很清楚，在普通人眼里，大人物的动作都是带着一定信号的。
他们会仔细揣测，并过分解读。
高中同学，就算一男一女，凑在一起玩个电脑游戏，在高中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那个年代，谁还没有在PS房里一起拿着手柄踢实况足球的经历呢？
但是，这种动作，落在基层员工眼里，就不一般了。
陈悦这货，锦城刚开始创业时，每天中午就在臭弟弟房间里午休、打游戏的动作，就是故意的！
她敢保证，在华亭这边的员工心里面，陈悦的地位至少和她是一样的。
因为，这边员工们为了了解老板的心思喜好，肯定会和锦城的员工联系的，老板的枕边人有哪些，一定是他们最关注的。
所以，秦相宇那家伙，也肯定把陈悦的消息传递回了秦家。
所以，现在在外界的眼里，陈悦也是臭弟弟的女人！
所以，秦缦缦还没注意到，唐芊影却愕然发现，这个队伍里面……
还混进来了一个苏妲己！

第222章 大舅哥——忠诚僚机！
陈悦，到底是闺蜜，何况芊影大人很清楚云帝心里那点逮猫心肠。
迟早都是姐妹，自己和秦缦缦竭力避免的是同在一个屋檐下的尴尬。
而且也不好说。
毕竟，这臭弟弟到现在为止没有任何行动，而且就连秦缦缦都没说什么，她又有什么立场说？
但是，队伍里面混进来了一个苏妲己。
这个发现，让唐芊影心里的鬼火熊熊燃烧着。
带着这个发现，她再去审视之前与苏采薇的相处，自然也就发现了这狐狸精的把戏。
狐假虎威是吧！
特别是在更衣间的那一幕，明明苏妲己自己羞耻于让她们发现她身上的羞事，但是依然选择洗澡搓澡的时候跟在自己三人身边，而不是干脆今天不玩了。
很显然，不像她和陈悦是完全不知道公共浴室是啥格式，就在復旦长大的苏采薇，是知道羞人处的。
唐芊影也是在大学里面长大的，但蜀大和復旦哪里能比？
蜀大虽然以‘百年家具，桌柜可传二十届’而闻名，但是世纪初，有这么一个现象，学校越好，生活条件越差，何况復旦身在华亭这种寸土寸金之地？
高中的时候，她们便从学姐的口中得知，很多大学都是公共浴室的，而作为石室人梦中情校的復旦，便是之一，而且和北方学校一样，没有浴帘。
所以，苏采薇，就是在刻意的接近自己三人，和陈悦一样同样给外界营造一种‘她就是小卿总女人’的形象。
虽然唐芊影很清楚，苏采薇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她也不得不承认，虚构男朋友，是长相妖艳的女人避免麻烦的最好办法。
但是她更知道一件事，‘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下，很有可能会弄假成真的。
甚至，唐芊影认为，苏采薇其实潜意识里，是对这个臭弟弟有点异样的。
好感可能还谈不上，但就像卿云和秦缦缦一样，同样和卿云有着古文的缘分，时常的提及，也会让人心里面不自觉的亲近。
不然，以苏采薇的样貌、身世，找谁做虚拟男朋友不行，非得找这个年龄还小她三岁的小弟弟？
不过，幸好！
自己那塑料闺蜜下套下的早！
那臭弟弟，其实是一个自信到自大甚至到有些自我膨胀的人，他对人的印象非常的主观，行为处事风格其实跟野兽一般，依赖直觉。
苏采薇从一开始接触，就被他排除到人际圈子以外。
以后就算秦缦缦造成的那个误会解除，也无所谓，这个圈子，她进不来。
卿云探寻的看了一眼她的神情，也没放在心上。
不是不关心，而是……
不敢放在心上。
陈悦没跟着进来，说不定就是跟陈悦闹了别扭。
女生，乃至女人……
是一种很神奇的生物。
她们的朋友和敌人，经常互换着身份，闺蜜之间闹点小别扭，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何况，搞不好还是自己的原因。
emmm……
老柳说过，男孩子，有的时候，神经要粗一点，眼睛不要那么细致，做个理直气壮的直男，挺好的。
“女宾那边不是也有SPA么？”
云帝的表情，主打的便是钢铁直男，一副看不出女孩心思的神情。
那边的秦缦缦都看不下去了，伸出大长腿给了他一下，薄怒道，“要做SPA我们会在这里做？”
还不如去正规美容院呢。
说罢，她不怀好意的看了他一眼，“我们也想体验体验男人的快乐！听说你们点的是8号、88号、888号是吧？哼哼！”
云帝背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就在他阿巴阿巴两声正准备开始忽悠的时候，一重两轻的敲门声传来。
秦缦缦好整以暇的看了他一眼后，哼哼两声，喊了一句，“进来！”
“贵宾您好，8号、88号、888号技师，为您服务！”
望着进来的经理和三个按摩师，秦缦缦笑了，扭头过来，望着卿云又是哼哼两声。
云帝此时乐了，松了一口气的他赶紧义正严词的说着，“我要的是男按摩师，那两个女按摩师是相宇哥要的。”
这大舅哥……
干得漂亮！
行走江湖，最重要的就是一定要有一架忠诚僚机伴飞！
秦缦缦和唐芊影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不信’二字。
但是……
特么的死无对证啊！
现在就算出去找自己那不靠谱的堂哥对质都没法对，肯定是他搞的鬼！
秦缦缦气得牙痒痒的，“卿云！有这么刻意吗！”
性别方面，这么拿捏的吗？
云帝合不拢嘴的哈哈大笑着，招呼着技师赶紧上钟，而后冲着门口的经理竖起了大拇指，“兄弟，安排得挺好的！”
要是安排三个男按摩师进来，他绝对会翻脸的。
而这一男两女的搭配，绝绝子！
等经理出去后，秦缦缦冲着旁边那脸都笑烂的云帝哼哼两声，“第一个什么项目？”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挤出一脸的委屈，“我杂知道？我第一次啊，上次跟杨诩出去就是捏了个脚而已。”
见秦家小公主看向了自己等人，三个技师赶紧回答着，
“采耳！”
“踩背！”
“捏脚！”
说完话的三人，自己都愣了，望着脸若寒霜的秦缦缦，两个女技师惊恐的捂着嘴。
这就是公主的气势吗？
好可怕！
女技师，特别是这种豪华会所私人服务的女技师，样貌、身段儿都是优中选优的。
脱下技师服，走在街道上，都是引人注目的美女。
其实她们一直心里都有着一些不服气，认为只是自己原生家庭的缘故，导致自己是公主的身子丫鬟的命。
公主，她们倒也没错，勤快一点的，甚至还会去夜总会做公主。
但是，今天见到真正的公主时，她们才明白过来，命是一个原因，本身的气质也是一个原因。
她们不是没见过有钱人，有钱人家的小姐她们也服侍过，完全没有秦缦缦这种睥睨群雌的霸气。
这位真公主实女王只是一个眼神，便可以让她们完全不假思索的进行着回答。
云帝心里顿时咯噔一声，赶紧打着哈哈，“又不是ISO9001标准流程，每个技师、每个客人都有不同的顺序嘛。”
男技师显然要机灵一些，“对对对！小卿总说的对！有些老板喜欢先采耳，有些喜欢先踩背，我们都是根据客人的喜好来的。”
秦缦缦点了点头，收起冷脸，绽开了笑颜，“那就都先采耳，没意见吧哥哥？”

第223章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的云帝
女帝一笑，满室皆春。
但此刻云帝的脸色，却顿时就黑了起来。
而一边懂了的唐芊影在那里有些憋不住笑了，使劲儿的在那儿绷着。
笑场，是会被大妇收拾的。
众所周知，在锦城，两项老少咸宜的娱乐。
第一是刀锋洗眼，第二便是采耳。
这都是实打实的手艺活，来不得半点虚假。
很显然，自己那塑料闺蜜根本不相信洗浴中心有男技师会采耳。
男采耳师，锦城有，而且多得去了，其他地方可能也有，但洗浴中心，特别是面向豪客的技师，绝对不会有男的！
云帝此时全身都麻了，他也不相信……
在女帝凌厉的眼神下，三个技师都打开手里的工具包，开始准备服务。
坐在卿云身边的男技师，双手举着工具，艰难的吞了一口唾沫，犹豫了半天，而后哭丧着脸，“小卿总，我实在是不会啊！”
只能对不起小卿总了，他只是个搓澡师傅啊！
这种术业有专攻的活，杀了他，他也做不了。
要是把小卿总的耳朵弄出点什么事来，这责任他可背不起！
他只能给云帝一个歉意的眼神，‘饶了我吧，小的还要活命啊！’
一边的秦缦缦又是哼哼冷笑两声，“捏脚吧，这个总该会了吧？”
男技师舔了舔嘴唇，又是一口唾沫吞了下去，求助似的望着已经一脸木然的云帝。
卿云叹了口气，冲着他摆了摆手，“这也不会，那也不会的，还敢出来做技师？出去！出去！今天我不做了！我专心陪她们，你们俩好好给她们服务就是了。”
望着如蒙大赦落荒而逃的男技师背影，秦缦缦呵呵两声，不过也没说什么，只是重新趴下去，示意那两个女技师开始为自己和唐芊影走流程。
女技师不敢怠慢，走上前去，却请她们起身翻面，并按动按钮，让按摩床床头位置斜竖着。
秦缦缦和唐芊影两脸懵逼的照做着，任由她们摆布。
气势归气势，主要她们也没在洗浴中心玩过。
一边正坐在按摩床上了无生趣往自己嘴里塞着果脯的云帝，见技师这么做，人都麻了，赶紧说着，“等会儿等会儿，不用躺采的，坐着，坐着就行，这床太小，后面坐着采就行。”
秦缦缦乜了他一眼，又是呵呵两声。
什么话也没说，但一双大杏眼里的神情，又什么话都不用说。
至少888号女技师清楚的get到了女帝的意思，乖乖的躺在她身边，而后拿起手上的孔雀毛，轻轻扫着那张女人看了都爱慕不已的倾世容颜。
云帝眨巴眨巴眼睛，赶紧溜下床去抬来一张椅子，坐在俩恶毒婆娘的中间，小意的给她们捶着腿，“怎么样？舒服不？”
唐芊影在一边舒服的直哼哼，这酥麻酥麻的感觉，连身体都轻轻抖着，“确实舒服吖！”
而秦缦缦也是舒服的哼哼唧唧，“还是你们男人会享受啊！就是这床太小了点，有点为难别人。”
云帝手上的活，更加的细致温柔起来，“采耳的时候，这边一定要给你捶捶腿，开心就好，好不好？”
闭着眼睛享受着的俩女俱是一脸赞赏的点了点头，表示认可回去再收拾他的建议。
孔雀毛轻轻拂过脸庞的感觉，让她们一天的疲惫都在此刻松缓下来。
一边服务的女技师们也松了口气，拿出十二分的精神和技术伺候着这两个贵女。
在洗浴中心呆久了就会明白，来洗浴中心的女人，比男人难伺候的简直不要太多。
毕竟，男人嘛，注重的是情感的交流，而女人来这里，更多是为了享受服务的本质。
很清楚自己今晚绝对没有好果子吃的云帝，手里一边一个捶腿的动作虽然没停，不过精神也都放在了电视上。
刚开始那部主旋律电视剧，自然已经切换了，换成了邓超的《少年天子》。
云帝看得津津有味的，这片子挺符合他的心境。
不得不说，年少时的邓超，确实是个小奶狗，那颜值能打的很。
不过，当听到后宫争风吃醋的环节时，旁边的唐芊影便蹙起了眉头，伸腿踢了他一脚，让他麻溜的换台。
有个屁的看头！
本大人天天都在经历这一切，难道还需要去学习手段不成？
处在家庭生物链最底端的云帝敢怒不敢言，起身默默地挑拣出一部美剧，将碟子换了。
看着艾多DVD的铭牌，卿云有些愣，想起其创始人悲催的经历。
艾多，其创始人，一代标王，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从辉煌走向破灭，仅仅只用了四年左右的时间。
晃了晃脑子，云帝撇了撇嘴，做企业就是这么烦，他重新坐了回去，继续给俩婆娘捶着。
不过捶着捶着，卿云汗都下来了。
女技师们可能是因为轻松了下来，不知不觉间换到了她们熟悉的服务方式，将腿搭在了俩女的大腿上，依偎在她们身边。
望着芊影大人眼里的戏谑，云帝顿时觉得女技师腿上的灰丝太碍眼了。
特么的……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和秦缦缦个子太高不一样，唐芊影小脑袋此刻如同被技师小姐姐抱在怀里一般，耳畔传来小姐姐的吹气如兰，胳膊深深陷进小姐姐的温柔中，而小手，触手可及的便是丝袜的连接处。
而耳边那小姐姐屏住嘴随着动作带来的节奏鼻息，拍打在她耳垂上，让她一个女人都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这不是她偶尔和臭弟弟在一起时，她主动求那啥时常用的招数吗？
就像一个开关一样，只要在臭弟弟耳边来上这么几个呼吸，那货便会自动化身为狼的。
这时，她哪里还不明白这所谓的‘躺采’是怎么回事。
不过见旁边的秦缦缦没有说什么，她也懒得说。
也不好说，毕竟，是秦缦缦她哥带来的。
毕竟，小云儿身边也从来没离过她们，涉世不深的他不可能会这些。
但是，她还是决定准备回去联合那边那个傻大个，好好收拾这开始想要学坏了的臭弟弟一顿。
心里计定的唐芊影，也放下心来，安心的享受着。

第224章 毕竟，她是你的老师
毕竟是女生，秦缦缦也嫌这俩技师的手法不如美容院那些阿姨那么专业，流程并没有走完便让她们出去了。
技师出去关门的那一刹那，云帝的全身都颤抖了起来，挤出一片难看的笑容，望着神色开始不善的俩女，苦苦的笑着。
毕竟，前世卿云也没机会进洗浴中心找技师小姐姐交流感情的。
上次杨诩带着他玩的，也是非常正规的场所。
更重要的是，他哪里知道，VVVIP里面的技师，服务是这样的？
采耳躺采就不说了。
捏脚、推拿倒也中规中矩，让她们这段时间工作带来的肌肉劳损什么的，得到了很好的放松。
毕竟高考完没休息几天，便跟着卿云搞事业，身体也确实积攒了不少的疲惫。
轮到踩背环节，俩女顿时懵了。
做SPA，可没这个环节，这也是她们最期待的环节，想看看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
但是体验过后，秦缦缦鼻子都要气歪了。
草草踩过背面后，翻过面来，接着天花板垂下来的红绳，小姐姐们的玉足便在客人的胸膛、腹肌上若有似无、轻轻点着、划着。
从下面望着小姐姐们的内里，这下，就算她再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也明白了过来。
这哪里是踩背？
踩高跷是吧！
唐芊影本来还准备回去才收拾他的，不过现在，她忍不住了，右拳在左手手掌上很有节奏的敲击着。
“哼哼！”
“哼~哼~哼！”
望着俩女越来越黑的脸色，狂吞唾沫的卿云哭丧着脸，嘴里大喊着，“冤枉啊！我真不知道啊！”
他只知道躺采是那么一回事，毕竟上次他也没老实交代。
可这里的技师，显然要比杨诩带的那个会所开放的多，这他哪儿知道呢。
“卿云！我打死你这个色痞！”
“啊！”
VVVIP房的门缝里，传来的妹妹怒吼声，让门边的大舅哥秦相宇浑身抖了抖。
作为一个老手，在躺采环节，他便知道坏菜了，赶紧跑到妹夫房门边听着动静。
但他也不敢贸然闯进去，不确定里面状况的他，也担心打草惊蛇。
万一妹子就只是采个耳、捏个脚呢？
现在好了，穿帮了。
背靠在墙上，听着房里传来的喧嚣，秦相宇眨巴眨巴眼睛，他在想，要不要连夜跑路。
可是，往哪跑？
这下，没他好果子吃了。
堂妹不告他的状，才是怪事。
就在秦相宇左右为难之际，里面的打骂声戛然而止，而后便是悄无声息。
这……什么情况？
自己那妹子……这么好说话滴？
一脸问号的秦相宇，耸了耸肩膀，双手一摊回自己屋里去继续着流程。
而屋内的情景，他打死也想不到。
云帝躺在按摩床中间，战战兢兢地享受着秦缦缦和唐芊影现学现卖的‘躺采’。
俩女也不说话，就这么凝视着他，云帝那无处安放的两只手放在自己胸前，像极了被调戏的小和尚一般，嘴里糯糯的说着，“我错了……”
两只孔雀毛，被俩女用的像是巴掌拍子，‘轻轻’的拍打着他的脸。
沉默半响，一直乜着他小表情的秦缦缦重重的哼了一声，而后不解气的拧了拧他的耳朵，“臭哥哥！”
一边的唐芊影有样学样的轻轻拧了拧另外一只耳朵，“臭弟弟！”
俩女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知道这货也确实是第一次，而且还是被那混账秦相宇带着出来的，也确实怪不上他的。
而且，知道他性格的她们也清楚，云帝虽然狗是狗了些，但有着严重的精神洁癖，不会在外面乱来的。
一般的女人，他瞧不上，不干净的女人，他更不会碰。
望着俩女牙痒痒的神情，卿云如蒙大赦，两只手也知道该放哪儿了，一边一个的搂着，一副神采飞扬的神色。
把他鬼爪子放好的秦缦缦，娇嗔的剜了他一眼，而后趴在他胸膛上，伸出手轻轻捏捏他的脸，又冲他皱了皱鼻子哼了一声后，轻声说着，
“以后呢，你也可以出来玩，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不让你应酬，我们也相信你不会做对不起我们的事。
但是我们在的场所，你得给我们留体面，传出去不好听还不说，别人也会瞎想我们的……”
秦缦缦也没多说什么便直接把这事儿给翻了篇，反而和唐芊影一起饶有兴致的玩起了技师小姐姐们留下的工具包，摆弄云帝为乐。
个子小巧、手劲儿却大的芊影大人给推拿，而女帝秦缦缦屈尊纡贵般给他捏脚……
身负没良心炮的云帝，此刻确实有点儿感动了。
很有点儿后世那种斗音科幻片的感觉。
人间理想唐芊影，梦中才有秦缦缦。
emmm……还有过命兄弟小悦悦！
怎么感觉还差一句啥的？
“哥哥，小苏老师那边，你们关系还是要处好一点，别整得那么尴尬，毕竟，她是你的老师。”
秦缦缦的话，打断了云帝的思路。
不过话里的内容，却让他皱起了眉头。
他知道，秦缦缦这是为他好，毕竟，不尊重老师，传出去名声不好听的。
虽然只是一个辅导员，虽然这个辅导员屁用都没有，他也不可能到復旦去认真读书的，甚至这个辅导员来这里是为了刷简历的。
但走哪儿去说理，她都是自己名义上的老师。
毕竟，这个社会很玄幻的。
读大学的时候，几乎没人对辅导员啊班主任什么的有多大的好感，暗地里骂几句，说几句牢骚话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但是，拿起键盘后，人人都又变得尊师重道起来，言必称先贤上古，仿佛当年骂导员龟孙子的不是他们一样。
特别是对待名人，但凡他们有一点细微的瑕疵，在天道显微镜下都会被放大到人神共愤的地步。

第225章 你成熟一点好吗？
另一位80岁高龄还白衣执甲、逆行出征的老爷子，因为儿子一根爱马仕的皮带，也可以备受争议，纷纷谴责老爷子教子不严，家风不正。
而当人们发现他儿子也是一代名医，如果连根爱马仕的皮带都买不起，这就有点伪善搞笑外加侮辱智商后，于是……
焦点就变成了，为什么老爷子的儿子也能成为一代名医？
是不是老爷子对其他人敝帚自珍，对自己的儿子却私相授受？
然后开始感叹学阀的无耻。
知道舆论婊子、键盘无敌特性的云帝也很清楚，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后还有更加玄幻的事情发生。
根据法律法规的要求，教师在家里不能为自己的子女进行补课，以免影响社会教育的公平性。
很好，很强大。
而且，就他对苏采薇这种态度，搁20年后，但凡苏采薇录个音什么的，音频修改修改剪辑剪辑放出去，他在网上挨拳都是轻的。
互联网时代，每个人都得谨言慎行，甚至恨不得随身装个摄像头以便自证清白。
甚至有的时候你还会发现，就算如此小心，但你没话语权，也是屁用没有的。
活得比啥都累。
卿云心里很明白，秦缦缦这么说，也确实是在为自己考虑，不是在玩什么欲擒故纵钓鱼执法的手段。
探出手去，摸了摸她的小脸，他轻叹了一声，“我知道，但老婆，我就是看着她烦啊。”
正在给他捏脚的秦缦缦，抬头温婉的笑笑，“你就把她当做一个普通的员工，多看看她的优点嘛。而且……”
她站了起来，一边拿过湿巾擦了擦手，一边轻声说道，“哥哥，你想，你要是把她赶走了，换一个辅导员万一还有其他的心思呢？”
在秦缦缦看来，虽然復旦苏的用心确实歹毒，但是苏采薇确实单纯了一些，而且自己已经挖坑完毕，情况可控。
再换一个新的来，说不定又有什么新的幺蛾子。
更重要的是，苏采薇，她能用，而且有大用。
卿云也不是不知道里面的利害关系。
何况这中间是秦缦缦这个利害关系人自己提出的建议，自己除了说她大度能容，说其他的都是不识好歹，也就应承了下来，承诺后面会把面子活做好，大家都敷衍的过去。
当然，脸色也不会太好。
毕竟，时至今日，他有资格在面对绝大多数人时，无需演戏。
见他脸上依然是心不甘情不愿的，秦缦缦也是一阵好笑。
这臭哥哥有的时候沉稳的像只老狐狸一般，有的时候又少年心性的过份了。
不就是演戏吗？
本宫还不是经常在你面前演戏的！
秦缦缦悄悄翻了个白眼，而后脸上聚拢着乌云，低埋着头一声不吭。
云帝赶紧服软，“我不是都答应了吗？以后和那白莲花好好相处，做到尊师重道，你生个啥气？”
听着‘白莲花’这个词语，低着头的秦缦缦差点破功笑出声来。
她还以为在卿云的心里，苏采薇是绿茶呢。
毕竟，绿茶，那啥上脑的男人也不是不能喝，但看似纯洁内心阴暗的白莲花，是男人避之不及的毒物。
秦缦缦叹了口气，郁郁的抬起头来，眼里闪动着晶莹，“哥哥，你是不是心里面在怪我当时选择了復旦？带来了这么多不必要的麻烦？”
言语间，泫然欲泣的小模样，让人见着伤心。
云帝还没说啥，他身后的芊影大人忍不住白眼狂翻着。
特么的，这种招数，太臭不要脸了！
女帝不愧是女帝！
这演技……怎么不去考北影中戏上戏？
卿云闻言顿时便慌了神，赶紧拉着她抱在怀里，“哪有？你别乱想！我不是说过吗？华亭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江浙沪地区的产业集聚效应，对于我们企业的发展是很有作用的。”
狗屁的产业集聚，所有的产业链，其实是链主企业在哪，产业链便在哪里。
‘链主企业’和‘龙头企业’，是两个概念。
链主企业多处于产业链的下游，而传统的龙头企业多处于上游，二者并不是一回事。
链主企业是产业链主导企业的简称，通常是指在整个产业链中占据优势地位、对整个产业链大部分企业的资源和应用具有较强的直接或间接影响力、对整个产业链的价值实现予以高度关注，且肩负着提升整个产业链绩效重任的核心企业，而传统的龙头企业对产业链价值并不太关心，对产业链的带动作用也相当有限。
举例来说，快消品行业的蜗尔玛是链主企业；家电行业的格丽、美迪等企业是链主企业；汽车行业的福特、大众等主机厂是链主企业。
志存高远的炎黄，要做的便是IT行业这个产业链的链主企业。
现代经济的竞争，是整个产业链的竞争，产业链的竞争，取决于链主企业的竞争。
也就是说，炎黄集团这个产业链链主企业在哪，整个产业链就会在哪。
但是，此刻云帝也不要脸了，抱着自己媳妇儿开始赌咒发誓，说着华亭和復旦的好处。
趴在他肩头的秦缦缦，一边听着臭哥哥表衷心，一边还饶有兴致的给了唐芊影一个嘚瑟的眼神，而后假意抽了抽鼻子，“哥哥，其实小苏老师很厉害的，你得笼络好她。
她对我们是有大用的，实际上她在数学和计算机结合上的造诣很高，我虽然自信再过几年一定能胜过她，但她此时，远胜于我。
你想搞的手机系统，我不是搞不出来，但你要明白，第一代系统非常的重要。
事实上多数程序就是如此，在软件初始版之后发布一系列补丁对原始版本的屎山，进行大大小小的修修补补以满足新的需求，或者解决旧有的漏洞，而后实在拖不下去了，或者说那座屎山要崩盘了，再全部推到重新来过。
初始版程序越简洁越干净，后期全部推倒屎山重来的周期就越长，能节约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
哥哥，虽然她是復旦苏家派来的，但……我都容的下她，你成熟一点好吗？交好她，委以重任，她能给我们的事业带来极大的帮助……”

第226章 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形象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卿云再不点头，那就是真的太不识趣了。
所以，他身后的唐芊影悄悄的举起小拳头放在自己脸庞边，而后配合着白眼球竖起了两根纤细的中指。
她非常清楚，这塑料闺蜜的话完全是半真半假的。
有在情在理的分析，但更有搀着水份的私心。
不过，重点是，女帝向臭弟弟展示了她后宫之主的博大胸襟。
从那臭弟弟那弯下去的脊梁和紧紧搂住她纤腰的双臂上虬结的青筋也看得出来，这货是被这塑料闺蜜给感动坏了。
此时，卿云正面的秦缦缦趴在他的肩头上，娇俏的亲了亲云帝的脸颊，在奖励云帝纳谏的同时，警告式的剜了芊影大人一眼，让她小心控制表情不要露了馅。
唐芊影冲她嘟了嘟嘴，表示自己没那么傻，赶紧收回了手，从后面抱住了臭弟弟，“缦缦是为你好，听话。”
深吸一口气后，芊影大人心里却是轻轻一叹。
自己当初在学校的时候也是中了邪了，居然还想着和这个塑料闺蜜掰腕子。
就她这800个心眼子，自己玩得过她才是怪事！
……
“呼叫中心是一个专门用于管理和处理大量电话呼叫的集中化客户服务系统……作为一种专业化的客户服务和电话沟通管理系统，经历了几个重要的发展阶段。
……
而相较于其他企业，我们胜达网络的呼叫中心，更趋于大型化，拥有包括客户服务代表、技术支持人员、团队经理在内的1100多名员工，在华亭、燕京、鹏城、长安等地设有7个工作站，配备有电话、计算机和必需的软件和硬件设备，处理来自全国大量的呼叫量。”
听到这里，卿云不禁有些咋舌。
1100多个客服，放在后面20年，也不会嫌少。
当然，随着网络发展阶段不同，沟通效率的提高，以及‘智能化’傻逼处理的普及，也无需那么多人工客服。
不过，此时，程天乔自然是非常‘自谦’，“放在全国，除了电信通讯商以外，包括银行在内，也没有哪家企业有这个规模的呼叫中心。”
走在他身边的一个斑秃中年人呵呵一笑，“小程，你这是大手笔啊！好处你也给学弟说说。”
说话的是郭先生。
郭光畅，是秦缦缦在五月花俱乐部那位便宜师姐的老公，也是复兴集团董事长，华亭滩常年排行前三的富豪。
郭光畅是老牌实业圈，程天乔是新派互联网圈，卿云介于二者之间，算是新实业圈。
三者圈子和圈子之间，其实泾渭分明，本来毫无关系的三人，因为五月花俱乐部这种太太圈又攀上了关系。
而后细算下来，三个人却因为復旦大学，又有着一种可以结识、交往，乃至具备联盟基础的关系。
三人，同属復旦校友圈，67年的郭光畅年龄长于73年的程天乔，是三人中的老学长。
圈子存在的必要性，不是为了装逼，而是可以最简单的筛除掉跟不上你脚步的人。
商业哲学家吉米&#183;罗恩曾说过：“你是你最常接触的五个人的平均值。”
牌友只会叫你打牌，酒友只会叫你喝酒。
你所存在的环境，决定了你周围是什么样的人。
如果自己的朋友很佛系，每天都混吃等死，那么你大概率也是这样，不会为明天着急，得过且过。
如果你的朋友每天都忙于提升自己，业余不是在学习就是在赚钱，那么你就会生出一种紧张感，要么跟上他的步伐，要么退出他的圈子。
混圈子从来不是因为你有多重要，而是你需要。
“呼叫中心其他的作用比如节约开支、提高效率在我看来都是有些扯蛋的”程天乔耸了耸肩膀，“在我自己看来，这是企业与客户之间最主要、最重要的沟通桥梁。
我们是游戏公司，客户的体验是我们企业运营中最重要的维度，客户有限度的满意才会持续的给钱，完全满意做不到，让客户完全满意会造成公司的成本太高，不划算。”
卿云点了点头，这句话很反认知，偏偏又是最符合人性的，看来这便宜学长此时不是在忽悠他。
见这个小学弟明白这道理，程天乔笑了笑，继续说着，“所以，一个可以给他们发泄不满的渠道，是非常重要的。
解决那些弱智问题都是其次，他不满，他打电话来抱怨，沟通过程中降低他对游戏本身的恶感。
而后续我们也会在游戏内容上根据那些客户的共性反馈，进行有限度的调整，让他感到他的意见被公司尊重采纳。
你们也知道，那些玩游戏的，特别是这些打电话来骂街的人都是什么货色。
在我这里的呼叫中心，客服人员骂不还口，甜美的声音让他得到了在现实社会中不太能够轻易得到的尊重。
而这种心理的满足感，可以抵销掉游戏本身内容欠佳给他带来的不好的体验，从而让他愿意持续的付费……”
呼叫中心，其实不管怎么变，都是一个大办公室里坐了乌压压一片人。
看人头也没啥意思，三人便走边聊，身后亦步亦趋的几个人，脸上挂着职业笑容跟着领导的脚步溜圈。
转了一圈，程天乔便邀着去他办公室里坐着聊天。
从锦城赶过来的郭敬，则抓紧时间和胜达网络呼叫中心的负责人不停的探讨请教着。
其实，程天乔不是一个爱社交的人，但是同频的交谈他也不拒绝。
“诶！你们觉得，我是买鑫浪好，还是买企鹅好啊，两边都在邀请我投资控股。”
两年时间骤富起来的他此刻志得意满，明年公司铁定在纳斯达克上市，他的资产会得到巨大增幅，甚至可以直接问鼎华国首富。
当然，他也明白，这个首富，含水量太高。
毕竟市值和净资产是两回事，而净资产和现金也是两码事。
1000亿的股票市值，真要清盘退出，能有80亿出来都算老天爷开眼。
他此刻想倾听的是郭光畅这样纵横商场十来年的大佬的意见，也想听听卿云这种资本高手的观点。

第227章 你是在我们两个穷鬼面前嘚瑟！
放在二十年后，这种问话，无疑是一种凡尔赛。
特别是企鹅，任谁都知道如果在世纪初能够入股企鹅，那么获得的收益是千倍以上。
但是在2003年，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甚至，此刻，作为四大门户网站之首的鑫浪，可投资价值远高于还在为了多买几台服务器，而和投资人苦苦撕逼的企鹅。
一直到2005年，鹏城马都还没放弃卖掉公司套现的打算。
“鑫浪，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公众形象。”
郭光畅的话，言简意赅。
程天乔瞬间便get到了这个意见的点，顿时默然了。
老实说，此刻的企鹅和鑫浪，压根就不是一个可对比的同量级公司。
将之与鑫浪一起提出来，其实也代表程天乔他自己的观点。
其实，作为投资，他更看好企鹅未来的发展前景。
他觉得，像鹏城马这种创业最困难的时候，可以带着眼镜扣着脚丫子，坐在电脑前开几十个账号装‘轻舞飞扬’和用户聊骚的斯文败类，比起鑫浪此刻那个不靠谱内讧的团队来说，更不要脸。
从投资的逻辑来看，创始人不要脸=值得投资。
但是郭光畅的观点，敲醒了他。
也许，相比经营价值投资，程天乔现在更需要考虑的是非经营价值投资。
他此刻的公众形象，非常的不好。
在时下的社会思潮认知中，程天乔和孙红兵一样，都是社会、人民眼中的罪魁祸首。
只不过一个是高房价的代名词，一个是有‘电子鸦片’之称的游戏的代名词。
“谁家的好孩子天天玩游戏？”
“有那么多研发经费，研发什么不好，偏要研发游戏毒害下一代！”
“游戏毁了孩子，氪金玩法层出不穷，一人玩游戏全家买单！”
“这些做网络游戏的，到底有没有考虑过他们的产品会对孩子们的身心健康造成什么样的不良影响，他们怎么为人父母的？还是说，他们生孩子没屁眼？”
“上网成瘾的孩子太多了，已经成为了一种不良的社会现象，必须要制止！”
“游戏这种电子鸦片正在毁掉我们的未来，我们应该再进行一次虎门销烟！”
在这种意识形态里，仿佛华国的电子鸦片，全都是他程天乔一个人生产的。
这种刻板印象，根深蒂固。
哪怕二十年后，大部分人仍觉得‘程天桥=游戏’，而完全不顾那时的程天乔早已不做游戏的事实。
当然，这也许也是一种成功。
其实，程天乔也曾痴迷过游戏，但是在某次昏天黑地的完了几天几夜后，他戒了。
而且非但是戒了，他变得非常瞧不上游戏，只是为了创业，选择了游戏这么一个来钱快的行业而已，
此刻，他对游戏这么厌恶，是因为游戏给他带来了太多太多的压力。
“有人玩我的游戏玩到心脏病发作身亡，青少年沉迷，头版都点过我们的名……”一步登天之际，程天桥却常常从睡梦中惊醒，舆论的指责和辱骂，将他从云端拖至地底。
有玩家因丢失装备冲入他的办公室，指着他的鼻子大骂。
因为同样的原因，一位玩家企图在胜达总部玩火(未遂)。
他曾不止一次对朋友说：网游与他成为社会主流人物的初衷相背。
重生回来的卿云，望着面前这位即将的华国首富，心里叹了口气。
他很清楚，其实，与新兴互联网企业家不同，程天桥，反而是和绝大多数改开第一代企业家一般，是有着强烈的家国天下的情怀。
而坦率的说，后面所谓的互联网大佬、爸爸们，玩得都是程天乔当年玩腻的套路。
网游、电子支付、大文娱……这些都曾是程天乔业务构想的一部分，它们正在被企鹅、阿狸发扬光大，可胜达却不在了。
因为这一切，承载不了他的梦想，所以，在提出这些概念后，他自己却抽身而退，致力于家庭娱乐中心的建设。
游戏不是‘正道’，那么，把人们从书房的电脑面前搬回到家庭中心的客厅电视前，一家人其乐融融，这总是正道了吧？
但是……
积毁销骨，众口铄金。
程天乔的‘内容+软件+系统+硬件’被人误解为，“这孙子毁了孩子还不够，还想全家都去玩他的游戏！”
误解是怎么造成的，女帝秦缦缦最有话语权。
在一番信息差后，国家不得不对程天乔说不，三网融合的胜达盒子，就这么功败垂成。
程天乔不知道他做错了什么，他看到了未来的趋势，他也肯定这个趋势是正确的。
但为什么他走不通？
此刻的卿云，在接受了万里行主题教育后，却深深的明白秦天川的那番话。
“我们这个国家的根本属性决定了，面对国家，民营资本只有始终坚持合作而不竞争、补充而不替代、附属而不僭越的立场，才能进退自如，持续发展。明晰产权，牢记自己产权的定位和边界，千万不要越位。”
当时卿云认为极其窝囊的一句话，此刻面对程天乔而再次回想起时，却有着另外一番感受。
三网融合，你融的是电信、广典总局的命。
而终于明白了胳膊拧不过大腿的道理的程天乔，赶紧删减着盒子的功能，但是为时已晚。
没有人相信他，他做的一切，在世人的眼里，都是错。
广典的一纸命令，让他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
程天乔郁郁而病，而后在病魔折磨下的他也只能黯然转身，投入到‘脑机’这个神之领域。
也只有这个神明掌握的领域，才不会受到键盘侠的攻击。
毕竟，他们不懂。
此后，每过几年，在无数的可以为梦想窒息的PPT面前，人们总是会提起那个功败垂成的盒子，而后迫不及待的宣布程天乔就是互联网行业发展的先烈。
认为他的失败是早行了五年、十年、十五年……
时间越来越长。
贾会计、雷布斯、临安马、鹏城马……
人们发现，耗费了20年，都没有人能够完成程天乔这个家庭娱乐的构想。

第228章 你小子！不厚道！
讽刺的是，完成‘家庭娱乐中心’的，并不是一家传统意义上的互联网企业。
反而是一家实体先进制造业公司。
卿云重生的那个秋天，在天时地利人和俱备中，在一声声热泪盈眶的“遥遥领先”中，在漂亮国政客熬夜通宵观看中，程天乔的构想，才得以基本实现了。
程天乔没有看错趋势，没有看错未来。
惋惜的再看了一眼程天乔后，云帝眨巴眨巴眼睛，附和着郭光畅的论点，“鑫浪，话语权非常重要。”
话是这么说，但他很清楚，程天乔拿不下鑫浪。
因为这种校友圈内战的事情，能不沾边就不沾边了。
程天乔的收购失败，是因为其在復旦的师兄曹国伟，并不愿意让其入主鑫浪。
卿云也无意去改变程天乔的命运。
说服一个秦相宇，他都得花费那么多的功夫，何况是程天乔这种——眼光领先时代20年的天骄？
更何况，无论是程天乔，还是旁边的郭光畅，他都没有与之联盟的意愿。
程天乔闻言点了点头，闭上眼睛思索了片刻，“那你们说，如果我把鑫浪和企鹅同时吃下呢？两个都是好公司啊。”
郭光畅莞尔一笑，“小程，胃口不要太大，追二兔不得一兔。”
程天乔吹了吹自己的刘海，“钱太多，没办法。”
卿云乜了他一眼，“程哥，我感觉你是在我们两个穷鬼面前嘚瑟！”
卿云是不是穷鬼？
这取决于怎么看。
炎黄的账面上肯定缺钱。
但所有人都知道，卿云并不缺钱。
光是孙红兵正在玩命开发的那些楼盘，就可以让他躺赚上百亿的利润。
巧了，作为华亭财富榜前三的郭光畅，此刻账上也缺钱。
在卿云说出这番话后，郭光畅先是心里有些不悦，而后忽地想起了什么，于是脸上也堆满了苦笑，手指指着程天乔，来了一句，“你小子！不厚道！”
程天乔哈哈大笑起来，而后戏谑的看了俩人一眼，便主动扯开了话题。
没法子，这就是行业的不同。
卿云这个学弟，在他看来，真是个弟弟。
华国经济当前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国家层面的库存高企。
这种库存，不仅仅是指产品，也是指落后的产能，以及落后的服务。
所以未来的华国，依托于互联网的商业模式创新才是王道。
而这所谓的高考状元居然去折腾硬件……纯属目光短浅之辈。
作为一个企业家，如果看不清‘势’……
方向不对，努力白费。
至于郭光畅这位学长？
他倒不好说什么，毕竟别人稳坐华亭前三已经好几年了。
只能说理念不同。
他的胜达是现金奶牛，郭光畅的复兴集团是综合产业，其中的文旅、商业地产、矿业，都是周期性行业，依赖于大手笔的投资。
何况，郭光畅此刻……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
……
从胜达的办公大楼出来，卿云坐上了郭光畅的车。
老牌企业家就是不一样，加长林肯很有范儿。
很暴发户。
俩人都是去五月花俱乐部接媳妇儿的。
不管卿云信不信，郭光畅自己信了。
望着此刻脸上有些不自然神色的老学长，卿云有点明白了，为啥06年买了迈巴赫62S以后，郭光畅的车10多年都没换过。
挨过毒打后，自然会学会小心低调。
两人漫天不着边际地闲聊了一阵，无非是关于西南地区的风土人情和气候等话题，车辆行驶了好一会儿，郭光畅才逐渐将话题转了过来。
“小卿……今天看来，程天乔多少有点不太正常了。”
听到这句话，卿云的心里暗笑了一声。
这话……
有点侮辱彼此的智商。
但他也明白，他和郭光畅，其实差着辈，不是年龄上的，而是创业时间。
1992年有多重要，15万名体制内的官员和知识分子都知道。
此时距离老人在南海边画了一个圈已经过去了12年，市场经济的大潮一路从珠江奔流到黄埔江。
这一年，年轻的復旦大学的老师郭光畅和梁信军也辞职了，两个人凑了三万八千块钱成立了一家名为‘广信科技’的公司。
郭光畅本科学的是哲学，梁信军学的是遗传过程学，两个人毕业留校后干的又都是团委老师。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卿云喊一句郭光畅‘郭老师’都没啥问题。
更何况，1995年，靠着‘乙型肝炎诊断试剂’，改名后的复兴科技便已成功上市，郭光畅功成名就。
所以，和秦天川平辈相交了七八年，面对他的女婿，郭光畅有点拉不下脸来。
卿云笑了笑，应了一声，“看得出来，有点飘了。”
郭光畅嗤笑出声，“我了解曹国伟，鑫浪，如果程天乔通过校友的路子好说好商量，不是没有机会的。
小曹他们，确实需要战略投资人为他们站台，但你看他今天那目中无人的模样，一定会激怒小曹的。”
这些话，卿云没法应，也不想应，只是附和的笑笑。
聊天嘛，闲着也是闲着，云帝无意进入程天乔的领域。
恰好郭光畅也是。
所以，都是上市公司实控人的两个人，坐在一起把话题集中在程天乔身上，这纯属侮辱彼此的智商。
望着对面少年眼中‘清澈的单纯’，郭光畅心里有点腻味。
特么的，在我面前装什么纯！
他现在心里面犹如猫挠一般，痒得难受。
郭光畅之所以今天愿意作为中间人带着卿云去拜访程天乔，其本质原因是因为他对卿云有所求。
这两年，虽然因为拥抱世界，华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但是也获得了不少的收益。
任何事都是有利有弊的，很正常。
在看到世界经济体各自的活力时，国家也在走国退民进的道路，给了民营经济不少的机会。
众所周知，在华国，就是这么一个循环：
一死就放，一放就热，一热就疯，一疯自然就会控，一控当然也会死。
此时，在一些领域里，经济的发展，有些过热了。
比如钢铁，比如房产，比如能源。
很不巧，郭光畅的复兴集团，三者都占。

第229章 你不妨直接了当的说出你的意图
此刻，宏观调控政策虽然还没出台，但是一部分企业家已经嗅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出现了一切匪夷所思的动作。
卿云未婚妻秦缦缦的家里，便是如此。
秦家几兄弟的动作，在郭光畅看来，是一个风向标，但偏偏这段时间，秦家这个风向标，让他看不懂。
秦天山那热火朝天的铝矿、煤矿建设，在那产业链热电联产就要正式投产之际，突然间踩了急刹车，太耐人寻味了。
对外的说法，是停工检查，而且何时复工完全没个准信。
秦家的皇商身份，是共识，特别是此次大豆囤货，秦家豪气干云为国死战，获得朝野一片赞誉。
郭光畅在羡慕嫉妒的同时，更加审慎的审视着秦天山这不同寻常的举动。
看不懂，完全看不懂。
所以，在收到卿云的请托后，本来是一个电话的事情，但他亲自出马，带着卿云一起去拜访。
目的就是想要套话。
郭光畅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他原本以为，卿云就算再妖孽，毕竟是个18岁的少年，多少应该有点少年张狂的心性，话匣子一打开，套个话的，是很简单的事情。
但是，眼前这个少年，压根就不像个少年，行事做派稳如老狗，而且实在是太滑不留手了。
根本不给他话题延展的空间。
早知道，刚开始就该开门见山。
但是现在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只能继续下去。
“小程成功的太容易了，跑的太快，太急了。”
卿云闻言笑了笑，“郭哥，您也不差的，您的创业发家也不慢啊。”
郭光畅干笑了两声，他本想借着说程天乔太快太急，让卿云联想到他自个儿。
没想到卿云直接还招还到他的身上。
郭光畅觉得这天没法聊了！
或者说，没法这么无谓的继续聊下去了。
只是浪费彼此的时间。
沉默了一会儿，他冲着卿云竖了大拇指，“小卿，你给我个准话，你二伯那里……到底会不会出事？”
目前看来，整个大基建行业受到宏观调控是必然的。
郭光畅认为，秦天山便是一个标杆，在秦家的名声护持之下，如果秦天山还会出事，那么他现在的所有基建产业布局，得全部推倒重来。
卿云玩味的笑了笑，到底，郭光畅还是把他当做不平等的对象在交谈。
也能想得通。
在世人眼里，他白手起家，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天才企业家。
但是在郭光畅这种大佬面前，目前的他，没有实体业绩的证明，和当年收购健丽宝的大法师张海一般，只是一个出色的资本玩家，和实业大佬们完全没有平等对话的基础。
不仅仅是郭光畅，就连秦家那四兄弟，其实心里面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们承认他的天赋、潜力、资本运作攒局能力，但对他的实业经营能力，依然存在着疑虑。
资本玩家经营不好公司的，太多太多了，大法师只是其中之一。
所以，秦家四兄弟包括秦天川，实际上依然在观望他后续发卡、手机的实操能力。
所以，郭光畅完全是想着露个面、惠而不费的打探着秦家在这种大变局之下的应对措施。
未免……太便宜了点！
“郭哥，缦缦二伯那里……”在郭光畅隐藏不住的期待眼神里，卿云缓缓的开了口，“其实，只是在置换资金，将原本的美元资本只置换出去，您应该能看见吧？”
SMX的铝业产业新建，秦天山是接受了部分美元基金的投资，不过，是因为当地的要求。
招商引资嘛，特别是利用外资，这是特定条件、特定形势下国家对地方的一个硬性考核指标。
就算秦天山再不缺钱，为了把事干成，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来。
损失也不大，毕竟这种美元基金的回报率只需要2%左右，低廉到可怕。
毕竟，他们想赚的，哪里是利息收益？
眼下，华国经济最头疼的问题，除了落后产能库存外，便是汇率。
1:200的放大杠杆，才是那些美元基金的谋划所在。
让人民币解除外汇管制，逼迫其汇率自由浮动，在杠杆系数配合下，掏干华国，这不比利息收益来得高太多？
利息才几个钱？
郭光畅很明白这个道理，也认可卿云的说法。
但是……
这特么的，跟他想要知道的，有屁的关系！
他又不是那些校园里有着清澈眼神的大学生，喜欢形而上的去讨论宏观经济问题、指点江山。
郭光畅眉头微微一皱，正色说道，“小卿，你我一见如故，我有几句肺腑之言，不知当不当说？”
卿云心中暗笑了两声，“终于来了！”
他也正经地回答：“郭哥，您是老学长，甚至我都可以称您一声老师，您今天带着我，完全是折节下交，有话请尽管直言无妨。”
郭光畅的脸上虽然挂着和煦的笑容，但言语之中却流露出了一点儿不耐烦，“小卿总，你现在是炎黄集团的一把手，我郭光畅也是复兴集团的一把手，我们都是高层人物。
在我的理解里，高层人物之间私下平等对话的好处就是大家都很好说话，因为我们说话都能说了就算，我们的交谈不需要去找那种无聊的藉口，你说对吧？”
卿云脸上的笑容敛了下去，定定的凝视着眼前这位复兴集团的一把手，半响之后，忽地笑了，“我也感觉到郭先生很好说话。”
见更换称呼后，卿云也有样学样的改变对自己的称呼，郭光畅反而心里松了口气。
从‘小卿’变成‘小卿总’，从‘郭哥’变成‘郭先生’，对于二者而言，不是关系的冷落降级，反而是对话的平等基础。
“好说，好商量。”
听到郭光畅的表态，卿云玩味的点了点头，“郭先生，既然你认可我们之间是平等对话的关系……那么，你应该知道，你想要得到的情报，价值几何。”
郭光畅笑了，“小卿总到底想要什么，你不妨直接了当的说出你的意图，是钱吗？”
他和卿云之间，完全没有产业上的重合，产业链没有交集，所以他并不认为卿云会图他的产业。
那么，只能是钱。
或者，叫做资金。
卿云不缺钱，缺资金。

第230章 淡淡的装B
特别是当大家都明白过来，这货并不是秦家赘婿的时候，卿云的短板也就摆在了众人的面前。
卿云，没有以庞大资金做后盾支撑的战略纵深。
郭光畅也很想笑。
这完全是一个悖论。
你如果真的想着卿云没有这个战略纵深，而和他开战，那么你会输得连裤衩子都没有。
不说石玉柱，笼着袖子站在卿云身后的秦天川，那是亲老丈人。
你以为他没资金的时候，他又会莫名其妙的多出资金来。
但你要说他有资金，秦天川这个老丈人就是吹着口哨双手插兜的45度仰望星空。
在郭光畅看来，只能说，有人托底，这特么的就是富二代开局。
可偏偏所有人都没法说卿云是富二代，他的一切都是自己打下来的。
而且……
郭光畅也很清楚，别说秦天川了，真要是遇见难事，卿云极大概率自己都能解决问题。
这小子攒局的能力，太强了。
比如现在的自己，只能心甘情愿的为其提供资金支持。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此时的卿云摇了摇头，“这不是钱的问题……”
郭光畅闻言哈哈大笑起来，“这是我听过的最老套的谎话了。每次有人跟我说这不是钱的问题的时候，不用问，那一定是钱的问题。”
说罢，他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小卿总，没必要的，我说过，一把手和一把手之间，坦陈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
卿云的嘴角翘了起来，“所以，郭先生……你完全可以开动一下脑筋，总不至于你离开学校后，不愿意动脑筋了吧。”
郭光畅闻言顿时想要发飙了，恰巧此时车辆行进至復旦大学的校门，他有一种让司机停车把卿云赶下车的冲动。
想到即做到，他毫不犹豫的按下呼叫器，
“停车！”
司机立刻稳稳的刹住了车辆。
车窗外，復旦大学的老校门静静地矗立在那。
卿云嘴角挂着笑意，饶有兴致的望着这座号称復旦最美的校门，完全不管此刻可能会被人赶下车的窘状。
松柏红杉掩映，一年四季会有不同的风光，这一切在里面读书多年教书多年的郭光畅再熟悉不过了。
他很清楚，穿过这座老校门，东侧是復旦校园里最美的燕园。
据说燕园在成为復旦校园的一部分前曾是一谢姓富豪的私家花园，1934年復旦大学校董会将此园买下后，在得知这座园林更早前的主人是王姓富豪后，于是将此园命名为燕园，取唐代诗人刘禹锡诗句中的“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之意。
燕园里小桥流水，假山奇石，还种植有不少翠竹绿植，1920年復旦大学的奠基石也被安置于燕园中，因此燕园成为復旦师生游乐和读书的好去处。
望着校门里绿道间熟悉的一切，正准备下逐客令的郭光畅，忽地心中跳过一个念头。
近百年历史的老校区……也确实太破旧了些。
他舔了舔嘴唇，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我前几天听小王说，小卿总有和学校共建学院……甚至校区的构想？”
小王，也就是郭太，他的那位主持人妻子，秦缦缦的便宜师姐。
正在瞻仰学校美景的卿云，转过头来脸上全是灿烂的笑容，“作为復旦大学的学生，这是我的荣幸。”
郭光畅点了点头，“我会发动校友会的力量，全力支持你拿地，同时，复兴集团向炎黄集团提供20亿额度的商业汇票免息贴现额度。”
他的果断和光棍，换来了他想要的东西。
云帝的脸上全是阳光灿烂，“按照目前的时局，在你不做出改变的情况下，我二伯他会毫发无损，他没有有息负债，不会面临资金链断裂的情况，他扛得住三年甚至更长时间的宏观调控。
但郭先生你……说不定会进去。”
郭光畅闻言闭上了眼睛。
沉默良久，他睁眼正色问道，“也就是说，能源方面，如矿山之类的，没大事，是吧？有色金属还是钢铁？”
他的矿山投资，品种上相比起秦天山的煤、铁、铝三个国家重点管控的矿类来说，完全是无关痛痒的，规模上更是没法比，秦天山都没事，他也肯定更没事。
所以，一定是矿山之外的产业。
卿云点了点头，言简意赅的说到，“钢铁。”
饶是心里有准备，听到这个词语从卿云的嘴里说了出来，郭光畅还是情不自禁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以咨询服务起家，随着房地产而壮大，医药让他功成名就。
但让他稳坐华亭滩富豪榜前三的，却是钢铁。
一个笑话。
漂亮国的钢铁产量，世界第四。
华国唐市的钢铁产量，世界第三。
畿辅省除开唐市的钢铁产量，世界第二。
华国除开畿辅省的钢铁产量，世界第一。
以上华国内部的产量，只是纸面数据，并不包含估计数倍于统计数据的黑产量。
而唐市建龙钢铁，郭光畅的产业，保守估计，占据唐市三分之一的钢铁产量。
而郭光畅的野心之作，建在八皖省甬城的甬城建龙，总投资160亿，规模是唐市建龙的三倍。
与之同时，郭光畅还和南钢集团联合成立建邺联合钢铁。
混合所有制改革嘛，这在世纪初，非常的常见。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在竞争性市场里，用市场化的活水盘活国有企业笨拙的机制，这是国策。
只是不常见的是，在这个关乎国计民生的行业里，建邺联合钢铁郭光畅占股60%，国有股份只有40%。
这就耐人寻味了。
特别是在时局发生变化的时候。
“我该怎么破局？”
面对郭光畅的问题，卿云也是有点好笑。
后世证明了，郭光畅随后弃车保帅断臂求生的决策无比的英明，自己这情报……
说老实话卖得有些没良心。
不过，这不正是重生者的优势吗？
卿云耸了耸肩膀，“郭先生，枪打出头鸟。”
“你是劝我缩回去？”郭光畅终于睁开了眼睛，从雪茄柜里摸出两根雪茄递了过去。
卿云接过雪茄，剪开茄帽后用喷火枪缓缓的烤着，淡淡的装着B，“有的时候……慢就是快，天塌下来，个子高的先扛。”

第231章 小卿总这后宫还是不太稳当啊
用郭光畅的经验教训郭光畅，平行宇宙就是这么奇妙。
而且，还不承担任何因果，不会引起未来的嬗变，这种B装得非常的爽。
前世的历史告诉他，郭光畅没过多久便自己想通了，在红线之内展开了辗转腾罗的小手段，半卖半送的将控制权拱手还给了国有企业，这一步棋精妙到让人拍案叫绝。
于是，这一次，快的人，死在了沙滩上，个子高的代国芳，被砸死在了长江边。
今生，并不知道这一切的郭光畅笑了，伸出手去拍了拍卿云的膝头，而后郑重的说着，“拿地不算抵账，我还欠你一个人情。”
……
打造学习型组织，是卿云为炎黄集团的健康发展定下的基调。
培养弥漫于整个组织的学习气氛，充分发挥员工的创造性思维能力，是知识型组织的实践目标。
他还很年轻，他的伙伴们也非常的年轻，年轻就意味着可塑性很强。
所以，不仅仅是在薪酬政策上去鼓励员工再学习，充分利用好‘职工教育经费’这个抵税科目，还在公司内部定下了每周一次的大讲堂制度，鼓励员工站出来进行着前沿知识或者专业技能的分享。
但是此刻，坐在会议室的云帝，在怀疑着人生。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在干什么？
我一定是上辈子造了不少的孽，才会坐在这里听着天书！
可偏偏这公司大讲堂，是他定下的规矩，他不说得遵守每周都来，但第一次他总得到场吧。
“MTK使用了nucleus实时操作系统，在其上做了个内核抽象层的封装，以适应多种实时操作系统，如oscar、ThreadX、nucleus。
整个软件系统包括nucleus操作系统、平台设备驱动、协议栈、文件系统、WGUI、MMI、J2ME等。
在这里MMI部分几乎包括了操作系统内核、协议栈、文件系统之上的所有部分，其中WGUI也在其中。
……
接下来我们从具体的工程实践来看MTK的手机软件系统应该如何构架……”
台上的讲师，长得非常漂亮，身段儿气质和自己身边的秦缦缦难分伯仲，小西装黑外套、白衬衣、包臀裙、黑丝大长腿，只差一副金丝眼镜。
对着话语轻启的那点朱唇，在她手里教鞭的配合下，让云帝有点儿难受。
他表示，听不懂，完全听不懂！
他只想堵这个苏采薇的嘴。
这完全是魔音灌脑。
他另外一边的唐芊影，则和他是卧龙凤雏，撑着脑袋在那悄悄画着漫画。
而再远一个位置的陈悦，倒是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的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但云帝表示，他赌陈悦也听不懂！
只是在那做做样子而已。
此间大会议室里的程序猿们，个个全神贯注，随着苏采薇的教鞭努力的吃透PPT上的内容。
就连好久不见的几个呼噜娃们，此刻也在后排，认真的记着笔记。
将近两个月的差距，在这里体现了出来，收购TOP后，刚学会了装机的呼噜娃们便被扔进了锦城软件部，进行了一番实战型编程教学。
此刻的他们，虽然也大多听不懂，但比起云帝这个小白来说，要好上不少。
至少他们知道事后到哪去找资料，或者问谁才能看懂笔记。
苏采薇是秦缦缦亲自点的将，代表软件院对全公司进行着前沿知识的分享。
第一个讲题，便是最新的MTK系统，这也算是集团下一步动作的提前吹风，让众人真到做手机的时候，不至于心理毫无准备还得开协调会来统一思想什么的。
好吧，云帝承认了，这个小苏老师，很有几把刷子，能让一堆资深程序猿坐在这里乖乖听讲，说明她的实力有好几十层楼那么高。
众所周知，站在讲台上，其实底下学生的听课状态老师是一眼便知的事情。
所以，作为一个老师，为了不让自己心灵遭到暴击，通常是会让最能听懂课程的学生坐在c位区。
于是，台上的苏采薇此刻心里也是一阵的腻歪。
她发现，坐在c位中的c位的人，眸光是如此的美。
那双星眸里尽是未被文明浸染的美，清澈见底。
麻溜的滚蛋或者到一边休闲区去，不要碍眼行不？
不过，她也知道，作为公司的董事长，卿云出现在会议室里，除了第一排正中间，就不可能坐在其他的位置上。
何况，他能坐在这里，其实本身是一种对她工作的支持。
这是……示好？
苏采薇有些不确定。
毕竟，小卿总的‘喜怒无常’是出了名的。
但是，糟心的是，由于她的小把戏，她此刻的人设，是他的女人。
所以苏采薇不仅不能露出厌恶的神色，甚至脸上还得……至少是有一种充满暧昧的不满的表情。
“PWM在MTK里面就是一种频率不变的情况下占空比变化，占空比我不解释了，懂点的都知道。
至于为什么要用PWM，这个看原理你们也知道，还是占空比的事，不懂？下来问我！
休息几分钟！大家抓紧时间上洗手间，我们今天的任务很重。”
苏采薇咬着嘴唇脸上很有点恨恨的意味。
云帝皱起眉头，一脸的茫然。
他表示看不懂苏采薇此刻的表情。
他连PWM是什么都不知道。
而一边的秦缦缦还以为是苏采薇这神色是嫌后面几个呼噜娃太笨，笑了笑递过去一个歉意的眼神。
毕竟在开课之前，苏采薇便提醒过她，以几个呼噜娃现在的水平，听懂是不可能的，不如不听，免得浪费时间，继续完成基础编程的训练。
台上的苏采薇收到秦缦缦的眼神后，脸上无奈的笑笑，低头喝着水。
这番互动，落在其他人的眼里，却是另外一种解读。
“小卿总到底做了啥？小苏老师怎么这么幽怨？”
“emmm……你们注意到没？秦院长只是一个眼神，便让小苏老师投降了。”
“还得是秦院长，我看小苏老师和唐秘书的关系就很不好，唐秘书正眼都不看小苏老师的。”
“诶！你不说我还没注意，陈助理也是看小苏老师的眼神都不对。”
“这有啥？争风吃醋呗，唐秘书和陈助理是闺蜜，都是小卿总的高中同学，自然会结盟，而秦院长是大妇，她得调和矛盾。”
“这么看来，小卿总这后宫还是不太稳当啊。”
“其实稳的很，有秦院长这个大妇在，无非是两派斗争嘛。”
“……”

第232章 如果我是小卿总，我肯定不会选秦院长
台下的窃窃私语，让人群后面几个呼噜娃有点懵圈。
啥情况？
他们感觉学了一个多月的编程，像是和社会脱节了一般。
陈悦啥时候进去的？
不过，陈悦的入局，这不是关键问题。
呼噜娃们对此早有心理预期，也明白今时今日，这个老幺，已经是他们仰望的存在。
说不定陈悦的父母，他都搞定了。
不然陈悦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在锦城还好说，假期不仅不落屋还跟着跑华亭来，这就非常耐人寻味了。
所以，问题的关键和关键的问题是，这个‘小苏老师’又是怎么回事？
“晚上审审他！”老二彭昌旭眯着眼睛，望着前面正在和秦缦缦说话的老幺卿云的背影，眉毛在不停的跳着舞。
毕竟大庭广众之下的，他们自然也不会去现在过去摆什么谱以彰显自己等人和董事长的亲近关系，没必要的事。
说穿了，他们现在就是个关系户，得低调做人。
昨晚给他们接风的时候，老幺也讲得很清楚，面子是自己挣来的，要想以后不被别人说闲话，打铁还得自身硬。
老三江旭东却摇了摇头，“还是别了，这是他的私事。我们没啥立场去的。”
其实他也不懂，但他女朋友尹沫却很懂，他临来华亭前，尹沫专门给他上了一下午的课。
文科生的尹沫，相比起理科女来说，在这种问题上反而更加理智。
毕竟历史上多得是‘成事前兄弟，成事后君臣’的例子。
何况，卿云的成事，和他们没有半毛钱关系，现在的情况纯属看在兄弟情谊上带着兄弟一起玩。
老幺不会亏待他们，但是他们也别仗着和老幺的关系在公司里搞特殊。
拍了拍老二的肩膀，江旭东笑了笑，“听我一句劝，别把兄弟情谊给折腾没了。”
彭昌旭几人都愣住了，脸上原本戏谑玩笑的笑意逐渐的敛去。
卓浪嘴唇一翻，吹了吹自己的刘海，而后却拍了拍神色有些落寞的二哥肩膀，“三哥说的有道理，这种事情都是当事人冷暖自知的，我们别瞎掺和。
你看糖糖现在不是过得挺开心的吗？
而且……”
卓浪玩味的笑笑后，扭头看向了江旭东，“但是，三哥，老幺还是那个老幺，我们是兄弟，有的时候不要太听婆娘的话了。”
江旭东的脸，顿时红了起来，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耙耳朵一个！”
赏了老二一句后，彭昌旭一把拉过他的笔记本，“刚刚基带电路那我没记全，借我抄抄！”
江旭东顿时有点急了，“小苏老师讲得太快了，我特么的还说抄你们的！”
“完蛋！我也没记全！”
马克也是哭丧着脸。
不怪苏采薇讲得快，毕竟这知识对其他人来说太过基础。
彭昌旭一脸便秘的提议着，“要不，待会上完课我们去问问？”
……
“那个苏助理，我们可以把她挖过来，今天的谈判可以看得出来，她太懂技术了。”
坐在商务车里，阿里山MTK的董事长蔡明杰探寻的问着自己的大老板曹星辰。
MTK只是莲花电子的一个子公司，而大老板曹星辰，则是有名的华国本土通。
今天MTK和最近在华国市场上崛起的炎黄集团进行的谈判中，卿云在硬件架构上，给他们提的修改方案还算能够忍受。
但在软件技术研讨的环节里，炎黄软件院的苏采薇院长助理，给他们造成了太多的麻烦。
“曹总，苏助理提出的要求，相当于是我们全部向炎黄开放所有的底层接口，这么下去是不行的，我们MTK会变成了只为炎黄集团一家企业服务一般。
而且……我感觉，从今天的交谈过程中，您也能发现，那位苏助理很有见识，我甚至可以断言，她是一位出色的系统架构师！”
曹星辰好笑的看了一眼自己这名为下属，实际是老搭档的老友，很是有些无语。
很显然，这位老友的老毛病又犯了。
不是色心起了看苏采薇漂亮想要把人拉过来干点啥，而是这货爱才。
联发科能走到今天，在创业不到4年间，便能在DVD芯片市场上占据60%的份额，蔡明杰爱满世界搜罗人才的习惯功不可没。
而此刻，联发科转型进军手机芯片领域，显然这位老友又开始了。
曹星辰自己是1947年生于燕京的一个知识分子家庭里的，仅一岁半时就随父母迁往夷洲岛。
七十年代，曹兴诚就随交流项目前往阿美莉卡学习半导体生产技术，返回夷洲岛后成为了夷洲岛第一家集成电路生产公司-莲花电子的创始人。
他也是夷洲岛和华国工商交流的代表性人物之一，多次以民间人士的身份为两边交涉做中间协调，两边都吃得很开。
所以，他非常了解华国的国情，和华国企业界私交甚笃的他，很清楚炎黄集团的一些事。
围绕在以那个18岁少年为核心的情事。
“别想了，那个苏助理，是炎黄集团的老板娘之一，你怎么挖？拿什么挖？”
蔡明杰闻言捂着额头，顿时不想说话了。
老板娘……之一？
呸！
渣男！
曹星辰也是摇摇头，半响，拍了拍蔡明杰的膝盖，淡定的说着，“就按他们说的做。”
蔡明杰都愣了，他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怎么老曹今天有点听不进人话呢？
按照这个方案做出来，MTK搞的这平台，完全就是为了炎黄集团而专属设计，这和他们的初衷是完全两回事啊！
曹星辰扭头看了他一眼，而后苦笑了一声，“老蔡，你有没有算过，为了搞出第一代芯片，你花了多少钱？”
蔡明杰顿时沉默了。
花得不少，甚至可以说把MTK前几年的积蓄花得一干二净。
甚至，母公司为此还在不断的注资。
望着耸搭着肩膀的老友，曹星辰叹了口气，“老蔡，第一代芯片……让我在董事会、股东会上的压力很大。”
蔡明杰闻言也只能点头同意。
重金打造的第一代芯片无人问津……这是他的责任。
他明白了，摆在他们面前的情况是，现在需要他们考虑的，不是手机业务如何发展的问题，而是整个MTK的生存问题。
……

第233章 什么玩意儿？！
望着MTK商务车逐渐远去的背影，背着手，矗立在台阶上的卿云，脸上也慢慢浮起了笑容。
这钱，挣得舒坦。
前世MTK第一代芯片无人问津，后续曹星辰只能硬着头皮上第二代，结果运气爆棚撞破南墙而成功。
今生，自己直接让MTK拐了弯，强迫他们根据自己的需求来设计方案，以后别人想要采用MTK方案，只能按照他的标准来。
这就很NICE了。
多了不敢说，至少3年内，他都可以保证对MTK技术的话语权。
至于三年后，云帝笑了笑，三年后哪里还有什么MTK方案。
自古以来……对吧！
此时，陪着站在他身边的苏采薇，脸上保持着笑容，心里却在骂着人。
什么毛病！
汽车尾气有啥好看的！
八月底大热的天，你小卿总想发疯晒太阳，别带着我们这些小卡拉米打工人啊！
当然，更重要的是，站在他身边的她，这次居然没法躲到后面的阴影里，直愣愣的晒在太阳里。
今晚回去得用维生素软膏擦一擦，扛氧化……
MTK的到访，恰巧今天秦缦缦需要去复旦大学接受她那篇论文的质证审核，作为最熟悉MTK系统的苏采薇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原本今天苏采薇是想着学徐庶进曹营不发一言的，坐看那个臭屁的混账学生的笑话。
可真坐在谈判桌前的那个位置上，在卿云的一句‘靠你了’声里，想着自己那几份窝囊费，她还是怂了。
毕竟，除了辅导员的工资外，数学国际中心的薪水、软件院的薪水都和炎黄集团有关，而且这两项加起来比辅导员工资的十倍还有多。
算了，人穷志短，谁叫别人给的多呢？
不过看在别人眼里，这一切就又有了别样的解读。
谈判内容需要保密，但迎来送往的，自然需要人手，不少被综合部拉来的员工，此时直接化身为了吃瓜群众，在线吃起了瓜。
“还得是小苏老师啊！换我们，谁能想到这么细致？一个一个接口的争，你别说，那个new_modis的update权限我是完全没想到的。”
“new_modis是PC模拟版的权限，苏助理这是前瞻性思维。”
“也不是我们想不到，只是我们也没想到那么远，别人是夫妻同心其利断金的，自家生意肯定更上心啊。”
“这倒是！该说不说，小卿总这运气也太好了吧，身边的女人不仅长得养眼，还一个个都是才华横溢的。”
“也许他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你们就在那瞎扯淡吧，你们也不想想，小卿总18岁便走到今天，他自己有多强大？别的不说，换你们，你们能考状元？你们炒期货能赚那么多？你们能孤身入局，凭三寸不烂之舌说服那么多大佬成就今天的炎黄？”
“也是，花若盛开蝴蝶自来，只有自身的强大，才能吸引那么多优秀的女孩子在身边。”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还是秦院长眼光好啊，高一就把咱小卿总给套牢了。”
“这就是眼光！”
“唉……这充分说明了一点，好男人，从来都不会流落在市面上。”
“就是，姐妹们，要先下手为强，不然你看苏助理那么出色的女孩子，到头来，还不是只能在秦院长之下。”
“这哪里能比？苏助理大着我们小卿总三岁呢！再说了，秦院长哪点差了？你在侮辱我们软件院的女神！”
“兄弟，秦院长当然不差，都已经不是白富美可以形容的了，妥妥的人间富贵花，但如果我是小卿总，我肯定不会选秦院长！”
“为啥？秦院长那么完美的！长相、身段、气质、家世，哪样不是顶尖的存在？
更何况，我还听说，秦院长攻克了一个几百年都没人解决的数学猜想，今天秦院长没来就是因为需要接受国内的数学家质证，这足以说明秦院长的智计，选择秦院长，保证了小卿总以后的子女智商。”
“幼稚！秦院长的存在，或者说秦家的存在，让小卿总的成功，缺少了一些说服力，虽然我们内部都知道是小卿总自己厉害，但其他人呢？”
“这么说就有点抬杠了，咱小卿总是赤手空拳打下的江山啊，没找秦家要过一分钱！”
“我们知道，别人不知道啊，再说了，网络上的喷子是啥德性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倒是，那些抛开事实不谈的人，喜欢把人拉低到他们的层面，用他们丰富的抬杠经验来击败别人。”
“都是些酸葡萄心理！”
“所以说啊，我们还是偷着乐吧！以后相进炎黄，我估计难了！”
“……”
后面人群里的窃窃私语，站在前面的卿云和苏采薇等人自然是听不见的。
望着远去的商务车消失在视野里，云帝的嘴角微微一翘，而后又快速的收敛起来。
曹星辰……
呵呵！
这位，可是在若干年后，放弃狮城国籍转回到夷洲岛，叫嚣自掏几十亿为夷洲岛训练几十万民兵的独狗。
如果卿云不是重生回来的人，一定会被今天曹星辰所谓的‘一家亲’给蒙蔽过去，说不定还会指望着MTK对炎黄集团进行技术转让。
谁信谁傻X！
“小卿总，我觉得，今天曹总说可以共同开发软件系统，甚至我感觉他们似乎有向我们转让底层开发技术的意愿……”
苏采薇本不想和身边这个混账说话的，但是一直站在这里，她也烦。
这货就杵在这里发呆，她本意也就是说句话，打破他的沉思，顺势大家赶紧从太阳坝子回到空调房里。
说技术转让，是最能扯过这货注意力的。
虽然对卿云的人品她很是不屑，但是说到卿云的眼光和格局，她还是挺佩服的。
在她看来，该说不说，这个混账学生，已经算得上是远见卓识了。
但是苏采薇万万没想到，卿云扭过头来看她的眼神，如同看待傻X一般。
虽然一闪而逝，但苏采薇很确定，她绝对没看错。
这人什么毛病！
苏采薇顿时便冷下了脸来。
原本她还以为前几天，这个混账亲自坐镇大讲堂，是听了秦缦缦的劝诫，来表达一种对她的支持，也是一种和解的信号。
她还打算就着台阶下，至少面子上大家过得去，毕竟至少要相处四年的。
所以，今天她在谈判桌上的表现，也算是表达了一种和解的态度，至少和卿云不断配合着，在别人的眼里应该也算是有说有笑的。
哪知这混账……
竟然用人朝前，不用朝后！
什么玩意儿啊都是！

第234章 这垃圾学生就是一个神经病！
轻呵一声，苏采薇高跟鞋原地旋转，毫不拖泥带水的扭头就走。
披在肩上的黑长直秀发，差点扇了卿云一耳光。
一阵香风，从云帝的鼻尖传来，不过堪堪扫来的发梢，让云帝不自觉的微微后仰了几度。
靠！
什么臭脾气？！
不过卿云随即也反应了过来，知道是自己那表情惹的祸。
望着苏采薇袅袅娜娜而去的背影，云帝脸上挂起了苦笑。
这事儿……嗐！
好像还真怪不得别人。
第一，是曹星辰这独狗藏得太深了，当年所有的人，包括中枢，有一个算一个，都被这货给骗了。
谁能想得到，一个高喊和平一统，甚至不惜和阿扁打了十年官司的人竟然是独狗？
第二，苏采薇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他刚刚眼神的意思？
知道是自己搞的乌龙，云帝就算再没良心，也不至于做出指鹿为马的事，只能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想着找个机会解释解释。
主要也是前几天秦缦缦的话，他也听进去了。
毕竟这小娘皮还真有两把刷子啊，云帝认为自家婆娘说的对，对苏采薇他再不喜，或者再烦，但为了公司的发展，这种人才，确实得笼络笼络给留下来。
不过，这一切，落在别人的眼里，却又变了意味。
小苏老师……还挺有脾气的！
大庭广众之下，还真敢跟自己男人耍脾气。
惹不得！惹不得！
而小卿总……这家庭弟位……好像也拿捏得死死的。
不过，他们也理解了，为什么秦院长是大妇，就算不考虑家庭背景，这脾气的差异，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
虽然他们心里也清楚，一般来说，美女的颜值和脾气，是负相关的。
但这并不妨碍宅男们对女神的人格完美虚拟化。
“所以，还是秦院长好！”
“唐秘书也不错啊！御萝双修！”
“陈部长其实才是红颜知己的首选，那种干练的飒，太有范了！”
“我觉得你们都错了，说不定小卿总就喜欢苏助理这种冷美人呢？你看，小卿总拿苏助理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不，按照小卿总的地位，苏助理给他甩脸色，他都不计较，这说明啥？说明苏助理就算不是独得恩宠，也是在小卿总心尖尖上的吧！”
……
还不知道闹了一个更大乌龙的卿云，坐在办公室里，犹豫了半天，还是拨通了苏采薇的电话，“苏助理，空了请到我办公室一趟。”
挂掉电话的云帝，叹了口气，而后安慰着自己，人总是要长大的。
不能太任性了。
任老爷子都可以养一个有自闭症的科学家十来年，始终礼贤下士。
他觉得他也应该，也必须能做到。
毕竟，秦缦缦都把话到那个份儿上了。
而苏采薇这段时间表现出来的高水准，值得他放低姿态。
换个角度想想，苏老爷子虽然在几何上面称王，但从建国以后他便一直倡导着数学应用化。
老年时代更是在计算机上面下了大功夫，门下徒子徒孙也大多秉承这个思路在进行着研究。
也就是说，苏老爷子这个数学流派，应该算是国内数学界和他未来事业最契合的一个流派了。
交好苏采薇，对炎黄集团的发展有没有大的好处不好说，但与苏采薇交恶，以后自己想要网络国内的数学家，难度系数就会显著的提升。
砸钱也肯定砸的来，但有轻松的法子，也没必要自己给自己找事嘛。
毕竟现实又不是奇点小说，明明没困难还得给自己创造困难，猪脚就像是一把锤子，满世界全是钉子。
另外一边的苏采薇，在放下手机后便蹙起了眉头，从零食袋里摸了一块芒果干塞在嘴里，慢慢咀嚼着，另外一只手里的笔在指间不停的旋转。
今天邪了门了，那个混账学生要干啥？
还用了‘请’这个字？
这么客气的？
云帝突如其来的礼贤下士，让苏采薇有点不信。
不……
是压根儿不信。
这垃圾学生就是一个神经病！
她没有急着去卿云的办公室里，反而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心里开始琢磨了起来。
反正那货电话里说的是‘空了’再去。
本姑娘现在可不空！
得想清楚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卿云作为董事长，绕开软件院院长秦缦缦找她一个院长助理是做什么，工作上、汇报上完全没有交集啊！
想了许久的苏采薇生生的止住了想要去抓头发的冲动，而后左手给了自己右手一下。
毕竟是学数学的，可不能和自己的头发过不去。
……
“我当时那个表情，不是针对你，而是我并不认为曹星辰是个好心人。”
其实当苏采薇坐在办公桌面前的时候，卿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那个鄙视的眼神受体是苏采薇，怎么解释都很苍白。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也没法说曹星辰就是个死独狗，毕竟这条狗在当下的表现是拥护一统热爱祖国的。
要真这么说，他相信苏采薇也会对他流露出看傻X的眼神的。
所以，苏采薇此时也只是轻哼了一声，“小卿总无需向我解释什么的。”
卿云也有点无可奈何，解释不通啊！
看苏采薇现在的表情，他也知道，这解释等于没解释。
云帝烦躁的摇了摇头，有些抓狂，“苏助理，我的直觉告诉我，曹星辰他就不是一个好人！
他只是一个商人，他的一言一行都是在他的商业利益服务的，他就是一个伪君子。
你们所看见的他是一个爱国人士，只是因为这个人设会给他带来好处，毕竟莲花电子它的业务很大一部分是来源于华国本土，所以他需要打造这么一个人设！”
卿云越说越无奈，他也知道，这么苍白毫无证据的去说一个官方认证的爱国人士是伪君子，有些挑战别人的常识。
半响，他双手一摊，“不管你信不信，在我眼里，他就是这么一个人，所以当时你在说的时候，我就那表情。
如果你觉得，无法接受这个解释，那么……我为那个眼神向你道歉。”
说罢，卿云干脆光棍的凝望着苏采薇。
望着对面那个神经病少年的眼神，苏采薇小脸没来由的一红。
太没礼貌了！
哪有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别人的道理！
苏采薇嘴角一撇，淡淡的说道，“小卿总，其实你真的无需这么……特意向我解……啊！你干什么啊！”

第235章 都特么的是喜怒无常的神经病患者
董事长办公室里传来的高亢尖叫声，让门口正在看书的安保头子杨炳南浑身一震。
而苏采薇的那半句充满惊恐的“你干什么啊！”，更是让他全身都麻了。
小卿总终于忍不住，要强推苏家女了？
杨炳南觉得，他不该在这里。
卿云给他说了几次，让他尝试着往生产管理上走，他会给他机会的。
但他都拒绝了。
他很清楚，在炎黄集团这种高度知识密集型企业里，要专业没专业的他，只有一颗对领导的忠心，而只能让领导看到他的忠心，他才能保住自己的位置。
但是，此刻他有点后悔了。
至少，他不应该在这个董事长套房的门厅里，应该在斜对面的安保休息室呆着，不该站在这里挣表现。
而让他整个大脑都失去思考能力的是，是因为面前还站着一尊大神。
董事长的干姐姐，后宫之一，御萝双修的唐芊影。
这个抓包现场，他拦也是死，不拦也是死。
不拦，卿云不会给他好果子吃的，有秦相宇那个先例在前，这位少年主子绝对会下死手的；
拦，得罪唐芊影，卿云也救不了他。
作为安保头子，杨炳南知晓卿云的一些秘密。
其实，按照朴素的道理来说，眼前这个咬牙切齿的小萝莉，才是董事长的妻子，而秦缦缦只是有个订婚仪式的未婚妻。
至少农村里面，只认族谱，唐芊影是董事长在族谱上面写得明明白白的妻子。
所以，杨炳南很清楚，小卿总对唐芊影除了爱以外，还有深深的愧疚感。
有的时候，唐芊影说话比秦家小公主还管用的。
“不可以这样！你别乱来啊！”
耳边传来苏采薇带着点哭声的尖叫声，让唐芊影浑身都颤抖了起来，一双拳头攥得死死的，一言不发的盯着办公室门的方向。
刹那之间，杨炳南还是算清楚了得失，他赶紧斜跨一步，堵住了大门，大声招呼了一声，“唐秘书，董事长正在和苏助理谈事情。”
这音量，近似于吼了，他确定里面的人能够听见。
至于云帝来不来得及提裤子，这就……看天意吧。
一双漫画眼冷冽的扫了他一眼，唐芊影望着紧闭的大门，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望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杨炳南呆愣在原地，回头看着办公室的门，不知如何是好。
二主母的反应，让他有些懵。
不是应该进去捉奸的吗？
这是啥意思？
难道，底下那些员工的流言，其实是真的？
那个小苏老师，真的已经是小卿总的人了？
但没道理啊！
久在卿云身边的他很清楚，小卿总压根儿就没这个作案时间。
那么……
只能是这位萝莉主母，格局很大。
知道在这里闹翻，对任何人都不好，所以选择了暂时的退却。
不过让他更懵的是，此时门里传来一道声音，“让她进来。”
杨炳南刚想扭头出声叫住还没走远的唐芊影，恍然间黑影一闪，门便快速的被打开，又后迅速的关了起来，这时，属于唐芊影的那道香风才传到他的鼻间。
气呼呼冲进办公室的芊影大人，关好门回过身来，望着办公室里的场景，顿时愣在了当场。
办公室里，卿云站在办公桌的一头，向对面显然傻掉了的苏采薇，保持着鞠躬的姿势。
很有……
很有一点他那学院院长石广勇的风范。
原本抱着捉奸心态的她，此时情绪有点绷不住了，怒吼着，“小云儿你在做什么！”
门外的杨炳南眨巴眨巴眼睛，悄悄往外挪了两步，站在套间最外面的门口眼观鼻鼻观心。
特么的，还是小卿总会玩……
门内的卿云转过头来，却保持着姿势，“很显然，道歉啊，错了就该认。”
唐芊影当然知道他是在道歉。
但他是她的男人，她不认为天下谁配得起他的鞠躬道歉，转头怒视着还在那边傻站着的苏采薇。
好大的脸！
苏采薇也是被卿云这动作给搞懵了。
果然是个神经病！
这礼节，冲击力太大，她自觉自己是承不住的才惊叫出声。
回过神来的苏采薇，虽然还是有些懵，但从唐芊影那噬人的眼神里也知道该怎么做。
她小手连连摆着，“小卿总，我相信你的话了，你不是故意的，赶紧起来啊！”
苏采薇有点想哭。
作为一个打工人，让老板鞠躬道歉，这属实有点折寿。
而且还特么的被老板娘给撞见，这就……
此时苏采薇的脑海里，一张张可爱的爷爷币正在向着天空无情的飞走。
卿云闻言挑了挑眉头，“你原谅我了？”
“原……原谅！我原谅你了！不是……小卿总，您没做错了，是我误会了！是我误会了！”
眼角余光瞄着小萝莉老板娘臭脸的苏采薇，语无伦次的说着说着，突然情商智商在线了。
“哦！那就好！”卿云直起了身子，笑着把事情的缘由给唐芊影讲了一遍。
随着他的讲述，原本还气呼呼的唐芊影，怒气也渐渐的消了下去。
听罢复盘的事件经过后，芊影大人没好气的给了他一个眼镖，而后将怀里的文件夹扔给他催着他麻溜的签字，她还得走盖章用印流程，别耽误她干饭。
至于身边那个妖艳贱货苏采薇，她正眼也不看的一眼，待卿云签完字后，狠狠地剜了臭弟弟一眼后，径直转身离去。
苏采薇被气得不轻，偏偏还说不出什么。
她不是人民币，做不到让所有人都喜欢。
她又没招她惹她的，只能说，这个唐秘书，不愧是和面前这混账是一家人，都特么的是喜怒无常的神经病患者。
眼球朝着西北方向悄然溜达了一下，苏采薇礼貌的笑笑，“小卿总，要是没什么事，我先回去工作了。”
卿云摆了摆手，一边说着“不忙，小苏老师，坐！”一边自己坐回老板椅上。
苏采薇不明就里，不过看在薪水的面上，也只能缩着身子坐了下去，小手绞在一起放在自己那双斜斜的大长腿上，隔着办公桌的视线悄然竖着中指。
不知情的云帝拿起烟盒正准备抽一支出来，而后又扔了回去，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望着苏采薇诚恳的说着，
“小苏老师，不管你接不接受，我再次道个歉。”
苏采薇愣了一下，而后挺直了身体，两声‘小苏老师’而非‘苏助理’，让她意识到了什么。

第236章 挣的是工资，又不是窝囊费！
“小卿总，无需道歉的，虽然我不赞同您对曹总的看法，但我明白你我之间在楼下应该确实是个误会。”
坐在办公椅上，苏采薇理智的想想，也明白了过来。
不管怎么说，眼前这个混蛋作为一个大型集团的董事长，手下管了几千号人，是没有必要向她这么一个区区小职员道歉的。
她的看法，他本无需在意。
而鞠躬道歉这个动作本身说明了，至少此刻卿云是非常诚心的。
当然……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此时的苏采薇心里暗笑了一声，就是不知道是这混蛋所求的，是军训是早操还是晚自习了。
来之前，望着桌上台历上大大的8月25号，她猜到了一个卿云找她的原因。
要入学了。
自己这个辅导员的真正作用，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阎王易见小鬼难缠，校领导答应下来的事情，具体执行还要看辅导员。
而卿云两声突如其来的‘小苏老师’，则让她肯定了她的猜想。
现在知道来求我了？
呵呵！
就是不知道小卿总你喜欢穿小一码的鞋，还是小两码的？
苏采薇很清楚，想要挂掉眼前这混账学生的科，是不可能的，哪怕她在復旦大学的影响力不小，也是不可能办到的事。
对復旦大学来说，让卿云有个体面的成绩，愉快的挂着復旦在读学生的身份，是上下一体的共识。
但是这段时间在卿云这里受的那些窝囊气，她是一定要出的！
她挣的是工资，又不是窝囊费！
而学校里面的杂事多得是，刀对刀枪对枪的明着使绊子不现实，毕竟数学国际中心和炎黄集团的两份如此优厚的薪水，她舍不得。
但在学校里让卿云过得难受，她是能做到的，而且卿云这个董事长还拿她这个辅导员没任何办法。
毕竟她的直接上司是秦缦缦，她很清楚秦缦缦现在对她非常看重，很是笼络。
自己又不是在职场上持才旷物，只是在学校里秉公处理，这个混蛋但凡要点脸，也不会在工作上对她进行还击。
何况……
苏采薇心里又偷笑了一下，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她更适合做秦缦缦的前期领路人和此后工作上的搭档了。
好吧，重点是她缺钱。
算法上比她厉害的，不会像她那么在意钱。
在华亭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是苏采薇从小的执念，现在的迫切需求。
就在苏采薇美美的想着以后怎么给卿云穿小鞋的时候，云帝的话，让她直接呆住了。
“小苏老师，要不，您考虑一下，从学校和数学中心离职，全职在炎黄集团，我不会亏待你的。”
卿云摆摆手打断了苏采薇想要说的话，“我们今天坦率、坦陈的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们苏家，把你派到我身边，无非是想和缦缦抢位置。”
苏采薇闻言一双小鹿眼顿时瞪得溜圆，小嘴张着，愣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是，这混蛋已经臭屁到这程度了？
卿云见状笑了笑，“我知道，你没那心思，我明白的。”
苏采薇闭上了嘴，心想着这货还算有自知之明。
不过卿云的下一句话，让她很有点想掀桌子的冲动，“小苏老师，你放心，我对你也没那心思，甚至……坦率的说，我看着你很烦。你被当做诱饵而不自知，很有点傻白甜的模样。”
虽然卿云话里的意思让苏采薇明白了他的想法，但她总有点想发飙的冲动。
且不说他这‘诱饵’的主观臆测有多离谱，那句‘我看着你很烦’这臭屁的模样就让她想放下淑女包袱了。
我看你也很烦！
‘傻白甜’的词语新鲜倒是新鲜，但她也不至于理解不到字面上的意思。
她哪里就‘傻白甜’了！
呵呵！
苏采薇暗忖着，小卿总，这么玩是吧？
恐怕除了我过世的养父养母外，这个世界上其实没人知道，我有多腹黑。
一双小鹿眼里满是震惊，望向云帝的眼神里全是呆滞，“诱饵？”
看着眼前的单纯，卿云叹了口气，“小苏老师，这些事情，不是你能参与的，我给你细细讲一遍，你就知道你的处境了。
苏家对我应该是很有研究的，虽然这么说很不好意思，但苏采薇，我必须得承认，你的外形非常符合我的审美意趣，而你的家庭背景，比起缦缦来说，对我的帮助更大。
而你的性格……苏采薇，我知道，其实你没面上看起来那么乖乖女的。”
说到这里，卿云笑了笑，“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拿话差点把我顶在墙上下不来，这说明你不是面上看起来那么人畜无害，应该说很有手段。
能在数学这个专业读到博士的人，至少证明了你的聪慧。
所以，明白这一切的苏家很清楚，一旦你起了争宠的心，不是没有扳倒缦缦的可能性。”
“但是”卿云耸了耸肩膀，“我的崛起，以及我名字和復旦的关联，让很多家族都有和我联姻的想法，但除了你们苏家外，没有一家有动作。你知道为什么吗？”
苏采薇摇了摇头。
她知道个屁！
她只知道，眼前这个恶棍太臭屁了。
卿云凑上前去轻轻的说道，“他们知道，像你家这样玩手段是行不通的，他们只会在合适的时间点直接跟我锣鼓当面的谈联姻条件。
因为，他们很清楚，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够动摇秦缦缦在我心里的地位。”
苏采薇闻言直截了当的对着他冷笑了一声，“这？呵呵！小卿总，不是所有人都是你肚子里面的蛔虫。”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了，这种主观的感受，别人怎么可能知道？
但是虽然面上嘲弄着，苏采薇的心里却是非常震撼的。
没想到这小子虽然行事混账了些，也自大到狂妄，全身上下全是缺点，但对待秦缦缦，却是一片赤诚的。
算是……有良心的渣男？
卿云的嘴角高高的翘着，“这一点，但凡仔细分析过我情报信息的人，都能根据我的行为模式推测的出来。
你知道吗？秦缦缦可以做出对我进行监控甚至下药的手段，但我依然最爱的是她。”
苏采薇闻言顿时一双小鹿眼瞪得溜圆。

第237章 我想跟小苏老师你做个交易！
竟然还有这种事？
监控，苏采薇能理解，其实心里面也不觉得秦缦缦这犯了什么了不得的大错。
就算是普通女孩子，有的时候出于安全感，也会不停的查岗查企鹅查电话查手机，秦缦缦无非是手段升级，因为作为秦家小公主的她，有这个能力办得到。
但是，下药？
苏采薇眨巴眨巴眼睛，曾经在酒店住他房间隔壁的她，知道那动静，也大概能够推测出秦缦缦下的是什么药。
她这么猜，虽不中，但也不远。
但是，知道归知道，苏采薇也觉得秦缦缦这一点确实做得过分了。
她怎么敢的？
而他又是怎么原谅的？
苏采薇此刻心里的小鹿，点燃了一根烟。
也许，这才是爱情吧。
刺猬永远无法相互紧贴，除非折断那身上的刺。
他和秦缦缦，在相互折断自己的刺。
或者，他和她的眼中，彼此就没有刺。
此时，她耳边卿云的话音在继续着，“你不可能玩得过缦缦的，我看不到你获胜的任何希望，因为我不允许。
所以，就算按照苏家的想法，我把你搞上床了，你也没法做大妇。”
苏采薇心里冷笑了一声，不过面上却没说什么，继续装着木然的表情。
冷个脸，两眼瞳距拉开点就完事了。
她忽地觉得，眼前这小混蛋，虽然话里是臭屁了些流氓了些，但不是没有可取之处的。
卿云坐直了身体，戏谑的欣赏了一番苏采薇目瞪口呆的模样后，摊了摊手，“小苏老师，你看，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家却让你来做这种事，那么……
很抱歉，这说明你虽然是苏家女，但你接触不到情报信息分析这个核心，所以在苏家的地位不是那么高，而你们苏家，其实也不过如此，学阀毕竟不是世家，对吧？”
一双小鹿眼扑闪扑闪两下，苏采薇咬着嘴唇一脸木然的望着他。
啊对对对，小卿总智计无双，推演天下大势如探囊取物。
她心里面的那只小鹿，此刻老神在在的抽着烟，坐看着面前这现在有点可爱起来的小混蛋的滑稽表演。
就像看待自己那爱现爱表演爱人小鬼大的最小的侄孙一般。
别说，还真有点意思了。
卿云其他的臆测她都不想理会了，沟通的频率不一致，完全是鸡同鸭讲。
整个一个受迫害幻想症神经病患者！
晚期的那种！
她终于明白为啥这货对她态度那么恶劣了。
如果按照卿云的逻辑，他所推衍的这一切确实成立，就和数学一样，大胆猜测小心求证的前提是大胆。
有的时候事情越是荒诞，越接近真相。
苏采薇甚至明白，卿云此刻言语，也是在小心求证着他自己心中的猜想。
于是，她顺从的点了点头，也不出意外的看见卿云眼里的光芒黯淡了三分。
点头认同卿云的判断，是因为，苏采薇意外的发现了一个BUG。
卿云居然不知道她这苏家养女的真实身份！！！
这在她的理解里，太难以置信了。
阶层与阶层最大的鸿沟，根本不是财富，更不是天资，而是信息。
所以，哪怕是买彩票中了几个亿，拆迁房拆了几个亿甚至几十个亿，且不说守不守住这份财富，你也混不进相对应财富的阶层。
信息，一种是己方收集的，一种是圈层的交换。
苏采薇怎么也想不到，卿云居然对她的真实背景一无所知。
她忽然意识到，卿云，这个混蛋的存在，对她来说，其实是无害的。
因为卿云此刻的话语，完全是在自绝于她。
就是不知道这算不算得上‘挥慧剑而斩情丝’？
她没谈过恋爱，但这并不代表着她一点儿感情上的事情都不懂。
她年纪小，可她同学的年纪不小，在大学里面呆了那么久，本科、硕士、博士，又是两个专业，她都不知道自己做了多少个姐姐恋爱时的狗头军师了。
emmm，狗头军师之一。
所以，至少在恋爱的理论素养上面，苏采薇有着丰富的知识储备。
不管是正经校园恋爱的，还是和职场大叔的，还是挖墙脚的。
她知道，一个男人，在你面前坦陈他对你有心思，并且他还理智的在你面前分析了他出轨的代价是什么、胜算多少的，这代表着他对你已经完全没有任何想法了。
她甚至清楚的get到了卿云想吃她却完全不敢吃的点。
他怕秦缦缦。
他爱秦缦缦。
虽然被秦缦缦给比下去，这让苏采薇的心里有些莫名的不爽。
但是，她好像发现了另外一片天空，一片让她可以无忧无虑自由翱翔于这个世界的天空。
此刻，卿云还在继续说着，“小苏老师，你姓苏，復旦苏家的苏，所以你其实应该很清楚，将自己的婚姻和家族的利益捆绑在一起，是你的责任和义务。”
苏采薇就像是失去灵魂了一般，继续木然的望着他。
本姑娘有个屁的义务，这小子是历史小说看多了是吧！
苏家养育了她对她有再造之恩不假，但特么的，现在是现代社会好不好！
而且，她的养父苏老先生之所以以80高龄的岁数将她直接收成养女，没有让他的儿子或者孙子来领养，就是担心以后会发生一些龌龊的事情。
以她在苏家小姑奶奶的辈分，谁敢逼她？
卿云心里有些不忍，他觉得在一个女孩面前戳破她对未来的幻想，这确实有些残忍了。
但他也需要打破他心里的一些念头。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面对此刻低垂着螓首更加‘我见犹怜’起来的苏采薇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全是暴虐的画面。
比如，此刻，他很想将办公桌上的东西全部扫在地上，将那脸上没有了神采的苏采薇拉过来，一把撕掉她身上的衬衣，扯掉她的包裙，抠破她的丝袜，压在桌上狠狠地蹂躏。
深吸了一口气后，云帝尽力的压下心中的欲望，叹了口气，“小苏老师，如果你在我这里碰壁，说不定你家还会让你去其他地方接触其他男人。所以，我想了想，我想跟小苏老师你做个交易。”
苏采薇闻言像树獭一般慢慢地抬起了头，缓缓地将视线移到了面前这个‘聪明’的混蛋脸上，眼神里全是空洞，“什么交易？”

第238章 落日归山海，而你归我
卿云闭上眼睛，而后狠狠的咬了一下自己后槽牙，半响后缓缓的开了口，“也许……你在我这里全职工作……是最好的办法。”
说这话的时候，其实云帝心里也很挣扎。
苏采薇的外形确实长在了他的心尖上，但是秦缦缦是他这辈子的初心。
不过说完后，他反而轻松了下来，对着苏采薇笑了笑，“只有全职在炎黄工作，你才能对内对外营造出一个‘你是我女人’的假象.
因为这才符合外界对我固有行为模式的认知，我不可能让自己的女人去做辅导员的，她只能专属于我，是我的禁脔。”
苏采薇心里的那头小鹿冲着天空吐了一个烟圈，冷笑了一声。
这货对自己的认知倒还真是挺清晰准确的啊！
就是太臭屁了些！
让我成为你的禁脔？
你也配？
但是，小鹿也不得不承认，事态的发展有些让她意外了，这是，瞌睡来了上赶着送枕头？
“但是，我又能躲几年呢？这不解决根本问题。”
望着苏采薇眼里的希冀，卿云乐了，“当我足够强大的时候……或者说，当我和缦缦完婚的时候，你便无需再躲。”
躲？
敏锐的抓住了苏采薇话语中的这个‘躲’字，卿云有点明白了什么，原本死寂的心思忽地有些活了过来。
这个苏采薇，不会是和前世的秦缦缦是一类人吧？
那么……
他眼睛微微一眯，抿了抿嘴，压下心里的狐疑，赶紧补了一句，“只是我得承认，这个法子，确实存在有你以后很难嫁人的弊端。
因为，在别人的眼里，你曾是我的女人，只要我不倒，没人会愿意冒险触怒我的。”
既然，苏采薇和秦缦缦是一类人，那么她有很大的概率，为了她自己的事业或者理想，根本不会结婚。
除非是这个世界上，出现了让她甘愿放弃理想的人或者事。
那么……
卿云发誓，此刻他的脑速甚至超过高考。
他表示，这局面，他熟。
只是得小心，得苟着。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
苏采薇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根本不想看到我嫁给别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也许只是心里的不忿。
云帝笑了，非常光棍的点了点头，“没错。”
眼神主打的便是一个坦陈。
“无耻！”苏采薇那楚楚可人的俏脸上，挂起一抹红晕。
他自己得不到，也不许别人得到！
这已经霸道到了无耻的地步。
云帝嗤笑一声，“耻是什么玩意儿？我确实没有。”
苏采薇皓齿轻轻咬了一下红唇，而后眉间却浮起一抹笑意，一双小鹿眼扑闪了一下，“这个交易中，我能获得什么？”
“你能获得你想要的清净，这份清净，我发誓我会竭我所能的来维护。
当然，我也承认，这么做，我也不用担心你们苏家还有其他的手段，甚至坦率的说，我也不用担心其他类似你们家的家族跳出来横生波澜。”
苏采薇后背轻轻靠在椅背上，双手闲适的搭在椅子上，轻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小卿总，你这么说的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对你和秦缦缦的感情牢固程度，其实并没有太大的信心？”
她发现，换个角度看，和这个小混蛋对话，其实是非常轻松的。
因为他不敢碰她，她可以肆无忌惮的在他面前暴露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瞥了一眼她坐姿的变化，卿云的嘴角也翘了起来，双手一摊，“不管你信不信，我只是怕麻烦而已。”
苏采薇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我承诺你，在炎黄集团，你可以继续做你一切想做的事情，无论是什么，是继续数学的研究，还是计算机应用方面，或者其他的，都行。
只要你想做的，我都会无条件全力支持你。”
卿云越说越快，不过心里也越来越轻松。
不管怎样，先留在身边。
苏采薇听罢，闭上眼睛思索了起来。
她心中的小鹿抖了抖烟灰，貌似，这是一桩很划算的交易。
她本来也就是个独身主义者，亲生父母的经历，让她对婚姻毫无期待感。
但是，作为女人，她也有接收情绪价值的需求，当穿上好看的衣服时，也希望得到别人的赞美，当自己累了的时候，也想有人可以安慰。
不得不说，外界有着‘N亿少女的梦想’的卿云，虽然年龄小了点，但无论是长相和财富以及对话间的轻松程度，都完美的符合一个蓝颜知己的角色，也完美的符合她虚拟男朋友的设想。
苏采薇此刻能从卿云的眼里看出对她的炙热和欲念，所以她更知道，如果没有‘苏家女’这层身份，自己说不定早就被他摆在床上了，和那个唐芊影或者陈悦一般，真正的成为他的禁脔。
由于某种神秘的信息误差，对她的身份有所误判的卿云，认为她能看不能吃，那么，作为一个挡箭牌，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这和她之前的想法，不谋而合。
只不过现在还能得到卿云主动提供的‘官方保护’。
同时，因为内心的情感，卿云对她的保护，也会是毫无余力的。
他得不到，也绝不愿意她被别人得到。
这很霸道，但对苏采薇来说，这很nice！
小鹿笑了，所以，这算不算她在白嫖？
其实，他很不错。
这个混账对秦缦缦是真的好。
此刻，苏采薇对面的卿云，也毫不掩饰的将自己的目光流连在她精致的小脸上、柔美的身段上。
美。
斩个屁的情丝。
不好意思了，苏采薇，落日归山海，而你终归我。
无论什么方式。
半响，一双小鹿眼悄然的睁了开来，正巧碰上眼前少年那肆无忌惮的灼灼目光。
苏采薇心里对此毫不意外。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始于颜值这才是正常的事。
作为一个美女，这样的目光，她太熟悉不过了，也不至于像个小女生一般害羞，早免疫了。
不然越是害羞，别人越是胆大。
她抿着嘴唇微微一笑，“如果我不做算法研究，而是去弹古筝、养马或者研究历史呢？你还会支持我吗？”

第239章 偷偷摸摸的反而更有合理性？
古筝？养马？历史？
卿云愣住了，神色古怪的望着对面这个‘乖乖女’。
什么玩意儿？！
不是，你是个理科女啊！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苏采薇真要是去做这些事，他现在那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可能性都没有了。
唐芊影的进入，对秦缦缦来说，是一种对他过往的妥协，更是多方因素的权衡。
有她们之间的发小闺蜜友情，也有为他名声的考虑，毕竟族谱那事翻出来，会对他的公众形象造成致命打击，近似可以贴上现代陈世美的标签。
而陈悦，上手容易，但进门就没那么容易了，这个不易不在于秦缦缦，而是陈悦她爸。
这位未来老丈人，肯定不会像唐芊影她爸那么好说话。
所以，他现在也只能苟着。
不过也不会太难，因为陈悦的定位，就是不可或缺的行政事务二把手，秦缦缦最终会同意。
这苏采薇，他也是想走这条路。
但前提是苏采薇的算法造诣，没这个，秦缦缦会点头？
他要得可不仅仅是上手，而后养在外面。
而是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生活在一起。
好吧，至少在他面前是其乐融融的。
好吧，他承认，他对先祖那一门六房的帝位非常向往。
见卿云的笑容僵在脸上，苏采薇也知道自己的提议，确实有些雷人。
她想想也是，她在炎黄集团存在的价值，除了是他的辅导员以外，也就是她自己在数学、计算机上的造诣。
没了这个，第一个容不下她的便是秦缦缦。
苏采薇轻松的笑了笑，“你还当真了？我也就是这么一说而已，那些我只是觉得很cool。
我现在觉得算法研究挺有趣的，你放心，我会把手机系统搞下去的，不会让你为难的。”
云帝配合的干笑了一下，但是此刻他的心里，却翻起了滔天巨浪。
苏采薇不解释还好，一解释，他便确定了，她所说的想弹古筝、养马和做历史研究是真心的！
这才是她真正的爱好！
因为刚刚那双小鹿眼里，有着非常明确的忐忑，而见自己不吭声，眼神里明显的黯淡了几分。
这个眼神，他熟。
因为他也曾有过。
正如就连唐芊影和秦缦缦都不知道，其实他最喜欢的学科，是化学，最喜欢的职业其实就是教书，教中学生。
只是因为化学、老师不挣钱，或者说没法快速来钱。
所以……
云帝悄悄打量了一下眼前在自己面前显然已经卸下防备的苏采薇，而后微微一笑，“那么，现在我们来聊聊细节问题。”
“细节问题？”苏采薇轻轻蹙起了眉头，“什么细节？”
假扮男女朋友，这还需要什么细节？
卿云双手一摊，叹了口气，“既然要做到在别人眼里，你是我的女人，那么很多事情，我们都得商量。”
苏采薇好像明白了什么，而后小脸一白，不确定的问着，“比如？”
卿云沉吟了片刻，而后苦笑了一下，“情侣之间的亲密，一部分我们能够避免，同房、接吻什么的，这毕竟是私密事，别人打探不到。
再者，有缦缦在，在世人的眼里，我们也应该低调行事，他们也能够理解。”
苏采薇闻言顿时松了口气，在她的观察里，唐芊影和陈悦与他的相处，也是如此。
宁被人知，不被人见。
卿云继续说着，“你放心我也会尽量避免和你单独相处，不会搞什么同房不同床的把戏。
坦率的说，我不可能忍得住的，我没那么高的自制力。
所以，以后就算我们单独出去，你也可以明着跟我发脾气闹别扭赌气，我们各开一间房。”
话虽然让苏采薇脸红了起来，但不知道怎么滴，她心里还有点……欣喜。
这混蛋如此坦陈，把这事主动提出来，没有想着趁机占她的便宜，让她甚至还更高看他一眼了。
这事，她都没想到过。
不过瞬间，苏采薇疑惑的问着，“但是，你的保镖呢？我们是不是情侣关系，他们一定知道的。而且……”
苏采薇忍住羞意，低声的说到，“如……如果我是你的女人，那么我享受的待遇，至少应该是和唐秘书一致的，身边也应该有保镖，那你怎么给秦缦缦交代？”
卿云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交代？我肯定会如实跟缦缦说清楚事情的缘由啊，不然你觉得你在她手上活得下去？”
苏采薇心里莫名的有些不服气了，她怎么就活不下去了！
说得她一点手段都没有！
而且，卿云的做法，在她看来，缺乏合理性。
按照卿云之前的逻辑，她这个‘苏家女’的角色，必须要向家族里传递‘她是他女人’的人设。
那么问题来了，秦家对她的存在，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苏家会相信吗？
逻辑不通啊！
在她看来，这个问题有些无解了。
难道，真要跟秦缦缦坦白他们是假装的关系，甚至拉秦缦缦和她们一起演戏，做出对立的姿态。
但苏采薇此刻有些不愿意了。
因为按照受益人原则，苏采薇敢肯定，造出卿云对她误解的元凶，就是秦缦缦。
无需证明什么，数学上证明不了但依然在用的猜想多的去了。
她现在心里很是矛盾，被秦缦缦这么阴了一道，虽然结果是她乐见其成的，但这过程让她心里总是很不是滋味。
这就是人上人，可以随意操弄别人的命运吗？
忍住心中的不忿，冲他扔了白眼，苏采薇无奈的说着，“那请问，如果秦缦缦对我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你觉得这合理吗？我能在家里交代的过去吗？我家……我家让我来，不是给你做地下情人的。”
卿云笑了一下，“我有几个本家兄弟，可以暗中保护你，在外人看来，他们是我对秦家有所隐瞒的力量。
将他们派到你的身边，更能向你的家族证明我们的关系。”
苏采薇不说话了。
呵呵！
暗中保护，但又可以被真正的大家族看出来，真是有够苟的！
无非就是苏家女悄然的和秦家女在打擂台。
而自己身边保镖又全部是他本家子弟，论起亲疏远近远胜于唐芊影、陈悦俩女，自己的重要程度在外人看来，也不言而喻。
于是，在外人看来，这么偷偷摸摸的反而更有合理性了。

第240章 我为小苏老师赴汤蹈火！
苏采薇心里哼哼着，但也算是认可了卿云的做法。
她不得不承认，她也想不到更好的法子了。
再说了，术业有专攻，这渣男三个女朋友还没有在公众面前翻车，在如何隐藏关系上确实有过人之处。
苏采薇懒得死脑细胞，干脆扯开了话题，“那么你说的另外一些没法避免的细节，是什么？”
卿云双手交叉在一起，很是诚恳的说着，“比如牵手、揽腰、你抱着我胳膊……这不是我占你便宜，小苏老师，这些事情，你在大学校园里面待了这么长的时间，应该很清楚，这些都是恋人间正常的操作吧？”
苏采薇的小脸慢慢的红了起来。
她当然知道。
復旦大学作为一个男女比例非常均衡的文理科强校，又身处改开前沿的华亭，校风并不传统保守，自然在校园里这些事情随处可见。
见她很是无奈却只能点头的模样，卿云心里乐开了花，继续说着，
“所以在缦缦不在当场的时候，如果我们一点这些行为都没有，那么是非常不合理的。
因为我们不可能天天都吵架吧？甚至……在一些必要的场合，你需要做出非常仰慕我的表情。”
望着那快被苏采薇咬破的红唇，卿云喉头动了动，悄悄咽了一口唾沫。
他觉得，这游戏……
太有趣了。
有点怪蜀黍的味道了。
顺着卿云这个思路一想，苏采薇也不得不赞同。
全特么的细节！
甚至……
苏采薇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俏脸通红了起来，“所以，按照你的说法，你是不是你还得给我准备一套房子……还有一辆专车？”
她忽地惊出一身冷汗，自己之前的举动，有太多的瑕疵地方了。
最矛盾的便是，她大多是赶公司班车上下班的。
炎黄软件院距离復旦校区太远了，坐公交，需要转好几次车，单边时长3个多小时。
幸好有公司的班车，可以把时间压缩到1个半小时左右。
方便是方便，但这既不符合卿云认定的‘苏家女’身份，也不符合外人眼里‘小卿总女人’的特性。
卿云的嘴角不由自主的翘了一下，而后又快速的收敛了起来。
车？
苏采薇的一些生活细节，在他脑海里浮现了出来。
作为一个前世的物化教授，他表示，这个专业，最重细节，对细节的重视程度甚至堪比刑侦学。
化学看物性，物理看结构，物化专业便是研究物性与结构在时间参数下的平衡态。
你不细节，试试？
实验室爆炸是小事，不明气溶胶的扩散才是要命的，特别是还有一个方向叫做：生物物理化学……
那才是真正的重生者学神无敌外挂。
卿云抠了抠眉头，为难的表示，小苏老师说得没错，这些都是题中之义，因为外人的眼里，他便是这么一个人设。
于是，苏采薇的小脸顿时更红了，埋着头声如蚊呐，“那是不是……你也要在……那套房子里面过夜？”
她怎么觉得不仅有包养的感觉，而且还越来越有偷情的感觉了？
要趁着秦缦缦不在，或者需要他做时间管理？
甚至是不是为了装的更合理，俩人还需要中午去酒店开房？
云帝喉头连连耸动着，狂吞了几口唾沫，脸上一阵为难，“应该是吧，不过应该也不会有多少机会的。”
苏采薇想想也是，被秦缦缦和唐芊影还有陈悦给盯着，他也不可能有那么多时间到她那去，更多的应该是打时间差去酒店……
等等！
苏采薇越想越不对，这是什么鬼思路！
怎么就像是俩人变成真的情侣一样了！
而且特么的还是偷情的那种！
但是，她一时半会又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这个逻辑，也没错啊。
半响，就在她皱巴着小脸纠结不已的时候，云帝笑了，“其实也好解决。”
“怎么解决？”苏采薇微微扬起了小脸，脸上还是疑惑不解。
她觉得按照卿云那套逻辑推理来说，没有瑕疵啊。
刚刚那种细节操作，卿云设想的一点儿问题都没有，不愧是能在18岁便创下这么大家业的少年豪杰。
她纠结的是，做这个交易，她是不是太吃亏了？
那还不如保持现状呢！
但是卿云说的，也确实有道理。
虽然从实际情况出发，苏家不可能会逼她做什么，说白了，苏老爷子一走，大家只剩下亲戚关系。
但是，她也知道，正因为养父的离世，她在这世间再无庇护者。
而偏偏自己这容颜，也实在太容易招蜂引蝶了。
人走茶凉，随着养父过世时间越长，养父名声对她的庇护力就越低。
当人们发现，实际上苏家对自己是可有可无的态度时，说不定自己哪天就会被摆在谁的床上了。
苏采薇此刻很是有些左右问难。
好烦！
甚至，她第一次有点期盼赶紧人老珠黄！
面对那双小鹿眼里的希冀，卿云双手一摊，“很简单，我们将关系定义为‘恋人未满’就行了。”
“恋人未满？S.H.E？你是说……”苏采薇的眉头蹙了起来。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毕竟，SHE的这首歌，传唱度实在是太高了。
校园广播站里，01、02年经常放，通常用于暧昧对象间戳破窗户纸的表白。
不过，经常是一首《恋人未满》紧跟着一首《分手快乐》，很是滑稽。
《恋人未满》歌词的内容通俗易懂，很是翔实，所以她也能快速理解到卿云的意思，甚至以后两人的相处模式和细节操作。
云帝笑了笑，“是的，恋人未满，这样可以避免很多细节上的问题。
明面上就是我背着缦缦在追你，我们的关系是处在暧昧期。
甚至……”
说到这里，他耸了耸肩膀，“甚至你可以在外界造成一个，你就是在钓着我的感觉，这样我们之间一切变得非常合理，至少揽腰这种肢体大范围接触不会有，你不会为难。
只是，为了明面上我们的关系合理化，有些小范围肢体接触，你还是得做，但都在你自由掌握中。
比如偶尔的逛街看电影，你高兴了可以主动牵我的手、抱我胳膊、进行眼神互动。”

第241章 以后你在我面前不用装淑女的！
苏采薇想了想，好像也不是太吃亏，也确实有必要，只能无奈的点点头。
卿云一脸坦然的继续说着，“不过，保镖还是得派。你放心，只是暗中保护，不会影响你的生活。
房子就先暂时不必考虑了，但车子……会派个专车接送你，司机我会找个女安保，一切听你调遣。”
他悄然的瞥了瞥苏采薇纠结绞在一起的小手，不得不说，不愧是江南长大的女子，小手很白很润。
谈判的手法而已，本质上就是‘求其上，得其中’，通俗一点便是买东西砍价的过程。
不过云帝玩的更阴损一点，先提出一个苏采薇无法接受的方案，再主动的自我否定，这时再提出一个相比起来更容易接受的方案，更容易达成目的。
苏采薇心里觉得什么专车、司机、保镖的其实没什么必要，直接让她开公司里的车就行。
但她也没法反对，谁叫她今后的人设便是‘小卿总的暧昧对象’呢？
要是没这一切，才是最致命的漏洞。
那只小鹿叹了口气，挺好的安排，现在唯一需要担心的，便是卿云发现她的身份。
要是被这小混蛋发现，会发生什么事？
苏采薇认为，这情况完全可以等同于学神做错了题的后果，暴跳如雷。
还特么的是因为审题不仔细，看错了条件导致的，算是奇耻大辱。
说不定这货还会当场拿下她的。
不过，应该也没什么大事。
只要自己足够的小心，在秦缦缦的主动掩护下，那么一时半会儿的，这货也发现不了。
等他发现的时候，自己应该早就存够买房子的钱了。
她又不要多大的房子，一个人住，几十平米足够了，房子大了还懒得打扫呢。
按照现在一个月可以存8个平方的收入，顶天了一年，买房外带装修的钱都能挣出来。
养父的声名虽然可能在外面护不住她了，但是在学校里遗泽深厚，到时候大不了不要这两份工作，死呆在学校里。
反正饿不死的。
卸下心中包袱的苏采薇，绽妍一笑，“那，小卿总，以后我们就是正常的师生关系了？”
卿云白了她一眼，嗤笑出声，“师生？苏助理，请你摆正自己的位置，是老板员工关系。”
苏采薇揶揄的望着他，“说不过去吧，毕竟，你是我的学生，你到时候还有课是我上呢！”
刚开始扩招的年代，用博士生而不是硕士生上课，已经是一种优待了。
卿云眦着大白牙呵呵出声，“算了吧，苏采薇，微积分、概率论、数理统计和线性代数，这四门课谁教谁还不一定呢！我不上课都能拿满分的。
当然，你要出题出得稀奇古怪的让我不及格，我也相信你做的到，但我都及不到格，我相信这个世界上也没几个人能及格。
挂科率太高，这只能说明是你的问题。”
谁教谁的，卿云自己也很清楚，自己肯定不是苏采薇的对手。
但是……
吹牛又不上税的。
难道这妮子还真能拖着自己比拼一番？
信不信他反手掏出几年后才面世的‘玻尔兹曼方程的非线性阻尼以及收敛于平衡态’的证明思路？
苏采薇闻言气得牙根发痒。
数学试卷只有100分，自己自然和他没法分出高下，真要把他弄不及格，那么全班可能平均分是个位数。
毕竟，‘巅峰之上，才是卿云’这句话也足以证明他在数学上的造诣。
而且，让苏采薇有点泄气的是，闲聊的时候，秦缦缦说过，她的这次反推数学能够成功，是卿云的提示。
他水平到底有多高？苏采薇还真不好下断言。
卿云见状也知道她拿他没法，嘚瑟的笑笑，“我要是有你那条件，我博士早毕业了！”
这话让苏采薇气的不轻，还偏偏没法反驳。
也可能真是如此……
记起媒体上对卿云过往的报道，苏采薇看向对面这少年的眼神，渐渐地温柔了起来。
其实……
她和他的经历，很相似。
都是没人要的孩子。
但她更加幸运一些，养母虽然走的早，但在她的童年里，养父养母给了她完整的充满温馨的家庭。
而他，只有一个据说还有战争后遗症的爷爷。
想到这里，苏采薇柔柔的一笑，认真的开口说道，“卿云，这个交易里面，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云帝挑了挑眉头，一脸的震惊，“你……在跟我提条件？苏采薇，我如果没记错的话，刚刚你不是答应了吗？”
苏采薇狡黠的笑了笑，“我刚刚说的是，原则上答应啊。”
卿云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说吧，什么事！”
苏采薇叹了口气，“卿云，在公司，我们是上下级关系，我尊重并服从你的管理。但是，在学校里……”
她咬了咬嘴唇，小声的说道，“你能不能多少给我……”
卿云摆了摆手，毫不在意的说着，“我为小苏老师赴汤蹈火！”
苏采薇一脸懵逼的望着他，不明白他为啥前后变化这么大。
刚刚还在洗涮自己，现在就赴汤蹈火了？
这货不会真是神经分裂吧？
卿云好笑的看着她，“苏采薇，你真是学数学的吗？我都说了，我们的关系是恋人未满！
在公司里，我肯定是要保持霸道总裁的形象，而我要追你，也是在学校里面啊。”
苏采薇也回过神来，自己想想也是好笑。
好吧，细节男孩，考虑的真细！
卿云见她明白了过来，也就下着逐客令，“你该忙去忙吧，我待会还有个会。”
聊的时间太长，会引起秦缦缦她们的注意，这是没必要的事情嘛。
慢慢来，不着急的。
又不是初哥了。
苏采薇闻言也就起身告辞，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不得劲儿的。
忽地，卿云又叫住了她。
苏采薇飞快地转过身来，望着眼前的‘霸道总裁’，小脸上满是疑惑。
卿云抿着嘴冲她笑了笑，半响，才开了口，“苏采薇，其实，以后你在我面前不用装淑女的，没那个必要，淑女不会在桌下竖中指的。”

第242章 我劝你善良！
顺着卿云手指的方向，看见茶几上玻璃水杯的反光里自己的身姿清晰可见，苏采薇顿时脸若霞飞，扭头愤愤的瞪了他一眼，“卿云，讨厌不翻脸是格局，看透不说透是善良！我劝你善良！”
说罢，她扭头就走。
她是说那茶几上半满水的玻璃水杯很是突兀，没想到是这么用的！
不是好人！
听着楼道里高跟鞋远去的噔噔蹬蹬，卿云的嘴角慢慢的咧了起来。
有意思！
这个猫捉老鼠的游戏，他现在很有兴趣。
走到门口，叫进来杨炳南示意他锁上门后，卿云只是凝视着他，良久也没说话。
杨炳南悄悄吞了一口唾沫，背上的冷汗直冒着。
之前唐芊影的事，让他此刻很是忐忑。
虽然自己是示警了，唐芊影也没立刻破门而入，但说到底，其实还是他失职了。
因为，他完全可以守在更外面一些的，给里面的小卿总更多的反应时间。
好吧，领导不爽了，什么漏眼都能挑得出来，乖乖听着就是了。
卿云沉默了一会儿，淡淡的开了口，“南哥……”
不过，良久，又没了下文。
杨炳南忽地明白了什么，眼里满是坚定的躬身说到，“小卿总，请吩咐！”
这剧本，他熟。
在宋儒华那，他也经常见到。
这种时刻，一定是有什么不方便，或者一些阴私的事情，需要自己这个保镖头子去做了。
“我要苏采薇的一切资料，从一出生开始！但是，记住，避开其他人。”
杨炳南愣了一下，而后瞬间明白了过来。
这事，很困难。
难点是在于，不能让秦家的人知道。
不过比起绑架、下黑手揍人来说，太轻松了。
至少心里轻松。
就是……
杨炳南古怪的笑了笑，“小卿总，我有一个朋友，老家是三秦渭南的，他给我寄了点沙苑子，让我泡水喝，但他给的太多了，要不，您帮我分担点？不然浪费了。”
见小卿总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杨炳南心里一凛。
靠！
这主子，年纪轻轻，居然知道这玩意！
好像也是，就算是铁打的身子，要应付这么多女朋友，也应该有点吃力。
不过，此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杨炳南赶紧补着，“诶！小卿总，您可能有所不知，沙苑子还有强筋作用的。
这人呐，一过25岁，身体的肌肉就以每年1%-3%的速度流失，过了30岁，每年就是3%-8%的速度。早喝早好！”
云帝摸了摸下巴，“早喝早好？”
emmm……沙苑子一般人也看不出来是啥，倒是可以补补。
应付秦缦缦和唐芊影倒还算轻松，但加上苏采薇还有陈悦……
云帝开始有点担心打不过了。
杨炳南赶紧点了点头，肯定的说着，“早喝早好！”
云帝不说话了，只是轻轻的颔首。
杨炳南心领神会，“待会儿我下去整理一下后备箱。”
云帝嗯了一声，埋下头去，开始看着文件，但是嘴里却依然说着话，
“南哥，还有个事，辛苦你安排一下，我老家在森林保护区边上，蛇比较多……”
玩游戏，加血都得有提前量，真大亏了，很可能补不回来的。
杨炳南闻言秒懂。
还没等云帝把话说完，他便立刻拍着胸脯表示，一定要将卿家村附近的蛇扫荡得一干二净，特别是公的，从根子上灭绝它们，不能让它们继续为祸乡里。
……
坐着专车回到復旦大学，苏采薇轻快的走在玖园的小径中。
现在她回家的单边时长，甚至可以压缩到1个小时以内。
要不是她担心太快不安全，她的专属司机卓茵表示45分钟就可以直达。
毕竟这辆银色奔驰CLK500，是一辆有着5.0排量的V8八缸发动机的轿跑，那306的马力，完全是大马拉小车。
她发现，‘小卿总暧昧女友’的身份，挺好用的。
而且合情合理。
炎黄软件院首席架构师，是她的新任命，自然可以有专车和司机。
小卿总表示，炎黄集团非常尊重专家人才。
不过为啥是辆轿跑车，这就是苏首席的个人喜好了。
不管别人信不信，卿云表示他自己信了。
这个举措，自然会引发唐芊影、陈悦俩女的不满。
特别是唐芊影，虽然她不眼馋那车，也觉得她没什么必要要，但她都没有的东西，凭什么苏采薇能有？
但让她们意外的是，秦缦缦对此却保持了缄默。
非但是缄默，反而就连车都是秦缦缦亲自为苏采薇挑选的。
云帝在和苏采薇达成交易的当天晚上，便将事情毫无保留的向秦缦缦交代清楚了。
秦缦缦觉得卿云这个处理，非常值得表扬。
从企业的角度来看，高待遇养专家，是一种对内的正向倡导。
从人际关系的角度来看，这坏人是听了她的劝，在努力的笼络苏采薇。
从最核心的婚姻角度看，留着苏采薇，树立起一个明确的靶子，总比要应付层出不穷的暗箭划算的多。
当然，从底线思维出发，就算卿云是在跟她玩心眼子，耍什么暗度陈仓之类的，但这定位苏采薇天生就在外室的位份上，对她产生不了实质性的威胁。
所以秦缦缦非常大度的乐见其成，而卿云避开唐芊影，单独跟她交代，这更值得表扬了。
于是，当晚云帝享尽了女帝的温柔和芊影大人的骄蛮。
单马尾，飒，双马尾，驾。
……
玖园，是復旦大学第九宿舍区的雅称。
这里居住过多位名师大家，从老校长陈望道，到著名数学家苏步青、陈建功、谷超豪等。
其中住的最久的，便是苏步青苏老爷子，一直到离世，长达半个世纪都居住在这里。
毕竟，不同于那些得病身故的老伙伴们，苏老爷子是寿终正寝，完全是脏器不行了，临走前两周都还在著书。
苏采薇也是在这里长大的，这里的一草一木，一人一物，她都熟稔的很。
作为教授生活区的玖园和復旦大学的主体校区北区隔着一条干道，与古校区邯郸校区也隔着一条马路，相对来说较为独立封闭。
在这里，苏采薇无需顾忌什么仙女包袱，无拘无束的展示着自己的天性，如同起舞的蝴蝶。

第243章 小姑，你觉得卿云如何？
其实，玖园这个生活区里，很多她熟识的人已经不在世了。
学校也有意后续将其打造成一个历史保护建筑群，剩下的老人们都是看着自己长大的，苏采薇也不用在他们面前过多的隐藏。
“陈奶奶！”
“郑奶奶！”
“小蝴蝶回来啦？”
“囡囡啊，我侄孙从鲁东寄了花生来，你待会来我家拿点。”
“好嘞，谢谢周奶奶！”
一边欢快的应着，苏采薇一边数着人头，“咦？姚爷爷呢？”
“老姚去临安带徒孙去喽，年底才回来。”
苏采薇放下心来，笑着和爷爷奶奶们道别，往最深处的自家走去。
自从一位老教授高血压犯了死在自家几天后才被发现，每天确认每个老人有没有出现，便成为了她的日常。
所以，她觉得卿云准备搞的那个手机，很有现实意义。
这个年代里，还居住在老宿舍区的老教授们，多多少少和孤寡鳏独都扯得上关系。
历经浩劫，时代的伤痕，无关的人会淡忘，但亲历者只能独自舔舐。
推开家门，没有闻到熟悉的饭菜味道，苏采薇也不惊奇。
毕竟，她今天早回来了好几十分钟，保姆王姨还没来的及做也是正常的事。
王姨是学校为苏老爷子在劳务公司雇的住家保姆。
上五休二，年合同制，一年一付，老爷子三月走了，而王姨合同要十一月才到期。
苏家人少事少，王姨肯定不愿意主动取消合同，而復旦大学虽然穷，但也不至于看得上这点小钱。
规则范围内，学校那帮子徒孙高层们也不想这个小师姑的生活短期内有太多的变化，大家全装作没看见这BUG，等待合同自然终止。
“王姨，我回来了~”苏采薇一边在玄关换着鞋，一边招呼着保姆阿姨。
王姨闻声走了出来，手里却端着一个面碗。
苏采薇歪着脑袋看得疑惑，不太明白为啥今天王姨先吃了。
往常再晚都会等着自己一起吃的啊？
王姨擦了擦嘴，脸上全是和蔼的笑容，“你大哥下午打电话来，说他今天钓了两条你爱吃的鲈鱼，让你到家了就去他家吃饭。”
苏采薇捂着额头，小脸上写满了苦闷。
哪里是她爱吃，明明就是她大哥爱钓鱼。
王姨乐呵呵的笑着，“去吧，你大哥年龄也大了，过两年也满80了，你还是该多去陪陪他。”
苏采薇垮着小脸，撇了撇嘴，“王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大哥就爱做西湖醋鱼，太难吃了。”
她又不是不愿意和她大哥亲近，只是不愿意去他家吃饭……
那西湖醋鱼……滋味一言难尽啊。
不过话是这么说，苏采薇还是停住了换鞋的动作，重新穿上了鞋子，站了起来，“王姨，那我去了，晚上你自己先睡吧，我回来自个儿锁门。”
苏老爷子在復旦的地位非常超然，住的小楼其实算得上是别墅，王姨住一楼，她住二楼，只是木质结构的地板，她回来得轻点声。
“去吧，去吧，我给你留着门。”
望着这个仙子一般的小囡囡的背影，王姨端着面碗站在门口笑呵呵的，这腰臀，宜生养的，心地善良，脾气又好，要是自己儿媳妇该多好。
……
望着眼前热气腾腾的西湖醋鱼，苏采薇有些欲哭无泪。
鲈鱼，没有小刺，她连惯用的装被刺卡了喉咙都没法用的。
苏培正，她名义上的大哥呵呵笑着，“小蝴蝶，快吃，趁热吃。”
苏采薇也是没办法，78岁的大哥，亲自下厨给她做鱼，是福分。
在旁边54岁的侄儿苏国刚还有26岁的侄孙苏少平眼带笑意的注视下，苏采薇只能硬着头皮的开动着。
好酸！
苏采薇的脸皱巴在一起，全身打了一个颤，而后竖起了大拇指。
一家人大笑声中，苏培正捋着自己下颌的胡子，得意的问着，“怎么样，小蝴蝶，知道你喜欢吃酸的，我今天特意加了半勺醋，味道还行吧？”
苏采薇强忍着胃里的不适，脸上却挤出欣喜的笑容，“还是大哥疼我！”
“小姑喜欢吃就多吃点，这个酸味，我们是无福消受喽”她54岁的大侄儿苏国刚哈哈笑着，将盛着醋鱼的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苏采薇连刨了几口米饭，才让自己的胃没那么难受，哭丧着脸说着，“好吃是好吃，但太下饭了，我还要减肥呢。”
“小姑奶奶你哪里胖了？你的身材非常好，多吃点。”
26岁的侄孙苏少平脸上笑着，不过心里却是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太爷爷当年是怎么想的，这么钟灵毓秀的女子，居然收成养女！
他的年纪，大苏采薇没多少，其实很合适。
年少时，苏少平心里也打着这个姑奶奶的主意。
又没血缘关系的。
他曾经甚至认为，等苏采薇满了18岁，自己便可以说服太爷爷，玉成好事。
养女终归是外人，而曾孙媳妇则是不折不扣的自家人。
但是随着年纪的增长，特别是走上社会后，他才明白过来，苏采薇，他绝对不能动。
这是在自掘他们家的名望根基。
毕竟是读书人，要脸的。
而且他家这种学阀，必须要脸。
他要是不体面，有的是人来帮他体面。
……
“小蝴蝶，最近工作忙不忙？在炎黄集团那上班，还好吧？”
饭后便是茶余，苏培正一边拿着一个苹果在手里削着，一边拉着家常。
“挺好的，在炎黄那边兼职，做的事，也和我自己的课题相关，算是实践。诶！哥！你的硝酸地平片怎么多了两片？你又没吃药！”
苏采薇一边检查着大哥的随身药盒子，一边抱怨着老大跟个小孩一样逃吃药。
她这个大哥，除了爱做醋鱼外，其他的完全没毛病，对她很好。
毕竟苏老爷子收养她的时候已经80岁了，养母那时身体也不是太好，哪里有那么多精力照顾她，大多数时候其实是苏培正这个大哥在照料她。
那会儿她大哥也50好几，怎么看都算是带孙女的年纪。
大嫂前两年走了，她每周都会来苏培正家里给他装药。
在苏采薇眼神的逼迫下，苏培正无奈的放下手里的苹果，唉声叹气的接过她递过来的水杯和药，吞了下去，而后继续给苹果削着皮。
“还得是小姑来！”苏国刚哈哈笑着，而后却扭头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小姑，你觉得卿云如何？”

第244章 乾坤未定的，自己凭什么就不能争了
不知道为啥，当自己便宜侄儿问起卿云怎么样的时候，苏采薇莫名的脸上开始发着烧。
“就……就那样吧，小伙子个子高高大大，人挺精神挺帅的，电视上不有吗？”
望着自己名义上小姑脸上的那抹羞红，苏国刚的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和自家老爷子隐蔽的对视了一眼，苏国刚笑了，“小姑，我是说，卿云，这个人，作为企业家，能力怎么样？”
苏采薇的脸更红了，脚趾在鞋子里抠啊抠的，恨不得把地板挖个洞钻进去。
特么的！
话不能说清楚啊！
借着接苹果的动作，苏采薇迅速的调整好心情，想了想而后说着，
“客观的说，他虽然年纪不大，但大局观很强，非常擅于蛊惑人心，对公司的掌控力极强，算是惊才绝艳的黑心资本家！”
emmm！
没错！
就是黑心资本家！
苏采薇悄然的在心里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完全没有说错，而后去望着自己大侄儿继续说着，
“但是，国刚，炎黄集团，和你们现在搞的教育产业，没什么相关性的。
卿云的视野虽然很开阔，但他做事非常的聚焦，应该没可能会涉足教育产业。”
她这个便宜侄儿，也是开公司的，这么问她的目的，她也清楚。
苏国刚闻言摇了摇头，“小姑，你不知道，其实他有教育产业的。
不过，也是和你说的一样，他确实非常聚焦，他的教育板块就是IT职业教育……”
随着自己便宜侄儿的讲述，苏采薇才明白过来，原来卿云不声不响的，竟然还有一个职业学院体系。
甚至在纸面上，还和復旦有一所共建的学院等着落地。
而且让她更为惊诧的是，从侄儿的口中，她这才得知，卿云居然还有想和復旦大学共建新校区的打算。
呦呵？
怎么？
那小混蛋，还想在企业家后面再加上个教育家不成？
心真大，怪不得可以装好几个女人！
渣男！
苏采薇也明白了过来，怪不得这个侄儿对卿云这么上心，吃完饭便说起炎黄集团。
原来……他不声不响的，竟然和復旦有了那么多的联系。
但是，此刻苏采薇有些为难了。
自己刚刚说了那么多炎黄集团的事情，那小子会不会说自己这算泄露公司机密？
如果侄儿侄孙问起更深的问题，她是如实回答，还是该有所保留？
作为炎黄软件院的首席架构师，她能了解到的东西其实很多，想装看不见都不行。
“嗯……具体的我也不问你，毕竟你在炎黄集团工作，对你不好，还是要有职业精神嘛，哈哈哈哈！”
便宜大侄子的话，让苏采薇松了口气，无需左右为难就好，她也跟着笑着了起来。
啃完苹果，她便找个借口溜了。
因为她发现，今晚，无论是大哥，还是大侄子还有侄孙，闲谈的话题总是有意无意的会扯到炎黄集团的身上，而后三人聊着可能合作的点位，并不时的让她从旁观者的角度客观谈谈。
这让她感到非常的不适，甚至有些背心发冷。
苏培正笑眯眯的将她送到门口，还碎碎念的叮嘱着她，要按时吃饭少熬夜，炎黄集团是个好公司，要她好好干，和同事、领导要好好相处之类的话语。
昏暗的楼道里，苏采薇的脸却是红扑扑的。
大哥的关心，让她也只能点头应承下来。
不过心里却在腹诽着，还特么的要怎么好好相处？
她都成‘小卿总的暧昧女友’了！
说不定过几天，自己就该在玖园接受全苏家人的盘问了。
瞒不住的，完全瞒不住的。
几个哥哥姐姐基本都是退休老教授，但侄儿们却个个都是商界人士，消息灵通的很。
不过也好，也可以阻止家里人为她带来的相亲局。
至于会不会被苏家人指责为知三当三，苏采薇也想好了应对措施。
大不了就装自己是恋爱脑，而且‘乾坤未定’的，自己凭什么就不能竞争了？
捂着自己逐渐滚烫起来的小脸，苏采薇决定回家便去操场跑跑步。
得把脑子里的水给甩出去。
……
一直注视着苏采薇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楼下的黑影中，在大儿子和大孙子的虚扶下，苏培正这才从阳台返回了屋里。
苏少平坐在茶海前，摆开阵势，为自己爷爷和父亲沏着茶。
他们祖籍之江东瓯，家家户户都爱喝茶，从苏老爷子起，他们也不例外。
何况苏培正的母亲，松本米子，在樱花国，也是大户人家，于茶道也有很深的研究。
所以苏少平这个嫡曾孙，玩得一手好茶艺，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般的飘逸，极具美感。
不过，此刻他的话语，却不是那么美了，“小姑奶奶也太自作主张了，也不跟我们商量商量，就去炎黄集团兼职。
爷爷，爸，你们应该劝劝她，我觉得她就应该走选调的路子，无知少女好升官嘛，小姑奶奶还不到22岁，马上博士毕业，这在机关里是非常吃香的。
而且……我觉得她走从政这条路，在我们家的扶持之下，从教育口切入，未来的前景不可限量。
现在她去这个炎黄集团，做那劳什子的首席架构师，简直是不知所谓！”
在他看来，苏采薇走教育口，再找个权贵世家嫁了，这才是正道，才可以给他家铺路搭桥。
这个小姑奶奶，美绝人寰，自己确实是没法吃，那就拿去交换呗。
苏采薇的照片，他给几个世家公子哥都看过，纷纷求着他介绍。
不过确实隔着两个辈分，他也没胆子去做苏采薇的主，这段时间正打算让爷爷出面，没想到今天一回家，居然形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让他一肚子的牢骚。
这下如何是好？
小姑奶奶不走选调的路，而是去一家民营公司上班，这和那些权贵世家子对择偶的要求，就差远了。
如果不是择偶做正妻大妇，而是去给别人做情人，那为啥不能做他苏少平的？
至于拱手让人？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第245章 名望需要变现
苏培正还没说什么，苏国刚不悦的瞪了他一眼，“那是你小姑奶奶！你还没有资格对她的事说三道四！”
见自家老子发怒，苏少平赶紧缩了缩脖子。
不过，他心里却是不以为然。
苏采薇真要是家里人真正认可的小姑奶奶，为啥太爷爷的遗产，她没份？
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养女、亲女，都是法定意义上的子女，并不存在血脉的区分。
法律不讲这玩意儿。
所以，苏少平很清楚，其实苏采薇作为太爷爷的养女，其继承顺序还在他爸这个长孙之上。
遗产具体有多少，他不知道。
苏家两百多口人，他爷爷那一辈对此缄默其口，他也能理解。
但苏少平敢肯定，浮财都至少好几千万，就算是上亿他也不觉得有多惊讶。
虽然他太爷爷本质上就是一个教书匠，但是架不住著作等身，那一本本全国都在使用的教材稿费，这么多年积攒下来，也不是一笔小数字了。
更何况他太爷爷还有不少应用专利在手，就更别说那些添置的房产什么的。
玖园他太爷爷曾经的邻居谈老爷子便是如此，复兴集团的郭先生，前妻是谈老爷子的孙女，作为遗传学专家的谈老爷子，在复兴集团的发家时，注入的专利技术，可是原始股。
所以他太爷爷在哪留了点什么东西，他也觉得很正常。
所以，话说回来了，苏采薇一分钱都没有，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除开太爷爷，恐怕整个苏家，就没把这个小姑奶奶当自己人看。
苏少平心里冷笑了一下，你们都没把她当妹妹、姑姑看，还要我把她当小姑奶奶？
苏培正摆了摆手，对着自己的大孙子和煦的笑着，“她去炎黄，是我们安排的，你几个爷爷的一致意见。”
孙子他有好几个，但唯有苏少平是他亲手带大的，自然格外的喜欢。
当然，更重要的是，其他几个孙子还小，指不上，但苏少平这个长孙，可以让他早点抱上曾孙子。
他捋了捋胡子，苏少平的那个女朋友也谈了一年多了，是时候催婚了，儿子孙子都废了，只能再看下一代。
还不知道正在被自己爷爷算计成为工具人的苏少平，闻言却是呆住了，疑惑的请教着爷爷这么做的原因。
苏国刚望着自己儿子那清澈见底的眼神，很是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炎黄集团的董事长，名叫卿云，这个名字，你应该知道和復旦是什么关系吧？”
苏少平撇了撇嘴，“我当然知道，但这和我们苏家有什么关系……”
说到这里，他愣了一下，而后不确定的望着爷爷和自己老子，“你们该不会是想让小姑奶奶去和秦家小公主掰腕子吧？”
苏少平觉得这事滑天下之大稽了。
爷爷78岁了，老糊涂了说得通，可他爸还不到60，在这犯什么病？
何况按照他们的说法，这特么的是全家一家人犯病啊！
国宴企业家第一桌的厚朴秦家，这是他们家这种门都进不去的家族可以掰手腕的？
苏国刚吹了吹茶沫，抿了一口，淡淡的说着，“有何不可？”
而苏少平有些不想和自家老子抬杠。
杠不杠的赢不说，关键是杠赢了多半会挨打，没这个必要。
他将目光转向了爷爷。
苏培正笑了起来，“你没看懂。卿云的崛起太快了，而在这个过程中，秦家可以对他的帮助，几乎为零。
且在未来，秦家对他只会越来越拖累。”
苏少平想了又想，完全没明白这意思。
名声正盛且朝野一片好感的秦家，怎么可能会成为卿云的拖累？
“你看吧，这次的宏观调控，秦家虽说不会死，但会非常的难受，甚至有可能会衰落下去，那么……”
苏正平彻底明白了，也笑了起来，“那么此刻秦家越强，小姑奶奶的胜算越大。”
而那个卿云会不会喜欢苏采薇，有所风闻的苏正平表示，这么一个大色胚，怎么可能会放过苏采薇这种顶级美女。
而至于那便宜小姑奶奶愿不愿意嫁给卿云，这就不是她自己能决定的了。
真要是逼着那步了，两百来口人，哭都会哭到她答应的。
不过，这条路，和从政比起来……
感觉还是差点意思啊。
面对孙子的疑惑，苏培正摇了摇头，“这条路，走错了，我们损失的，无非是你小姑奶奶，而那条路，站错了，搞不好我们全家都没了。
再说了，我们苏家走的是学阀路线，虽清贵，但……”
苏培正指了指满屋子的书，和略显拥挤的客厅，“我们财富上面差得太远。你也清楚，读书是靠天赋的。”
话说到这里，不仅是苏少平很是惭愧，就连苏国刚也有些脸红。
他爸苏培正至少还是个教授，而他，却是个专科。
虽然这里面有着时代的因素，他们这代人被耽误了不少，但本身是块什么料子，他还是清楚的。
读不进去的。
至于这个大儿子，那就更扯了，那学位都是到国外水出来的。
不过小儿子就更别提了，更不成才，水学位都没法，只能送部队里。
整个苏家，自苏老爷子以下，在读书做学问的天赋上，完全是个衰减的模式。
就连家族里最小的那一代人，也是如此。
苏家的孩子，九九乘法表能背错，这一事实也证明了唯物理论的正确。
如果不正确，苏老爷子早就从棺材里面爬出来了。
苏培正继续说着，“这种可以改变家族命运的种子，几代人甚至十几代人才可能出一个。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情况是，我们苏家的本体，离学术界越来越远，我们连现在的地位无法维持。
所以，我们要做的，是将你太爷爷带来的家族名望，给变现。
这一点，单单靠我们是做不到，但你小姑奶奶却可以做到。”

第246章 他是不是在追求你？
苏少平奇了，他们这些姓苏的做不到，凭什么苏采薇这个养女可以？
而且……还能变现？
有天理咩？
面对孙子的疑惑，苏培正木然的看了看自己这不成器的儿孙，而后深深的叹了口气，
“因为我们这一代没人搞数学！我们没那个天赋，你们这些小的更不成器！
她才是你太爷爷的衣钵传人，她才有将你太爷爷这个数学流派的人聚拢在一起的能力。
事实上，你没意识到，现在所谓的我们苏家是学阀，在你太爷爷去世后，这个纽带是你小姑奶奶。
别人之所以还愿意搭理我们家，全是因为你小姑奶奶的天赋，足以成为一个院士。
甚至……如果你小姑奶奶自立门户，‘学阀’二字，和我们苏家再无瓜葛，因为我们没人在学术界了。
你别看那些院士，你可以喊这个爷爷那个伯伯的，但他们只认你小姑奶奶。
而对于立志在IT界发展的卿云来说，你小姑奶奶背后的这势力，才是他未来发展里最需要的，秦家女，根本做不到这点。”
苏培正关于自家的话有些伤人了，苏少平不忿的说到，“爷爷，IT和数学有什么关系？”
苏培正长叹了一口气，他自己是混学术圈的，他很清楚这个因果联系，但如何给这个学渣孙子讲明白，这让他为难起来了。
好在，他也早就认清了家里一代不如一代的现实，也只能耐心的说着数学，特别是应用数学的重要性。
苏少平默然了。
虽然很不甘心一个养女才是太爷爷的衣钵传人。
但是，数学就是数学，学术就是学术，这没法遗传，只能继承。
就算要继承，首先的限制条件便是你有足够的天赋，能跨进那个门槛。
……
苏采薇回到家里的时候，正在清理冰箱的王姨还一脸惊奇，“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每次苏采薇去她大哥家，都是挨边11点才会回来，今天八点过便回了家。
换好拖鞋的苏采薇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而后撇了撇嘴，“吃完就回来了啊，又没什么事。”
望着小姑娘那有些阴郁的表情，王姨一边用抹布擦着冰箱，一边猜测着，“小苏，他们又催你去相亲了？”
苏采薇很喜欢这个保姆阿姨，王姨是个自来熟，这让她的生活热闹了不少。
王姨待她也很好，不管多晚都会等着她回来才熄灯。
苏采薇也会经常将闲置的衣服送给她，让她寄回老家，给家里的亲戚穿，包括学校发的福利，她也会让王姨带一份回家，两个人相处的很是愉快。
而且不知为什么，二十来年了，她依然吃不惯江浙一边的菜肴，更爱面食一类的东西。
但是作为一个养女，她很清楚自己在家里的位置，从不挑食。
自从三年前王姨来了，得空还会给她做王姨她家乡的面食，这就更让苏采薇很是欢喜了。
“没有，就是他们在聊公司的事情，我对这个又没兴趣。”
苏培正家就在玖园的对面，刚吃完饭没多久就运动，苏采薇也不想自己得阑尾炎。
所以，她没有急着去跑步，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和王姨聊着天。
至于为什么要跑步？
在苏采薇看来，如果科学的分析‘谈恋爱’这件事，其实就是男女双方为了享受多巴胺的分泌导致的愉悦感、兴奋感、着迷感等强烈情感体验，在荷尔蒙的吸引下，相互愉悦的过程。
爱情的本质，是多巴胺在分泌后产生的情绪。
谈恋爱能分泌多巴胺，运动也可以。
既然运动就可以独自做到，为什么非得找一个人来一起制造？
看多了学校里的那些情情爱爱，苏采薇很清楚，恋爱，不仅会分泌多巴胺，搞不好也是会要命的。
运动20分钟产生的多巴胺，可以维持八个小时，这就意味着你每天运动一个小时，你便有24小时的快乐。
还要啥男朋友？
给自己找气受吗？
运动不会辜负你，你想动就动。
运动有没有伤害？
当然有。
你会伤害到同龄人。
扭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苏采薇并不认为自己的容颜比秦缦缦这18岁的少女来得老。
转身看见正在臭美的小姑娘，王姨笑了笑，而后却开始碎碎念了起来，
“小苏啊，周末我不在的时候，你还是自己做点饭吧，不要总吃麻辣烫。
麻辣烫女孩要少吃，对肠胃不好的，而且……你看，整个冰箱里全是麻辣烫的味道！”
苏采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哎呀！忘记丢了！王姨你辛苦下，直接帮我倒掉就是了。”
她周末忘记了，在炎黄集团工作，其实不用在家吃饭的，这在冰箱里放了几天的素菜也不能吃了。
王姨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已经收拾好了。”
说罢，王姨却好奇的问着，“小苏，上次你六哥带家里来的那个男孩子，挺帅的，是不是在追求你？”
面对王姨的八卦，苏采薇咯咯的笑着，“不是啦！算是我发小，回国来处理家里的房产，顺道看我一下而已。”
是挺帅的。
至少比那个小混蛋帅多了！
不过，王姨倒是走眼了，那陆果果却是个女孩子。
只是，性别女，爱好女而已。
好在陆果果喜欢的是金发大波浪的洋妞，不然自己也不敢和她交往。
但她也不想解释什么。
陆果果显然不会短期内再回来了，而王姨十一月就走了，她也不想随便说别人的隐私。
就当陆果果是男的吧。
王姨惊奇的问着，“他住在国外的啊？还会回来吗？”
苏采薇一边看着电视上的社会新闻，一边心不在焉的说着，“嗯，她跟她家人前几年就去了新西兰，现在还念博士。”
王姨手里的抹布顿了顿，“小苏呐，女孩子还是留家里好，不能嫁那么远的。”
苏采薇回过神来，有些哭笑不得，又不好解释什么，只能撒个娇，“哎呀，王姨，我不想嫁人的。”
望着苏采薇难得的小儿女的娇样，王姨心都化了。

第247章 奉子成婚啊
王姨干脆放下手里的抹布，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而后坐到苏采薇的身边，拿起口袋里的毛线，一边织着一边苦口婆心的说着，
“你是女孩子，怎么能不嫁人呢？你现在确实年龄还小，但你还是要抓紧的，拖过了时间就不好找的了。”
苏采薇直接无语了。
这对话怎么就变成这模式了？
长大了就是烦躁！
她现在只想快点老，最好立刻30岁人老珠黄没人要。
不过……
悄然看了看旁边镜子里自己的容颜，苏采薇悄然叹了口气。
就自己这底子，30岁，也不保险啊。
40岁？
烦死了！
“知道了！知道了！王姨，你怎么跟我几个哥哥姐姐一样啰嗦了？我觉得单身也挺好的。”
听着苏采薇的抱怨，王姨也不在意，嘴里继续碎碎着，“宿舍区的老教授们，都在打听你恋爱了没，看样子也是想给你介绍男朋友的。
你还别说，那邹教授的孙女，比你还小几个月，肚子都那么大了，我看呐，说不定11月中下旬就会生的。”
苏采薇的耳朵自动过滤掉了前面的话，直接聚焦了她的后半句话，
“啊？王姨，有没有那么夸张啊？灵灵……她不是五一才结的婚吗？”
婚礼她倒是没去，那天，按照礼节她还在孝期呢，不能去的。
但是，邹奶奶结婚前倒是来送过喜糖，她不可能记错日子的。
这才……
从五一到11月中下旬，不过6个来月吧。
想到这里，苏采薇这才反应过来，那天为什么是邹奶奶来送喜糖，而不是灵灵这个老同学自己前来。
原来是怕冲撞了肚子里的孩子。
王姨手里针线不停，一脸揶揄的笑着，“奉子成婚啊，你是年轻人，你应该比我更懂啊！别说，我觉得还挺好的。”
唉……这些大城市里的姑娘，真不害臊！
放在她老家，要是未婚先孕……
诶，还别说，王姨忽地意识到，以后自己儿子也可以这么办啊，都怀了她家的种了，这彩礼，是不是……至少减半啊！
想到这里，王姨心里没来由的一动，手里的毛线棒针都停了下来。
减半？
那不如找不要的？
那边听着这话的苏采薇脸上一红，觉得这天聊得很没意思了。
她懂个毛线啊！
她又没男朋友的！
不过，想到这里，一张可恶的脸庞浮现在她脑海里。
苏采薇扑闪扑闪一下自己的小鹿眼，连连的摇着头。
就是个假男朋友，还是恋人未满型的暧昧男友……
自己这没来由的想他是几个意思？
特么的，一定是脑子进水了。
她赶紧说话分散着自己的注意力，“好什么好啊！那她结婚那天还要办仪式？不是听说那仪式挺长的吗？”
倒算回来，灵灵婚礼的时候，正是3个月不到的时间，不是正是危险的时候吗？
苏老爷子一生9个子女，很是高产，而子子孙孙外带重孙玄孙的，基本都继承了老爷子的风范。
五世同堂下，都两百多口人了。
所以她在苏家，侄孙女侄重孙女不少的，而且绝大多数都比她还大，怀孕生孩子这种事情，她比同龄人要了解不少。
但是，王姨却笑了，“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越早生，身体越好，恢复越快的，我们农村就是这样的。
这生孩子啊，就是要身体好才行，身体差啊，搁我生昊霖的时候，我就是在闯鬼门关。”
苏采薇无语了。
她突然又有些不想长大了。
周边成天就是这样的话题。
好家伙，现在直接是怀孕生小孩了。
王姨却在一边继续絮叨着，“诶！小苏，要是你家里给你介绍的你不满意，要不王姨给你介绍？都是很好的小伙子的。
你现在年龄还小，女人呐青春就那么几年，一晃眼就过了，到时候你哭都哭不出来，听姨的话，姨给你物色几个，你挨个相。”
苏采薇心里很是有些不耐烦了，她觉得王姨这话题，已经很是有些没边界感了。
确实，她很喜欢这个保姆阿姨，但这安排相亲，这显然已经超越了彼此的关系。
但是，王姨对她也是真的好，让她不忍说什么拒绝的话，只能推说要跑步空了再聊，赶紧上楼换衣服避开这些尴尬的话题。
跑圈的时候，越想心里越不爽的苏采薇，都有点想掏出‘小卿总’来当挡箭牌了。
要不……
等他进了学校，带他回来坐一坐？
做戏做全套嘛！
不仅可以挡掉八卦好事的王姨，也可以应付一下苏家。
想到这里，苏采薇小脸上的神情忽地清冷了下来。
让她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苏家，还真的如同那个小混蛋所想的一般……
今晚发生在大哥家里的一切，如果不是前几天和卿云聊过，她还真看不出来。
呵呵！
操场上，她的周围，多的是来打卡跑操的大学生。
长相绝美气质清冷如同仙子一般的復旦女神苏采薇，本是操场上的一道靓丽风景线。
支持他们来操场夜跑打卡的，不仅仅是学分，还有这道风景。
甚至，经常还会有小女生特意等着小苏老师一起夜跑。
长相、气质、学识俱佳的苏采薇，比起那些易塌房的艺人来说，显然更值得做偶像。
但是今晚，校园女神显然心情非常的不好，身边充斥着低压气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
办公室里，云帝一脸无奈的望着正在给他甩脸色的陈悦。
桌上是一个人事任免通知，免去陈悦同志华亭公司综合部部门经理一职的通知。
这妮子一看到这通知，就气势汹汹的跑来撒野了。
“悦悦，讲点道理嘛，上次不就说了吗，你不可能在这个位置上长期干下去的，你还要读书，总不至于你白天上学，晚上上班吧？
好！就算你陈主席身子骨是铁打的，你熬的住！但你管的是综合部，总不可能全公司把时间都调整成这样吧？”
陈悦气呼呼的拍了拍桌子，“好！你说的对！但为什么……”她手指戳了戳面前的文件，“为什么是秦相宇来接我的位置！”

第248章 高级感都是病
发了两句飚的陈悦，冷着脸哼哼两声，继续说着，
“老幺，秦相宇也不过是过渡人物，你要明白，他不可能在炎黄长期干下去的。”
她都不说什么综合部经理换成秦相宇这两个好狼狈为奸之类的！
那天洗浴中心发生的事情，她又不是不知道。
秦缦缦现在防的，不仅仅是烂桃花，还得防自家堂哥带坏了老幺。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
秦相宇呆不久的，他也有自己的江山要继承，没啥好说的，但是……
陈悦咬了咬自己嘴唇，还是豁出去了，“你想清楚，你让他来综合部插一脚，到时候他走了，就算你重新任命一个，但综合部基本都是他的心腹！”
卿云闻言挑了挑眉头，古怪的看了她一眼，“就这？你就因为这事来给我发脾气？”
陈悦顿时怒了，冲他吼了一嗓子，“就这？哈哈！那你还要怎样？你搞清楚！那是秦家！”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这小母狮子给急的，嗓子都要哑了。
见陈悦确实动了真怒了，卿云却站起身来，走到她的面前，面无表情定定的看着她。
陈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的有些莫名其妙的。
他要干啥？
难道说中了痛脚，还敢揍她不成？
公司什么情况，这货难道心里一点逼数都没？
自己控制的综合部，是唯一没有明显TOP或者秦家派系的部门。
而作为公司信息枢纽的综合部，要是真被秦家的掌握了，将来万一有个什么，别人轻轻松松就可以蒙蔽他！
陈悦双手抱在胸前，仰起小脸斜睨着面前不识好歹的臭老幺！
自己完全是给他操心好不好！
不过俩人30cm的身高差，在近距离仰视的场景下，让她的脖子有些累，随着时间的流逝，不知不觉间气势便弱了下去。
该说不说，这小子天生就适合穿衬衣打领带的，文明的衣服穿在野兽一般的身体上，这种反差boy，反而感觉很man！
特别是衬衣领口上那明显凸出的喉结，给人一种很强大的气场同时，更是在诠释着男人的阳刚之气。
再结合着他高挺硕大的鼻梁，陈悦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小脸突然便慢慢地绯红了起来。
搭眼瞥见眼前陈悦的小表情，卿云的眉毛跳了跳舞，嘴角微微一扬，也不说话，又往前走了半步。
此时两人的距离，已经突破了社交礼仪的安全距离。
二者脚尖相对的间隔，只在40厘米左右。
这个距离，如果考虑到卿云那双开门大冰箱的胸肌厚实程度，以秦缦缦和唐芊影的X轴长度，完全可以说是擦边了。
当然，如果再考虑到情绪激动时的情况，一呼一吸间，在笛卡尔直角坐标系中那个随时经常游走的P点，其走向会破坏弧线的美感，呈现塌陷的图形态势。
陈悦不用担心这个，中间还有一拳以上的空间。
但她的脖子更难受了，但一双瑞凤眼却情不自禁的凝望着面前男人的星眸，一张小嘴微微翕着。
云帝瞅的更乐了。
这情景，似曾相识。
上一次见着，还是和唐芊影那层纸将破未破正是暧昧的时候。
更多时候，是和秦缦缦的房车时代。
恋人未满？
强忍住俯首噙住那双红唇的冲动，卿云嘴角扯了扯，而后双手蓄谋已久的搭在了陈悦的香肩上。
清晰的一个颤动，随后他的指间便传来隔着丝质衬衣的热度，卿云情不自禁的悄悄摩挲了一下手里肩头的圆润。
都说秦缦缦是完美的女神，但是卿云却知道，其实秦缦缦有一个缺陷。
只不过，这个缺陷，按照现代特别是西式的审美观来看，是人们眼中的高级感。
秦缦缦，是典型的直角肩。
医学术语，肩胛骨下回旋综合症，是一种病。
不过好在，秦缦缦这直角肩并不是先天的，而是在接受礼仪课教育的时候，被从小凹成这模样的，虽晚，还有救。
毕竟她道理很大，只要克服从小的习惯，平时稍微含胸一些，会慢慢改过来的。
但不得不说，直角肩的肩形，让秦缦缦在穿上现代普遍偏西式的女装时，美艳夺目，特别是一字肩型等西式礼服时，更是美得不可方物。
但是，作为一个古装爱好者，她穿古装特别是仕女服时，其实会显得非常的怪异，甚至会显得肩太宽的感觉。
只有那种特别华丽的中式礼服，能够压住肩宽，她穿上才会显得不突兀。
反而在穿古代较为中性的服装时，她的美能更多的绽放出来。
而唐芊影？
小丫头、小新娘、小公主，古装穿在她身上，一个‘小’字，便可以概括特点。
苏采薇……
云帝表示，还没仔细摸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但是，他也很清楚，苏采薇是溜肩——现代审美中，西方人认为很难看的一种肩形。
溜肩，就是古代的削肩。
对于女性外貌的描写，古人向来是毫不吝啬，尤其是描写女性的五官，简直是各花入各眼，怎样都迷人。
唯独对于女性的肩膀，历朝历代的文人墨客审美几乎一致，在他们心里，削肩才是所谓的‘美人肩’。
但是时间来到现代，说是西学东渐也好，民族自信丢失也罢，华国人的服饰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emmm……
新时代的‘胡服骑射’？
但是放在女装上，这就很不知所谓了。
反正云帝是看不惯的。
和中式含蓄典雅的服饰美不同，西方女子的礼服就是那个德行，甚至可以说是卖弄风骚，讲究一个露字。
露出肩膀的一字肩服饰，自然，直角肩从视角上更为好看，毕竟，相比起溜肩来说直角肩露得更多。
天鹅颈、平锁骨，直角肩，这些所谓的高级感，毫无例外，都是病。
颇有古代小脚的风范。
但在接受西式审美的熏陶下，网上已然开始出现‘直角肩就是美’、‘直角肩就是自律’的声浪。
于是，在华国古代有着美人肩的溜肩，反而成为了一种女子体态上的缺点。
云帝很传统，他并不这么认为，趁着陈悦还在发懵的时候，手上仔细体会着传统的美好。

第249章 我守的是谁的江山？
陈悦那四女中最标准的溜肩，很圆润，手感很好。
不过，云帝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还没开荤的小云子，需要连哄带骗的尝试什么手舞足蹈了。
现在把日子过得很是荒淫的云帝，对女人，有的是耐心，不会像是一个初哥一般猴急猴急的。
手舞足蹈这种事情，自己强迫或者半强迫，哪有女生含羞带嗔的主动来得更撩人？
他现在更追求精神上的愉悦。
当然，也主要是秦缦缦和唐芊影把他喂得没那么馋。
略微感受一下削肩的手感后，他手里并不多做流连，只是眼神牢牢的锁定着眼前这位以‘称量天下士’闻名的上官婉儿为偶像的陈主席。
emmm……
云帝不用称，也知道是对A。
这无关数学，纯属视觉艺术的结构。
一眼定真。
被他这动作直接搞懵了的陈悦，手足无措的傻傻的站在那里，眼睛瞪的溜圆溜圆滴。
他……他！
他不会要强吻我吧！
卿云笑了笑，却双手用力将她按在座位上，自己斜跨坐在办公桌上。
陈悦知道他身材很好，个子高高大大的还有一双大长腿。
但是这个适合拍照的造型下，长腿未免也显得太长了些。
犯规啊！
陈悦被他这么一搞，再多的怨气怒气都无影无踪了。
没好气的剜了他一眼，心里却是更多的怨恨着自己的不争气。
只能说，他太帅了。
云帝抱着手嘿嘿笑着，“兄弟，你放心，秦相宇，不会动你的人。”
见陈悦还有点懵，卿云无奈的又重复了一遍，而后解释着，“这也是对他的一种考验。”
考验不考验的，陈悦不懂，也懒得懂。
毕竟，这不是她应该考虑的事。
重点是前一句，她的人。
这句话让陈悦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
他不会认为我是拉帮结派的小人吧？
陈悦到了华亭一上任，确实把综合部大换了一遍。
毕竟部门的定位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以前岗位要求要的是漂亮能干，现在要的是能干。
在这个过程中，陈悦也在不停的拉拢收服人心，有着‘小卿总女人’的角色定位，这是非常轻松的。
可是……陈悦现在非常的不服气，我特么的是为谁在拉帮结派啊！
她小嘴一瘪，嘴唇都有点哆嗦起来，而后赶紧咬着嘴唇，眼圈却控制不住的红了。
她其实没这么脆弱的，但是她现在有种‘为谁辛苦为谁忙’、‘守的是谁的江山’的感觉。
但是，这都不重要，卿云的那一声‘兄弟’，才是她此刻心里有些破防的关键。
兄弟你妹啊！
乜着陈悦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如幽似怨小表情，身负没良心炮的云帝却笑了笑，趁她一个不注意，探出手去，捏了捏她的苹果肌，而后冲她做了个怪相，
“你大可放心，你的人，他没胆子动！因为你是我的人。”
对卿云来说，这句话完全是惠而不费的。
秦相宇想要出师，回到家里公司去，就必须得学会在手下没有自己派系的情况下，还能让整个综合部高效的运作。
毕竟……
中高层领导需要手下有自己人，他们有团结报团取暖一致对外的需求。
但公司的实控人，天生只能孤独。
中高层领导需要对的外，大多数情况下，还不是同级或者上级，更不是外部。
而是实控人。
因为，这是股东和职业经理人之间的立场对立关系。
俏脸被捏的陈悦，气得连连扑打着他的胳膊，而后甩给他一个白眼，还不解气的拧了他一把。
不过那原本略微嘟着的唇边，嘴角却不由自主的微微向上弯着。
我是他的人？
本主席什么时候就是你的人了？
不要脸的家伙！
“又不是以后不让你管综合部了，等秦相宇走了，还是你来管综合部，你办事，我放心。”
这样的话语，此刻只能换来陈主席的一声轻哼。
不过那张耐看的小脸上，已经隐隐约约的露出了笑容。
一句‘你是我的人’便可以让陈主席息怒，卿云看得好笑的同时，良心也稍微有点痛。
不过，也仅此而已。
再多就不可能了。
真那么有良心，哪里可能做得到喜欢那么多女孩子。
“你也不要觉得就可以轻松了，原本我是打算让你以总经理助理的身份站在更高的维度分管综合部，但是现在……”
“现在又怎么了？”
老实说，陈悦也感到好奇。
总助分管综合部，是俩人之前商量好的，既能掌控好综合部，又能将她从具体事务中抽离出来。
卿云之前说的‘学以致用的前提是学’，这话，陈悦也是听进去了的。
管理虽然是一门实践性学科，但毕竟要学的东西，也并不少，实践不是不能锻炼出管理大师，但是有理论支持的实践，更省事。
不然何必读书？
不过话又说回来，书都读不明白的人，能成为人才的几率又能有多高呢？
毕竟，都是好几个世纪前就总结出来的知识了。
卿云耸了耸肩膀，“你应该还记得吧，我曾经计划在520那天卖发卡的事情。”
这话，让陈悦点点头的同时，又忽地有些恍惚起来。
明明只是3个月之前的事情，可现在想起来仿佛却像是过了很久很久的样子了。
但是……
“我听过，但没听全，缦缦和刘建宏他们的只言片语间提到过。”
这事，陈悦还真不是太清楚。
高考前，谁有心思搞这事。
甚至，当时她还认为是秦缦缦这个保送生的乐子，也没放在心上。
高考后聚餐的时候，几个呼噜娃言谈间也说过几句，但也没深聊过。
听见这话，卿云也有点傻眼了，他万万没想到陈悦并不知情。
当时他和唐芊影被关在教师单身宿舍里，一切都是秦缦缦在操作。
他还以为，秦缦缦一定会把陈悦给拖上的。
毕竟对于陈悦能力的认可，二者是有共识的。
云帝的脑瓜子飞快的转着。
自己在陈悦的事情上，是不是有些误判了。
或者说是，自己对秦缦缦的判断上，出现了重大的偏差。

第250章 水晶宫不稳当了
卿云一直认为，吃掉陈悦，在秦缦缦这里是没什么阻力的。
甚至他认为，秦缦缦对陈悦的存在是默许的，是心照不宣的。
毕竟，陈悦的位置，不可能让外人来坐。
掌管公司行政事务、推动公司各项业务最高执行者，或者叫做首席执行官，只能是自家人。
但是从发卡这件事来看，恐怕问题还不是一点半点了。
发卡，这段时间在家里，他一直在说发卡这个模式对他非常重要。
这是后续计划成败的关键，一定要掌握在自家人手里。
无论是秦缦缦还是唐芊影都知道这事，也知道他会让陈悦参与进来。
他还以为，三女有过沟通，毕竟秦缦缦精力有限，在掌管研究院后，没那么多闲工夫。
而唐芊影，她单独做，是做不下来的。
所以陈悦的参与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卿云也是打着‘通过这件事悄然拿下陈悦并让她融入’的小算盘。
可回来了那么多天，陈悦居然还是不知情。
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卿云的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这么看来，显然是秦缦缦在通过这个举动，软钉子一般的告诉他，她对陈悦的态度。
云帝有些无语。
自己的水晶宫，此刻看来有些不稳当了。
后宫之主秦缦缦在隐晦的、但态度明确的告诉他，陈悦不行。
至少是暂时不行。
可为什么呢？
心里有些吃不准的卿云，此时也只能按耐下心中的疑惑，为陈悦讲解着发卡项目的运作模式。
压舱石、基本盘有问题的时候，绝对不能冒进。
好在，陈悦这两个多月的职场锻炼也不是白给的，卿云的讲解并不是那么费事，很多地方稍微解释解释，陈悦便能明白过来。
于是，云帝心里更奇怪了。
难道是秦缦缦认为陈悦和她自己的定位重叠了？
没道理啊，秦缦缦日后主攻的方向，是研究院。
财富，倒过来是浮财，研究院掌握的技术，才是家族能够保持长盛不衰的根本。
要是秦缦缦不在研究院，那么谁在？
此时，一双小鹿眼突如其来的闯进了他的脑海里。
云帝表示，他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好，就算如此，秦缦缦凭什么认为她自己一定能够稳压苏采薇？
将研究院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苏采薇，她就不担心苏采薇将来会夺了她的位置？
毕竟苏采薇姓苏，她的背后是一个学阀。
倒不是说学阀有多牛逼，没那回事，而是学阀，最适配他。
卿云有点想催杨炳南了。
基于现有的条件来推测，这是个绕不出来的迷宫，那么很可能，自己是一开始就走错了路。
具体是怎么错的，看了情报就会知道。
但是这事也急不来。
毕竟，要绕开秦家进行调查，这本身的难度系数不小。
此时，陈悦的小脸上也是一片古怪和疑惑，“老幺，我不得不说，你真的适合做生意。”
说到底，她也不是一个啥也不懂的普通人家子女，她妈主管锦城招商引资工作好几年了，跟企业也是经常打交道的，耳濡目染下，陈悦对商业模式并不陌生。
而卿云这种前无古人的天才般构想，很是颠覆她的认知。
但是……
陈悦冷哼了一声，而后语带着嘲弄说到，“老幺，你现在还搞发卡，又有什么意义呢？好，就算你在国庆，你把所有的大学生全部忽悠来，全部给你交了发卡的押金，这才多少钱？
我们在做市场调研的时候查过数据，截止2003年6月，全国各类高校在校生规模是1600万人。
假设全部在校生都给你交押金，一个发卡5元，这才8000万而已，你又能赚多少？”
这个市场，作为创业来说，不小了，可以非常快速的积攒原始资本。
但是，卿云显然已经过了积攒原始资本的阶段。
其实她也知道，别的还好说，于商业一道，她都还没完全入门，是没资格说卿云的。
但是，她忍不住。
本宝宝今天心情不太好，就是想怼怼他！
至于大概率的怼错被打脸，那也顾不上。
望着陈悦那正biabia翻着的小嘴，云帝感觉自己的嘴唇有些干涸。
他觉得陈悦的唇也有点干。
如果两个嘴唇很干的人，凑在一起，相濡以沫才是此刻最需要的吧。
不过，今天的意外发现，让他只能狠狠的按下心里的冲动。
陈悦的容颜，客观的说，并不如秦缦缦、苏采薇、唐芊影。
过高的额头，除了在面相上代表事业心很强外，对整体颜值的影响也比较大。
她的五官，其实单看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
特别是她的嘴唇。
女人的唇形有九种，M唇、花瓣唇、微笑唇、嘟嘟唇、小圆唇、欧美唇、月牙唇、PP唇、丘比特唇。
唇形的不同，除了对口红唇膏的选用、唇妆的顺序手法影响外，其实对整个女生气质和辨识度影响非常大。
而在这九种唇形以外，还有一个标准唇。
不同的人，嘴唇形状不同，而且各有各的美，很难定义到底什么样的唇形才是标准完美的唇形。
不过根据美学定义，人们还是对于唇形提出了一个标准唇的标准。
那就是下唇和上唇的厚度比例为1：1.5，也就是说，下唇要比上唇厚，同时唇缘弓线条还要看上去非常的清晰有立体感。
所以，拥有这样唇形的女生，在世界上太少太少。
陈悦，则是这少之又少的人。
但恰恰正是这个标准到没法再标准的标准唇，让别人在对其久视之后，会发现她越来越好看。
所以，虽然此刻陈悦小嘴里的话语满是鄙视与讥讽，但大度的云帝，决定毫不计较她的态度。
“你有没有注意，在这个过程中，我会要求他们加企鹅群？”
此刻的卿云，也有点庆幸原本的计划被不可抗力给推迟了。
推迟到十月，却意外的等到了企鹅群的发布，这给他省了不少事。
毕竟挨个企鹅号的群发广告，和企鹅群的圈所有人，层次上面低了不少。
一个是赤裸裸的广告，一个是可以包装成薅羊毛的福利。
瑞凤眼扑闪扑闪两下，“有啥用？”
“有大用！”
云帝笑了，“这是我构建私域流量的根本。”

第251章 老夫老妻的知己知彼
陈悦瞬间就呆了，“啥玩意儿？”
思域留量？
是她理解的那个思域吗？
她家刚买了一辆。
但是，发卡……关思域啥事？
云帝无奈的在纸上把那四个字写了出来，而后便开始了讲解。
有点寂寞啊。
这年头，用这套打法，纯属降维打击。
“私域流量是企业或个人自主拥有的、免费的、可以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自由控制并能够多次利用的私有用户流量，也可以理解为企业可以直接触达消费者，不再使用付费广告就能够解决用户复购、提升GMV、解决留存等问题。尤其是垂直私域流量，可以让企业离用户更近，用最直接的卖货渠道，获得一手的流量资源，同时面向真实的意向用户……”
云帝一通输出猛如虎，陈悦刚听了两句，就赶紧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了起来，同时一边赶紧叫着暂停。
她确定，这个死老幺，嘴里说的确实是华语，但是……
特么的凑在一起，她还是不太能够明白是什么意思。
什么是GMV？
而且……什么是流量？
流量不是指单位时间内流经封闭管道或明渠有效截面的流体量吗？
卿云无奈的又开始讲解一个个名词，“GMV，Gross Merchandise Volume，商品交易总额……”
陈悦听罢，不由得狂翻着白眼，“停停停！你这个概念怪！”
她最烦的就是这种造名词解释的人，低头看了看笔记本上的内容，而后微微一思索便又开口，“你先别讲，我自己下去捋捋，不懂的再问你。”
虽然很烦这些概念、定义，但是刚刚卿云说的概念，却很直白。
结合着公司的情况，她好像有些明白这个老幺想做什么了，但是她更想自己把这个思路给厘清，而不是卿云给她讲解出来。
面对陈主席突如其来的钻研劲头，云帝也是乐见其成。
别人灌输的知识，真不如自己悟出来的，来得那么深刻。
反正还有时间，由得她自己折腾。
甚至，他觉得再推迟一点，也不是什么大事。
其实最好的发动时间，是平安夜、圣诞节、元旦。
这三个密集的节日，可以带来最大的效应。
毕竟，这招的前半段太容易被模仿了，用不了几次，便会有跟风的。
……
卿云觉得今天的公司非常的古怪。
或者说，他的同学、兄弟们，今天的行为，非常的古怪。
无论是锦城的、还是华亭的。
上午看着报表上有些疑惑的数字，打电话问大嫂郭芮溪，素来干练的郭芮溪罕见的说需要查查。
那时，卿云还没放在心上，既然选择用这些连大学都还没上的挚友，就得提高容错率。
给呼噜娃大娃刘建宏打电话，问锦城公司总部的情况也是不尽如人意。
刘建宏的回答倒不是说一问三不知，但显然信息出现了时差，刘建宏掌握的信息显然是一两天前的。
这时，云帝心里确实有些不高兴了。
大娃最大的作用便是他在锦城的眼睛。
但他也不好说什么，郭芮溪和刘建宏同时出问题，很可能是小情侣吵架了。
虽然这是可以理解的事情，都是年轻人嘛，但卿云觉得不可原谅。
他准备过几天找个时间点点两人，不要把感情代入到工作里。
要么不做，要做就特么的职业一点行不？
而当他日常在公司里晃悠的时候，窥见彭昌旭在玩游戏，江旭东在面对面的和尹沫聊企鹅，卓浪在看小说，马克在拼高达时，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起来。
回到自己办公室里，卿云颓然的坐在椅子里，什么都不想做。
他自问待这群朋友不薄。
即便是石玉柱在万里行时给他的忠告‘人心隔肚皮，不要太相信兄弟情’，他也没听进去。
卿云认为，这完全是石玉柱自己性格上的缺陷导致的。
但这一幕发生在他眼前的时候，他也不得不承认，石玉柱说的，很有道理。
秦缦缦正忙着处理论文上质证的事情。
毕竟，以一个18岁少女的年龄，来证伪一个存在上百年的猜想，在学术界引起的轩然大波，不是那么好平息的。
何况，用的还是一个非常前沿的方法，反推数学。
学术圈犟起来的时候，钱多也不好使，秦缦缦那秦家小公主的身份，让酸葡萄们更酸了，也更杠了。
好在，復旦大学对秦缦缦的支持也是不遗余力的。
数学国际中心从之江大学邀请过来的秋成同院士，以及从燕大挖来的田刚院士，旗帜鲜明的站在了秦缦缦这边，让非议之声不至于天翻地覆。
这让卿云也有些侧目。
復旦数学国际中心的建立，从这个角度来说，说不定在这个平行宇宙里，会没有了秋田之争。
既然秦缦缦忙得焦头烂额的，自然，陪在他身边的，便是唐芊影。
所以，当唐芊影来陪他吃午饭的时候，见着臭弟弟在她面前强装笑容，但眉宇之间掩不住愤懑的时候，很是惊奇。
现在想要看这表情，太难了。
高中的时候，倒挺常见的。
所以，经验丰富的唐芊影表示，遇见这种情况，不要慌。
首先，先干饭。
天大的事，吃饱了再说。
给他情绪平复的时间。
如同每次吵架之后，卿云都不会立刻哄她们，非得等她们情绪稍微平复平复后再谈一样。
望着装作毫不知情，笑眯眯在茶几边一边哼着歌一边布置菜的芊影大人，云帝对此也很是无奈。
老夫老妻就是这么知己知彼。
没错，他刚刚那表情就是在求安慰，而后想占点便宜，来抚慰自己受伤的心灵。
他最喜欢看的，便是芊影大人樱桃小嘴一口闷不下的无奈模样。
就像是看见女帝秦缦缦在欢好时的反差一般，这会让他心里非常满足。
但，显然，这婆娘不给他这机会。
撇了撇嘴，云帝无奈的走过去，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接过筷子一边没滋没味的吃着食堂小炒，一边貌似不在意的问着，
“诶！姐，小苏老师今天上午在忙什么呢？我怎么没看见她呢？”
来，飙起来。

第252章 他欠她的
呵呵！
论一句话激怒女朋友或者老婆的功夫，云帝表示，这技能他是点满了的。
怎样能够快速的激怒唐芊影？
现阶段，就是在她面前提苏采薇的名字就行了。
果不其然，正在开启欢乐干饭模式的芊影大人，闻言‘啪’的一声，将筷子拍在桌子上，一双漫画眼眯成了一条线，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他。
云帝嘿嘿的秀了秀自己的大白牙，而后脖子一缩，埋头干起了饭。
没了胃口的唐芊影，气得把碗都放了下来，攥起拳头直接扑过来揍人，“我打死你个坏人！”
情侣之间嘛，打闹打闹，自然云帝的一些小心思就会得逞。
一时间，办公室里，到处都是乱扔的衣服。
一点儿公德心都没有。
不过毕竟是在办公室，而且这屋子隔音性极差，云帝也只能收敛收敛，没做什么太过分的事。
只是手上嘴上占点便宜而已。
手足之欲都没享受过。
被他搞得钗横鬓乱的唐芊影，气鼓鼓着小脸，冷眼看着他给自己扣上背扣。
心里通泰不少的云帝讪讪的笑着，把她搂在膝头，顶了顶她的额头，“我是心里有些不舒服。”
激怒唐芊影容易，收场却比较难，云帝也只能直接跳话题。
不过唐芊影却有点不依不饶的，气不过的她伸出双手，扯了扯他的脸皮，哼了一声，“明知道我不喜欢她的。”
这臭弟弟，现在太坏了。
他知道她不喜欢那妖艳老师，还在她面前提她！
过分！
当然，更过分的是，他和苏采薇现在还要假扮‘未满的恋人’！
卿云笑了笑，手指却犯贱的快速拨了拨，“没必要嘛，假的就是假的。”
唐芊影抓住他不老实的手，在他胳膊上狠狠的咬了一口，轻哼了一声，
“你发誓！看着我的眼睛发誓！你们不会变成真的！”
云帝眨巴眨巴眼睛眼睛，忽地脸色大变，“咦？今天换厨子了？这辣子鸡我感觉煸得不怎么干啊。”
唐芊影冷笑了一声，而后又哼哼了两声，“懒得管你！反正有的是人……唔！唔！”
云帝表示，不利于团结的话，他不想听，于是直接俯身堵了她的嘴。
唐芊影一双小手先是愤懑的捶着这赖皮，而后却慢慢的向上攀到他的脖颈间环了起来。
翻唇弄舌一番，芊影大人的怒气便荡然无存。
主要是，她可不想在办公室里弄舌摇笔。
一个人，太累！
“说正经的，那个苏采薇在做什么？”
卿云确实有些好奇了。
毕竟，这苏采薇这几天堪称劳模，用实际行动对得起她应有的待遇，每天来得早走得晚的。
可今天他下去晃的时候，偏偏不在办公室里，这让他很是诧异。
总之，他觉得今天公司特别的不正常。
收着碗筷的唐芊影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怎么，现在对那个小苏老师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是吧？”
卿云嘿嘿笑了笑，揽过她的小蛮腰，说着自己直观的感受。
唐芊影撇了撇嘴，“你那个小苏老师今天来了的，摸了会鱼后，就回学校去了。”
“摸鱼？”
卿云一脸的诧异。
他当然不会认为苏采薇还像第一次见面时一般，去找鱼缸摸鱼。
但是，办公时间摸鱼这事，放在苏采薇身上，就很诡异了。
他也不得不承认，那个小娘皮，在职业道德上面无可挑剔。
即便是放松，别人是逛论坛，玩电脑游戏的。
卿云也不例外。
而苏采薇的放松，是换个类别的工作继续做，她说这是换脑子。
第一次听闻的云帝，面上肃然起敬，心里却不以为然，心想着是不是哪天提醒她一下，在职场上别那么装。
免得被当成异类。
但是，在翻阅电脑行为监控后，卿云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上，真的是有工作狂的存在的。
所以，当听见唐芊影这么说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不信的。
他知道，唐芊影对苏采薇很是忌惮。
于是，他对苏采薇的过往更加的好奇了。
这个时候，尽管杨炳南还没有将完整的资料提给他，他心里也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
苏采薇，是不是根本不是苏家女？
否则，唐芊影无需那么紧张的。
因为苏采薇的身份，对位的，应该是秦缦缦才对。
而无论是秦缦缦还是苏采薇，谁在那个位置上，要做的，都应该是笼络她这个永远不败的姐姐。
唐芊影提着垃圾袋一边往外走着，一边说着，“她早上处理好今天的协调工作后，在位置上玩了一会儿数独，交代下面的人说，最近三天都不会来公司，有事电话请示她，便让司机送她回学校了。”
云帝按下心中的好奇，毕竟没有准确的情报，他也不想妄动，而是将注意力放到这件事的本身上。
算上今天，苏采薇四天不来公司上班？
而且特么的还是没有请假？
这是不是有点儿过分了？
不摸鱼则已，一摸摸个大的？
卿云皱起眉头，心里很是有些不爽了。
让他更不爽的是，作为恋人未满的暧昧对象，苏采薇居然招呼都不给他打一个，就消失三四天的。
望着茶几上的电话，卿云有点想打给苏采薇的专属司机卓茵，让她汇报苏采薇的每日行踪。
这时，扔了垃圾走进来的唐芊影关好门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望见他脸上那还来不及散尽的阴霾，芊影大人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咬肌，“说吧，吃饭前是因为啥心情不好的？”
苏采薇的事情，她不想理会。
就两只胳膊，她不想让。
她知道，只要自己摆出不欢迎苏采薇的态度，这臭弟弟是不会让苏采薇进门的。
这点把握，芊影大人还是有的。
毕竟，这是他欠她的。
至于是不是会养在外面，她也懒得管，那是秦缦缦操心的事情。
卿云把今天看到的情况说了出来，而后若有所思的问着，“姐，你说我是不是该放他们几天假，或者我们自己内部搞个团建。
你说，我们一起去周边旅游一次怎么样？你说是爬爬山，让他们疯一下好，还是周边水庄逛逛，大家轻松轻松？”
吃饭的时候，他也想通了。

第253章 朕，两个脑子
恐怕，这事不能全怪呼噜娃们工作上不上心，自己给平台他们接不住。
细细想来，卿云认为，自己的做法，恐怕也确实有些过分了。
高考后，他确实是连轴转，但中间也有休息，和秦缦缦青城山的不知山中岁月，和唐芊影还乡之旅，两女都是让他享尽了温柔，身心都得到了极度的放松。
但是呼噜娃们，却不是这样。
填完志愿，录取通知书都还没拿到，便被自己拉去装机，而后收购TOP后，更是被自己弄进锦城的软件部，一周无休的学习着编程。
换句话说，呼噜娃们，已经一个多月没休息过了。
好像，也确实过份了些。
自己一再说，不能搞运动队封闭训练那套，还主动带员工们去洗浴中心放松。
结果轮到自己的兄弟，却被自己忽略了。
所以，到底是谁没良心？
云帝此时，良心有点痛。
于是尽力的找补着，计划着干脆明天就带呼噜娃出去，“待会给老大打电话，喊他带着溪溪姐今晚过来，下午缦缦回来了，我们计划计划，或者把老二他们拉着……
你这是什么表情？”
正说的兴高采烈的云帝，扭头间不经意看见唐芊影黑着脸，一双萝莉拳在那里捏了又捏的，像是很想揍自己一顿的模样。
唐芊影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他，脸上满是瘆人的笑意。
卿云看得有些心虚。
虽然，他也不知道他应该心虚什么。
难道是，唐芊影不想和秦缦缦一起出去，免得被呼噜娃们知道，三人晚上是大被同眠的？
好像是这个道理。
不过，这不是掩耳盗铃咩？
带她们出去，又不同房，这种做给别人看倒也算了。
几个呼噜娃，都是没有血脉却胜似血亲的兄弟。
高中三年投喂之情，就已经值得他一辈子铭记了。
而且，高考完毕，没有任何怨言就连轴转的跟着自己创业，虽然说没帮上什么忙，但这心意，他必须得领。
这样的兄弟们，没必要在他们面前假打嘛。
那不同时带她们出去，带谁，又是一个问题。
别看秦缦缦现在忙得不可开交，这种事情，她绝对不会让的。
秦家小公主身体不适，质证暂缓几天，这种事情她绝对干得出来。
但要是带了秦缦缦，把唐芊影放在这里，他回来估计至少半个月都看不到这婆娘的好脸色。
云帝头脑风暴的同时，唐芊影一直瘆人的笑着，让他心里更是害怕起来。
“姐，有事您吱声？”他决定服软。
大不了就被兄弟认为假打而已，没事的。
兄弟如手足，老婆如衣服，手足可再续，衣服不可脏。
都兄弟了，还说这些？
唐芊影轻哼出声，而后皮笑肉不笑的开口说道，“小云儿，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一个学生的身份？”
云帝懵了。
这哪儿跟哪儿啊？
学生不能开房吗？
都成年人了啊！
唐芊影看他表情就知道这货没理解到她的意思，没好气的冲着他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忘了，你后天要开学了？还出去旅游？我不管，你说过要送我去学校的！”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而后一口唾沫吞了下去。
他想起了，今天偷窥三娃江旭东和尹沫的聊天时，两人还在说晚上去买生活用品。
卿云当时心里就在嘀咕，两人又没同居，甚至都还没同房过，都在酒店临时宿舍里，需要准备啥生活用品？
原来是这样！
对他来说，报到就是去走个过场的小事而已，他现在一天天忙得，脑子里的时间表都是公司里的事，哪有这闲心记这个时间。
反正秦缦缦、陈悦和他一天，他到时候跟着去就行了。
那么……
他顿时有点抓瞎了，而后喉头又动了两下，赶紧说着，“呃……我确实忘了后天开学，我只记得你明天要开学。”
唐芊影到底是哪天开学，他确实记不清了。
朦胧间有印象，不是他们开学的前一天就是后一天的，秦缦缦之前倒是说过，她们已经把开学用的全部准备好了。
所以他赌了一把，盲猜了前一天。
二分之一的胜率嘛。
不小了。
在商业场里，这是很大的概率了，在投资界里，更是可以闭眼进的胜率。
唐芊影呵呵一笑，而后冷下了小脸，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真是难为我们日理万机的小云儿同志，百忙之中还有心思挂念着姐姐什么时候开学，真是难得啊！
但是，很不好意思，你记错时间了。”
卿云闻言脸色不变，一拍额头，“嘴瓢了，是我后一天，是我后一天，刚刚你那眼神太吓人了，我一时之间嘴瓢了。我肯定没记错，就是后一天！”
这盘妥了，他确定不可能错的。
哪知唐芊影又笑了，而后却扑过来骑在自己身上就是一阵小拳头输出，“我打死你个没良心的！我是哪天开学都记不住！”
云帝叫着屈，“没错啊，就是我后一天啊！我刚刚只是嘴瓢了而已。”
唐芊影停下了拳头，冲着他呵呵一笑，“你确定是嘴瓢？”
云帝赌咒发誓，刚刚确实是嘴瓢了，他怎么可能会记错爱妃的开学日期呢？
一双漫画眼眯了起来，就在卿云察觉到不妙的时候，芊影大人的萝莉拳又砸了下来，
“你个死没良心的！臭弟弟！你就是在找揍！”
云帝欲哭无泪，萝莉虽小，可身有怪力，萝莉拳砸身上死疼死疼的，“到底是哪天啊？”
他想死个明白，不然白挨揍了。
唐芊影又愤愤的砸了几拳才收了手，“明天！”
云帝顿时恍然大悟，难以置信的望着她，“姐，你诈我？！”
不还是他开学前一天咩！
唐芊影嘚瑟的笑了笑，“呵呵！不行吗？你眉头皱皱我就知道你要放啥屁！刚刚居然骗我！”
说吧，她还挥了挥自己的小拳头，哼了一声，“你以后再敢骗我试试！”
云帝不说话了。
他认为，这种行为纯属钓鱼执法！
“撕拉！”一声，在办公室里突兀的响起。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脸上还挂着嘚瑟表情的唐芊影有些懵。
就在她难以置信的将目光往自己裙子方向移动的时候，突然间便身子一轻。
一箍，接着便是一放。
云帝表示，跟哥玩脑子比嘴皮子是吧！
“唔！唔！唔……”

第254章 早安，大学生！
九月一号，自古以来便是全国中小学生的开学日。
不过身为大学生，就不是这么一回事儿了。
特别是大一新生。
何时开学，看学校心情。
共和国的首次6月高考，非常的魔幻，肆虐神州又突然消失的非经典感冒，让这个开学时间，在这一年里，也很魔幻。
据不完全统计，这一年的高校新生报到日期，从8月13号到10月20几号不等。
全看学校根据卫生部门的许可来安排。
据说，这一年，某粤省的某学校，11月底，才开的学。
不过，华亭的大学，倒是在正常的日子里开学了。
今天是唐芊影去华亭外国语大学报到的日子。
华亭的天，从来都亮的早。
黄浦江清晨的第一声汽笛，叫醒了芊影大人的耳朵，随后开始工作的便是眼睛。
眼皮上传来的光，让她知道，天已经放亮了。
以往，她非常讨厌秦缦缦这种睡觉不拉遮光布的行为，不过今天，她却很兴奋的快速睁开了眼睛。
从今天起，她便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了。
“早安，大学生！”
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后，芊影大人的超模腿使劲儿往天空一蹬，便想弹射式起床。
不过这个举动注定是徒劳的。
还在睡梦中的云帝，感觉到怀里的异动，只是紧了紧胳膊，便让她只能乖乖的趴在他怀里。
已经兴奋地睡不着觉的芊影大人，是准备起床画一个清透自然的裸妆的。
今天可是第一天报到，自然要美美的，而后艳压群芳！
没有秦缦缦的压制，她自信不输于任何……
一个妖艳女老师的身影突然在她脑海里蹦了出来，芊影大人心里哼哼两声，一拳轰碎脑子里的幻象。
不输于任何同龄人！
至于艳压之后，会不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芊影大人傲娇的表示，不可能的。
她的男人，名叫卿云。
虽然不能大声说出来，但基本上所有人都明白，小卿总很宝贝他的干姐姐。
没人会傻得跟现在在华国炙手可热的小卿总抢女人的。
跟卿云做对，就是和秦家做对，有这个实力的，犯不上，没这个实力的，那还说个屁。
道理很朴素，朴素到唐芊影都笑了起来。
笑眯眯的翻过身来，趴在自己男人胸膛上，趁着秦缦缦睡的死，小巴掌嫌弃的一推，便将女帝推得远远的，而后自己独享着这个温暖厚实的胸膛。
芊影大人表示，自己的童养夫，怎么看也看不够。
不过扭头看了看床边的闹钟，她还是撑起身子，吧唧，在他嘴唇上印了一口，而后便用自己的发梢去轻轻挠着云帝的鼻孔。
卿云的鼻翼迅速的翕张两下，而后躲了躲，被子下的手，却摸索着的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嘴里嘟囔着，“闹钟还没响呢，再睡一会儿。”
说罢，虽然闭着眼睛，脑袋凑了过来在她小香唇上亲了亲，大手往上一滑，准确的搂紧她的纤腰，又不动弹了。
唐芊影嘟了嘟嘴，想要挣扎，但又挣扎不脱，腰间是她敏感部位，根本使不上力，只能趴在他怀里，一脸惆怅的望着眼前不自觉又凑在一起的两颗脑袋。
她知道，这货压根儿就没清醒，现在说什么都是白搭。
可是，那个充满空气感的清透质感裸妆，要花很长的时间啊！！！
唐芊影有点儿急了，会赶不上报到的。
她干脆够着手去推秦缦缦。
摇了几摇后，一阵哼唧中，秦缦缦睡眼惺忪的睁开了一只眼，无神的望着她。
“还不起床！我今天报到啊！”
另外一只大杏眼也睁了开来，微微起身看了看闹钟的时间，却自觉的趴了下去，小脸在臭哥哥的胸膛蹭了蹭，嘴里嘟囔着，“再睡一会儿，困死了！”
六点都不到！
昨晚三人折腾到几点睡的，心里没个数？
唐芊影有点抓狂了，“起来了！你们两个懒猪！”
秦缦缦直接翻身，漏了个后脑勺给她，而后更是拉起被子捂住脑袋，表示懒得跟她废话。
说不起来，就不起来。
两边的动静，让云帝倒是清醒了一些。
艰难的睁开眼睛乜了乜，他看了看时间后，无语说着，“起不来，还没睡够！还早，再睡一会儿！”
说罢，干脆从秦缦缦颈下将手抽了回来，双手抱着唐芊影，准备让她脑子强制关机。
开什么玩笑！
两点睡，六点不到就起，准备让阎王夸他们好身体咩？
唐芊影气得牙痒痒的，郁闷的说着，“谁叫你晚上那么折腾的！”
本想着开学报到第一天，要有个好的精神面貌，昨晚三人难得早早的就爬上了床。
开始也就一起聊聊天，说说对大学生活的向往，以及……
更重要的时间安排。
是的。
时间安排。
芊影大人临到开学，才发现自己志愿填报的时候，失算了。
华亭外国语居然也是两个校区，一个在虹口，一个在鸟不生蛋的松江！
而很不幸，她所在的阿拉伯语系，今年开始，大一便在松江校区。
松江校区距离復旦大学邯郸校区车程1小时20分，距离復旦张江校区1小时20分，距离炎黄软件软还特么的是1小时20分！
这就注定了，有着晨练、早读、晚自习的她，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可能天天溜出学校，只能周末见面。
早知道是这个情况，当初还不如冒死填报华亭财大，就在復旦大学的旁边。
或者不填阿拉伯系，换成一个华亭外国语大学的什么垃圾系也好。
不过唐芊影也知道，这都是马后炮。
当初她要是不填华国外国语，那么等待她的，就是女帝秦缦缦无情的绞杀。
但是，这不影响时过境迁后，芊影大人的事后算账。
抛开事实不谈，让她远离家里，秦缦缦就一点儿责任都没有吗？
女帝对此也只能无奈的承诺了她一大堆好处什么的，比如老洋房里专门给她准备一个漫画间什么的，以平息着姐妹的怨气。
云帝也在一边劝着架。
其实他和秦缦缦都知道，唐芊影这番闹腾，纯属是见着两人可以双宿双飞，而她自己只能空守宿舍，心里泛酸。

第255章 大学新生必上的一课
小宠妃吃醋了，云帝也只能抚慰。
狠狠的抚慰。
于是，事情到了后面，就变了味道。
唐芊影愤愤的瞪着眼前这变态，昨晚要了一次不够还要两次！
一人两次！
而且是他的两次，不是她们的！
不过这话云帝听着就不乐意了，“说的就像是你没配合一样？缦缦还好说，你不配合，我能行？”
那边的秦缦缦翻过身来，戏谑的点了点头，表示昨晚也不知道是谁，在那里抵死缠绵的，就像是想把臭哥哥榨干一般，主动的很呢。
唐芊影羞得全身都红了，嗷嗷叫的捶着中间的卿云，恶狠狠的说着，“我打死你个流氓！”
卿云连忙控制着她。
不过，昨晚折腾的太晚，三人都是未着寸缕的，耳鬓厮磨间，又是清晨的不自主反应。
于是，发生了什么事，也是可以理解的。
“你你你！你啥意思！”
唐芊影被折腾的有些怕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她很清楚，自己要是和这臭弟弟欢好后，事后几个小时内，肌肤是个什么状态。
这走出去，妥妥的会被过来人看出来。
今天开学第一天，她可不想别人误会。
这种状态，卿云表示也是没办法的。
少年嘛，晨间嘛，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再说了，那沙菀子和蛇鞭又不是白吃的。
“要不，吃个早餐？我今天早上还没锻炼呢”云帝冲着小脸苍白的芊影大人挑了挑眉头。
唐芊影一边小手抵着他逐渐靠过来的胸膛，一边骂着，“滚！你个死变态！”
但是卿云这么一抱，她浑身也没了折腾的劲儿。
那边的秦缦缦不乐意了，嚷嚷了一句，“你们打情骂俏有点公德心好不，我困呐！”
女帝发飙，也是给她解围，唐芊影当然得接住，赶紧死死抱住卿云，“那就再睡会。”
不过话说回来，好像她也确实有点困。
被这两个哈欠连天的懒虫一传染，她眼皮子也有点打架。
下唇嘟了嘟，她在臭弟弟怀里蹭了蹭，被子一罩，直接埋进他臂弯里。
云帝见状，摸索着按下窗帘的电动开关，让遮光帘徐徐的拉上。
耳边传来的滑轨声音，使得秦缦缦有些不满。
她很烦在幽暗的环境下睡觉。
但是眼皮子睁不开的她，也没办法，从后面抱住臭哥哥的背，顺手却捏了一下唐芊影的小脸蛋表达着自己不满，而后三人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望着电子时钟上那大大的十点半，唐芊影气的捶了卿云两拳，“闹钟怎么没响！”
云帝挠了挠头，一脸古怪的望着她，“今天又不上班的，为啥要定闹钟？”
唐芊影有些抓狂了，“可我今天要上学啊！报到！报到！”
一边的秦缦缦无奈的睁开了眼睛，“全天都可以报到，又不是非得九点准时报到的。
准点去，你是去看人山人海的咩？”
唐芊影觉得跟这两货说不清楚了，一边催着卿云去叫早餐，一边拖着秦缦缦来给自己上妆。
这两个，真是不知人间疾苦的人！
她又不是他们两人，在学校里有特殊待遇的。
去晚了，艳压不艳压的不好说，但寝室的好床位是肯定没有了。
不过妆画着画着的，芊影大人的智商随着逐渐清醒过来的脑子，总算回到了正常线。
“真不用早点去？”
在前面帮她勾着眼线的秦缦缦让她不要乱动，“早安排好了的，他陪你报到，保您老人家满意。”
为了自己脸着想，此刻的唐芊影只能面无表情的笑着，“还是弟妹懂事！”
秦缦缦hiang了一声，手脚麻利的放下眼线笔又替她描着眉，懒得跟这牛皮糖一般见识。
晚上见！
今晚你哭都没用！
这么多年的闺蜜了，谁还不了解谁？
见她这副准备秋后算账的表情，唐芊影品过味来了，嘴角越翘越高，“什么安排？你们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事？”
秦缦缦停下手里的动作，没好气的拍了她脑袋一下，“喊你不要乱动！歪了！”
一边重新固定好‘大姑子’的脑袋位置，她一边哼哼着，“说出来有啥意思？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唐芊影不说话了，不过眉眼间全是笑意。
这个塑料闺蜜还是挺有良心的嘛！
是单间，还是能免早操晚自习？
军训应该免不掉的，据说秦缦缦和臭弟弟都免不了军训，这不仅是必修课的学分，主要这玩意儿是法定的。
不过和她开学就军训不同，復旦是大一暑假才军训。
眼角余光瞥见窗外的骄阳，唐芊影心里呵呵笑着。
七月军训和九月军训，她选九月！
热不死你们这俩臭不要脸的！
既然秦缦缦已经安排好了，她也懒得操心，“emmm……算你有孝心！”
秦缦缦闻言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嘿！你今天是准备翻天了是吧！”
唐芊影扬起小脸，抿着嘴不说话，眼角间却全是嘚瑟。
今天报了到，她下次回来，就是大半个月后的事情了。
这个时候不猖狂猖狂，还待何时？
不过，看样子，下午才会去，这几个小时还是老实点，免得被这婆娘给镇压了，她赶紧岔开了话题，“待会帮我检查一下行李箱，看看有什么缺的。”
秦缦缦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两眼，对她的鬼伎俩是心知肚明，随后哼哼两声，“带钱就是了，缺什么在那边买。”
唐芊影撇了撇嘴，“才不要！我又不是没见过大学开学啥样的！死贵！”
她家就在学校里，是见识过那些黑心学长学姐怎么坑学弟学妹的。
当然，她也不好意思说，中学的时候，要是遇上大学生报到是周末，她也会和教师宿舍区的小伙伴们拖着一堆东西去摆地摊。
大学生的钱，最好骗了。
所以，她更知道，报到结束两周后，学校周边这些东西的价格会断崖式下跌。
一个成本5元的暖水瓶，平时也就卖个8元，但是报到日，卖15元，算良心价。
开学两周后，又会跌到6-7元。
现实就是这么不给大学生面子，或者说，这也是大学生必上的一课。
老生们用实际行动告诉新生，大学，就是社会。

第256章 你就不怕被她报复？
吃过早餐，一双漫画眼扑闪扑闪两下，唐芊影伸了一个懒腰，而后嘟了嘟嘴，“缦缦，我困了。”
秦缦缦闻言气得牙根犯痒。
她本来以为下午才去的，还说上午美美的睡个懒觉，结果这货刚天亮就开始折腾了。
烦死了！
……
狠狠的耍了一通贱法后，芊影大人嚣张的出了门，将女帝气愤不止的声音关在门后。
一边拖着行李箱的云帝，只能呵呵，“你就不怕被她报复？”
站在电梯里的芊影大人在他身上擦了擦手指，又嫌弃的闻了闻，翻过自己的小背包找着湿巾。
报复？
什么报复？
“我？怕她？哈哈！怕她是小狗！”
要怕，也是半个月后再见面的事！
她早就想整秦缦缦一次了，自从秦缦缦首先少女转女人后，她在女帝的手上吃了不少的亏。
现在不过是风水轮流转而已，真当她‘污妖王’的名号是白来的？
云帝见状也只能叹了口气。
这是后宫之间的事情，他最好是袖手旁观。
不过，看得很是头大。
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看百合，这是有道理的！
他在心里琢磨着，以后是不是找个机会让她们先这么玩？
……
到了楼下，望着眼前的这辆996平台2003年保时捷911新款，芊影大人小嘴张得大大的，眼睛也瞪的溜圆溜圆。
“这是给我的？好多钱啊？”
虽然不忿于苏妲己那款奔驰CLK500，倒不是眼红，而是觉得凭什么。
但看见眼前这辆车的时候，唐芊影心里并不是很欣喜，在得知价格超过200万，是苏采薇的两倍时，她顿时炸了。
“你疯了啊！你现在很有钱是不是！”
原本去上大学的好心情都没了。
这小云子，有钱飘了啊。
卿云伸出双臂圈住这发飙的萝莉姐姐，“我现在买车，和个人买车，是不一样的。”
酒店的停车场，也算是大庭广众，唐芊影给了他一肘，又扔了一个警告的眼神让他注意影响，而后才哼哼两声，
“有啥不一样的？公司里的钱，还不都是你的钱！”
当她不懂一样！
芊影大人表示，她好歹也在职场上混了一段时间了，不再是小白任人忽悠了。
云帝有些无奈。
这种半罐水响叮当的员工，最烦了！
“首先，公司买车，产生的固定资产折旧可以抵税，取得的增值税进项税额可以抵扣销项税额；
其次，车辆作为资产可以抵押，倒腾一番，资金又回到了我手上；
再次，我今年的报表，需要压缩利润，最好只是微利，所以我需要花钱，而且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也不差这辆车。”
要私有化退市，报表好看就纯属是给自己找麻烦了，将来重新上市的时候，口碑太差。
所以得合理控制利润。
再说了，对他来说公司本来就是初创阶段，只是平台大了一些而已，需要买的东西多的去了，报表难看点，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华国的股市，成立的初衷，便是让国有企业进行融资的，什么时候说过是让股民赚钱的？
看不透这一节的，只能说是赌狗。
在股市赚钱的人很多，但真正从股市把钱赚走的，太少了。
你不下桌，钱永远不是你的。
说到这里，卿云顿了顿，深深的看了一眼有点不好意思起来的芊影大人，“最后，毕竟学校里面，我不在你身边，万一不长眼的苍蝇太多了呢？
你开这辆车，可以减少我不少的麻烦，我总不至于没事就溜你学校来欺负人吧。”
一双漫画眼扑闪扑闪两下，前面的她没完全听懂，但不妨碍她听明白最后的那句话。
臭弟弟，挺没安全感的嘛！
hiang！
唐芊影娇俏的笑了笑，而后伸出手扯了扯他的脸，恶狠狠的说了一句‘下次必须事前跟我商量’，便揭过了这件事。
车是唐芊影的，不过开车的，却是卿云。
芊影大人表示，哪有女生开车，男生坐车的道理？
好吧，刚拿到驾照的她，完全不敢开。
“这有啥的，这车的净街效果，虽然比不上缦缦那辆迈凯伦，但你自己看看，方圆二十米之内，哪有车？”
单手搓方向盘的小卿总感觉自己很帅，副驾上的唐芊影脸红的像是血渗了出来。
新车嘛，都有启封仪式。
当初的洗浴神车和迈凯伦，云帝都是把仪式做足了的。
今天要办正事，而且时间仓促了点，来不及测悬挂的软硬调教。
但是测试一下行进间中控与副驾驶的手臂舒展度，还是可以的。
“你是在给她报仇是吧？”唐芊影愤愤的将他手抽了出来，让他好好开车。
虽然是跑车，但卿云开的并不快，又不赶时间也没必要引众怒的，黄灯即停，绝不冲灯。
拉好手刹，他一边耐心等着红绿灯，一边嘴里碎碎的交代着，
“以后你在学校周边活动开这辆车代步，回家或者走远一点，还是坐保姆车吧。
杨炳南专门安排了一组人跟你，有两个女安保，平时不进学校，都在校门口待命，有事你直接电话，她们有出入证的……”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芊影大人表示，她非常不耐这种送别话语。
连她爸她妈她都没有让他们来送她上大学，这个臭弟弟在旁边哔哔哔的干什么？
这种状态，其实和在家上大学也没啥区别的，至于这么罗里吧嗦滴？
“我睡一会儿，到地方了叫我”唐芊影揉揉眼睛，一个哈欠紧跟着便是一个懒腰。
云帝眨巴眨巴眼睛，放下了手刹，一个油门窜了出去，而后便是靠边停车。
唐芊影望着路边土黄色外墙上那黯淡的“华亭外国语大学”几个金字，有些发懵。
校门倒是挺艺术的，一道S形曲线，不知道想要表达啥意思。
按照官方的解释，这寓意着‘潮平两岸阔，风正一帆悬’，但是坐在车里看去，唐芊影死活也没看出来这意思。
“怎么是虹口校区？不是在松江吗？”
芊影大人慌忙打开背包准备翻着自己的录取通知书，查看着报到的地址。
臭弟弟对她的事都很上心的，没道理会记错。
所以，说不定是她记错了。
云帝嘿嘿一笑，而后伸出手去阻止了她的动作，“先到这里。”

第257章 （5k）莫名的有点屈辱啊
走进华亭外国语大学的校园，唐芊影如同进入了梦中一般。
倒不是学校里面的景色有多么的让她心旷神怡。
老实说，华亭外国语大学只是她不得已的选择。
她真正心中的梦中情校，是燕京大学。
奈何考不起……
让她感觉在做梦的，而是自从下车后所发生的事情，每一件事都充满了梦幻。
刚下车，俩人随即又上了车。
那辆洗浴神车凯迪拉克凯雷德，卿云的安保头子杨炳南亲自开的车。
车牌号，蜀A77777。
这本来是秦天川那辆桑塔纳座驾的号牌，现在换到了卿云的车上。
这个号牌，是西蜀当地送给秦天川的，以表彰其对西蜀经济的卓越贡献。
秦天川认为他现在是等着抱孙子的人，再开这个牌照实在是太招摇了，于是换了一个车牌，这车牌由卿云给继承了。
车牌转让，对普通人而言，自然不是那么轻描淡写的，不过秦家要办这事，倒也不难。
当然，这也是一个象征，秦天川在告诉所有人，招子放亮点，卿云是他的继承人，别没事找事。
特别是那几家有适龄闺女的。
不过卿云却认为，这是秦缦缦搞的小把戏。
就这张扬的车牌，以后这辆车……
他敢停在哪个会所门口？
没有定位功能的时代里的定位神器？
偏偏他还没法拒绝！
张扬是张扬了点，但有的时候，特别是燕京、上海，有限度的张扬是必须的。
长安街、淮海路遇见的掉头车，简直不要太多，你太低调，纯属是在给自己找事做。
亮明身份，才是同阶层间彼此相处最舒适的法子。
世纪初的开学日，大学校门可不是随便进的，那会儿也没那么多车，车行道的伸缩门紧闭着。
毕竟，华亭外国语大学是一个正厅级单位，虽然赶不上那几十所副部级学校，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敢开车乱闯的。
好歹，这是一所63年就和厦门大学、之江大学一批成为全国重点大学的学校。
至少，要是爸是李钢那级别的，在这里并不好使。
但是随着这辆车开到大门口时，华亭外国路大学原本紧闭的却立刻大开着。
望着门边手势标准正指挥他们通行的学校保安，唐芊影眼睛都绿了。
大夏天穿着长袖礼宾制服！
好家伙，特喵的白手套都戴上了！
还是崭新的那种！
需不需要那么刻意！
从小在末流985蜀大居住的她，很清楚，这种规格的礼遇代表着什么意味。
除了领导视察外，这是学校能给出的最高级别待遇。
校领导出校门迎接，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华亭外国语大学是正厅级单位。
一个民营企业家，再牛，也不可能享受让校领导出门相迎的待遇。
但是望着报到日里，学校正门里面人影子都没有的路面，和成列的保安两两相对间隔相站时，芊影大人更是心里有种难言的滋味。
不是荣耀。
而是，莫名的有点屈辱啊。
好歹，她现在是华亭外国语大学的学生。
母校在她男人面前，这么掉价咩？
整得她觉得在臭弟弟面前她都得矮几分的感觉。
心里烦躁的她，开始打量起虹口校区的校内风光来。
眼不见，心不烦！
既来之，则安之。
她也能想得到，多半就是臭弟弟带她来和校领导见个面。
虹口校区，充满了江南园林的气息和做派，布局典雅，庭院深深，一步一景，曲径幽幽，有着如诗如画的意境……
简单的说，就是小！
校区不过200多亩地，有些地方，甚至可以一眼看到边界围墙。
大学之所以称为大学，‘大’这个字，很有灵性。
200多亩的大学校区，放眼整个华国正规高校，也是面积倒数前五的存在。
而那些建筑，更是充满了那个革命时代的气息，绝大多数都是俄式的建筑风格。
毕竟，这所学校，最早的名字叫做华东人民革命大学附设上海俄文学校，是华国成立后兴办的第一所高等外语学府。
在蜀大的望江校区居住的芊影大人深深的明白，凡是历史的，必然都是充满岁月的沧桑痕迹的。
这些房子看起来挺有一番韵味，但要是生活在这里面，那就是有苦难言了。
唐芊影悄悄拍了拍自己的一对道理，还好自己是去新校区。
听说松江校区远是远了点，但是建筑风格可以说是万国展览馆。
当然更关键的是，足够新。
2001年才修好的，到自己这届入校，该有的也都有了，生活不方便的地方也差不多解决了。
而且是甲醛等有害气体被学姐们舍生取义般人体净化完毕的新校区。
正是芊影大人坐享其成的时候。
看见行政楼前矗立的那一大堆人头，唐芊影也在调整着自己的表情。
此时，此刻，她并不是简简单单的华亭外国语大学等待报到的大一新生小萌新唐芊影。
而是炎黄集团董事长秘书唐芊影。
因为，行政楼前挂着的横幅很醒目：
“热烈欢迎炎黄集团董事长卿云先生一行莅临我校！”
所以，今天，首先，她是炎黄集团董事长卿云先生一行中的一员。
而且，毫不客气的说，还是顶重要的一员。
倒不是她在公司里地位多高，当然，也挺高的。
但是，今天顶重要的原因是，除了开车的杨炳南外，也就只有她随行。
倒也没错，两人成列，三人成行嘛，算上杨炳南也有三个人了。
其实，此刻她心里挺不自在的。
她觉得臭弟弟为她做的，实在是太多了。
这已经多到她觉得太过了点。
为了她在学校里的安宁，他……
这完全算得上公器私用。
这份心意，她能感受到，也觉得心里很是熨帖。
如果她是他光明正大的女朋友、未婚妻，这是她该有的待遇，应有的荣光。
可……干姐姐……
这身份只能糊弄大众而已。
在大众之上的人群眼里，她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这么做，完全没必要的。
她并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不过下车的时候，她才发现，她错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凯雷德的身后还跟着好几辆车，此时也静静的停在身后。
基本都是公司的车，车牌她基本大都眼熟。
但下来的人，却让她差点惊掉了下巴。
炎黄集团的高层，除秦缦缦以外，几乎可以说是全员到齐。
总经理郭敬、副总经理戴礼辉、首席科学家李智、副总经理陆兆祥、财务总监高云秋、风控总监陈悦她小叔陈鹤飞……
甚至包括了一直深居简出的原TOP集团董事长、现炎黄职业技术学院常务副院长、未来炎黄技术大学常务副校长宋儒华。
唐芊影表示，这群人……特么的就算集团开大会都没那么齐整过。
这面子，炎黄集团是对华亭外国路大学，是给足了的。
这面子，秦缦缦对她，也是给足了的。
于是，站在人群里的她，更加忐忑起来，恨不得给身边这家伙一脚。
早说嘛！
她该穿职业装的！
这时，她就算再傻，也明白了过来，这次应该是企业和学校的合作。
而自己，是个搭头。
卿云可以为她疯，秦缦缦不会，这群深居简出的高层也不会。
甚至，她很清楚，这群高层里面，绝大部分人臭弟弟都不是驱之以利，而是喻之以义的。
所以，像戴礼辉、李智、陆兆祥这样的高管，是不可能集体卖这个面子，陪着卿云来学校疯一把的。
一定是很重要的合作。
只是，唐芊影不明白，为什么是华亭外国语大学。
要说对口，不应该是华亭交通大学咩？
“走啊”卿云说罢，便拉了一下她，而后走向了站在行政楼楼梯上的学校领导们。
晕乎乎的唐芊影，啊了一声后赶紧亦步亦趋的跟上去。
学校的领导们也很给面子，降阶相迎。
如果按照今天华国外国语大学的通讯稿，这状况便是：
【9月1日下午，炎黄集团董事长卿云一行访问了华亭外国语大学，华亭外国语大学校长戴炜栋会见了卿云一行。炎黄集团总经理郭敬、副总经理……陪同来访，华亭外国语大学常务副校长吴有福……参加了会见。
常务副校长吴有福介绍了华亭外国语大学的悠久办学历史和特色，着重介绍了学校近年来在外事外贸领域取得的突出成绩。部分与会专家结合自己的研究领域作了相关成果介绍。
……
双方就校企合作事项达成了一致意见……】
会议室里的一阵商业胡吹后，随着双方的谈话进入正题，脑袋瓜里面一直嗡嗡的唐芊影这才搞明白，今天炎黄集团是来做什么的。
只能说，不能说和她一点儿关系没有，只能说关系不大。
炎黄集团，看重的，是华亭外国语大学的那些大学生们。
“小卿总！”谦让之后，戴校长也对卿云用上了这个人尽皆知的称号，诚恳的说着，“我们华亭外国语大学成立于一九四九年，与华国同龄。我们始终秉承民族传统，服务国家战略，立足全球视野，培育社会栋梁。
上一周宋儒华宋院长来访的时候，我们就深入探讨过，华亭外国语产教结合的目标是服务国家和社会，特别是我们的特色外国语专业以及我们的经济类专业，始终坚持对学生进行多语种、国际化的培养方向。
我们也希望和炎黄集团这种立志进军海外的企业，能够有更多的合作与对话，通过校企合作能够让学生对现实产业有更进一步的了解，突破固有认知，身临其境体验企业的最新发展境况……”
虽然这个校长讲的，基本也是套话。
但是作为臭弟弟的秘书，唐芊影虽然不太合格，但毕竟这么多场会议的会议记录下来，她也能敏锐的抓住一些关键词。
‘进军海外’、‘校企合作’？！
对自家产业还是有一定了解的芊影大人，瞬间明白了过来。
怪不得臭弟弟说要花钱的地方多了去。
既然手机业务主要的目标市场是在海外，特别是亚非拉地区，那么需求的外语人才还真不少。
不过……
一双漫画眼悄然的眯了起来。
这校长老头啥意思！
对企业有进一步的了解？身临其境体验企业的发展境况？
只谈实习，不谈优秀毕业生输送？
这特么的看不起谁呢？！
“戴校长所言极是，炎黄集团未来的主要方向便是海外市场，除了相关外语的翻译类人才，我们也迫切期待具有外语背景的如财会专业、管理专业、电子信息类专业优秀毕业生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
为此，我们也在和对外贸易经济大学、华庭财经大学、燕京外国语、锦城外国语等财经、外国语学校展开校企合作，期待有更多愿意在工作岗位上实现价值的学子加入，通过产学研深度合作的方式，以实训的方式，校企联合培养多语种、国际化、专业化人才，以体现作为炎黄集团的企业社会责任。”
臭弟弟的话，顿时让唐芊影心情舒畅起来。
其实她也理解学校领导的想法。
毕竟，炎黄集团现在看起来虽然大，但大而不强，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学校肯定也不愿意将最优秀的毕业生推荐给这样的企业。
一届的就业去向，可以直接影响好几届的招生，生源的质量影响十几年的学校声誉。
万一炎黄集团有个闪失，华亭外国语大学的口碑会受到牵连的。
所以，学校想了一个折中的法子，那就是：
等等看！
等等党，永远不亏。
而卿云的话，很直白，现在这种就业环境下，两财一贸，几个外国语学校，也不差你一个华亭外国语的。
但也不是直接掀桌子，而是告诉学校领导，你可以等，但必须来实训带岗，而不是那种简单的打杂实习混简历。
对面的校领导闻言脸色也是一变，戴校长皱着眉头，不确定的问着，“校企联合培养？”
卿云笑了笑，却关掉了面前的麦克风，让宋儒华接着讲。
术业有专攻。
宋儒华搞企业行不行？显然很行，不然也开创不了TOP帝国。
但是这货教书育人更行，否则也拿不下全国唯一一个名额的优秀教师。
TOP到了后期，企业是真不行，但‘TOP皇家学院’却是真的很牛。
宋儒华，老诈骗犯了，面对这种场合，自然也不会怯场，打开麦克风便是侃侃而言，
“各位尊敬的华亭外国语大学校领导好，校企联合培养模式，是我们炎黄集团卿云董事长在规划炎黄技术学院时首倡的人才培养理念……”
旁边的郭敬闻言瞳孔巨震，不得不感叹着，姜，还是老的辣啊。
这马屁功夫……
够自己学好几壶的。
坐在卿云背后的唐芊影，假模假样的埋下头去，装作记笔记的样子，用长长的刘海掩饰着自己憋不住的笑。
她敢保证，臭弟弟这段时间根本没有见过宋儒华！
那边的宋儒华微笑的向卿云致意，然后才接着又讲了起来，“董事长指出，校企联合培养模式是一种以培养学生的全面素质、综合能力与就业竞争能力为重点，利用学校与企业两种不同的教育环境和教育资源……
它与传统高校培养模式的根本区别在于，人才培养的主体除了高校以外，还有企业的参与。
人才培养需要花费成本，除了学校常规教育投入之外，合作企业还需要额外的投入。”
别人有没有震住，唐芊影不知道，但从对面校领导的眼神里，她看出来，华亭外国语大学是真被震住了。
核心是什么？
企业掏钱！
真金白银的掏钱！
虽然说，是在为企业培养定制化人才，但是，这也客观上保证了学校的就业率。
常务副校长吴有福，嘶了一声，随即便两眼放着神奇的光。
常务管钱。
这可比企业捐赠，来得更有效。
根据相关法规要求，企业的捐赠，必须公示，这没什么问题。
但是，当年国家为了鼓励学校自筹资金，出台了捐赠配比专项资金制度。
也就是说，你在社会上每募1元，国家给你补1元。
这其实也是好事。
但是，二者结合起来后，这钱，就不是那么香了。
国家的资金，使用用途，是要审计滴。
没那么好过关滴。
企业捐楼好说，就像復旦大学接受秦家捐赠的卿云楼和数学中心大楼一般，高高兴兴的，做固定资产入账管理即可。
但企业的资金捐赠，是要受限于《公益事业捐赠法》。
捐赠法规定，捐赠企业与学校可以就使用用途订立捐赠协议。
比如秦家定向向数学国际中心捐赠的资金，就可以用作数学国际中心专家的补贴，卿云和秦缦缦向復旦捐赠的‘云缦基金’也是如此，其名单什么的，企业有很大的话语权。
如果是企业未指定实际使用用途的，只能用于公益性的目的。
学校拿着只能发点奖学金、补贴点贫困生，惠及的是小部分学生。（此时尚无高校捐赠管理办法出台，连用于食堂都不行。）
只能说，不无小补而已。
距离学校真正想要的，差很远。

第258章 大学生就该艰苦奋斗嘛！
钱，或者说是学校经费，全华国没有一所公办大学不缺的。
这玩意儿是完全没个头的。
勒紧裤腰带，紧吧紧吧的还是能活得下去。
所以，真要说起来，从经费而言，学校的态度其实比较佛系。
有当然好，没有，也无所谓。
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学校真正最想要的，是不限制任何使用途径的经费。
倒不是想要从中拿些什么。
而是高校的实际经营情况远远出乎普罗大众的意外——你支付的学费，远远低于学校培养你的成本。
在华国，公办学校培养一个大学生，如果真按照教育产业化的收入支出线来看，其实在每个大学生身上，公办学校是亏钱的。
以华亭为例，2001年“211”工程一类院校的年生均培养成本分别为24863元。
也就是说，读一年大学，学校平均要为每个大学生投入培养经费24863元。
这个平均，很平均，并不是什么统计意义上的把戏。
生均之间相差极小，顶天了，就是学校多给贫困生一点食堂补贴而已。
因为构成大学生培养成本的大头，是学校的刚性支出——学校的固定资产折旧和教职工薪酬。
当然，有人会抬杠，谁叫你修那么多楼，给老师那么多工资的？
好吧，你赢了。
如果学校不修那么多楼，恐怕抬杠的人现在连打螺丝都打不上。
至于老师的工资高不高……
世纪初3.8元一节课的课时补贴，凑两毛也就刚好买两瓶矿泉水润润嗓子。
卿云重生前的2023年，这个课时补贴也才20元一节课，中午出去吃饭，都特么的得自己搭一点。
而培养经费的两个主要来源———国家拨款和学费收入，前者为生均6300-7100元（文、理、医科大学生的费用各自不同），后者为生均4560-5760元（华亭价格，其他地方要稍微低一些，比如西蜀，此时是3800-4500元），合共10860-12860元。
这个数字，比学校投入的年生均培养成本金额少了12003-14003元。
也就是说，公立大学培养一个学生，每年要赔本1.2万元，本科四年至少赔本4.8万元。
当然，最后这个缺口，是国家来补。
实在没办法了，依然是财政来兜底，总不至于让大学破产对吧。
所以，学校紧吧紧吧的，日子能过下去，无非是现金的时间差异，多挪西凑的，问题不大。
哪个月紧张了，给不出工资了，校长去部里、省里哭哭穷完事。
但这一切，发生在扩招时代，则……
非常魔幻了。
许多高校为了满足并校和扩招的需求，不仅背上了巨额的债务负担，同时也挤占了学校的日常运行经费和科研经费。
毕竟，银行的贷款，利息可是按月支付的，虽然利率低，但也是实打实的现金现过现支出。
与此同时，高校教学科研实验材料、配件、设备维修、维护等费用不断增加，学校日常运行费用持续攀升，生均教育经费拨款增长却相对滞后，学校维持正常运转的资金压力越来越大。
国家也不富裕，要用钱的地方多的去了。
所以，在华亭，实际时点上的生均现金缺口已达3141.45元。
这对学校来说，是实实在在的亏损，是现金净额的亏损。
就像企业一般，学校对一些事情，也可以挂往来账，比如基建，延迟结算，尾款拖个几年是常事。
工程人最不愿意的，就是接学校的活。
买实验材料、设备维修维护等等，这是得掏现金现过现的。
特别是世纪初，大量设备、材料是需要进口的。
设备紧俏的年代，打白条，国内好使，国外可不惯这事。
这就是为啥炎黄集团提出来的联合培养企业掏钱，让常务副校长吴有福眼神都变了的原因。
这种模式进来的钱，用财务报表来解释，是经营性收入，可以支付一切成本支出，而不是受限极多的营业外收入。
理论上，它不存在任何支付的限制。
哪怕炎黄集团给出来的钱很少，甚至只对他们所需求的专业进行补贴，都是学校所愿意的。
聚沙成塔，蚊子腿再小它也是肉。
而且……
这个金额是可以谈的，按照炎黄集团提出来的方案，学校完全可以将这部分专业的专业课成本给转嫁出去。
且，实训，是对学校的就业有着相当大的促进作用。
毕竟，老师爱看大学生们那些清澈的眼神，企业可不愿意。
他们需要的是，来之能战的牲口。
学校没有拒绝的理由。
只是需要一个好看的吃相。
宋儒华的一番论述后，卿云又打开了麦克风，接过了话题，“在我看来，校企联合培养人才的模式，有两大好处。
第一，这是学校、企业、学生三方共赢。
学校实现了开门办学，及时把握市场动态和学科前沿，教育教学效果明显提高；
企业培养一批热爱企业的精英队伍，促进了企业的发展；
学生能有效提升其综合素质，培育团队精神，增强竞争力，拓宽了发展空间。
第二，这是大学扩招的时代大背景下，教育教学改革的重大创新，以定向模式与企业合作培养专业人才，对高等院校尤其是应用型专业培养目标进行符合市场需求的重新定位。”
说罢，卿云静静的坐在那里，微笑的看着对面校领导的神色变化。
老子话都给你们递到嘴边了，连你们需要写的报告的立意都说出来了，要是还不接住，那就是你们的水平问题了。
什么两财一贸、其他外国语，都是唬人的，他和宋儒华根本就没联系过。
但要是华亭外国语接不住或者矫情想再捞点，他也不介意换学校。
他的钱，不是钱咩？
西南财大和西蜀外国语，牌子上差是差了点，但西财好歹也是211，也是著名财经院校；西蜀外国语也是四大外语院校之一，在世纪初高校合并浪潮的时点，在就业、口碑、资金的多重支持下，像蜀大、之江大学、鹏城大学一般翻身也不是完全办不到的事情。
这年代，就业才是硬道理。
能让学生都能就业，端着一个好饭碗的学校，才是好学校。
倒回去二十年，上世纪80年代，清北算个屁，华科大才是当年的NO.1，10个状元半数以上选择华科大。
华亭外国语大学的校领导们默默地眼神交流了一番，戴校长打开了麦克风。
后面的事情，便是顺理成章的顺利了。
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而且还有立意高度的事情，没人会阻拦。
本着教育教学改革的创新实践，华亭外国语大学和炎黄集团当场达成了人才校企联合培养的战略框架协议。
随后具体措施上的讨论，便是后续宋儒华和学校具体负责的领导的事，卿云也不会越殂代疱。
没必要那么累，养人就是来干活的，而且在这方面，显然亲自担任过TOP皇家学院院长的宋儒华比他这个水校水教授要专业的多。
和戴校长来到了办公室里，窝在沙发里的云帝，看着腰杆挺的笔直的脸上挂着尴尬笑容的芊影大人，忽地有种学生家长的感觉。
礼尚往来，人情世故，从来都是华国传统的相处模式。
戴校长此时也开始了投桃报李，在确认了唐芊影志愿是阿拉伯语后，沉吟了片刻，“不知小唐同学有没有转专业的想法。”
说罢，在唐芊影一脸懵逼的表情下，他笑了笑，“‘格高志远，学贯中外’是我们的校训，我们这所学校的成立，是为国家培养懂俄语的人才的。
虽然现在不是以俄语为主，但本质目的没有变，是培养懂外语的人才，前提是人才，其次才是懂外语，学外语的本质是更好的致用。”
一双漫画眼扑闪扑闪两下，结合刚刚会议室里发生的一切，她瞬间便听懂了。
校长说，外语只是一个工具。
“戴校长，这样不好吧？”
这种进校转专业的事情，虽然学校有转专业的政策，但放在她的身上，难免以后被指指点点的说闲话。
芊影大人也很清楚，卿云这么一番操作后，她以后在学校里面完全是横着走的状态，而且上课也会和臭弟弟一样，很水。
至少通识教育的课程，她可以不管了。
以她现在的状况，正儿八经的读大学，纯属浪费时间。
可仅仅为了一点通勤距离，顶着别人的闲话去转专业，这没必要嘛，有点不划算。
臭弟弟的名声，可是很贵的。
没必要转专业？
戴校长闻言先是看了一眼一边挂着淡淡笑意却不一言不发的卿云，而后像是明白了什么，原本闲适的坐姿随即便微微挺直了脊梁，
“小唐同学，不用顾虑那么多，阿拉伯语专业，在学校众多的收分之中，是非常高的。
由高分专业转向低分专业，是学校尊重学生的个人发展规划和兴趣爱好，在我们学校的新生转专业政策里面是允许的。
我个人还是建议你将语言类专业，作为第二学位来攻读。”
唐芊影顿时明白了，校长就差直说，‘冷门专业转热门专业，休想，但热门专业转冷门专业，纯属脑子有病，学校不拦着。’
专业的冷热，在各个学校是不同的。
在华亭外国语，语言类专业便是热门专业，其他专业在这一类专业面前，则是冷门。
但怎么选？
她下意识的看向了臭弟弟，准备现场求助。
卿云见状却耸了耸肩膀，示意她，这是她自己的事。
“我打个电话”唐芊影无奈的剜了他一眼后，歉意的看向了校长。
戴校长和蔼的笑着，“是该和父母商量一下。”
不过他的腰子却更直了点。
这么看来，这个唐芊影，在卿云心中的地位，显然很重，并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情人。
那么，‘唐芊影是卿云族谱上的原配妻子’的小道消息，恐怕就是真的了。
情人有价，妻子无价。
戴校长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暗忖着学校也要调整相应对待唐芊影的态度了。
半响，在云帝被迫和戴校长尴尬的扯了一会闲篇后，芊影大人蹦蹦跳跳的回来了，“能不能选财务管理？我刚刚和……家人商量过了，财务管理对我来说很适合。”
到华亭外国语学财务管理，在普通人看来，纯属脑子有病，但放在唐芊影身上，却很合理。
卿云心里哼哼两声。
什么家人？
是和秦缦缦商量是吧？
这专业……两婆娘贼心不死的还是想管住他的钱！
呵呵！
无所谓，本来财权就应该在自家人手里。
现在的财务总监高云秋，是跟着宋儒华创业的成电科教授，本身意愿上也是想重新回到技术方面的，自己也答应过这事，只是现在过渡期间离不开他。
戴校长理解的点了点头，也更肯定了心里的猜想。
管家婆嘛，这很合理。
随后两人又在唐芊影呆滞的目光里，讨论起‘云影基金’的用途。
一碗水肯定端不平，但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秦缦缦有的，唐芊影也应该有。
……
走在这个袖珍校区里面，唐芊影还是有点闷闷不乐的。
前面的校企联合培养，她能理解。
但后面那个‘云影基金’，她觉得有点过了。
而且，更让她心里不舒服的是，从他们的谈话里，这云影基金，显然并不是今天就提出来的，至少是宋儒华上次来就提过。
她对此完全不知情。
所以，这是惊喜，还是惊吓！
对这货恶劣性格非常了解的她，很清楚，别指望他能看出自己的不满。
这臭弟弟，现在太会装傻了，看见了都会当做看不见的，千万别给他玩什么‘女孩的心思你来猜’这套。
他会很西格玛的根本不猜。
还不如自己主动说出来。
走了一段后，芊影大人便不开心的开了口，“小云子，你在干什么啊，那个基金是没必要的，都是自家的钱啊！我又不是啥都要和缦缦比的！”
甚至，她觉得，这行为有点把她架在火上烤的意思。
‘以卿云先生和唐芊影女士命名’的奖学金，慈善归慈善，但更多的是邀名。
秦缦缦就算嘴里不说什么，心里也会非常不痛快的。
属于二者身份的区别并不多，但名声显然就是其中之一。
背着手散步于校园的卿云闻言笑了笑，“很有必要的。”
老式的俄式建筑，其实很耐看，典雅大方、高阔端正。
就是一部分学生公寓那崭新的空调外机，破坏了美感。
安什么空调！
大学生，寝室那么舒服做什么！
云帝对前世在水校望江校区的遭遇，耿耿于怀。
本科毕业的当天，他拉着行李很是伤感的站在寝室门口缅怀着本科四年的生活，而工人师傅们则扛着一个空调与他擦肩而过，进了他的宿舍。
那天，走到楼下时，他就更伤感了，崭新的洗衣机一台台的摆在楼前，等待着搬运。
所以……
大学生就该艰苦奋斗嘛！
不知道臭弟弟那歹毒心肠的唐芊影，闻言没好气的拧了他一把，“就知道哄我开心！我又不傻！”
有必要，你倒是说啊！
说不出来就是心里有鬼！
云帝回过神来，认真的说着，“我不否认，一方面确实是，缦缦有的，你也要有。
但另外一方面，我也是在规避一些麻烦事，我可不想以后没事到你学校来装逼打脸收拾那些不长眼的苍蝇。”
听了这话，唐芊影心里舒坦了很多，不过接着便是一脚给他踹了过去，怒气冲冲的说着，“你不信任我！”
卿云好笑的拍了拍自己的裤腿，“不是不信任哈，只是能少点麻烦就少点。”
说罢，他耸了耸肩膀，“你忘记高考完，多少人给你表白了？”
唐芊影想想也是，那种莫名其妙表白，真的让人尴尬死。
可偏偏还躲不掉。
有的人，说好听点，就是喜欢感动自己，说难听点，便是认为舔到最后应有则有。
本质上都是活在自己的世界中，根本不尊重女生的意愿。
云帝乜了乜她的小表情，也知道这道理讲通了，不过芊影大人面子上下不来。
毕竟，这是‘信不信任’的问题。
他笑了笑，“或者，我换个说法，这其实是为出海战略服务的。
你想，家庭条件好的，他们不一定会选择到国外去工作，特别还是非洲这种地方，还可能会遇见战乱，家庭条件只要过得去的都不会愿意去的。
而贫困生，却是学生群体里，理论上最愿意去的，他们需要改变家庭，是有可能愿意用自己的安全去搏一搏的。
而且，还能省钱，这种捐赠，是抵税的，你看又树立了我们的良好形象捞了名声，又能抵税，不是挺香的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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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干姐姐？军阀姨太太！
芊影大人又踢了面前这臭弟弟一脚后，随即从善如流的接受了他的理由。
在她看来，能省钱，那就好。
而且，当臭弟弟开始一二三摆事实讲道理的时候，这本身代表着在此刻他已经脱离了感性思维，进入到理性的范畴中，自己最好就别作了。
云帝惯会以力服人，说服不了她，也会睡服她。
下次见秦缦缦是半个月后，但臭弟弟想见她，是随时的。
不过，看着行进的方向距离停车场越来越远的时候，唐芊影不禁一脸呆萌起来。
“往哪走？不是说陪我报到吗？”
她的脑子一时之间有点转不过弯来了。
现在不应该去虹口校区咩？
都几点了！
虽然说报到是两天时间，但特么的别这个时候玩卡点啊。
不给她报到，她住不进学校里，回家去不被秦缦缦收拾惨？
今天她是趁着秦缦缦趴着的时候，坐在她腰上玩的，让秦缦缦毫无还手之力。
要是放在平时，就女帝那长手长脚的，一手摁在她额头上，她连秦缦缦的身都近不了。
此时，卿云却摇了摇头，“就在这里报到，戴校给了方便的。”
唐芊影闻言松了口气。
只要能报到住进去就好！
想了想也是，家里给了这么多钱，有点方便也是应该的。
再折腾去和普通同学一起报到，这就是没事找事的矫情了。
不过，当走到教学楼的时候，芊影大人总算发现不对劲了。
再看到一个自称是自己的辅导员的学姐时，她这才明白过来，“我是不是以后都在这个校区上学了？”
‘学姐’名叫姜冰雁，一边为其办理着入学手续，一边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们专业是在老校区的，你算最后一届，明年入校的新生就会搬到新校区。
不过，如果你二学位选语言类专业，那倒是要去松江校区上课，但寝室还是在虹口。”
唐芊影瞬间就乐了，恨不得给臭弟弟当场一个香吻。
这个安排，她灰常满意。
原本她还因为路途太长而有些心里不舒服，现在不用愁了，去復旦大学走路都才半个小时而已。
唯一不方便的是，去公司还是一样的需要一个小时车程。
不过以后公司搬到张江去了，也就半个小时车程而已。
要是这么着，她也愿意自己开车了。
挺好的，不长不短的时间，足够把工作从大脑里面抽离。
入学手续，说简单不简单，说复杂，在一切大开方便之门的情况下，一点儿也不复杂。
就是填表麻烦。
唐芊影甚至都没填表，全是辅导员姜冰雁一手包办的，她只需要配合的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资料即可，没花什么功夫便拿到了学生证、一卡通。
大学生入校该做的体检还是得做，这个年代倒也不复杂，甚至可以说很水，更像是走个过场。
当然，再过20年，也是如此，只有军警院校或者部分需要复查体检的专业才会斗硬检查。
在辅导员的亲自带领下，体检自然是一路绿灯。
本来今天也是报到日，只是唐芊影被迫的做了一次卡点怪，反而前面也没啥人。
不过，当唐芊影看着护士小姐姐手里长长的针头时，脸都绿了，一脸惊恐的问着，“为什么上大学还要打针针？”
护士姐姐顿时被逗笑了，姜冰雁也在一边憋不住笑。
麻疹、卡介苗、百日咳、乙肝，各个地区的高校，对打疫苗要求并不相同，有的选其一，有的是全打。
高校是集体生活，身体‘强健’的大学生们，接种疫苗是必要的。
毕竟在世纪初，疫苗的接种并没有那么完善，特别是农村来的孩子，很多地方此时压根儿就谈不上什么公共医疗体系。
所以，此时的高校，入校除了体检外，还有对外地生有强制接种or补强疫苗的环节。
不过‘打针针’？
其实，出了西蜀，可能只有夷洲岛的人爱说叠词，其他省份的人听见叠词，一般情况下都会极度不适的。
但是这个叠词出自一个长相甜美的小萝莉嘴里时，给人的感觉就更多的是小女孩太卡哇伊了。
护士姐姐不知道唐芊影身份还好，只是在心里惊叹，这小女孩竟然是大学生！
真是人不可貌相，走在街上，前面看倒还罢了，那两个大道理让她羡慕嫉妒恨，可从背后看，这活脱脱就是个小学生嘛。
而姜冰雁好笑之余，看向卿云的眼神都不对了。
原来小卿总喜欢这个调调的……
不过，瞬间姜冰雁就觉得不对劲了。
自从卿云火了之后，有好事者翻出了只在西蜀本地播放的那个厚朴乳业最早那个短视频，里面的那位校园女神据说便是秦家小公主秦缦缦。
秦缦缦，则是可以让所有女人艳羡的完美女神，充满了女人应有的韵味。
而这个唐芊影……
姜冰雁咽了一口唾沫，她好像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真相。
其实，小卿总，荤素不忌的，只要是漂亮，什么类型都喜欢！
那么，昨天晚上华亭校园BBS上突然出现的那个復旦小公主苏采薇的事情，多半也是真的了？
还没入校，小卿总就用工作为诱饵，拿下了他的辅导员？
呸！
渣男！
禽兽！
但是，当一张闪烁着玻璃纸光辉的购物卡出现在自己眼前时，带着打完针还梨花带雨的唐芊影正往一卡通激活点路上走着的姜冰雁也不得不感叹，小卿总大气！
不管自己收不收，这种人情练达，活该你有那么多女朋友！
她是个行政保研的辅导员，除了绩点以外，本科时也参与了不少的团体工作，对于人情世故还是挺了解的。
所以，从一接触以来，她在卿云唐芊影两人面前，将自己的姿态摆的很低。
完全不摆辅导员的谱，更像是保姆。
校长电话里的意思她很清楚，她这个辅导员说白了就是为面前这个小萝莉提供校园服务的服务人员而已。
而卿云这种可以和校领导坐而论道谈笑风生的人物，对她竟然还如此礼遇，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她满以为卿云这种少年英杰人物，都是天生傲骨，对‘阎王易见小鬼难缠’是不屑一顾的。
当然，她也不敢难缠。
但显然，不管她难不难缠，小卿总很懂人情世故，连自己这种小人物也打点到位了，杜绝了一切的隐患。
可眼里看清楚购物卡上面五位数的面额后，姜冰雁情不自禁的吞了一口唾沫，“小卿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只是几百块，她会笑纳，这是学生家长的人情世故嘛。
可面前这么大的金额，让她很是惶恐。
大人物的礼下于人，恐怕，不是服务那么简单了。
卿云微微一笑，眼神里却满是诚恳，“小姜姐姐，您别见外，芊影以后麻烦您的事情，多了去了。
这点意思只是意思意思而已，芊影刚刚还在跟我说，跟您挺投眼缘的，您就像一个大姐姐一般。
相遇就是缘分，我这个人呢很信缘的，咱也不那么俗气，既然芊影对您这么合眼缘，我是想着啊，咱就干脆当亲戚处，您看我刚刚就没叫您老师，芊影以后也不叫您老师，从今以后，您就是我们的姐姐。”
老柳曾经说过，砸钱超别人心理预期的砸，收益也会超过自己的心理预期。
这话，他信。
这话，也让姜冰雁心里暖呼呼的。
虽然，她很清楚卿云这么说的用意，图的就是自己未来四年在学校里尽心尽力为唐芊影排忧解难。
但是，他把一切都摆在了明面上来说。
何况卿云的实力，让她自己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拒绝？
这不是把泼天的富贵往门外扔吗？
傻子才会拒绝，有这一声姐姐，自己以后的路，完全可以说是豁然开朗了。
望着姜冰雁咬了咬嘴唇，微微的摇了摇头，“不用的，真不用的，刚刚校长也给我说了您对贫困学生的义举，这么算起来，其实我也是未来云影基金的受益人。
所以，小卿总，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力帮助芊影的。
何况，既然您二位不嫌弃，把我当姐姐看，我就更不应该收这个礼。”
卿云闻言，笑了。
这个姜冰雁，是个有意思的人。
先是就着感谢点出了她自己贫困生的困境，而后又没把拒绝的话说死。
本质上是一种很聪明的谦让。
只能说，相对那些家境较好的学生，贫困生，其实更懂人情世故。
只是有的时候，他们囿于眼光，显得更加算计一些，不如其他人大气，当然更多的是，他们没底气大气。
而姜冰雁，在学校团体工作里历练了不少，更懂社会一些，手腕圆滑不少。
这也让卿云和唐芊影更愿意选择她。
面对姜冰雁的推辞，一边的唐芊影笑嘻嘻的小手连连摇着，“不不不，小姜姐姐，你礼物还真得收，这是改口费，不收不吉利的。”
姜冰雁闻言，顿时愣了。
是的，她刚刚只是在谦让，不走上这么一遭，贸然答应下来，会让人看轻的。
只是……
改口费，不是应该她这个姐姐给吗？
她刚刚都还在想，送个什么礼物给眼前的弟弟妹妹好了。
贵的，她肯定买不起，只能在心意上做文章。
“小姜姐姐，你现在还是无产阶级，哪里能给？而他？”唐芊影咯咯笑着的瞥了卿云一眼，“你这个弟弟就是个黑心资本家，你跟他客气什么。”
姜冰雁哭笑不得的同时，却是心里一悸。
这小萝莉妹妹，也不是简单的主啊。
话都到这份上了，姜冰雁也不好继续矫情下去，大大方方的拿过了卿云递过来的卡，绽妍一笑，“那姐姐就不好意思了。”
认个干姐姐，这效果自然是拉满的。
激活一卡通后，趁着周围没什么人，姜冰雁开始说着一些新生注意事项，比如军训的提前准备。
好在，华亭外国语大学是在学校里面军训，要轻松不少。
云帝永远也忘不了当年蜀大在军营里军训时狗都嫌的条件。
所以要准备什么东西，他心里大概有数，但是女生版本的，他还真不清楚。
比如免洗干发喷雾，这就是他打破脑袋也想不到的东西。
还有这种神奇玩意儿？
眨巴眨巴眼睛的他在一边听着，前世的职业病却犯了，不停的琢磨着这喷雾的成分问题。
要去油、要蓬松、要提供香型……
这必须是科技和狠活才行啊！
“虽然它对头皮不好，但是偶尔用用应应急是没问题的，咱学校特别是我们校区，人多条件差，而且大多数都是女生，军训完了排队洗澡非常痛苦的……”
姜冰雁说，可以提桶水回寝室洗澡的，只是洗头，就得忍忍了，所以干发喷雾很好用。
云帝暗自点了点头，确实，脱开剂量谈毒性，那是耍流氓。
干发喷雾，在特殊时期偶尔用用，确实有其存在的必要性。
“说到这里，芊影，小……云儿”姜冰雁还是很不习惯这么称呼卿云，不过在唐芊影的坚持下，她也只能改口，“你们得考虑一下宿舍问题。”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按照校方的说法，对芊影是定制化培养。芊影可以不用按照一般的本科生，在四人间和六人间之间选择。
她可以住单间……也还是在本科生学生公寓里，那种四人间的房间只是不安排其他室友。
也可以安排室友，同班的，或者住上一段时间再调整都行。
研究生宿舍也可以安排，是三人间的。
如果芊影你喜欢热闹，本科生六人间也可以，我们学校的六人间其实比较大，没那么拥挤。”
姜冰雁很清楚，其实什么四人间、六人间的，普通学生眼里的弊端，在自己这刚认的妹妹面前，都不是事。
可能更多的考量是寝室的和谐，或者是唐芊影本人喜欢清净还是喜欢热闹。
生活上的障碍，不存在的，钞能力专治各种不服。
所以她提都没提其实松江校区远是远了点，但还有小别墅单间这种逆天的学生宿舍。
没必要，按照新弟弟宠妹子的力度，唐芊影就算天天住学校外酒店都不是什么事。
说不定还更方便两人约会呢。
唐芊影想了想，而后看向了卿云。
她更想知道臭弟弟希望她大学生活怎么过。
“你开心就好，全凭你自己喜好”云帝自然是无可无不可的，将皮球踢了回去。
唐芊影皱巴着小脸，有点儿左右为难了。
单人间有单人间的好处，多人间也有多人间的优点。
她喜欢热闹，但也不喜欢吵闹，很有点‘闹市中期盼安宁，清净中艳羡热闹’的纠结。
选择太多，也是麻烦。
姜冰雁见状微微一笑，“芊影，我推荐住研究生宿舍，三人间，正好和我凑一屋，另外一个室友也是辅导员，大家住一起轻松点。”
她也是刚刚本科毕业，走的行政保研路子，也就是做两年辅导员后，直接免试读本校的研究生。
2+3模式，自然不会安排教师公寓，她平时生活也在研究生宿舍里，正巧，她宿舍里还差一个人。
卿云顿时便反应了过来，心里暗叹着，这可能是最好的安排。
除了清净和热闹的平衡外，这可以让唐芊影和同学之间的人际关系有一个良好的舒适圈。
远香近臭，在女生宿舍里，更为显著。
大家做同学还好，做室友，搞不好便是4个人N个群的，四年下来绝大部分都是真&#183;塑料闺蜜，毕业说完‘苟富贵勿相忘’后，转身就删联系人的。
当然，还有办完婚礼删的，看谁手快。
唐芊影因为他的关系，在学校里本身就是特权学生，难免被人说闲话，隔远点，其实是好事。
芊影大人歪着脑袋想了想，立刻点着脑袋同意了下来，“嘿嘿！那就多谢姐姐了！”
她觉得跟着臭弟弟历练了两个月，现在她和同龄女生，也聊不到一块去了。
眼界差距太远，彼此关注的点都不一样。
她不想过得那么累，天天在寝室里装嫩。
如果室友都是姜冰雁这种大上几岁的人，更好相处一些。
……
坐在学校办公室里的苏采薇，做完明天开学的准备后，却望着学生名单上的‘卿云’两字，怔怔的发着呆。
自从专车到位后，在学校里开上几次后，她便可以明显感觉到学校里人们眼光的异样。
甚至，她还可以从一些曾经的追求者眼里看到失望、绝望、惋惜、愤懑等等意味的眼神。
这些她都是有心理准备的，一切都按照她的设想在走，面对别人的流言蜚语、别样目光什么的，她并不在意。
确实少了不少苍蝇的声音。
但是……
那些从她嘴里确认卿云正在追求她的小女生们，眼里的兴奋、激动，像是看待CP一般的狂热，是特喵的什么鬼！
事态的发展，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了。
她之前一直认为，不管怎么算，她的行为在世人眼里，都应该算是知三当三的。
这种事情，不应该是受人唾弃的吗？
而后，人们慑于卿云的实力，喧闹两天便会平息下去。
可现在这种鬼局面是怎么回事？
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苏采薇一时之间甚至感觉这情形，有点旧社会人人对军阀姨太太又愤又羡的那种意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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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头大了！
让苏采薇觉得事情变得魔幻起来的，还有学校BBS论坛里帖子的论调。
里面大量充斥的，是她所想象的对她和卿云的谴责和唾骂。
是的，谴责和唾骂。
从小生活在校园里的苏采薇，很清楚学校里那群学生的调性，对此心里早有准备。
异样的眼光、背后的闲言碎语，都有可能。
但，那有怎样？
本质上，并不会对专攻学术的她造成什么伤害。
键盘的威力，并没有键盘侠想象的那么大，只要你不在意。
至少，在復旦小公主苏采薇的能力下，键盘只会逐渐哑火。
反而，还会少了不少的麻烦事。
没什么好烦心的。
但是，让苏采薇吃惊的是，BBS论坛里的论调，和现实里碰到的那些小迷妹一般，并不是一边倒的。
她居然有支持者，而且数量不少。
甚至，有些观点，让她开始怀疑起人生来了：
她到底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年代？
有不少人认同这么一个观点，‘采薇卿云，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比起什么‘卿云烂兮乣缦缦兮’的牵强附会，更具美感！比起商贾之女，小卿总就应该选择知性优雅的復旦女神。’
甚至，学校的论坛里竟然有好事者，开出了她和秦缦缦谁将获胜的赌局。
赌局，肯定不是用华国软妹币，而是实打实的论坛币。
在校园里，这BBS论坛币，在那个年代，可比华国软妹币还要值钱。
下载资料是要币的。
特别是几大著名高校里，这是用钱买不到的，只能靠水贴积攒。
而且在这个赌局下注的人……或者说好事之徒，不仅不少，反而很多很多。
那四位数的下注人数，那悬殊的赔率，苏采薇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
秦缦缦赢，是1赔3。
她赢，是1赔98！
不是，神经病啊！既然看好她，你们倒是把这赔率改改啊！
差距这么大，她不要面子的啊！
当然，让她心里很不舒服，甚至不忿的是，比不比的她不在乎，但在人们眼里她的赢面真就这么小吗？
苏采薇一直认为，她和秦缦缦，确实有差距。
但二者的差距，与眼界格局无关，只能说是时运。
如果她和秦缦缦交换从小的人生轨迹，也许她不见得会做的比秦缦缦更好，但秦缦缦绝对会比她此时的境遇更差。
因为秦缦缦太善良了。
而且……
太恋爱脑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躺在床上的苏采薇，不是没去幻想过一些事，秦缦缦这种人间富贵花的人生，让她很是羡慕。
但是，苏采薇始终认为，如果这一切换成是她，至少在卿云的问题上，她才不会让步妥协的。
什么唐芊影，什么陈悦的，有多远死多远的。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她和卿云本来就是假的，她又不会真的去和秦缦缦抢男人，只是午夜梦回之时，对真正公主生活的向往而已。
不过，让苏采薇感到最不可理喻的是，这个赌局还有一个选项，而且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好事之徒，压注数最多。
东西二宫并立，小卿总成就双航母舰队！
赔率1赔1.2。
……
报到日，恐怕是一个男人在他一生中，理论上在不依靠任何职务身份的前提下，而能光明正大进出女生寝室的唯一时刻。
或者是男朋友，或者亲哥哥，或者是父亲。
当然，更多的，是那些‘好心’的学长。
于是，此时校园里的学生公寓楼前，进进出出的牲口非常的多，就跟走城门似的。
而且，从公寓楼前的牲口数量，就可以看出哪栋楼是新生的，哪栋楼是老生的。
负相关关系，随着年级的单调递增，门前牲口数量单调递减。
大一门前人如海，大四门前鞍马稀。
但同样是报到日，显然，比大四学姐还要高一级的女研究生，在校园里更不受待见。
门可罗雀都不足以形容这冷清场面。
哪怕，研究生姐姐身上的布料显然要少于大一学妹。
可不管是学长还是学弟，心里的白月光永远是18岁的那个她。
望着不远处那栋本科学生公寓前进出的牲口们，卿云悄然的敛去了眼神里的艳羡，将肩头上的编织袋往上面顶了顶，便快步的走进了女研究生公寓楼。
他看过了，暂未发现有比芊影大人更符合他审美意趣的存在。
毕竟，这是一所收分不低的重点大学。
大学间，女生群体的整体颜值，与大学的牌子，也是负相关的。
当然，也肯定有突破魔武极壁的存在，但那只是极个别的现象。
燕大会好一点，但放在华清这种和尚学校，估计两三年才会有一个。
没有让安保帮忙，自己女人的床具、生活用品，诸如此类的东西，还是得自己亲自扛才行。
唐芊影的寝室在五楼，高是高了点，但相对下面的楼层而言，在华亭的梅雨天里，要好过很多。
这一点，芊影大人是早有体会的。
无论是復旦那套大平层，还是老洋房，在装修的时候，设计师就专门说过，在华亭千万不要为了图美观而贴墙纸，一回潮就会起翘。
刚到华亭的时候，她就很不习惯，就算是酒店里，也避免不了墙壁上的湿漉漉，一些饭店里，墙壁上甚至还有发霉的迹象，看起来……很不国际大都市范。
这让她和秦缦缦也不得不屈从。
在世纪初，其实读研是一个很冷门的选项。
绝大部分的学生，会选择就业。
那会儿，本科就业，足够了。
如果不是有志于学术研究，在没有就业压力的影响下，没人愿意在学校里多待的。
研究生本身就少，自然不会腾出专门的楼来供新生使用。
虹口校区本来就小，硕博用的是一栋楼，甚至更早的时候，根本没有硕博专门的公寓，都是和本科生一起的，只是单独的寝室，床摆少一点而已。
一进门，楼道间花花绿绿小衣服所构成的生活气息，一进门便迎面而来。
碰见牲口上楼了，而且是传说中的小卿总，学姐们才没会有学妹们那么羞涩，笑眯眯的欣赏小卿总的颜值时，手里大大方方的晾晒着自己的衣服。
那个彩旗飘飘的年代……
不过，早被秦缦缦和唐芊影把胃口养的刁钻无比的云帝，对此毫无感觉。
毕竟，芊影大人还好说，小衣服偏大众的比较多，而秦缦缦的，自从俩人恋爱后，主打的便是一个诱惑。
走在他身边的姜冰雁，此时正挽着唐芊影的胳膊，讲着学校的趣事、注意点时，一双眼眸也不由自主的放在便宜弟弟身上。
都女研究生了，在学校里面呆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男人是个什么德性。
但是见到前面的卿云行进间竟然完全目不斜视，就像是为了避嫌一般，将头始终埋着，并不偷看那些旗帜。
甚至，在到达寝室门口时，也知道主动的站在墙边，并没有扒在门口东张西望，姜冰雁不由得在心里高看了这便宜弟弟一眼。
好色，但有品。
寝室里，早得到她发短信通知的室友董静，自然是笑脸相迎，帮着新来的‘老幺’归置物品、铺床。
董静虽不说指望能混个像姜冰雁那样的姐姐身份，但她很清楚，结交好唐芊影，对她的未来是绝对有好处的。
热情，主动，不谄媚即可。
当然，爬高伏低的事情，还是只能臭弟弟来。
四个人通力合作之下，寝室这块很快就搞定了。
面对便宜弟弟一起吃饭的邀约，姜冰雁和董静只能遗憾的放弃。
毕竟她们是辅导员，这两天都是报到日，她们需要忙的事情多了去了。
晚上碰头开会的是必须的，每个寝室晚上都要去打招呼也是题中之义。
而且，根据老前辈们传授的经验，今晚她们估计要处理很多很多的大学新生奇葩问题。
寝室里使用违规电器跳闸了、不会用水卡、争床铺、迷路了……
这些其实都是小事，新生眼里那些未被文明浸染的美，让她们很是理解。
但是，不当辅导员，永远不知道大一新生在报到第一天有多么能搞事。
她们在祈祷，今晚千万不要去巡捕房捞人。
主要是有的事，太特喵的离谱丢人。
云帝悄悄的给了两个新手辅导员一个同情的眼神，便拉着唐芊影告辞回家了。
报到日是两天，明天再来也没事。
前世在学校里呆了那么久，他很清楚今晚有多么的混乱。
打架斗殴都是小事，大学生嘛，第一次离开家乡或者家庭的监管，学着成年人一般的聚餐，三杯猫尿下肚，啥状况都可能出。
只要不出现伤残问题，都是大事化小的。
但是那啥上脑急哄哄PC告别处男、MY挣学费生活费的，也特么屡见不鲜。
这些问题，唐芊影是不知道的。
她只知道一件事。
她要完蛋了。
中午对秦缦缦下手的有点狠，现在芊影大人根本不敢回家。
“小云子，要不今晚我们在外面住……”
面对唐芊影后知后觉的哭腔，云帝邪笑了一声。
开什么玩笑？
他乐见其成好吧！
只是想想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他便头大了。
……
九月二号，復旦大学的新生报到日。
在这一天里，挂念着云帝的人不少。
什么几亿少女的自是不提，除了亲朋好友外，还有很多业界的朋友们。
比如，智柳。
云帝昨晚头大头小的，今天新生报到会怎么怎么轰动的，智柳表示管他屁事，一点都不关心。
他关心的是，今天统计部门统计的8月西蜀地区工业产值数据快报值。
销售类数据，比如社会零售额，9月是看不到的。
这些指标，并不在月度统计口径中，而是在季度。
所以，要想从统计部门拿到三季度的销售数据，得等到10月初。
而且，销售总额，并不需要等统计部门的数据，税务局便有，不过需要等月度中旬的税期截止日。
智柳此时要的工业产值数据，虽然只是个内部快报值，准确值还需要等3天，但快报值和准确值不能超过5%的红线，可以保证这个数据足够精确。
至于搀不搀假的，水分多大的，无所谓。
常年的造假，使得数据的趋势性反而是可用的。
所谓假数据真用处，就是因为假数据遵从于最小必要性原则，放在一个相当长的观察周期内，结合其他指标反而可以推导出真实的数据。
因为假的，真不了，长时间的全局造假，根本做不到，所以它总有几个指标是真实的，且可对比分析的。
比如，用电量，西蜀地方可以对经济数据造假，但国电没义务陪你玩。
智柳想看的，是规上企业工业生产总值，更直白一点的说法就是看看炎黄集团的8月工业生产总值。
生产总值，不是销售额，计算时应当包括三部分：生产的成品价值、对外加工费收入、自制半成品在制品期末期初差额价值。
但是，说人话，可以简单粗暴的理解为工业产品的总价值。
所以，无论是炎黄集团的生产总值来源是成品价值还是自制半成品价值，得到这个数据，智柳可以直接匡算出8月份炎黄集团到底生产了多少台电脑。
或者说，有没有在生产电脑。
毕竟，炎黄集团现在和工业能挂上钩的，只有电脑。
时间已经到了9月，而炎黄集团依然在电脑市场上并没有实现销售，这让智柳心里疑窦丛生。
不管怎么说，要想在9-10月这个销售旺季切入市场，此刻都应该要有产品发布甚至应该是正式上市了才行，铺货不是那么简单的。
但炎黄集团到今天为止，都是悄无声息的，没有任何市面上的销售行为。
自己该不会是又被卿云那小王八蛋给玩了吧？
智柳突然觉得心好累。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玩的这么脏！
但是，卿云挖人销售团队又是为啥？
说不通啊！
这两个星期以来，幻想的销售团队被挖了不少人，甚至部分地区是被成建制的挖走。
这倒也给了幻想打听虚实的机会。
但可惜的是，时间太短，被挖过去的人，也是一问三不知的。
虽然智柳也知道，等上两三天，就会真相大白，但是这两三天也太难熬了。
两三天，说长不长的，说短也不短的。
但摆在他面前的难题是，幻想也需要在市场上铺货。
这个市场上，又不是只有炎黄一家竞争对手的存在，针对这两个月的销售政策出晚了，影响的是整个大盘子。
按照他的要求，杨志远率领公司已经针对炎黄集团的两种不同状况，做出了分别的销售政策预案。
而今天上午，必须选一个应对方案了。
闭着眼睛，智柳手指在桌面上翘着，反复权衡着应对措施和各个方案的利弊。
本来开学销售旺季就是价格战，对幻想来说，卿云参与与否，不影响打不打价格战，而是打到什么程度。
所以，二者的区别很简单，就是不赚钱走量和含泪亏损爆量的区别。
最后都是拿CPU、主板这些硬件商的返点来补贴。
脑海里闪过这么多年的开学季销售情况，智柳觉得特别是这两年，日子是一年比一年的难过了。
2001年，一直做显卡、主板的板卡供应商兴天下集团的伍陆军，也是玩了一出暗度陈仓，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的推出了神舟电脑。
当时，伍陆军一上手就是贴脸开大，将他自己遍及全国的2000多个板卡销售终端直接变成了电脑销售柜台。
这一招，让业界瞠目结舌。
电脑城，卖电脑整机的铺面多不多，多！
但是卖零件的，更多！
2000个终端同时发力，直接便是毁天灭地的宣传。
而且，让智柳现在都肝疼的是，这伍陆军无耻到了极点。
产品发布日，是神舟飞船上天的日子，他起一个神舟电脑的名字，就连产品宣传单正面都是‘热烈庆祝神舟飞船成功发射’。
明眼人知道他是在碰瓷蹭热度，一般的老百姓哪里知道这事！
当年，有相当大的一部分购买者，因为那广告，认为神舟电脑和神舟飞船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而后，伍陆军利用自产板卡的成本优势大打价格战，一时之间风头无二，生生抢下家用机市场接近四成的份额。
幸好那时郭伟出谋划策，以‘低价低质’为矛，在神舟电脑的良品率上做文章，利用媒体，对其进行了一场认知战，成功的将其阻拦在商务品牌机市场之外，也收复了不少家用机市场的失地。
有了伍陆军这个先例在前，有了上次被卿云阴了一把的惨痛教训，智柳认为，他就是再蠢，也不能第三次在同一个地方摔倒。
好吧，他被卿云玩怕了。
数据还没来，但他决心已经下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咚咚！”
来了！
敲门声响起，智柳睁眼在座位上坐直身体后，声音洪亮的喊了一声‘请进’。
进来的，是杨志远和林旻。
杨志远依旧是恭谨的一躬，喊了一句老师后，便快步上前，手里拿着一张A4纸。
“老师，数据出来了，西蜀经信厅的数据快报，炎黄集团8月工业产值12.6亿元。”
智柳的头，瞬间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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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卿云和秦缦缦并不是铁板一块的
单月工业产值12.6亿元！
智柳闻言瞳孔巨震，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产值，太特么的高了！
他之前想过炎黄集团的产能不会低到哪里去的，秦家的女婿，不可能小打小闹的。
但没想到是，产值会如此之高。
或者说是产量。
产能和产量是两回事。
产能相对高上许多，是生产活动中企业应对淡旺季季节性调整的必要手段。
在智柳看来，卿云这特喵的完全是暴兵的节奏啊！
按照内线传来的消息，炎黄集团的电脑，每台成本是接近4000元。
12.6亿元，意思是月产30万台的量。
这小子……心真特么的肿！
一口气要吃个大胖子！
月产30万台，年产就是360万台，放两年前，可以说的上是华国市场半壁江山的份额。
放在去年，也是全国电脑总销量的三分之一强。
够狠！
意思就是准备毕其功于一役，将自己拉下马呗。
后生可畏呐！
久在华国电脑霸主位置上坐着，智柳甚至有种自己成为通关大BOSS，只要是个新进入行业的人，最终都会找到自己来刷副本一般的感觉。
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但沉默了一会儿后，智柳却大笑着以拳击掌，“12.6个亿，在加上人吃马嚼的，按照我们对他的资金估算，他也快没钱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卿云并购TOP的交易细节，也在他们这个圈层里逐渐清晰了起来。
对卿云、石玉柱、孙红兵这个联合体而言，资金盘子就那么大，在大规模缴纳土地出让金操作土地性质变更后，留给卿云的资金并不是太多。
当然，也足够多了。
至少15个亿。
再怎么也是顶级富二代的开局。
只是，这是卿云用自己的智慧得来的。
这一点智柳都不得不服气，用自己家里的钱，和让别人心甘情愿的拿钱出来给他用，高下立判。
至少比他当年强了不少。
此时杨志远也是跟着笑了笑，“一切尽在老师的掌控之中。”
虽然没有拿到销售数据，但30万台电脑，扔市场上，不会一点儿水花都没有。
现在的悄无声息，只能说，卿云如他们所料一般，蓄谋憋个大招。
现在要做的，反而简单了。
打断这个大招就完事了。
对新生的炎黄集团而言，如果这12.6亿的产值无法形成销售，就会立刻变成亏损。
听着杨志远的马屁，旁边的林旻隐晦的翻了个白眼。
不过智柳倒是挺受用的，红光满面的站起了身，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踱着步子。
知道敌人确实在，就行了，不会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放空炮。
那么，剩下的，就是范弗利特弹药量的覆盖了。
大不了再在此基础上，来个超级加倍。
至于己方的损失……
智柳认为，这不是损失。
第二次斩断秦家伸进IT市场的魔爪，就是胜利。
现在暂时损失的钱，将来都会回来的。
“狮子搏兔尚需全力，致远，按A计划执行！同时，宣传出去，这个开学季，我们对全国范围内的大学生购买计算机，进行10亿补贴！”
杨志远立刻点头称是，方案就是他做的，他没什么好说的。
只是老师这个10亿补贴……
确实比他的3亿，要听起来更大气些。
其实效果差不多。
很简单，市场的容量有限的。
补贴，会促进销量的增长，但这个增长是有天花板的，具备购买力的人群就那么多。
前几天刚买了电脑的人，不可能因为你现在补贴加大了，而再买一台。
而根本买不起的，也不可能你补贴了几百块就变成了买得起的。
杨志远的3亿补贴，是较为精确的最大计量数据，也就是说，超过这个金额后，根本花不出去。
智柳自衿的笑着。
要不是这个市场就那么大，他吼个百亿补贴都没问题，反正到底花了多少，外部也没人知道。
林旻却皱起了眉头，10亿补贴，他很清楚只是个噱头，“董事长，杨总，执行A计划，按照预估我们将亏损3个亿。
虽然返点可以将亏损金额压缩，但是返点是在明年一季度，今年我们的财务报表将会承压，届时……”
说到这里，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智柳后，林旻情不自禁的咽了一口唾沫，而后咬了咬牙继续说着，
“届时，在资本市场上，我们不好交代，对集团明年至关紧要的资本运作会产生不利影响。
艾比诶木将因此获得我们更多的股份，这和我们的根本利益不符。
我建议……我们需要综合考虑，我个人的看法是结合AB两个计划，压缩价格战的烈度。”
林旻的语气很怂，却让智柳有些意外的惊喜。
很有大局观和全局意识嘛！
对这个跟了自己十年的秘书，智柳太清楚林旻的性格和长短处。
谨小慎微，这是做秘书最关键的素质。
当然，也是因为自己一直把林旻放在秘书的岗位上，对其有了刻板印象。
现在看来，可能自己看走了眼。
这样既能聚焦细微，又有全局意识，其实未尝不能大用。
何况……
智柳很清楚林旻和郭伟的关系。
虽然他们隐藏的很深，但吸取了当年孙红兵‘太子之乱’的教训后，智柳对幻想集团这一亩三分地是了如指掌的。
以前，林旻就是郭伟的人，现在两人的关系是盟友。
既然郭伟不愿意和杨志远继续斗下去了，那么林旻确实是一个好的选择。
智柳没有考虑A计划B计划的，反而坐下来闭上眼睛继续思考着。
杨志远是一个很好的守成之君，于平世可以很好的将幻想集团——这个智柳整个资本布局中的压舱石，给经营好。
但是，现在是大争之世了。
如果林旻上台……
十年的秘书，他能肯定林旻对他的忠诚，这就是他用人的‘爱我’。
那么林旻‘漂亮’吗？
目前来看，其实和杨志远各有千秋。
也就是说‘爱我’和‘漂亮’上，两人是平手。
但是，林旻的身后有郭伟。
郭伟虽然不和杨志远争了，但也不会效力于杨志远。
猛虎怎么可能听猪的命令？
那么，选择林旻，其实选的是林旻+郭伟组合。
智柳叹了口气，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刚柔并济的组合。
“杨炳南在做什么？”
智柳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回答林旻的疑问，反而问起了一个无关话题的人物。
做领导的，有的时候，必须得保持神秘感。
影响股价？
不存在的。
林旻到底还是年轻了些，他不明白资本市场上股价的内生逻辑。
当所有人都看好这家企业时，哪怕它是亏损企业，它的股价依然会一飞冲天。
收购艾比诶木，这民族情绪，足以让股价飞天的。
杨志远闻言却懵了一下。
杨炳南这个名字，并不普通，在TOP便是十大人物之一，现在是卿云的安保头子也是人尽皆知的事。
而杨炳南作为内线的存在，在幻想集团里，只有他和智柳知道，现在智柳却当着林旻的面说了出来……
这意味着什么？
不过他也知道，此时不是他该去思索的时刻。
“他说，他应该是被卿云给边缘化了，现在被卿云派出去秘密调查苏采薇。”
对此杨志远也很纳闷。
知道公司在炎黄集团安插有内线的人不少，但是具体到人头上，除了他和智柳外，不会有人知道的。
不是他，难道是智柳本人？
结合刚刚智柳并不避讳林旻的状态，杨志远更迷惑了，状似无意的说了一句，“老师，我们不可能走漏消息的。”
智柳却摇了摇头，“不是走漏消息，而是卿云肯定会换人的，他自己的本家兄弟现在开始进入炎黄集团了。”
杨志远顿时明白了过来。
原来如此。
那么……好像杨炳南也确实不重要了。
一边的林旻眨巴眨巴眼睛，觉得很是不可思议，“卿云不知道苏采薇的情况？”
不需要智柳和杨志远解惑，林旻自己眉头挑了挑，“董事长、杨总，不如我们把苏采薇的情报给杨炳南，让他报上去？”
“理由？”智柳依然没有睁开眼睛，不过嘴角却微微的扬了起来。
林旻舔了舔嘴，而后快速的说着，“杨炳南的存在，对我们来说，非常的重要，我们不能让他失去价值。
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既然杨总说的是卿云要求杨炳南去秘密调查苏采薇，那么这个秘密应该是需要瞒着秦家，否则他直接用秦家的情报网络便是了。
而要瞒着秦家进行调查，这难度不小，甚至我觉得杨炳南可能只有自己独立去调查，才能做到保密，那么短时间内是无法完成的。
我们给出这个情报，一方面可以稳固杨炳南的位置，毕竟卿云的本家兄弟都是农村出来的，短时间内难堪大用，对卿云来说，这次能够快速完成任务的杨炳南是有其存在的价值的。
而另外一方面，我觉得可以藉此加速破坏卿云和秦缦缦的关系。
毕竟，卿云需要调查苏采薇，那么最大的可能是……
秦缦缦对其隐瞒了苏采薇的部分或者全部资料。”
闭着眼睛的智柳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有节奏的敲击着。
林旻作为他的大秘，也是他的情报头子，能从杨志远的只言片语中分析出这些，他一点都不意外。
甚至，他觉得林旻说的第二方面，很是新颖。
这个角度，他都没想到。
看了一眼智柳脸上满意的脸色，杨志远心里一悸，他好像有点琢磨过味道来了。
“小林，后者是无用的，卿云和秦缦缦拆不掉的！”
说到这里，他轻笑了一声，“虽然对他的人品，我很不认同。
但从卿云的行为模式来看，他是真的爱秦缦缦。”
而后杨志远疑惑的看了一眼林旻，“小林啊，这一点……我想以你的能力，应该是能看出来的吧？”
林旻还没有说话，智柳却摇了摇头，“志远呐，卿云和秦缦缦并不是铁板一块的。”
“卿云和秦缦缦并非铁板一块？老师，您是说？”
杨志远的语气里有所猜测，但实际上心里却是不屑一顾的。
下药来影响生育功能这种事情，能被原谅，要么是太爱，要么是看在秦家的势力上，卿云太能忍。
无论是哪一种，怎么可能是一个苏采薇能影响的？
那边的智柳却笑了起来，“你说的没错，感情上，是无用的。
坐在那个位置上，卿云和秦缦缦都应该很清楚，二者的结合，感情是最不被关心的。
你从秦缦缦这两个多月的行为上也看得出来，她在不断的向着贤内助方向靠拢。”
说到这里，智柳叹了口气，“不得不说，秦缦缦，确实是一个有大智慧的女人，是妻子的最佳人选。”
杨志远彻底听不懂了。
而且他也没法再不懂装懂了，只能默默的看着老师装逼。
智柳摇了摇头，“感情上拆不散，并不代表其他的不能拆散，需要的，是势的压迫。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志远呐，当秦家遭遇致命危机的时候，卿云和秦缦缦还能走在一起的可能性，就不是那么高了。”
“秦家？致命危机？”
杨志远被这句话雷住了。
开什么玩笑！
您老人家进去了，恐怕秦家都不可能有危机！
那是皇商呢！
“杨总，宏观调控，秦家动了央铝的蛋糕。”林旻压低了声音，小声的提醒着。
杨志远乜了他一眼，心里满是荒诞。
三个人的密室里，你特么的压低声音，演给谁看呢！
好好好！
郭伟消停了，你小子又蹦出来了是吧！
郭伟都能被我收拾了，何况是你！
智柳睁开了眼睛，很是欣赏的看了一眼林旻，又将目光看向了杨志远，“虽然秦家主动的进行了停产自检，但是产能在那放着，实际上只是自罚三杯。”
杨志远蹙起了眉头，“可是……老师，以今时今日秦家的地位，一个自罚三杯的动作，也足够给央铝面子了吧。”
智柳心里长叹了一口气，脸上却还是保持着温和与慈祥，“今年换届了。”
杨志远刚在心里骂了一句换届了关秦家屁事，忽地想起一个传闻来。
他抠了抠眉毛，也不敢多说什么。
这是能聊的事？
智柳也不愿意说在杨志远和林旻面前说深了。
毕竟，有些事情，得站在一个高度后，才能洞悉。
“秦家很有可能在这次宏观调控中会势力大减，甚至很可能会有一大劫。而林旻说的，便是在此之前，提前给卿云和秦家之间埋下一根刺。”
说到这里，他指了指桌上的烟盒，示意两人自己取，自己点燃了一只，“秦家的事情，我们掺和不了，致远，就按照林旻说的办，给杨炳南材料，稳固他的位置。
甚至……志远，可以告诉杨炳南，以后他可以动用我们的情报网络。”
林旻抓着打火机，护着火给正点头称是的杨志远点燃后，才给自己点上。
杨志远悄然的乜了他一眼，心里满是不屑。
既然要和老子打擂台了，这么怂？
老花镜下，智柳浑浊的眼神忽地亮了一下，而后却继续说着，“开学这几天，志远，你要盯紧，随时注意卿云的动向。
我们现在知道他要大战一场了，但不知道他到底从什么地方进攻。”
杨志远点了点头，“我会盯紧的。”
旁边的林旻却冷不丁的插了一句，“董事长，杨总，有一个情报，卿云前段时间和郭光畅一起拜访了程天乔，地点是在胜达的呼叫中心。
据说其目的是考察取经，他准备建立炎黄集团自己的呼叫中心。”
杨志远闻言愣了一下，侧头不解的看了一眼林旻。
他都不知道的事情，上次开会被智柳调去房地产公司的林旻怎么知道？
智柳见状淡淡的说了一声，“小林前几天被我调回来了，我准备把地产公司彻底关闭，过两天你提个动议，让小林在集团做副总经理。”
杨志远心里大骇，地产公司关不关的无关紧要。
宏观调控下，幻想也需要做出响应中枢号召的姿态，幻想地产本来就不大，直接关闭是最好的应对方案。
重点是，林旻本来是上市公司的董秘，证监会认为这个职位是高管，但在幻想内部权力体系中，上市公司董秘这个职位，干的其实还是证券事务代表的活，调到房地产公司做副总，算是升迁。
这才多久？又特么的升一级……不，两级！
好好好！
郭伟不在了，现在做抹布的是我了是吧！
杨志远微笑的点了点头，而后扭头笑眯眯的恭喜着林旻。
智柳摆了摆手，“只是一个Title而已，小林毕竟跟了我这么多年，我这眼瞅着要退休了，升一级让他薪酬涨点，更多的还是做情报的工作，你多带带他。”
说罢也不管杨志远和林旻的表态，扒拉一口烟后又开了口，“呼叫中心？看来他是准备走黛尔那套了？”
杨志远点了点头，也能想的通，呼叫中心可能是卿云唯一可以短期内破局的方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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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还不都是抄老子的！
现在时间已经来到了9月，杨志远很清楚，卿云要自建地面直营体系，时间可不够。
正常情况下，就算再怎么加班加点，直营体系从无到有，一般至少需要三周的时间，
光是装修，其实都不只那点时间。
杨志远还是尽量的在高估，预设卿云可以直接拿下现成的终端，比如方正、紫光这些，只是改个店招。
所以，卿云只能走空中，也就是电销、网销这套。
除非他根本不想在开学季产品上市。
但是，显然，工业产值数据说明了一切。
生产了这么多电脑，不卖？
这又不是辣条方便面可以囤几个月。
电脑，等上几个月，配置就落后时代了。
“黛尔那套？”
林旻闻言一脸的茫然，打开自己手上的文件夹，里面是还没来得及汇报的情报，他抽出那页递了过去，“董事长，今天的情报来看，他们正在联系联强国际。”
联强国际，IT渠道通路商，通路四强之一。
智柳看了一眼手里的纸后，掐灭了烟，深深的叹了口气后，却似笑非笑的说着，“他已经看到了这个行业的本质。”
杨志远也是一脸古怪很是想笑的表情，“老师，您说……是不是孙红兵和卿云之间其实是有裂痕或者分歧？”
作为幻想的前太子，孙红兵虽然败亡已经十年，但是孙红兵就是那个看见行业本质的人。
人们总说，IT行业，产品为水，渠道为渠，水越大，渠越宽，渠越宽，水的流速越快。
而孙红兵说，渠越长，产品触达的韭菜越多，韭菜越多，产品成交的可能性越大。
卿云一上手便是直接联系亚太地区最大的通路商，显然是明白了这个道理。
但是，居然是联强国际……
智柳闻言，却摇了摇头，“无论是卿云，还是孙红兵，都是性格极其强势之人。他们只会短期合作，而不会长期联盟。
所以，你不用考虑孙红兵的影响，他顶天了给卿云支个招而已。”
让杨志远出去后，智柳走到茶几旁的沙发上坐下，对着他留下来的林旻笑了笑，“小林，来，坐。”
拿着情报文件夹的林旻，赶紧走过去，腰身挺直的虚坐了下来。
“怎么？不做我的秘书了就这么拘谨了？我记得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智柳笑骂着拿出烟盒来，林旻赶紧配合着给他点燃，赔笑着，“董事长，瞧您说的，正因为不是您秘书了，我得更注意言行举止，不能给您丢脸。”
当了智柳十年的大秘，伺候了他十年，林旻对智柳的了解，更在智柳对他的了解之上。
很显然，现在智柳的这般作态，是准备要跟自己推心置腹了。
目的嘛，自然是和杨志远打擂台。
郭伟退下去后，杨志远在执行层里一家独大，这不符合智柳的利益。
“陪我这个老头子聊聊天”吐掉一口烟圈后，智柳微微笑着，“我记得你是91年加入幻想的吧？”
在得到林旻肯定的答复后，他点了点头，一脸感慨的说着，“一晃就12年了……你也从一个小毛头到了现在这地步，我也老了。”
林旻也赶紧堆出忆当年的模样，“全赖董事长栽培，我当年可是闯了不少的祸，都是您不厌其烦的教我，我才上手的。”
也许是想起了林旻初入职场时的糗事，智柳哈哈大笑了起来，而后笑了笑，“其实，我们也算是有半师半徒的情分，你要是不嫌弃，以后跟着志远、小伟他们，都叫我一声老师好了。”
林旻懵了一下，而后脸上浮现起难以置信的神色，嘴唇蠕懦着，一副很是激动的表情。
半响，一声响亮的‘老师’，让智柳老怀开慰起来。
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叫他老师的。
林旻心里面很清楚，他终于获得了智柳的青睐，成为了他的弟子之一。
但是，一定得保持清醒的认识。
智柳对自己的培养之心，肯定有，但更多的，还是为了平衡。
但要说是培养继承人？
那就是开玩笑了。
除非是智柳快不行了。
不过，很遗憾，按照智柳的身体状态和健身习惯，恐怕再干20年都不是问题。
所以，无论是杨志远，还是郭伟，还是他，都不是什么继承人。
只是智柳遥控指挥幻想的手而已。
“小旻，我们国家是一个超大规模的多层次、立体的市场……”
从林旻对‘卿云正在联系联强国际’的这个情报并不敏感，智柳便很清楚的知道，要想扶持林旻来和杨志远抗衡，还需要补课。
倒也正常，林旻进公司后，一直在综合部，而后在自己身边做了十年的秘书，眼界、大局观、做事的细致程度都不缺，但缺的是经营实务。
见智柳开始讲起了课，林旻心中一凛，把其他的念头抛到一边，开始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着重点。
“这个市场太广袤了，所以，没有任何一家公司能够以直接的组织能力链接到每个角落。
基于此，无论是生产商还是品牌商必须设计一套与自身相匹配的渠道模式，来链接工厂、营销公司、销售商、网点、消费者，用夷洲岛那边的话，叫做通路，而在我们华国，称之为‘分销体系’。
……”
林旻认真的记着，不时也在提着问题。
教学相长嘛，师生关系也会在这个过程中，得到良好的促进。
没法子，领导多多少少都有点‘好为人师’的习惯。
看到自己的学生或下属在他们的指导下逐渐取得进步和成功，会给予他们很大的满足感和成就感。
当然，智柳在获取自身需求的满足感和成就感的同时，更是喜欢以此为手段，获得更多的社交联系。
“所以，下一步的重点，是防止卿云获得通路！”
……
“还不都是抄老子的！”
坐在炎黄集团华亭公司的会议室里，望着投影幕布上面的四个通路商名字，孙红兵的眼神里，满是不屑。
对面的卿云眨巴眨巴眼睛，很是八卦的来了一句“细嗦！”
今天，是他报到的日子。
不过，昨晚大佐院长石广勇便打来了电话，让他今天下午再去报到。
记者朋友们太热情了，小卿总也从谏如流的保持低调。
秦缦缦无需报到，她早已报过到了。
保送生，就是这么任性。
甚至，保送生还可以在确定保送资格通过备案后，便到大学里开始提前修学分。
当然，秦缦缦的提前报到，是復旦大学主动要求的。
不然那篇论文可算不到復旦大学的头上。
但是秦缦缦依然今早很早就去了学校。
论文质证的事情，她还没忙完。
原本空了一天的他，今天准备留在酒店，抚慰昨晚被秦缦缦收拾得很惨的芊影大人的。
昨晚回去后，就在他给唐爸汇报唐芊影改专业的事时，芊影大人就被秦缦缦压在沙发上开始折腾了。
那一通折腾，让他也非常的不淡定，没几分钟在唐爸‘我不管，她是你媳妇儿’的推脱中就慌忙挂断电话，一起折腾了起来。
三国大战，自然持久，生灵涂炭，需要修养生息。
但孙红兵的一个电话，他也只能来到会议室里。
“其实，通路商，在现在华国内陆本土，是指‘自己没有工厂、不生产产品、别人生产后贴上自己品牌的厂商’。
最典型的便是显卡里面的七彩虹、双敏、昂达、盈通、铭瑄，它们都是‘同德卡’。”
说到这个，原本大清早还有点犯困的卿云，顿时便不困了。
电脑城，历来便是高中男生的游乐场。
五光十色的电子稀奇玩意儿，便是男孩子的最爱。
当然，每个周末，展厅舞台上漂亮小姐姐的劲舞啦啦操，热烈的节拍中，那些随着动作的若隐若现、左摇右晃，更是那个时代里都市学生的青春懵懂。
卿云也不例外。
买不起，逛逛还不行咩？
看看球又不犯法。
所以，虽然是个山里农村娃，但他对电子配件，还真不陌生。
所以，他震惊了，“啥玩意儿？你的意思是这五个品牌的显卡，其实都特么的是一家的？”
孙红兵闻言嘿嘿的笑着，眼神里满是看笑话的模样，“你别告诉我，你自己装机，曾经在这五家里面比过价。”
卿云白了他一眼，“你觉得我以前装的起电脑？”
有学校的补贴，虽不至于吃饭都得把一块钱掰成两瓣花，但装电脑的闲钱，他是没有的。
孙红兵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歉意的扔过去一支烟，而后继续说了起来。
“其实，不只是你，我敢说几乎所有的消费者都以为这是五个不同的显卡。”
说罢，他顿了顿，好笑的看了卿云一眼，“小子，中午必须请我吃顿好的才行！我相当于是在给你补课了，这些都是你应该知道的常识了。”
卿云冲他露了露八颗大白牙，表示中午撑不死他。
你可以怀疑炎黄集团现在的实力，但不能怀疑炎黄集团的食堂品质。
不过孙红兵说的，他也很清楚，确实是补课了。
他清楚未来二十年的发展趋势，所以进军了这个行业，但对这个行业里的古老秘史，他确实是不清楚的。
而孙红兵，没有人比他更知道这些秘史了。
毕竟，他是当初全华国唯一一个看穿了这个行业本质的人。
随着孙红兵的讲述，卿云也听明白了。
世界上生产显卡的厂商很多，但是研发、设计、制作显卡核心的主要有两家。
一家是游戏显卡世界的老大：nVIDIA，另一家奋起直追的是：ATI，这两家在世界范围内打得不亦乐乎，很是热闹。
但是，它们自己的生产规模太小了，于是他们把自己研发出来的显示核心卖给其它板卡厂商，这些厂商再按照规格加上PCB电路板、电容、显存等辅料，于是一块完整的显卡才生产出来了。
为了更好的与对手竞争， nVIDIA和 ATI都必须把好质量关，于是他们对生产自己研发出来的显卡的生产厂商有一定的要求，nVIDIA的AIC（核心合作伙伴）在全球有19家，ATI的AIB（认证最高级别合作伙伴）有10家，还有2个专做ATI的厂商蓝宝（柏能）、迪兰恒进（撼讯）。
只有这些厂商，才有合格的生产基地，才能生产上述两家的显卡。
于是，一些没有生产基地不能生产或者达不到出货量要求的厂家，只有找这19+13家的厂商帮它做，这就叫代工。
同德，总部在夷洲岛，作为夷洲岛最大的显卡OEM厂商。
同德(Palit)显卡一直被称做国内非公版显卡阵营的“军火供应商”，它是nVIDIA的AIC，又是ATI的AIB，两家的显卡它都做。
该厂以擅长控（偷）制（工）成（减）本（料）著称，生产的成本较低，因此成为国内贴牌厂商们最喜爱的合作伙伴。
所以，在电脑城装机的时候，七彩虹、双敏、昂达、盈通、铭瑄这五个品牌，其实没有任何区别，他们都是同德卡，这五个品牌都是通路商。
但是，在幻想，通路商，是另外一个含义。
它是指在产品或服务的供应链中，负责连接生产商和最终消费者之间的商业机构。
说人话，便是帮助生产商将产品送达消费者手中。
这才是‘通路商’本来应有的含义。
但为什么在华国内陆，通路商的名字没变，概念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就是因为幻想。
甚至，就是因为卿云眼前的这个正侃侃而言的孙红兵。
鲜为人知的是，作为幻想太子的孙红兵，却对IT这个产业在全世界范围内，有着开创性的贡献。
世界最大的IT通路商叫做英迈国际，创立的很早，1979年便在阿美莉卡成立了。
不过成立之初，它可不是做IT通路的，而是做物流的。
事实上，它是看到了IT通路的机会后，在上世纪90年代后期才开始成为IT通路商的。
1990年，随着80386系列CPU进入华国，电脑不再是单属于机关、单位、科研院校，开始走入了一部分富裕的家庭。
那一年，华国真正意义上的家用电脑时代拉开了序幕。
也是这一年的年初，坐在幻想太子宝座上的孙红兵，敏锐的发现了这一历史趋势。
他知道，未来的电脑新增市场是在随着经济条件不断改善的家庭中的。
那么依赖于公司购销的传统销售方式，将被彻底的颠覆。
当时，看到这一趋势的人，其实并不少，甚至，可以说是很多。
于是，原本像是菜市场一般的电子器件集散市场在这一年开始逐渐升级成2.0时代——‘电脑城时代’，各大电脑品牌也开始注重自身品牌形象的建立，纷纷入驻电脑城，以专柜的形式进行品牌展示和销售。
幻想，也不例外。
作为华国的电脑霸主，幻想自然是财大气粗的，在全国范围内轰轰烈烈的新增着直营店铺。
不过，仅仅过了一个月，便被孙红兵力排众议的给全部中止了。
当时，孙红兵的动作甚至可以说是独断专行，哪怕是所有经营班子反对，都被他全部镇压了。
没法子，那时，智柳在明珠港焦头烂额的处理着幻想国际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孙红兵这个太子相当于是在监国时期，他有这个权力。
智柳知晓后，带着一众老臣立刻回京，也没能阻止孙红兵。
反而，被说服了。
时年27岁的孙红兵说，不自建渠道，是自寻死路，但依赖自建渠道，更是自寻死路。
他在世界范围内，第一个提出了IT通路的概念。
制造商-通路商-代理商-客户
“这个链条，用今天幻想集团的话来说，叫做二级分销体系。
即减少直营，让通路商去管理众多的代理商，可以最大限度的压缩经营管理成本，同时降低了获客成本
且，这个模式，是幻想自身建设并控制的主导通路渠道。
你现在所看到的亚太地区的前四大通路商，其实都是最早依托于幻想建立起来的……”
听完孙红兵的讲述，卿云惊诧的合不上嘴，“等等！其他的我都好理解，英迈、联强国际、伟仕佳杰我都知道，神州数码也是通路商？”
孙红兵嗤笑了一声，“废话，神洲数码的底子，就是我当年建立的通路，你不要被它软件服务这块给蒙蔽了，其实他利润里面的60%都来自于通路。
哦，对，他们叫做分销。”
卿云瞬间明白了过来，通路商变成分销商，不过是智柳在清洗孙红兵的痕迹。
说到这里，孙红兵突然笑了起来，“郭伟继承了我的通路底子，才有了神州数码的前身。但你知不知道，杨志远和神通公司的关系？
当年，要是没有神通公司的订单，杨志远那头猪早就被我清洗出去了。
而联强国际就是神通公司旗下的通路商，也是杨志远最重要的合作伙伴。
这两者，才是相辅相成的，没有杨志远，就没有夷洲岛的联强国际，没有联强国际，杨志远也不可能在我倒下后脱颖而出。
所以，小伙子呐，你去联系联强国际，纯属自找死路，他们是穿一条裤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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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缦缦卿云復旦来
卿云闻言耸了耸肩膀，“我也是随便找的，谁知道这么碰巧呢？”
孙红兵皱着眉头思考了片刻，而后抠了抠眉头，“反正，通路，短时间内你就别想了。以后，你突围成功了，它们会主动上门来的。
但是现在，他们不会去得罪幻想的，何况这里面，最大神洲数码和联强国际，一个是幻想的子公司，一个是血盟，他们没理由帮你。
真要切入家用电脑的市场，你得想其他的办法。
而且……”
说到这里，孙红兵笑了起来，“小伙子，渠道，在我看来，今天已经有了太多太多的模式和概念，但是，拿来主义是行不通的，你只能借鉴，适合你的才最好的。
记住，什么样的情况下采用什么样的方法解决什么样的困惑，这本身是因时制宜的。”
卿云点了点头，扯过孙红兵带来的图纸，“张江这块地，我势在必得！这关系到炎黄至少十年大计！”
短时间内，他还没卖家用电脑的想法。
在吃透杨诩给出来的那些淘汰技术前，他就算做家用电脑，也会陷入成本大战的迷局中。
靠硬件商的返点活着？
没意思！
被大佐院长延迟了几个小时开学的卿云，还是在下午三点半去了学校。
原本还应该再晚点的，最好是挨边5点去，人更少。
石广勇昨天有交代，能多晚就多晚，尽量避开记者，实在不行明天报到也不是问题。
不是学校怕事，而是在尽量规避可能发生的意外。
对此，卿云也理解，现在他首先是个企业家，其次才是復旦大学的大一新生，二者有主从关系，所以人们看待他的眼光，是不一样的。
就他现在的身份，学校层面给出来的任何优待，放在学生群体的眼里，都是搞特权。
有些特权是必须的，而有些特权，其实是没必要的。
復旦大学敢让财神爷去几千人的会场里面排队？
作为一个企业家，小卿总的时间是非常宝贵的，且要是带着十来个保镖在人群里站着，纯属辣眼睛，自己孤立自己。
但真不让卿云排队，到处插队，那群学生和学生家长会怎么说？
刚考上顶尖大学，个个都正是心高气傲到极点的时候。
甚至脑子活一点的，趁着人多势众还有记者在的情况下，博一个‘强颈’名声，这些事，这群大学生是真会做的。
石广勇说，没必要自己找事，更没必要到处打脸，这一点，小卿总格外认同。
而且，他认为，石广勇到底还是看轻了一些他。
他不会和这群大学生起冲突的。
主要是掉价。
在云帝的世界观里，如果世间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如何处之？
云帝认为，只需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我怎么让他今生不得好死。
当场打脸只是一时之爽，让他这辈子永远在希望中绝望，才是正理。
真在学校里遇到这种麻烦事了，他肯定会一笑泯恩，而后冰释前嫌的想方设法把这个人招进公司里。
不是那块料，在炎黄待下去，毁的是这个人一辈子，要真是人才，就大力培养他，还能捞个好名声，反正最后这个人都会落入中层陷阱一辈子翻不了身。
他由蛇而化龙，并非生而为龙，自然要有一点蛇性。
蛇不是高等动物，记仇、报复这么高级的事情，蛇是不具备的。
蛇能主动寻仇，是因为目标的身上沾染了蛇分泌的信息素。
卿云也一样，这哪里算什么记仇报复？
不过是不死不休而已。
所以，哪里需要去计较这些？
反正復旦这种学校，每年录取的这种‘问题’新生，不是个把个的，早有一套熟悉的流程，照做就完了。
望着车窗外的大学生们，云帝邪笑了一声。
其实有的时候，他也很想有人来招惹他，为自己的大学生活增添点乐趣。
这笑声有些瘆人，一边的唐芊影不自觉的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而后踹了他一脚，“麻溜点下去！我还要去学校呢。”
今天也是她们学校的报到截止日，便宜姐姐姜冰雁说五点有班会，说明天开始的军训注意事项，得参加。
她认为，作为卿云在这里唯一的亲人，今天轮到她做家长了。
不过，她做的是‘甩手家长’。
芊影大人表示，孩子已经成年了，就应该自己去处理报到的事情。
不在意的拍了拍自己裤腿上的鞋印，卿云扭过头来又是邪笑一声，大手放在唐芊影左躲右闪的小脑袋瓜子后面，凑过去便是一个长吻。
做他家长？
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是谁在女帝的复仇中，声嘶力竭的喊着爸爸救命。
……
跳下商务车，云帝擦了擦唇角的唇膏印子，拍了拍自己的裤腿上的鞋印，望着落荒而逃的车子骂骂咧咧了两句。
都是贴了防窥膜的，至于那么害臊吗？
明明是那婆娘从外面拉开车门的，怪他咯？
一边小脸上满是怒气的秦缦缦，狠狠地扭了他胳膊一把，美目间除了醋意外更是羞恼。
这几天与学术大家们的质证，其实也是在完善她的观点，秦缦缦一大早便在数学国际中心改论文，完全不知道唐芊影会来送他。
復旦大学，对她和他来说，有着太多的缘分和涵义，挽着他的胳膊一起踏进校门，是秦缦缦对于浪漫的执念。
所以，她天然的认为，唐芊影应该不会来，这是独属于她的仪式感。
所以，再忙，她也会来到校门口，等着他一起入校。
哪里知道这牛皮糖居然卡了个BUG，送到门口！
见车子一直停在门口不动，也不见臭哥哥下车，女帝也是纳闷，等了好几分钟没动静，便自己走过来打开了门。
她怎么知道车里是那场景！
要不是她开门，她估计这两个没羞没躁的姐弟，说不定就会在大学门口的车里做点什么了。
知道这婆娘醋劲儿起来了，云帝也顾不上在不在学校门口了，大手一带揽紧了她的蜂腰，嘴唇便在她额头上连连点着。
秦缦缦假意的扭了扭身子，微微表示抗拒后，便饶过他，双手环在了他的肩颈上。
她可以闹，但没必要。
毕竟，牛皮糖卡的是BUG，而不是打破界线。
而且那心情，她也能理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不过眼前这货……
“哼！她的唇膏都没擦干净，就来亲我，卿云同志，你好意思？”
腰上被轻轻提了提的云帝，嘿嘿笑着，“要不，你帮我擦？”
秦缦缦没好气的掐了他一下，“死没良……唔！唔唔！”
小手连连捶着他背脊的女帝到底还是低估了这狗子现在的脸皮厚度。
或者说，云帝此刻已然达到了没有脸的境界。
但是，秦缦缦自己要脸。
学校门口抱抱，无关大雅的。
今天本来也是宣示彼此主权的日子。
但当众接吻，这就有点……
惊世骇俗了。
毕竟，报到日，校门口来来往往的，可不只有学生，家长们也不少的。
眼角余光察觉到旁人的指指点点后，秦缦缦羞恼的轻轻踹了他一脚，趁着在他怀里，悄然的捏了一下他。
卿云顿时便不好了，一脸便秘的放开了她。
……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给了笑得跟小狐狸一般的秦缦缦一个走着瞧的眼神后，他也只能老实下来。
全身都麻了……
小脸上全是狡黠的女帝，挽着他的胳膊，‘挟持’着他往着校门方向走去。
一对俊男靓女走在一起，是一件非常扯眼球的事。
而这对情侣还都是鹤立鸡群的主，别人想忽视都没法忽视。
何况，还是当今华国最炙手可热的少年企业家卿云以及秦家小公主秦缦缦，这辨识度实在太高。
一时间，围观者甚众。
“哇！快看，卿云！秦缦缦！”
“我就还在纳闷，今天为啥报到没看见小卿总！”
“他们好般配！”
“好甜！你看，秦缦缦的眼里满是小卿总的！”
“切！不过是一个商贾而已！”
“你清高，有本事你也像小卿总一般18岁便是百亿身家！”
“商贾，贱业！”
“你是不是忘了，卿云是全国理科状元，哦，你要说你是保送的是不是？”
酸葡萄也不好说话了。
保送生对高考生的鄙视链，在不远处那个高大背影面前，是无效的。
毕竟，“巅峰之上，才是卿云”这是奥数队公认的事实。
窃窃私语，本是小声的意思，但当一个群体变成多数时，这已经衍化成公开讨论。
反正也不是什么阴暗的事情，众人的声音也不由自主的大了起来。
大到足以让卿云和秦缦缦都听个真切。
秦缦缦今天本就是打着公之于众的主意，听着背后的议论声，小脸上更是大大方方的挂起了盈盈笑意。
Hiang！
她选的男人！
就是老天爷今天不太给面子，抬头看了一眼这阴天，秦缦缦心里多多少少有些遗憾。
这个时候不应该来道柔和金光洒在復旦大学金字招牌和他们身上咩？
好吧，也许老天爷对这两个读大学纯属来装逼的人，都看不下去了，想快点让这俩逼王情侣赶紧滚蛋，随着华亭原本的海风，天边的云层快速的滚动着，出现了几朵类似火烧云的云彩，挂在校门的上空很是……
祥和。
校门外还在遗憾的秦缦缦璀然一笑，美得不可方物。
这一幕看在周围的学生眼中，更是觉得有些神奇了。
明明是个大阴天的，怎么突然便有了阳光？
“缦缦卿云復旦来！”
在这‘天地异象’中，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些文艺小青年情不自禁叹出了一句诗句来，引起了众人的共鸣。
好吧，不是这句诗有多出名。
而是这句诗出现的位置，是在復旦新生必定打卡的地点——卿云亭。
一众新生心里更是酸楚不堪。
MD！
人比人得死！
这才是真正的主角光环！
而他们，更像是小说里陪着主角入学的NPC。
秦缦缦的嘴角，高高的挂着。
这句诗，是她当时选择復旦时，非常重要的原因。
作为一家世界500强企业的小公主，她比任何人都明白‘势’的重要性。
儿须成名！
这就是‘势’。
在所有復旦人心里，她和卿云，便是天选之人。
这对于他们以后在復旦校友圈里话语权，有着莫大的好处。
……
不过拐到望道路时，望着路口那道背着手站在那里风姿卓越却很是百无聊赖的身影，秦缦缦的好心情便有点添堵了。
‘缦缦卿云復旦来’的前一句，叫做‘超然此地一亭台’，整首诗便是前面那道身影已经去世的养父——苏老爷子题在卿云亭边石壁上的。
可偏偏苏采薇出现在这里，还是她叫来的。
她和卿云一起踏入校园，这确实是仪式感，但也是一出演给别人看的戏。
要是没其他的因素，秦缦缦也不会那么刻意的追求那个仪式感，缦缦卿云復旦来是事实，又不是别人的看法，找个日子，在朝霞或者夕阳下来这里拍个照打个卡什么的就完事了。
但是，现在的时局，也让她不得不演这出戏。
再过几天，炎黄集团的报表就藏不住了。
虽然从全年数据上看，改变不了因计提大量减值准备而巨亏的事实。
但是，8月单月的数据，会清晰的告诉别人，炎黄的业务发展有多惊人。
在炎黄启动退市流程后，单月财务数据确实无需向社会公众披露，可在该知道的人群里，这将不再是公司的秘密。
每个月，企业是需要报税的，都不用看报表，直接反算就能确定炎黄集团的收入。
初步估计，30万台税控机的销量，带来的销售毛利，是接近4个亿。
除税价单台1300元的毛利，5年前，还有可能，但放在2003年早已红海一片的电脑市场，怎么看怎么都不正常。
但没办法，捆绑式销售，卿云将软件应赚的钱，融入到了台式机的销售中。
更何况，他的硬件成本因为因特尔那帮可爱老爷子，天生就比别人低了很大一截。
因特尔超常态的供给量价，又正向反馈到其他供应商的谈判桌上，在带量采购促使下，卿云将成本在产品质量可控的基础上，压到了一个很低的水准。
偏偏他的首期客户，都是价格非常不敏感型的税务机关。
而且整个事情的发展，是炎黄集团和国税总局双方达成了某种不可明言的默契基础上推进的，价格并非他们考虑的基础。
如何快速的将税控机全面铺开让金税系统真正开始发挥作用，才是国税总局的首要考量。
在他们的眼里，只要能快速铺开，这钱，是该你小子赚的。
也好理解，加急嘛，自然会有加急费。
瞒不住的，也无需瞒了。
事实上，卿云最近一段时间的韬光养晦，已然给集团的快速拓张带来了一些不利的影响。
最直接的反馈便是人力资源的获取难度。
要想聚天下英才于炎黄这面大旗下，其本质是炎黄集团足够的强。
炎黄集团这只逐渐成长的幼虎，也是时候在市场上亮出自己的獠牙了。
所以，秦缦缦她也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
她作为秦家小公主，为卿云带来的新手福利期，已事实的消亡了。
今后的日子，她只能是卿秦氏。
而且还是缺了一张证书的卿秦氏。
能将她取而代之的人，不多，但也不少。
毕竟，单月4个亿的销售毛利，全年就是接近50亿，以炎黄集团的业务模式，就算没有所得税优惠，卿云一年至少可以赚十来个亿。
这个金额，不小了。
足以让卿云立刻进入全国财富榜百强榜单。
而且，这么一暴露，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炎黄集团的潜力有多大。
而那些有适龄闺女的家族，看向卿云的眼神会有多炙热，秦缦缦想也能想到。
所以，她也不得不演戏了。
所以，她看向苏采薇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烦心。
还不得不竖这么一个靶子来。
学阀，在秦缦缦这个阶层的眼里，犹如土鸡瓦狗。
何况是苏采薇这种学阀养女，其实压根儿就不配和她打擂台。
她很漂亮，苏采薇也足够的漂亮，她就是要造成这么一个假象来，云帝就是颜狗，他根本不管家世不家世的。
好吧，秦缦缦撇了撇嘴，这货就是彻头彻尾的颜狗！
所以，那些秦家无法用财富来匹敌的权贵家族，如果家里的千金，没有同级别的颜值，就不要来参合了。
这一点，秦缦缦倒是很有自信。
大权贵，是金字塔之上的人，压根儿不会和卿云联姻，掉价，没听说过嫁女儿嫁给自家养的猪的。
而中小权贵，一般而言是从改开起步爬上去的，他们倒是需要钱，但他们从基因上就没法生出漂亮的女儿。
因为他们的婚姻，大多都是某种意义上的联合，彼此的颜值，并不在他们当初婚配时的考虑范畴内。
所以，秦缦缦要防的，是有数的那几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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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今天上的是幼儿园咩？
秦缦缦心里很明白，有没有必要防这样那样的，这和她与卿云之间的感情没有任何关系。
她从小的教育就告诉她，能预防的，就别等到事到临头再来处理。
而且，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一旦发生，就是不可挽回的终局。
彼此的信任，解决不了所有的麻烦。
实力才行。
你有那个实力，别人连招惹都不敢来招惹。
她对苏采薇的看法，也在事态的发展中，发生着变化。
苏采薇左右不过是个没什么背景的养女，根本威胁不到她在卿云心中的地位。
但反而是如果她对苏采薇进行以前的严防死守，才会导致情况的恶化。
秦缦缦很清楚，她是卿云年少心中的白月光。
但是，他得到了。
所以，随着时间流逝，白月光可能会变成白饭粒。
而长在他心尖上，却得不到而忘不掉的苏采薇，很可能会成为他心里永远的朱砂痣。
如果臭哥哥是个没能力的庸人还好，得不到忘不掉又能如何？
可偏偏他又有这个能力得到。
白月光消失，如果朱砂痣还一直存在，那才是最要命的。
压抑的越狠，将来的反弹越大。
所以，秦缦缦知道，对待苏采薇，自己必须改变策略了。
得又打又拉。
反正早已无法完全独享臭哥哥的爱，那么放苏采薇入局，也许是最合适的。
大不了就是白饭粒对蚊子血！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蚊子血’对臭哥哥很有用。
冲着看见他们后便主动走到眼前的苏采薇，秦缦缦点了点头笑靥如花，“后面就麻烦小苏老师了。”
‘麻烦小苏老师了’？
这句话把卿云雷得不轻。
他今天上的是幼儿园咩？
扭头看着臭哥哥眼里那措手不及似的不解，秦缦缦心里叹了口气，而后对着他做了个鬼脸，“我还有事，田院士还在办公室等着我的。待会我来找你。”
既然按照之前的商量，卿云要和苏采薇在学校里假扮暧昧朋友，那么她得给他们制造点相处的机会。
按照剧本，她现在的人设就是非常信赖‘小苏老师’和自己男人的傻白甜。
不然她看得死死的，没有一点儿作案空间，谁信啊？
卿云闻言也只能理解的点点头。
好歹是个人生重要时刻，他满以为是唐芊影送了他上大学，而秦缦缦是陪着他报到。
谁也不知道，他今天还特意的戴上了他爷爷留下来的那块表。
图的就是一家人都能见证这个时刻。
现在这状况，虽说理解秦缦缦要忙，但要说一点儿失落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望着秦缦缦远去的背影，站在原地的云帝心里也叹了口气。
好吧，现在更有要去上班的家长拜托老师照顾好幼儿园小盆友的感觉了。
“那就麻烦小苏老师了！”
听出他语气中的萧索，苏采薇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至于不？
这两个人就这么如胶似漆吗？
卿云眼里看向秦缦缦背影的那种依恋感，让苏采薇心里感受怪怪的。
她确实没谈过恋爱，但她见过的，看过的太多了。
你小卿总既然这么爱她，但为什么要去找唐芊影和陈悦呢？
可此刻他这种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眼神，做不得假，也没必要作假。
因为他对她也是有企图的，在她面前演戏，完全是自绝与她。
又不是渣男在目标对象那里表演如何深爱前女友的招数。
想了一会儿，苏采薇也只能归结于这是有钱人的爱情，她确实不懂。
也不想懂。
在秦缦缦的身影从眼前消逝不见后，卿云也整理好了心情，让苏采薇带路。
相比起唐芊影，他的报到更为简单。
暧昧女友就要有暧昧女友的价值，苏采薇这个辅导员，已经帮他完成了报到手续。
剩下的，只有缴费、体检、打针而已。
至于为什么要缴费……
走在他身边的苏采薇，轻哼了一声，“你觉得免你学费，你好意思吗？”
苏采薇就差指着鼻子骂他，要脸不！
他都这么有钱了！
卿云愣了一下，他表示，她说得好有道理，他竟无言以对。
以他现在的身份，再要免学费，确实掉价。
不过……
“新生奖学金呢？你不会告诉我，也没我的份吧？我可是全国理科状元啊！作为我的暧昧女友，这你忍得下去？”
也许是走进校园的缘故，云帝表示，学生就应该有学生的心态，给大长腿穿着灰丝小包裙的美女老师叫叫屈，是一种乐子。
反正他现在是幼儿园小盆友，就该活泼点。
斜睨了一眼在自己面前耍宝的卿云，苏采薇也是哭笑不得，“小卿总，你是不是贵人多忘事？
新生奖学金叫‘卿云奖学金’，你准备自己领自己的钱？嗯……这倒是一个很有创意的想法！免个税？
好吧，只要你领奖的时候自己不尴尬，我去给你申请申请？”
说到这里，苏采薇憋不住笑了，扶着自己腰肢在那咯咯咯的。
卿云奖学金特等奖获得者大一新生卿云同学，致辞感谢炎黄集团董事长卿云先生的厚赠，表示卿云同学绝不辜负卿云先生的勉励，定当努力学习，以后加入炎黄集团为卿云先生效犬马之劳……
想想那个画面，卿云也觉得有些说不过去，摸摸鼻子只是无奈的看着眼前小鹿眼都变形了的美女辅导员。
好吧，向来在自己面前冷淡清冷、黛眉间始终笼着丝丝轻愁如有轻烟缭绕的苏采薇，突然间这么笑靥如花的模样，让他不由得看直了眼。
这一幕，落在有心人的眼里，自非寻常。
好吧，也不是什么有心人，主要是卿云和苏采薇的辨识度也实在是太高了。
一个是当今全国炙手可热的少年企业家，一个是復旦校园的女神，二者并肩站在一起，便是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还是自带故事的风景。
就算是刚来报到的新生，也大多明了两人的关系。
这一年，是2003年，互联网的发展，在这两年的都市里，其实非常的迅速。
2001年时，復旦大学的新生，在学校公布新生录取名单的当天，便在某网站上创建了新生校友录，就要成为校友的同学们像老熟人一样贴着贴子：找系友、寻球友，还有的已在筹划学习安排了。
这群网上校友聚到復旦，大家互相叫着网名，这在当年还上过中枢新闻联播。
而2003年，则更加深入，新生们通过校园BBS论坛，还未入校，便对学校已经了如指掌，走在大学校园里，这一切对他们并不陌生。
毕竟，復旦的校园BBS以包罗万象著称，FTP更是一绝。
“别问我FTP上有什么，先回答我你要什么！”，校园网的资源在某些方面远远大于“万维网”，影视作品、动漫游戏、学习资料等应有尽有。
其中，八卦新闻更是学生们的最爱，自然，很多人对眼前的两人，并不陌生。
而且……
特么的有天理咩？
才在学校门口和秦缦缦强行喂了大家一嘴狗粮，现在又在校园里面和苏采薇调情说笑？！
呸！
渣男！
许是身边来来往往人群的驻足，许是察觉到身边少年眼神的粘稠拉丝感，苏采薇咬了咬嘴唇，脸色恢复到清冷状态，带着卿云，沉默的往着报到点走着。
噔噔蹬蹬，是高跟鞋敲击路面的声音，节奏感激烈却很是平稳。
甚至让云帝脑海里响起了卡点BGM，每一帧都是一副美图。
不过鞋子主人的小脸上，此时却是一片绯红。
苏采薇很清楚，身后那个小混蛋，他的眼神，并不老实，一直在自己全身上下打量着，在自己的腰臀处流连着。
就像是……
一头饿虎，正在盯着一只猎物的脖颈一般。
很是贪婪，而且肆无忌惮。
这正大光明的模样，让苏采薇还不好说什么。
甚至认为卿云这么看自己，很是理所当然。
毕竟，卿云对她非常坦陈，非常明确的说过，他就是……
苏采薇忽地蹙起了眉头，仔细回想起那天卿云的话语。
他好像自始至终，从来没有说过喜欢她。
只是说她长在了他的心尖上，他想把她弄上床！
混蛋！
苏采薇顿时有种不想让他白看的冲动了！
哦，对秦缦缦就是浓浓的爱，对她就是只有欲望了呗！
我毁容行不行？！
高跟鞋的节奏感，乱了。
这让脑海里还在响着卡点音乐的云帝，有些不爽。
好好走路不行咩？！
苏采薇突然停下了脚步，扭头与卿云那正在她身上肆虐的眼神碰个正着。
苏采薇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后冷冷的说着，“你走前面！”
眼神被抓个正着的云帝，没有丝毫慌乱，双手一摊，“我不认识路。”
开什么玩笑！
这么好看的，怎么能不多看几眼？
让他走前面？
做梦！
清晰收到卿云眼神里的无辜意思后，苏采薇气得小脸都白了。
太无耻了！
他还有脸无辜？
新生报到日，学校里遍地都是指示箭头，哪里可能找不到路！
是眼瞎还是脑子不好使？
自己也是醉了，竟然屁颠颠的跑出来接他！
这不是犯贱吗！
肠子都悔青了的苏采薇，觉得下午真的是中了秦缦缦的邪，居然听进去了她所说的什么‘做戏做全套’，来演眼前这幕戏！
呵呵！
好吧！
现在是暧昧女友不是吗？
暧昧女友就不能野蛮女友了吗？
苏采薇想都不想，直接一脚给站在那里装无辜的卿云踢了过去。
这才有恋人未满的意思嘛！
电光火石之间，卿云眨巴眨巴眼睛，生生压住了躲闪并还击的念头。
主要是怕把苏采薇给打成嘤嘤怪。
不过……
瞬间，云帝便后悔了。
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苏采薇的高跟鞋，头很尖……
于是，虽不至于给他腿上踢个窟窿出来，但也让他脸色都变了。
迎面骨的疼痛，不是汉子不汉子能忍住的，卿云鼻头一酸，眼泪都出来了。
一双铁拳攥得死死的，满脸全是龇牙咧嘴的。
不是做戏，而是真疼。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苏采薇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这不是在炎黄集团办公室穿的NB运动鞋。
完蛋了！
眼前这货，除了是假扮的暧昧男友外，还特么的是老板啊！
欲哭无泪的她尴尬的强笑了一声，赶紧弯腰下去，为卿云拍着西裤上的鞋印子，嘴里连连的说着对不起。
卿云有些抓狂了，本来就疼，她还专往痛处拍，紧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的低吼着，“苏！采！薇！”
他觉得她就是故意的！
苏采薇闻言更慌了，“那个……要不，我帮你吹吹？”
吹吹？
云帝对天发誓，这要是在办公室里，他今天高低要让苏采薇好好吹吹！
不过，这是在大学校园里。
而且……
随着苏采薇的动作，人来人往的校园大道上，男生们的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看着那些望向苏采薇翘臀的不老实眼神，卿云锐利的目光毫不客气的扫射着人群。
毕竟是三家上市公司的实控人，居移气养移体，他的身上本就有上位者的势，已经突破一米九的身高，再加上那黑色衬衣下全身鼓鼓囊囊的腱子肉，让还未走出校园的男生们，也不得不挪开了视线，不敢与之对视。
卿云冷哼出声，一把将弯着腰的苏采薇提起，扯了她一把后便大步往前走着。
知道惹了祸的苏采薇不敢反抗，乖乖的跟在卿云的身后，像是小媳妇一般。
这场景，让復旦大学的男生们，心里很不是滋味。
很有论坛里所说的‘你眼中高高在上的女神，不过是富豪身边的小女人’的既视感。
这还是他们看见时的样子，水面之下是不是还有巨大的‘冰山’？
高冷女神，是不是在小卿总的床上，犹如活火山一般的热情似火？
復旦男生们心里的哀叹，卿云听不见。
转过拐角，此刻他的心里只有震撼。
不愧是復旦大学！
世纪初有数的顶流乞丐学校！
报到点居然是一片空地！
看着眼前那一堆的简易遮阳棚，云帝麻了。
这种遮阳棚，工地外面倒是常见，一般就是卖个一荤两素盒饭的场景。
学校里，也不少见，不过都是学校临时活动采用的。
常见的报到，就算不是在体育馆，也至少是在楼宇里面嘛。
空地上？
他表示，俩辈子加起来都没见过这么穷酸的重点大学。
“不是，咱学校连个体育馆都没吗？”
卿云觉得这事，太不可思议了。
好歹现在还是夏季的尾巴，虽然是阴天，但华亭气温并不低，再加上潮湿，这体感温度完全谈不上舒适。
也不怕学生中暑几个。
哪知脸上原本惴惴不安的苏采薇，闻言却给了他一个很奇怪的眼神，仿佛是在问，他是怎么有脸问出这个无耻的问题的。
卿云嘶了一声，不解的望着她，“有话你就说呗。”
苏采薇小心翼翼的确认着，“你不生气了？”
卿云撇了撇嘴。
这有啥好生气的？
今天唐芊影踹了他，秦缦缦也踹了他，苏采薇踹他，这叫公平。
云帝一向是一碗水端平的。
他刚刚垮脸，完全是因为那些男生的目光。
让他很不舒服。
这是你们能看的？！
想到这里，卿云皱了皱眉头，“以后不要穿裙子。”
苏采薇闻言一怔。
这都哪儿跟哪儿的事啊！
不是在说体育馆，怎么扯到她的着装上了？
而且……
她这是正经的教师职业装啊！
虽然大学里面并没有统一的制服，但她看那些年轻女老师都是这么穿的啊。
苏采薇又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裙子，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啊？
样式普通的白衬衣，包裙裙摆下到膝盖，丝袜也是普普通通的，哪里碍着你小卿总的眼了？
见苏采薇一脸懵逼的看着他，云帝嗤笑了一声，“我的女人，在外面，从来都是裤子。”
苏采薇气笑了。
他的女人？
抱歉，她不是！
不过她张嘴正要反驳的时候，卿云玩味的看了她一眼，轻轻说着，“第一，不合理，你不能不考虑我的喜好。”
苏采薇乖乖的闭上了嘴。
好吧，要是按照两人是暧昧情侣的逻辑，倒也是这个道理。
“第二呢？”
苏采薇表示，她只是单纯的想要抬个杠。
太气人了！
连着装自由都没有了！
卿云轻笑了一声，一脸坦然的说着，“第二，我很小气，我不喜欢别人看见你的腿。
没有第三，你甚至可以认为，第二就是真正的原因，我就是不喜欢。”
这么诚恳的说着这么霸道的话语，把苏采薇彻底整不会了。
他不喜欢？
他不喜欢，就要自己改变？
凭什么！
她想骂卿云很无耻，思想很龌龊，但偏偏他自己说得坦坦荡荡。
而且，那正凝视自己的眼睛里，像是有团火焰一般。
小脸滚烫起来的苏采薇，躲闪着面前少年那炽热的目光，咬了咬嘴唇，无奈的点了点头，“以后我会注意。”
她现在心里很是烦躁。
自己也是嘴贱，问什么第二！
老老实实接受第一个原因不就行了。
整得现在这气氛，跟真正的暧昧情侣一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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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这个色胚怎么这么烦！
眼前少女低下去的螓首和逐渐粉嫩起来的耳垂让云帝的嘴角轻轻一扯，而后便恢复了平常的模样，开口说道，
“刚刚我说体育馆的时候，你的表情怎么那么奇怪？”
见他岔开话题，苏采薇也悄然松了口气，而后抬起头无奈的看着他，
“学校北区和南区各有一个体育馆，学校原本在三月召开的招生工作会议上的安排，也是在体育馆报到的。”
卿云闻言愣了一下，“两个？那为什么不在体育馆？”
有体育馆不让用，让新生在空坝子里面晒着？
神经病啊！
苏采薇当着他的面，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南区的体育馆，作为2005年百年校庆庆典的献礼工程之一，现在正在重建，出资人，原本是泰国的正大集团，现在是……”
卿云听到这里，连忙轻咳两声，打断了她。
他知道了。
这事，打脸了。
正大集团，来自泰国，是做饲料的，也是秦家的老对头。
秦家之所以能有今天，也是当年在全国范围内击败了正大集团而开始了四兄弟的传奇之路。
所以，既然秦缦缦要来復旦大学读书，那么那个体育馆的冠名权，就绝对不能是正大集团。
不然秦家的脸，往哪搁？
这事他也知道，原本正大集团是出资3000万进行冠名的。
都没用秦天川出手，秦缦缦的二伯秦天山在得知侄女保送復旦后，就直接砸了6000万，硬抢了冠名权。
说是硬抢也不对，毕竟正大集团已经输了，当年也是秦家在国家的招呼下，没有对正大赶尽杀绝彻底赶出华国市场，所以别人此刻也卖了这个面子。
6000万，是给復旦大学校方台阶下。
不过厚朴拿到冠名权后，并没有将体育场冠名为‘厚朴’，而是将之命名为‘炎黄’。
这就是在给卿云抬轿子了。
云帝不好意思的抠了抠眉头，而后疑惑的问着，“那北区呢？”
苏采薇此时笑了，“听秦院长说，是某个大聪明，听见岳父家这么操作，心里过意不去，于是出资了1600万让学校……”
捂着额头的云帝，尴尬的摆了摆手打断了苏采薇的提醒，表示小卿总事务繁忙，做好事不图名的，完全忘记了这事。
北区体育馆，现在叫做厚朴体育馆，卿云出资让学校修缮修缮。
要不是没那么多钱，他会对等的砸6000万。
不过学校也会表示，6000万，足够重修两次了，这体育场造价也才3000万而已。
这种专项资金，学校收到后，也没法挪为它用，只能将体育馆翻新，添置了不少的现代化设备器械。
这事，据说让王校长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有钱你能不能砸实验室？
但好事就是好事，王校长也没办法说，给钱不要的。
钱还没到账的时候，復旦大学就启动了北区体育馆的整体修缮工程。
毕竟抓紧利用好暑假这两个多月的时间，可以最大限度的减少对平时的影响，计划在国庆之前完工。
于是，在这个开学时点上，復旦大学很尴尬的出现了短期无体育馆可用的囧况，报到也只能将就的在草坪上完成。
不过，復旦大学毕竟是穷酸惯了，王校长说，这点脸面，不要也罢。
紧走两步后，卿云又顿住了脚步，转过身来一脸疑惑的看着还在偷笑的苏采薇。
‘苏采薇偷笑’他倒不在意。
笑就笑嘛，被别人笑笑，自己又不会少块肉的。
何况还是这么养眼的美女大学辅导员。
Sensei，漂亮的Sensei还不能有点特权了？
让云帝在意的是……
他指着遮阳棚前的长龙，一脸的荒诞，“我这个时候来报到，怎么还需要排队？”
被他抓个正着的苏采薇还没来得及收敛起脸上的偷笑，闻言懵了一下，“排队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卿云挠了挠头，“不是，昨天石院不是说我特殊，让我晚点来吗？这个……这个……”
望着眼前至少还有两三百号新生的队伍，卿云表示，这是不是太不给小卿总面子了。
特殊待遇他可以不要，今天进校，他连安保都没带，完全把自己当做学生来融入这个学校。
但学校一点都不给，是不是太说不过去了？
真把他当普通学生了？
这不是口号而已咩？
苏采薇乜了乜他那副荒诞的模样，轻笑了一声，“卿云同学，你是不是太看不起復旦了？”
卿云嘶了一声，他懂了。
随即他脸上浮现起‘了解’的笑容，凑到苏采薇耳边轻声问着，“咱学校……这么多关系户？”
苏采薇强忍住了给他一巴掌的冲动，突然凑这么近，吓了她一跳。
她的耳垂都能感受到他说话间的呼吸热气。
可偏偏她还不能躲。
毕竟，贴耳朵说话，放在恋人未满的阶段，在正常不过了。
而且卿云也是说完便直起了身子，并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很是自然。
但是她从小到大何曾和男人这么亲密过？
卿云身上那带着乌木和佛手柑的沐浴露味道，混合着衣服上淡淡的烟草味，熏得她耳根子都红了起来。
好烦！
不能站远点，好好说话吗？
大男人的，用那么浓的香氛做什么！
果然是有钱人，这种持久留香的木质香，一定就是传说中的高定香氛吧。
更让她烦躁的是，她其实并不觉得难闻，反而有一种舒适的感觉。
心里有些不爽的苏采薇，不自觉的轻咬了红唇一下，而后没好气的说道，“这里是復旦！”
卿云呵了一声。
有些事情，社会进步了20年都不少见，就别说这2003年了。
不过，在苏采薇那显然有点生气的眼神里，他到底还是没敢吐槽几句。
云帝摸了摸鼻子，老老实实的跟着苏采薇开始排队。
可这么一排队，卿云便发现了猫腻。
这确实是特殊通道。
只有两列，而且，人与人之间，隔的很开，比20年后大学生坐高铁自觉用行李箱间隔还要开得多。
如果量化一点，就是队伍里任何人之间，能挤10个行李箱，且每个学生身边都有至少一个显然不是家长的人。
家人和外人，在站立时，彼此间隔是完全不同的。
而且也肯定不是像他身边是辅导员一样，有些人一看就知道是安保或者助理的。
还特么的不是关系户？！
卿云敢说，这两条队伍里，恐怕只有他一个人是正经考上復旦的。
不过，他还是没去讥两句苏采薇，毕竟打人不打脸嘛。
此时站在队伍里的苏采薇也是尴尬万分。
倒不是两边的新生中明显不是正经考上復旦的人让她尴尬。
卿云虽然没有说话，但这混蛋的眼睛就像是能说话一般，她能读懂他的眼神。
这都不重要。
她尴尬的是，囿于剧本原因，她不可能和卿云在这里保持社交距离。
但是站的太近，他身上那好闻的木质香又让她心里很是难受，无数只小鹿东奔西跑的，到处是车祸。
站的近，她能闻到卿云身上的味道，卿云自然也能闻到她的。
其实高个子的人，特别是男人，在日常生活过程中，有一种很尴尬的体验。
有研究说，个子高的人呼吸的空气新鲜一些，个子矮的人受到空气污染危害更大。
卿云表示，研究者一定是个矮子！
个子高空气污染危害是不是小一点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个子高的人呼吸的空气绝对不新鲜。
有腋臭的人，毕竟是少数，但头皮、头发臭的男人，绝对是多数。
因为个子的关系，大多数男人和他站在一起，正好是头顶正对他鼻子，每次在幽闭空间，比如挤电梯的时候，绝大多数情况下他只能尽量减少呼吸。
苏采薇172的身高，加上一双7厘米左右高跟鞋，堪堪也是这个高度。
此刻彼此间的距离，虽然不如真正情侣那么紧贴着，但也是突破了朋友的安全距离，此时苏采薇秀发上的气味，一股股的往他鼻子里蹿。
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苏采薇那一头的黑长直，卿云的心里很是狐疑。
不是臭，而是太香了。
和秦缦缦、唐芊影这俩臭美婆娘相处了这么久，从头发的油亮度来看，他很清楚，苏采薇上一次洗头，应该是前晚。
前晚洗的头，现在还能这么香……
最重要的是，这个味道，他太熟了。
这是他用了好几年的牌子的味道。
而且，这是一个组合出来的味道，他不可能搞错。
海鸥蓝罐洗发膏+蜂花黄瓶护发素。
不是说这香气有多好闻，两者混合在一起的组香是一种非常甜腻的香，其实还有些刺鼻。
但，主打就是一个便宜，以及……香味持久。
那时，刚出大山到乡里住校读中学的他，没少被人嘲笑头臭。
他小时候压根就没用过洗发水，经常小河里洗澡，用什么洗发水！
顶天了就是到镇上理发的时候，用过海鸥洗发膏。
上了初中自然他也买海鸥洗发膏，毕竟便宜，两块多一大桶。
但是问题也不少，用海鸥洗发膏，头发非常毛燥，甚至还会发枯。
在当时语文女老师提醒下，他又买了护发素，这才得到了改善。
护发素的牌子，就是蜂花。
二者组合起来用，他一直用到高三，直到被秦缦缦给改了习惯。
那么问题来了，当年他是因为穷，且在乡镇，没什么选择。
苏采薇这个苏家女，为什么会用这种……这种上不得台面的组合？
就算如自己所猜测的什么后妈，什么私生女，也不可能啊，这完全是老一辈的生活方式了。
洗发水二合一的概念都已经出了多久了？
他村里不少年轻人都是已经进入洗发水时代了，没道理苏采薇还在用洗发膏。
难道是苏家二代的私生女？
老不羞的幼女都不可能，这种老年得女，宝贝着金贵着呢。
卿云想打电话骂人了，都这么多天了，杨炳南还是一点儿都没查到。
虽然他也知道这是没道理的迁怒，要想避开秦家的耳目，确实难了点，主要是缺乏合理性。
作为他的安保头子，杨炳南不在他身边，这本身就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
为了安排这事，云帝是刻意不带安保入校的，就看杨炳南能不能趁着这段时间查到了。
卿云的心里很是烦躁，但也知道急不来的，杨炳南好用是好用，但又不是神仙。
压下心里的狐疑，卿云开始打量起周边人群中的关系户新生。
不过眨巴眨巴眼睛，他好像理解了。
这些新生，确实不是通过考试或者保送入校的。
因为他在里面看见了几个熟面孔。
那种他熟，别人对他不熟的，电视上常见的运动员。
好吧，该的。
体育特长生都可以读名校，那些为国争过光流过汗甚至流过血的奥运冠军为啥不能读清北复交？
何况一些运动员，不仅在运动场上有着非凡的技巧和天赋，在学习上因为其强大的自律，也能取得非常不错的成绩。
大鲨鱼奥尼尔，教育学博士，本科绩点3.8132，至少胜过很大一部分学生了。
旁边的苏采薇其实也在偷眼看着那边的新生，或者说是一个正在陪着新生报到的老生的背影，怔怔发呆。
卿云不经意间看到这一幕，心里有些不爽了，开口直截了当的问着，“你在看啥？要不站我左边来看？”
声音有点大，让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苏采薇小脸一红，微微一缩身体，靠着他宽厚的侧面掩耳盗铃般躲避着众人的目光，嘴里压低了声音“你小声点！”
不少人看见这一幕，又见到是小卿总当面，大多数礼貌的笑笑后便回过了头去，少部分人却也开始偷偷的打量起这个自带传奇色彩的少年郎。
等待一会儿后，苏采薇才没好气瞪了他一眼，而后悄悄指了指左前方的一个身影，“孙雯！你不认识？”
孙雯，铿锵玫瑰的队长，去年入校的，今天应该是陪着哪个师妹在入学。
苏采薇就特别喜欢这种飒爽的女汉子，刚才多瞧了几眼。
卿云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这么说很是不礼貌，但他确实刚刚没看出那是一个女人的背影。
而且，更尬的是，他刚刚的举动，有些过分了。
他又有什么理由去管苏采薇看别人呢？
不过让他诧异的是，苏采薇竟然没有抓着这点不放，解释了两句她对孙雯的崇拜后，又悄悄戳了戳他，指着另外一边小声的说着，“那个是唐丽，围棋第一美少女，怎么样，漂亮不？”
声音虽小，但那种兴奋，却和她平时的清冷大相径庭。
卿云赶紧配合的看了一眼，算是揭过刚刚的尴尬，不过只是一眼，便撇了撇嘴将目光收了回来，无语的看着她，“你假不假？”
苏采薇闻言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才哭笑不得的反应了过来。
卿云平时说话都是川普，虽然不是字正腔圆，但也能让人听懂，而且这两个月进步很大。
但是，偶尔还是会说西蜀话，且在私下的时候，西蜀话居多。
秦缦缦、唐芊影、陈悦还有TOP来的那群人，都是如此，所以她现在也能听的懂。
在西蜀话里，假，便是说这个人很装、装傻的意思。
于是，苏采薇有点抓狂了，“她真的很漂亮啊！”
卿云嗤笑了一声，“要不你站她面前去说这句话，你看她什么反应。”
他觉得，苏采薇过去对唐丽这么说，纯属打脸。
苏采薇有点不想跟他说话了，她现在相信了，以前室友说的都是真的。
女生看女生，看的是局部和细节，比如她就很喜欢唐丽的苹果肌，圆嘟嘟的，好好看！
而男生看女生，看的是整体和感觉，像卿云刚刚就绝对没有仔细看过唐丽。
云帝乜了乜她的小表情，冷哼了一声，“跟你比起来，她连绿叶都算不上。”
他真不觉得唐丽有多好看的，“就她那身材，一看就知道是小时候用脑过度，营养不良，跟你简直没法比！你再看看她屁……”
望着眼前正在洋洋洒洒对着她和唐丽身材评头论足的混蛋，苏采薇恨不得伸手去捂他的嘴。
踢了他一脚后，羞得满脸通红的她小声的骂了一声“大色胚！不许说了！”
云帝遗憾的中止了对比分析，耸了耸肩膀，一脸的不屑，“不然就你那脾气，我会喜欢你？”
这话让苏采薇气得牙痒痒的。
她脾气怎么了？！
怎么就不招他喜欢了？！
不是！
她为啥要在意这个！
有点抓狂的苏采薇，此时恨不得再踢这混蛋几脚，然后转身就走。
望着她那暗咬银牙的模样，卿云嘿嘿笑了两声，而后却盯着她的眼睛一本正经的说着，
“我说的是真心话，我真不觉得她有你好看，甚至，用她来比较，我觉得是对你的侮辱。
你怎么看，别人怎么看，我不在意，至少在我心里，便是如此。”
还在生气的苏采薇听罢，瞬间变安静了下来，两只手绞在一起，无处安放的一双小鹿眼也不知道该看什么，反正就是不想看面前这少年，只好低垂下了螓首默不作声。
烦！
烦死了！
这个色胚怎么这么烦！
你有女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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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当着秦缦缦的面……有点刺激！
苏采薇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少年实在是太可恶了。
如果卿云是个超级大混蛋，想着偷偷摸摸的脚踏几只船还好，她还能理解。
学校里，渣男见得多了。
但他明确的说过，任何人都动摇不了秦缦缦的位置。
所以，这货从一开始就明明已经自绝于她了……
现在在她面前不停的说着那么……
乱她道心的话！
整得自己都还没办法说什么‘不娶何撩’的！
有的时候，能不能不要那么坦陈啊！
她觉得他如果要说什么喜欢自己某种性格，她立刻改，可他偏偏说的只是外貌、身材，这她怎么改？！
总不至于真毁容或者催肥吧！
沉默良久，直到缴完费后，再进行体检排队的时候，苏采薇才有了说话的欲望。
因为她发现越沉默，越尴尬，气氛越不对劲，自己也越容易胡思乱想。
不过眼前的这群特殊学生群体，也给了她不少的话题度。
“诶！你看，安一姊！安一妹！”
本在琢磨着软件院如何裂变的卿云一时之间没回过神来，“谁？”
苏采薇小声的重新说了一次，“就那个啊，《手拉手》电影里面的双胞胎姐妹！她们和你一样，是考进来的。”
卿云皱了皱眉头，“很有名吗？”
“你没看过？那电影不是学校组……”
话说到一半，苏采薇突然闭上了嘴，随即便悄声说了一声‘对不起’。
她刚刚一时兴奋，忘记了这位爷以前是大山里的孩子，报纸上说家里连个电视都没有，就更别说什么看电影了。
卿云不在意的摆摆手，“这有啥的？”
摸了摸手腕上的那只老手表，他又笑了笑，“小时候的经历，是我一辈子最大的财富，而且……”
说罢，他戏谑的看了一眼还是有点惴惴不安的苏采薇，“我过得可比你们快乐多了，我那会儿成天都是玩的！
哪像你们，天天除了学校里面读书，回家还要接受你们这些家族所谓的精英教育。”
苏采薇闻言尴尬的笑了笑，她有个鬼的精英教育，赶紧岔开了话题，“那你小时候怎么玩的？”
捕捉到她刚刚嘴角的一抹苦涩，卿云脸上的笑容更多了，“打弹弓，你玩过没？我们农村的孩子不像你们有很多玩具，弹弓可以说是大家最常玩的玩具了，用木棍和皮筋就可以完成一个简易弹弓。
有了弹弓，调皮捣蛋的事情也少不了，天上的鸟儿、邻居家的玻璃……都无一幸免，有时也会因为弹弓免不了一顿皮肉之苦。
还有钓龙虾、罩麻雀、掏鸟窝……
炸牛粪，你听过没，我给你说，可好玩了……”
‘炸牛粪’？
“咦……你们好恶心啊！”
“这有啥恶心的？这是我们村孩子最大的乐子，那时候我们只要见到牛粪后，都会想办法去弄来火炮给它炸了，一声炮响过后看见满天飞的牛粪特别过瘾，这种乐趣只有玩过的人才知道。
就现在跟着保护你的卿耀庭，我七叔公的孙子，有一次火炮点燃后半天没有响，大伙想可能遇到哑炮了。
我就让那小子去看看，刚到近旁，‘轰’的一声，他被吓得不轻，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身满脸都是牛屎……”
苏采薇听的脸都绿了，但不妨碍她继续好奇的问着，“那你回去你爷爷不收拾你？”
她的养父，苏老爷子别看岁数大，收拾起人来，是一点儿都不手软的。
所以苏采薇从小格外的乖巧。
卿云冲她挤了挤眼睛，“收拾啊！不过下次继续这么玩……”
“你……可真皮！”苏采薇有些无语了。
这什么逻辑！
明知道会挨揍，还要玩。
而且从这里面就知道这货从小就焉儿坏焉儿坏的，怂恿自己堂弟去看是不是哑炮……
卿云却是一脸的嘚瑟，“那必须的！你不知道吧，我们村里的老人说，越皮越聪明，我就是典型的例子！”
苏采薇抛了个秀气的白眼给他，“呵呵！哪天我得给缦缦说一声，肯定不能让你管孩子的。”
“不该她管吗？男主外女主内，这是她的活。”
“你这是典型的沙文主义！你知不知道，爸爸在教育中的作用，远大于妈妈的。”
“呵呵！自古以来我们国家就是如此，老祖宗的话自然有老祖宗的道理，几千年来也没出什么问题，为啥到了现在，这就错了？”
“你！狡辩！”
“说不过我吧？”
“……”
口角间中时间不停的流逝着，不多时，体检、疫苗也接种完毕了。
出了疫苗区，卿云撞了撞苏采薇的肩头，冲她挑挑眉头神秘兮兮的说着，“刚刚进去那个女生我认识。”
苏采薇还在纠结于刚刚的话题，没有注意刚刚的女生，“谁啊？”
“虞美凤啊？你没看过？”
苏采薇的脸刷地一下变得通红起来，怒骂了一声，“我打死你的大色胚！一天到晚不学好！”
她……她看过……
卿云笑了，“原来小苏老师也不老实啊！你要是没看过，怎么知道我不学好。”
恼羞成怒的苏采薇也不废话了，直接开始了动手，拿起手里的资料袋就往卿云身上砸着。
而此时的云帝，如同小学生招惹完心爱的小女生后一般拔腿就跑。
苏采薇咬了咬牙，也不管自己穿的是高跟鞋，噔噔噔噔便追杀了过去，嘴里还嚷着，“混蛋！你给我站住！”
这一幕落在周围人的眼里，完全就是一副暧昧情侣间的打情骂俏。
特别是遮阳棚里的几个年轻男老师，心里更是酸涩不堪，很不是滋味的。
他们何曾见过惯常清冷仙子一般的苏采薇现在这副小儿女的模样？
MD！
好白菜都被猪拱了！
跑出帐篷区，卿云顿时便停下了脚步。
好不容易追上他的苏采薇，从背后给了他一记小拳拳后，却也瞬间沉默了下来。
心跳的有些快。
两人一前一后的静静站立着，谁也没有说话。
华亭，是个临海城市，日常的风，并不小。
苏采薇就觉得此时的风挺大的。
学校里那些稳健的银杏树此时还挂着青绿的树枝，在风中微微晃动着。
风在林中穿梭，树迎风而起，摇曳之处，又像是在翩翩起舞。
风动，树动……
半响，苏采薇抿着小嘴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又给了他一巴掌，绕到了前面，笑眯眯的问着，
“你的寝室，想怎么安排？”
笑靥如花，灼灼风华。
精灵一般清澈如水的小鹿眼仿佛有磁力般吸引着人注视，让人无法自拔，云帝却按下心动神摇，微微一笑，“能怎么安排？”
夕阳的余晖并未散去它的光韵，洒在少年的脸庞上更增添了几分光芒，苏采薇突然发现，他的眼睛很是明亮，能够清晰的望见自己的唇边的微笑，“单间、双人间、四人间都行，石院说随你选。”
少年的唇角飞扬着，“你安排。”
少女的眉眼弯弯着，“四人间？”
抿着嘴笑了笑，苏采薇背着手走在他的身边，一脸认真的说着，“我建议你选单间，你的身份本来就特殊，大学生的作息时间很乱的，会影响到你的休息。”
卿云却摇了摇头，“不要特殊寝室，就你第一次说的四人间。”
苏采薇咬了咬嘴唇，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我那是开玩笑的！”
卿云笑了，“我认真的。”
苏采薇闻言缓缓的低垂着头，看着脚下小路上的青砖怔怔出神。
半响，她轻轻的开了口，“作秀真的有意思吗？”
卿云双手插在裤兜里，抬头看了看银杏叶间的光芒，轻笑了一声，“和意思没关系，是有没有必要。”
苏采薇抬眼望着他扬起的嘴角，柔声说着，“你没必要那么累的。学校……至少……至少我……作为你的老师，我希望你在学校里过得轻松一些。”
说罢，她的耳垂都红了起来。
这句话说完，她心里满是懊悔。
怎么有点‘采薇复旦，不负卿云’的意思？
自己是在干嘛啊？！
他不会乱想吧？
他应该会乱想吧！
卿云低头瞥了一眼眼神开始躲闪起来的苏采薇，微微一愣，而后轻语着，“和同学相处，其实就是放松，男生寝室没女生寝室那么……麻烦。”
说到这里，他忽地笑了，“你不觉得他们那未曾被文明浸染过眼眸很是好看吗？”
让他住四人间，是秦缦缦的意思，意图嘛自然是需要树立小卿总亲民的形象。
对此，他也不反对，反正对他来说，大学，太熟悉了，大学生，也太熟悉了。
前世作为一个大学教授，如果不是因为看那群大学生们的眼神很有意思，早800年就转研究员了。
苏采薇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心里那莫名泛起的涟漪此时荡然无存。
这混蛋的性子……太恶劣了！
说不定，她在他眼中也是如此！
上次还说她是什么傻白甜！
苏采薇冷着小脸说了句‘随你，只要你不嫌破’，便迈开大长腿往宿舍方向走去。
经济学院在邯郸校区的南区，宿舍也在周围，从北区到南区需要穿过大马路步行很长一段距离，这倒也给了苏采薇打电话通知校方和秦缦缦的时间。
其他的倒没啥好说的，只是告知他们知晓。
不管卿云选什么房型，学校都是做好应对措施的，她只需要拿出对应的钥匙就行了。
至于小卿总会不会觉得寝室破，她也懒得管，反正旁边就是酒店。
其实，她还有点期盼见着这混蛋看着寝室模样后目瞪口呆的样子。
本来随着北区学生公寓的落成，南区宿舍也提到了重新装修的日程上。
2005年是復旦的百年校庆，届时校内的建筑肯定是需要焕然一新的。
于是，王校长大骂后勤部败家子，今年就急着翻新做什么？到2005年不就又旧了吗？
王校长指示：‘能拖一年是一年，能拖一个月是一个月。再说了，南区好歹也是建国后才修的宿舍，哪里就住不得人了？
民用建筑寿命是50年，明明就还有几年才到期，而且这可是同济大学那几个大师在同址办学期间设计的，用上一百年都没问题的。’
所以，此刻，南区的宿舍，也只能叫做宿舍，和公寓二字沾不上边。
原本走到南区从南3门出去走国权路是最方便的，但中环路正在施工的关系，也只能从南大门走国年路绕路过去。
不过也不是绕多远，顶天了多走200米，但也方便苏采薇带着卿云顺路认认经济学院的教学楼和行政楼。
床具什么的，学校其实准备了的，到公寓中心领就是了，不过已经养尊处优生活了小半年后，云帝自然也讲究了起来。
他的床具，是秦缦缦准备的，就放在校门口门卫室，路过时提上就行。
昨天才扛了唐芊影床具的云帝，今天没带安保入校，也只能亲力亲为的抗他自己的了。
总不至于让身边这个娇滴滴的美女辅导员抗吧？
虽然作为董事长，让员工抗点啥的，也不是不可以。
但好歹俩人有过协议，在学校里自己不能摆霸总的谱。
走出校门的时候，望见不远处那道双手插兜卓然挺立的身影时，他的嘴角不由自主的便弯了起来。
脚下的步伐顿时也快了三分。
跟在他身后的苏采薇，原本还带着几分笑意的小脸，渐渐地冷了下去，在后面不疾不徐的跟着。
还在凹造型的秦缦缦，见她家的‘野猪’扛着一个编织口袋冲着她疾走而来时，也有些憋不住想笑。
好吧，这口袋也是她买的。
不过，这是LV的好不好！
没办法，要维持LVMH集团的会员等级，需要年消费维持在一定的金额，这算凑单。
所以，只能说，这蛇皮口袋和臭哥哥，莫名很搭……
被莫名戳中笑点的女帝，轻扬着笑脸，迈步向前走去。
野猪就野猪吧，自家的，不嫌弃。
一袭风衣配长裤的女帝走得很御很飒，不过临到身前便就破了功，欢快的小碎步踢嗒着伸出手臂如鸟投林般便环住了臭哥哥的脖颈，巧笑倩兮，一副甜甜的模样。
腻歪！
狠狠的腻歪！
不远处的苏采薇觉得这两口子实在是太……假了！
才多久？
有两个小时吗？
至于不！
她甚至隐隐觉得，秦缦缦这就是做给她看的。
可她没证据。
轻轻在心里叹了口气，她笑着走上前去，将钥匙和一卡通交到了秦缦缦手里，“好了，缦缦，我的任务也结束了。
待会我要开会，我就先走了，小卿总你记得明天晚上有班会，地点明天我会短信通知你的。”
说罢，她微微歪了歪脑袋，“哦，对了，你确定一个车牌号告诉我，我找人录进系统，明天你来的时候，车就可以直接开进来的。”
卿云摇摇头，“今晚我们不回去的，就在寝室住，车子……过两天再说吧，先不忙着录系统。”
明天芊影大人就开始要进行苦逼的军训了，来回太耽误事，她今晚在寝室住。
而他和秦缦缦，也需要融入復旦的校园生活里。
校友圈的力量，不仅仅是当下，还有未来。
毕竟，拉长时间的维度来看，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事情，在名校诞生的几率更高。
指望校友圈在关键时刻救命，这显然不可能。
但它能在你推动事情的时候，让你少不少的麻烦，节约不少时间。
时间，就是金钱。
至于车牌……
小卿总表示，开什么玩笑！
顶着那车牌，以后出去还怎么玩？
这种小心思，秦缦缦也懒得管，反正他也翻不了什么天。
底线和红线，她知道，他一直分的很清楚。
这点，她心里还是很有数的。
见苏采薇有些疑惑的模样，卿云笑了笑，“学校里……我想过得轻松一些，那个车牌，会无形之中拉开我和同学之间的距离。
所以我想新买一辆车，低调点在学校里使用，更像一个普通大学生。”
这句合情合理的话，却让苏采薇的心里又是一阵涟漪。
他是听进去我的劝说了吗？
我说话……在他那里这么好使的？
要不……哪天趁他高兴的时候给他说说涨工资的事？
不过秦缦缦就在旁边，她也不敢去确定什么，只是惯常的呵呵两声，揶揄的说着，“小卿总，普通大学生可不会在学校里开车的。”
开车……还普通？
你就算换个奥拓车在学校里开，也是很洋盘的一件事了吧！
能进出顶级学校校门的车，显赫的不是车的本身，而是通行的资格。
一边的秦缦缦也跟着咯咯咯的笑着。
在她看来，这是没必要的事。
不过她也理解，毕竟这个臭哥哥是骤富起来的，对自身已然是一个富豪的身份并没有那么根深蒂固的认知。
换句话说，就是卿云的心态还不是很稳定。
但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像她上高中第一次接触到身边还有同学的学习环境一般，也是花了好几个月才适应下来。
反正他和她，也还年轻。
别说开车，秦缦缦甚至还憧憬着，在大学校园里，俩人能骑着自行车度过一段岁月。
不需要长，几个星期，两三个月，够以后回忆起来的画面感就好。
卿云无奈的耸了耸肩膀，“只是想学校里尽量轻松点嘛。”
苏采薇闻言，心跳顿时快了几分。
她确定，这货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句句都在回应着她之前在小路上的那番话。
在秦缦缦的眼皮下，两人说着暗语，有点莫名的刺激。
“那就祝你大学生活愉快了。我先走了。”
在国年路和俩人分道扬镳后的苏采薇，拐角处忽地停下了脚步，转身望着远处那并肩而行的两个背影，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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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那天的晚风
不管怎么说，她的劝说，他听进去了。
这让苏采薇心里很是有些成就感。
因为，她发现，卿云，太装了，也太能装了。
在世人面前装得成熟稳重，装得霸气无双。
苏采薇突然觉得，走在卿云身边的那道身影，其实并不懂他。
或者说，不够懂他。
从他今天带的那块旧手表，从他入校时看着秦缦缦背影那个充满依恋的眼神，她便知道，其实他怕孤单，他没有世人想象中的那么坚毅。
他今天，应该是很想很想秦缦缦能够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哪怕什么都不做。
而秦缦缦却始终在考虑演戏的问题。
霎那间，报纸上的、情报上的卿云所有的信息、日常接触中卿云的表现细节，电光火石般的在她脑海里快速闪过。
全国末代高考状元、广告明星、期货天才、商界新军、霸道总裁……
扒开他所有的BUFF，最里面的，其实是一个只有18岁的少年。
一个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孤儿、弃儿。
他现在的一切，只是为了秦缦缦，只是为了有足够的地位与实力和秦家小公主秦缦缦成个家。
他是被这个念头一步一步推到了如今的地位上。
因为，她也是一个弃儿。
被亲生父母抛弃的孩子。
从她了解到自己身世的那天起，她便无数次午夜梦回时缩在墙角里，无助的望着眼前的世界。
他和她一样，都是身后没有人的孩子。
所以都会本能的去讨好、满足别人的期待。
卿云从期货开始，到今天这成就，还不到半年的时间，这足以说明他在商业上的天赋。
但他真的喜欢吗？
这个发家速度，其实已经可以说明问题了。
他其实有些不耐烦。
这个心态，她太熟悉了。
因为她也如此。
苏采薇喜不喜欢数学？
喜欢。
在数学上，她很有天赋，足以让她至少获得院士头衔的天赋。
但她更喜欢小时候养父带着去草原时那策马奔腾的放纵，更喜欢养母带着她去敦煌莫高窟时那望着颜色斑驳壁画时心灵的碰撞，更喜欢少年宫学画画时偶然听见的古筝弹奏的泉水叮咚。
可是，因为数学上的成绩，能让她养父养母开心，能让她过得很轻松，甚至能避免很多麻烦。
所以，她只能喜欢数学。
她不是傻白甜，她很清楚，因为数学，任何人想要碰她，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能耐，是否能够和復旦以及至少三分之一两院院士相抗衡。
这才是养父养母留给她的遗产。
但是，前提是，她在数学上的造诣。
所以，她怎么能够不喜欢数学？
没有资格不喜欢的。
就像卿云一样，要想让世人的眼光承认他有足够的资格站在秦缦缦的身前而不是身后，他就没有资格拒绝走上商业这条路，而且必须走得很远很高。
他装的太累了。
因为，她也是如此。
晚风起，夕阳落。
松柏银杏下的小路上，光与影的嶙峋似晨与昏的朦胧，人来人往间，却又十分的静谧。
那道背影，已然消失，仿佛整个世界都沉默了下来。
苏采薇忽地笑了一下。
眼波如涟，浅笑轻颦。
醉了匆匆过客，也醉了岁月时光。
也许……
小蝴蝶，在他面前，真的可以不用装。
苏采薇耸了耸肩膀，忽地又神经的笑了一下。
怎么学起他的动作来了？
不过……
别说，还有点cool！
噔噔噔噔，拐向教工食堂的苏采薇，嘴角上的笑意却未同素日里一般快速的敛去。
……
国权路与国年路，位于邯郸路復旦大学正门对面，和华亭其他小马路一样，它们素面朝天、貌不惊人，初到复旦的人，未必会留意。
这两条路分别筑于1939年和1940年，这一时期，正是樱花国侵占江湾时期，那时这一带除了荒地，就是孽畜的兵营和宿舍。
胜利后，復旦由渝都返回华亭，百余幢樱花房舍被学校接收，改为师生宿舍，马路名字也一洗殖民色彩，由‘协睦路’、‘协平路’改为了现在的名字。
国权路北段在校门西侧，是北向南单行车道，通行公交车；国年路北段靠近校门，路宽仅7米，不通行公交车。
原本这两条路像一对难兄难弟，都是煤屑路，长宽差不多，功能也相当。
1946年復旦返迁后，国权路忽然地位显赫起来，也许正好直通老校门吧，它是师生从宿舍到校的必经之路，每天上下课，国权路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与此同时，沿街私营商铺也应运而生，来喜饭店、沈志记食品店、仙宫理发店、国权照相馆和万和酱油店等，都是国权路上的‘名店’。
据说当年国权路各类小饭店最多，鳞次栉比，因只收菜金、不收饭钱，又价廉物美，深受师生欢迎。
相比国权路的‘繁华’，国年路因远离老校门，就冷清低调得多，常被人忽略。
1964年，復旦新校门建造到今天的位置，正好斜对着国年路，大概就是从那时起，国年路地位节节上升。
走在这条路上，扛着蛇皮包的卿云，作为新生，一边听着秦缦缦作为早些时日入校‘老生’的科普，一边观赏着沿路的风景。
国年路的风景，不在于生意兴隆。
相继矗立的文科图书馆、文科大楼和第五、第六教学楼等，映衬着匆匆而过的老中青教授们，让国年路色彩厚重、有不一样的质感。
他们有的夹着皮包，到教学楼上课；有的提着菜篮，与马路摊贩交流；还有的在书店淘书，顺便招呼一下店老板，写下需要订购的书目……
市声喧哗中，儒雅风采不减。
国年路，完全就是復旦的内部道路，别的不好认，老教授们还是一眼就能认得出的。
望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火急火燎把自行车蹬得飞快的背影，在感慨校内交通问题不容乐观的同时，云帝眨巴眨巴眼睛，突然反应了过来，“不是吧，復旦晚上还要上课？”
后世他教书的时候，倒是常见，有些时候甚至是白天没课，课全在晚上。
没办法，谁叫教书只是教授的副业呢，白天的事情简直不要太多。
但是，放在世纪初，却是不常见的，至少他在蜀大上学的时候没遇见过，顶天了就是讲座在晚上。
这个问题，秦缦缦也没法回答。
她也只是早些时日入校，但本质上还是个新生。
能把校区里的道路搞清楚就算不错了。
不过，这不影响她把话题给拉回来。
双手插兜的女帝轻哼了一声，“卿云同志，请不要岔开话题！下午你和小苏老师报到时相处得挺愉快的哈！”
卿云闻言轻笑了一声，“还凑活吧！不是你让我跟她一起演戏的吗？”
“只是凑合？”秦缦缦乜了他一眼，“请注意你的表情管理！脸都要笑烂了！”
云帝大叫着冤枉，“你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哪知眼睛看见我脸都笑烂了？”
“哼哼！”秦缦缦撅着小嘴，酸啾啾的说着，“小苏老师那么漂亮的，谁知道某人会不会演戏演着演着，就入戏了！”
卿云无奈的放下了蛇皮口袋，在秦缦缦小脸一变之际，一把揽住她的纤腰，直接就吻了上去。
简单，粗暴。
但有效。
唔唔两声的秦缦缦，又哼了一声后，一双原本抵在他胸膛上的小手轻轻拧了他胳膊一下，便自觉的攀到了他的脖颈上。
接吻的时候，云帝喜欢闭眼，专心的品尝着秦缦缦那小嘴里的蜜露。
但是女帝却不会，她总是偷偷摸摸睁开一只眼睛，盯着自己男人近在咫尺的脸，怎么看也看不够的模样，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蜜意。
半响，唇分。
秦缦缦的嘴角却快速的撇了下去，又撅了撅小嘴，将自己的小脑袋靠在卿云的胸口，闷闷的说着，“哥哥，我心里很酸。”
拿捏！
狠狠地拿捏这个死没良心的臭哥哥！
当她没看见他和苏采薇的互动是吧！
难道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种东西叫做望远镜咩！
哼！
让卿云和苏采薇单独相处，她怎么可能放心的下！
报到是在相辉堂的草坪上，而她躲在相辉堂的二楼看着的。
虽然听不见他们的话语，但那一举一动，如果从演戏的角度来看，她只能说，两个人都可以角逐电影新人奖了。
尽管秦缦缦决定放苏采薇入局，但她并不想最后变成了引狼入室，所以，小心机她要玩足了。
不过就在她抬眼想要装出一副拈酸委屈的表情时，她身上的风衣里，突然出现了一只手。
风衣嘛，敞开的居多，手一滑便进去了，很是方便。
云帝嘿嘿笑着，“酸？晚上我尝尝？”
纵然有点儿老夫老妻的相处模式了，可毕竟还是在马路边，这种流氓话还是让秦缦缦那绝美的小脸，唰地一下便通红了起来。
她压低了声音，“作死啊！拿出来！”
卿云悄然间摇了摇手，在秦缦缦忍不住的嘤咛声中，凑到她耳边轻轻说道，“这辈子，我只会叫你一个人老婆。”
绯红着小脸的秦缦缦哼唧了两声，“那你和牛皮糖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你叫她什么？”
“叫姐姐啊！”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秦缦缦半天才反应过来，没好气的骂了一声，“死变态！”
那是不是以后和苏采薇在一起的时候，就叫‘导员’？‘老师’？或者‘小苏老师’？！
她知道他在回避问题，但她也更不希望看到他骗她。
他的回答，她不是很满意，但却很真实，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想到这里，秦缦缦莫名的不气了，仰着小脸傲娇的说着，“下辈子也要叫我老婆！再下辈子也要！我没腻之前，你生生世世都只能叫我一个人老婆！”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赶紧点头，而后又搓了搓手，压低了声音，“那……周五晚上……你叫一声爸爸？”
秦缦缦嗷呜一口熟练的咬在他肩膀上，脚上的乐福鞋疯狂的在他鞋面上踩着。
这个狼子野心的家伙！
那天牛皮糖被他顶在墙上逼着叫的时候，她就知道，她估计也躲不掉。
没想到这么快！
做梦！
好好的耍了一通贱法的云帝，也成功的化解了女帝心里的醋海。
路过八舍准备拐弯的时候，秦缦缦突然停下了脚步，指着那几栋小楼巧笑倩兮的说着，“这个宿舍区和它后面的宿舍区，住的都是学校里最老的那批老教授，小苏老师就住在九舍那边，学校里称为玖园。”
卿云瞥了一眼这极具历史厚重感的宿舍区一眼，有点难以置信，“老教授就住这？”
历史的嘛，自然全是破破烂烂的。
秦缦缦点了点头，“不过明年也要搬了，搬到江湾那边去，那边是新楼。”
卿云哦了一声。
他就说嘛，虽然华亭房价高，復旦穷归穷的，但国家也不至于如此亏待那群老教授的。
不过，前世作为水校教师，这话题瞬间便勾起了他的八卦之魂了来，“像这种搬迁，面积怎么算？”
各个学校标准是不一样的，像他工作的那个水大，正教授是140平米，副教授是105平米，讲师85平米。
而成电科的教授、副教授、讲师，分别是119、97、76平米。
这是应享受面积，和学校实际分配给你房子的居住面积无关。
原本这数字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学校实际修建教师公寓时，并不会按照这个标准，只会少不会多。
毕竟，更多的是考虑青教的难处，修建的时候，会尽量的多套数而少面积。
所以在以前，一个老教授一家几口人挤在一个40多平米的房子里，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进入新千年后，逐渐富裕起来的老教师群体就根本不在乎这个宿舍面积了，他们在外面有的是居住质量更好面积更大的商品房。
但是，住房货币化改革之后，这个原本没有意义的数字却变得很有意义了。
差多少平米，每平米按照多少补，再加上一个工龄系数职务系数，几十年的差额一次性补足，这是一笔不小的钱。
少的十几万，多得上百万都可能。
比如一家两代人都是学校教授的情况，儿子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分的是单身宿舍，当时吃亏现在补起来就很舒畅了。
而且这是世纪初头十年的钱，那时房价还没那么高，很多人拿到钱后，可以立刻再买一套房子。
且每个月还会继续补，很多面积上吃了大亏的老教授在这一块的补贴金额，基本等同于退休工资。
不过这种事情，秦缦缦怎么知道！
她说这个的目的是引出苏采薇的居住条件！
坏男人这句问话，把话题都岔到天边去了！
秦缦缦没好气的斜睨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
卿云闻言愣了一下，古怪的上下打量了她一下。
秦缦缦被他这眼神看的发毛，“哥哥，我警告你，魔法披风哈！讲道理，这种事情，我一个新生杂可能知道！”
卿云闻言叹了口气，“秦缦缦同志，咱自己小家现在也不富裕哈，你别看不起，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秦缦缦被他弄懵了，一脸问号的望着他，“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啥。”
小家不富裕，她很清楚。
她的钱，本来就不多，唐芊影也是如此，两个人半斤八两。
卿云的钱，期货里面滚了滚的又投入到公司里面了，留的生活费也不多。
三个人加起来所有账户余额一共也就几十万。
肯定不少，但是放在他们身上，坦率的说也不算多。
美女的消费是惊人的，何况那是秦缦缦。
就他们现在这情况，再找父母要钱，虽然父母一定会给，但总是有点没脸没皮了。
全靠着工资过是肯定不够的，不过也没关系，等她国庆回家一趟，经济危机就解决了。
所以……
问题是，什么是蚊子腿？
卿云拍了拍脑门子，他也有点刻板印象了。
前世，两人都是在学校里面混的，对学校的事情都是门清。
现在，他是重生的，秦缦缦可不是。
所以秦缦缦不知道这些关窍，再正常不过了。
“学校不是在给你申请副研究员吗？”
秦缦缦点了点，依然疑惑的望着他，“要等论文正式发布才行，这里面有什么事吗？”
她又不傻，臭哥哥既然这么说，那肯定这副研究员背后还有什么好东东。
“副研究员等同于副教授，你拿到副研究员后，学校分房子，你也有份的。”
听见这话，秦缦缦瞬间清醒了，一双大杏眼瞪得溜圆，“还有这事？！！！”
亏她当初还准备推了这个副研究员的！
她当初是觉得以后自己的发展方向，不会以学校为主了，拿个副研究员也没什么意思，不如让学校将待遇补成其他的方便。
幸好临到关头，卿云说服了她，她往学术界里面掺一脚对未来也是有裨益的。
“当然有，虽然我们可以大度的不要，但学校不能不给。”
卿云对这房子倒是没什么兴趣，左右不过几十平米的房子，又不可能去住。
但是学校给不给，是态度问题。
秦缦缦杏眼圆睁，眉头一竖，瞪了他一眼，“为什么不要！凭什么不要！”
她觉得房子虽小，背后代表的意味不小。
弄百来个教授做邻居，哪怕未来只是QQ群邻居，这特么的都是人脉啊。
锱铢必较的卿秦氏瞬间上线了。
这形态的快速转换，看得卿云眼角一抽一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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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危！突然明牌的女帝！
秦缦缦此时却傲娇的哼了一声，“以后要是我和你吵架了，有一套小房子，我至少还有个躲的地方！”
找教授们做邻居人脉那点小心思，她不愿意明说。
显得自己太算计了，而且，这本来也是女人家考虑的事情，不要让男人操心了，于是她换了个玩笑一般的角度。
卿云则是听得一头黑线的模样。
“秦缦缦同志，你有没有搞错啊！所有的房产，现在房本上全是你或者我们两个的名字，要是真吵架了，我才是可能被赶出去的那个吧！”
特么的，搞不好以后户口本户主都是她！
秦缦缦扬起小脸，娇俏的说着，“你可是我们家的一家之主，我敢赶你走？”
卿云笑了，“虽然与事实毫不相干，但是皇后这话让朕听得心里很是熨帖！”
情侣之间嘛，无中生有的斗斗嘴，也是一种乐子。
“皇后？朕？”秦缦缦歪歪头又挑着眉头的确认了一句，而后不待卿云回答，直接上手拧了他胳膊一下，
“臭哥哥！我就知道！你是不是还想以后后宫佳丽三千啊！嗯？”
佳人薄嗔佯怒之美，被这婆娘演绎到了极致。
卿云嘿嘿的笑着，“哪有人有那精力的，在不爱的人身上，那时纯纯的浪费。”
虽然他这话是在否认，但秦缦缦表示怎么听怎么不顺耳。
“怎么，要是有那精力的话，小卿总是不是还准备再收几个啊？！”
云帝慌忙表着态，“有你们足够了！我已经很满足了。”
秦缦缦哼哼了两声，也不想去抓他这句话的漏眼。
要是换做以前，他会说，‘有你和我姐足够了’。
现在……
呵呵！
斜睨了一眼他那心虚的模样后，秦缦缦却认真的说着，“臭哥哥，有些事情我不想戳穿，但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
你千万别学着那些人搞什么歌舞团、文工团的！这种事情，我会翻脸的。
你要记住，玩人丧德。”
卿云闻言愣了一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啥玩意儿？”
这俩玩意儿，作为重生者，他表示，瓜是吃了不少的。
但是，世纪初就有这些东东了？
皮带哥此时在羊城都还不怎么能排上号吧？！
秦缦缦轻哼了一声，“跟那个红楼一样，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云帝瞬间想起来了。
好吧！这么看来……
只能说，富豪的生活，从古自今，都未曾改变过。
卿云撇了撇嘴，“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
秦缦缦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打断了他的话，“是是是，你小卿总眼光高！追求的是灵魂伴侣！”
说到这里，她轻哼了一声，“没胸没屁股的，也不知道你看上她哪点！”
卿云大汗，站在那里呐呐不敢言语。
怎么说的好好的，就直接挑破了他对陈悦的歹猫心肠了？
秦缦缦见状又是一声冷笑，“悦悦我就不说了，第一，她有能力，第二，她那个位置，让她嫁给别人，我也不放心。
但我今天把话说清楚，你可别想着她能和牛皮糖一样！我能睁只眼闭只眼，但你休想让我接纳她进家门！”
拿捏！
此时的秦缦缦很清楚，陈悦，她挡不住，也不愿意挡，理由也确实如她所说的一般。
过往，她也只是不想陈悦那么快的入局，一直有意无意的卡在那里，丝毫不给陈悦机会。
毕竟事态永远是在变化中，计划跟不上变化的事情多了去了。
万一哪天陈悦自己想通了，想要去追求一份不用被分享的爱情呢？
或者是后续陈悦的成长，兑现不了潜力呢？
但是，现在，因为要放苏采薇入局，她得拿陈悦打个样。
这不是古代，自然不存在什么家门不家门的，但秦缦缦说的意思，卿云get到了。
他吞了一口唾沫，捣蒜般连连点头。
这不是怂。
而是……
这算奉旨泡妞？
家门什么的，后面有的是法子，船到桥头自然直的。
“你放心，有用的，我会帮你笼络，包括苏采薇，不管你是收她还是不收她！
但是，哥哥，这是因为我爱你，我不希望有天我发现，我是在为别人做嫁衣。”
开学第一天，仔细斟酌下，秦缦缦决定把所有的事全部挑明。
秦缦缦很清楚，苏采薇这种祸水，可以让臭哥哥养在外面，但是绝对不能进家门的！
白月光VS朱砂痣，衍化为白饭粒VS蚊子血。
苏采薇的入局，有好处，她可以最大程度的避免掉那些社会上的麻烦事。
但这是一把双刃剑。
弊端也不小。
其他人，秦缦缦有着对位上的绝对优势，她丝毫不担心自己位置的稳固程度。
臭哥哥虽然好色了点，但人不傻。
而且她很明白卿云对她的感情。
除了爱恋，还有依恋。
妻子的位置，她稳如泰山。
哪怕是苏采薇，她其实也不是像她此时嘴里说的那么忌惮。
眼界、格局、人脉，她对位苏采薇都是完爆的。
与感情无关，既然选择了从商，她便不可能将卿云对她感情作为考量二者婚姻的唯一因素。
所以，她不仅是要成为卿云最爱的那个人，也必须是最适合他的。
她凭借着先发优势，已经做到了这点，抛开家庭背景的因素后，她也是最适合他的贤内助。
卿云崛起的太快，这为两者关系带来了被其他家族抢人的可能，但也给了她同步成长并拉开差距的机会。
但他才18岁，还有3年多才能领结婚证，领证之前一切皆是变数，他可能会变，秦家也可能会变。
目前骤起的风声，对她家，不是很有利。
她二伯的铝业，是商业上的完美，但却是政治上的巨大失败。
现在虽然停了产，但毕竟也触了红线。
要不是臭哥哥折腾出来的大豆之战因果被奶奶力主抓住了，树立了秦家为国死战的招牌，秦家现在可能就已经面临打压了。
后续会有波动，不会伤筋动骨。
这一点，让她有些烦心，但也不是那么的紧要。
她从卿云创业一开始，便梭哈式的将自己的一切都绑在了他的战车上，他在飞速前进，她也在。
夫人间的社交、人脉，她自问做的不差。
而且面临未来三年多的变数，她也不是没有准备。
大不了，遂了自家那急着抱孙子的爸妈的愿。
法律只规定了何时才能结婚，又没规定何时才能生娃。
卿云都不知道，其实她已经在偷偷吃叶酸了，等国庆回去，她便会去看看中医，做好随时可以怀的准备。
但是，只是这一点，并不够的。
她不想自己为别人做嫁衣，也不想自己未来的孩子为别人做嫁衣。
既然已经做了要孩子的准备，她便不得不考虑的再深远一些。
妻子，没问题，但继承人的母亲，却不一定会是她。
凡事预则立。
站在母亲的角度，她对位苏采薇，便没了之前的碾压优势。
这段时间和苏采薇的朝夕相处，让她很清楚，二者智计上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她很强，苏采薇也不弱。
两人的孩子，从天赋的上限来看，不会有多少差别。
如果遇上基因突变，这是老天爷的事，不是她能够干预的因素。
但是，作为母亲，相对于苏采薇，她有三大劣势。
第一，孩子的领先跑，在这里反而是个劣势。
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
她生得太早，那么卿云这份家业，未来绝对不是第一个孩子的。
他太年轻了。
而且，以他的身体壮实程度，秦缦缦觉得这臭哥哥干到80岁，应该都是没啥问题的。
60多岁的继承人？
这比40年的太子都要搞笑。
何况，在第一个孩子上，她和他都是第一次做爸妈，绝对会犯很多错误的。
相比起弟弟妹妹，这个孩子毫无争议的会获得爸妈最多的关爱和关注，但是冷血一点的说法，犹如一个试验品，从他身上得到的经验教训，会用在后面几个孩子的身上。
第二，母亲实力太强，同样也是个劣势。
真到了争家产的地步，卿云要防她，秦缦缦是心里一点儿意外都没有的。
这种事，同样和她和卿云夫妻之间感情没关系。
如果秦家再出现了一个惊才绝艳之辈，而己方的孩子全部庸碌，那么卿云对秦家的提防，甚至会无视继承人之间的明显差距。
谁也不想自己辛苦一辈子打下的江山，最后落到外姓的手里。
第三，就是子女教育了。
苏采薇，是个老师，术业有专攻的。
而且，苏采薇的孩子，是天生没人宠溺的。
而她的孩子……
秦缦缦很悲哀的发现，如果以后自己不强加干预，说不定她的孩子，两岁前都不可能下地。
面对秦缦缦突然的明牌，卿云彻底愣住了。
这种事情，他完全没考虑过。
秦缦缦打得他措手不及，一时之间完全乱了方寸，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缦缦也不催他表态，只是双手插兜的俏然站在他的面前，静静的看着他的脸。
半响，卿云沙哑着嗓子，轻轻的开了口，“我想过，我会给你们所有人一个名分……”
“你能办到的话，我没意见，但国内只能是我！”打断他话的秦缦缦，言语里没有丝毫的犹豫。
她也想过。
在她这个阶层里，这不常见，但也不是没有。
卿云会想到这狼子野心的主意，她一点都不意外，他本身不是寡情薄幸的人，不给所有人一个交代，他自己那关都过不去。
望着已然蓄着委屈泪花的大杏眼，卿云在心里幽幽的叹了口气。
他甚至此时有一种把自己重生的秘密，全盘告诉秦缦缦的冲动了。
没有她，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一把将秦缦缦拉进怀里，低头噙住她的嘴唇，两人也不管这是不是大街上，热烈的拥吻了起来。
秦缦缦反扣的小手用力的攀着他的后背，腰间卿云手臂传来的霸道力度，让她清晰的感觉到他甚至想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半响，两人微微的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卿云顶着她的额头，轻轻说到，“老婆，你在纵容我。”
秦缦缦的泪珠终于憋不住了，簌簌而下，瘪着小嘴，带着哭腔的说着，“你是我男人，我就是要纵着你！宠着你！”
卿云双手捧着她的小脸，两根大拇指在她脸庞上轻轻擦拭着，“你就不该叫秦曌，你该叫秦无垢。”
现在的秦缦缦，哪里还有半点武则天的意思，妥妥的长孙无垢。
撅着小嘴傲娇着的秦缦缦，刚哼一声，想说什么，不料呼吸间一个大鼻泡便出来了，面如酡色的囧在那里。
卿云却没有笑话她，拿出手帕温柔的揩去她的鼻涕后，捏着她的鼻尖让她在擤擤。
秦缦缦羞红了脸，完事后把小脑袋死命的钻在他怀里，任他怎么说都不肯抬头。
太丢脸了。
鼻涕泡秦曌……
卿云劝了两句后，也不言语，只是紧紧的拥着她，手在她小脑袋上缓缓的捋着。
不分场合的情侣，其实本身也就是大学校园里的风景。
路边的老师，路过他们的时候，也放慢了匆匆的脚步，脸上挂着莫名的微笑。
也许……
他们也在想着那个泛黄照片中的那个对的或者错的人。
良久，秦缦缦一双小手抓着他的衬衣领口，慢慢的抬起了小脑袋，而后做贼般东看西瞧了一番，这才冲他皱了皱鼻子，恶狠狠的说着，“刚刚那一幕！给我忘掉！”
卿云笑着摇摇头，又顶了顶她的额头，“糟糕！忘不掉了！”
秦缦缦气恼的哼哼着，不过放在云帝的眼里，却全是娇俏。
轻轻吻了吻她的鼻翼，又啄了啄她的额头，卿云凝望着她眸子里的璀璨，缓缓说着，
“你在我心中，是永远的秦无垢，没有任何人能取代你。
甚至，当我们百年之后，你如果早我一步而去，记得在奈何桥上等我两分钟，我随后就来。”
秦缦缦猛地抬起了头，给了他一个爆栗，而后哼哼着，“我就不用你等！我就在你身后！”
她没有矫情的去说什么‘呸呸呸不吉利’，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卿云嘿嘿的笑着，“我总得和她们交代几句吧？”
秦缦缦随即嗤笑了一声，望着他揶揄的说着，“两分钟？呵呵！恐怕不够吧？”
一个人说几句，还有儿孙，两分钟？骗鬼吧！
卿云无奈的给了她屁股一下，怒道，“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回应他的，是秦缦缦的哼哼声，“反正到时候，你不来，我不走，我说了生生世世要纠缠你的！”
她凑过去在他嘴唇上狠狠地咬了一下，“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说罢，又瘪了瘪嘴，“哥哥，我会当真的。”
卿云挠了挠她的下巴，“以后，不要东想西想的，那叶酸，晚点再吃吧。”
主要是现在吃了纯粹没个鸟用！
前世他便知道，秦缦缦很难怀孕，一是当时两人蹉跎多年岁数都偏大的关系，二是她的体脂率太低了。
就算要想要孩子，也是得先吃中药调理，而后增重才行。
秦缦缦听见这话，顿时傻眼了。
他居然知道叶酸？
她不是换了瓶子，说是普通维生素的吗？
卿云扯了扯嘴角。
废话，前世他见的多了。
不过此时他也只好糊弄着，“我老婆吃的药，你觉得我一点儿都不关心吗？我心就那么大吗？我查过了的。”
秦缦缦伸出手扯了扯他的脸，又挤成猪头的形状后，飞快在他唇上嘟了嘟，歪着头问道，“那我晚点生？”
卿云将她的手拉到自己腰间，却坚定的摇着头，“做梦！趁着爸妈年轻，早点生！你一只篮球队的指标必须完成！”
秦缦缦张大的小嘴，目瞪口呆的望着他，半响从嘴里干巴巴的挤出了一句，“狗子，你变了……”
之前不是统一战线的吗？
怎么，现在倒像是她爸妈一伙的了！
一只篮球队！
把她当什么了！
卿云冲她扬了扬眉头，“带替补的那种！”
秦缦缦气得牙痒痒的，虽然明知道他是在逗她开心，还是忍不住给了他一脚。
这人就是犯贱！
贱人！
好好的气氛，全被他破坏完了！
这种踢，和苏采薇那尖头高跟鞋比起来，完全就是两回事。
云帝不在意的搂紧了她，在她小脸上香了香才温柔的说着，“早点生，免得你天天胡思乱想的。”
秦缦缦下嘴唇嘟了嘟，苦着脸撒着娇，“老公，我错了嘛，我不胡思乱想了……”
卿云没好气的捏了捏她的鼻子，“现在知道错了？”
秦缦缦大杏眼布灵布灵的，嗯嗯的点着小脑袋。
揉了揉她的头发，卿云却没松口，“晚了！国庆回去就去中医调养一下。”
调养一年，叶酸半年，那时秦缦缦刚好20岁，时间正合适。
早生早了事，省得秦缦缦一天到晚的乱想。
最关键的是，这婆娘的智商太特么的高，她一乱想起来，他受不了。
秦缦缦闻言气得抓起他的胳膊就开始了磨牙。
太气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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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入学时父母的寄语
不管秦缦缦怎么耍横撒娇，卿云就是不彻底松口，“先调理调理再说，爸妈面前我们总要把姿态摆出来嘛，免得天天动不动就电话里说这说那的。”
秦缦缦明知道此刻他就是在鬼扯，这种事情，他们两个不配合不愿意生，父母催有个屁用！
难道为了这事，厚朴和炎黄还来一场商战不成？
不过见臭哥哥这么坚持，她也不好再说啥。
大不了就是生呗！
早点生，对她来说，虽然有种种的不利，但总归来说还是利大于弊的。
没好气的给了他一肘，秦缦缦鼓起小脸往前走着，“搞快点！给你铺完床，我还要回寝室请舍友吃饭。”
卿云好笑的在后面跟着，“你就认认门就行了，我又不是不会铺床。”
他自己照顾自己这么多年了，论起这方面的技能，不是吹的，秦缦缦哪可能有他在行？
她铺床的模样？
他又不是没见过！
很美。
好吧，美就完了。
反正，他最喜欢看的，便是秦缦缦一丝不挂跪在床上换床单的模样。
那能直接引起第二次大战。
至于平时，就这么说吧，那时间，够他吃个饭了。
秦缦缦扭头冲着他瞪了一眼，“少啰嗦！这是我作为妻子的义务！”
云帝耸了耸肩膀，表示卿秦氏说的对。
这婆娘现在这方面有点魔怔了，到底还是自己给她的安全感不够。
不过他一点儿忏悔的心思都没有。
渣都渣了，说得再多更是伤害。
上辈子，秦缦缦欠他，这辈子他欠秦缦缦。
两清，后面生生世世就这么纠缠就完事了。
又不是做生意，理那么清楚做什么？
就算是做生意，是非曲直理得太清楚，生意也做不大的。
……
“儿子，走之前，爸爸我给你讲讲大学里的注意事项。
你记住，大学宿舍不是家，社会的人情事故从此刻你要独自去面对了，同宿舍室友关系处理的好，是我爱我家，处理的不好，那就是金枝欲孽了。
如果还像住自己家一样，那你们寝室一定是无间道了。
我接下来讲的相处之道你一定要谨记。
第一，首先要观察每位室友的性格特征，要学习察言观色的能力……”
“闺女，收敛你的个性，做事要低调，这个世界啊，能宠着你的只有爸妈，在外面没人会惯着你！”
“保护好的贵重物品和钱财，不要张扬，不要显摆，一旦有丢失，老师处理起来非常的棘手，最后就是弄得整个宿舍不愉快了。”
“无论是同学还是室友，别干什么都掏心掏肺的，自己家庭的情况啊过往的经历啊，喜欢谁啊，不喜欢谁啊等等这些不要轻易的告诉别人，一个宿舍也不行，没有人有替你保护秘密的义务。”
“不要背后议论别人的是非，这天下呐，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别人说什么，不要盲目的去附和，你的盲从容易树敌更容易背锅。”
“朋友之间涉及钱的事情，最好是AA，这样朋友能长久不伤和气。”
“使用别人东西的时候要记得打招呼，用完了不要理所当然，做事要礼尚往来。”
“帮别人买东西该收钱收钱，咱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大学宿舍是集体生活，该睡觉睡觉，该起床起床。”
“一旦发生争执，争论千万不要超过三句话。严肃的警告对方，我不喜欢你的行为，然后马上就走开。儿子，记住，争论超过三句话，这事就一定会变味了。”
“记住！生命和安全，凌驾于任何规则之上……”
卿云和秦缦缦尖着耳朵，一边走一边蹭听着。
“你是不是觉得上了大学后，就可以风花雪月了？爸爸告诉你，这是非常愚蠢的认知。没有远虑必有近忧！
很多人都是这样，大学里面迷迷糊糊，直到大四开始找工作了才发现，自己的专业好像找不到什么像样的工作，此时他们连个像样的技能都没有，不成就去考公考研，却又发现，竞争都是几千人录取一个。
现实的残酷，让他们措手不及。
所以啊，孩子，从此刻开始，你就要规划自己的人生了——你要成为什么样的人，你要到哪里去。
大学的四年，是你人生仅剩的不需要考虑生计问题的最后四年。你是躺平游戏四年还是谈情说爱四年，还是要脚踏实地的成长脱胎换骨四年？
这些，大学老师是不会管你的，我们作为家长，也是看不到你们的。你过的每一天，做的每一件事，每一个决定，都需要你自己去负责任。
四年里，你种下的每一粒种子，流下的每一滴汗水，都将成为你的未来……”
“高中是没有什么利益竞争的，大学里面的资源，是同学院同系同班的同学直接竞争，比如奖学金啊实习推荐啊等等这些机会，即使你不在乎，也架不住会有小人作祟。
你记住，你已经成年了，大学是成年人的大学，大学就是社会，社会规则在大学里面同样适用，所以啊不要只会低头走路，更要抬头看天，非常重要！切记切记！”
走在南区的宿舍区里，到处所见都是父母拉着孩子在那谆谆叮嘱着。
这和上辈子在蜀大时，又有了很大的区别。
卿云羡慕的看了一眼这场景，不得不说，考二代，确实牛逼。
前世在蜀大，他们才是考一代，一切只能靠自己去摸索。
考二代实在是太占便宜了。
这些人的父母，大多都是华国恢复高考后的第一代大学生，他们现在所说的，全是大学里面真正的经验教训。
其实，同一个大学同一级的大学生，他们从入校的第一天，便拉开了差距。
有些人浑浑噩噩度日，有些人从一进校便开始向着自己的目标拼命前进，四年之后，天差地别。
但是，不得不说，这就是信息差的区别，很多孩子根本不知道进了大学该做什么。
不过，绝大多数的孩子，此刻的眼珠子里，全是不耐的神色，“哎呀，知道了！知道了！”
卿云撞了撞秦缦缦肩膀，冲着她挑了挑眉头，“是不是有点后悔，没让爸妈来。”
不过他觉得秦天川和陈婉就算来了，估计也不会给他们讲这些，甚至多半还会说，大学最好怀孕，上课的时候就顺便胎教了。
秦缦缦好笑的望着他，“我需要吗？你要是需要的话，我马上给他们打电话，他们肯定连夜过来。”
卿云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别没事折腾爸妈，特别是爸，最近忙着呢。”
秦缦缦此刻心里突然有点荒谬的感觉。
作为女儿，她都不知道她爸在忙着什么。
而卿云这个女婿却知道。
所以，到底是她不关心她爸，还是她爸现在真的是把她当儿媳妇看了……
看着别人家都是父母齐上阵的送孩子来读书，卿云心里要说一点不羡慕，那是假的。
但是，今生总比上辈子好多了吧。
又看了看身边一边走着一边支着耳朵偷听别人家‘家教’的秦缦缦的完美侧颜，云帝此刻反倒是乐了起来。
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眼神让秦缦缦有点莫名其妙，赶紧戳了戳他，“警告你哈，魔法披风！”
卿云凑到她耳边，笑着低声分享着，“他们是父母送来的，老子可是老婆送来的！就问他们羡慕不羡慕！”
秦缦缦听着这话，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美人一笑百媚生，何况是秦缦缦，这上帝连承重墙都给她拆了的女生。
一时间，周围正在百无聊赖聆听家长教诲的男生们，集体眼珠子都呆住了。
这个世界上竟然有如此漂亮的女生！
这身材！
绝了！
特别是一些今年志愿填保守了的清北种子，从拿到录取通知书之日起一直纠结懊恼的心情，此刻忽地便释怀了。
燕大不好说，偶尔可能会冒那么一个出来，但华清绝对没有这么漂亮的女生！
emmm……
復旦，来对了的！
不过，当他们看清楚女孩身边那个大高个男生的时候，只能翻个白眼，心里叹了口气。
好吧，原来是秦缦缦啊。
让秦缦缦本人都有些难以置信的是，她的知名度，现在远远不及她男人的。
在高中时代，哪怕是卿云最后又重新崛起了，人们在看待他时，第一反应，这是秦缦缦的男朋友。
而现在，人们的第一反应，却是：秦缦缦——小卿总的未婚妻。
这让她心里有些酸的同时，却又无比的荣耀。
但是，高兴不到三秒，一声声此起彼伏娇俏的‘小卿总’让秦缦缦的脸都快黑了。
卿云含笑的回应着，原本拎着蛇皮袋的右手，将包换到左手后，随即‘不着痕迹’的抓起了秦缦缦的左手。
秦缦缦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优雅的笑了笑，顺势挽上了他的胳膊，和他一起回应着这群骚浪蹄子的招呼，享受着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一边的家长们见了这一幕，看见自己身边的傻儿子傻闺女，心里叹了口气，待卿云秦缦缦过去后，赶紧说着，
“孩子，大学，可以名正言顺的恋爱了，你的初恋应该是美好的，但遗憾的是，很多人的初恋却是伴随一生的噩梦，所以啊，爸爸的忠告你要谨记。
不要为了恋爱而恋爱，风花雪月固然浪漫，但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毕业、就业’你才能爱的更长久……”
“闺女，千万不要只图对你好就够了，你想啊，恋爱的时候哪个会不对你好呢？
男孩子想追你的时候啊，对你好，太正常不过了，当一个男人想追你的时候，他会使出浑身解数对你百般的好。但这种好，会随着时间的拉长慢慢消退。
而一个男人的担当、责任心、上进心，不会因为你们的激情消退而消失，所以啊，找男朋友就要找小卿总这样的，千万不要单纯的只看当前他对你好不好，没用！
第一，看人品和担当，看上进心，这一点非常非常重要！他的家庭可以不富裕，但作为另一半知上进，会让你们的小家富裕幸福起来，这样的人是值得托付的。
第二，看原生家庭，一个人的性格80%是由原生家庭塑造的，如果对方父母或者教育抚养人有什么家暴、酗酒、赌博、虐待等行为，他再好，你不能要。因为他大概率会有此类行为的遗传基因。后期生活当中稍有不顺，那这种基因很容易就被激活。
我不说这事会不会绝对发生，但你何必用自己的一生来赌这个概率？或者你会花大量的时间去拯救一个心理不健康的爱人，甚至让你一辈子都活在痛苦之中。”
……
走在宿舍楼的楼梯间里，秦缦缦抱着他的胳膊笑眼盈盈的问着，“哥哥，你对你的大学室友有什么期待？”
卿云笑了一下，忽地想起了什么，随即摇了摇头，“没什么期待。”
emmm……
他想起来。
上辈子，秦缦缦读大学的时候，和寝室里的关系可并不融洽。
连平和相处都谈不上。
燕大数学系，个个都是天才，都是心高气傲的主，谁也不服谁。
而秦缦缦的身份，在那里，不仅起不到任何正向的作用，甚至是负面的。
那时的秦缦缦，可没有自己提前几年给她指的这篇论文傍身。
秦缦缦虽然实力很强，但数学是个基础学科，各项研究已经到了非常极致的地步，在高手如云天才遍地的燕大数院里面，初入大学的秦缦缦根本证明不了自己的实力。
都是100分，你怎么证明你比别人强？
而秦家对燕大数学国际中心的捐资助学，学校领导或明或暗的无用偏颇，几个酸葡萄一拱火，让不少人认为，她就是个‘钱学生’。
特别是评优评奖什么的，凡是她评上的，绝对争议很大。
哪怕后期秦缦缦通过了无数次考试、竞赛证明了自己的实力都没用。
人的刻板印象一旦形成，很难打破，甚至还会在别有用心的人挑拨情绪下，认为这一切都是金钱开道。
这让当时的秦缦缦在电话里给他哭过不知道多少场。
也幸好，那不是短视频年代。
短视频年代，学校甚至都不敢给她评什么奖。
这要是哪个落选的学生跑到视频平台上，来一通哭诉社会不公，不要钱只要一个公道的，学校真的不是屎都是屎了。
而秦缦缦当初遭遇的困境，起最大推波助澜作用的，便是寝室里的塑料姐妹。
秦缦缦有个致命的缺点，就是心肠太软。
当然，如果没有这点，云帝根本也不敢开什么后宫。
就这婆娘的无双智计和她天然具备的那些顶级富二代手段，真要是心肠硬一点，别说什么陈悦苏采薇了，唐芊影能不能活下来都是问号。
这种大女主，放在甄嬛传里面，完全是皇后、嬛嬛、华妃的结合体，而自己绝逼是躺在床上的那位。
站在一个阶层，自然有一个阶层的思量和眼界。
哪怕卿云此时只是骤富伊始，但与石玉柱、孙红兵、宋儒华这些顶级大佬的瞎扯淡中，也了解到了不少这个阶层的秘幸。
他去留心关注秦缦缦还有唐芊影日常吃的药，不是没有道理的。
上次秦缦缦给他下药，这种事情，放在普通人身上原不原谅是两说，但绝对难以理解。
但放在秦缦缦身上，随着时间的推移和自己实力的壮大，卿云却越来越明白，这种手段，对秦缦缦这个阶层来说，真的只是可供他们选择的手段中，较为温和的方式。
哪怕是石玉柱，只有一个独女，那个在他最困难时陪他东山再起是他一辈子心灵寄托的‘程姨’，也是终身不孕。
这事是谁干的？
谁受益，便是谁干的。
而秦缦缦，始终是在自缚手脚，无论是对他，还是对这个世界。
当然，这样的女帝，才是好女帝，这样的秦缦缦，才值得他爱。
所以，此刻秦缦缦说的话，他一点都不意外。
“怎么能没有期待呢？哥哥，大家一起同吃同住四年，应该成为最好的朋友，要和每个人都搞好关系，这对我们的口碑是有帮助的。”
看着此刻她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卿云耸了耸肩膀，平静的说道，“你错了。”
他干脆停下了脚步，靠在楼道的墙壁上，一脸认真的说着，“如果你是一个普通人，你进职场，你和所有人做朋友吗？”
秦缦缦赶紧摇着小脑袋瓜子，“肯定不能第一时间把同事当朋友的，相处的过程中合得来可以做朋友，但也绝对不能掏心掏肺的，因为彼此之间有利益纠葛的可能。”
卿云当初在郭敬手下实习的时候，她也不是袖手旁观的，时常两人晚上便会凑在一起复盘当天的得失。
秦缦缦瞬间明白了过来，刚刚路上听到的只言片语也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
她现在心里也有点遗憾了。
应该叫上爸妈的，有些道理，确实应该让爸妈讲讲。
不过……
如果爸妈真来了，估计自己的眼神也和下面那群新生一样，充满了不耐烦。
所以，还是老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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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室友异样的眼神
卿云见秦缦缦那若有所思的模样，也知道这婆娘懂了，于是继续说着，“抛开我们的特殊情况不说，一般情况下，大学里的室友，都是学校随机分配的。
四个原本彼此陌生的人，家庭背景、生活习惯甚至三观都很可能完全不同，然后需要一起基本谈不上隐私的住在一起生活四年，这本来一开始就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而我们俩，学校可能会给我们安排室友，但坦率的说，我宁肯学校不要安排，就那么随机挺好的。”
面对秦缦缦那懵逼的小眼神，卿云解释着，“你想想那些新一代大佬里的同学圈。”
秦缦缦心里盘算了一下，40后？还有50后！
乖乖！好像确实如此。
不过想到这里秦缦缦赶紧摇摇头，“我们又不走那条路的。”
卿云耸了耸肩膀，“所以啊，在復旦，不是所有人都天生的愿意依附我们的。
我敢打赌，有些志向远大的人甚至会一开始就跟我们划清界限，免得以后被别人说什么勾连的话。
这不是不可能的，清北复交，历来便是如此，走机关的走机关，经商的经商，出国的出国，做学问的做学问，彼此泾渭分明。
至少面上如此。”
见秦缦缦明白了过来，他接着说着，“所以，我们一进去，对他们不要期望值太高，只是一起合租的陌生人而已。
当然如果后面处的愉快，可以成为朋友，但不是一开始便是朋友。”
秦缦缦听罢，歪着头古怪的看了他一眼，而后狡黠的笑着，“哥哥，我怎么感觉……你这意思是在给我打预防针呢？”
‘预防针’？
卿云哈哈大笑起来，这婆娘本就是一个冰雪聪明的主，对他的性格也是了如指掌的，能猜到一点儿都不意外。
跟聪明的人，多说也没啥意义，意思点到了就行了，她自然知道怎么处理。
卿云的寝室在6舍六楼，66号寝室，只能说，校方也是费了一点思量的。
不过放在小卿总的眼里，这房号，总感觉和洗浴中心的号码差不多。
这段时间，秦缦缦被迫的也被卿云操练的体力稍微有了那么一丢丢的进步，6楼，一口气也能爬上来，不过喘得难受也是正常的，她的身体底子太差也是没办法的事。
秦缦缦也在庆幸，幸好没有8楼，不然今天腿都要爬断。
毕竟，这种刚建国时就修的老宿舍楼，哪里可能会有电梯？
到了门口，俩人没有直接进去，她也不想第一天给卿云的室友留什么不好的印象，靠在门边喘气顺带快速的整理仪容。
“他来得晚就应该位置差，这有啥疑问的？谁叫他报到来得晚呢？”
门里传来的声音，让门外的俩人愣了一下，对视了一眼，都笑了笑。
这声音，一听就是个妈妈的。
而且语速还挺快的，让卿云和秦缦缦也只能站在门边继续听下去了。
免得此时进去了大家尴尬。
“阿姨给你们讲啊，大学就是社会，大学里的事情是很残酷的！你们需要转变你们的中学生思维，中学生时无论是生活还是学习问题，在学校你们可以找班主任，回到家可以找父母。
大学里面没有班主任的，那个名义上的班主任你大学四年顶天了能看见两三次，只有辅导员，辅导员也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搞不好辅导员四年你也只能见个七八次呢。
而且辅导员才不会管你这些事情的。父母呢，也离你们很远，帮不上的，所以你们要学会自己处理问题。
你看，小孔、小郭，你们俩和我们家冰冰，家庭条件都差不多，你们三个又不是同一个专业，这在大学寝室里是很难得的，你们可以互帮互助，你们可以商量着来。
但那个还没来的同学，可能就不是这样的了。”
“妈，能不能叫我全名？叫成冰！”门里一道带着东北口音的男声，充满了无奈。
“阿姨啊，不好吧？万一那同学家里条件不太好，我们这么做吼，是不是有点儿……给人感觉不好得啦。”
卿云辨别了一下，这普通话……
充满了八闽省那味，很有闽南的特色，独有的地瓜腔。
“你们啊，社会经验还是少了点，你们想啊，你们这个宿舍是四人寝，整个南区宿舍只有你们这一栋楼是这样的。
每年的住宿费是1000块，你们要知道这不是所有家庭都能承担得起的，家庭条件不好的学生，会选择500、600一年的六人寝。
你们看，他到现在还没来寝室，多半啊，应该是华亭本地人，只有本地人对寝室才会这么不上心，说不定以后他都不在学校住的。
而且，你们要小心，华亭本地人，很排外的，他们看不起其他地方的人，觉得除了华亭，全国其他地方的人都是乡下人。”
“占咯，姨姨，俺jiaomo明儿……”
布拉布拉的一堆输出，让门口云帝表示大受震撼，明明是中原官话区的冀州话，他竟然不怎么听的懂。
好吧，门内的人，基本也没听懂。
不过也没关系，一声轻咳声，卿云扛着蛇皮包，便走进了寝室。
反正他不是华亭人，人成冰妈妈也没说错，都挺在理的。
主要是走廊上人来人往的不少，他和秦缦缦又非常的显眼，老站门口听墙角也不是一个事。
这个时机刚刚好，不会让成冰妈妈尴尬。
“大家好，叔叔阿姨好，我叫卿云，来自西蜀成都，应用经济学专业。这是我未婚妻，秦缦缦，计算机专业。”
主打的就是一个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就是略带了点椒盐普通话的口音，不过还好，都能听懂。
寝室破破烂烂的，墙上全是斑驳，復旦已经抠门到墙都不刷了。
战损风的装修风格？
空调、电视自然也是没有的，头顶上的吊扇看起来也是古董一般。
不过吊扇中间的标志，倒让卿云不用担心质量问题。
蝙蝠牌电风扇，军工品质，设计寿命70年，一扇传三代的。
寝室环境差，但也没想象的那么差。
好歹是上床下桌，这可比前世蜀大望江校区的那百年底蕴的家具好上太多了。
在蜀大读书，学生除了学习本专业的知识外，还要学习木工、机械、电工等知识，那日子……真叫一个充实！
屋内站着、坐着九个人，三个大学生，六个家长。
也很正常。
新生报到嘛，有的是爸妈来一个，有的是爸妈全来，还有的还会加上爷爷奶奶。
口罩之前，卿云在水校还遇着一家十来口一起来送孩子报到的。
也不需要多介绍什么，从他们震惊的眼神里，卿云也清楚，都认得他。
“卿云？！”
“小卿总？！”
三个妈妈来劲儿了，看着卿云的眼神里，意外的充满了……慈爱！
这让秦缦缦都有点吃味。
几亿少女的梦有点夸张，但几亿爸妈眼中的完美儿子却是真的。
搞得现在她爸妈出去应酬，席间也是以有这么一个女婿而自豪。
但也让屋内的三个大学生有点尴尬。
当面见着了‘别人家的孩子’！
能考上復旦的，其实通常都是同学里的‘别人家的孩子’，他们三个也不例外。
但是，一切，在这个夏天，改变了。
‘你看看那个卿云！你的同龄人，比你还小点，你看看人家暑假在做什么？你在做什么？一天到晚除了吃就是玩，除了玩就是睡！’
‘你看看你那身肥肉哦！减点肥嘛儿子，到时候进了大学，女朋友都找不到！’
诸如此类的话语，让三个大学生这个暑假过得痛不欲生，着实体验了一把以前身边那些学渣同学的感受。
瞥见三个室友望着自己的眼神，云帝秒懂。
这寝室关系……不好处了。
成冰妈妈推了一把她那傻儿子。
成冰心里很不是滋味的叹了口气，站了出来，“成冰，沈阳的，工商管理专业。”
“郭可，冀州邢台的，国际贸易专业”咳咳两声，郭可刻意的切换成了标准普通话，语气却不卑不亢不冷不热。
180的个头，不胖不瘦，秦缦缦觉得这寝室的人，都像是挑过了一样，没一个个子矮的，只有胖瘦区别。
一个身高约摸185，体重也是185的胖墩儿，憨憨的笑了一下，“孔子骞，八闽闽都人，和你一样，也是应用经济学专业。”
长得憨厚，但不代表人真的憨，孔子骞在卿云说完专业后立刻便在心里盘算过来了。
相比其他两人，他是室友+同班，小卿总这大腿，他抱定了！
谁来也不松手的那种！
他的专业和卿云相同，但是他和卿云完全没有利益冲突。
不过，见成冰和郭可态度有点不咸不淡的，他也就稍微收了收，没太热情。
毕竟，万一热脸贴了冷屁股呢？
先等等看，等等党永远不亏。
室友们的表情，谈不上什么有多热情的模样，倒是家长们的眼神很是诡异，在空中互相碰撞着。
卿云倒没觉得有什么尴尬的地方，路上他给秦缦缦说的那番话，其实也是他在学校混了那么久体悟出来的。
今生，到底是身份不一样了，他也不会去强求什么，手指点了点门口那空着的床铺，笑了笑，“这是我的吧？”
成冰三人点了点头，不过他们的父母们却赶紧摇着头。
“不是的内，卿……小卿……小卿总，我们是计划抓阄的，是吧小郭爸爸、子骞妈妈？”
其他几个大人也是含笑的点头附和着，说理当如此，公平公正。
亲妈的这模样，让成冰很是难为情，脖颈抽搐了几下，却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是把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老妈，老妈的意图，其实他也明白。
道理都懂，但做起来，确实有点拉不下来面子。
就在成冰正在心里感慨‘这就是社会’的时候，卿云却笑着摆了摆手，
“不用的，我其实在寝室的时间不多，而且吧，叔叔阿姨，三个兄弟，我应酬比较多，有的时候回寝室回的晚，我睡门口大家都方便点。”
说罢，他也不待他们再说什么，自己便爬着梯子上了床，让秦缦缦在下面帮着递床具。
没让秦缦缦铺床，这么多人，还有家长在，他也不想拉仇恨什么的，更不想秦缦缦那曼妙的身姿在别人眼前展现。
家长们互相望了一眼，三个爸爸微微摇了摇头，阻止了妈妈们想要自家孩子去帮忙搭手的热情。
能把孩子培养出来考上復旦大学，家长大多也不是草莽之人。
实际上，他们也大多都是考一代，放在这个时代里，其实个个都是人中翘楚，眼皮子也没那么浅，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
反正是一个宿舍的，而且自家的孩子，他们也知道性格，都是好孩子，没必要那么做作。
当然，最重要的是，卿云在他们的眼里，并不是什么大一新生。
而是一个拥有三家上市公司的企业家。
而且，企业现在看来发展的还不错。
至于卿云这个企业家为什么会来学校读书，这群考一代心里更是门清。
见多了。
当年他们那代人便是如此，只不过当年那些人叫高干子弟。
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自古以来，便是如此。
当年自己没那个机会融进一个圈子里，现在孩子这机遇纯属天上掉馅饼的，必须得抓稳了。
蚊帐，被褥、枕头，卿云的动作很是麻利。
毕竟，这是从初中开始，每个学期都要经历的事情，他做起来的模样，相比此时大多数的学生自然要熟稔多了。
有些人，一旦出场，便是主角光环，可以将人们的目光轻易的给锁定在自己身上。
此时的卿云，便是如此。
寝室里倒不是说达到鸦雀无声的地步，几个家长闲谈的维持着热闹，但是话题全是和卿云相关。
聊聊西蜀的风俗人情，再和小卿总、秦家小公主说说大学事宜，没有摆什么长辈的谱，就是日常的聊天。
成冰三人默不作声的杵在那里，很是有些不自在。
倒不是因为没能帮到室友的忙，而是身后父母的眼神，让他们如芒在刺。
眼前卿云动手铺床的一幕，看在几个家长眼里，更是心里不是什么滋味。
那娴熟的动作让自家孩子之前的笨手笨脚看起来很是丢脸，这都不说了。
关键是，床下给他递这样那样东西的秦缦缦，抬头举手间的一颦一笑，完全是他们心中儿媳妇的完美样板。
几人越看自己孩子越不顺眼。
瞅瞅别人家的孩子！
读书，读书比不过，挣钱，就更不用说了，可哪怕是早恋，连个响声都没听见。
暑假三个月，全浪费了。
你们倒是带个小姑娘回来啊！
悄然间瞥见父母眼中的绿光，孔子骞全身都麻了。
给孩子气得！
早恋？
你们当年倒是准啊！
放学回家路上要是和哪个女同学骑车近一点，你们都要谈心告诫，说早恋全是苦果什么的。
高考完就特么的指望儿子能把妹了？
随后反应过来的成冰和郭可，望着秦缦缦那绝美的容颜与身姿，心里对这位室友更是羡慕嫉妒恨。
而且，这个小卿总的艳福，可不止眼前这个秦缦缦一个！
听说他和他那干姐姐，关系也是不清不楚的。
学校论坛里面来自西蜀的同学爆料，小卿总那干姐姐唐芊影，颜值并不逊于秦缦缦多少，更是御萝双修的俏佳人。
甚至，据传，他的辅导员，颜值气质身材与秦缦缦平分秋色的復旦女神苏采薇，也和这小子有一腿！
仿佛世间的便宜，都被这小子全部占光了一样。
三个室友悄然看向卿云的眼神，越加的不善起来。
三下五除二搞定了一切，卿云跳下了床，和几人打着招呼，要去送秦缦缦回寝室。
几个家长自是理解，说了几句让他们年轻人多亲近亲近的话，谈笑间把他们送到了门口。
这场面，搞的卿云和秦缦缦都有点心里不自在。
走出宿舍门口，秦缦缦更是像是松了口气一般。
对望了一眼，俩人俱是无奈的笑了笑。
秦缦缦嘟了嘟嘴，有点儿懊悔，“哥哥，我是不是想得有些太理想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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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软钉子
大学住四人间寝室，而不是住单间甚至走读，是秦缦缦的决定。
她认为，卿云和她，需要在学校里树立一个亲民的形象，以便更好的招揽转化人才。
有的时候，为人处世的稍微柔软一些，能避免很多莫名其妙的事。
在她看来，在復旦大学选择四人间，对俩人来说，是住宿问题的最优解。
在世纪初的大学里，只有中产阶级及其以上家庭的孩子，才会考虑4人间。
当然，这个年代里，一部分大学也就只有4人间，而也有很大一部分的大学，连4人间都没有，只有6人间、8人间。
老牌的重点大学，绝大部分也是和復旦大学一个格式，4人间在本科阶段算是豪华配置了。
毕竟，世纪之交的年代，都不富裕是普遍的国情。
2003年的全国人均可支配收入，在统计学上玩了数学手段四舍五入后，也才堪堪0.50万元。
何况，平均数从来都是高于人们体感的，2003年和2023年，完全没区别，大多数人感觉自己就是拉低平均数的存在。
所以，在面对20多年基本没涨价的学费住宿费时，处在数据起点阶段的2003年的人们，读书上大学，是个非常具体的事情。
在缴纳了每年4000多元学费后，四人间那每年1000元的住宿费，并不是大多数家庭能轻松承担的。
如成冰妈妈所言，能选择四人间的孩子的家庭，基本都是小康以上的家庭。
而在世纪初，这部分人群，基本都是受过良好教育的。
这样的家庭出来的孩子，秦缦缦认为，这是他们最理想的人力资源群体之一。
另外一部分群体，则是贫困生，针对贫困生群体，人设什么的，并不重要。
他们需要的是钱，实实在在能够拿到手的钱。
所以，贫困生群体，其精英的部分，靠奖学金、助学金的方式来解决，很是轻松。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从来都是小事。
而小康家庭，钱就不再是那么的重要的。
或者说，钱，并不是他们唯一考量的因素。
发展的机会，公司的前景，彼此的适配度，才是他们考虑前程的重点。
对待这部分人，要竖人设。
两个群体，谈不上优劣，贫困生看钱，招人时省事，但也容易因为钱而流失掉，小康家庭谈情怀费事，但一旦进来了因为情怀也不容易走。
但是，刚刚卿云三个室友那藏不住心思的眼神，让秦缦缦此刻很是丧气。
秦缦缦发现，她不仅是在做无用功，而且还有负面影响。
让他去和这群小屁孩朝夕相处，现在怎么看怎么都是浪费时间。
一个可以说是大型集团的实业企业家，抛下企业的日理万机，闲得蛋疼的跑来学校读书，还特么的住校，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不符合逻辑的事情。
卿云站在这里，犹如成年人在上幼儿园一般的搞笑。
他不是智障，这群大学生也不是智障。
她是想象着臭哥哥能够在大学这四年里做到‘周公吐哺天下归心’，用他的个人魅力来树立一个明主的人设。
这一点她很有信心，卿云是一定能做到的，他是一个天生演说家。
如此，让復旦大学的精英群体因为这个人设可以被收入彀中。
可是，现在因为二者心智上的差距实在是过大，卿云不合理的住校，反倒是会因为远香近臭，会让人有‘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感受。
秦缦缦咬了咬嘴唇，几分忧思萦绕在眉间，“哥哥，怎么办啊？”
路，好像被她走窄了。
这局面完全像是明明可以开车上山的，却被她玩成了徒步爬山。
这表情，云帝表示很是难得一见，手指扣了扣她掌心，戏谑的笑着，“怎么办？凉拌炒鸡蛋，葱葱拌大蒜！”
秦缦缦闻言很是不爽的给了他一眼镖，而后又在腰间拧了一下，“快说！怎么破局？”
从他的脸色里，她也知道，他是有法子的。
卿云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
这一点，从前几天秦缦缦提出这个方案一开始，他便考虑到了的。
只是，他也有点不能明言小心思，也就顺势答应了下来。
小卿总作为一个大型集团的掌舵人而日常在学校里厮混，这确实不合理。
但是，18岁的卿云，溜达到校园里，和自己还不能见光于大妇的Sensei女朋友幽会，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不过这种话说出来，即便是秦缦缦已经暗示默许了，但也是找不自在。
“路被堵死了，就撞破南墙呗，我们现在也不可能说立刻又搬出去，只是费点功夫而已。”
秦缦缦觉得他这话听起来倒是霸气，但纯属说了当没说。
她也知道，最终是可以化解的，可也确实耗费时间，瞎耽误功夫，而且整个公司的运转效率也会受到影响。
“对不起……”
秦缦缦的小脑袋低了下去，满心的自责。
要想不影响到公司的正常运转，臭哥哥得付出比平常还要多的精力才行。
虽然他可以调整工作时间将很多事情挪到晚上来处理，但整个公司的经营活动不可能全部改到晚上吧，两边跑着太耽误时间了。
卿云伸出手去盘了盘她的小脸蛋。
满满的胶原蛋白。
当然，也幸好秦缦缦不怎么化妆的，此刻手上除了霜类的滑腻，并没有什么卡粉的感觉，自然也不会引发秦缦缦的爆锤。
手指温柔挠了挠她的下巴，卿云嘴里却是霸道总裁范，“女人，这辈子，我不允许你对我说‘对不起’这三个字！”
秦缦缦却没有被他这耍宝逗笑，小嘴一瘪，眼圈便红了起来，而后乳燕投林一般扑在他怀里，小脸在他脖颈上轻轻滚着。
自从发现臭哥哥身高还在生长，她便开始尝试着穿上一些有跟的鞋子，始终维持着两人5-7厘米的高度差。
卿云也觉得，接吻不用弯腰，谁也不用将就谁的身高差，太舒适了，侧头便可以捕捉到那香香糯糯的蜜糖。
“臭哥哥……”
微微分开后，秦缦缦望着卿云的眼眸里，满是璀璨的星河。
这是她的男人，无论她做错了什么，闯了什么祸，没有一点儿怨言的站在自己身前，为她遮风挡雨。
看着怀里被自己感动坏了的女帝，卿云挑了挑眉头，“要不现在就去卿云楼？”
秦缦缦闻言深吸了一口气，重重的点了点头。
而后她便是一脚踢了过去，凶巴巴的说了一声‘滚！’
浪漫不过三秒！
满脑子全是那啥！
“死变态！”
气不过的秦缦缦，小手在他腰间肆虐着。
虽然她知道他就是在耍贱逗自己开心，但是这好好的气氛全被他毁了！
而且，这种变态的想法……
她才不会陪他去疯！
万一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自己还要不要脸了！
她是要做卿云楼的楼主夫人，但没说做卿云楼的电影女主啊！
云帝自然是无所谓的。
本就是情侣少年夫妻档之间的日常耍贱而已。
有些事情，怎么可能去征求女伴的意见？
氛围到了，水到渠成的事嘛。
……
北区的学生公寓楼，是2001年才新建的，从外观上看起来自然是非常洋气的。
特别是食堂，和南区的比起来，完全是两个世纪的鲜明对比。
南区的学生就像是活在民国一般。
也没错，南区大多数建筑业也确实是民国时期的产物。
倒是食堂里的猪食，让云帝找回了心理平衡。
还赶不上高中食堂的味道！
甚至，在望着公寓楼外墙面那一个个空着的空调外机位时，云帝表示，朕心甚慰。
大学生嘛，就是应该这么艰苦奋斗才行！
秦缦缦倒是有点遗憾，她表示，没有空调，她夏天活不下去的。
也不用着急什么，白天她不会在寝室的，而9月的华亭，晚上并不炎热。
等明年吧，要是明年学校没有安空调的意思，大不了她自己安。
厚朴集团捐资，炎黄集团冠名！
卿云也是无所谓的。
自己抓紧点时间，那个原本属于华亭中医药大学的校区生抢过来，翻年就搬新校区。
一次性把工科院系全部搬走，是肯定搬不完的，那个校区加上复旦原本的张江校区一期规模也不太大，而且还要考虑炎黄集团的办公楼，但至少搬个经济学院和计算机学院是没啥问题的。
“你想好怎么融入你的寝室没？”
秦缦缦的床具是早就铺好的，不需要两人再动手，全復旦没有比她更早报到的了。
所以，卿云也没打算上楼。
当然，秦缦缦也不让他上楼。
开什么玩笑，这臭哥哥现在走到哪里，都会引发女生的强势围观。
让他上楼？这种纯属给自己找麻烦的事，女帝是坚决不做的。
“我昨天中午趁着没事，来寝室把卫生打扫了一遍，而后在每个人桌上摆了小礼物和零食。倒是你，哥哥，我觉得你那边才是麻烦事。”
秦缦缦表示，她这些事情，难不倒她，让云帝不要操心。
反而，她觉得卿云那个寝室，才有些棘手。
成冰等人父母是知道其中关窍的，这在世纪初完全不合常理的同寝不同系安排，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对此，他们会非常感激校方的。
但他们的孩子，成冰等人，估计就不是这么想了。
都是年轻人，又都是次世代多元化思潮中成长起来的一代，能考上復旦大学的，谁又会对这个世界对自己的人生没点自己的想法呢？
秦缦缦想都不想也知道，成冰、郭可、孔子骞，估计都是他们各自专业里新生中的佼佼者。
而且，说不定这三个人还都不是高考生和竞赛生。
应该都是冬令营、夏令营综测保送进来的。
这也间接说明了，他们以前在各自的高中里说不定都是学生会干部之类，具备良好的组织管理能力的高素质学生。
校方这种充满了上个世纪高干子弟培养心腹的安排，放在那些权贵二代的身上，很合适，但用在卿云和成冰等人身上，有点适得其反。
最主要的原因便是，此刻的臭哥哥，还不够强，或者说他没有权贵二代能给人明确未来预期的能力，没法让别人从一开始就打心底臣服于他。
仕途，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有血脉的，别人几代人的耕耘怎么能输给你十年寒窗？
但商业不一样。
特别是在世纪初的时候，造富并不是神话，这里面的起起伏伏，看在大众眼里便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卿云却满不在乎的笑着，“你放心，我说过，一开始不要对舍友抱有任何期待。既然我没什么期待，也就不用太在意他们的感受。
我又不是说一定要用他们的，学校选出来的人，能合我们心意的应该不多。
别那么功利，只是室友而已，抓不住机会，是他们的损失，不是我的。
至于处好室友的关系……”
说到这里，他冲着秦缦缦挤了挤眼睛，“你要相信，对男生而言，没有一顿烧烤解决不了的问题，有就两顿。”
秦缦缦闻言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好像也是哈。
只要当做一般的同学，或者一般的朋友相处，对男生而言好像也真是如此。
路见不平一声吼，今晚烧烤配啤酒。
‘走？’
‘走！’
‘喝点？’
‘喝点！’
‘这娘们真好看！’
‘朋友一生一起走！’
男生之间，就是那么纯粹！
而女生，秦缦缦叹了口气。
中学时代的闺蜜都塑料的不行，更别提大学里面的。
“你少喝点酒哈……我今晚也把室友们拖去吃个烧烤！”絮絮叨叨的交代了两句，甜甜的一个告别吻虐虐来来往往的单身小狗狗们后，秦缦缦也就上了楼。
望着那道飞扬的背影消失在女生公寓楼梯拐角处，云帝也不拖泥带水的往着南区走去。
他认为秦缦缦那句‘少喝点酒’纯属瞎操心。
就那三个小屁孩……
他感觉这酒就算喝起来，也当是漱口而已。
……
回到寝室，不出卿云的意料，家长们都已不在，剩下三个新生坐在座位里侃着大山。
家长们可以理解的操作思路，但对于当事人来说，这其实会造成心里的更加不适。
毕竟大学报到，爸妈为了让自己等人抱大腿，主动的离开，这滋味，反正卿云是觉得挺难受的。
望见他进了门，三个新生脸上的笑容不自觉的逐渐敛去，气氛莫名的尴尬起来。
卿云抬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交换机，红灯一闪一闪滴很是好看。
好吧，应该是还没给新生开通。
怪不得那么闲。
“走？去吃烧烤不？附近的阿康烧烤挺好吃的，只卖真羊肉……”
（PS：去逛復旦的时候，强烈推荐南区这家，比大学路的好吃，毕竟到现在20年的老店了。
在世纪初的前十年，很多復旦学生的聚会、散伙饭都选在这里，后来南区一条街拆迁了，但阿康烧烤还在。）
卿云把烧烤说得油爆爆的，不过回应他的，却是凝滞的空气。
孔子骞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孔子骞见成冰和郭可微微的摇了摇头，只能无奈的笑笑，
“小卿总，我们想去图书馆看书，听导员说下个星期有开学考，考英语、计算机和学校章程。”
成冰也是笑了笑，“是啊，特别是英语，復旦是分级教学，如果考差了，后面要花很多不必要的时间去上课的，所以，这考试对我们三个很重要的。”
卿云闻言耸了耸肩膀，都是乖娃娃呗，这有啥好说的？
是排挤，不过做得倒也不算太过分。
至少别人给了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嘛。
客观的说，别人也没说错，这考试确实对他们三个来说很重要。
但这话从他们三个嘴里说出来，就很有意思了。
作为他的室友，需要吗？
也确实需要，那就是别人根本不想靠着他呗。
很正常，卿云又不是华国币上的老爷爷，做不过人见人爱的。
卿云笑眯眯的看了他们一眼，也没多说什么，笑着说“那行，你们去忙吧，我还没吃晚饭，随便出去对付一口。”
他本来还想先整理行李箱衣服的。
不过看那三个室友不自在的眼神，也就只好作罢，直接转身就走。
总不至于逼着别人真去图书馆吧。
一卡通权限都还没打开呢，怎么可能进得去？
一群小屁孩，撒谎都撒得这么没技术含量，一堆漏洞的。
圈子不必硬融。
再说了，这群小屁孩，自己要想和他们打成一片，是很简单的事。
寝室里坐着闲聊而不是玩电脑或者玩牌，一看就知道都是原来高中时代的乖孩子们，本心嘛，自然是心高气傲不愿意接受父母、学校的安排而已。
遇见事情不要慌，乖孩子嘛，其实内心都是比较敏感的，好解决的很。
不过走在校园里，卿云此刻也是无语。
有点打脸。
理解归理解，但他现在很尴尬的是，他没地方去的。
秦缦缦此时说不定已经在和室友们撸串了，而苏采薇，就更别想了。
且不说‘恋人未满’的状态，苏采薇现在才没闲工夫搭理他。
辅导员，开学忙得一匹。
陈悦……
她是父母陪着来报到的，今晚肯定跟爸妈混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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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我这只蝴蝶，真的改变了历史！
想到陈悦，云帝忽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一脸懊恼和内疚。
他原本答应开学前放陈悦几天假，如果他有空就大家一起去旅游，如果他没空就陈悦和她爸妈去的。
结果忙起来自己给完全忘了，也不知道陈悦那妮子心里怎么想的，也没提醒他。
云帝的良心忽地有点疼。
估计陈悦虽然嘴上没说，但在心里面把他这个言而无信的小人骂惨了吧？
不过，比起良心，此时云帝的脑门子更疼一些。
秦缦缦今天突然的明牌，挑破了陈悦的事，让他到现在都有点无所适从。
坦率的说，他和陈悦，除了同学关系外，完全谈不上有多么深厚的感情基础。
一切只是发现陈悦对他很有意思之后，他那病态的占有欲在作祟而已。
可是，放走陈悦，他又不愿意。
开什么玩笑！
外表英姿飒爽小御姐，内在白瘦幼的陈主席……
给别人，不可惜吗？
他也知道他这心理有些变态了，但他现在有这实力。
没有感情基础，可以培养的嘛！
反正，他是绝对不肯把陈悦往外推的。
此刻让他纠结的是，显然，秦缦缦那婆娘的意思是陈悦只能养在外面，她决不允许大家住在一个屋檐下。
云帝叹了口气，不住在一起，还有什么意思？
看来……
是不是要去找人学学吊阴功了，收拾秦缦缦和唐芊影，他还算游刃有余的。
但是加上陈悦后，这就不好说了。
虽然陈主席爱瞎锻炼，可只是不正确的方法对身材的塑形起了反作用，并不影响对体力的增幅。
况且……
还有一个小苏老师。
emmm……是该未雨绸缪了。
该找谁呢？
这是个麻烦事了。
找上次秦缦缦带去的那个老中医谭爷爷，他应该是最靠谱的。
但去找类似秦家老供奉的谭老爷子学这功夫，自己估计会被秦缦缦给阉了的。
要不，问问热爱美好生活的孙红兵？
“滴滴！”
是短信声。
卿云掏出手机看了看，秦缦缦问他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在吃阿康烧烤，不过是一帮小屁孩而已，好解决的很。你呢？顺利吗？”
南区宿舍就这么大，卿云并没有花多长时间就逛完了。
学校宿舍，也就那么大一回事，復旦南区宿舍那历史的厚重感，完全比不上蜀大的，有什么逛头？
捏着手机，他干脆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点燃一支烟，一双眼睛百无聊赖的打量着宿舍区的模样。
这一幕，落在楼顶上正在阳台洗衣服的郭可眼里，心里没来由的有些不是滋味。
显然，刚刚小卿总，是给他们三个面子了。
华亭的天，黑的晚，卿云闲散的坐在长椅上，打量着四周。
红砖房，绿色植蔓不少，墙壁上满是爬山虎。
如果是一个晴朗的天气，很适合出文艺大片。
改天拖她们几个来照相。
emmm……
好像也不行。
照相这技能是上辈子工作后才学的。
他此刻的经历，根本没法解释这种烧钱爱好的来由。
卿云摸了摸下巴，琢磨着过几天怎样合理的‘塑造构建’摄影这技能。
没办法，小卿总就是这么天赋异禀，一两周便学得有模有样，这不是挺合理的吗？
望着又滴滴作响的手机，云帝挑了挑眉头，摄影，无非是数学在美学中的应用，数学好，一切皆有可能。
……
北区宿舍里，秦缦缦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手里捏着手机，眼里却盛满了冷意。
三个完全没有拆封的礼品袋和零食大礼包，整整齐齐的码放在她桌上。
秦缦缦万万没想到，她的室友们，开学第一天竟然直接给了她一个软钉子。
此刻，女帝的小脸上阴郁中夹杂着些许的委屈。
今天臭哥哥路上给她打的预防针，再结合寝室室友同寝不同系的安排，她知道，这纯属学校好心办坏事的结果。
所以，回寝室的路上，她已经想好了怎么找补。
但当她回到寝室时，寝室里一个人影都没有，不起正面冲突，但连给她言语笼络的机会都不给。
太阴阳了！
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特意挑选的进门床铺，秦缦缦轻哼一声后却叹了口气。
礼品袋上自己用心写的便签条上的笑脸很是灿烂，此刻就像在是嘲笑她自作多情一般。
而手机上臭哥哥发来的臭屁短信，让她嘴角扬了起来。
他那边顺利就好。
秦缦缦嘟了嘟小嘴，回复了一句，“我这边也挺顺利的，在大学街这边吃烧烤呢，挺好吃的，改天我带你来吃。”
回复完短信的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拖出自己行李箱，开始归置着衣物。
自己这边……
呵呵！
不过是三个矫情的黄毛丫头罢了！
看本宫以后怎么收拾你们！
……
望着短信里话语，云帝想都想得到，电话那头的秦缦缦此时一定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神情。
有点丢脸啊，但也正常。
秦缦缦一直都是非常长袖善舞的，被自己下午提点了一下，晚上要破局也就几句话的功夫而已。
不过……
既然秦缦缦在北区后门的大学街那边，那么，自己的安全区域便不囿于南区宿舍了。
要不？
出宿舍区走走？
想到便做到，卿云没有犹豫，直接站起来便往宿舍区门口走去。
不过，刚刚拐出宿舍区的时候，云帝便觉得刚刚的想法是犯贱了！
所以说，做事有的时候多稳稳，多想一想，再去做，才是最好的。
哪怕他再坐着多抽两口烟，或者多走几步，将烟蒂扔进垃圾筒，也不至于出门和陈悦一家三口撞个正着。
手里捏着半截烟的卿云有点傻眼。
陈悦的母亲看着手指夹着烟正准备抽的卿云，也有点傻眼。
她刚刚正在埋怨自家闺女死心眼，一门心思吊在卿云这颗歪脖子树上。
而面对老妈的絮叨正狂翻着白眼陈悦也有点傻眼。
他不会听见了吧？
而且……
这家伙为啥在边走边抽烟！
陈悦眼神凌厉的瞪了他一眼，她妈最烦别人抽烟了。
倒是陈悦的父亲，原来的锦城建设局陈局，现在的锦城高新区的陈书记，对此见怪不怪，一脸微笑的给他打着招呼，“小卿，好久不见！”
饶是在各种大场面下历练出来的卿云，此时也有点抓瞎。
他完全没做好见陈悦父母的心理准备。
不过，见到陈悦父亲手指在裤腿边不自觉的颤动了两下，鼻翼也快速翕张了几次，细节男孩瞬间get到了点。
“陈叔叔好，段阿姨好！”云帝声音洪亮的打着招呼，仿佛刚刚那个被吓了一跳的人不是他一般。
他赶紧紧走两步，熟练的从裤兜里掏出烟盒，顶着陈悦瑞凤眼里寒芒，抽出一支给陈向明递上，又飞快的护着火，打燃了打火机。
这熟稔的流程，与陈向明那宦海多年刻在骨子里的日常结合的非常的紧密，陈向明想都没想，很自觉的将烟塞在嘴里，护着另外一边火，点燃了烟。
吐出一口烟气后，陈向明这才反应过来好像没对，扭过头去，不出意外的见到了老伴眯成了缝的双眼。
不过，老陈同志还是很清楚的，这是在外面，多多少少自己还是有点面子的。
再说了，也确实快一整天都没抽烟，他早馋得不行了，烟嘴捏着手里，哪里舍得丢？
段丽琴也是无奈了，点都点上了，还能说啥？
不着痕迹的瞥了自己老公一眼，段丽琴上前一步，笑眯眯的和卿云拉着家常。
作为长辈关心两句，再称赞勉励两句，完成这套流程后，长吸了一口，缓缓烟瘾的老陈同志接管了话题，“小卿，一起走走？”
之前在锦城的时候，在陈悦的撺掇下，两人便约着见面聊聊，不过因为陈向明党校学习和卿云彼时实力不彰而一直未能接上头。
今天偶遇也算是机缘巧合，正巧炎黄集团的工业快报值也出了炉，两人今天的对话，也算有了基础。
面对陈向明的邀约，卿云这时还能说啥，走聊走聊呗。
“给我交个底，炎黄集团上个月的利税有多少？”
其实按照陈向明的级别，是不足以在这个节骨眼上打听这事的。
虽然他是炎黄集团所在地高新区的父母官，但高新区本身并不是行政区划，而是省市共管的一个特殊区域。
所以，高新区的书记，级别上很高，但其实没个鸟用，所有事情一是听锦城市的，二是听西蜀省的，没啥事权的。
炎黄集团继承了TOP集团的一切，是属于省级过问的企业。
但是，他是陈悦的父亲。
虽然没有直接挑明关系，但陈悦能够一个暑假跟着卿云到处跑，这本身便是一种认可。
倒不是认可陈悦可以不计名分的跟着卿云，而是对卿云这个人本身的认可。
反正孩子还年轻，走到哪一步谁说得准呢？
他们家的情况也确实尴尬，向上社交联姻他们不是没想过，但是暑假刚开始的时候，便被现实狠狠的抽了一耳光。
陈家这种家庭，别人看不上。
向下找个上门女婿，陈向明倒是愿意，不过此时为时尚早，而且这和门当户对的那类一样，又根本没有可能被自己闺女能看上眼的。
陈向明也很是无语，谁叫面前这小伙子太妖孽了些，把其他人对比得根本上不了台面。
反正女儿还小，先就这么着吧，过几年再看，万一女儿自己想开了呢？
或者，万一卿云想不开和秦缦缦分手了呢？
就算最坏的情况发生了，其实陈向明自己倒是觉得无所谓的，全看闺女怎么想。
其实女儿嫁不嫁人的，他无所谓。
甚至他认为，女儿不嫁人也挺好的。
辛辛苦苦养大，含在嘴里捧在手心里的宝贝闺女，凭什么去洗手作羹汤的伺候别人？
甚至有些地方，媳妇吃饭连桌都上不了的，凭什么？
只要女儿高兴，他做父亲的，一辈子养着她又怎么了？
大不了……以后劝女儿领养一个孩子，或者做个试管什么的养老。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都考虑做试管了，找卿云借个种也不是不行！
有外孙没女婿的，不是挺好的吗？
而且，如果是这样，这个孩子生下来，卿云能不管？
云帝完全不知道旁边这个小老头的前卫想法，他扭头看了看陈悦，惊讶的问着，“你没给陈叔叔说？”
陈悦还没说什么，段丽琴苦笑的摇摇头，“我们这个女儿，胳膊肘……好好好我换个词，很有职业精神的，嘴严实的很，公司里的事情从不给我们说。”
陈悦万万没想到，亲妈这话倒像是告状一般，羞得小脸红扑扑抱着老妈的胳膊，一双瑞凤眼嗔怒的瞪着卿云。
云帝摸了摸鼻子，冲她挤了挤眼睛，而后转过头来，对着陈向明解释着，“对外报销售收入16.5亿，毛利润是3.9个亿，增值税我的实际税负3.1%左右，毛利润加增值税及其附加，大概4.5个亿左右。
现阶段三大费用率大概30%左右，也就是说利润总额单月大概在3个亿上下。”
说到这里，在陈向明震惊的眼神下，他还补了一句，“这个数字不算什么，我压得比较低，8月的销售收入实际是21个亿，不过我压了几个亿到9月，我的报表现在不宜那么漂亮。”
陈向明被震得说不出话来了。
他知道卿云的税控机是软硬件的结合，销售毛利要远高于一般的电脑品牌商，但也确实没想到会这么高。
单月利润总额3个亿，全年就是36个亿。
不是陈向明没见过世面，而是这个数据放在世纪初，便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离谱！
要知道根据统计局数据，2002年，全国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利润总额是5784.48亿元，而以农业为主的整个西蜀省这个数值只有122.60亿元，其中厚朴控股西蜀部分的工业部分占了二分之一强。
乖乖隆格咚！
这小子，在西蜀，确实可以横着走了。
陈向明虽然不知道炎黄集团的具体情况，但平时和女儿电话里，他也旁敲侧击出来了很多事情。
他很清楚，卿云的炎黄集团，此时还根本不是业绩的爆发期，未来的潜力完全不可限量。
怪不得沿海城市都喜欢这种高科技企业，这钱，确实比造洗衣机、冰箱、电视这些家电来得快多了。
这种企业……
恐怕西蜀省留不住了。
产业，是讲究产业链的。
西蜀，这一块，终究是薄弱环节。
也就是说，自己的女儿，恐怕也留不住了，无论是哪个方面……
有卿云这样惊才绝艳的男人珠玉在前，恐怕女儿看任何男人，都会味如嚼蜡一般。
“陈叔叔，我正想跟您汇报，炎黄集团的生产基地我会留在高新西区，但我想把整个产业向高新南区集中，高新南区也是炎黄集团未来的总部和研发基地。这方面，我需要高新区的全力支持。”
陈向明心不在焉的嗯嗯着，“生产基地留在高新西区，方便配套，总部和研发是该搬的，毕竟高新西区太偏……”
说到这里，他忽地扭过头来，一脸惊讶的看着卿云，“你刚刚说搬哪？”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卿云挠了挠头，古怪的看了这未来的便宜岳父一眼，“高新南区啊。”
陈向明闻言，神色复杂的看了卿云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我很希望你……悦悦能够留在西蜀，呆在我们的身边，但……西蜀，不适合发展高新产业的。”
这话，含糊之间却有点明牌了，让陈悦顿时小脸血红了起来。
后面跟着的段丽琴却跟着陈向明劝说着，“小卿，拥有电子产业基础的华亭和鹏城，这样的城市，才应该是你的首选。
虽然我们都是锦城人，但我们也得承认，锦城，生活太过安逸，并不适合发展企业，特别是你这种未来需要集聚产业的企业。”
未来便宜丈母娘之一的话里，卿云敏锐的抓住了一个词，太过安逸！
他疑惑的看了俩人一眼，而后却心里狂跳了起来。
不是吧！
我这只蝴蝶，真的影响了历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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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小卿总的隆中对
卿云艰难的吞了口唾沫，问了一句，“陈叔叔，你认不认识王志纲？为碧桂源和万可集团做战略规划的王志纲？”
陈向明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为啥卿云突然问起这个人，但还是回答着，“肯定认识啊，我以前就是建设局的，和他打过交道。
嗯……他现在好像在燕京还是津门忙着，你要约他，我倒是可以帮你约。”
卿云摇了摇头，又问起另外一个问题，“陈叔叔，段姨，现在市里面是不是在酝酿禁赌令，要求封禁麻将了？”
虽然这两个毫不相干问题让陈向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还是点了点头，“是的，你也听到风声了？”
这倒不奇怪。
作为一个八卦之都，只要不是特别重要的事，领导上午在会上的讲话，中午吃饭的时间，全锦城人民都会被转达到位的。
甚至口罩三年中，在家闲得蛋疼的市民，还可以在线观看领导的办公会直播，就差一个打赏送礼物功能而已。
虽然有点泄密的嫌疑，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这也是成功的吹风会，也是最公开透明的办公会。
不过，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卿云的心情顿时便沉到了谷底。
也就是说，此刻，没有新周刊、鑫浪网、瘦狐网、网难网即将联合提出来的‘锦城-全国第四城’这个概念。
也没有张艺谋正在拍摄的《锦城，一座来了就不想离开的城市》。
也不会有集全锦城之力全方位对《锦城，今夜请将我遗忘》的推波助澜，让一本网络小说，在2006年便有了话剧、电视剧、电影的改编。
更不会有《功夫熊猫2》中城市形象植入带来的全球影响力。
换句话来说就是，‘安逸休闲之都’这个城市名片，此时尚未提出！
云帝此刻心里慌得一匹。
如果这个宇宙的锦城，不是上辈子的锦城，那么……
他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
前世总有人说，锦城的飞速发展源自于2015年开始的国家对西蜀大力扶持。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2014年时，锦城便成为华国第八座GDP超万亿的城市。
又有人说，锦城的腾飞，是沾了08年重建的光，是赤裸裸的人血馒头。
但他们不知道，或者刻意忽略的是，2007年，锦城排名全国第12名，先后超越了佛山、青岛、无锡、杭州等城市。
事实是，2002年时，如果剔除当年新增的温江区和已外迁但依然统计进数据的东郊企业产值，锦城的GDP排全国城市第19位。
锦城的腾飞，始于2003年，只出自一个男人之手。
锦城从一个城镇人口不足400万的三线西部内陆城市崛起，成为城镇人口1600万的国家中心城市、新一线榜首城市、华国名副其实第四城，从2003年算起，这是一次城市级别长达10来年的成功营销策划，而这个策划人，便是王志纲。
他一手打造了锦城这座网红城市的鼻祖，为其在全国范围内最早竖立了IP意识。
而此时，王志纲竟然还在万可，没有来锦城担任智囊！
卿云之所以敢将锦城定位于公司总部、未来发展的绝对中心，完全是因为锦城这座城市的发展。
既不临江也不临海的锦城，在交通上并无任何的便利，甚至蜀道之难足以让交通成为它的绝对短板。
世界上没有任何一座非首都的城市，能够在距离沿海上千公里之外，只有陆地运输的条件下能够发展成为超大城市。
锦城，成功了，而且是以交通而成功。
卿云很清楚，未来20年的锦城是一带一路的总枢纽，链接到中东、非洲、欧洲、西南亚的核心中转地，与之相对应的，便是锦城的新机场建设标准甚至高于首都燕京大兴。
其原因是什么？
除了锦城千年以来商业氛围，还有便是锦城极具前瞻性的规划。
是锦城超前的规划、布局和一以贯之的执行，不断的完成对其他城市的超车，让国家2015年时注意到了，在华国的西部，有这么一座城市，其基础设施和人口市场，能够承担起国家一带一路建设的重任。
这个规划，便是锦城于2003年提出的城市未来二十年发展战略规划。
电光火石之间，卿云便想通了因果。
因为自己的重生，大感冒在锦城较前世得到了更为妥善的控制，持续时间并不长，不像前世对锦城经济产生了极其重大的不利影响。
而他蚂蚁吞象完成了TOP集团的收购，客观上也盘活了锦城当初的烂账，让城市不至于陷入‘技术性破产’。
产业园的激活，新兴的炎黄集团犹如再造一个厚朴，使得锦城地方客观上没有了前世那种深刻的穷则思变的动力。
特么的，云帝顿时觉得这简直日了狗了。
所以，自己算不算锦城的历史罪人？
‘锦城的历史罪人’
这个称号，卿云觉得自己完全背不起。
虽然没人会知道，但他自己知道啊！
其他的都好说，如果锦城发展没那么快其实也有没那么快的好处，可以更多的保留老锦城闲散安逸的特质。
但是……
什么都可以输，谁都可以输，怎能输给渝都！！！
别到时候成渝经济圈真变成了渝成经济圈了。
花花都不会答应这种事的。
云帝心里的斗志燃烧了起来。
既然这个时空里，锦城没有去找王志纲。
那么，他自己来！
有后世20年切实的体验，有未来20年的经验教训，回到这个时点，他能做得比王志纲更好。
至少……
孙悟空来了锦城，不用打500个客服电话！
炎黄作为链主企业，完全融入锦城，是可以深刻影响到整个城市的业态布局和发展走向。
而这一切……
陈向明突然感觉面前的小伙子，望向自己的眼神绿油油的，不禁心里有些发麻，开口问着，“小卿，你对禁赌有意见？”
难道这娃头儿也是个赌棍？
唉……
所以说啊，麻将害人不浅啊！
在锦城，很多娃娃的数学，是麻将启蒙的。
春秋游的时候，老师们找到茶馆坐了下来准备打麻将时，很可能会发现自己班上的学生们就在一边坐着搓几圈。
一个冷知识：高考数学排列组合问题，锦城全国丢分率最低。
陈悦的老妈段丽琴在旁边笑着解释着，“小卿，这也是锦城地方下的决心，一定要整改现在的社会风气。”
陈向明接过话头，认真的说道，“小卿，你现在不是一个学生，而是一个企业家，你要站在一个更宏观的视野来看待城市的发展。
国家的西部大开发战略，今年已经是第三个年头了，锦城却在建设中完全找不到方向。
城镇人口还不到400万的锦城，城市地位和城市竞争力正在快速下滑，去年的统计，如果切掉划进来的温江和已经搬出去的东郊企业，锦城的排名其实是第19位，比90年代还落后了7名。
我都不说和沿海的差距越来越大，现实情况就是锦城现在被长安、江城、星城这些中西部城市远远的抛在身后。
如果抓不住西部大开发的战略窗口期，那么锦城将不可避免的被别人，比如隔壁的渝都，进行虹吸！
渝都！渝都！！渝都！！！作为一个西蜀人，这谁能忍？！”
云帝闻言眨巴眨巴眼睛，非常认同的点了点头，顺手便是一支烟递了过去。
成渝之争，是刻在每个成渝人骨子里的。
“领导认为锦城现在是干啥啥不行，吃喝玩乐全国第一名。”
说到这里，陈向明叹了口气，“你在锦城也生活了那么久，也应该知道，锦城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好吃懒做只会玩耍。
别的不说，你看现在锦城的女娃娃些，会做菜做饭的有几个？我们家悦悦，我们倒是从小管得严，厨房里是一把好手……”
段丽琴都觉得这老狗的私货夹得有些过分了，身后的陈悦，更是听得小脸绯红绯红的。
她确实会做菜，但和唐芊影比起来，这个就属于班门弄斧了……
而且，老幺自己就特么的会做。
在得到卿云一声‘以后谁娶了陈悦，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后，陈向明满意的继续说了起来，“锦城人尤其喜欢打麻将，走在大街上听到的全是搓麻将的声音，锦城最多的业态就是茶馆麻将室。
这让市领导，特别是那些从外省过来的市领导非常的难以理解，他们认为打麻将是一种陋习，一种根植在锦城人骨子里的陋习，就像川军两杆枪里的烟枪一般。”
“陈叔叔，我说说我的意见”卿云抓着陈向明抽烟的间歇，打断了他的阔论。
陈向明也不以为意，本来就是吹牛打屁混烟抽的时刻，当然他也想听听卿云的见解。
他对卿云，其实脑海里绝大多数的印象，还停留在高中时代那个大山金凤凰的阶段。
那时，他和老伴闲得无聊在家聊天的时候，也曾臆测过陈悦班上同学的未来。
当时的他们，认为卿云的经历确实励志，但绝不适合作为女婿。
金凤凰，再怎么金，也是凤凰男。
从小的经历，三观的不同，让农村男和城市女很难幸福的走完一生。
但是现在，他惊愕的发现，卿云哪里是凤凰？
由蛇化蛟进而成龙，此刻的卿云，特么的已经是一条鳞爪飞扬的龙了。
只是他还在山谷里盘旋，还在积蓄力量，但随时可以腾空出世行云布雨。
卿云沉吟了片刻，在脑海里理了理思路。
陈悦的父亲陈向明，做了十多年的陈局，城市建设规划局的陈局。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锦城，没有人比陈向明更懂城市规划了，陈向明对于城建方向的话，锦城不会没人不重视。
说服了他，就在理论的层面上，达到了推动事件向前的基准点，剩下的，便是大佬之间的博弈。
“能抓西部大开发战略窗口的城市，中部我们不说，西部城市里，能拿得出手的，长安、渝都、锦城。
国家需要一个西部城市作为支点，这个城市只可能在这三个大都市里产生。
长安，十六朝古都，一直是西北的中心城市，而且是汉唐盛世的中心，长安天生便有这个天时；
渝都，两江交汇出一城，长江中上游绝对的中心城市，天生具备江河湖海的交通便利，也是国家的直辖市，比锦城在行政上高出一个等级，这是地利；
而锦城，没有天时，没有地利，只有人和。”
陈向明好笑的瞥了他一眼，“嘢！小伙子！跟叔叔整隆中对啊！”
卿云嘿嘿直笑着，“我和诸葛亮最大的区别就是我比他……”
“脸皮厚！”
陈悦冷不丁的插了一嘴，引起父母欢乐笑声的同时，也让云帝在心里小本本狠狠地记了一笔。
这嘴，迟早插回来！
陈悦回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示意他有屁快放。
走在后面，她闻烟味闻得心烦。
卿云见状干脆邀陈向明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陈悦也识趣的拉着她老妈在不远处的长椅上歇歇脚。
“陈叔，你刚刚说的战略窗口期，我非常赞同，这是锦城实现弯道超车的最佳时机，前面占据天时地利的长安、渝都，他们还没醒过来，他们都以为靠天生的条件就可以坐享其成。”
陈向明闻言点了点头，也确实如此。
此时的长安和渝都，要么在依靠天时发展旅游导致产业出现了空心化，要么在依靠地利在吃自然资源的饭。
但是，锦城……
在产业空心化的同时，也没资源饭可以吃啊，还特么的全是一群懒人啊！
这怎么破？
“锦城发展的核心要素是什么？讲制造业不如渝都，讲文化讲科研不如长安，讲什么其实都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全是中不溜。
青城山、都江堰、大熊猫、武侯祠、杜甫草堂带来的旅游资源，可以支撑锦城成为一个旅游大都市。
但要想发展成为国家战略中心点，锦城应有的资源禀赋是严重不足的。
所以，只能求变！只能抛开资源禀赋破而后立！我想，市领导也是看到这层，才想到的从社会风气着手，想改变刻在锦城人骨子里的那种懒散浮拖。”
“不应该吗？”陈向明感觉三观有点被震碎了，卿云话语里明显是不赞成现在的做法。
“大错特错！”
一边尖着耳朵偷听的陈悦，此时很想接一句“大错特错不要来！侮辱我的美！”
段丽琴碰了碰她的肩膀，悄声说道，“确实很有见地。”
不管卿云说的对不对，以18岁的少年之姿，能在一个老城建面前逻辑清晰的高谈阔论，这本身是一种能力。
陈悦轻哼了一声，于是耳朵竖得更高了。
“完成拥抱世界的动作后，华国下一步发展，必将是一个深水区，要去追求一个永久不变的东西——高质量发展。
其实我们永远面临的难题，就是人民对美好幸福生活的向往，与现实情况中发展不均衡不充分的差异。
一个城市，是人民塑造的，是千千万万人民用脚投票形成的。
作为普通民众，追求的永远是美好生活。”
说到这里，卿云顿了顿，在陈向明对上述话语摸不着头脑之际，缓缓说着，
“锦城，这个地方，最为闲散安逸适合生活，是全华国人民都认同的地方。
你们听到的麻将声，其实就是这个城市最让人羡慕的烟火气，现在要禁麻将，相当于就是把这座城市安逸的标签给撕掉。”
在陈向明张嘴欲言之际，卿云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这动作看得陈悦眼皮子直跳。
特么的，我爸好歹是个省会城市的区领导啊！
这一幕，却让段丽琴的嘴角带起了笑意。
确实，不是18岁的少年了。
或者说，这个少年，已经走在了成为大人物的道路上了。
“坐在茶馆里喝茶打麻将，就是锦城的传统文化之一，锦城，就是一口火锅，这里面盛放着千年的老汤，多少外地人就想像黄喉毛肚土豆藕片跳到里面，成为一道火锅菜出来？
整座大都市‘让人羡慕的爱吃爱玩’，这在全国是独一份的，锦城自带的闲散安逸气质，是跟其他城市最大的区别，也是最大的竞争力。
人和！人聚拢了来，这就是市场，有了市场，自然会有产业。”
陈向明闻言闭目思考了一会儿，手指有节奏的在膝盖上敲击着。
卿云也没闲着，皱着眉头在旁边厘清着自己的思路。
“怎么做？”
陈向明的话，让旁边的段丽琴都乐了。
一个老城建，问一个小年轻怎么做？
她认为卿云独树一帜的看法已经很是难得了，但要怎么做，恐怕不是一个18岁少年能回答的。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那边的卿云却像是胸有成竹一般开了口。
这让她对卿云的评价，不自觉的调低了三分。
确实还是一个少年，爱夸夸其谈。
但卿云开口的第一句话，让她和陈向明都怀疑自己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悦悦，去旁边那个考试书店买一份历史的《三年高考五年模拟》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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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三年高考五年模拟中的城市崛起密码
《三年高考五年模拟》？
这玩意儿把陈悦雷得不轻。
看了他一眼，再三确认卿云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支开自己的借口后，陈悦带着狐疑的表情一溜烟儿跑进了书店。
出了南区宿舍，就是復旦大学的教师生活区，教师也有子女，自然这些东西不会少的。
陈向明笑了，“我听悦悦说过，你是一个天生的演讲家，我之前还不信，觉得她是在吹捧你。
不过，现在看来，你这招‘借物喻事’确实用得很纯熟，至少现在勾起了我的好奇。”
卿云摇了摇头，“这不是借物喻事，而是陈叔你想要的答案就在里面。”
陈向明哈哈大笑了起来，“好好好，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是怎么忽悠我的。”
他不傻，眼前这个少年，显然是看到了一些机会，想要参与到锦城未来的规划发展之中。
而自己，虽然已经不在城建规划局的位置上了，但长期的主政城建，让他说话的份量还是挺足的。
闲谈之中说服自己，或者说想要自己这个老城建帮他参详他的观点，是最安全谨慎的方式。
难怪可以在这么小的年纪，便创下这么大一个家业来。
不过，作为男朋友，或者丈夫，这种稳如老狗的性格，是不是又太无趣了些？
这双重标准的审视，卿云是不知道的，他叹了口气，“陈叔，这怎么是忽悠捏？
锦城再度崛起的答案，真的就在里面，或者说就在我们熟悉却总是遗忘的历史之中。”
顶着陈向明戏谑的眼神，他也是笑了笑，“在整个华国的城市发展历史上，锦城一直是一个传奇的存在。
从春秋战国时期说起，那儿年生，锦城刚开始建都，与长安、开封相比，地理上‘偏安一方、绝于中原’，交通上‘蜀道艰难、交通闭塞’，土著人民又‘安逸悠闲，贪图享乐’，城市发展的先决条件，似乎非常不容乐观。
陈叔，你看看，和今天面临的情况，有什么区别？”
陈向明不自觉的点了点头，“你要这么对比，确实没多少区别。”
“所以，锦城以东的那帮中原人，也就是齐、楚、燕、韩、赵、魏的那群人，他们一致认为：锦城，最多不过是一座十八线的阴雨小城。
其实，现在依然如此，现在的外省人，特别是北方，提到锦城，依然是这个印象。
不过，在当年，锦城的发展，让他们的脸都被打肿了。
史书记载：锦城，一年成聚、二年成邑，三年成都。
这种建城速度，大概是罗马的10倍。
而秦国统一六国后，锦城的发展更是一骑绝尘。
陈叔，你说，当年锦城的先民们靠的是什么？”
“人和？”陈向明皱起眉头不确定的问着。
他觉得卿云有点欺负人了。
他是理科生，他全家都是理科生，而历史这种东西，大家不都是应付了事的吗？
你这么炫历史，就有点过分了。
而且，这小子啥时候对历史这么了解的？
难道说学神到了最后，都是文理兼修的？
不过，好像也是。
自家闺女那和这小子有着纠缠的辅导员苏采薇，她家那位刚去世的老爷子，除了是数学之王外，本身也是国学大家。
此时的陈悦飞快的拿来了卿云要的卷子，顺势也就凑在一边。
旁边的段丽琴撇了撇嘴，只好也跟着女儿走了过来。
卿云起身让段阿姨坐下，段丽琴也没有推辞什么，安稳的坐了下来后却瞥了一眼身边的女儿。
卿云蹲在地上笑笑后，随手翻开找了两页，指着一段材料让陈向明看。
在陈向明阅读材料的时候，卿云缓缓说着，“在历史上，锦城最初不过是一座远离中原的蛮荒之地的小城。
但是，它却在秦代，取得‘天府之国’的名号；在汉代，跻身‘全国前五’；在唐宋，拿到‘扬一宜二’的城市排名。
这座城市的千年进击、突破限制、逆天改命，繁荣美好能绵延千年，它靠的是什么？
一切，都源于历史上，那一波波，令人窒息的神操作。”
“神操作？”正在读材料的陈向明，抬起头来不自觉的复述了一遍。
虽然他是理科生，但这材料里面讲的古，他还是谙熟于胸的。
毕竟，他一家三代都是老锦城人，而作为一个城建人，地方志什么的，就算再没兴趣，听多了也记住了。
刚刚他看材料看了这么久，就是想看看这小子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但是卿云的话，却让他越来越迷糊了起来。
倒不是那些听起来新鲜的词汇，而是……
学神和普通人看书有这么大的区别吗？
这材料里面有个屁的神操作啊！
无非便是‘李冰治水成就天府之国’十个字能说清楚的事情，文言文材料却花了几百个字，这显然是在为难考生。
这卷子，考的，到底是历史，还是古文？
而面前这小混蛋，是不是想先用古文把他绕晕，然后再说他的私货？
卿云却点了点头，“这样的神操作，锦城历史上发生了六次。”
指着材料，他侃侃而言，“第一次，战国初期，岷江的洪水是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动不动就把锦城淹个遍，锦城人如果不想被淹，得准备个游泳圈……”
这样的话语，让一边的陈悦听的好笑，这老幺也太能搞了，还游泳圈？
段丽琴和陈向明则神色严肃了起来。
他们很清楚，能将一个知识能用自己的话加以阐述，而不是机械的背诵书本，这本身证明了他在这个知识点上有着深刻的造诣。
这小子……
商贾，贱业，但商贾有了文化……
两口子对视了一眼，而后开始认真的听着卿云的说辞。
不过陈向明的心里，却有些好笑起来。
也许，这小子也只是在外面才是稳如老狗，该活泼的时候也会活泼。
倒也是，如果真是死木头的模样，自己那闺女也应该不会喜欢的。
“不过那时大概是没有游泳圈的，于是，蜀郡太守李冰和他的儿子站了出来，开山凿石，分流岷江，修筑都江堰，像电影里的超级英雄一样，守护锦城人民。
此后，成都平原洪灾不再、风调雨顺、粮食产量嗖嗖嗖往上涨，便是这段材料里说的‘水旱从人，不知饥馑，时无荒年，谓之天府’。
陈叔、段阿姨，这里需要敲下黑板了，锦城的“天府之国”的名号，不是自古以来的，而是在都江堰建成后，农业大爆发时期才有的。
秦国能一气呵成统一六国，锦城作为超级粮仓功不可没。
而这一段，诸葛亮执政前两年，与其说是当丞相，不如说是当了个农业局局长，他先是派重兵守护都江堰、后全国推广水利工具孔明车、发展特色农业蚕桑养殖，甚至动用建设兵团‘休士劝农，实行军屯耕战’，几乎是举全国之力发展农业。
无论是材料一的李冰兴修水利，还是材料三的诸葛亮的休士劝农，当时智慧的锦城主政者们深知，城市的发展，离不开农村的发展，乡村的基础设施、配套建设，需要强有力的参与者。”
说到这里，卿云定定的望着陈向明，缓缓的说道，
“这第一波神操作，就是‘城乡建设，乡村振兴’。”
卿云又翻到一页试卷，一边指着一段资料让陈向明观看，一边自己阐述着自己的论点。
历史卷就这个德行，试题里面的大量史实材料可以用来丰富他的论点。
特别是古代商业发展史，延续两千多年而从不间断的锦城历史就是大半的考点。
当年的王志纲，便是拿着这么一本卷子说服了锦城的领导。
卿云此刻也不过是东施效颦而已。
只是与王志纲当年略微不同的是，卿云在按图索骥的同时，也在不断的掺杂着自己的私货。
也很正常，同样一个实验，甚至同样一组数据，不同的解读，可以供一个组水上好几篇论文，这是常事。
学术嘛，就需要不同的角度。
而卿云，他要的是在锦城地方志上千古留名。
“陈叔你看材料里的这句，‘江东历代尚未有锦，而锦官城锦独称妙’，说明了，当东南沿海地区还不知道丝绸是啥玩意儿的时候，锦城已经把丝绸玩出花花来了。
这主要还要归功于我们武侯祠里面祭祀的诸葛孔明了，喏，他的原话，‘今民贫国虚，决敌之资，唯仰锦耳’。
孔明的意思就是，农业我已经搞了这么多年了，农业确实是很重要的，但我们蜀国国力弱，要刷GDP来爆兵，刷不过曹魏怎么办，最后还是得靠工业嘛！
于是，这个聪明的男人决定发展‘锦城版轻小集加丝绸纺织业’—蜀锦产业。
一时间，锦城开始了满城造蜀锦，开始了千年造蜀锦。
而你看这段材料，《蜀梼杌》里就记载：‘蜀昶广政十三年……城上尽种芙蓉，九月盛开，望之皆为锦绣’。
经过上千年的发展，这一产业在清朝达到巅峰，这段材料说的是《清朝续文献通考》记载‘锦城有机房二千处，织机万余架，织工四万人；丝织品占全川总额百分之七十，锦城以产锦为主’。
另外，锦城还专门设置了蜀锦专管机构，要知道，为某个产业设置官府，这是我们国家历史上绝无仅有的，锦官城的称号，也由此而来。
蜀锦作为主导产业，带动了“种桑-养蚕-纺织-染坊-运输-零售-裁缝”的超级长长长长的上下游产业链，塑造了锦城千年的经济格局。
因技艺精湛，品质上乘，“made in jincheng”的蜀锦畅销全国，让锦城赚得盆满钵满。
而陈叔你看这个材料更绝，‘一段时间内，蜀锦通过南丝绸之路，直销国外，成为国际贸易的硬通货’。
这说明了啥？说明锦城当时已经依托于这个产业，展开了外贸。
这第二波神操作，叫做‘产城一体，以产兴城’！”
卿云讲到这里的时候，陈向明的神色越发的凝重起来。
他发现，眼前这位能在自己这个假不假也算省管干部面前旁征博引侃侃而谈的少年，言谈不仅仅是条理清晰、言之有物那么简单了，其观点背后折射出来的视角、大局观完全是站在大气层的高度了。
恐怕，这小子要是混官场，也能快速出人头地吧。
官场其实有的时候也没那么黑暗，能力和背景相比时，背景优先，但要是能力特别卓异，也是可以很快便脱颖而出的。
道理很简单，这个世界，不管怎么倾轧，总归是需要人做事的，更需要能人来维持整个体系的持续运转。
当你能力强悍到极点的时候，所有人都是你的朋友，因为你的存在，他们更能受益。
卿云肯定没有一把手的命，但却有成为二把手的潜力。
陈向明瞥了一眼旁边听得津津有味的闺女，此刻心里满是苦涩。
特么的，秦天川那个老贼，下手实在是太快了！
MD！
以后要给家族里的人还有朋友些说一声，去你妹的什么中学不能早恋，高中发现了合适的苗子就要及时下手，先盖个章再说。
重点高中保证了孩子的下限，几年时间相处也能看出孩子人品、对方家庭到底如何，更重要的是，同一区域，不用担心娃娃远嫁！
这不比在大学里面撞大运好多了？
那边的卿云浑然不知他即将改变很多家长的婚恋观，还在那里继续认真说着，
“第三，这就不得不提我和悦悦的母校——文翁石室了。
春秋战国时期，锦城人被称为‘夷狄之境、化外之民’，说白了就是说我们锦城人是‘一群文盲’。
原因很简单，当时锦城地理上隔绝闭塞，中原先进文化很难传入，走到一半不是摔死就是被老虎吃了。
孔子、孟子、韩非子、老子…当中原学霸群雄并起的时候，锦城99%以上的读书人，还是选择题只知道选C的学渣。”
一边的陈悦笑得肚子都疼了，在旁边给了他一脚，让他正经点。
段丽琴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拦了一下，“大姑娘家家的，怎么还动手动脚？”
卿云对此却不以为意，拍了拍裤腿继续说着。
今天秦缦缦踢了，唐芊影踢了，苏采薇也踢了，小悦悦怎么就踢不得了？
云帝就是公道！
“汉景帝之后，上任蜀郡太守的文翁，大喊了一声‘我要改变这一切！’
他先是自掏腰包，赞助了几个聪明的小公务员进京学习，把先进文化带回来。
后来发现，这种私人赞助的精英教育只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于是，文翁开始实行更大胆的计划，他说服领导，动用政府财政，创办世界上第一所公立学校—文翁石室，实行全民教育计划，同时，命令地方上全部办‘乡学’，让农村孩子也能入学。
为了鼓励更多锦城人上学，还推出免学费，免兵役、免税收的政策大礼包。
结果，锦城入学率果然大幅提升，本身就聪明的锦城人，每年考上清华北大人大级别学校的人数，甚至和‘高考牛省’鲁东差不多，这就是这段材料上写的‘蜀地学于京师者比齐鲁焉’。
文翁创办的学校，也培养了无数文人，如卓文君、司马相如、周太玄、李劼人、贺麟、扬雄等，后来，锦城的作家、诗人、画家、艺术家层出不穷，风华绝代，成为了这座城市软实力的灵魂，史称‘至今巴蜀好文雅，文翁之化也’。
这第三波神操作，叫做‘千年树人教育为本’。”
陈悦见他死不悔改的模样，气得鼻间直哼哼着。
主要气的是，在她爸妈面前，完全没个稳重的模样。
毫不自知的云帝继续说着，“陈叔，这两年媒体不是在评什么城市排行吗？其实锦城在历史上，排行不低的。
唐朝，锦城大兴工商业，号召开发商，在锦城大体量地开发商业地产，开辟了东市、南市和北市，以及辐射大西南的菜市、蚕市，花市、药市、灯市、草市。这些商业区，常年熙熙攘攘、人声鼎沸。不仅出售各类农副产品，而且盐铁、纺织品、蜀马、奇器、异服也在这里销售。同时，从外地贩运来的吴盐、香药、海货和各种奇珍异宝，也都在此集散。
扬一益二，便是当年全国公认的一线城市排序。
而且你看这段材料，《锦城记序》的作者根本不服这个说法，‘如今说到繁华城市都以扬州为首，实际不过名气大而已。论到人物繁盛、江水漂亮、丝绸华丽、音乐好听、货物之多，扬州连锦城一半都赶不上。’
这个数据也很有意思，《封建商业志》一书中有统计称，锦城商业市场繁荣，让商业税种空前丰富，对锦城财政贡献极大，唐宋两代盛世顶峰期，贡献率达40%以上。
逻辑很简单：锦城人爱吃爱玩，这就是消费，消费能带动商业繁荣，从而带动城市经济增长，何乐而不为？
这就是锦城第四波神操作，‘刺激消费，商业驱动’。”
听到这里，陈向明抓着空隙点了一句，“嘿嘿！小伙子，你这私货，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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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曦园之恋
陈向明认为，卿云提出来的第一个神操作，‘城乡建设，乡村振兴’，没任何问题。
放在锦城，现阶段就是大力发展周边的乡镇，这也是锦城上下一体多年一直延续的共识。
现在的分歧，只是到底是：城和乡分别建设，还是乡变卫星城，或者锦城不断的向外扩大去吞并乡镇。
所有人在这方面拿不定主意而已。
这小子这一点上面是没私货的，结合材料，他的意思是城乡分别建设，也就是守住乡村的农业定位，再直白一点就是守住耕地红线，不拿置换耕地来糊弄人。
不置换耕地，其实是不利于秦家这种农业集团的。
因为这实际上压缩了秦家‘土地兼并’的空间。
不置换，以散、小农田为主的农村，哪里来得了可以机械化大生产的整块土地？
所以，卿云提出的第一个神操作，让陈向明心里更高看了他一眼。
但从第二个所谓的神操作开始，卿云在讲述的时候，就是源源不断的掺杂他自个儿的私货了。
‘产业兴城，产城一体’，这个产，就是炎黄集团的产吧！
如果炎黄集团真能做到这一点，倒也不是不行。
但教育育人……
陈向明和王志纲很熟悉，王志纲拯救碧桂源，便是靠着私立学校拉动房地产销售。
这小子是准备在锦城大搞私立教育了。
优质的学校，会造就优质的学区。
优质的学区，自然房子不会愁卖的。
想到这里，陈向明有的时候也挺佩服那些地产商的，这一招，是打在了家长的命门上了。
在此基础上，第四个也就顺理成章了，归纳起来，就是发展商业地产。
卖房子的利润对企业来说只是一时的，而一铺传三代的商业地产可以经营好几十年。
确实好算计！
卿云也是嘿嘿笑着，不过很是坦然的说着，“第三个和第四个，不算私货，我不会做这个。
我要做的教育是职业教育，是为我的产业服务的。商业地产，陈叔你放心，我这辈子都不会碰。”
陈向明点了点头，“继续说，你不是说六个神操作吗？还有什么？”
“第五，说到了商业，就不得不提支付方式。
北宋时期，地球上的人类，都在用贝壳、银两或铜板作为货币，如果要买头牛，那么就要背一头牛那么重的货币。
‘太瓜了！’当时在锦城当高官的张咏，每天都在吐槽这些笨重的货币，在他吐槽到60岁的时候，灵光一现，以‘融合造纸术与印刷术’的思路，完成了华国第五大发明，也就是世界第一张纸币—交子。
纸币最大的缺点就是怕造假，于是，张咏又增加了一项骚操作—在交子上面加以官印，相当于现在的二维码和防伪码。
这种又潮又快捷的支付方式，让锦城人买买买的意愿空前加强，甚至还让商品实现了历史上第一次溢价，正如苏辙曾所记录‘蜀人利交子之轻便，一贯有卖一贯一百者’，继唐代之后，锦城商业再次进入繁荣期。
交子在系数境内的流通，还直接衍生了交子铺，这一世界银行的鼻祖，以及交子街——这一世界第金融CBD的雏形。
交子除了让商品经济、税收、商人收入连续几年翻番，更带动了印刷产业、造纸产业、长途贸易的又一波春天。
交子、官方二维码、交子铺、交子街的出现，本质上，不只是支付方式的转变，更是成体系、革命性的的金融创新，如果用今天的官话来说，就是：创新要素驱动经济发展典型。
这个操作，叫做‘要素变革，金融创新’。”
“第六，唐宋时期，诗人是有很多流派的，豪放派、婉约派、现实派、浪漫派，但无论哪一派，都达成了一个的共识：去锦城，爱锦城。
这个现象，又被称为：‘自古词客皆入蜀’。
热情好客的锦城官员们，也都为这些来蓉人才，安排了人才驿站和人才公寓，比如杜甫的草堂，李白的青莲巷、薛涛的万里桥、陆游的西园里。
杜甫来了锦城，十万+的爆款作品天天都有，衣食住行、吃喝玩乐从来不愁。
李白来锦城，创作的‘九天开出一锦城’广告语流传至今。
薛涛到了锦城，遇上了一生最辉煌的创作时期，也因为卖薛涛笺，实现了财务自由。
陆游来锦城，四处吃吃喝喝，写诗的状态也是一等一的好。
这个现象，也被称‘入蜀词客多成功’。
对人才的包容，接纳，并为他们赋能，让他们成功，是锦城最擅长的事情。
到了明末清初，历经30多次战乱后，整个西蜀只剩下几万人，锦城山河秀丽，却人迹罕至，甚是可惜，西蜀官员纷纷感慨:‘18世纪最重要是什么？是人才！’
于是，清代的‘新锦城人引进计划’开始，政府政策密集出台，鼓励外省移民入川垦荒，并送户口，送土地，所谓‘凡愿入川者，将地亩给为永业、安排上户籍、编入保甲’，省府还把人口迁移与地方考核挂钩，当然根据锦城一城独大的原理，大部分移民都都选择了锦城。
百万新移民，成为了锦城重塑与再发展的新血液，为锦城再创200年多的稳定与繁荣。”
说到这里，卿云微微一笑，“这个操作，叫‘蓉漂计划，人才引入’。”
听到这里，陈向明心思豁然开朗，“这第六个，是不是就是你所说的‘人和’？”
不待卿云回答，他自己摇了摇头，“只是，和清代时期的政策诱导人来锦城不同，我们现在需要的做的是全方位吸引人才！”
话音刚落，他又嘶了一声，疑惑的问着，“这就是为什么你最开始问我王志纲的原因？”
卿云点了点头，“陈叔，你看，其实这个和王志纲为万可设计的‘造城’的发展策略相不相似？”
陈向明微微颔首却又摇了摇头，“相似，但你的高度更高。”
说罢，他定定的望着卿云，“我回去写一份城市规划建议报告，到时候你帮我把把关。”
此言一出，他老婆段丽琴、闺女陈悦顿时惊掉了下巴一般，目瞪口呆的望着他。
卿云慌忙摇着手，表示他这个小子何德何能可以帮一个老城建把关，“陈叔，还是我来写，写完后您来审阅吧。”
陈向明闻言当即嗤笑出声，“滚！你写？你小子私货太多！你写这就不是锦城的报告了，而是你们炎黄城的规划报告了。
年纪轻轻的，鬼心眼挺多的哈！”
陈悦抿着嘴在一边笑着，笑得很是淑女范儿。
在我爸面前耍心眼？
呵呵！
你怕是不知道，我爸可是从最底层爬上来的。
不过就在她的笑声中，陈向明却拍了拍卿云的肩膀，一脸和蔼的说着，“我写，才是对你更好的。”
陈悦的笑声戛然而止，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老父。
看了一眼女儿那诧异的模样，陈向明洒脱的笑了笑，对着卿云说道，“我这辈子只有一个女儿，我也希望你们炎黄集团能够在锦城生根发芽开花结果，这样我能多看看我闺女。
所以，这方面，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我会支持你的。”
此话一出，旁边的陈悦满脸绯红的叫了一声长长的‘爸’。
卿云敏锐的抓住了‘利益’这个词语，虽然陈向明说的情真意切，但里面的私货，他也听明白了。
这个未来的便宜老丈人……好吧，之一，看来其实也是‘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其实，也挺好的！
“陈叔，您放心，炎黄集团生于锦城，也会长于锦城，随着锦城的发展而不断壮大，为锦城的发展添砖加瓦。”
这本来也是卿云自己原本的战略，鬼大爷才会放弃这个十四五明确提出来的一带一路总枢纽的战略要地。
当然，最重要的是，作为链主企业，在华亭，他的成本降不下去，在鹏城，他也不可能抢得过华唯，华唯先发优势太大了，早就植根于地方的方方面面。
在京城……
京城特么的是经商的地方咩？
接收到卿云台词里面的意思后，陈向明站起了身，“你再斟酌斟酌，国庆抽一天到我家里来，我们再详细谈谈。”
卿云在心里默了默时间，出声答应了下来。
本是闲聊，聊尽兴了，自然也散了。
父母当面，陈悦也不敢抓这独处的时机，只能乖乖的跟着爸妈往酒店的方向走去，连一步三回头都不敢，生怕被父母瞧出点什么。
虽然她很清楚，父母对她心思是了如指掌，但陈悦还是觉得，不挑破，对卿云最有利。
……
卿云漫无目的的在校园里溜达着，脑子里思索着这事的可行性，以及炎黄集团的利益点。
不过想了想，他便放弃了。
需要对着地图对比参考才行。
他知道2023年的锦城是什么模样的，反而对2003年的锦城，缺乏了基本的了解。
哪些地方已经拆了，哪些地方准备拆，哪些地方不能拆，这些是需要在卫星图上落实的。
急不得。
也不用急这么几个月。
好吧，看样子只能拍冬季版甚至春季版的《锦城，一座来了就不想离开的城市》了。
也好，反正他看那男主也不顺眼，换个顺眼的。
emmm……
要不，自己上？
为了企业的发展，云帝决定再一次出卖色相了。
绝不是演戏上瘾了。
就是女主，不太好挑。
秦缦缦太高，唐芊影太矮……
陈悦，坦率地说，身材、颜值上差点意思。
苏采薇？
苏妲己身高、颜值、身材倒是挺合适的，可她又不是锦城人，女主角不能说锦城话，多少缺了那么点意思。
……
‘为学应须毕生力，攀登贵在少年时。’
不知不觉间，卿云便走到了北区。
好吧，他也是刻意的，准备逛逛北区便去秦缦缦的宿舍楼下找她。
没啥原因，就是单纯的想老婆了。
他相信，她也会想他。
正如刚刚电话里的芊影大人一般。
大学生活，对他们而言，都是一种全新的体验，在刚开始的时候，总是不适。
好吧，一个词可以概括这种情绪：
孤枕难眠。
邯郸校区的北区，夜晚有两个去处，燕园和曦园。
燕园、曦园，两园自然成形，与周围建筑相映成趣，是极具江南特色的景观。
燕园的名字源于刘禹锡的一句诗：“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园内，在一片草坪四周围满四季植物，还有假山、凉亭、小型人工瀑布、木制小桥错落其间。
夏天，燕园池塘内的荷花从粉色渐变至淡桔色，復旦江湾校区奠基石、世纪石、世纪钟在树木的遮掩下享受安静。
曦园的“曦”字预示朝阳，曦园内的小土丘上总有人坐着或躺着，像是在等待樱花的开放，而一到四月，便满坡满坡地铺着粉红花瓣。
拾阶而上，苏老爷子的题壁催人奋进。只有在这里才能体会移步换景的美妙。
不过，燕、曦园内最浓郁的还是读书的气氛。
曦园，对绝大部分復旦人来说，是梦开始的地方，晨读晚读从未间断。
其实，也是不少人缘分开始的地方，‘始于曦园，未有终点’是多少人爱情的写照。
好吧，晨读晚读这种事，不在自习室，而跑到小花园里，这本身便有着一种暗示，只能说这是盛产桃花的地方。
所以，在復旦，有种爱情，叫做‘曦园之恋’：
一起上课、做实验、上自习、打水、吃饭、压马路、逛校园，天马行空地聊，时常也会为了不同的观点激烈争论，在爱情的陪伴下，学校的每个角落都留下了曦园情侣的足迹——最喜欢理图靠窗的位子，最爱在文图看小说，南区北馆的篮球赛从不缺席，四教数不清的专业课，3108的讲座，南区一条街的小吃，还有光华楼的‘妖’风……
復旦为这样的爱情，打上曦园特有的印记，从此，烙印在彼此的生命中。
漫步在曦园里，云帝倒不是想要寻觅一段‘曦园之恋’，只是按照顺序逛到这里。
曦园里面有卿云亭，卿云本想停下脚步拐弯出去，等着以后和秦缦缦一起来逛的。
不过看见苏老爷子的题璧时，他改变了主意。
或者说，题璧前那道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风姿卓越身影，让他改变了主意。
风衣、牛仔裤没啥稀奇的，流苏短靴的跟也不高，仅仅7厘米，放在女生靴子里，其实算的上矮跟了。
但是搭配上女主人179的身高，这就有点过分了。
穿鞋高度186的秦缦缦，就是这么鹤立鸡群，让一众想要搭讪的男生，在还没近前时，便自觉的向后转了。
卿云走过去，默默地站在她的身边，一起望着题壁上面那首‘缦缦卿云復旦来’发呆。
身边那道身影在看到题壁上、地上的那道熟悉影子后，原本紧蹙的眉头舒展了开来，一双大杏眼眯成了一条缝，抿着嘴，一脸不好意思的笑着。
卿云也抿着嘴在那里直笑着。
好吧，两个同样被寝室排挤的loser。
随着逐渐憋不住的笑意，吭哧吭哧间，两人的肩膀不自觉的耸动着，半响，卿云肩头靠过去碰了碰她的肩头，秦缦缦的小嘴嘟了嘟，而后转身便扑进了他的怀里。
一记轻飘飘的小拳拳捶了捶他的胸口，女帝埋下螓首，那风华绝代的小脸在他胸膛上蹭了蹭又抬起头靠在他的肩颈间，双手环在他的腰上，闭上双眸静静的贴在一起。
卿云侧头啄了一下她的侧脸，也是轻轻的拥着她，大手轻抚着她的背，两颗脑袋腻歪的靠在一起。
风起又风止。
秦缦缦的嘴角悄然翘了起来。
人们常说，爱意随风起，风止意难平。
但她认为，在这个充满爱意的世界里，真正的爱情是永远不会被风吹走的。
当风停下来的时候，她并不觉得自己会有孤独和无助的感觉，因为他始终便在她身边。
安心的靠在他的肩头，寝室里发生的一切，随风飘散着。
“Congratulations！‘曦园之恋’签到成功！”
不知过了多久，云帝突然冒出的一句机械合成音，打破了寂静。
秦缦缦这次没有气恼的给他一点教训，反而睁开了美眸，一脸笑意的说着，“叮！恭喜宿主获得神秘大礼包一份，是否立即提取？”
望着怀里俏佳人微微翕张的红唇，云帝眨巴眨巴眼睛，歪着脑袋想了想，“嗯……存上！”
秦缦缦鼻间顿时哼唧了起来，小手掐了他一下，“不行！系统裁定强制提取！”
话音刚落，她便微微仰头衔住了他的双唇。
缠绵片刻，两人相视一笑，十指相扣的走进了卿云亭里。
相比起下午一起走过校门口时心里那像是完成了一种人生仪式的异样，此刻，坐在这在房车时代时心心念念的亭台里，秦缦缦此刻反而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看到了，走进来，坐下了，也就完事了。
她见卿云也是如此的表情，不免心里更加奇怪了。
她心里没啥异样很正常，但好歹这是他自个儿名字命名的亭台，不应该有点情绪激荡的样子吗？
“哥哥，为啥我们一点都不激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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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始于abandon而后abandon
‘卿云到了卿云亭却一点都不激动？’
秦缦缦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卿云还在琢磨着呼叫中心的事情。
他在反思，将呼叫中心建在故乡安岳的这个决定，自己是不是有些太儿戏了？
或者，太草率太冲动了些？
大强子当年建在宿迁，也是在2009年时宿迁的经济已经得到了一定的发展之后，而且还是建立在宿迁已经修好的电子商务产业园区里，大强子本身是没花什么钱的。
而自己是不是有点儿太膨胀了？
现在在安岳搞一个呼叫中心，岂不是自己还得修办公场所？
拍地、建房？上赶着掏钱给安岳地方白送政绩？
这……
故乡是故乡，故乡的父母官又不是他父母，这不是舔着脸去当贤子孝孙咩？
哪有这样做生意的！
心里盘算着怎么敲一块地甚至一个园区的云帝，压根没注意到秦缦缦的话，只是随口嗯嗯了两声很是敷衍。
反正这婆娘有的时候嘴碎的一匹，放几分钟不听，如同某狗作者的文一般，放几章不看，也没什么大事。
直到被秦缦缦识破气恼的给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来。
面对这个问题，卿云无奈的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瓜子，“因为我们还没有赋予它属于我们独有的意义。”
用互联网黑话来说，他们还没对‘卿云亭’进行赋能。
名字上的重合，终归只是巧合而已。
硬要扯，就是穿凿附会了。
如果他是一个有点天赋的普通大学生，倒是会因此在学校里受益匪浅的。
儿须成名嘛，只要这个普通人在学校里的表现不是太拉跨，做任何事情，老师或多或少都会因为这个名字在这四年里高看他一眼，在关键时刻抽他一把或者睁只眼闭只眼放他一马。
但是现在，手握炎黄集团的他，已经到了无需这点巧合来谋取那些对他来说微不足道的好处的阶段了。
他需要谋取的，不是四年或者几年的好处，而是长期的，至少是几十年的好处。
而这个好处，需要他赋予这个名字，新的涵义。
他必须足够强，才能让復旦大学里面的‘卿云’和他的名字产生强相关。
秦缦缦本身也是冰雪聪明的人，这种事情一点就透。
她也不是想不到这点，只是被新生入校的心情激荡以及寝室里烦心事给暂时压住了，没想到那里去而已。
秦缦缦贴过去靠在卿云的肩头，轻轻的一叹，“哥哥，看来我们需要加油了。”
没有再说什么她的选择给俩人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太矫情了。
而且，这个选择从长远来看是非常值当的，利远远大于弊，只是俩人会很累，特别是他，前期会很累很累。
将思绪收敛回来的卿云，手里把玩着她的柔胰，而后十指相扣的握在一起，臭屁的说着，
“那就加油呗，这天下还有什么是我俩夫妻齐心解决不了的？”
秦缦缦白了他一眼，挠了挠他的下巴，而后幽幽的说着，“牛皮糖、悦悦、苏采薇。”
烦死了！
至少要多买两套房子！
云帝眨巴眨巴眼睛，疑惑的望着她，“那只能说明我们夫妻不齐心。”
秦缦缦气得牙痒痒的，抬起他的胳膊作势就要咬，而后愤愤的说着，“我看你就是皮子痒了！一天到晚，狼子野心的！”
卿云没接这话茬，而是问起了秦缦缦寝室的情况。
在听到女帝刚刚尴尬的遭遇后，他皱起了眉头，“你那边……你能行吗？要不，我们出去住段时间？”
秦缦缦嘟了嘟小嘴，“哼！不用！几个小丫头！对我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别闹哈，还是要处好关系的。”
只是没见着面而已。
这种情况，如果是以朋友的状态自然相处，可能她会吃瘪，但现在既然是要功利一点，自然有功利的方法。
几个黄毛丫头，难道还比五月花俱乐部那群贵妇难相处了？
想到这里，她眉头轻蹙了一下，又改了口，“你呢？要不，这几天真出去住吧。”
她觉得她那边还好，但卿云这边是真棘手了。
她是面都没见到，卿云这边是见了面了，但显然那三个室友现在心里面对他是非常抵触的。
缓几天也好，彼此心里面有个缓冲。
卿云叹了口气，“看来一顿烧烤是不行的，得……”
“得两顿？”秦缦缦打了一岔，好笑的望着眼前这个在她面前死鸭子嘴硬的臭哥哥。
卿云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得演戏了。”
秦缦缦闻言耸了耸肩膀，表示云帝高兴就好。
卿云认真的说着，“不用担心，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我那好办，你也见到了的，那三个小毛孩，其实都是好孩子。
我是担心你那边，你人都没见着，听我的，实在不行咱搬宿舍。”
在他看来，敢开学第一天这么给秦家小公主软钉子的人，要么是太蠢，要么是里面有心机girl。
前者没必要结交，而后者……以后相处久了，反而是个不稳定因素。
不过秦缦缦却不这么看。
臭哥哥面前，她不好明言什么，只能说“先看看，不行再说。”
现在在他面前，她和小猫一样乖，但真当她这个女帝是吃素的？
她只是不想用手段，又不是不会用手段。
况且实在不行，为什么是她换寝室？
不应该是她们换寝室吗？
谁排挤谁，还不一定呢。
大学，又不是高中没成年时的懵懂无知，她相信绝大多数大学生，特别是女大学生们，是懂人情世故的。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秦缦缦转身环着他的肩颈，眼睛布灵布灵的。
都大学生了，每天上楼前索个吻，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云帝也非常人，宿舍楼前不狠狠腻歪，难道跟女朋友说，早点上楼早点睡？
这纯属找不自在。
你睡了，她睡不着，或者你开开心心的去打游戏了，让她独处，倒不是说一定会不会发生什么，而是这完全是给她接触异性的机会，没必要给自己找绿光嘛。
所以，看着对面楼那些送完女朋友就快步匆匆离去的学长，云帝有点百思不得其解。
学长的心，真大啊！
腻歪归腻歪，秦缦缦嘟着小嘴伸出手去拉了拉他的脸皮，让他早点回去给芊影大人打电话，她要上去收拾人了。
卿云不好意思说早打过了，唐芊影正在两个便宜姐姐的带领下，在外国语大学校外开森的吃着小吃。
他揉了揉她的脑袋，打了个气，“老婆加油！”
秦缦缦娇俏的嗯了一声，而后却又反手抱着他身子摇了摇，小嘴嘟嘟着，“我的男人，给我力量！”
MUA！卿云从谏如流的在她唇上响亮的盖了一个章为她赋能后，冲着她眉毛跳着舞，“其实我还有另外一种能量可以注入给你。”
云帝，耍的一套好贱法。
哪知秦缦缦却斜睨了他一眼，下巴微翘，娇媚的笑着，“那好啊，老公周末可要喂饱我哦！”
卿云嘶了一声，表示少妇一点都不可爱了，没有以前少女的娇羞了。
居然想趁着今天晚上没法同房，撩拨他？
圈住她正想溜掉的腰肢，他邪邪一笑，“现在！回家！”
秦缦缦嗔怒的拧了他一下，一个“滚”字道了别，便神采飞扬的转身上了楼。
……
当卿云走回到寝室的时候，已经是10点半了。
三个室友正各自拿着一本单词书在一边专注的背着，一边洗脚。
确实是乖孩子，看书页的位置，显然已经过了abandon那道坎了。
很正常的事，大学生背单词，特别是世纪初的时候，大多都是始于abandon，经过一段时间，彻底理解abandon，最终abandon。
卿云乜了乜，成冰的那本单词书，书页已经没了纯白色，显然，在暑假，他已经背过不止一遍了。
孔子骞和郭可的，也应该背了大半。
也许，这也是世纪初蜀大和復旦学生之间的差距吧。
反正当年他入校的时候，很多人都是军训完之后才去买单词书的。
卿云轻轻的关上门，没有打搅他们，放缓了动作，蹑手蹑脚的从柜子里取出电脑包。
“砰！”柜门合上的声音有点儿刺耳，吓了成冰等人一跳，纷纷抬头张望着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完全没注意到有人进来了。
毕竟今天新生报到，走廊过道上的声音有点吵，郭可甚至是带了个耳麦对噪音做了个隔绝。
不过，毕竟这是世纪初，一般的耳麦也没什么降噪功能，只是给自己一个心理暗示而已，所以那声柜门撞击声，还是惊了他一下。
卿云抱着电脑包挠了挠头，很是无辜的冲着抬起头的三人笑了笑，“不好意思，这个柜门的合页有点问题。”
三人见他神态如此谦逊，也不好说什么。
这个寝室里的家具也确实太破烂了点，他们之前也深有体会，只能笑着摆摆手又埋下了头继续背着单词。
卿云坐下后，将笔记本电脑拿出来，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手脚尽量轻柔着不打扰室友的学习。
话是这么说，不过哪里可能不打扰？
他的存在，便是一种打扰。
虽然成冰等人心里面对卿云没有任何好感，但要说对这个充满传奇意味的同龄人一点不好奇，那是假的。
反正也是趁着洗脚的破碎时间在背单词，完成任务的成冰，也在悄悄的观察着背对他的那个身影。
他住卿云对面，也是靠门的位置，只是门背后，相对卿云那完全谈不上隐私开门口来说，要好上很多。
其实他一点都不喜欢这个位置。
但这是他妈的安排，说他年龄大，要让着孔子骞和郭可两个小的。
他不想让，但也不能当面拗他妈的面子，只能憋屈的忍受着这个床位的缺点。
如果靠门方向睡，走廊上的动静听的一清二楚，这对于有点睡眠障碍的他来说有点煎熬。
如果对着门方向睡，且不说头顶是郭可的臭脚，光是门上面那闪烁的交换机灯光，便让他受不了。
而且头对着风扇，也不是啥好事，他都琢磨着是不是去买对睡眠耳塞还是靠门睡算了。
毕竟噪音能忍，臭脚忍不了。
所以，其实他有点好奇，卿云这种大人物，竟然对这个床铺位置一点意见都没有。
虽然确实可能如卿云所言，他不常住寝室，但成冰觉得换做是他，他绝对会顺着当初大人说的，重新抓阄。
卿云正在看邮箱里的审批单，学生不是他的主业，每天的工作还是得处理。
有些事情他能授权给郭敬、戴礼辉等人，但是有些事情没法授权，华国的法律体系是授权不授责，真发生了什么事情，授权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资金的调动、人员的调动、超授权额度的事件，只能他自己处理。
按照手机短信的请示顺序，卿云依次的对邮件内容进行回复。
点了两下鼠标，在听见哒哒的鼠标声后，他便将鼠标放在了一边，手指在小红点上笨拙的移动着，一副生怕影响到别人的模样。
成冰瞥见这一幕，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自己下午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这个卿云，其实好像并不难处，没有他们想象的那种大人物趾高气扬的模样。
他轻咳了一声，将书放在一边的桌上，拿起帕子擦着脚。
孔子骞和郭可，也相继的拿起了帕子，洗个脚的时间，也就只够背15个单词而已，早点洗漱完早点上床背才是正理。
南区宿舍，虽然是四人间，但没有独立的卫浴。
一层楼里有公共的卫生间和浴室，但是浴室没有热水，接开水需要去一楼，洗澡还是得去澡堂子。
三人沉默的端着盆子拿着牙缸子去了水房。
路过卿云背后的时候，成冰咬了咬牙，还是开了口，“宿管大爷说11点后就没热水了，要洗漱你得抓紧时间了。”
正在回复邮件的卿云闻言，立刻转过头来冲着他笑了笑，“好嘞，谢谢啊。”
成冰嗯了一声，埋着头便出去了。
望着三人的背影，卿云的嘴角扯了扯，而后又摇了摇头，从桌子下取出暖水瓶。
下午来之前，才和芊影大人洗过鸳鸯浴，晚上洗个脚了事，再说了，住校嘛，就不要那么讲究了。
回来的时候，成冰等人还没上床，像是专门等着他一般。
卿云一边洗脚一边开口问清楚了什么事。
成冰等人说，辅导员让选寝室长，顺便讨论一下室规，以及寝室费用。
“室长，如果你们商量好了，我没意见，按你们说的办就是了。如果你们不愿意当，就我来。”
大学里寝室长，说白了，就是干杂事的。
比如新发的书没拿，寝室长拿，检查卫生，寝室长要赶紧先打扫一下，小组活动，若是以寝室分组的话，很自然的你就是组长了，于是乎，小组的事你可以操心很多了，当然，还有很多，基本上涉及寝室的都会叫寝室长负责。
所以，有些学校会给寝室长一点加分或者综测分数，也是合情合理的。
但是苏采薇下午给他说过，復旦的寝室长没这个分的，所以大家都不愿意当。
不过，他们这个寝室又非常的特殊，同寝不同班的，也不涉及小组活动，卿云也是乐得大方，反正学校里的麻烦事也麻烦不到他头上。
听卿云这么一说，三个人顿时松了口气，他们也不愿意当这个室长，反而卿云当这个室长，他们会少很多事。
安排小卿总做事？
恐怕辅导员自己做了还快一点。
何况……
卿云的辅导员，据说本就是他的女朋友之一。
狗渣男！
至于网费、水电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卿云也没有大方的全包了，提出大家AA。
这反倒是让三人自在了不少，他们也不想欠卿云的人情。
说到寝室卫生的时候，新任寝室长卿云同志颁布了规矩，一个月一次大扫除谁也不许缺席，至于日常……
寝室长大人表示，他很懒，他绝不打扫卫生。
这让成冰三人心里冒着火，他们私下商量过，一人两天，卿云一天，毕竟别人肯定不常呆寝室的，倒也公平。
就在三个室友眼神交换后准备反抗寝室长暴政时，卿云悠悠的开了口，
“我会定做个高层鞋架放在门口，大家回到寝室自觉换拖鞋，把床底下的鞋子放在鞋架上。扫地、拖地的事情，我们交给扫地机器人负责。
但是先说好哈，扫地机器人扫灰拖地啥的没问题，大团的垃圾，大家还是放垃圾筒里面。”
三人顿时闭上了嘴，这样当然好，都是大老爷们的，谁爱做家务？
这么做，大家省事，何乐而不为？
只不过……
“现在这么高科技的吗？”孔子骞表示孩子大受震撼，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玩意儿。
卿云笑了笑，“96年瑞典伊莱克斯公司就生产出来了，量产是2001年，但由于价格昂贵，难以进入普通家庭。
去年漂亮国的iRobot开始做这块，今年量产，价格相对来说适中，也开始民用了。”
听见是‘相对来说适中’，三人也就不想打听价格了。
免得被坏了道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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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朕倒要看看尔等是怎么睡得着的！
虽然对扫地机的价格不关心，但是少年应有的好奇，成冰他们也不缺，一个个像是好奇宝宝一般问着问题。
“它扫的灰尘还是需要手工倒是吧？”
“它充电怎么充？”
“床下面它也能进去？”
“多大的垃圾它不能处理？”
“它走位的方式是机械运动还是智能识别？”
“有障碍物它怎么办？是绕开还是撞过去？”
“你刚刚说还可以拖地？”
卿云一点一点的回答着这些问题，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三人也没有问这算不算违规电器，寝室的电压承不承受得了。
之前他们便仔细研究过电表的走线。
毕竟，没有热水的寝室，‘热得快’这种神器，怎么能没有呢？
而作为学霸，去犯‘使用违规电器导致寝室跳闸’这种低级错误，他们高中也就白上了。
经过他们的判定，这间寝室的电，是专线。
从供电箱里新鲜的胶皮屑可以看出，是刚改没几天的事。
几个辅导员之前来寝室的时候，也或明或暗的说过，让他们自己偷着乐，千万不要张扬，一些电器用完之后收到箱子里，给查寝的领导一点面子。
一般人也不会来查他们寝室。
成冰也不得不承认，和卿云做室友，其实挺划算的。
至少非常的省心。
成冰所在的高中，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考上復旦大学的。
刚刚QQ聊天的时候，他的同学还在抱怨寝室里现在寝室长都还没选出来，大家都不想当。
以后为炎黄集团工作，他是不愿意的。
但跟卿云做室友，至少目前看来好处多多，还是维持基本礼貌和平相处吧。
新任寝室长卿云同志又宣布了几条室规，都是基本注意事项，比如室友之间聊天只能说普通话、不得留宿同学、尊重他人正常生活习惯什么的，自然是全体同意。
就是那条‘喝醉酒后不要回寝室，自己在外面开房’，理解归理解，不过估计也就只有寝室长自己会出现这种情况吧？
还有一条‘不得裸睡’，多少有点脱了裤子放屁的感觉。
谁睡觉不穿内裤的？
云帝心里呵呵一笑，不想说这是前世某大学血的教训。
晚上11点半，是寝室里约定的就寝时间。
虽然这两天寝室不熄灯，但成冰等人还是按照约定爬上了床。
这条，是他们加的。
还在工作的卿云见状，打了声招呼后便关了寝室灯。
他的床铺在门口，这活，天生就是他的。
不过，显然他笔记本的亮度在漆黑的寝室里会影响到别人，卿云干脆拎着板凳、电脑往阳台走去。
还没睡着的成冰犹豫了一下，还是蹭起了身，“没事的，我朝墙壁里面就是了。”
毕竟别人是忙正事又不是打游戏，既然享受了卿云作为室友带来的便利和好处，他觉得不承担点什么，心里也过意不去。
这点灯光，倒还是可以忍受的。
卿云笑着摇摇头，“睡你的，阳台上也方便我打电话，不影响你们。而且……”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我要抽烟的，阳台上方便点。”
成冰三人忽地也笑了起来，笑声中，郭可蹭起身子，“嘿！你不早说！我们三个都要抽烟的，刚刚是看你没抽，我们也不敢抽的。”
卿云嘿嘿笑着，“今天太晚了，你们都要睡了，就不散你们烟了。”
说罢，他忽地愣了一下，而后就像是想起了什么，拍了拍脑袋，
“对了，明天都是要开班会的，你们要是对做班委有什么想法的，可以大胆去尝试的。
有的时候，胆大有，胆小无的。”
其实这种话也是屁话，能被学校选出来跟他一个寝室的，大概率也是走综测保送的路子。
这种学生，通常在中学时代就是和陈悦一样混学生会的，多半还都是主席一类。
陈悦没保送，并不是她没资格，而是陈悦比较衰，今年锦城四中拿到的综测保送对口学校里，没有清北。
因为清北也知道，今年的锦城四中是小年，没给名额。
锦城四中综测能保送的学校里，最好的是人大以及华青政。
有着清北实力的陈悦自然不愿意去人大，更不用提什么华青政这种懂得都知道是坑的学校。
班委竞选什么的，对这种学生而言，至少心态上要远胜高考生，卿云交不交代都那么回事。
再说了，班委，成冰三人其实心里也有数。
同寝不同班，虽然让三人在班委竞选时没有天然盟友，但和卿云做室友，辅导员多多少少是会给他们照顾的。
班委的竞选，復旦的规矩是选两次，先临时班委1-3个月，再选全员竞选正式班委。
这看起来很是公平，但实际不然。
临时班委，有了‘临时’这两个字，就有了辅导员插手的空间。
而当了临时班委，只要表现的不是太拉胯，人从众下，正式班委也跑不掉的。
甚至，成冰他们三个心里也很清楚，其实他们当不当班委都无所谓的。
只要卿云在这个寝室一天，他们面子上过得去，狐假虎威下，该有的东西，他们都有的。
这也是为啥卿云晚上回来，三人稍微转变态度的原因。
卿云走后，他们也讨论过，不管他们愿意不愿意，喜欢不喜欢，和卿云成为室友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他们自己没有能力改变。
跟学校反应换寝室？
能换是能换，但太打脸了，未来四年想都想得到，没好果子吃的。
况且，他们也不傻，利大于弊的事情，为啥非得拒绝。
只是说学校这种类似于强行安排他们人生道路的做法，让他们心里很抵触。
都是爹妈生的，都是顶级学府復旦大学的天之骄子，凭什么就非得让他们去跟着区区一个商贾混？
出国不行吗？考公不行吗？做学问不行吗？
见三人敷衍的开腔附和着，云帝笑眯眯的说着，“到时候所有人肯定要在全班面前做自我介绍的。
班委当不当其实无所谓的，这个自我介绍可马虎不得哦，事关你们这大学四年的优先择偶权问题哈。
我看了看，咱学校的女生，质量不差的，有些事情早下手才有肉吃。
你们最好提前想想词，明天也捯饬捯饬自己，第一印象很重要的。”
三个新生听见这个，顿时不困了。
成冰双手枕在脑后，首先开了口，“别说，我今天还真发现我们班有好几个女孩子都长得很漂亮，比我们高中校花都还漂亮。”
郭可嗤笑了一声，“你拿高中的和大学比？没法比的，高中时候的女生，哪里有闲工夫打扮自己？只能拼素颜，还是邋里邋遢状态下的素颜。
你看今天报到的时候，那些女生是啥模样？一个个水灵水灵的，基本都带了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大学里面，毕竟女生群体绝对数量多，自然美女也多。”
他对面的孔子骞立刻反驳着，“这可不一定，学校与学校之间也是不同的。
我同学考去了锦城的成电科，他说他们校区里一共23栋宿舍楼，只有3栋是女生。
而他们班一共41个人，只有两个女生，而且都还是自带男朋友的那种。”
成冰认同的点了点头，“华亭交大也差不多，看来还是我们学校幸福，男女比例基本是1:1。”
卿云此时却嘿嘿笑了起来，“我觉得……你们其实眼光还可以放长远点，隔壁就是华亭财经大学，那边男女比例是1:4，而且相对于復旦，收分要低一截，所以从女生颜值的整体质量上看，要高一截。”
学校分数低一截，颜值却高一截？
这个论调，让成冰等人愣住了。
不过仔细想想，还真特么的太有道理了。
“不过，颜值、气质、性格、家庭背景等等还是要综合起来看的，美色单出毫无意义。
我们是復旦，找女朋友的话，可以找华亭财经、华亭外国语、华亭大学、华亭师范、华亭中医药等等等等。
但如果是以婚恋作为你们恋爱的考量，我建议首选还是我们本校的。
倒不是说其他学校的不好，而是这么选，以后两口子一起生活轻松点，生活除了风花雪月，还有柴米油盐酱醋茶。
爱情这东西不讲道理，遇见了陷进去了很可能就是一辈子，所以在开始爱情之前，不妨先理智点，圈定自己可接受的下限，确定目标群体。”
说完这话，卿云摆了摆手，“空了吹，你们聊，我加班去了。”
走进阳台将身后的阳台门关上，卿云转过身来便是嘴角微微一翘。
呵呵！
三个小屁孩！
朕倒要看看尔等是怎么睡得着的！
三个新生沉默了一会儿，不自觉的坐了起来，呆呆的望着阳台上那个将笔记本电脑放在女儿墙上认真工作的身影。
孔子骞喃喃的说着，“怎么我觉得他说的话，比我爸妈说的道理，更容易让我接受？”
郭可抠了抠自己的眉毛，“好像也是这个道理，我堂哥，华清计算机博士，嫂子是他高中同学，军医大的，嫂子毕业分配到了甘陇金城外的一个小城，我哥为了她，放弃出国放弃了很多高薪工作机会跟着去了那个小城做老师。
一个华清大学计算机系的博士，最后去教书……唉！
现在两口子过得幸福是幸福，那嫂子我也觉得不是不好，但我总觉得我堂哥当年应该有更好的选择才对。”
成冰沉默了一会儿，而后轻笑了一声，“我们还是先想想明天自我介绍怎么说吧？诶，你们说，怎么才能让人眼前一亮？”
孔子骞嘿嘿两声，“不是让人眼前一亮，而是让漂亮女生们眼前一亮。”
毕竟，目标群体不同了。
以前那些场合的自我介绍，目的是让所有的听众记住他们。
而现在，主体换成了全班的女生，重点是漂亮的女生。
“人设很关键！这是不被其他男生同质化的标志。”
“诶！你们说，是幽默风趣好，还是成熟稳重好？”
“眼前一亮？要不要加点自黑？”
“我现在有点后悔，中学没学点才艺。”
“谁不是呢……”
后面室友们的叽叽喳喳，云帝在外面是听不见的。
管理日报表，在进行授权管理后，他现在了解公司的日常工作，也就是通过日报表，生产、销售、资金、运营四套管理报表。
便宜二伯秦天山的精细化管理理念，在生产型企业里，无往而不利。
直接搬过来用的同时，卿云也在这个基础上增加了其他维度的考量。
炎黄集团是有软件血脉的，要想做到数据化管理反而在世纪初是最快最容易的企业，因为炎黄虽然是承袭了TOP集团的一切，但在卿云超常规的整合以及强势管理下，全部打散重建，犹如一个全新的企业，可以重新构架流程。
报表数据源的直接生成端是基层员工，为了防止舞弊，中基层管理层对数据只有疑问权而无单独裁量权。
且在打通了公司经营全环节后，数据与数据之间存在大量的逻辑勾稽关系，让数据造假的可能性变得微乎其微。
这种管理工具的推行，在初期肯定是各种不适应的，很多人认为完全是增加他们的工作量。
但在运行了一段时间后，至少在高层的眼里，他们发现这玩意儿利于经营管理人员了解各项任务指标的完成情况，评价中基层管理的经营业绩，在发现问题的及时性上比起以前不知道快了多少倍。
基层虽然还是骂骂咧咧的，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熟能生巧下也不太耽误事，每天花几分钟更新数据就完事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基层员工也发现了一个对他们来说，很有利的一点。
他们的劳动成果，能够直接的穿透中基层管理者，直达高层领导的眼里，他们不用再担心被人黑了功劳。
对摸鱼成性的员工来说，这不是一个好消息，但对于以劳动换取报酬，愿意勤劳肯干的员工而言，这是一种激励。
这一点，让锦城打着替女婿坐镇总部实际在那个办公室蹭烟蹭酒的秦天川，也是啧啧称奇。
这数据化管理，比起秦天山的那套，更进了一步。
最直接的体现便是炎黄在很短的时间内，真正的做到了全国一盘棋的地步。
每个分公司的库存运维，始终维持在经济订货量上，且做到了24小时动态调整。
不过这一招，他短时间内没法照搬。
因为厚朴和炎黄，基层员工的素质并不同。
深耕农业的厚朴，大部分基层员工并不需要一个多高的学历，初中都是浪费。
而炎黄，对基层员工的要求要高不少，二者无法同日而语。
当然，秦天川也看出来了，这一切的前提是，企业是在一个有着强力手腕的绝对核心的完全掌控之下，这样才能真正平衡所有分子公司的利益诉求。
这一点，他也做不到。
因为厚朴集团，现在是一个涉及到十几个大类行业的多元化集团，他没有那么多的精力。
其实原本秦家四兄弟认为卿云并吞TOP集团后那些让人看得心疼的肢解动作，是无奈之举，也是有点格局的问题。
现在他们也逐渐开始理解了，如果没有那些肢解，卿云不可能做到现在的如臂使指。
这个点的加班，自然是没法沟通到人的。
上辈子做老师的时候，最烦的便是学生逆向管理他，半夜三更发论文求批改。
将心比心，他也不想去折腾人。
事务性的工作，再紧急，也不在于大半夜就能解决，回复邮件等别人第二天起床再看也耽误不了什么事。
这个时间段，优先序列里最高的，是仓储的调配，销售政策刺激拉满的情况下，销售团队是嗷嗷叫的，于是产品运输周转的问题也很严重。
不过交到他这里的，也不会有多少。
无非是A公司说他们很紧急，有大单需要紧急发货，B公司说他们更急，两边争执不下。
这种事情，其实明眼人都知道该怎么处理，但是他们的位置不足以让他们令人信服的做这个裁决，交到卿云这里也是带着方案的终裁。
炎黄集团的生产线是三班倒24小时不停的，连带仓储环节也是如此，所以卿云必须最快时间的来处理这一切，不能让进销存链条在他这里形成卡顿。
那边讨论的越来越没睡意的三个新生，不经意间望见阳台上屏幕光映衬下的那道高大身影，谈兴慢慢的消失了。
“啪！”
是阳台上卿云打蚊子的声音。
一明又一暗的红点，以及袅袅而上的白烟，是夙夜在公？是宵衣旰食？是日理万机？是握发吐哺？
这就是他18岁少年成名的原因吗？
默默地看了一会儿后，成冰喊了一声睡觉，便躺了下去用被子盖住了头。
良久，云帝悄悄的钻进了寝室，轻手轻脚的上了自己的床。
没过多久，成冰三人便听见了一阵极有节奏的呼噜声响了起来。
这让他们知道，呼噜声的主人，睡的很是香甜。
不过，他们却彻底失了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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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公主，请别装？
作为学霸，失眠的成冰等人非常清楚一个违反普通人常识的道理：
失败，自古便是人生恒长的时间之河；
成功，从来都是侥幸胜利的时点状态。
成功之后，唯有不迷失自我，继续奋力前行，才有能将这个标签给持久的佩戴下去。
所以，是一个接着一个的胜利，或者说是终局之战的胜利，才能盖棺定论的说，这是成功。
其实，就连一开始便下定决定要抱住小卿总大腿的孔子骞，最初的心里面对卿云也不是那么肯定的。
毕竟距离他们本科毕业还有4年，研究生毕业还有7年，炎黄能不能活过这几年，这谁能说清楚？
但从目前看来，自己这便宜寝室长，好像确实也有资格继续成功下去，剩下的无非是时运了。
……
尽管在华亭呆的时日不短了，但是云帝还是想吐槽，华亭的天，亮的也忒早了点！！！
日子都来到9月了，还是挨边五点天就亮了。
好吧，他的床位不仅临门，还特么的是面窗的那个。
换个方向，也不是不行，但头顶便是孔子骞的脚，就算不臭，想着也恶心啊。
琢磨着一定要安个窗帘或者蚊帐加个遮光布，慵懒的打了个哈欠后，他又倒头继续睡着，难得的没有早起锻炼。
不是偷懒，而是作息时间得调整了。
现在他大量的工作调整到了夜晚，昨晚快两点才睡，再坚持‘天亮则起’就是自己找病上身了。
大把的美好生活等待去他的享受，何苦自己作死？
再醒来，已经是差不多8点了。
6个小时，4个90分钟的循环，也差不多够了。
之后凡是不足90分钟的睡眠，其实都是无效睡眠。
睁眼看见手机上几分钟前秦缦缦说她要和室友一起吃早餐让他自行解决的短信，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
不是，这么轻松的吗？
虽然他也很清楚，这个时空里的秦缦缦面临的寝室问题，比起前世的她来说要轻松很多。
原因自然是多种多样的：
一是前世秦缦缦是在燕大，天才云集的燕大数院，谁能服气谁？而在復旦大学……不客气的说，至少在数学学院里，復旦的生源确实要差燕大一个档次。
二是她自身现在可不仅仅有‘解决数学猜想的天才少女’的名声背书，秦缦缦即将成为史上最年轻的復旦研究员的消息，也在学校里流传开来；
三是她现在也是他的未婚妻，炎黄集团未来的女主人，不再是上辈子那单单一个‘秦家小公主’可以被人随便臆测为钱学生了。
毕竟，瞎胡说别人老爹碍于身份不好出手，但未婚夫就不会客气了，而且卿云自己在大众心中的形象便是阳刚，别的不说，那一身腱子肉光是揍人也是很有威慑力的。
但就算如此，他以为秦缦缦要解决这个问题，至少要花一个月的时间。
因为大学新生，认识到大学其实是社会，必须按照社会的法则来办事，也至少需要一个月的心理转化期。
面对他的疑问，秦缦缦只回了六个字：富兰克林效应。
卿云揉了揉眼睛，而后将手机扔在一边，躺在枕头上想了半天，才悄然的叹了口气。
好吧，狗大户的富二代精英教育，有的时候，真不是吹的。
这和他让那些程序猿认为他们就是公司的主人翁，认为公司缺了他们就不转了一般，没什么区别……
静悄悄的下了床，寝室里是此起彼伏呼噜声构成的三重唱。
卿云摇了摇头，换上运动服戴上运动墨镜下楼跑步顺便吃早饭。
这运动墨镜，装酷的心思是有，毕竟他也才18岁。
但不戴也是完全不行的，他可不想刚开学就天天被人拍照或者跟跑。
至于做义父的事情，那就算了，他估计那三个小屁孩10点以前起不了床的。
没有选择在田径场去跑圈，‘林下漏光，疏疏沾衣’的去体验復旦五彩跑景，是一个跑者的夙愿。
传说中，朱红、赤金、蔚蓝、青碧、霜白，五种跑景，代表復旦人五彩的梦想。
而9月，正是赤金与蔚蓝在晴日里交汇的颜色。
赤金：晨间的阳光，哗啦一声倾泻下来，披在身上如同像琥珀般。
蔚蓝：蓝天不会留下梦的痕迹，却从不拒绝逐梦的翅膀，人间万事，随着步伐都在蔚蓝的影里闪过。
长路径、中路径、短路径三条传说中復旦推荐跑步路线跑完，卿云连汗都没出。
这个校区，确实小了点。
对于復旦大学的食堂，云帝是一点都不指望的。
前世他所在的水大，有个师生公认的最难吃食堂，结果在某一年的单位评优中，却意外的获得了集体二等奖。
这个评选结果，对于以美食著称的水大来说，这简直是在羞辱全校师生的智商，把脑花取出来狠狠按在游泳池边碾压。
这和大锅菜什么的无关，菜难不难吃，师父手艺如何，学生可能会误解，大学老师会不知道咩？
老师请学生吃饭都不会选这里的。
不过，当群情激愤的师生们见到墙上的获奖语时，也只能默默的离去。
还得尽量憋着，让自己脸上的笑容不要太明显，以免刺痛此时正在水大进行交流的復旦师生的心灵。
“该单位倪先敏、王大兵两位同志，在復旦大学‘舌尖上的美味’高校交流，表现卓异，驻馆復旦大学食堂时，深得復旦师生好评……”
推荐语的下面，是食堂里水大档口大排长龙的照片，以及復旦学生对水大学生羡慕嫉妒恨的BBS论坛发言精选。
但是，几分钟后，云帝不得不承认，他确实低估了復旦南区食堂的难吃程度。
昨天北区食堂如同猪食的饭菜，和南区食堂比起来，犹如是银杏餐厅御厨特制的一般。
就这么说吧，天地良心，他已经算是不挑食的了，但这菜，就他家以前喂的猪都不吃！
怪不得别人说復旦大学真正的食堂，是在五角场而不在校内。
云帝骂骂咧咧的回到寝室，三位小爷果然还在酣睡之中。
看着他们猪一样的睡态，卿云撇了撇嘴。
就这？
学校还指望他们能帮他？
他现在缺的可是即战力，这种未来战士，着实有点指望不上啊。
耸了耸肩膀，他提起水桶便去一楼接热水。
一桶水，男生洗澡洗头洗内裤，这不是很合理吗？
前世在蜀大，他还见过约会前用一瓶550ml矿泉水完成洗头洗澡的神人。
……
9点，苏采薇准时的出现在了学生宿舍楼前。
没办法，没她的带领，他还真不好找那个乞丐校长的。
不过站在楼前的云帝见到她后，却蹙起了眉头。
卡其色风衣内搭白衬衣，九分黑色烟管裤大气、简约、率性，裤腿的裂缝上开叉露出白嫩脚踝的同时向上延展，让苏采薇那双典型的五并四空完美腿型看似低调，实则却充满诱惑。
苏采薇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有些发慌，一脸不自在的看了看自己的穿搭。
风衣衬衫配长裤，昨天秦缦缦不就是这么穿的吗？
没问题啊，不都按照他的喜好改成裤子了吗！
迎着小苏老师疑惑的目光，卿云坦然的说着，“风衣不是你的风格。”
苏采薇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目光不善的瞪着他，牙缝里挤出一句，“卿云！我劝你做人不要太过分！”
太气人了！
什么意思嘛！
说我穿风衣不如秦缦缦好看呗！
卿云摇了摇头，一脸认真的解释着，“你本身气质自带仙气的，素净、淡雅的颜色最适合你的形象，穿一件轻盈材质的长裙或者半身裙都可以凸显你的温柔恬静和柔弱仙子的模样，特别是那种飘逸灵动的裙摆，走动间也自带一种仙气氛围感，特别适合你。”
苏采薇被他这么仔细一说，自己都有点不自信了，低垂着眼睛，小手无意识的绾了绾耳边的碎发。
她本身也处在一个换装期，学生装扮向成人装过渡的时期，对穿搭还处在自我调试的阶段。
而且她的过往太过于简单，青春懵懂的时期里又长期与数学这么枯燥的研究为伴，身边全是数学疯人院的怪胎，日常接触的，要么是学校的女生，要么是稍微上点年纪的女老师，着实也没什么参照物。
炎黄软件院里倒是有，不过更多的都是格子衫女程序媛，谈不上什么时尚。
秦缦缦的出现，让她本能的想去模仿。
苏采薇心里有点微酸起来，没想到，在他的眼里，反而有点儿东施效颦了。
好吧，他说的，有道理！
其实她也知道，卿云说的那种穿搭，才是最适合自己的。
不愧是有三个女朋友的死渣男！
此时卿云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响起，“但我知道，那不是你喜欢的穿搭。”
苏采薇贝齿轻咬着红唇，半响才抬起了头，似笑非笑的望着他，“那你说，我喜欢什么样的？”
她自己都不知道！
而且……
混蛋！
这家伙是不是才洗过澡？
身上好好闻。
望着地上两人紧贴着的倒影，卿云的嘴角勾起一道弧线，在她耳边继续说着，“让你穿那种摇滚风格的衣服，你平时也穿不出去的。那我们不妨尝试着一点儿叛逆的小心机。
柔软丝质的衬衣，搭配阔腿牛仔裤，就是那种更大更宽松一点的喇叭裤。衬衣的颜色，可以是淡粉色、薰衣草紫、淡蓝色、浅黄、清水绿。”
苏采薇闻言却斜睨了他一眼，而后冷冷一笑，“你管得也太宽了些！”
喇叭裤……
呵呵！
更好的把她的腿给遮起来是吧！
卿云耸了耸肩膀，一脸的无所谓，“我只是建议而已，听不听的在你。”
苏采薇白了他一眼，转身袅袅娜娜的往前面走去，只是长发遮挡下的小耳朵微微发着烫。
臭不要脸的！
刚刚只顾着说话，居然没发现，他竟然挨她这么近！
不过无所谓，能看不能吃的卿云在她面前，其实跟个太监没什么区别。
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前面苏采薇婀娜的背影，卿云的脸上挂起了笑容，而后迈步在后面追着。
也不知道是在故意等他，还是苏采薇有老师包袱，走得并不快，但是轻盈步履之间，却有一种莲步款款的风流姿态。
云帝是懂鉴赏的，不紧不慢亦步亦趋的跟在她的身后。
苏采薇半响见不到身边的人影，低头看了看倒影，顿时停下脚步，转身就羞恼的狠狠剜了他一眼。
“小苏老师走路真好看！”
迎接她的，是眼珠子一直在她腰臀处流连的这小流氓色眯眯的模样。
苏采薇往回走了两步站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怒道，“你给我正常点行不行！”
卿云无辜的看着她，“不是你说的让我在学校里轻松点吗，我这不是一个男大学生看见漂亮女老师应有的表情咩？”
苏采薇被成功的气笑了，“请把你的本色收敛一些！你的戏，太过了！！！”
卿云闻言无所谓的收住了表情，嘴角向下一沉，恢复到日常在公司里肃穆模样。
小色胚秒变阳刚稳重不怒自威的企业家。
愣住的苏采薇，顿时心里有点抓狂了，这变脸，充分诠释了什么叫做‘翻脸比翻书还快’。
她深吸了一口气，控制住自己烦躁的心理，牙痒痒的开了口，“我是请你正常一点，不是让你来演霸总的。”
说到这里，她小脸微微一红，又烦躁的咬了咬嘴唇，半响才低声说着，“我们……我们不是……恋人未满吗？”
卿云在心里嗤笑了一声。
呵呵！
这不就是想白嫖我输出的情绪价值咩？！
朕……就先惯着你！
望见卿云嘴角浮起的笑容，苏采薇也不自觉的眉眼微微弯弯着。
这不挺好的吗？
十八岁的阳光大男孩！
挎在肩头的包拧在手上背在身后，小苏老师笑眯眯的和他并肩走着。
噔~噔噔~噔！
虽然没有交谈什么，但高跟鞋与地面毫无节奏的碰撞声，显得步态并不从容的女主人，心情也不平静。
不过转上大路，碰见几个跟她打招呼的学生后，将包袋重新挎上的苏采薇又恢复了清冷的模样。
卿云乜了她一眼，“你累不累？”
苏采薇维持着小脸上的清冷，从牙缝里挤出一道声音，“闭嘴！我是老师！”
卿云冲她亮了亮大白牙，而后便是一个鬼脸，“切！我给你个台阶，恋人未满。”
苏采薇闻言绷不住了，手里的包袋羞恼的砸了他一下。
原话奉还是吧！
还给她个台阶？
一双小鹿眼里的嗔怒之意满溢了出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卿云又是一声‘切~’，一句“驰名双标！”差点让苏采薇彻底破功，“你就不能让我两句啊！”
云帝白了她一眼，“只是恋人未满而已，让你做什么？难道还要我说‘公主，请别装？’”
一脸的痞里痞气让苏采薇顿住了脚步，站在那里气鼓鼓的瞪着他，“你家那位才是公主！”
她算什么公主？！
见小苏老师着实有点破防，卿云贱兮兮的笑着，“你今天早上吃炸药了？”
苏采薇哼了一声，“是啊！所以，我劝你别惹我！食堂今早卖的炸药包！”
说罢，自顾自的又开始往前走了。
她觉得，今天她就不该来！
就该等他自己去问路找校长的！
见她有点儿真生气了，卿云也就收了贱法，跟上去后感慨了一句，“说起食堂，我终于知道你为啥要混公司食堂了。”
原本还在那生闷气的苏采薇此时脸色却变了变，有点儿心虚的看了他一眼。
她前几天就是在躲家里保姆王姨，天天拿着这个那个的照片怂恿她去相亲。
可是，他怎么知道的？
这货……
该不会是已经有了她的资料了吧？
此刻她的脑细胞犹如在解难题一般，疯狂的运转着。
一定是有了！
这个发现让她心里一悸。
好像不安全了。
不过，有就有呗，反正他已经自绝于她了，大不了就撕破脸，难道还能逼着她去做他的小三？
反正现在在学校，大不了自己就躲学校里。
只是……
那些小钱钱……
苏采薇此时仿佛看见了一张张可爱的华国币正在往天空中飞去。
苏采薇又偷偷的瞄了他一眼，见他脸上尽是戏谑的笑容，心里一横，“是啊，很烦的！请神容易送神难。”
她也确实没什么需要照顾的地方，早走两个月和到点走没什么区别，现在王姨的存在已经影响到了她的生活。
她不是没想过和王姨中止合同，甚至说让王姨拿着工资不用来了。
王姨虽然对她很好，一些没有边界感的做法虽然让她心里很不舒服，但也不是忍不了。
本质原因是，苏采薇不想忍了。
她想至少在只有她的房子里，做真正的她。
但王姨不肯，找各种借口搪塞着她。
其实她也知道为什么王姨不肯走。
王姨的儿子比较争气研究生提前一年毕业，入职了摩托骡拉，正在国外接受培训，要12月初才回国。
住在那房子里，吃住都不需要钱的王姨，待到11月底正好无缝衔接到他儿子回国一起租房子住。
不过，此刻卿云的表情却让苏采薇看不懂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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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真实的谎言
让苏采薇看不懂的，是卿云此刻一副懵逼的模样。
这啥眼神？
他不是应该知道保姆王姨的情况吗？
难道是觉得自己……太小肚鸡肠，破坏了她在他心中的形象？
不可能的。
苏采薇很清楚，既然卿云已经知道了她的背景，便能理解她的思维模式。
因为，她和他是一类人。
弃儿、孤儿，最重视的，便是他们与别人的边界，界内界外泾渭分明。
只有在边界以内，才会让他们觉得安全，一旦有人跨界，他们的第一反应便是驱逐。
所以……
是不是她误会了什么？
就在苏采薇正在头脑风暴的时候，卿云疑惑不解的望着她开了口，“不是吧，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小苏老师，你确定你这不是搞笑？学校还收拾不了食堂那帮人了？啥关系户那么硬？校长领导的亲戚？”
卿云原本是想吐槽学校食堂有多难吃的，但他万万没想到，听苏采薇这话的意思是，老师们其实也对食堂意见非常不满。
学生对食堂有怨言，不解决，很正常。
一般情况下，高校的食堂都是承包出去了的，像水大这种校方自营的是极个别现象。
承包方很清楚，对学生，只要卫生质量过得去，口味差点，不会出事的，逼急了就说现在的熊孩子太挑食太不好伺候了。
这个时候，学校收了钱就要做收了钱的事，一起摆平这事。
可对老师，教工食堂一定是得用心经营的，不然老师闹起事来，校方压不住的，别的不说，续约的时候，要是谁说上两句这事都得黄了。
毕竟学校方方面面那么多，又特么的都是阴人阴起来没下限的知识分子，搞定几个领导是压不住所有人的。
所以，復旦大学的食堂承包方这种神操作，很难不让卿云去乱想、去臆测，是不是有什么耸人听闻的惊天大瓜。
想到这里，他心里忽地咯噔一声。
靠！
还特么的真有可能！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復旦和交大，承包商都是鹏城那家鼠头餐饮集团。
卿云的心里是一片腻味，但苏采薇却是一阵庆幸。
说实话，除了小钱钱外，有了卿云这个恋人未满的‘暧昧男友’，自己会生气，会委屈，会发脾气，会暴躁，会烦恼，甚至有的时候还想哭；但也会微笑，会高兴，会开心，会快乐，时不时的走路都会蹦跶一下。
让她觉得这段时间日子过得……
再没有了往日里那么平静如水。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也知道，她对卿云，有好感。
她甚至很清楚，她和他之间在互相的吸引。
她还以为今天要撕破脸了。
心里微微的松了口气，苏采薇笑了，笑靥如花，“你说的是这个啊？食堂难吃是因为我们校长太抠了。
他把承包商压榨的太狠，又不允许承包商偷工减料或者卖给学生高价，承包商为了降低成本，自然……”
说罢，她顽皮的给了卿云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卿云心里哼哼了两声，但对苏采薇说的这事也是有点无可奈何。
这种既要又要还要的想法，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更悲哀的是，既然整个教育体制被推向了教育产业化，那么学校掌舵人为啥是一个完全不懂经济学的？
欧元之父蒙代尔名字命名的‘蒙代尔不可能三角定律’，也叫三元悖论，或者三重困境，大概意思是，当一个决策要均衡三个条件，但这三个条件是不可能同时实现，至少要放弃一个，也就是世界上的事情不能三全其美，最大效用只能等于2。
作为一个经济学的著名假设，‘蒙代尔不可能三角定律’在生活当中，也几乎可以说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
买房子，无法兼顾位置在核心区，价格又便宜，还要环境幽静。
工作，不可能高报酬，不加班，又可以兼职或者摸鱼。
投资理财，既要高收益率，又要低风险，还要能随时抽身，这是做梦。
城市规划，既要人口自由流动，又要快速发展，还要房价不快速上涨，这纯属玩游戏。
找男女朋友，无法兼顾富有，相貌优质，性情又特别宜人。
秦缦缦都做不到。
那么凭啥校长会认为食堂可以做到又便宜又卫生又好吃，还特么的每年可以给学校上缴N多的利润？
校长怎么想的，卿云不Care，他注意到了苏采薇话里面的华点。
“小苏老师，那你刚刚以为我说的是啥？”
苏采薇眼神微微一凝。
完蛋！
刚刚说错话了！
不过……
苏采薇叹了口气，“你不知道，我家那个保姆……”
她开始小嘴巴拉巴拉的说起了家里王姨的事情。
不过，在她详细琐碎的叙述中，总是会缺一点半点的关键要素。
这就让卿云听得云里雾里的，跟着她的话，在心里不断的修正着她在苏家的角色了。
有保姆照顾，而且苏采薇竟然就住在玖园那三栋唯一的小洋楼里。
这三栋小洋楼，不仅仅是价值的问题了，而是地位。
这绝不是什么私生女或者旁系女应该享受的待遇。
自己之前的判断，是不是又特么的错了！
蜂花和海鸥的组合……是不是可以说明，其实她是苏家第二代那几兄弟其中某一个人的孙女？
女儿都不可能，年龄对不上不说，幼女是不能有这待遇的。
苏老爷子的第四代嫡亲孙女，然后是被苏二代带大的？！
所以才会有这么老式的生活习惯？
因为最受宠，所以不想她接触到这些阴暗的角落？
苏家将她安排到自己身边，完全就是主打一个‘本色出演’？
大巧若拙？大智若愚？
真特么的好算计！
卿云瞬间觉得人生有点没意思了。
特喵的，蒙代尔不可能三角定律，在他身上也应验了。
他不可能既要秦缦缦、唐芊影、陈悦，又要苏采薇的。
这还有啥选的？
都不是3:1的问题了。
不是秦缦缦，他这辈子毫无意义。
“你不知道，王姨天天晚上都给我看那些人的照片，一个个全是歪瓜裂枣的！”
苏采薇在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一边悄眼观测着卿云的表情。
见少年眼眸里的光黯淡了几分，她心里却在偷着乐。
乖乖的做我的……蓝颜知己多好？
是的，蓝颜知己。
村上春树说：“这世上肯定有某个角落，存在着能完全领会我想表达的意思的人。”
能完全领会想表达的意思的人，其实就是我们常说的知己。
每个人都想拥有三两知己，然知音难觅，知己难寻，能有一个，已是三生有幸。
知己本无性别之分，心灵相知，彼此懂得，即为知己。
但男人想要的，永远是红颜知己，女人想要的，永远是蓝颜知己。
女人对蓝颜知己的要求，与男人对红颜的知己一样高，只是侧重点不同。
一、成熟稳重，有男性魅力
二、三观一致，有道德底线
三、志趣相投，有精神共鸣
独身主义的苏采薇认为，恐怕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比卿云更适合做自己的蓝颜知己了。
第一点，成熟，从来都和年龄没有关系，苏采薇甚至认为卿云比很多三四十岁的人都要成熟。
何况他可比那些三十四岁的男人有魅力多了……
苏采薇从不否认卿云很有魅力，特别是他站在万人中央时的挥斥方遒，可以满足任何女人对强者的幻想。
第二点，三观。
同是弃儿、孤儿的苏采薇甚至觉得，这个世界上，恐怕她才是那个最了解卿云的人。
因为，他好像也是最了解她的人，短短几次见面他便洞悉她的性格秘密——叛逆。
是的，卿云说的那种阔腿喇叭裤，这种并不太符合世纪初女大学老师的校园穿搭，但却让她非常的意动。
当然，更让她心动的是，卿云刚点出来的摇滚风格女装，虽然她知道，自己绝对不可能穿得出去，但还是想买一套试试。
至于道德底线，要说这货没有，也不算太冤枉他，但偏偏这货对秦缦缦那种绝不背叛，你也不能说他一点都没有。
这就是一个糊涂账。
但是，他对员工那种当人看的态度，应该来说很有道德底线。
第三点，就比较扯蛋了，但这一点偏偏苏采薇自己也没法否认。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恋爱白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卿云能轻易的调动起她的情绪，没有共鸣是说不过去的，甚至……
苏采薇很清楚，说她对他没有好感也是完全说不过去的，至少，她很欣赏他。
不过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卿云却轻哼了一声，索然无味的说着，“苏采薇，你有没有搞错？像这种分不清边界的保姆，我觉得以你的性格，你不像是能忍得下去的人。”
苏采薇心里偷笑了一声，不过一张小脸上却写满了无奈，“没办法，我家里人喜欢她，她很会照顾老人的，我又有什么法子呢？”
家里人喜欢？
会照顾老人？
卿云的心情，顿时跌到了谷底。
苏家第四代嫡孙女无疑了。
一边的苏采薇见到他的脸不自觉的阴沉了下去，心里顿时长松了一口气。
剩下的，就需要赌他什么时候能拿到她的资料了。
不过，这么一搞，可能他对自己的资料应该也就没兴趣了吧？
苏采薇此时很想欢呼两声。
在她看来，如果她是秦缦缦，绝对会千方百计的将之前的信息差维持下去，用尽一切办法阻拦卿云获得她资料的。
那么，自己至少可以安稳的……
拿好几年的小钱钱？
偷偷瞄了卿云一眼，苏采薇的嘴角也翘了起来。
在自己最美好的青春时光，还可以跟他做好几年的蓝颜知己。
“你笑什么？”她嘴角的笑意，让他心里很是烦躁，一边走着一边没好气的说着，“摊上这么一个保姆，你还笑得出来？”
苏采薇无奈的耸耸肩膀，“我是笑某些人自己太笨！”
说谎的最高要义是九真一瞒。
她没有一句谎言，所有错误的结论，全是卿云自己脑补出来的。
但是，她也知道言多必失，也在赶紧的岔开话题，“某些人，明明可以去教工食堂吃的，非得去学生食堂受罪，而且还是最难吃的南区食堂。”
说到这里，苏采薇戏谑的望着他，“虽然你们村还没通网是事实，但你平时在外面不上网的吗？
学校BBS论坛里，哪个食堂不好吃，哪个最难吃，吃饭去哪儿吃最好，学长学姐早就总结出来了，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卿云气的不行，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第一，我们村已经通网了，就在上个星期的事！
第二，小苏老师，请记住你的职责！在学校里，这一切不应该是你为我提前做好规划的吗？”
苏采薇见卿云似乎有点破防，也不敢继续挑逗他的情绪，给出了解决方案，
“行了行了，我去找石院出面，给你去办一张教工卡，这方面管得严，得他那个级别的出面才办得到。”
后勤这类的行政，和学术是两条线，她说话不是不好使，而是太麻烦，还不如石广勇这个院长出面方便。
此时卿云却不领情，摆了摆手，冷着脸硬邦邦的说着，“不用！”
苏采薇心里一阵乐。
到底还是个少年啊。
见对自己的那点心思彻底无望了，说话都不客气了许多。
她带着点附和的意思捧着哏，“也是，其实你可以在外面吃的，五角场那边有很多好吃的。毕竟是在学校周边，卫生质量上也算过得去，旁边也有酒店，你可以去吃自助餐。”
卿云乜了她一眼，而后轻轻摇了摇头，“我没那么精贵的，我又不挑嘴的。而且……”
说到这里，他轻笑了一声后继续说道，“我现在出行，动静太大。”
苏采薇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便没有多说什么，反而有点为他心疼起来。
他本就是农村出来的孩子，甚至是大山里面的山民，自然在吃上面不挑的，难吃不难吃不管，估计吃饭对他来说只是填肚子，什么都能吃得下去的。
只是安全问题……
卿云自己对此也很是无奈。
世纪初，天下没那么太平的。
哪怕是在华亭这样的国际大都市，都没法达到十来年后县城的治安水平。
华亭锤魔是早几年的事，但一个赵红楼便可以让华亭所有的普通漂亮姑娘养成晚上8点前回家的好习惯。
至于针对富豪的事件，那就太多了，报复社会的、彼此结仇的，什么可能都有。
事实上，作为城市安全名片的出租车，车上的亚克力防劫板、防护栏，一直到很后面的年份，随着‘金盾1’、‘3111’、‘天网’、‘雪亮’四大安防工程的不断深入才逐渐消失不见的。
所以卿云很难理解那些重生穿越回去就到处打脸各种装逼，还特么的敢独自一人到处在街上晃荡这打抱不平一下那英雄救美一下的情节。
人命……
有的时候真不值钱的。
云帝很惜命。
有的时候行车过程中，一个鸡蛋扔挡风玻璃上就可以要命的，再把稳一点，前面安排一辆大货车，就停那，司机到路边撒个尿等着被追尾完事。
他现在越来越理解，自己那老丈人秦天川为啥总是深居简出了。
出门动静实在太大。
于是，他只能长叹了一声，“等缦缦拿到副研就好了。”
苏采薇的鼻息顿时粗壮了几分。
炫耀是吧！
不过，正当她想要说几句酸话的时候，一道声音从后面传来，打断了两人的交流。
“小卿总！苏助理！”
听见这个称呼，苏采薇立刻停下了脚步，脸上也恢复了清冷。
卿云扭头一看，是杨炳南，顿时便瞳孔一缩。
“小卿总，有紧急情况需要汇报。”
捏着一个牛皮纸大信封袋的杨炳南，神色一脸的严峻，说罢之后却站在那里没了下文。
苏采薇闻言非常识趣的说了一句‘我在前面等你’后，便往前方远处的长椅走去。
待到远处苏采薇姿势优雅的坐下后，杨炳南才压低了声音，“苏助理的资料，查清楚了。”
卿云闻言顿时便愣住了，“这么快？详实吗？”
虽然一直在心里抱怨着杨炳南的速度，但他也知道，要想在躲开秦家视线的情况下完成这个任务，杨炳南根本做不到。
他想要的是全盘资料，而不是支离破碎的信息，那样不仅毫无意义，甚至还会形成大量的错误判断。
他也顿时明白了，为什么杨炳南会突然冒出来，而没搞什么短信请示电话汇报邮件通知那套。
嘴里问着话，但他的手却一刻没有停息，接过大信封袋便立刻打开看了起来。
杨炳南闻言也是赶紧解释着，“是杨志远提供给我的，非常详实。我按图索骥核对过，没问题，但不确定是否有遗漏。”
面对他这种只汇报事实不汇报猜想的做法，放在公司其他人身上，云帝会暴怒，但放在这件事上，他却不会。
杨志远或者说智柳，肯给杨炳南信息的原因，只能他自己分析，杨炳南但凡在他面前做点任何猜测，他都会乱想的。
不过仅仅是看了几眼，云帝便彻底呆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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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苏采薇，你就是想白嫖我是吧？
云帝努力的克制住将目光向着远处那个女孩身上投去的冲动，只是草草扫了两眼，便又将大信封袋还给了杨炳南。
杨炳南满脸疑惑的接过后，怔怔的站在那里，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开始背着手来回踱起步子的少年主子。
拿到资料的时候，他曾想象过卿云见到这资料后的模样，不说是欣喜如狂，但也绝对不会像是眼前这般面沉如水吧。
这心机深沉的……
太可怕了。
男人最懂男人，特别是他这个安保头子，恐怕是除了秦缦缦、唐芊影之外跟这个少年主子日常接触时间最长的人。
他太清楚小卿总对苏助理的那点心思了。
他甚至想过，今晚应该怎么帮这个少年主子打夜不归宿的掩护。
就苏助理这背景，早点摆在床上才是正理。
夜长梦多，要是等到苏辅导员变成苏教授，哪怕是个副的，那事情才是真不好办了。
“南哥，把资料放我车上，我中午再看。”
愕然间，卿云停止了踱步，笑眯眯的说着。
资料，后面慢慢看就是了，约了王校长的时间，不能耽误了正事。
而且，‘弃婴’、‘苏老爷子养女’这两个关键词，便已经解释了他脑海里所有的疑问。
其他的资料，无非是苏采薇的成长经历，旁观者角度的评价而已，只能侧面丰富他对苏采薇的了解，但本质上还不及他自己的观察。
有了定性之后，其他的都好办。
见杨炳南点了点头后，卿云又交代了几件事后，便抬步朝着前面长椅上那个看样子还在生暗气的‘小蝴蝶’走去。
是的，生暗气。
秦缦缦拿到副研究员后，卿云这日子好不好，苏采薇不知道。
但是她知道，她现在不好了。
有点破防。
秦缦缦现在啥水平，她不知道？
她承认秦缦缦有不亚于她的天赋，但天赋也需要时间来兑现的，现在的秦缦缦就是不如她。
但是架不住别人秦缦缦运气好啊，找到一个其实毫无实用价值的猜想，反证证伪成功，这就成名了，啥待遇也都有了。
而这一切，居然是那个混蛋的功劳，秦缦缦在她面前坦陈是卿云给她指出的路径。
苏采薇牙痒痒的扭过头去，准备瞪那个男人一眼，却不妨卿云已经杵在她的近前，反倒是自己被吓了一跳。
“你在想啥，想的那么出神的？”
卿云过来至少一两分钟了，眼前的苏采薇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可自拔。
苏采薇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不过见他脸色不是很好看，而后便压住心里的好奇，乖乖的起身和他肩并肩的走着。
不过没忍多久，她便状似无意的问着，“杨部长这么急来找你，是公司出了什么事吗？”
卿云瞥了她一眼，而后眼神落在远处，淡淡的说道，“不该问的别问。”
苏采薇撇了撇嘴，“要不是看你一直臭着个脸的，我还懒得问呢！”
卿云没接这个话茬，在他看来，用一个谎言去掩盖另外一个谎言，是最傻的事情，干脆跳了过去，强行转变着话题，“副研究员应该有资格在教工食堂吃饭吧？”
“有有有！”
苏采薇觉得这货就是故意的，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尽往她伤口上撒盐。
不过瞬间她又冷静了下来。
苏采薇也知道，卿云完全不是故意的，他和秦缦缦哪里可能知道学校里面的事。
别说校外的人了，光是一个长聘制、短聘制、预聘制、合同制、终身制、实名编、备案制、特聘、专聘、校聘的教授区别，就可以把学校里的老师给折腾疯。
算了，不气不气，好像他今天心情不太好。
也是，刚刚杨炳南那么急的跑来找他，一定是公司出了大事。
她心里叹了口气，语气缓和的开了口，“缦缦这种特殊的副研究员聘任，是要经过教育部审批的，所以一开始她便是终身制实名编，在高校里算是有坑位的，正儿八经的高校老师，享受副教授的一切待遇。
别说是教工食堂了，运气好，流程走快一点，这一次江湾分房她都赶得上，大概有67平方吧。”
说起这个，苏采薇心里面更气了，悄然间狠狠地剜了旁边那个阴郁男！
其实以前没有对比，她也不会受到伤害，本身她博士都还没毕业，现在在学校还是合同制的行政人员，分房肯定轮不上她。
但是现在有了秦缦缦这个例子，她心里是酸涩不已，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酸了一句，“缦缦运气真好！”
抛开其他的不说，那套房子，她眼热不已。
甚至可以不要67平米那么大，就她一个人，她觉得48平方的讲师那种户型她都满足了，就算是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属于她的家了。
而且，她很清楚，下一次分房完全遥遥无期，听说马上要货币化改革，学校不再提供福利房了。
卿云闻言勉强的笑了笑，“你现在才21岁，23岁就能拿到博士学位，你随便搞个成果出来，以你家的背景，我不说正研究员，副研究员也是十拿九稳的到手了。”
苏采薇被这句话气笑了，顿住脚步闭上眼睛攥紧拳头，深呼吸了好几次。
此时的卿云原本带着阴郁的脸庞上忽地嘴角不断地上扬着。
这天然果冻……
好看！
贪婪的看了两眼后，见苏采薇的小拳头又紧了紧，他赶紧调整着面部表情，恢复到忧思忧虑的模样。
睁开眼睛的苏采薇冲着他狠狠的点了点头，“随便？搞个成果？”
她肺管子被戳疼了！
特么的这是基础学科领域！
而且是被称为‘学科之母’的数学！
数学专业的毕业生，在学术研究和科学发现中容易出成果，但是那是其他领域的应用上，于数学本身，很难出成果。
要是真的可以随便搞个成果，这个专业也不会成为众多985高校唯一不受转出比例限制的专业。
哪怕你读完博士，在这个领域也真摸不到什么。
甚至有人说纯数博士也是数学萌新，真没夸张，本科学了点皮毛就是数学入门了？
怕是没被糖尿病人滋过尿……
基础数学，或者叫纯数学，理论数学，不同于其它应用数学，纯数的体系庞大到，人的一生根本学不完。
没听说过博士把数学学完了，数学家都学不完，谁都不行。
只是他在几何/拓扑/代数/分析/数论，某个大的领域上涉猎较多而已。
更多是在自己的小领域上探索一辈子，比如做模空间的，那就一辈子耗在模空间上，甚至没有突破，那些做几何，拓扑的听起来就像玄幻小说，什么高维空间啊那种让普通人听起来分分钟吓尿的理论。
不夸张，真的很玄幻，但那就是纯数学，它在构建更宏大的世界。
现代数学的顶峰叫做:代数几何，算术几何。
它们是两个大板块，和几何，代数，拓扑，分析一样都是数学大类，下面都有成百上千的数学分支，比如几何有复几何，黎曼几何，辛几何等等各种几何，数学就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大海，而这些东西就是大海上星罗密布的岛屿……
苏采薇的养父，在大海上开创了一座岛屿，这就已经被称为‘数学之王’。
而她认为她这辈子，终其一生，能在岛屿上栽下一颗小树，便能获得一个院士头衔，不负她养父养母的厚望，也不枉她来人世间走上一遭。
而秦缦缦的反推证伪成功，往小的说，是证明了岛屿上一块地不适合种树，往大的说，如果秦缦缦继续研究下去，她可以在学界奠定‘将一种识别不可种植区域的方法给推而广之’的地位。
这种事情，是可遇不可求的。
不过，挑战她认知底线的事情来了。
眼前这个少年，竟然疑惑的望着她，“难道……不是吗？”
而后他竟然还耸了耸肩膀，“也不是很难吧，我当时也就是看缦缦在那里得不了头绪，随便指了她一招而已。”
说罢，他还挠了挠头，“小苏老师……你不会真觉得它很难吧？”
望着卿云眼里那份清澈和无邪，苏采薇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如果说这话的是其他人，她会立刻转身就跑，躲开傻逼病毒在空气中的布朗运动。
但是说这话的，是卿云，她还偏偏没法反驳。
卿云的数学实力，是个谜。
已知下限是碾压今年的数学国奥队所有人。
一句‘巅峰之上，才是卿云’是一种实力的体现，但也没说明巅峰之上要上到什么地步才是卿云。
上限未知的情况下，秦缦缦所说的她的思路来自卿云的信手指点，就让这上限稍微可以具象化。
至少苏采薇认为自己是不具备这个实力的。
比起还稍微懵懂一点的秦缦缦，苏采薇很清楚，这是一种极高段位对低段位的指点，放在围棋里，叫做神之一指。
他只有洞悉了整个反推数学的全貌，才可能对秦缦缦有着这么高观点的指点。
这种指点，苏采薇只在她养父，以及谷超豪师兄的身上见过。
而她的养父和谷超豪，是华国数学界的两大山脉，这两大山脉至少是现在数学国际中心那位邱院士无法翻越的。
这种类比，让苏采薇都不敢继续做下去。
站在卿云面前的苏采薇，内心里很是无力。
自己最骄傲的数学，在他面前，不能说一无是处，但也是毫不在意的。
臭男人，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强啊！
她深深的叹了口气，将肺腑里的郁气吐了大半出去，而后莞尔一笑，“我是说，缦缦的运气好，是因为有你的指点。”
卿云望着她眼底的那种无力，心里乐开了花，而后挑了挑眉头，戏谑的问道，“你羡慕？”
苏采薇没好气的给他一眼镖，“废话！我当然羡慕！这种方向聚焦的指点，可遇不可求的。”
云帝笑了，“求我！也许我能指点你。”
看着他脸上那绽开的阳光笑容，苏采薇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了。
她觉得他还是刚刚那种阴郁表情，更让她心里舒畅点！
这混蛋，太可恶了！
死太监，你逼我的！
苏采薇重重的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
而后，她突然解开了自己头上的发卡，手指将正飞瀑而下的长发自然的在空中撩了撩，回了他一个浅笑嫣然，一脸无辜的问道，“怎么求？”
当她撩起头发的瞬间，云帝整个人的心脏感觉都不好了！
有一种撩，叫发丝撩~
蜂花和海鸥的组合虽然土，但业务能力也是超厉害的。
苏采薇那头飘逸柔顺还有香气的秀发，无论是视觉还是嗅觉都无懈可击。
望着他不自觉耸动的喉头和呆愣的眼神，苏采薇心里轻笑着，随即又嘟了嘟下唇，接着一双小鹿眼里全是狡黠，歪着头又问了一次，“小卿同学，你想老师怎么求你？”
苏采薇的一套妖媚组合拳，让云帝直呼受不了！
特么的，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起错的外号！
他现在觉得，芊影大人偶然间骂出来的那句‘苏妲己’，放在此时的苏采薇身上简直太恰如其分了！
妖精！
吃俺老孙一棒！
脑海里怒吼了一声过过干瘾后，云帝也无奈了，轻咳了两声，不自然的躲开了目光，愤愤的说着，
“苏采薇，我警告你，你在犯规！哪有你这样的欺负人！”
苏采薇闻言反而身体向前倾了一截，右手捂着胸前，小鹿眼娇俏地冲着他挤了一个Wink，
“可是，刚刚明明是你在欺负人啊？怎么，只许你拿话来撩我？不许我回击的？”
卿云全身上下都硬了，僵在那里，他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才好了。
特么的，撩发杀，无辜杀，嘟唇杀，歪头杀，捂胸杀，电眼杀……
杀在他的心尖上，杀得他溃不成军。
也杀得他的道心通明了起来。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和杨炳南猜测的相反，卿云在看到资料上‘弃婴’这个词语的时候，心里完全没有因为揭开苏采薇身上迷雾后，发现她几乎可以说毫无背景可以抵抗他攻势的欣喜感。
那时，他的心里其实是一片柔软的。
不是在感慨‘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和他命运如此相似的人’，老实说，这种人多了去了，他怜惜不过来的。
苏采薇以前说的话，浮现在了他的心间。
‘如果我不做算法研究，而是去弹古筝、养马或者研究历史呢？你还会支持我吗？’
就是这句话，曾让他在她身上，看见了另外一个他。
那个上辈子最初从大山里走出来的自己。
从那时起，卿云便知道，苏采薇和他是一类人。
有着讨好式人格的一类人。
所以，他当时很笃定的认为苏采薇在苏家的地位低下。
他认为苏采薇如同前世他在秦家那种事实上‘上门女婿’时一般的心理，为了幸福，或者说为了活得更好，去卑躬屈膝的讨好着那整个世界。
但在看到‘弃婴’这个词的一瞬间，卿云释然的点了点头。
再世为人的他知道，他和苏采薇的这种讨好，不是单纯的、功利的为了什么，而是作为弃婴，没有父母站在身后，只能本能的去趋利避害。
都不是什么‘没有伞的孩子只能用力奔跑’了，除了没有伞，他和她还没有鞋，甚至没有衣服，只能捂着羞处，用讨好的眼光回应着世间对他们的审视，在不影响别人的观感下才能去奔跑。
所以，刚刚他的阴郁不全是装出来的，而是非常的茫然，他不知道该拿苏采薇怎么办。
甚至，在某一短短的时刻里，他甚至想对她说，
‘滚他妈的什么復旦小公主，你别搞什么数学研究了，你去养马，你去弹古筝，你去考古挖坟研究历史都行，做我干妹妹，老子不碰你养你都行！老子把你宠成真正的公主！’
云帝发誓，那一刻的决定放手，他是真心的。
所以，现在他也发誓，这种天生尤物，老天爷送到他面前的，谁特么的放过，谁下辈子做乌龟王八蛋！
反正他也不相信老天爸爸会劈死他，要真劈死他早劈了。
所以……爸爸爱我！
苏采薇咯咯咯的笑了起来，短暂般银铃响过后却是重重的哼了一声，“卿云，你知道我家的情况的，我绝不可能做小的。”
说罢，她咬了咬嘴唇，仰头望着眼前少年的星眸，那张黛眉间始终笼着丝丝轻愁如有轻烟缭绕的清冷小脸上写满了认真，嘴里轻轻说着，
“卿云，不要这样撩拨我……我……我抵挡不了你的。
我甚至可以承认，我心里对你有好感，我并不排斥你，甚至很享受你的追求。
但……我真的做不到可以和别人共享爱情的。
所以……所以，我们严格遵守我们之前的协议，不要跨过那条界限，好吗？”
望着她眼底里的几乎微不可查的忐忑，云帝却嗤笑了一声，“说白了，你就是想白嫖我，是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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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有事，更新慢一点
如题。
在做一件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事，嘿嘿。
可能会断个一两天，提前招呼一下。

第281章 这个世界，太不讲道理了。
原本耳根子都红起来了的苏采薇，闻言顿时想跟他拼命了。
嫖？
她嫖他？！
他怎么不去死啊！
不待她暴怒，卿云撇了撇嘴，“最优运输，Optimal Transport，懂不？”
这个世界上，比他懂数学的人，没有十万也有八万。
但是，绝对没人比他更清楚哪些领域在未来二十年得到了重大突破。
没办法，前世摊上了秦缦缦这一心想要攀登数学高峰的臭婆娘，作为一个学术人，他对数学各大奖项的历年获得者及其成就也很了解。
所以，他其实也格外理解苏采薇此时的酸涩心理。
数学研究，是讲玄学，看命的。
很多数学家纵然天资聪颖，但终其一生水了无数的论文，也出不了什么成果。
因为他们选错了方向，选错了题目。
比如研究哥德巴赫猜想的数学家，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敢选这个课题的绝不是庸碌之辈，也许换个课题他们就会成功，但哥德巴赫猜想破不了就是破不了。
所以，此时知晓苏采薇背景的卿云，一点都不纠结为啥她前世籍籍无名的原因了。
这婆娘，也是选错了题。
她想延续她养父的K展空间研究。
而K展空间是一般空间微分几何学的一部分，一般空间微分几何学源自于黎曼几何。
好了，深入研究后，苏采薇便会发现，黎曼几何中黎曼ζ函数的零点猜想——黎曼猜想，21世纪数学王冠上最璀璨的明珠，便横亘在她的眼前。
苏老爷子几十年都做不到的事情，苏采薇又怎么能做到？
所以……
云帝懂了，前世的苏采薇一定也是一个水文教授，或者等她几十岁后变成一个水文院士。
不过和他这种主动的水不同，她是出不了成果被迫的水。
本身就是独身主义，而后就在那些水做的论文里，蹉跎青春，蹉跎时光，孤老终身……
云帝决定给苏采薇改改命。
换个课题。
好吧，他承认，他就是想要在她面前装装逼。
他要成为首个获得菲尔兹奖女数学家背后的男人。
犹豫再三，卿云还是放过了娘炮舒尔茨的拟完美空间以及上同调。
他看上了阿莱西奥&#183;菲加利，这个2018年获得菲尔兹奖的数学家的成果。
“最优运输？”
苏采薇来不及翻脸，赶紧捣蒜般点着头，心里小鹿狂跳着舞。
卿云在周边寻摸了块小石片，带着苏采薇来到草坪边蹲了下来。
“两堆土，从A土铲到另外一个地方，最终堆成B土。
就像是以前初中学的线性规划一样的：3个城市（A，B，C）有1，0.5，1.5吨煤，然后要运到2个其他城市，这两个城市(C，D)分别需要2，1吨煤。
然后，不同城市到不同的费用不同，让你算最优运输方案和代价……”
虽然苏采薇对这个概念是了如指掌，但依旧全身贯注的听着。
因为，‘最优运输’是一个非常热门的研究领域。
最优运输问题最早是由法国数学家加斯帕德&#183;蒙日(Gaspard Monge)在19世纪中期提出，它是一种将给定质量的泥土运输到给定洞里的最小成本解决方案。
这个问题在20世纪中期重新出现在坎托罗维奇的著作中，并在近些年的研究中发现了一些令人惊讶的新进展，比如Sinkhorn算法。
最优运输被广泛应用于多个领域，包括计算流体力学，多幅图像之间的颜色转移或图像处理背景下的变形，计算机图形学中的插值方案，以及经济学、通过匹配和均衡问题等。
所以，如果卿云提出的是另外的领域，她可能还会怀疑这混蛋是不是在忽悠她，但这玩意儿和计算机算法息息相关，她一万分的确定，这绝对是卿云自己深度思索过的。
因为，从与秦缦缦的闲谈中，她曾听过，卿云对算法的看重。
那个黑人夜间拍照问题，让苏采薇也不得不感慨，这个世界上永远有比一个天才还要更天才的人。
也许……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懂商业的……数学家？
还不知道自己被苏采薇在心里吹捧到了一个极高高度的云帝，此时还在拿着石片在那巴拉巴拉着，“你看，马夫距离沿着梯度流的演化，你完全可以去探索它的偏微分方程，将最优运输理论与凸几何和流形理论等数学分支结合……
然后，在最优运输问题中，一般的结果是解具有光滑分布，但当存在突变或者多个解时，断点集的性质就非常关键了……
无论是经济学还是计算机，我们从常识中都可以得到一个结论，最优运输问题的解一定存在唯一性。
你如果从凸优化和拟线性方程联系起来，这整个证明过程，我们在计算机上的应用就非常的广泛了，能在解决图像处理和构建机器基本算法发挥巨大的作用。”
说到这里，他笑着起身，随手将手里的石片扔在一边，“你看，但凡你能攻破一点，哪里会没有成果？写出来的论文随便刷个数学奖都够用了，搞不好诺贝尔经济学奖你都可能有份。
而后，你再从计算机应用的角度出发，对算法进行改进，那么，我觉得除了菲尔兹奖，你再顺手拿个图灵奖都不是什么难事。”
苏采薇的小嘴都合不上了。
她惊呆了。
甚至她觉得旁边的树也呆了，草也呆了，整个世界都呆了下来。
天地之间，只剩下一个18岁少年，逆着光矗立在她的眼前。
看着她翕张着的小嘴里的粉嫩舌头，卿云情不自禁的吞了口唾沫。
此时苏采薇怎么想的他不知道，他只想知道，如何才能拿下她。
这个问题，有点棘手了。
她和他是一类人。
强烈自卑到极其自尊的一类人。
共不共享的不好说，但有一点她说的没错，她接受不了做小的。
因为她会本能的去比较她的得失，会去拼命争取可以得到的一切。
这是从她被父母抛弃的那一刻起，便刻在灵魂深处里的本能。
他便是如此。
卿云很清楚，他能得到她的身体，也能得到她的心，这没什么难度。
两个思维模式同频一致的人，要走在一起，太简单了。
甚至从苏采薇的眼神里，他便可以看出，拿下苏采薇，从发起进攻到爬上床，最多不会超过48小时。
难的是，他没法长久的拥有。
苏采薇和秦缦缦没法共存。
秦缦缦想简单了，苏采薇一旦入局，过不了多久就是战争。
想到这里，卿云甚至哑然失笑。
他的女人们，各个主打的都是反差。
秦缦缦，外表女帝霸气无双秦曌秦则天，内在却是温婉柔善至极的秦无垢。
唐芊影，外表污妖王，内在却坚守着古代女子的传统价值观，保守到极致。
陈悦，外表精明干练英姿飒爽至极的女强人，内在却是柔弱无比的小女孩。
而苏采薇……和秦缦缦一样，可以用两个人物来对比。
外表林黛玉，内在穆桂英。
想到这里，趁着苏采薇在发呆，他神色古怪的看了一眼她的扶柳腰和蜜桃臀。
从她线条优美的身材和以前偶尔裸露在外的紧致肌肤或者叫做肌肉，云帝很清楚，四女之中，我见犹怜的苏采薇，恐怕是体能最好的。
而且性格使然，以后……该不会被她骑吧？
卿云晃了晃脑子，将这荒诞的思维拉回正轨。
以这两个婆娘的性格，一旦开战，后果不堪设想。
讨好型人格并非一无是处。
或者说讨好型人格极易极端，为了获得，他们可以委屈求全，但本质是违心的，压抑的。
还有，记仇的。
当压抑不住，或者确定无法获得的时候，这类人会走向另一个极端，开始复仇。
苏采薇绝对会硬刚秦缦缦，因为她很清楚，这种事情讨好不来的，幸福只能靠自己去争取。
秦缦缦也不可能让，她会选择积极迎战。
长孙无垢是确实千古贤良淑德的帝后典范，但别忘了，在玄武门之变时，她也曾披甲执剑毫不手软的斩杀后宫中李世民不方便动手的后妃。
女帝形态下的秦缦缦有多可怕，前世的卿云早就领教过了，智计手段顶流，而且可动用的力量太庞大了。
如同给诸葛孔明换了个副本，开局便是曹操的地盘且无曹操的制衡。
他担心到后面，苏采薇渣都不剩了。
而且他也不可能让秦缦缦输。
那么表面上输的只能是苏采薇，但实际上失去苏采薇的他也输了。
而被动参与到战场里的秦缦缦最后也会发现她也是输家。
因为他在思想源头上就背弃了他对她的海誓山盟。
没有解题思路的云帝，也只能先放放。
前世40年的人生经历告诉他，除了数学，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解不开的题！
只是暂时解不开的难题。
或是条件不足，或是时机不对而已。
他伸出手去在苏采薇面前晃了晃，“诶！回魂了！校长还等着我们的。”
苏采薇啊的一声，吓了一跳。
微红着脸的她，一双小鹿眼四处飘忽着，不敢看着眼前少年郎的眼睛。
卿云给出来的，听起来是研究的方向。
但实际可以说是研究的思路，一个点子。
她要做的，只是去验证这条路成还是不成，能不能走通。
比起卿云这么耍嘴皮子的功夫，她验证的工作量是巨大的，也许她需要花几年甚至十几年、几十年才能完成。
但在数学上，工作量从来不是问题，问题便是那个点子。
她好像……
真的白嫖了他！
看着她这一副‘无以为报’的尴尬表情，卿云耸了耸肩膀，“走啦！别害得我放校长的鸽子。”
说罢，转身便走。
苏采薇神色复杂的看了他那宽阔的背影一眼后，却蹲下身去，将他随手丢在路边的那个石片捡了起来。
……
校长不在校长办公室里，而是在经济学院的院长办公室里，这让卿云心里有些不舒服。
一帮子老帮菜！
心眼儿比蜂巢里的格子还多！
在校长办公室会见他，是復旦大学的校长与炎黄集团的董事长之间的对话，而在院长办公室会见他，这就是妥妥的拿捏了。
意思是告诉他，今天的谈话，是基于校长对学生的基础上的？
看着卿云脸上掩饰不住的阴郁，苏采薇想了一下，赶紧解释着，“王校的办公室正在按照巡视组意见整改，他说如果在会议室，显得太生分了。”
毕竟在炎黄集团也是待了个把月的，苏采薇对这货骨子里的‘仪式感’还是挺了解的。
或者说，孤儿，比任何人都更重视面子上的东西。
云帝这才面色稍霁，不过也没好到哪去。
这个解释，只能说勉勉强强，仅仅比不解释好一点。
他希望学校明白，他，卿云，首先是个企业家，而后才是復旦大学的学生。
不过在校长王德超的眼里，这是反的，“小卿，你必须明白，你首先是一名復旦大学的学生，而后才是炎黄集团的董事长。
这样做，对你是有好处的。”
看着眼前这个非经典之年所产生的作为非经典状元的非经典学生，王德超也很是无奈。
该怎么对待这个学生，让整个校高层加起来头发都不知道掉了多少。
卿云的成长速度太快，快的让他们已经全盘推翻了几次预案了。
刚开始，以为只是个秦家小公主秦缦缦的搭头，而后便是那令人恶心的姓名羁绊，再而便是末代全国理科状元，再后来就开始越加的不得了了，广告明星、期货天才……
就当他们认为差不多了的时候，这小子居然拿着他们当枪使，戏耍了局中之人，完成了一次商业周刊上称之为的‘商业并购史上一次伟大的奇迹’，一举成为三家上市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虽然三家上市公司立刻便被肢解、转手、退市，但卿云的商业版图已经完成了构架。
所有明眼人都知道，卿云，或者说炎黄集团，现在唯一的短板，只是需要时间来彰显的成绩。
他已经是一条龙了，一条正在山谷里盘旋准备一飞冲天的龙。
王德超认为，到这里，他们已经足够足够高看这个学生了。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西蜀8月上报的工业产值里，炎黄集团，竟然有十来个亿之多。
和局外的智柳不一样，王德超从秦天川那里是知道卿云在搞税控机的。
不谙商业的他，在得到这个数据时，起初并不在意，昨天和石广勇在交换如何培养卿云问题的意见时，随口说了说。
哪知道，石广勇听见后，就跟疯了一般，疯狂的追问着细节。
那架势……
王德超甚至认为，这可比当年这小石在校园里面被他那樱花老婆穿着婚纱当众求婚的时候，还要不淡定。
拗不过石广勇的他，拨通了秦天川的电话，在对面那个学着谢安不停的炫着‘小儿辈破贼归矣’的装逼犯的嘴里，得到了真相。
这下，不淡定的，轮到王德超了。
乖乖隆格咚！
他是知道财务报表造假这个词的。
他也知道财务造假有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甚至，在学校里，数据往低的报，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哦，按照他们会计系的说法，这不是财务造假，这是报表披露缺乏公允。
但这么丧心病狂的缺乏公允，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么大的一个復旦大学，顶天了一年也就动个几百万上千万的预算，想来年日子宽裕点。
而炎黄集团的报表，一动就是几个亿甚至十个亿销售收入的调表。
虽然这并不影响他们的缴税义务，只是月度数据，但这……
王德超当晚就在劝说自己老婆，不要炒股了。
没意思，真的没意思，怪不得老婆30万的本金进去，三年下来3万都不到了。
在心里痛骂这些无良上市公司操纵财务报表的同时，王德超也被震撼了。
按照秦天川说的，单月利润总额4个多亿，按照这个数字计算，一年下来，卿云挣得半个百亿之多了。
而且，这还只是起步。
如此庞大的利润，又是实体经济所产生的利润，放在哪里，都是当地地方最高领导的座上宾。
而且，相比起实业经营上的成就来说，王德超对卿云学术上的造诣，更觉得可怕。
前几天秦缦缦质证的时候，关于课题思路来源的闲聊，曾坦陈这是卿云的想法。
说起经济，他确实不懂，但说起学术，作为长期从事精密跟踪雷达、射电天文望远镜和大型天线系统结构设计和计算力学等领域的教学科研工作者，他比苏采薇都还要了解卿云在秦缦缦这篇论文里的作用。
復旦大学的数学，为什么可以在生源低于燕大一个档次的情况下与燕大数院分庭抗礼？
就是因为復旦大学的数学领域，有苏老爷子和谷老爷子这两个领路人，他们的存在，可以指点那些年轻人，少走不少的弯路。
这也是他为什么明知道那位邱院士性格上有缺陷，依然在建立数学国际中心后立刻重金引进他的原因。
而卿云……
他年轻的太可怕了，而这种百年难出的天纵奇才，竟然去做特么的商贾？！
王德超觉得这个世界，太不讲道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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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把復旦变做霍格沃兹？
此时，在王德超的心理，原本很香的秦缦缦俨然已是过气牛夫人，成为了卿云的搭头。
王德超认为，卿云这种学生，千年以前未曾有，千年以后也未必会有。
18岁的成功大学生企业家，这蝎子粑粑独一份的事情，放在书上，绝对是未来復旦大学校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但放在当下，就很操蛋了。
好好的一个未来学术超巨，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而跑去从了商。
简直是暴殄天物！
至少对于復旦大学而言，便是如此。
捐资助学什么的，放低姿态到处乞讨，不是找不到人的，但在学术领域可以做出教练一般指导的天才，这特么的就很难找了。
况且，这小子还这么年轻，他自己本身也是可以做出成果的。
如果卿云是个企业家，顶天了，復旦大学多点钱而已，但如果卿云是个復旦大学的学生……
望着坐在卿云身边的苏采薇，他都想凑过去大喊一声，“小姑奶奶，你努努力行不？把他从秦缦缦手里抢过来啊！”
不过王德超也知道，这个念头，也只能是想想而已。
所以，学校，究竟应该怎么对待卿云这个企业家？
这个问题，他思考再三，还是决定先将卿云企业家的身份放在一边，只说他是復旦大学的学生。
因为卿云发展的实在是太快了，学校如果基于他企业上的实力来考量他的待遇，只会处处落得不是。
而基于学生的角度，学校无论给什么，都是对卿云的支持，只是支持的多寡和够不够的问题。
想到这里，坐在沙发上的王德超腆着肚子，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继续说着，“卿云，我始终认为，教育就是教育，它不是产业。而大学，这个高等教育的载体，也只能是大学，不能是企业。
我说的这句话，你能明白不？”
卿云闻言，深深的看了一眼眼前这位著名的乞丐校长，原本窝在沙发里的坐姿也挺直了起来，一脸肃然的点了点头。
在这个社会思潮纷杂的时代，在这个‘教育产业化’甚嚣尘上的年代里，能对教育这个事业能如此坚守，这值得他尊重。
王德超洒然的笑笑，“不至于，你怎么坐着舒服怎么来，本就是闲聊。”
卿云也没有去矫情推脱什么，而是开口说了一句，“学生不是产品，教育也不是学校提供的服务，这一点我很明白并认同校长的想法。”
王德超点了点头，“所以，此刻，我们对话的基础，不是两个企业之间领导的对话，而是校长与学生的对话，这一点，你认同吗？”
旁边的石广勇，悄然的给老校长点了赞。
云帝则眨巴眨巴眼睛，而后微微眯起了双眼。
不过转瞬之间，他又含笑的点了点头，“校长所言极是。”
一边的苏采薇狐疑的瞥了他一眼，她可不觉得这混蛋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显然，王德超也知道这点，于是开口说道，“所以，学校对你的，叫做支持，而不是交易。”
在卿云略带不解的眼神里，王德超继续说着，“所以，你之前跟你们石院长所说的共建校区的事情，我不能答应。”
一边的石广勇都听不下去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从现在校友会的声音以及报刊上大量出现的对復旦大学校区狭小的讨论里，他知道，卿云为了这件事已经付出了巨大的努力。
早不说，现在才来说，这是逼着卿云转学的节奏啊！
闹不好这小子一气之下直接跑去交大，交大的校长嘴巴都要笑脱臼的。
他赶紧出声，“校长，这……”
不过此时卿云却笑着伸手打断了石广勇的发言。
甚至，在石广勇和苏采薇的目瞪口呆中，他还点了点头，对着王德超微微欠身，说了一声‘明白，我理解您的做法’。
苏采薇不好说，她看不懂就看不懂，也不会去纠结什么。
她能坐在这里，纯属是因为她是卿云的辅导员，校长和卿云达成的共识或者协议，需要石广勇去推动，需要她去落实。
但这把石广勇整得不会了。
啥玩意儿，被校长当面拒绝了炎黄集团可以说是至少十年的规划后，还来一声‘谢谢’？
这个世界还能再疯狂点不？
石广勇看向卿云的眼神，都有些不善了。
在老子面前霸气无双，在校长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
特么的，看碟下菜是吧！
王德超瞥了一眼身边少年那还有些的稚嫩脸庞，心里却暗骂着这小狐狸能不能活泼一点，不要那么的稳如老狗！
这独角戏有点无趣啊！
他从自己的办公包里拿出了两张规划图来，让石广勇摊开在茶几上。
这个动作，看得卿云眼角一愣一愣的。
让石广勇做而不是苏采薇做，自然是因为真论辈分来，有点伤人。
搞不好，卿云都得喊苏采薇一声‘老祖’……
“我是计划在张江这边……”
卿云听懂了，王德超会随后函商华亭市地方与教育部，以復旦大学正在建设中的江湾1600亩校区土地以及配套用地，置换华亭中医药大学于张江电子工业港那800多亩即将完工的新校区及配套用地。
理由嘛，将復旦大学工学领域的部分学科搬到张江，自然是为了更好的支持张江国家级电子工业港的发展。
当然，这个部分学科到底有哪些，就看华亭和张江，愿不愿意多划拨点土地了。
看着图纸上面的区域，卿云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几乎是1：2的面积置换，华亭中医药大学绝不可能拒绝，无非就是多等一年搬校区的问题。
华亭地方也不可能拒绝，毕竟当初划地盘给华亭中医药大学的时候，哪里知道后来这里会变成电子工业港？
当时也就是随手在偏远地区随便找了块空地。
现在看来，电子工业港里面出现一个中医药大学，怎么看怎么都不顺眼，他们是巴不得这么换的。
电子工业港园区里配套的医院，復旦大学附属的中山、华山、金山医院，哪家不比中医药大学的曙光医院强？
至于復旦损失的面积，那就更不可能存在问题了。
復旦大学和中医药大学，地位是不一样的。
復旦的学生，在张江安家工作的几率，远高于中医药大学的学生。
这些都是城市争夺的真正人才。
地方上，不会让復旦大学在换地上吃亏的。
这个方案，确实比自己原本提出的方案，在操作层面的可实现性上要强上太多了。
多方共赢。
王德超拿起铅笔，沿着川杨河画了一圈，“川杨河北岸至高科中路，是復旦大学张江校区的范围。其周边，是企业的所在地。
川杨河南岸，也就是復旦大学对岸，与学校隔岸相望，我个人觉得，是适合炎黄集团拿地的。这方面，学校可以对你，这个復旦大学的学生，进行支持。
炎黄拿地的时候，可以再往南退上几十百来米，沿河的位置……復旦愿意和社会各企业共同修建一个大学生创业孵化园。”
卿云听懂了，这是用一条河，将復旦大学和炎黄集团实现了物理隔离。
这个方案，与之前他所提出的类似‘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格局相比，关系是自然生分了许多的。
但復旦大学在南岸的这个孵化园，镶嵌在二者之间，又形成了一个关系连接的纽带。
地图上看起来的隔河相望，偏偏又互为邻居守望相助，对卿云实质上蹭復旦大学牌子的目的，并没有多大的影响，而且还不容易被人诟病。
甚至，卿云还可以在復旦大学东边临路的金科路与李冰路之间自然形成的三角形地块上面，修一个復旦炎黄职业学院，疯狂的蹭名声。
实质重于形式，卿云果断的点了点头，“全听校长安排。”
王德超笑了笑，“这也是你应得的，你之前提出来的云缦基金、卿云计划、天使投资，对学校帮助很大。”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连连表示这是他应该做的。
“至于你提出来的復旦和炎黄共建学院的事情，我是这么看的。
当初，和復旦达成协议的是TOP集团，而非炎黄，既然TOP集团已经没有履行协议的能力了，自然合同便终止了。
所以，復旦和炎黄共建学院的事情，并不存在合作的基础。”
王德超的话，将苏采薇给彻底惊着了。
要是王德超不说，她都不知道，卿云还有这样的狼子野心。
不过石广勇却是一脸古怪的望着老校长。
他没get到老校长的点在哪？
民办高校，收费自然就不是公办大学那种赔本的方式了，学校是要赚钱的。
在他看来，和炎黄共建学院，对復旦来说，无非是派点教师，而后赚取管理费和经营分成，这是十分惬意的事情。
卿云笑了笑，“老师的工资，炎黄全部承担。”
这话一出，苏采薇乐了。
她要不要也去兼个职？
王德超却皱起了眉头，有些生气的模样，“小卿总！这不是钱的问题！”
如果是其他人，卿云绝对回一句，“凡是有人告诉我这不是钱的问题，那一定就是钱可以解决的问题。”
但一个著名的乞丐校长这么说……
那可能真就不是钱的问题了。
因为王德超今天见面的第一句话，便是反对公立高校的教育产业化。
卿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时候，王德超咳嗽了一声，“民办公助的教育理念，復旦大学可以对口进行帮扶，但是炎黄和復旦联名，已经过了窗口期了。”
就在云帝还在思索为啥是已经过了窗口期的时候，忽地福至心灵的想起了什么，不由得多看了旁边这个腆着肚子的老校长一眼。
随后卿云闭上眼睛想了想，而后探寻的开了口，“您觉得，如果炎黄集团与一所藤校，或者腐国的一所……QS排名前100的学校，一起进行中外合作办学，怎么样？”
王德超的嘴角微微一翘，“依我之见，如果是这样，炎黄集团就不太够格了。”
卿云点了点头，心里彻底通透了。
职业教育，復旦丢不起那个脸的同时，似乎也是国家并不允许它降低顶级名校的调性。
而中外合作，与世界名校合作的同时，还能收取高额的学费，这就可以了。
有个笑话，华国教育部从来没有承认过教育产业化，全是经济学者提出来的观点。
至于为啥全国高校招生人数从1998年到2002年扩大了四倍，那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985高校，从2002年后，再也没有扩招过。
事实上，大学录取率的提高，只是为了缓解就业压力。
将原本应该读完三年中专便涌入就业市场的人群，换到了高中-大学这个七年模式里，以平滑释放就业压力。
后世甚至还开启了‘高中-本科-硕士’10年模式。
一个冷知识，2023年，部分地区的高校该年硕博毕业人数已经超过了本科生。
卿云一脸戏谑的问着，“比如炎黄-復旦-斯坦福微电子学院？”
王德超摇了摇头，认真的说着，“还是復旦斯坦福大学好听一些，炎黄出现在名字里面不合适的。”
卿云撇了撇嘴，无奈的说着，“您老人家真的是……又要把钱赚了，还要把名声拿了。”
王德超却乜了他一眼，不屑的说道，“年纪轻轻的，你要那么多名声来做什么？成圣吗？你配吗？你敢吗？”
卿云心里惊了一下，而后却服气的认栽。
话都说这份上了，自己再说什么也没用。
不过好在他还年轻，也确实不需要那么多名声，大不了就先搞职业教育呗。
至于逼格的事情……
他相信，当炎黄足够大的时候，那所学校应该叫炎黄斯坦福大学！
“现在来说说你自己，小卿，这个大学四年，你准备怎么渡过？”
王德超的问话，很是官方，让卿云差点流利的开始背诵‘我辈青年当……’
好悬刹住了跑火车的嘴，卿云想了想，还是老老实实的说着，“大学里面我还是挂名学习，主要精力我肯定放在工作上，这方面我确实需要学校给我方便。”
王德超不置可否的拍拍卿云的肩头，“小卿，大学里面，有些课，还是有必要听听的。”
说罢，他却哈哈大笑起来，“你小子，算是赶上了。”
这话，让云帝都懵了。
我特么的赶上啥了？
王德超指着茶几上那份地图，招呼他过来看，“你看，邯郸本部的北区、南区，张江那边的几个地块，是不是天然的可以形成几个独立的社区？”
围在一边的苏采薇和石广勇两脸懵逼着，不知道王校长在发什么神经病。
卿云听到这里，却亡魂大冒起来。
我艹！
有刁民想害朕！
书院制！
就在他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后，王德超自得的说着，“现代书院制你们听说过吧？”
“现代书院制是在传承古代书院传统的基础上，融合西方住宿学院制专长，采用‘学院+书院’双重管理的一种新型学生教育管理模式，力图实现通识教育和专才教育的平衡。”
让王德超惊讶的是，石广勇和苏采薇都还在懵逼的时候，卿云这个学生居然了解。
“你懂？”
卿云撇了撇嘴角，嗤笑出声，“老祖宗的东西，不稀奇，我所在的高中，石室中学，以前就是书院制。”
王德超笑了起来，对着石广勇和苏采薇解释着，“西蜀大学，最早就是从文翁石室中分离出来的。”
说罢，王德超又冲着卿云点了点头，“可能，你们石室中学的学生，是现在最懂书院制的学生了。”
卿云却摇摇头，“您放心，现在绝大多数大学生，甚至初中生、高中生都懂什么叫做书院制。”
有的东西可以往自家母校划拉，有些东西，有多远滚多远。
石室绝不背这个大黑锅。
再说了，文翁石室是汉代以来的官学，明代才开始书院，比起历史上其他几个书院，单就书院制本身来说，绝不是始作俑者。
这话却让苏采薇有点懵了。
绝大多数人都懂，就她不懂呗！
卿云看着她那小表情，对着她挤了挤眼睛，“其实你也懂，哈利波特的电影看过没？”
苏采薇顿时反应了过来，“就是霍格华兹那样的？”
原来如此！
卿云点了点头，“意思就是住宿什么的按照书院分开，上课的时候合在一起。”
王德超闻言，一脸微笑的拍了拍掌，“就是如此，既然你们都知道，那么学生里应该也有不少人看过那个电影，那么推广起来还算是有感性基础的。”
这话说的确实没毛病。
2001年的电影，就算是5线城市，也可以从盗版碟里看到。
何况哈利波特的书，中文版是2000年出版的，早就地摊化了。
卿云便是借唐芊影的书看的。
说罢，他喟叹了一声，而后缓缓的开了口，“小卿，前天一则关于建邺某大学开学的新闻报道，让我感到毛骨悚然呐。
大学新生一报到，这所学校的领导就约见学生家长，提出，从现在开始，就要为学生未来的职业做准备，要对学生进行职业的训练和指导。
这真的让我大吃一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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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辅导员
‘大一开学职业准备？’
卿云的双眼微微眯了起来。
呦吼！
老小子这是要干啥？
是听见我去华亭外国语大学签了那个校企共同培养的协议，在这点我是吧！
王德超揉了揉鼻翼，继续说着，“我曾经感慨啊，‘应试教育之外的教育，都进不了中学’，现在我又看到了新的危机，与就业无关的教育，是不是也进不了大学教育了呢？
这里涉及一个严重的、不能回避的问题！
首先，我认为大学生就业难，确实暴露了大学课程设置陈旧，不适应社会发展需求的问题，这是大学教育必须变革的一项内容！
第二，我们要具体分析一下，大学生不能适应现代社会发展需求的原因，在哪儿？
在我看来，一个重要方面是精神素质的问题，很多就业单位在向我反应时，对大学生的素质有许多批评。
他们主要认为，现在的大学生，一个是独立自主能力比较差，一个是缺少团队精神，不擅于和他人合作，甚至……甚至，我都很莫名其妙，现在的大学生，连和人打交道都越来越不行了。”
听到这里，卿云悄然的犯了个白眼。
你幸好退休早，你要是知道20年后大学生追女生，上去搭讪先要微信，而后隔着屏幕先聊几天，你才知道什么叫做不擅于打交道！
“还有，知识面太狭窄，独立思考和创新能力不足。这些问题，其实都是精神素质问题。而这种精神素质问题，就是独生子女家庭教育和中小学应试教育的后果。
第三，对就业，我个人认为大学、学生、社会都应该要有一个长远的眼光，现代社会的一个很大的特点就是不断会有一些新的专业、新的职业出现，这是大学预料不到的，也没法应对。这使得我们每一个人，都必须不断转换自己的职业和社会角色。”
说到这里，王德超拍了拍卿云的膝盖，“正是因为这样，大学教育就应该补这个课。中学的应试教育造成了你们这些毛病，这些弱点应该在大学里弥补，大学不仅仅使你成为一个有知识有技术有技能的人，更重要的是成为一个健全发展的现代公民。
如果不着眼于这一点，只是按职业知识、技能的要求来设计自己的大学生活，那么，你们中的许多人就很有可能在中学成了应试机器，到大学又成了就业机器，这样来度过自己的青春时代，且不说会影响自己一生的长远发展，单就个人生命而言，也太委屈自己了。
当然，我们也不可否认具体技能培养的问题，但我觉得只要在工作之前进行训练就行了，大家必须建立终身学习，终身进行职业技能培训的理念，具体的培训，是可以通过训练班来解决的。
目光狭窄的把大学办成一个职业培训班，那可能再度耽误大家，而且可能整个的耽误我们的国家、我们的民族！”
王德超没有理会苏采薇和石广勇脸上那似懂非懂的模样，而是扭头看向了卿云，眼神里充满了希冀，“所以，小卿，你觉得复旦大学搞书院制怎么样？这才是真正解决学生精神素质问题的良方！”
在他看来，卿云和石广勇、苏采薇是不一样的。
从官方资料上来看，卿云不仅仅是炎黄集团的董事长，也是炎黄职业学院的院长，虽然这个院长也就是个挂名，实际事务应该是宋儒华在负责。
但屁股决定脑袋，卿云既然坐在了那个位置上，就不可能不对学院的事务进行思考。
那么，这小子多半是在搞他那个炎黄学院的时候，接触到了书院制的思想，他认为，他和卿云，在这上面应该是有共同语言的。
王德超相信，任何一个搞教育的人，此刻无不在对当前大学教育遇见的‘人文精神缺失、创新能力不足、素质结构失调’三大根本问题在思索。
卿云也不会例外。
王德超认为，大学是要培养专业人才的，但是，社会发展瞬息万变，大学专业培养不可能完全跟着跑，所以大学要培养的是学生的基本素质，使他们有足够的知识宽度、学习的能力、健全的心智去适应未来职业的发展。
当然，最主要的是……
搞书院制，需要钱。
需要比正常办学多很多的钱。
而拿出一个书院以‘卿云书院’为名，可以换不少的钱。
至少原本四大书院的开销，可以缩减到三个。
既然卿云图的是復旦大学这金字招牌的名声，他觉得这一切是可以摆在台面上来说的。
拥有一个唐芊影的华亭外国语大学可以从他那里挖出不少的钱来，凭什么拥有秦缦缦、陈悦、苏采薇的復旦就不能了？
没道理的事嘛！
再说了，大不了再加一个‘采薇书院’，你小卿总总不好意思白嫖个这么个名字吧！
然而，此刻卿云却嗤笑了一声，甚至还当场对着他翻了一个白眼，“我觉得……不怎么样！”
“我觉得真不怎么样！”
在心里疯狂打着小算盘的王德超的目瞪口呆中，卿云重复一遍后，还耸了耸肩膀，
“校长，我这么说吧，你要搞书院制，我这个学生没法反对，但我从我个人的角度出发强烈建议，你还是后年再搞，别把我给祸祸了。”
一边的石广勇见老校长的脸都黑了，赶紧插科打诨起来，
“为啥是后年？要实施书院制，也是明年的事情了，对你没啥影响啊。”
苏采薇听出来了，后面那半句没啥影响的话，石广勇的声调高了两拍，显然是在暗示卿云‘关你屁事，看把校长给气得！’
卿云冷笑了一声，“要搞书院制，前提是通识教育的推广，也就是所谓的2+X，明年我才大二！
而且，按照学分制，我估计我大一大二两年时间加起来才够别人一年的学分。
也就是说，也许按照‘新生新办法老生老办法’其他学生不受影响，我绝对跑不掉，怎么跟我没关系？跟我完全是息息相关好吧！”
这话一出，苏采薇被逗乐了，在旁边憋笑憋的很是辛苦。
这货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肯定修不够学分。
不过这里面也确实有特殊的原因，无论是学校还是卿云自己本人，在这一点上是有默契的，就是尽量延长他在学校里的时间。
毕竟，一个在校生的身份在手，对于卿云和学校，都太香了，进可攻退可守的。
只要卿云愿意，本科6年，硕士5年，博士6年，完了还可以继续刷二博、三博……一辈子挂着復旦大学在读学生的名头都可以。
王德超也想起了这点，好笑的看了他一眼，“也行，那你从学生的角度谈谈你的看法。”
卿云叹了口气，“校长，我就说咱步子不要迈那么大好不？”
王德超有点无奈了，语重心长的说着，“书院制、通识教育，是有很多好处的，也是教育界人士的共识，现在很多大学都在探索这点。”
卿云心里冷笑了一声，当然有好处，否则也不会在随后十来年里如火如荼的搞着。
但弊端就没人看得见了是吧！
简直是拿学生做试验品！
而且，特么的太超前了。
他想了想，还是开了口，“王校，来復旦之前，我了解过学校的学分制，复旦大学完备的公选课体系确实具备展开通识教育的基础，我相信，学校硬要推行，能很快的构架起结构来，三五年的功夫便可以彻底完成并看到成效。”
毕竟復旦是全国第一个建立学分制的学校，很多探索都走在了前面。
王德超微微颔首，“也是在学分制教学管理的过程中，我们进一步意识到，本科教育的目标是培养具有全面素质的创新型人才，实现这一目标很重要的一点是将人才的个性化教育落实在培养的每一个环节上，而学分制将成为能够把人才培养的多样性与教学实施的公共性结合起来的一项好制度。
去年，也就是2002年，全校课程被划分为综合教育课程、文理基础教育课程和专业教育课程三大板块，形成了以综合教育和文理基础教育为主要特色的通识教育课程体系。
事实上，我们已经完成了书院制变革的准备了。”
说到这里，王德超一肚子的火，復旦是最早探索通识教育的大学，上个世纪90年代初便开始探索了。
没想到2001年被燕大的元培班抢了先，现在教育界一旦说起通识教育，元培班便是翘楚首创，復旦大学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卿云都懒得和王德超务虚扯什么废话了，他决定用现实情况来教会这些经常拍脑袋的领导，不要小瞧当代大学生的智慧。
沉吟半响，他扭头看向苏采薇，开了口，“小苏老师，麻烦给我打一份公共选修课的选课表。”
苏采薇一双小鹿眼扑闪扑闪两下，却无辜的看向了一边的石广勇。
作为一个新手辅导员，还是之前绝大部分时间在炎黄软件院里混的人，她表示她有个屁！
托某个人的福，她学校的工作都还没理顺呢！
看懂了苏采薇的眼神的石广勇嘿嘿笑着，来到自己的电脑面前打了两份出来。
卿云接过清单，看了看，大概十来页，这单子比他前世的水校2023年的清单还长。
除了证明復旦大学公共选修课的完备以外，也能说明里面的课程也真的是水。
正好！
这倒是省事了，他都不用仔细研究课程的内容，大致扫了一眼课程名字后，便刷刷刷的勾了十几门课出来，递给王德超，
“我看了一下，基础教育课程和专业教育课程我先不说暂时放一边，综合教育课程我要是选课，我大致就这么选，校长，您看看这个组合。
如果所有的学生都这么选，您想要达到的全面素养培养目的是没法实现的。”
王德超看着清单上面打着勾勾的课程，心里一阵腻味，他摇了摇头，
“你和别人不一样，你当然可以这么选。事实上，这些课程看似无用，对你倒确实有好处。”
特么的，你给我说这个！
你丫的自己有多特殊，心里没点逼数？
石广勇搭眼看了看，顿时脸上也是一言难尽的便秘表情。
“卿云……你选什么轮滑、恋爱学理论与实践、欧美电影艺术赏析、音乐鉴赏、戏剧鉴赏、葡萄酒鉴赏、攀爬技术，这些我都不说了，这个皮肤科学、化妆品赏析与应用、女生穿搭技巧、插花，你选这些！是不是有点……有点……”
石广勇都说不下去了。
这种选课组合，只能用一个无耻来形容。
石广勇虽然年龄大一些，但毕竟老婆娶的年轻，自然心态也年轻。
他看待这个选课组合，倒没有从王德超的教育观点去看。
在他看来，卿云这选课策略，就是妥妥的大学猎艳策略了。
这些课程，特别是后面几个，全是女生专属课程。
好吧，他也不得不承认，如果是一个想脱单的人，这种选课策略确实可以提高脱单的几率。
卿云嘿嘿直笑着，一点都不惭愧，“你就说，这些算不算全面素养培养吧！”
石广勇还没好说话，一边的苏采薇秀气的翻了个白眼，“你还是选点有用的，行不？”
她比石广勇还清楚这些课程的状况。
特别是化妆品、穿搭，这都是学校里稍有姿色的女生才会选的课程。
这相当于是客观上帮小卿总筛选了一次。
而且这种课程，全是女生，小卿总连竞争对手都不会有。
呸！
大色胚！
卿云却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好奇的看着她，“这怎么没用？”
王德超和石广勇不好怼他，苏采薇却不惯着他，手指点了点清单上的那几门离谱课程，气笑了，“你告诉我，这四门课程对你有什么用！”
刚刚不说，是因为给他留面子，现在还好意思在这里卖萌？非要她把话挑明是吧！
卿云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全是拉丝感，“小苏老师，如果你脸上长痘痘了，你希望你男朋友怎么做？”
王德超闻言面色古怪的看了两人一眼，心里惊疑不定。
不是吧，难道这两人真有什么情况？
他还以为前段时间开始流传起来说‘卿云正在追求苏采薇’的事情是假的。
前天他关门弟子还在他面前八卦，说卿云给苏采薇换了一辆奔驰轿跑车，说苏采薇一定是和卿云有什么了。
在王德超眼里看来，换辆车真不说明什么问题。
这一点，他其实更相信炎黄集团的官方说法，这是首席架构师应有的待遇。
客观的说，卿云确实给出了超出苏采薇能力相匹配的待遇。
苏采薇强不强？肯定很强，但没强到那种地步。
在王德超看来，这其实也是一种千金买马骨的示范。
因为卿云的未婚妻叫做秦缦缦，而那辆车据他的消息得知，是秦缦缦亲自为苏采薇挑的。
不过，从俩人现在的互动看来，‘一定有什么’真不一定，但那个‘卿云正在追求苏采薇’的传闻，八九不离十了。
王德超原本年老浑浊的忽地亮起了光。
看来……
第二个书院也有着落了。
旁边的石广勇倒没想到这层，他差点没憋住笑。
有男朋友了还长痘痘……
这……好吧，也确实可能。
他和桃乃穆香内刚在一起的时候，只要他出差几天回来，桃子也确实脸上会冒着痘痘，恩爱一天后便会消失。
但结婚一年多，在他养成运动健身习惯后，只要出差前把桃乃穆香内喂的饱饱的，就再也没长过痘痘了。
所以说，男人还是要养成运动的习惯啊。
这小混蛋，不会是已经亏了吧？
不然女朋友怎么会长痘痘捏？
苏采薇羞恼的瞪了卿云一眼，而后开口说着，“长痘痘了就清淡饮食啊，管住你女朋友的嘴，尽量减少油腻、辛辣、刺激性的食物以及甜食的摄入。”
卿云哈哈大笑起来，“管住女朋友的嘴？哈哈哈哈！小苏老师，你谈一场恋爱就知道了！凡是想管住女朋友嘴的，都变成了前男友。”
女生，一旦有了男朋友，多多少少都会长胖一点的。
区别只在于长胖多少的问题。
卿云戏谑的继续说着，“几块钱一支的维A酸乳膏，就能轻松搞定的。该吃吃该喝喝，一点都不影响。”
说罢，他又问了一句，“如果你男朋友鼻子上黑头很多，你该怎么办？”
苏采薇看着他光滑且无油腻的鼻翼，而后狠狠的剜了他一眼，“请他每天认真洗脸，一定要用洗面奶。”
卿云摇了摇手指，“洗面奶只能清洁，但并不能解决黑头。正确的做法是低浓度壬二酸凝胶和低浓度的水杨酸棉片。”
而后，他目光灼灼的望着苏采薇，“小苏老师，比如情人节，你男朋友送你花，你是希望他买一束花送你呢，还是说他亲手插一束花送你？”
苏采薇的脸，唰地便红了起来。
如果不是卿云隔她有些远，她都想踢他一脚了。
这混蛋简直是死性不改，动不动就撩她！
应该是撩吧？
心里小鹿乱撞的苏采薇有些心烦意乱了，她想起来了，之前在校园里卿云并没有直接回答她明确两人协议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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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此时卿云却双手一摊，“化妆品赏析与应用，这是给女朋友买化妆品避雷的科普课程，没用吗？”
旁边的石广勇赞同的点了点头，“很有用！”
虽然不赞同卿云这个完全是儿戏的选课组合，但说起这个话题，王德超也乐了，“太有用了！”
苏采薇觉得自己就不应该参与今天的见面！
她刚刚应该送卿云进来后，转身就走，回去研究这小混蛋提出的那个课题不香咩！
“至于女生穿搭技巧……”
卿云打量着她衣装的戏谑眼神，让苏采薇顿时小脸绯红着。
混蛋！
想说自己东施效颦是吧！
顾不得在办公室装什么了，给了一个‘你最好给我识相点’的眼神后，苏采薇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顺手扇了扇自己发热的脸庞。
一边的王德超看戏看得嘴角都合不拢了。
他脑海里已经在想怎么打造‘卿云书院’和‘采薇书院’的联动了。
‘卿云书院’以经济学院为主轴进行构架，这不仅仅是因为卿云在经济学院，而是因为人文社科类的穷学科，需要一个变现途径。
而以数学所在的理学为主的‘采薇书院’，可以用应用数学与经济相结合的方式，让这两个书院形成学科大类的交叉。
那么，文和理，这俩穷鬼学科大类，就自然盘活了。
不过不等卿云继续说完，他还是就事论事的感慨着，
“也就对你有用而已，对于普通学生来说，他们是会选择和自己专业相关的课程的。”
他其实想说，加油！小伙子！我看好你！抓紧点，拿下你辅导员！
卿云却摇了摇头，“校长，你如果以为这只是出于我特殊情况的选课策略，你就大错特错了。”
他顿了顿，认真的说着，“甚至，我看这个选课表里面，专业选修课也是有老师可以选择的，我个人很理解学校的做法，但是从一个普通学生的角度，你猜我的选课策略是是什么？”
说罢，他自问自答着，“作为一个普通学生，在我看来，学分等于绩点，绩点等于奖学金、转专业、保研，我的校长大人，你觉得，在这个等式下，有多少学生会去真正选择选修课和自己的专业挂钩，和人文素质挂钩，和完全人格培养挂钩？
在自学总时间维持不变的情况下最大限度地提升自己的GPA，这才是选课的最优解。
那么怎么选？在我自己看来，抛开我的特殊情况，我在选课之前，我一定会去关注几个问题。”
卿云掰着手指在那一个个说着，“第一，我会找学长学姐甚至辅导员问清楚，哪个老师是论文结课，哪个老师是考试结课。考试结课的，我肯定不会选。
第二，哪个老师给的分高，哪个老师给的分很苛刻。这一点，如果条件允许，我一定会去搞这几个老师上学年这门课的数据。
比如，同样就是高数，2个不同的老师，一个给中位数的同学b+，一个给d，按一学期25学分排序，水平维持不变的情况下可以提升（3.3-1.3）*5/25=0.4点的gpa。
一般的同学gpa涨0.04都能够把他乐坏了，这是0.4个点的GPA，你们自己换成学生来看，你们选谁？
第三，那个老师考勤管得松，不点名。
比如我刚刚选的那些课程，没有什么大用，只是凑学分，这个时间我完全可以拿去做点其他的事，去出席学生会、出席辩论赛、出席商业比赛、去操场打场球，甚至和女朋友出去约会，也比研究这些课程有快感吧？
第四，哪个老师期末会给考试的重点，给多少？
校长，不管你承不承认，大学有两种极端，一种是认真学习成为人才，一种是快乐四年成为废材。
二者肯定有高下，但其实两个极端的人很少，绝大部分人都在中间，这是人性，老师也得尊重人性，否则挂科率太高了，谁的脸上都不好看。
第五，哪个老师期末会捞人？这个跟前面第四是一样的，我觉得就不用说了吧。
第六，最关键的，一定要避雷的老师。比如，假设小苏老师看我不顺眼，那我肯定不可能选她的课，不然天天点我的到，期末还往死里判分，这不是找死吗？
再比如，假设石院是一个出了名的要求特别严，作业特别多，考试特别狠的严师，就算只剩他一个老师可以选，我也肯定不会选，我宁肯等一个学期。
这些不是什么秘密，只是信息差，甚至我就直接在BBS论坛上问，总有好心人会告诉我的。”
卿云的话，让王德超掐断了好几根胡须，在那紧锁着眉头，嘴里阿巴阿巴的。
卿云叹了口气，“校长，也就是我了，敢在你面前扯这些闲龙门阵，普通学生的真实声音，你们校领导哪里有机会听见？
他们根本不关注什么精神素质，他们只关注怎么拿到高绩点，无论是本科就业还是读研后就业，还是读博士，最终的本质就是，他们首先关注的就业，找到一份心仪的工作，养活自己。
您别扯那些虚的，作为个体而言，吃饭是首先要满足的诉求。”
“小卿呐，你这也只是一面之词嘛，这是你个人的看法和态度，其他学生未必会这么想”石广勇赶紧在一边和着稀泥，他觉得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老校长现在有点下不来台了。
王德超闻言，脸上轻松了不少。
卿云瞥了瞥王德超眼里忽地亮起的光，却戏谑的看了苏采薇一眼。
这一眼，看得苏采薇心里有些发慌，“你看我做什么？”
卿云笑了笑，“听说小苏老师是两年半就修完了本科的学分……”
他相信苏采薇的专业课门门过硬。
但他也相信苏采薇的非专业课，特别是选修课，绝对水的一匹！
不然哪里凑的够那些学分！
望着苏采薇羞愤的表情，王德超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摆了摆手，“小卿，书院制是真的很有好处的。”
他不想说通识教育了，既然有选课，那就一定有选课策略，卿云提出来的是漏洞，而漏洞是可以被补全的。
卿云转过头来，肃然的说着，“我知道有好处，我明白校长你考量这个问题的点在哪。
我承认，一，师生同吃同住的书院制，可以提供给学生更加亲密和温馨的学术环境，二，生活社区化可以培养学生的领导才能和综合素质，三，同寝不同系，来自不同学科有不同兴趣爱好及性格特质的学生，一起生活和学习，可以接触多元化视野，培养全面素质。”
说到这里，他双手一摊，“这些都没问题，都是书院制的好处，校长，你别忘了，我假不假也是炎黄学院的院长，我偶尔也会琢磨这些。”
王德超点了点头，而后疑惑的望着他，“按理说，其实你的炎黄学院，因为面向你自己的企业，天生应该比我们这种公立综合性大学会更强调全面素养，为什么你……表现的这么抵触？”
卿云摇了摇头，“书院制不是不好，我现在的反对，只是时机真不对。”
说罢，他又突然笑了一下，“校长，欧洲的那些学校我暂时不说，明珠岛那边的港中文，就是一所书院制学校，我知道，你们大多考察的重点也是港中文，对吧？”
王德超解释着，“98年的时候，我们教育界人士一起去那边考察，都对港中文的那种‘师生都有双重身份，专业教学及学术研究属于学院，课外活动及人格养成属于书院’的书院制赞赏有加。”
卿云又点了点头，“没错，但是，为什么明珠港只有港中文一所大学是书院制，它已经搞了半个世纪了，为什么明珠港其他几所大学不跟进？”
不待王德超回答，他自己说了出来，“经济实力。港中文的书院，可以为所有学生提供课外活动经费，包括集体食宿、文化娱乐、国际交流等等，这绝对不是一笔小钱。
这里面除了学生学费、学校拨款，更重要的是书院自身的筹款能力，这就牵涉到大学与书院之间的责任与权限。
比如现在復旦搞几个书院，书院天生就会存在贫富不均，到最后，你会发现，书院之间比的是谁富二代多，最后强者恒强。”
一边的苏采薇最先反应过来。
倒不是她懂经济学，而是相比起王德超和石广勇，看过《哈利波特》的她，瞬间便联想到霍格沃兹四个学院的强弱关系上。
格兰芬多是主角光环，但从小说里那些奖杯数量可以看出，实际上公认整体实力最强的学院是二代N代密集的斯莱特林。
“那是不是在分院的时候，我们可以去做一些调节，让各个书院……在这方面，势均力敌？”
石广勇的话，让苏采薇差点没憋住笑。
分院帽？
嗔怒的瞪了一眼那边坐着的卿云，她觉得都赖他，一开始说了哈利波特，现在她的脑袋里，便是拿着书院制和霍格沃兹不停的做着对比。
从她的表情上，卿云也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冲她挤了挤眼睛，而后对着石广勇说着，“这确实是可行的，但有两个问题，第一是学校现在是不是真的具备了推行书院制的经济实力。”
听到这里，王德超摸了摸脑门子上的汗，摇了摇头，“如果要按照港中文的书院包国际交流项目费用的那种模式，学校现在没这个钱。但也不是必须的，对吧？你先说说你的第二个问题。”
卿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而后嘴里却轻轻的说了一句，“贫困生。”
在王德超三人凝滞的目光里，卿云玩味的笑了笑，“虽然我现在不是贫困生了，但我想我18年的人生经历，还是能够代表这个群体。
书院制强调全面素养的全人格教育，没错，这是趋势，但是，那种开放式、讨论式的学习方式，真的适合贫困生吗？”
原本还微粉着小脸的苏采薇，此时沉默的看了他一眼。
好吧，他确实有资格这么说。
王德超的脸色也肃然了起来，“说说看。”
卿云一说贫困生，他便陡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但他此时更想听听，这个曾经真正的贫困生的看法。
卿云双手合十揉了揉鼻翼，而后微微一笑，“这是一个……非常容易被忽视的群体。
他们由于家庭环境和初高中教育的差异，书院制一开始他们就会处在劣势。
不要说什么天道酬勤的话，有些差距能弥补，有些是弥补不了的。
别的不说，很多农村里的孩子，上了大学，才第一次接触到计算机，你让他们怎么公平的竞争？
书院制，学校和书院会投入大量的资源，但总归资源就那么多，贫困生从一开始就会被落下，而后越抛越远。
第一，经济负担，港中文那套书院制要求学生参与各种社团、活动和社区服务，这会增加贫困生的经济负担，他们可能无法承担额外的费用，如社团活动的会费、实地考察的费用等。
第二，学业压力，书院制鼓励学生参与多样化的学习体验，并获取广泛的知识。然而，贫困生由于经济条件限制，无法投入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去参与与专业无关的活动，从而导致学业还原度不高，难以全面发展。
第三，社交隔阂，书院制强调建立学术社群，但对于贫困生来说，与其他学生之间的经济差距可能导致社交隔阂。贫困生可能因为经济上的限制而被排挤或感到自卑，难以融入书院的社区。
第四，心理压力，对于贫困生来说，面对经济困境和来自家庭的期望，他们可能承受着更大的心理压力。与此同时，书院制中的竞争和学业要求也可能加剧了他们的心理负担。”
说到这里，卿云摇了摇头，“按照世界银行的数据，2002年我们国家贫困人口的比例是36.5%，按照教育部的数据贫困生，全高校口径是29%，我们復旦大学和清北交大人大差不多，今年新生都是20%左右。
也就是说，现在搞书院制，有五分之一的学生，天生就远远落后于他人，那种额外的经济负担，不是助学金能弥补或者覆盖的。
所以，我真不建议你们现在想当然的就去搞什么书院制，时机真不对，现在搞，必定会牺牲一部分人。”
办公室里，陷入长久的寂静。
“你觉得应该怎么解决？电车悖论，该牺牲谁？”
王德超的声音充满了疲惫。
其实他不是没想过贫困生的问题，但是当前大学教育的痼疾让他认为两害相权取其轻，书院制的好处是实实在在看得见的。
不过卿云今天的说法，通识教育的漏洞和书院制对贫困生可能的伤害，这两个双重打击，让他犹豫了。
对他来说，这就是个电车悖论问题。
把素不相识的六个人，绑在两条铁轨上，一条铁轨上五个人，另一条一人，并且放出一辆电车疾驰而来，而你就是决定他们命运的那个人。
你可以操控拉杆，让电车变换轨道。
牺牲1个人还是牺牲5个人？
听懂了的石广勇也嘬着牙花子，一脸便秘的模样，在面临电车悖论时，并没有一个十全十美的道德行为。
作为一个教育家，牺牲谁，王德超都没法选。
但是看到问题后，眼睁睁的不去干涉，他也做不到。
这完全是赤裸裸的拷打人性了。
他很想用‘变更本身就是需要牺牲一部分人’来说服自己，但他发现，他根本做不到。
他是教育家，不是政治家。
苏采薇皱巴着一张小脸，也在衡量着，为了多数人而牺牲少数人的正义，这是不是正义？
她发现，无论怎么选，哪怕是什么都不做，都不可能得出一个让她良心稍安的选项。
看了看校长师侄在和他那顶上为数不多的头发较劲的模样，苏采薇恼怒的瞪了卿云一眼，让他赶紧提出解决办法。
解决不了的问题，就不应该提出来！
卿云笑了笑，“为什么一定要牺牲呢？我不能让列车停下来吗？难道除了书院制，就没有其他解决的办法了吗？
书院制的本意既然是培养社会、企业需要的人，我们为什么不从社会和企业的角度来看这个问题呢？”
他一直觉得提出这个悖论的人，脑子有病。
‘电车难题’之所以成为难题，就是因为它不能‘结合实际’。
比如解方程，如同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方程为：x+y=1。
其他的条件，没了。
作为学生，你怎么办？
很显然，方程存在两个或两个以上变量，那么，这个方程就无解，就是条件不全的错题。
‘电车难题’就是这么一道错题，就是因为这个悖论方程有至少两个变量：一个是‘功利’的取舍问题，一个是‘道德’的取舍问题。
高考出卷子出错题了，会取消未来的命题资格。
而这种强行将人致于伦理学道德层面的问题，提出者的本身，就是不道德的，就应该被枪毙。
换句话说，‘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从某种意义上，是社会运转的最优解。
卿云没有去纠结这个悖论，“前几天，我去了一趟华亭外国语大学……”
悄然瞥了一眼苏采薇肉眼可见冷下来的脸，卿云心里也是觉得好笑。
这是……吃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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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国家一级抬杠运动员特能杠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识趣的跳开云影基金的事情不说，“炎黄集团和华亭外国语达成了校企联合培养模式……”
不过饶是如此，也让办公室里其他三人鼻息也不通畅了起来。
呵呵！
自己学校的学生，跑去其他学校捐款？
还有天理吗？
还有王法吗！
现在还当面说起，也太不当復旦是一回事了是吧！
特别是苏采薇，心里更是不爽。
如果不是偶然间听到，她万万没想到那个小矮矮黄毛丫头，竟然称她为苏妲己！
她哪里祸国殃民了！
她哪里妖里妖气了？
关于这点，苏采薇心里气得不行，她一直以清冷的面目示人，也一直和卿云保持着绝对的距离，怎么就到了唐芊影嘴里便是勾引人的狐狸精了！
小丫头片子太欺负人了！
自己看不好自己的男人，怪她咯！
粗略的讲了讲与华亭外国语大学的合作后，顶着王德超三人不善的眼神，卿云赶紧收束着话题，“我们得承认，现在的大学有很多的痼疾。但是在我看来，最重要的是就业问题。”
说到这里，他又补了一句，“当然，我此刻站的角度是企业家和学生的角度，而不是炎黄学院的院长。”
王德超理解的点了点头，让他继续说。
他决定必须逼着卿云把云缦基金的规模，提高到云影基金的两倍……不，三倍！
必须三倍！
我们这边三个啊！
“在我看来，解决不了就业，大学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这句话让石广勇顿时皱起了眉头，不过忍了忍，还是没出声打断卿云的话语。
卿云瞥了这位石大院长一眼，看他的表情也知道他是什么观点。
不过这种事情……
只能说屁股决定脑袋。
石广勇是学经济的，相比起其他人，他懂市场懂经济，已经算好的了，但从来没有在企业呆过的大教授，是没法完全理解企业的。
“从1996年包分配格局被打破开始，每一年一到就业季，报纸上就是铺天盖地‘史上最难就业季’、‘就业寒冬袭来’。
我还记得2000年的时候，中枢电视台做过一个专题报道，鹭岛那个民办华厦大学，当年本科毕业生400多人，最后只有7个人在毕业后找到了工作。
其他的人，蹬三轮的，卖菜的，去开出租车的，什么都有，半年后的回访，就业人数也只增加了10来个人，还都是去做销售。”
石广勇哈哈大笑起来，“所以，那个华厦大学2001年降级成为了职业学院。”
这年头，只听过升级的高校，还没听过降级的高校，所以这事石广勇当做瓜吃，来龙去脉了解的一清二楚。
民办高校嘛，怎么能和公立大学比！
就在他的笑声中，卿云却幽幽的说着，“今天7月数据，华厦职业学院就业率100%。”
“咳咳咳！”石广勇刚刚笑得有多大声，现在咳嗽的就有多难受。
事情后续的发展，他确实没关注。
但他觉得这小子这么说出来，就是故意出他洋相的！
復旦大学去年的真实就业率实际不足80%，能到93%，是靠催着学生三方就业协议的猫腻给堆上去的。
王德超顾不上心疼的自己手上的胡须，眉头紧锁的问道，“变化有这么大吗？”
虽然他心里很清楚，卿云没有骗他的必要，这种事情查查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
但王德超还是觉得这一切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改个名字，就业率数据前后对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你说你往好的改，还有可能，特么的大学降成高职，这就业率不降反升？
卿云耸了耸肩膀，“我想，宋儒华也不敢骗我吧。这都是他调研出来的数据，我自己也查了查，是真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着，“当然，改个名字，短短一年半的时间自然不可能有这么翻天地覆的变化。
而是华夏职业学院改变了办学思路，与鹭洲当地企业金龙汽车，以及中建、海大集团展开了合作，真正的在发展职业教育，企业需要什么人才，他们就培养什么人才，拿出一年的实习时间让学生到企业去按照正式工的标准去做事。”
石广勇表示，这种事情，他理解归理解，佩服归佩服，不过在他看来，这是民办高职的迫不得已。
“我们復旦大学又不是那种民办学校，我们……”
“哦，等于是复旦大学的学生都是不吃不喝的，都是要成仙的是吧？”
刚喘过气来石广勇，话还没说完，就被卿云不客气的打断。
“你！”
不知道为啥，石广勇很想大喊一声‘八嘎’！
太气人了！
卿云白了他一眼，“我什么我？石院！就业才是一个大学的基本盘！要是一个学校解决不了就业，你觉得哪来的学生供你教化？”
石广勇呵了一声，“2003年复旦大学本科生人数为3019人，其中23%读研，30.5%出国深造，11%通过公务员考试，只有35.5%左右参加就业。”
卿云闻言嗤笑出声，“石院，听你这话，好像是读研和那些出国的，以后就不工作是吧？”
“你这！”石广勇觉得眼前这小子，有点不可理喻了。
復旦的学生，读了研还怕找不到工作？
滑天下之大稽！
卿云耸了耸肩膀，“清北也好，復旦也好，一般学校也好，学生无论是考研还是出国，都是为了以后工作，无非是晚一点进入就业市场而已。”
说到这里，他戏谑的乜了一眼脸都气青了的石广勇，“石院，也就是我了，30.5%的出国率……很光荣吗？很值得炫耀吗？
我要是问出‘復旦到底是为谁培养人才’，不知阁下该如何应对？”
石广勇心里一阵腻味。
有些事情，还真没办法拿到台面上来说，怎么说都是错的。
这小子还真有网上铁血论坛里那群键盘侠的特质！
国家一级抬杠运动员特能杠是吧！
卿云摆了摆手，“归根到底，只能说明，国内的就业大环境不理想，双选双选，无论是社会就业还是高校研究所就业，都没法让人满意，所以才会出现大量的外流。”
往回兜的这句，让石广勇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不过，一边的王德超却听出了弦外之意，“你是想说毕业生的质量有问题是吧？”
卿云叹了口气，有点不耐烦的说着，“校长，石院，我们不讨论復旦大学一所学校的就业，这没有意义。
放在整个高校就业的视角来看，我作为企业家，我最直观的感受就是……
大学到底在干嘛？！
大学培养四年的大学生，在学校里面学到的东西，根本就无法在社会和企业里面应用。
我觉得大学生毕业就失业，其实大学是要负主要责任的，因为学校根本就没有培养学生的就业能力。
换句话说，大学学的有太多东西都用不到，在企业和社会里面根本就用不到。
最后发现学生毕业就失业了，然后学校再把就业难的问题全部都归结为学历不够，或者是学历上的学校名字不够硬。
好了，等学生逆天改命读个研出来，他就会发现，企业还是不要他，社会还是不要他。
这根本就是学历的骗局。
最典型的例子，我手下的综合部部门经理，跟我一样，今年大一新生。
我不否认，她能坐到那个位置上是因为她是我的高中同学。”
此时，办公室里，很是突兀的响起了一声轻哼。
苏采薇表示，只是高中同学咩？
自欺欺人！
掩耳盗铃！
不过紧跟着又是两道轻笑的声音响起，让她反应了过来，赶紧眼观鼻鼻观心起来。
王德超脸都要笑烂了。
实锤了！实锤了！
看样子，自己退休前是能看到小师姑嫁出去的。
卿云无奈的看了缩着头面红耳赤装鸵鸟的苏采薇一眼后，继续说着，“但是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她从一张白纸开始，便坐稳了那个位置。”
这婆娘好像天生就跟陈悦不对付一样。
emmm……
好像和唐芊影也不对付。
走路碰上都不带打招呼的。
石广勇咳嗽了一声，“陈悦同学可不是一张白纸，她是你们高中的学生会主席。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可比你们学校那些考起清北复交的人，还要强好不好？”
卿云笑着点了点头，“那，石院，你说，陈悦还有必要来读这个大学吗？
清北复交的毕业生，要想坐到她的位置上，工作十年都不一定可以吧？”
石广勇顿时哭笑不得，“你这就太耍赖了。陈悦是因为……因为和你的关系，才有机会坐到那个位置上的！她要是和你没那层关系，一个高中生，连你炎黄集团的门都进不了！”
石广勇也不知道为啥，他说话的时候不自觉的看了旁边苏采薇一眼。
这一眼让苏采薇小脑袋埋的更深了，很是有点无地自容的感觉。
小蝴蝶，你刚刚是在干啥啊！
鬼使神差间，她悄悄的眼角余光看了一眼那边的小混蛋，却不妨和他灼灼的目光撞个正着。
一时间，苏采薇自己都对自己无语了。
小蝴蝶，你醒醒啊，你是要远离这个渣男，不是要和他玩暧昧啊！！！
心里抓着狂的苏采薇，觉得这个办公室真的有毒！
卿云嘴角弯起一道轻微的幅度，又悄然的敛去，正了正表情后，顶着石广勇那不忿的表情摇了摇手指，
“石院，不是我耍赖，是这个社会环境在耍赖。企业里，其实大量的职位，根本用不上大学生。”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而后嗤笑了一声，“或者说，大学关于就业方面，根本没有教这群大学生什么东西，反而浪费了别人四年的青春。
就业难是学校的视角，但是在企业，不是这么一回事，企业面临的困难是招聘难。
我可以很明确的说，炎黄集团现在就面临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我想用应届生来调整炎黄的薪酬架构，但最终我不敢用，为什么呢？”
卿云耸了耸肩膀，很是无奈，“我需要的是‘来之能战战之能胜’的即战力，应届毕业生没办法做到这点。
我问我的人力资源部负责人和软件院的几个项目负责人，这群毕业生什么时候能达到‘可用’的状态，他们回答我，需要至少9个月到12个月。
我算了算帐，我觉得真还不如直接招聘有1-3年工作经验的人。
这就是我作为一个企业家，对大学教育最直观的感受，无用！”
说到这里，卿云是真郁闷了。
只有深处行业其中，他才能明白，为什么当年任老爷子要不计成本的大肆囤积几个电子类高校的毕业生？
囤积的程度，几乎等于包圆了那几个学校的所有相关专业毕业生。
华唯够大，够强，本身又具备完备的培训体系，它能大大缩短‘白纸到可用’的时间，任老爷子玩得起毕业生。
同时，华唯在用这招时，也间接的打击了竞争对手，竞争对手要想获得人才，只能高薪挖人。
在以高薪著名的华唯面前，用高薪挖人？
嫌自己亏得不够多是吧！
这也倒逼着卿云加强和高校的合作，从源头上去解决问题。
否则，他也会被华唯这招给活活拖死的。
这一次，办公室里更加的寂静了。
卿云掏出烟盒，看了一眼苏采薇。
苏采薇翻了个秀气的白眼后，撇撇嘴扭过头去。
云帝这才给王德超和石广勇散着烟，起身给他们点燃后坐回了位置，扒拉了一口烟，继续说着，
“现在又回到我炎黄学院院长的视角来看，就业难、招聘难，是人才供需结构性失衡造成的，也就是高校人才培养的结构和社会需求的结构失衡造成的。
那为什么会出现人才供求结构失衡的局面？”
在王德超和石广勇若有所思的模样中，卿云冲着天花板吐了个烟圈，而后悠悠的说着，“大政方针方面的东西，我们只能接受和适应，发牢骚的讨论没有任何作用。
在我看来，除开大政方针以外，主要症结在于高等教育的结构出现了问题。
我们国家的高等教育有三种类型，学术研究性、专业技术型和职业教育型，培养的人才目标分别是学术研究性人才、专业技术人才、应用技能人才，这三类人才应该分别从事科学研究、技术研究和技术应用工作，为国家的科学发展、技术发展和应用发展做出贡献。
以我们现在国家所处的经济发展阶段和需求的人才类型主题来看，高等职业院校理应是高等教育的主体，而实际上……”
卿云双手一摊，王德超随即苦笑的摇摇头，示意他继续说。
“这直接影响了学校的办学模式、办学路线的选择的正确性。也就是说，现在绝大部分学校的办学模式和路线是不符合学校自身定位的。
我们都知道，其实不同类型的高等教育机构的办学模式、办学规律、办学路线是各不相同的。
比如专业的设置、培养目标、教学内容、师资配置、教学方式、质量控制，这方方面面，都应该有自己独特的一套。
但是，如果我们仔细观察和分析，我们国内的高等院校，在我刚刚说的六个方面，没有任何本质上的区别。
所以，我个人认为，目前高校教育最大的问题，在于高等教育机构，无论叫什么名字，无论是什么类型，完全是千校一面的采用学术研究型高等教育机构的办学模式。”
根本问题……他不敢说。
不过就是这个他嘴里的‘最大的问题’也引起了王德超的共鸣。
他其实知道卿云话里未尽的意思。
所以，此刻他格外的欣赏卿云的看破不说破。
那句接受和适应，道出了这个孩子做事的底线和红线意识。
憋屈，但能走得更加的长远，年纪虽小，却比郭光畅和程天乔都要稳重。
微笑的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年轻人后，王德超又喟叹了一声，而后缓缓的说着，
“确实如此，你算是说到根子上了。学校的办学定位既体现办学类型，又体现办学阶段。
学校的办学定位不同，各项政策、工作重心等也应该随之改变。
以科学研究为例，我们曾在一部分定位为应用型的高校看到，学校把获得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而不是应用研究作为衡量教师科研最重要的指标，这一点是否合适，我觉得真的非常值得商榷。
的确，所有高校都必须重视科学研究，但是不同的学校在科学研究方面的定位不同。
华中科技大学原校长老丁就说过，在创新链中，先是基础研究，紧接着是技术开发，然后是工程化和产业化。
像华中科大这样的研究型大学，科学研究要在技术创新链上的定位前移，定位在原创性技术、共性技术和关键技术的研究与开发上。
走应用型道路的地方本科院校，应该高举应用研究的大旗，立足地方、行业、企业，从实际问题出发，突出应用，服务于地方、行业和企业。
而对于高职院校，很多学校应该定位在解决技术应用最后一公里的问题上，去进行集成创新、技术开发、科技服务，目标是取解决生产一线所需要和急需解决的一些关键技术难题。”
云帝一边认真听着，一边研究着王德超的说话方式。
真的不愧是老干部，这种官话是随口就来，自己确实得多学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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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云帝对復旦的图穷匕见
石广勇也感同身受的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学校要有明确的办学定位和与之对应的人才培养目标，客观上也给予了学生更多的选择权，在填志愿选择学校的时候，便明白了自己以后发展的方向。
同时，考研、推免制度的存在，也给了学生再次选择的机会，我觉得挺好的，这样老师也轻松一些。”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说，其实他觉得高职院校就不要搞什么学术研究了，一个学院一年的有效论文产出量还不如復旦大学一个副教授一年的多。
卿云笑了笑，而后打着总结，“我们的高等教育体系中客观上存在‘985’工程高校、‘211’工程高校、有博士授予权的大学、普通大学、有硕士授予权的学院、普通学院、高职高专七个类型的学校。
从上到下，专业的口径是越来越窄的。
办学定位决定了专业的宽窄程度，越是985、211等高校，专业口径越宽，越是强调人才培养的宽口径、厚基础；
越是向应用型转变的地方新建本科高校和高职院校，越是强调面向基层、面向一线，专业口径越窄，把专业方向当专业来办。
我们也看到，由于办学定位的不同，不同高校教学变革的抓手也应该是不一样。”
说到这里，他定定的望着正在颔首赞同的王德超，沉默几秒后开了口，“所以，校长，书院制的实施与否，取决于復旦大学自身的定位，復旦到底是学术研究型，还是……综合型大学。”
在他看来，復旦大学，就是属于既要又要的思想在作祟。
或者说，这是扩招的本质，带来的问题。
扩招的原因、背景，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多说没任何意义。
但是影响，却非常的深远。
本科录取率从90年代初的1.2%上升到30%，普通高校整体录取率在极短的时间内从20%上升到50%，甚至经过20年逐步攀升超过80%，它象征着，原本国家实行的精英化教育进入到平民化教育。
于是，在原本的专才教育的高校分类中，诞生了一个叫做‘综合型大学’的怪胎。
它从诞生之日起，便是既要又要的典型。
放在復旦身上就是，它既有学术研究性的专业，又有专业技术型的专业，还特么的有‘工商管理’、‘公共管理’这种实际上就是职业教育型的专业。
作为一个水校的教授，前世的卿云，是见过书院在高校里的迅速兴起以及快速停滞的，没有人比他更懂其间的背后原因。
职业教育型的学校，根本用不上书院制，衔接好学生与社会就是大功一件。
学术研究型的学校，需要书院制，但需要的是小而精的书院。
这一类的书院，是定位于拔尖创新人才等特殊人才类型培养、以精英教育理念为指导、包含专业教育教学功能的小群体模式。
此类书院的培养对象多以对在校生进行二次选拔后进入实验班的形式产生，是高水平学术研究型大学较多采用的书院模式。
因为，你把天才和凡人放在一起，对两边都不是什么好事。
天才是需要和天才去碰撞思想火花的。
而最广大的专业技术型高校，它们所需要的书院制，更多的是希望增强定位于专业教学之外的学生管理功能，是以通识教育或博雅教育理念为导向的大群体模式，由此去产生学科与学科之间的交叉，去开拓学生的视野，增加学生的灵活性，最后实现培育复合型人才的目的。
这两种书院，无论是人群还是机制，都是泾渭分明的。
那此刻，面临综合型大学的现实条件，王德超所能搞的，便是功能泛化的书院制，也就是上面两类书院的混合体集群。
功能定位不够精准，设置的组织架构不健全，职能划分也不明晰，导致书院教育方向的迷失以及组织管理的混乱。
这就使得王德超要搞的书院集群，必将成为了一个大杂烩式的变革试验场所。
既然是试验，必定会有牺牲。
实际上，这个牺牲，不是卿云之前说的贫困生。
而是占据整个復旦大学75%的普通学生群体。
他们既没有享受到思维火花碰撞的好处，也没法像贫困生一般彻底躺平，大学四年庸庸碌碌甘当背景墙而后混混沌沌的进入社会或者卷入考研。
因为，这样既要又要的书院制，完全没有书院制应有的精髓，从根上就错了。
与华国传统书院及国外大学住宿学院组织形成的逻辑相异，世纪初各个高校的书院并非初始存在或原有组织内生而成，而是通过自上而下的制度安排，在物理空间、组织架构、课程设置等多方面，将书院制嵌入到原有、稳定的‘学校-学院’两级组织体系及关系网络中的结果，是一种后发的、嵌入式的教育组织模式。
这就从机制上注定便是不畅的，甚至是堵塞的。
不仅仅是復旦，很多高校书院制存在变革不深入不到位、边界不够清晰、分工不甚明确等问题，使得管理主体和管理层级增加，学院和书院陷入教育资源争夺的困局，引发孤岛效应。
其实无论是西方大学住宿学院制，还是华国古代书院教学组织形式，其学习空间与生活空间都是合二为一的。
而制度化的现代高校教育却使二者分离。
原本书院制的变革目的之一是建成文化与教育相统一的育人空间。
然而，现实确实很多高校书院只是继承了传统书院的空间形式，对其思想精髓的借鉴与内化根本没有做到位。
传统书院千年历史中最为耀眼的特质即是师生共进于道、朝夕相处，构成了一个具有高度凝聚力的学术和生活共同体。
相比之下，当今高校不断突破的生师比以及导师科研考核的压力，使得导师制的运行成本与日俱增。
事实上，导师时间、精力投入不足是一个世界性难题，即便在生师比极低的牛津大学和剑桥大学，导师制的运行也面临存废的争议。
同时，导师并非人人都能胜任，只有德学兼修、甘当孺子牛的‘大先生’才能对学生的思想、学习和生活进行卓有成效的指导。
一般的老师，不能说是误人子弟，但也能说‘教导无方’。
何况，很多高校书院的导师，都是走行政路线的学工人员。
以学生宿舍为载体、隶属于学工部门的机构建制，尽管这种模式的变革成本较小，但单凭学工部门的影响力，以辅导员个体为主要教职，很难持续开展有力度、有深度的育人活动，书院制变革就完全流于形式了。
简单的阐明了厉害关系后，卿云抿了口茶，在王德超的沉思中，淡淡的说道，
“校长，如果不明确復旦大学的办学定位，这种情况下，搞书院制，完全是达不到您想要的成果。
我个人觉得，就事论事的解决毕业生质量不能让社会满意，是此时最优的选择。
如您刚刚所言，缺乏职业教育可以通过学习班来解决。
我倒是可以表个态，如同与华亭外国语大学的合作一般，炎黄集团以及厚朴集团非常欢迎復旦大学的学生进行带岗实训。
同时，炎黄集团愿意与復旦大学，在相关的领域共建实验室，让学校的学术科研不至于脱离社会不接地气。
我也相信校友会的诸多学长，也会和我一起对学校的变革进行鼎力支持。”
……
一只手搭在百叶窗前，往下看着窗外老校长蹒跚离去的背影消失在尽头，石广勇转过身来狠狠的瞪了身边卿云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也是真敢说的！”
他是真怕老校长气出个三长两短出来。
卿云闻言也将目光收了回来，摇了摇头，不过脸上却是一脸的佩服，“老校长雅量高致，才没有你这般小家子气。”
王德超有没有被他说服，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就算是后面王德超继续推行通识教育和书院制变革，也一定是再三深思熟虑的改良版。
这就行了。
石广勇回到座位上，散给他一支烟后，才冷笑了一声，“你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把学校的毕业生给包圆了。”
他觉得这小子说到最后才真正的图穷匕见，兜那么大一个圈子，最后的落脚点还是学校那群学生。
什么校友会一起鼎立相助，这都是狗屁。
不算正在艰难创业还在小微企业范畴摸爬滚打的，整个復旦校友会里，做IT相关的企业家，只有他卿云和程天乔两人。
而程天乔，那名声已经臭大街了。
何况，一个是做玩物丧志的游戏，一个是踏踏实实做实业的，二者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至少以復旦那群学生的屌性，90%的人都会选择炎黄集团。
石广勇觉得，今天卿云想把炎黄学院绑定进学校的计划，确实是彻底破产了。
但卿云最后的收获却完全不亚于这个学院。
老校长虽然没有明确的首肯，但看老校长的意思，石广勇甚至觉得，至少以后復旦的计算机学院和微电子学院，就是为这小子量身打造的一般了。
卿云闻言也是嘿嘿嘿嘿的笑个不停，“既然他们毕业去哪儿都可以，那凭什么就不能是炎黄呢？我至少还是个校友嘛。”
石广勇忍住了竖中指的冲动，白了他一眼后，后背靠在了沙发上。
刚刚老校长当面的时候，他是正襟危坐了一两个小时，现在也有点累了。
手上的烟，在烟灰缸里抖了抖，石广勇玩味的看着那边在苏采薇杀人一般的眼神下无奈掐灭烟的卿云，出声给他解了围，“说真的，这大学几年，你准备怎么过？别拿唬弄校长那套唬弄我。”
卿云撇了撇嘴，一脸的无奈，“能怎么过？混呗。我哪里有那闲时间在学校里认真学习的。”
石广勇认可的点了点头，“也是，不过老校长说的对，有些课你还真可以听听的。”
“比如？”
卿云有点好奇了，作为一个化物教授，他确实不知道经济学哪些课值得听。
“选修课。”
虽然石广勇说的一本正经，但云帝还是觉得他在胡说八道。
必须是胡说八道，因为小苏老师眼神都不对了。
石广勇将双手放在颈后舒展了一下脖颈，无所谓的开了口，“经济学相关的知识，我开了一个书单，待会发你邮箱，你空了自己看就是了，不懂的问我。
经济学本身就是一门实践课程，书上说的，和你实际遇上的问题，天差地远，还不如你自己参照原理摸索。”
说罢，他看了一眼苏采薇，对着卿云古怪的笑了一下，“数学学院的院长项光尧，老项，跟我说，问看你有没有意愿去那边读个双学位。”
苏采薇听见这话，眼睛都亮了起来。
呦吼！
数院~！
那可是她的地盘！
她在心里默了默辈分，小混蛋再怎么算，高低也得喊她一声师祖奶奶。
不过随即她自己都直摇脑袋瓜子，卿云哪里有那闲工夫。
果然，卿云听着这话，直接便摇头拒绝了。
不过拒绝的理由，让苏采薇的拳头都握紧了。
“没兴趣，我给他们上课还差不多。”
石广勇倒是听说了秦缦缦所说的她是受卿云的指点才成功的，听着这话，倒也不觉得刺耳。
特别是项光尧说那话时那爱才若渴的期盼眼神，让石广勇对卿云的数学实力深信不疑。
秦缦缦应该就是这届本科生的巅峰。
‘巅峰之上，才是卿云’，很正常嘛。
苏采薇的小拳头攥紧了却又慢慢的松开，原本觉得这话太过分的她，想起上午卿云的指点，顿时也泄了气。
好吧，这色胚……真有这实力。
不过，石广勇倒是来了恶趣味，“也不是不行，要不……我去问问？你到那边去带个课什么的？”
经济学院的大一新生，溜达到数学学院去随手指点指点数院的数学水平……
这场面，想想就挺带感啊！
要真是可以这么玩，他这经济学院的院长，就太长脸了。
卿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我闲的？去看他们未被文明浸染的清澈眼神吗？”
坐在一边的苏采薇一脸黑线，她很想把茶几上的烟灰缸拍他脸上去。
自己是不是在他眼里也是……那么清澈？
石广勇无良的哈哈大笑着，“你也太不给你们小苏老师面子了。”
苏采薇闻言哼了一声，冷着脸在那里酸着，“石院说笑了，我一个有着‘未被文明浸染的清澈眼神’的小女子，在小卿总面前，哪里有面子啊！”
卿云无奈的转过头去乜了她一眼，而后亮了亮大白牙，“小卿总面前，苏助理肯定是没面子的，不过卿云同学面前，小苏老师是很有面子的。”
苏采薇一听这话，心里更不爽了。
虽然，这是两人的协议内容，但是这家伙何时又遵守过协议！
emmm……
好吧，大致遵守。
但在疯狂的越线挑衅以及……
撩拨！
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作为寝室‘军师联盟’的重要成员，她其实对卿云的手段，洞若观火。
此刻的卿云，就是在撩拨她！
是的，他就是在调动她的情绪，让她的情绪大起大落间产生波动。
情绪之所以可以产生波动，是因为有高，有低，有正，有负。
一旦你全程恭维女生的时候，你就一直把她的情绪往高了抬，硬生生把她的情绪抬成了一条直线，这是最萨比特星人的做法。
追女生一定要学会通过推拉制造情绪波动。
怎么推拉？
这来自于你的行为，能否带给她刺激、快乐、难过、生气等等情绪。
这些感觉有时好、有时坏、有时幼稚、有时体贴，才能够最大限度的拉开女生的情绪值，进而对你产生心动的感觉。
聊天的重点其实不在于内容，而是在于制造期待和落差，她对你的情绪更深刻，对你心动的感觉才会更猛烈。
此刻的云帝，看着苏采薇变得情绪化了许多的小脸，心里一阵空灵，犹如端着猎枪静静潜伏的高端猎人。
他知道，她懂他的图谋不轨。
石广勇看得有趣，本不想打断这两人突如其来的暧昧互动，不过听见外面响起的校园广播声，也知道时间不早了，赶紧出声打断着两人眼神的缠斗。
“上次我回来后，学校这边也商量过了，就不给你设导师了，你也用不上。”
石广勇的话让卿云点了点头。
导师这个事，总归是个尴尬的事。
原本商量是石广勇的老师曾慧娴来做自己的导师，不过因为唐芊影的关系，曾慧娴对自己深有恶感，这事只能作罢。
“我老师会来华亭教书，她的课，你可以听听，不用管年级，到时候给你课表，你直接去听就是了。”
这句话让卿云愣在了当场，“不是，我没说要选她的课啊！”
石广勇有点憋不住笑，“你唐家岳父选的。”
唐芊影在曾慧娴那混得很熟，作为曾慧娴的邻居，唐建政和曾慧娴的几个弟子也很熟。
卿云则是一阵无语。
当然，让他更无语的是，此刻的小苏老师，全身散发着一阵若有似无的酸味。
“唐家岳……”
苏采薇的话还没说完，两声敲门声响了起来。
还没等石广勇说什么请进的话，门口翕开了一条缝，探进一个小脑袋瓜子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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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小苏老师的否认五连
“广勇君，我可以进来吗？”
这句话的称呼，把卿云雷的不轻。
广勇君？
樱花称呼？
卿云狐疑的看了一眼脸上瞬间挂着笑容的石大院长，而后又看了看那边同样浮起欣喜微笑的苏采薇，顿时更加迷惑了。
显然，这女子和苏采薇不仅认识，还应该是很熟。
否则也不会是小心翼翼推门探头看见屋里有苏采薇时，脸上有一种见到熟人的轻松模样。
卿云此刻看石广勇的眼神都不对了。
来自樱花国的留学女研究生？
也不应该是啊，难道……
来自樱花国的Sensei？
云帝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都亮了起来。
其实对于秦缦缦选择华亭，他最初心里面还是有点小怨言的。
别的不说，光是华亭那三所犹如旧租界一般樱花国人专属学校，就像是根刺，一直梗在他的心头。
让他对这座城市，没有好感。
卿家村后面山谷里埋葬的，可不仅仅只有死在高丽国的人，更多的，便是死在樱花畜生手里的。
但是，心慕华夏的樱花国的女Sensei和女学生，那就除外了。
马踏那啥，樱花树下醉胡姬……
卿云还在脑子里歪歪的时候，便见那女子身前双手提着一个保温桶巧笑倩兮往屋内走了进来。
她先是向着一边咧嘴笑着的石广勇甜甜一笑，而后放下保温桶，和站起身来的苏采薇拥抱了一下，分开后，又是笑眼盈盈的模样，“采薇酱，好久不见！”
女子的举动，让云帝原本猫抓了一般的心思顿时熄灭了，看样子是和石大院长关系匪浅。
不过……
酱？采薇……酱？
豌豆颠儿酱？
卿云差点笑出声来。
和苏采薇打完招呼后，女子这才疑惑的看着他，探寻的看了一眼石广勇。
这时还大马金刀坐着的石广勇这才站起身来，给她介绍着，“这是卿云，我的学生。”
“失礼了！久闻卿桑大名，广勇君在家里常常提起您。”
女子捂着嘴的惊讶模样，让云帝的虚荣心得到了强烈的满足，就是这口音，确实带了点樱花酱汁，不过也不浓厚，略显发音死板而已。
石广勇哈哈的笑着，“小卿，这是我的妻子，桃乃穆香内。”
他脸上的嘚瑟，让同是男人的卿云瞬间get到了点。
怎么样，小伙子，娶樱花老婆才是我华夏真男儿所为！
好吧，你说的对，长泽雅美、石原里美、新垣结衣好像也要么刚出道要么快出道的。
小卿总江户藏个娇，也是可以被理解的吧。
心里不停歪歪的卿云，其实现在有点手足无措。
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个师母主动伸出来的手。
让他像樱花国人弯腰低头去握手他是做不到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但偏偏别人再怎么说也是师母，挺直腰板接着，好像很不礼貌，这纯属不给石大院长面子了。
卿云忽地福至心灵，做了一个不弯腰的拱手礼。
这举动，坦率地说，有点雷人，也有点不太礼貌，这本是同辈相互行礼的礼节。
但偏偏石广勇和桃乃穆香内都觉得挺合适的，桃乃穆香内收回了手，浅浅的笑着。
毕竟，卿云这个学生身份是次要的，企业家才是他主要的身份。
其实以这个身份算起，卿云只是点个头虚握一下都不算太失礼。
再者，虽然石广勇名义上是院长，是老师，但是按照之前的说法，两人本是师兄弟的关系，虽然作废了，但也不至于变来变去的。
平辈礼，倒也恰当。
而苏采薇的嘴角也微微翘着。
这小混蛋看不出来还挺懂礼貌的，避免了和女生的肢体接触。
此时的卿云嘴里却说着漂亮话，为自己刚刚愣神的行为往回兜着，“石院太会开玩笑了，她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是我师母？！”
石广勇哈哈大笑着，冲着他挤了挤眼睛，“不好意思，还真是你师母，我结婚晚，她大你7岁。”
看着卿云脸上被惊呆了表情，石广勇更加的嘚瑟起来。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做出一副看见禽兽的模样，摇了摇头，“我不信，我真不信！师母的相貌看起来和小苏老师差不多大，怎么可能有二十五岁？！”
一边的桃乃穆香内眉眼直接弯成了一钩明月一般，轻掩着嘴娇俏的笑着，“云君可真会讨女孩子喜欢。”
不过旁边的苏采薇就不那么想了。
什么意思！
那就是她看起来像是二十五六的模样吗？！
而卿云那之前望着桃乃穆香内那前凸后翘的身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模样，更是让她心里暗暗发着火。
又没我大，也没我翘！
什么眼水！
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不对，虽然这么说来很不礼貌，但秦缦缦可比桃子酱完美多了，他为啥会有刚刚那副色魂与授的表情？
苏采薇惊疑了片刻，忽地想起了什么，看向卿云的眼神更凶残了起来。
呵呵！
姐姐好姐姐妙是吧！
她也不得不承认，虽然桃乃穆香内一切都比不上秦缦缦和她，但是有一点，却是她们两个都欠缺的。
就是那种轻熟女的少妇风情。
苏采薇的眼神，卿云没有看到，不过石广勇倒是注意到了。
他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卿云刚刚的失神，在他看来，没什么。
都是过来人，年轻人见到美艳的少妇，会是怎么模样，大家心里都清楚。
他也不会有什么危机感，毕竟这小混蛋的未婚妻，叫做秦缦缦。
不过苏采薇这眉目不善甚至有些咬牙切齿的模样，倒让他警觉了起来。
别因为自己老婆，到时候让这两人闹起别扭来了。
石广勇咳嗽了一声，“小卿，没什么事你就去忙你的吧。”
太可惜了！
本想在这小子面前展现展现自己家庭帝位的！
还不知道自己斩樱情结产生了如此大误会的云帝，哦了一声，礼貌的告了辞。
……
“诶！我哪又把你惹到了？”
跟在疾走而去的苏采薇身后的卿云，有点无奈了。
苏采薇心里更气了。
她觉得秦缦缦调教出来了一头野猪！
哪惹到了？
竟然还能问出这种话来！
这货的求生欲为零咩？
不过瞬间，苏采薇便反应了过来。
自己和他的关系又不是真正的情侣关系，自己为啥要生气？
不气不气，自己本就是易感人群，气出乳腺问题来不划算！
想到这里，苏采薇缓下了脚步，等卿云追上后，冷着脸说道，“你的眼睛能不能老实一点？刚刚你在石院的办公室里，很失礼的！”
卿云闻言有点懵，随即皱起了眉头，扭头一脸疑惑的问道，“我哪里不老实了？”
这不是凭空污人清白咩？
他看的是桃乃穆香内，可脑子里是长泽雅美、石原里美、新垣结衣啊。
好吧，再加上户彩、松隆子、酒井法子、藤原纪香……
“你！”
苏采薇顿住脚步，转身手指了他一下，咬着嘴唇却又说不出话来。
“死不悔改！你刚刚眼珠子都快黏桃子姐身上了！”
撂下一句话后，苏采薇便气呼呼的往前走着。
她觉得有点对牛弹琴了，她又没瞎，他刚刚那副猪哥模样，她看得一清二楚。
现在在自己面前装个屁的无辜啊！
卿云愣在原地，想了几秒后，赶紧追上去，耐心的说着，“你想多了，她跟你和……比起来完全不如，我怎么可能会去看她？”
苏采薇虎着脸又停下了脚步，抱着手眉目不善的瞪着他，“意思就是我看错了呗！”
算他识相，没有把秦缦缦的名字说出来，于是她准备给他一个狡辩的机会。
不过这小脾气，整得卿云还真有点不想惯着她了，他也冷下了脸，“苏采薇，我再说一遍，她无论是模样还是身段、气质，跟你比起来差远了，我有毛病才去看她啊！”
云帝的一阵薄怒，把苏采薇给整不会了。
她呆呆的望着他，有点儿不明白这事情的走向。
这话说的……倒像是她错了一般！
虽然话里话外的意思，让她很满意，但这货脑子是怎么长的？
秦缦缦是这么惯他的吗？
现在的男生，都这么刚的吗？
她瞬间有点想召唤原来寝室里的姐姐们了，‘大家快来看啊，这种沙猪居然还有三个女朋友！她们都是瞎了吗！！！’
低头看着苏采薇愣神的小脸，云帝轻哼了一声，讥讽的说着，“你放心，但凡在画面里有你的存在时，你都是我眼睛里唯一的焦点。”
苏采薇闻言却呵呵着，“秦缦缦不在的时候是吧？”
话里虽然是在怼他，不过她那张原本清冷的小脸却不争气的开始红了起来。
死坏蛋！
好好的话，就不能好好的说吗？
非得用这种欠扁的语气。
望着她慢慢变粉的耳垂，云帝嘿嘿笑着，不理这话茬。
苏采薇美目流盼间嗔了他一眼，“那你为什么刚刚看着桃子姐出神？”
云帝撇了撇嘴，“你当我是你们？她进门就喊石院‘广勇君’，叫你‘采薇酱’。
第一次看见樱花国的人，我当然好奇了！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苏采薇愣了一下，这么说来……
好像还真错怪他了。
也确实是，他从小的生长环境，也见不到什么歪果仁，第一次看见老外，自然会非常的好奇。
苏采薇又是轻哼一声，不过原本垮着的嘴角，微微的翘了起来，而后想到了什么，甚至咯咯的笑了起来，
“那你要习惯了，在復旦，留学生和外教都很多的。”
学校里，本科生里外国留学生占比高达10%，不知道这货见着那些黑珍珠会是什么表情？
（一个冷知识，一带一路实施前，留学生补助并不高。2003年，復旦大学对外国本科留学生的学费收费是从13000-80000元不等，而中枢、地方两级政府对来自阿菲卡的留学生进行的月生活补助为每月1100元，校方国务学院对来自阿菲卡的留学生提供每月400元的生活补助。）
卿云心里一松，笑了就好，他准备犯贱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坦率的说，师母确实漂亮。
我觉得仅次于缦缦、芊影和你，就是腿不好看，有点O型腿的感觉，然后个子也矮了点，没有你和缦缦的高挑，也没有芊影的娇小，中不溜的感觉。
但是身上有一种妇人独有的风韵，确实看起来很养眼。”
苏采薇听得肺都气炸了。
还说没看！
而且！还拿她和秦缦缦、唐芊影做对比！
而且！她居然排在唐芊影的后面！！！
她哪点不如那小矮子了！
“卿云，你什么意思！”
面对小苏老师的暴怒，云帝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的说着，“我没什么意思啊，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啊，桃子师母确实没你们好看啊，但也不差啊。”
不等苏采薇发飙，他背着手略弯着腰歪着头的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做出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喔~~！我懂了，你是不是觉得刚刚我把唐芊影排在你之前，不公正？”
说罢，冲着她挑了挑眉头，戏谑的问到，“吃醋了？”
“我不是！”
“我没有！！”
“别瞎说！！！”
“不是这样！！！！”
“你净乱编！！！！！”
一连串的否定句一声声的从苏采薇的小嘴里连贯而出，一声比一声大。
卿云闻言，竖直了身体，哦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苏采薇气得衬衣的纽扣都要崩了，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哦是什么意思！”
卿云抿着嘴冲着她扑闪扑闪眼睛，“‘哦’就是表示醒悟、领会、明白了的意思。”
这有点火上浇油的话，让苏采薇瞬间破了防，她想也不想，直接一脚给他踢了过去。
不过，这次，卿云却没像上次一般惯着她了。
苏采薇抬腿的一刹那，卿云便手一探，直接搂住她的大腿。
陡然的变故，让苏采薇失去平衡向后倒去，慌乱间原本她挎在肩上的包，随着她挥舞手臂掉在了地上。
正当她以为她也会栽倒而小脸一白的时候，一只大手稳稳的接住了她的腰肢。
苏采薇下意识的直接右手勾住了他的脖颈，完成了动作定格。
四目相对。
他们眼神交汇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就连四周的声音也都消失了一般。
彼此之间似乎有一种心灵的共鸣，仿佛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
苏采薇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和羞涩，不过仅仅刹那，两人的眼神便错了开去，卿云那灼灼的目光，让她下意识的垂下眼帘，不敢回应。
清新自然的马鞭草味道沐浴露味道在她鼻间萦绕着，这是他的味道。
她也相信，此刻卿云也能闻见她身上的淡淡果香味，因为他的鼻翼翕动的比平常快了不少。
苏采薇心里叹了口气。
她知道，这其实是彼此荷尔蒙正在加速分泌的作用。
她能感受到了他手臂上那虬结肌肉的温暖和力量，传递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电流。
而他那紧紧抓住她纤腰的手掌温柔却又有力，给予她稳定和支撑的同时，也在不老实的变换着位置在她背上悄悄的游走着。
这突如其来的接触让她不知所措起来，心间的小鹿造成的车祸惨不忍睹，鹿角都快被撞断了。
搭在卿云脖颈上的小手微微颤抖，她的眼睛微微闪烁着迷茫的光芒，这种未知的暧昧关系，让她感到害怕和不安。
沉浸在这暧昧姿势带来的细腻手感的云帝，感受到了手掌里传来的女孩身体战栗，也从那双小鹿眼里看到了些许的水蕴，原本充满了浓浓征服欲望的眼神清明了不少。
吞了一口唾沫后，他艰难的放下她紧致丰弹的大腿，都不敢再去偷偷摸一把。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小苏老师已经被他吓着了。
脸上羞红呼吸急促的苏采薇慢慢放松下来，心里莫名对他还有些感激。
她知道，如果刚刚卿云俯下身来强吻她，她说不定还会主动的环住他的脖颈。
是的，她不会反抗，还会享受。
但也会恨他。
‘还算君子！’
这突如其来的想法，让苏采薇自己都觉得好笑。
这大色狼像哪门子的君子？
而此刻的卿云，却又凑到在她耳边轻轻说着，“刚刚可是你吃醋越线了哦。”
这倒打一耙的行为，放在往常，苏采薇是会立刻翻脸的。
可是此刻，她却沉默了。
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确实是她越线了。
轻轻推了他胸膛一下后，苏采薇站在原地，小手不断的给自己扇着风，不敢看他。
而云帝则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佳人，肆无忌惮的近距离打量着她敞开的风衣内的身材。
刚刚显然没过到手瘾，只能靠眼睛来弥补了。
emmm……
看样子小苏老师的心，并不平静啊。
不是量体裁衣定制的衬衣，会让道理很大的女生在一些时候很尴尬，其间的缝隙可以清楚的看见里面的风景。
虽然苏采薇很有心机的用上了暗扣，但实力并不允许她保持低调。
云帝表示，此间风景甚是宜人。
得多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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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这才是大学应该的样子
作为一个美了21年的弃婴，苏采薇其实对人的眼神敏感程度达到了顶点。
面前这大色狼眼神犹如黏在她身上丝毫不加掩饰的色相，让她竟然莫名的在心里彻底消了气。
原来……他看美女是这样赤裸裸的……
虽然很荒谬，好吧，那确实是错怪他了。
只能说他的胃口……太刁了。
从秦缦缦三人平时保守到极致的着装上看，那种变态的占有欲也不允许他对一个人妻感兴趣。
轻轻踢了他一脚后，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苏采薇，红着脸将自己风衣系上了腰带。
这一脚，与其说踢，还不如说蹭。
这程度让云帝也不好意思再用那招，只能摸摸鼻子，咳嗽两声后，轻声说到，“‘body and clothing fashion tape’，你值得拥有，屈臣氏有卖的。”
他没有直接说让苏采薇以后都去定制衬衣，而是提出了以前唐芊影的平民解决方案。
她现在并不是他的女人。
没有本质关系的时候就给这样给那样的，跟舔狗有什么区别？
苏采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货说的是啥，而后一双小鹿眼顿时眯了起来，“你……懂得挺多的哈！”
她听说过，很多明星都在用，只是不知道普通人在哪儿可以买到这种防走光神器，这小流氓竟然知道！
卿云想了想，而后赶紧补了一句，“不要直接粘皮肤上，粘在衬衣之间。”
当年芊影大人好像闹出过笑话，不过那时懵懂，不知道女生们在笑啥，他也是现在才明白过来。
苏采薇听着又有点气不顺了，很想踹他一脚而后转身就走的。
指不定是哪个小狐狸精身上得出来的经验！
好吧，肯定是那个小矮子！
秦缦缦的衣服基本都是高定，陈悦则根本用不上，也只能是唐芊影了。
而且……自己凭什么要听他的话去买那玩意儿！
不过心里哼哼间，苏采薇却咬了咬嘴唇，琢磨着哪天去五角场那家屈臣氏看看。
是她自己发挥主观能动性买的，绝不是听了这混蛋大色狼的话去买的！
苏采薇重重的点了点头，而后眉目不善的抬头望着他。
她想和他理论理论说她吃醋的问题！
虽然他说对了。
但两人毕竟是恋人未满的暧昧朋友关系，吃醋不是很正常吗？
而且在石广勇和桃乃穆香内面前，自己要是一点表情都没有，那不是太奇怪了吗？
找到理论依据的苏采薇轻哼了一声，准备攻击了。
卿云见她脸色不对，却立刻开口，赶紧转移着话题的问着，“师母这么漂亮，她是怎么眼瞎看上石广勇的？她就不怕石院老的太快？”
在他看来有点不可思议了，石广勇至少四十，而桃乃穆香内却只有25岁，这年龄差距……
难道这个就叫做爱情？
苏采薇嗔怒的剜了他一眼，骂了一句‘色胚’。
话题转移了就转移了呗，刚刚她也只是想避开尴尬而已，自己找的话题好像也确实不太能够站住脚。
卿云耸了耸肩膀，“我又没乱说，师母真的很漂亮啊，这年龄差距，石院就不担心？”
说完还冲着苏采薇挑了挑眉头。
樱花国的女人，这出轨率……
也是天下一大奇观了。
好吧，他承认有点刻板印象，但想想未来当石广勇60岁时，而师母貌似正是如狼似虎的年龄，这就……
耐人寻味啊！
作为桃乃穆香内在復旦有数能说上话的朋友，苏采薇听着这话，确实有点生气了，“卿云，你有完没完了！”
不仅仅是有点生气，她还认为他一直揪着这话题有点没品了。
卿云却摇了摇头，“小苏老师，他们走在一起，你不觉得很蹊跷吗？我们客观的说，你觉得他们两个有共同语言吗，3年一代沟，差了好几代了。”
苏采薇闻言却扬起小脸对他怒目而视，“三年一代沟？卿云同学，我也大你三岁，你是不是也跟我有代沟？”
卿云立刻贱兮兮的开了口，“哪儿能呢？我们西蜀的老祖宗教得好，‘女大三，抱金砖’！”
“呵呵！”苏采薇抱着手斜睨了他一眼，“你西蜀的老祖宗还教你们耙耳朵，我怎么就没见你耳根子软过？”
她越想越气，还想追她？这货从来就没让着过她！
云帝眨巴眨巴眼睛，左右看了看没人，而后快速凑到她光滑柔软的耳朵旁轻轻地吹了一口气，声音低沉却痞坏痞坏的说到，“要想我耳根子软，得这样。”
苏采薇原本就因为刚刚意外肢体接触而绯红不已的小脸，瞬间变得酡红起来。
卿云的耳根子软不软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现在不仅耳根子软了，全身都快软了。
耳边是暧昧撩人的话语，入耳后确实心跳怦然加快的节奏，扑通扑通，宛如小鹿在奔跑。
她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以前在寝室里当军师的时候，明明给那些蠢蛋说过‘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不要轻信他们什么’，可她们就像是无可救药一般，男朋友一哄就好，完了回来还鄙视她说她没接触过男人，不懂，只是纸上谈兵。
当时觉得自己是吕洞宾，现在她懂了。
近似于贴在一起的距离，卿云是看不见苏采薇此时那张绝美小脸上的迷茫的，视线里，只有露出如瀑长发间的一只小耳朵。
眼前那犹如一枚晶莹粉玉一般的耳朵，小巧而典雅，它贴着染上绯红的玉白脸庞，形状像一片柔和的月牙弯弯曲曲。
苏采薇的耳廓非常清晰，呈完美的半椭圆形，光滑且没有一丝瑕疵，当阳光普照时，女生的耳朵婉如清晨的露水，晶莹剔透，显得清新自然。
轻轻碰触，又仿佛成为了神秘的梦境，指间感受到的是温柔的肌理，让人想要去呵护。
苏采薇的身体都颤抖了起来，不知不觉间，一只大手轻轻的扶在她的脑后。
大脑此时一片混沌的她，没有任何抗拒的身体微微前倾，趴在了他的胸膛上，一双小手不自觉的往他腰上环去。
没有意外，会是一个暧昧的拥抱，甚至很可能是一个吻。
不过现实中，最不缺的，便是意外。
或者说……
这才是合理性。
苏采薇原本挎在肩上的包袋，随着她的动作，往下一沉。
女孩子的包……
通常是不轻的。
于是，苏采薇瞬间清醒了过来。
原本准备攀住他后背的手，立刻狠狠地在他腰上拧了一把。
正心猿意马的云帝，猝不及防的差点直接捏住了刚刚她那在他眼里还如同是艺术品一般的耳朵。
面红耳赤的苏采薇将臂弯里的包袋重新挎在肩头，又狠狠地跺了卿云一脚，而后扔下一句‘我还有事’便转身跑掉了。
望着那道蹦跶在青春小路上的背影，云帝伸了个懒腰。
幸好今天穿的是一双休闲皮鞋，比正装皮鞋好打理。
回到寝室的时候，三只小猪已经起了床，一个个无精打采的坐在板凳上，为今天上午的颓废而内疚着。
这大学生活有毒。
开学第二天便abandon了早起的自律。
推门而入的卿云见状愣了一下，也没管他们，赶紧打开柜子拿出鞋擦软布和液体鞋油。
细节决定成败。
要是被秦缦缦发现自己鞋子上有个这么明显的高跟鞋鞋印子，倒不是说那婆娘会因此发飙，但解释起来太麻烦了。
实话实说，是纯属给自己找不痛快的，没必要为这点小事撒谎。
多注意点细节，可以避免很多麻烦。
孔子骞呆呆的看着卿云用粘毛刷在身上滚着，好像明白了什么。
不愧是有三个女朋友的渣男！
不过……
好想学学！
倒不是一定要找几个女朋友，但这份细致用来对付女朋友，好像也挺好的。
看懂了这操作的不止孔子骞一个人。
郭可、成冰两人也是走综测保送的路子，并不是书呆子。
于是俩人心里面一边吐槽着这种渣男行径，一边眼睛都不眨的仔细观摩着寝室长大人的神操作。
望着粘筒上的几根长发，云帝嘴角翘了一下。
不愧是学数学的。
他觉得苏采薇再那么搞下去，要不了几年可能就要用上假发片来增加发量了。
做完这步后，他又到阳台拿起自己的还湿润着的洗澡帕，挤了一丁点沐浴露在上面，抹匀后直接在身上衣服上面搓了搓。
不是苏妲己用了香水，而是作为一个物化教授，他很清楚，女孩子身上那种香香的味道，其实是已经腌入味的化妆品、护肤品味道。
小苏老师，自然是香香的。
知道苏采薇真实处境后，卿云很了解，和秦缦缦这种用着顶奢级护肤品不同，苏采薇应该大多都用的是平价国货。
很多国货，才是留香的王者。
比如谢馥春的脂粉，百年古法技艺，没有科技与狠活，用的都是天然香料，香味持久远胜其他的品牌。
室内的三个乖娃娃坐在板凳上，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
他们以为擦鞋粘头发已经是天花板一般的神操作，万万没想到寝室长大人竟然还能突破这上限。
成冰等人不得不承认，小卿总能成功是有道理的，无论是事业还是情场，就这细腻心思，他不成功都难！
做完一切后，卿云回到屋内，看着已经傻掉了三个室友，挑了挑眉头，“还没吃饭吧？”
“没呢！”
“刚起床……”
“你不说，我还没发现自己饿了！”
卿云闻言笑了一下，“要不一起去食堂？”
孔子骞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如果卿云说去外面吃，他们也会去，毕竟一个寝室的，也不能太不给面子了，只是三人可能会坚持AA，不想欠他什么。
去食堂挺好的，大家自在一点。
望着三个翻箱倒柜拿新饭盒的三人，云帝觉得队伍还是不够默契。
不过，也应该要不了多久，自己只需要来个‘走？’，就能听见三声‘走！’
当然，再久一点，便会听见三声‘义父在上，帮我带饭！’
掏出一副墨镜给自己带上，他也翻出了饭盒。
一般的304不锈钢饭盒，很是朴素。
望着他脸上的蛤蟆镜，成冰还是觉得他这纯属装逼犯。
不过走到食堂门口，听见前面的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在议论小卿总也来报到了，该怎么去要个签名的时候，他才明白过来。
好吧，他似乎并不像电视里那么高调。
其实卿云心里一万个不想再次走进南区食堂的。
可为了良好的寝室关系，他也不得不这么走进去。
倒不是为了收服三个室友为他所用，三个未来战士，现在根本指望不上的。
主要是如果连自己寝室的关系都搞不好，这口碑传出去，败名声。
让云帝万万没想到的是，他本以为南区食堂的早餐已经是天下无敌了，没想到午餐还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成冰瞪大了眼珠子，看着档口里的菜，实在是不知道该点什么。
水果炒面包，他很想把里面手抖的像是发羊癫疯一般的大婶拖出来问问，是哪个神经病想出来的菜谱。
看着这道菜，郭可也是醉了。
这种面包绝对是非常入味儿的，看上面摆满了橘子，西红柿，苹果等等就知道了，酸酸甜甜的各种滋味都有，就是不知道厨师的脑回路与人挂钩不。
但最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那道蓝莓粥。
旁边的蔬菜粥看起来绿油油的也就算了，但这蓝汪汪的蓝莓粥，就像是放了颜料色素在里面，看起来像是毒药一般让人望而却步。
来自八闽省的孔子骞，当初在选保送学校的时候，是动过心眼的。
他其实从小是在华亭长大的，只是初中才转去了八闽，所以他天然的认为，华亭比起燕京来说，更能让他适应。
毕竟一个南方人要去北方求学多年，还是需要勇气的。
选择復旦而非人大，便是图得是生活习惯。
但是让他始料不及的是，眼前的饭菜……
都已经不是什么是不是属于华亭本帮菜菜系的问题了！
这是属不属于华夏食物的问题！
果然，大学食堂菜被称为华国第九大菜系，不是没有道理的。
橘子炒肉。
孔子骞在心里吐着槽，虽然橘子里面富含维生素c，而肉里面也富含高量蛋白质，还有一些其他的营养元素。但是拜托厨师大哥，你能跟我说说你做的这道菜是咋想出来的吗？我就是想问问是不是你早上去买肉的时候没有买到青菜，只看到了橘子，所以你就索性用了橘子炒肉菜呢？！
草莓炒红烧肉、菠萝烧排骨、红烧汤圆、糖醋西瓜……
这些都算了！
他最不能忍的，是月饼炒辣椒。
虽然今年的中秋节很早，是玖月壹拾壹号那天，很有纪念意义，但也不至于节前就推出来吧！
本来辣椒就非常入味儿的，炒任何菜也都是绝配的。但是，这位大厨竟然把辣椒和月饼搭配在一起。
孔子骞实在无法想象这位大厨他是怎样想的，竟然能够想到把这两样东西炒出来，他自己就没有尝过炒出来的味道如何吗？
而云帝面对着那道哈密瓜年糕牛肉粒，有点想尝试尝试。
年糕和牛肉搭配还算正常，加上哈密瓜确实比较奇怪，将水果、年糕和肉类放在一起炒，反而颜色搭配看起来还不错。
几人商量了一下，分别点了两道自己觉得还能吃下去的食物凑在一起尝尝。
坐下后，四人分别尝了尝自己面前的菜，瞬间便不约而同的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你要说难以下咽，那是冤枉了别人厨师的手艺。
但这绝对不是正常人能接受的范畴，属于捏着鼻子能吃。
配合着战损风的食堂，成冰觉得自己此时活得就像是难民一般。
想到未来四年都要如此生活的时候，他不禁有点悲从中来。
看着三个小屁孩哭丧着脸的表情，卿云轻咳了一声，“其实，北区食堂要稍微好吃些，只是走得远了些，走路半个小时，骑车10分钟。”
孔子骞刚想说好啊好啊的时候，话到嘴边又改了口，“我觉得南区食堂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成冰和郭可听的一愣一愣的。
郭可看了看餐盘里的那堆属实不是人能吃的东西，嘴唇都哆嗦了起来，“‘不是不是能接受？’你确定你说的是人话？”
孔子骞冲着他们点了点下巴，付低了身子悄声说道，“仔细看周围。”
成冰和郭可抬起头来环视了一周，而后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孔子骞也是郁闷了，这俩蠢货怎么就不开窍呢！
“你们注意看看，食堂里的男女比例！”
成冰抬起头又扫了一圈，懂了。
在男女比例1:1的復旦，南区食堂男女比例1:4，那么北区……
这时，郭可也反应了过来，狠狠的刨了两口饭，“我觉得南区食堂也是不错的。”
秀色可餐！
甜辣可口！
看着食堂门口又走进一群穿着清凉的学姐们，孔子骞两眼一直，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不说和高中女生完全不同的布料使用率，光是那一片白花花的腿就闪瞎了他那双狗眼。
一边的云帝笑了，擦了擦嘴，“这才是大学应有的模样啊。”
一群一群的女生莺莺燕燕的一起走进食堂，这是理工科大学体会不到的快乐。
深吸了一口气，成冰三人郑重的点头同意寝室长大人的观点，“没错，这才是大学应该的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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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这年头，谁还没点故事？
“一对A，要不起！”
“65B……”
“75C！马马虎虎”
“WoW~~~85E！！！85E-60-90！这身材绝！呃……长相拉分了。”
望着远处食堂门口那几个刚走进来的学姐，坐在座位上的卿云悄声一个个报出她们的道理大小，最后一个还特别的提示出了三围数字。
孔子骞、成冰、郭可三个原本还以为寝室长大人只是在装逼，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不对了。
9月的华亭，风不小，学姐们都穿着一件外套，不过走进门口不久，纷纷都脱下了外套。
有没有撩拨大一小学弟的心思，这不得而知，但连吊扇都没有的战损风食堂的闷热，也让人根本穿不住外套。
AB和CD他们放在一起难以判断，但是A和D的区别，他们还是知道的。
按照刚刚卿云报出的顺序，居然……
貌似大概是没错的？
这就是传说中的‘阅人无数’的功力咩？
不过想想他们也觉得这不合理啊。
毕竟他的未婚妻，叫做秦缦缦，厚朴集团的小公主秦缦缦。
虽然不知道卿云是如何做到在秦缦缦眼皮子下还能再找两个女朋友的，但他们也很清楚，卿云不可能有充足的样本量来练成这‘一眼定真’的本事。
“这，你是怎么做到的？”孔子骞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他，这些数字，绝对不是随口说说的。
“数学学的好，一切没烦恼。”卿云淡淡地笑了笑，然后指了指那些走进来的女生们，“三角形相似原理，或者叫做炮兵跳眼目测法，以此可以大致确定我们的与她们的距离，然后利用餐桌90厘米宽、日光灯120厘米长，过道120厘米宽这些数据进行修正。
根据上面的结果，我们得到了女生胸围基底数据，然后根据简单的……”
三人被惊呆了，原来数学还能这么用！
特么的，毕达哥拉斯、高斯、欧拉、狄利克雷等数学大神的棺材板都压不住了吧！
这种将数学应用在实际生活上的能力实在是太令人震撼了。
此时他们才发现，数学，是一门与生活息息相关的学问！
他们还发现，原来自己之前的那些所谓的天才学霸，根本就是瞎扯淡。
卿云，才是真正的天才学霸！
结合战争片里那些炮手的操作场景，卿云说的方法，他们听了都能明白，无非是初等数学的简单应用。
最让他们震惊的是，卿云的心算能力竟然如此强大！
堪称人形计算机！
“原来国家数学奥林匹克竞赛队里那‘巅峰之上，才是卿云！’的传说竟然是真的！”这句话在他们心里萦绕不去，一时间感慨万分。
他们看着卿云的眼神中不自觉的充满了敬仰，就像看待一位神邸一般。
他是学神！
不，不是那么简单的‘学神’二字可以概括。
学霸，他们本身就是。
学神，他们也见过，能把学生保送復旦的高中里，或多或少都会有学神的出现。
但卿云这种不一样，已经完全突破他们的认知了。
这种天赋实在是太惊人了，就像是璀璨的繁星，耀眼夺目，让人惊叹不已，不仅他们无法理解，就连他们自己都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可惜了，为什么他要去做商贾呢……
成冰看着正在埋头干饭的卿云，心里顿时五味杂陈，情不自禁的问着，“室长，你……你为什么还来大学读书呢？是不是想在学校里做数学研究？”
昨晚他也想通了。
自己三人，应该完全不是卿云想要拉拢的目标。
阳台门并不十分的隔音，特别是夜深人静的时候。
卿云打电话跟下属讨论的东西，他们能听见，但完全听不懂。
所以，成冰也明白了，他们现在哪里有那本事值得卿云来拉拢？
而且……成冰也不得不承认，将来卿云说不定不是抱着收服自己三人的念头，而是看在几年同处一室的室友之情，拉他们一把。
之前自己等人推脱的心思完全是自作多情。
或者说，卿云要拉拢的，是整个復旦的学生群体，而不是他们特定三个人。
而拉拢整个学生群体，一个学长、同学的名头，再加一个亲和的人设，足够了。
卿云完全犯不着和自己等人推心置腹的处好关系，更犯不着在食堂里面还带着墨镜。
所以，别人来学校和自己等人同吃同住，说不定根本不是抱着功利的心态，而是……
看到卿云这妖孽一般的数学天赋，成冰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也许……他其实是来学校做研究的？
对此，云帝却一脸惊悚的望着他，这小屁孩的脑回路怎么如此清奇？
这娃娃是怎么把事情给脑补到‘他是来学校做研究’这个地步的？
这货学什么工商管理啊！这脑补能力就应该转专业，以后做游戏设计师、编剧、咨询师都比那垃圾专业好啊。
卿云无奈的耸了耸肩膀，“我就是来镀个金的，数学……是一门无处不在的学问，它不一定非得在学校里研究。”
emmm……
这个逼还是要装的。
“你们听说过詹姆斯西蒙斯吗？”
在三人懵逼的眼神里，云帝笑了笑，“石溪大学你们听说过没？
孔子骞点了点头，“是杨振宁工作的那所大学，到现在成立了46年，出了7个诺贝尔奖得主。”
卿云接着说着，“西蒙斯是一位世界级的数学大师，30岁便被石溪大学聘为数学学院院长，他和我们国家著名数学家陈省身一起创造了‘陈-西蒙斯几何定律’，他的数学成就可见一斑。”
在三人惊叹的眼神里，云帝恶趣味的笑了，“但是！”
他顿了顿，才继续说着，“他也是华尔街年薪最高的基金经理人和操盘手，也是漂亮国大奖章对冲基金的负责人。”
“这……”孔子骞等人觉得这太颠覆认知了。
数学家，来做这个？！
在三个小屁孩的目瞪口呆中，卿云嘿嘿笑着，“你们是不是都以为做数学研究就赚不了钱是吧？不用反驳我，当初西蒙斯面对的就是这样的情况。
于是这个老头决定给世人一记耳光，告诉他们，不是数学家赚不了钱，而是数学家不屑于赚钱。
他决定要玩就玩大的，于是，他二话不说，创立了一家投资公司，短短几年，因为他超高的收益率，旗下管理的资金就超过了150亿美元。
哦对了，论短期收益率，索罗斯不如他，论长期回报率，巴菲特也不如他。
巴菲特只是管理的规模大而出名，而西蒙斯是因为觉得赚钱太没难度了，主动压缩着管理规模。”
这位爷后来的故事其实更加传奇，但是那是在2005年以后发生的事情。
他甚至搞出了一个数学模型来实现稳定套利，躺着就把钱给赚了，而这个模型，量化投资的鼻祖索普都只能甘拜下风。
数学家里他最有钱，亿万富翁里他最懂数学。
谁说数学没用，谁说数学挣不了钱，西蒙斯生来就是为了打脸这些人的，就是这么霸气。
说罢，卿云双手一摊，“我确实喜欢数学，但数学研究并不一定只诞生在大学里。
获得诺贝尔奖的‘Black-Scholes期权定价模型’本身就是一个数学公式模型，它的产生，在金融这个现实世界里。
我其实更看重数学的应用化，数学的应用化就是数学价值的实现过程。
我们的国家……太穷了……”
说到这里，云帝的声音低沉了下去，而他的身影却在三个小屁孩眼里高大……甚至伟岸了起来。
成冰想起了面前这个便宜寝室长在高考后接受采访说的那番话了。
当初他很是嗤之以鼻，认为这货就是在媒体面前鼻子插大葱装象，现在看来……好像是真的。
浅浅的装了一个逼后，卿云伸了一个懒腰，“所以，我就是来学校休闲的。”
看着他那原本给人阳光帅气感觉现在又因为带上蛤蟆镜变得痞帅痞帅的脸庞，孔子骞悟了。
“所以，你是来泡妹子的……”
这句话一出，成冰和郭可都嘿嘿的笑了起来。
云帝却呵呵了两声，“不，是妹子泡我。”
这话着实欠扁，可偏偏三个小屁孩发现他们竟然找不到驳斥的理由。
年少、多金、有才、身材还好，还特么的长得帅气……
这到哪里说理去！
之前论坛上那些女生挖墙脚的言论他们又不是没看见，虽然绝大部分人都是网上嘴强王者只是说说而已，但他们也知道，小卿总只要放开怀抱，约个炮什么的，简直不要太容易。
孔子骞看了看自己一米八五个头却有着185斤的身材，觉得人与人之间悲欢不能相通。
郭可苦笑了一声，“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他倒是没孔子骞那肥胖的烦扰，但他很清楚他那竹竿一般的身材，也不是女生喜欢的。
满脸痘痘的成冰，也无精打采的用筷子在饭盒里面戳着，“我们要想在大学里面找个女朋友，就没那么容易了，我们一没有你的颜值，二没有你的身材，最关键的事，我们没你有钱。”
卿云闻言摇了摇头，“我承认，钱在追女生的过程中很重要。但也并不是那么的重要，我没钱的时候还不是追上了秦缦缦，你们不知道，那个时候我们高中还有很多人说我是在吃软饭呢。”
孔子骞目光幽幽的说道，“那是你有才还有颜……”
他都没好意思说，你那家庭条件结合自身条件，特么的就是‘最强赘婿’天赋，只不过后来自己给自己逆天改了命而已。
你小卿总但凡长得差点，你看秦缦缦看得上你不。
云帝嘿嘿一笑，“有才和有颜占一样就可以了，毕竟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一个秦缦缦。”
成冰眨巴眨巴眼睛，接了一句，“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唐芊影。”
天下谁不知道小卿总还有一个‘干姐姐’的？
华亭外国语大学的‘云影基金’当天晚上便曝了出来，虽然大家没有证据，可傻子毕竟少啊。
郭可忍住笑，跟了一句，“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陈悦。”
陈悦其实知名度也不低。
18岁？
上市公司综合部部门总，董事长助理？
以小卿总天下闻名的色名，这里面没点什么，还真是见鬼了。
孔子骞眉毛跳着舞，不怀好意的又说了一句，“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苏采薇。”
小卿总和复旦女神苏采薇，这两人的名字都成了BBS论坛里的违禁词。
特喵的，高、富、帅，但凡少一样，你小卿总能同时有这四个女朋友？
三人哈哈大笑起来，云帝脸色就跟便秘了一般，恼羞嗔怒的拍了拍桌子，“我下面要说的是怎么在大学里面找女朋友，你们到底听不听？”
成冰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捣蒜一般的点着头。
开什么玩笑！
卿云的数学天赋，他们只能羡慕，学不来的，毕竟，那是数学。
而商业成就，他们自问一没那实力，二也没卿云那天资，这种事情挺多了自己心里会失衡，不听也罢。
但一个著名渣男的追女生技巧……
特么的是个人都想听吧！
卿云做作的咳嗽了两声，深吸了一口气。
三个小屁孩手里的筷子都放了下去，屏住呼吸，充满求知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云帝清了清嗓子，“喉咙突然有点痒，要是有一瓶鲜橙多就好了。”
孔子骞立刻站起了身，屁颠颠的跑去小卖部买了四瓶回来，分给众人。
卿云暗自点了点头，这小屁孩……懂事！
打开瓶子喝了一口，在三个室友快要刀人的眼神里，云帝没有继续卖关子了，认真的说着，“你们三个，坦率的说，也不是泡妞玩玩的性格，应该都是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是吧？
当然，如果只是想玩玩，在我面前，不用不好意思，直接说就是了，都是年轻人，我没那些老古董的想法，因为你们也才18岁，什么责任什么未来，都是扯蛋。”
成冰和郭可拨浪鼓一般的摇着头。
一直带着点混不吝的郭可叹了口气，“他们两个怎么想，我不知道。我是想‘一城两人三餐四季’。”
“如果能从校服走到婚纱，我想应该是人生最幸福的事了”成冰的眼神里甚至带起了几分向往。
而孔子骞却摇了摇头，“我只能说先处一个，不合适，我会主动换。”
成冰闻言有点侧目了，“如果她很爱你呢？你也能说换就换？”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憨厚老实的大胖子竟然如此薄情。
郭可没有说话，不过眼神里也有了点鄙视的意思。
孔子骞低着头，声音平静的说着，“如果她的父母不喜欢你，或者你的父母不喜欢她呢，或者双方的父母都看不顺眼呢？
如果你们遇见一个有着疯狂倾向，就爱控制你，你不听她就自残的女生呢？
如果你们的观念冲突到了极致，或者你们在对未来上的规划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呢？
如果她的喜怒无常、反复无常会带给你极大的困扰，让你倍感疲惫呢？
这种情况下，她再爱你，你又怎么坚持下去呢？
比如，有个人她对未来充满了热情和憧憬，希望一起去旅行，尝试各种新奇的事物，一起创造美好的回忆，但是你却更倾向于稳定的生活，对冒险和未知有些恐惧，这种情况下，你可能会感到压力巨大，无法承受。
再比如，有个人她总是充满活力，对生活充满热情，而你却更喜欢安静，喜欢独自思考，你们之间的差异可能会让你感到无法适应，最终不得不做出选择。”
孔子骞的话，让成冰和郭可欲言又止，他们想要反驳，却不知道从何谈起。
而且，他们也知道，这些都是现实生活里，很可能发生的。
可是，爱情不应该是‘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吗？
卿云暗自点了点头，显然，这个孔子骞，很有故事。
不是他的故事，便是他周围的故事。
而这种故事，让他的思想和成冰、郭可两人的思想，完全不同。
但是……
本质上还是个小屁孩。
高中生，除非是他和秦缦缦这种跳出三界外的存在，谈个早恋能谈到什么程度？
孔子骞的声音更加低沉了，“婚姻，就像是赌命，真的，这是一场豪赌，而这场赌局的胜率，并没有那么明朗。
因为我们生活的世界充满了未知，未来是不可预测的，婚姻同样如此。
我相信你们一定也见过周边有些同学的家长，高考后的第二天就去民政局离婚的吧？
你们应该看过有许多父母对子女的婚姻指手画脚，甚至强行干预，最终导致了婚姻破裂的情况吧。
我见过，我经历过。
我最好的朋友，高考完回家迎接他的，便是家庭破碎。
我的堂姐，就是因为我的伯母的一直反对，最后不得不离婚。
我没谈过恋爱，我也向往爱情，但是这社会，让我没办法去期待。”
这话算是交心交肺了，成冰和郭可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不过这话题，太沉重了。
沉重的让这三个18岁的少年，都失去了谈兴，心里郁结的难受。
卿云看得想笑，但也有些无可奈何。
能怪谁呢？
只能说这社会便是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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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明知悬溺，为何不避？
见气氛有点僵，抿了一口鲜橙多的云帝嗤笑了一声，“如果从源头上就可以大概率避开你说的情况呢？”
原本埋头沉默的孔子骞闻言顿时抬起头，立刻诘问着，“怎么可能！很多事情你只有和她接触久了才会知道的！”
卿云的那一声嗤笑非常刺耳，他觉得卿云说这话，完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卿云摇了摇头，没有正面回应他的诘问，反而顺着他说了起来，“是啊，很多事情只有接触久了才能知道，甚至我可以告诉你，你说的那些情况都还太美好了。”
没有理会孔子骞的脸上的诧异，卿云换了一个悠闲的坐姿，手里把玩着饮料瓶子，玩味的笑着，
“有人用钟点房，体验了别人的一生所爱，有人用半生的积蓄，才娶到一生所爱；
有人凭一张嘴，就换来了幸福，有人用一颗真心，换来的却是一生的教训；
有人爱都没爱，就已经睡够了，有人碰都没碰，就已经爱疯了。
来，你来告诉我，你遇到这种情况，你怎么办？”
世纪初的华国，在多元思潮的冲击下，其实社会的浮躁程度远比20年后高许多，2023年大学生遇见的糟心事，在2003年时，其实根本不是事。
一个简单的数据，2003年医院合法人工流产案例721.54万例，2022年医院合法人工流产案例976.2万例。
数据看似增长，但背后的逻辑却不是这样的，二者的历史背景完全不同。
2022年，无论是女孩的自我保护意识，还是家长的宽容程度，甚至是社会的宽容程度，要远好许多。
2003年很多手术是在私人小诊所完成的，根本不在数据统计范畴之内。
这个数据，其实足以说明世纪初的开放程度。
其实也能理解。
世纪初的大学，并没有那么卷，很多大学生的大学四年，基本都是在‘恋爱-失恋’里度过的。
20年后的大学，虽说也有很多这样的情况，但大部分的大学生，因为内卷，其实日子过的很是苦逼。
世纪初的社会，城乡二元极其割裂，站在那个路口的年轻人，其实更加的迷茫。
所以，这话一出，不仅仅是本就有些抑郁的孔子骞更加抑郁了，旁边的成冰和郭可都快哭了。
比起孔子骞说的那些，他们在网上、在论坛里看到的，基本全是卿云说的情况。
他们想听的是追女生的技巧，而不是来听致郁文案的。
卿云手指敲了敲桌子，吸引住他们的注意力后，好笑的说着，“有幸运者偏差，也就有倒霉蛋偏差。真实的生活里，80%的人都是普通人，有着普通人的价值观和命运，不要在那自寻烦恼。”
说到这里，他摆了摆脑袋，轻轻问了一句，“明知悬溺，为何不避？”
“怎么避？遇上了，谁能逃得掉？”孔子骞的眼神里，满是迷茫，喃喃的问着。
这小眼神，云帝看得心里是陡然一惊。
这货……
难道舔狗的被动技能是点满了的？
卿云摇了摇头，没搭理这茬，“这个我后面再说，我先说一个你们谈恋爱首要要解决的事情。”
他强行拉回了话题，显然这小屁孩是需要进行心理疏导的，还是先缓缓，让他心情轻松一点。
“说起谈恋爱，高富帅的属性本身，其实代表着一个男人的三个维度。
我先说富，也就是财富，直白点就是家里有钱还没没钱。但你们要明确一点，至少大学的本科阶段，是人生中仅剩的绝大多数女生不以钱作为首要考量的四年，所以钱的因素，可以忽略不计。
高，你们都成年了，身高基本固定了，不用去自寻烦恼，你们也不矮。
而帅，颜值或者说是外型，是由三方面构成的，一是五官基础，二是气质，三是身材。
五官基础是爹妈给的，谁也别怨，坦率的说，你们三个长得……咳咳！”
说到这里卿云咳嗽了两声，孔子骞三人则是幽怨的瞪了他一眼，眼神警告着他，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的。
要不是看着这货满身的腱子肉着实不好惹，他们都想给他揍过去了。
云帝没有去喝水，他很诚实，担心呛着自己，稳了稳喉咙，继续说着，“也不是那么的见不得人，这个不用考虑，它确实没法成为你们的加分项，但也绝不是减分项。”
孔子骞三人放在桌上的手，拳、掌、爪形态不停的切换着。
卿云赶紧的继续说着，“而第二项气质，是可以由你们自己决定的，这个我也后面再说。我们先说说身材。”
三人顿时像是三个幼儿园小朋友一般乖乖坐好了。
卿云竖起了食指，“我先说，恋爱本质上就是价值互换，你自身的价值决定了你女朋友的价值。”
他手指点了点孔子骞，“你自己说，你要是瘦点，别人看你是不是更顺眼一点？”
孔子骞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
高中时期，他不是不想早恋。
作为一个保送生，高三下期完全是空闲的，来一段高三黄昏恋，这不是很正常咩？
有什么比辅导自己女朋友一起考上大学而后双宿双飞更浪漫的事？
但是……
满怀对‘夕阳恋’憧憬的孔子骞，最后悲哀的发现，自己暗恋到了明恋地步的女同桌，竟然会给老师说，“既然他已经保送了，能不能给他换个座位？他在我身边，总是占我位置！”
这让孔子骞悲痛欲绝。
而高考后，那位女同桌静静地听完了他的告白后，只是浅浅一笑，“你真的很好，是一个心灵很美的胖胖……但是对不起，我喜欢瘦一点的。”
听到孔子骞的悲惨遭遇，卿云却淡淡一笑，“身材胖瘦并不能决定追女生的难度。”
“室长，你不觉得你的话有些矛盾？”郭可一脸好奇的看着卿云。
一方面说胖瘦不能决定追女生的难度，一方面又在说老孔瘦一点别人看着顺眼一些。
这不是精神分裂咩？
“我刚刚说过，恋爱本质上就是价值互换。”
卿云顿了顿，接着说道，“这不是靠个人意愿就能够做到的，所以，你们首先要做的就是提升自己的价值。这个价值，是指你的整体，而非单独的胖瘦。”
临安马长得跟外星人一样，想爬他床的女人，去可以从临安排到霍尔果斯。
见三人略有所悟，卿云接着说道，“想要提升自己的价值，首先就要进行自身形象管理。你们要知道，一个人的外在形象，其实也是价值的一部分。”
“怎么个管理法？减肥吗？”孔子骞好奇的问道。
在他看来，减肥就是首要的。
卿云摇了摇头，“首先就是穿着”，而后接着解释道，“减肥短期看不到效果，但是合适的穿着，却能立竿见影。”
减肥要是那么容易的话，也就不是世界性难题了。
从孔子骞那恶狗抢食一般吃饭的速度，以及‘油炸+碳水’的菜谱搭配来看，他都不好意思说，你丫能减肥才是怪事了！
“在大学里，穿着干净整洁是最基本的，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也可以适当的追求时尚潮流。但记住，不要过分追求，否则反而会给人一种不伦不类的感觉。”
他抿了口鲜橙多，“其次就是发型和面部。发型要定期修剪，不要过长也不要过短。面部的话……”
卿云顿了顿，继续说道，“注意一下个人卫生，每天都要洗脸刷牙。脸上痘痘不是问题，成冰你不要手贱去挤，会留下疤痕，我待会给你说个药，你自己去药店买。”
成冰脸上一红，小声答应下来。
“那接下来就是身材了吧？”郭可紧跟着问道，他最关心的是如何增重。
卿云看着他那竹竿一般的身体，也是无语，这货的饮食习惯和孔子骞是反的。
好好的一个大男人，那细嚼慢咽的模样，让人拳头都捏紧了。
“身材确实重要。良好的身材可以让女生对男生加分不少。不过你们也不要过分追求，毕竟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你们两个把进食习惯换一下，你吃快点，不要光吃菜，多吃蛋白质，长胖点去健身房塑形。
孔子骞你吃饭吃慢点，每口食物咀嚼至少15次以上，然后把碳酸饮料和油炸食品戒掉。回去我教你几个徒手训练的动作，先练着，半个月时间激活全身肌肉后，自己去操场跑圈。”
孔子骞顿时生无可恋了。
其他的都好说，碳酸饮料是他的最爱。
“能不能喝冰阔落啊？”
卿云想了想，决定把一个谣言造到底。
他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阔落杀精，你继续喝。”
孔子骞闻言脸都绿了。
卿云憋着笑不敢看他，继续说着，“除了外在形象之外，还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不要说脏话，不要随地乱扔垃圾，不要在女生面前大声喧哗等等，养成使用手帕的习惯。
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细节，其实也是提升自身价值的一部分。”
“哦……”郭可、成冰两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孔子骞却疑惑的问道，“为什么要用手帕，而不是手帕纸？”
卿云嘿嘿笑着，“假如一个女生哭了，你说你上去递手帕和手帕纸有什么区别？”
孔子骞刚想说没什么区别，忽地明白了过来，而后冲着寝室长大人竖起了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郭可和成冰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都是那个年代的人，不得不说，胖胖的孔子骞这种动作，也真和胖翻译有那么几分神似。
不过确实有道理，手帕纸纯属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而手帕就不一样了，一来一回两次接触不说，女生在给你洗手帕的同时，脑海里也会带起你的形象，相当于一张手帕提供了三次接触，太划算了。
被动当了一把大佐的云帝，白了他一眼，继续说着，“除此之外，还要注意自己的精神面貌。
要保持积极向上的心态，不要整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多读书多运动，要让自己看起来充满活力、自信和热情，这样才能吸引到女生的目光。这个其实就是……气质。”
其实他很想说，这个就是人设。
“对了，还有一点很重要。”卿云最后提醒道，“就是要保持自信。自信的人最美丽最帅气，不要因为自己的某些不足而感到自卑，相信自己有能力吸引到女生，这样才能够更好的追求女生。”
听到这里，三人顿时恍然大悟。
他们之前虽然也注意过自己的形象，但并没有系统的进行过形象管理。
现在听了卿云的话之后，顿时觉得受益匪浅。
“原来我们之前做的那些，都不够系统啊！”孔子骞感叹道。
卿云手指凌空点了他一下，“你还真说对了，形象，就是一个系统工程。所以身材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接着，他双手一摊，“所以啊，想要在大学里追到女生，首先就要进行自身形象管理。做好这一点，其他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其实，这也提升了你自身的价值，你能找到更好的女生。”
孔子骞悟了，“既然形象是一个系统工程，那么我减肥是不是就不是那么重要了？我可以从其他地方拉分啊！”
卿云被气笑了，“你丫就不想找更好的？”
孔子骞讪讪的笑着，而后却突然来了精神，“那么问题来了，什么才是你刚刚说的，从源头上避免不合适的情况发生。”
卿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孔子骞却有点心虚的躲开了他的目光。
云帝心里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了成冰，“你喜欢的女孩子是什么样的？”
成冰顿时脸上一红，嘴里嘟囔着，“我……我还没有喜欢的女生啊。”
卿云苦笑连连，“好吧，我换个角度，你喜欢长发还是短发，或者中长发，直发还是卷发，黑发还是金发，还是什么颜色都能接受？”
成冰愣了一下，而后歪着头想了想，肯定的回答着，“黑长直！”
他大概明白卿云的意思了，“首先，漂亮，必须漂亮！emmm……我并不是说那种非常漂亮，就像……不是像……秦缦缦和苏老师那种！那种我就算能追到，也肯定守不住的。
是那种，怎么说呢……”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假设秦缦缦的长相是10分，那边那个穿斜吊带的学姐是5分，你希望……不，应该是你能接受你女朋友的长相是几分？”
成冰悄悄看了看不远处那位学姐的精致锁骨，想了又想，在心里改了好几次分数，而后，郑重的说着，“5分！但要大长腿，C以上！”
卿云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着。
“第二，一定要聪明，子女的智商随妈，太笨的女生会让我将来很辛苦。”
“第三，要情绪稳定，不一定非得十分温柔，可以个性强一点。”
“第四，正直善良……”
“第五，喜欢看电影，喜欢看阅读，喜欢安静的呆着而不是呼啦啦的满世界窜，这样我们有共同的话题和交流的基础。”
“第六，我从小生活在东北的都市里，我希望她也是，这样我们不会有生活习惯的差异。”
“第七，会打毛衣。”
郭可闻言直接懵逼了，“不是，前面几个我都好理解，你这第七……是不是有点为难人了？”
成冰嘿嘿的笑着，“第七是个约束性条件，我觉得现在会打毛衣的，大概率会是好女孩。”
说罢，他又补了一句，“不会，愿意学也行。”
孔子骞正想翻个白眼给他看看的时候，卿云却点了点头，“这其实是一个筛选的好方法。”
一听这话，孔子骞嘶了一声，“不是，你不觉得这么筛选，会漏掉很多么？讲道理，现在好多农村的女娃都不会打了，你还要求城市里的。”
卿云摇了摇头，“不是，这个你就错了。你在八闽省，你见到的农村，和成冰说的农村不一样，他家沈阳在东辽省，城乡之间相差太大了。”
八闽虽然赶不上江浙沪，但也是沿海地区，经济发展不差的。
2002年的八闽省，城镇年人均纯收入是9847元，农民年人均纯收入是5920元。
而东辽省这两项数据分别是6150元和2822元，比西蜀都还低不少。
考虑到农民天生的农副产品的易获得性，实际上八闽省的农民，那日子比起东辽省的城镇居民都要富裕的多。
而八闽省和东辽省农民间一倍多的收入差距，放在世纪初那个物价相对较低的年代里，这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了。
这差距让孔子骞听了很是咋舌，不过也更加的好奇了起来，“不过，为啥你那么介意女方是农村的呢？”
成冰闻言直接愣住了，他表示孩子被惊呆了，“农村冬天睡火炕，一家人睡一个炕上，你不觉得没私人隐私吗？你难道没去农村住过吗？”
孔子骞直接懵逼了，“火炕？什么玩意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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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渣男界当红炸子鸡的现场传功
望着孔子骞一副没见过火炕的模样，成冰嘶了一声，而后挠了挠头，“不是吧，你没去过农村？取暖用的啊，整个外形其实和床是差不多的，只不过面积比床要大很多。灶里烧火，热气经过火炕从烟囟排出去，火炕就热了起来。
这就跟我们城市里用的暖气一个道理啊！不过是一个是在床上，一个是在墙壁上。”
来自冀州的郭可也是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是啊，孔少爷，你也太不识人间疾苦了吧！这不全国都一样吗？”
卿云呵呵两声，“一个热知识，秦岭淮河以南，没有供暖。”
成冰和郭可闻言懵了一下，赶紧跟孔子骞说了一声不好意思。
不过话音刚落，俩人便愣在了当场。
没有供暖？？？
那冬天怎么过！
孔子骞笑了，“放心，华亭这边冬季一般是3-5度左右，最冷的时候都放寒假了。”
成冰切了一声，“才3-5度而已，小case的啦~我们那边都是零下20多度的。”
卿云和孔子骞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眼里都看见了恶作剧的眼神。
来来来，感受一下南方冬天对北方人的满满恶意！
华亭的冬天，哈哈哈哈！
虽然不知道对面两个人表情为啥那么古怪，但是郭可却不以为意。
呵呵！不就是过个冬吗？
就喜欢看南方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卿云在心里嘿嘿笑着，他决定，入冬的时候，一定要来寝室观摩一下。
“那么，你现在已经把你的择偶条件已经罗列出来了，接下来，我们就可以开始行动了。”
拉回话题的卿云，饶有兴致的望着三个小屁孩。
听到他这么一说，三人顿时来了精神。
成冰和郭可更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
卿云看着他们兴奋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忍不住笑，“你们难道不知道世界上有一种名为‘相亲’的东西吗？”
三个小屁孩顿时愣在了当场。
听到‘相亲’这两个字，成冰的脸都绿了，“相亲啊？有没有搞错，我们才大一！”
郭可也连连摆手，“相亲？那可是奇耻大辱啊！”
卿云无良的大笑着，而后叹了口气，“唉……以后你们就知道相亲的好处了，至少你们父母帮你们挑选过一次了。”
“去死！”
在三人郁闷的表情里，云帝稍稍收敛起逗小屁孩的乐子，“呐，第二步，便是寻找目标人群了。我问你，你觉得，除了同学，我是说高中同学、大学同班同学这种窝边草以外，在哪里，最容易找到这个人群。”
孔子骞疑惑的插了一句，“人群？这种……还能成群出现的？”
见成冰也愣住了，卿云耸了耸肩膀，一本正经的说着，“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怎么就不能成群出现了。”
他掰起了手指，“我说说地点和人群之间的联系。
图书馆，愿意起早贪黑去图书馆看书学习的女生，生活基本都很自律，这类女生是很优质的；
博物馆，博物馆里有很多承载着历史的文物，当女生愿意去博物馆了解这些，那这个女生一定不会差；
科技馆，愿意花时间去各种展馆参观了解的女生都是很优秀的；
运动馆，这类女生知道如何保持良好的身材和健康的身体，和这类女生在一起你也会被她带动起来；
志愿者组织，这种女生富有爱心和这类女生在一起会让的身心也得到裨益；
师范生，能做老师的女生一般都受过好的教育；
花卉市场或者花店，一般能将花卉打理的井井有条的女生，她的行为举止也会是非常优秀的。”
听到卿云这么一说，三个人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孔子骞等人瞬间感觉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般。
“牛，你是真的牛！”成冰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我以前怎么没想到呢？”
郭可也连连点头，“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孔子骞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一双小眼睛里满是崇拜的光芒。
卿云此刻却无良的哈哈大笑起来，“其实……不只是这些地方，其实哪里都能遇见心仪的对象，只是出现概率的大小而已。
真正最难的，是你们敢不敢去搭讪。”
说起这个，郭可顿时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甚至开始面红耳赤起来，“我一看见漂亮女生就会脸红，一和她们说话就会结巴。”
卿云拍了拍他的肩膀，“先把形象管理做好，后面我教你。”
成冰蠕动了几下嘴唇，还是从心的说了一句，“呃……我也想学。”
孔子骞没有说话，飞快的从自己包里掏出一盒华子，双手递给了卿云，“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卿云见状哭笑不得，这熟稔程度……孔小胖纸……看来家里也不简单啊。
软玉溪都还算高端的时代，华子就是奢侈品的代名词。
饭吃的也差不多了，既然烟都摸出来了，再呆食堂也没什么意思。
虽然世纪初并没有什么禁烟令之类的，不过密闭的公共区域不抽烟是人们的共识。
走出食堂，就在路边随便找了台阶坐下，四个人望着来来往往的清凉女生们，开始吞云吐雾起来。
特别是成冰和郭可，虽然两人也是烟枪，华子这种烟，他们却从来没有抽过。
郭可捏着烟，夹在人中上用力的嗅了嗅，而后好奇的问着，“孔少，你一个月生活费到底多少啊？抽这个？”
孔子骞挠了挠头发，一脸尴尬的说着，“我从我爸那顺的，本来我爸是准备给辅导员带四条烟两瓶酒的，结果发现咱辅导员是……”
郭可和成冰顿时乐了，虽然他们家里带的土特产也被辅导员拒收了，但想到孔子骞向小苏老师塞烟的场景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卿云把香烟塞进嘴里，打火机点燃，他也懒得去深究孔子骞话里的漏洞。
这话说的……在华子还是100元一包的年代，能拿四条华子送人的家里，哪里会是普通家庭？
而成冰和郭可根本没注意，孔子骞虽然面上很是尴尬，让人忍俊不止的，但实际上他根本也没漏自己到底一个月多少生活费。
这小胖纸，看来也是焉儿坏焉儿坏的，把一肚子的坏水儿藏在厚厚的脂肪下面了。
他深吸了一口，而后冲着天空吐了一个烟圈，然后开始说着，
“其实，在我看来，不管是追女生，还是做事情，最关键的就是战前准备工作，所谓谋定而后动，不仅仅是事业如此，追妹子也是如此。
重中之重是你要放开心态，不要害羞，不要胆怯，更不要自卑。女生们都喜欢阳光、开朗、自信的男生。”
听到这里，郭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是只要没有漂亮女生，我都阳光、开朗、自信。”
卿云呵呵两声，“简单，你回去每天对着镜子照15分钟，然后不停的夸自己长得帅，我保证你半个月就好。”
郭可挠了挠头，很是为难，“我不想自己骗自己啊……”
这话把云帝都逗乐了，笑得差点呛了气。
成冰擦了擦咳嗽出来的眼泪，“老郭啊，你以前在你们高中也是学生会主席的，那时你是怎么面对漂亮女生。”
郭可一脸便秘的模样，“我是衡水中学的，我们那学校，军事化管理的，哪里会有漂亮的女生。”
卿云继续说道：“出于对你们三个新手的人道主义考虑，我很能理解你们在搭讪前会出现紧张，焦虑的情况。
所以我建议你可以先不去预先选点的图书馆、美术馆等人群密集地，这些地方基本都是封闭空间，且非常安静，你会不自觉紧张的。
可以去自己较为熟悉的环境练练手，比如就是校园里、操场上，在自己熟悉的环境搭讪会更加有安全感。
当然，其实坦率的说，在不熟悉的地方搭讪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三个小屁孩却拨浪鼓似的摇着头，纷纷讪笑着，“还是先练手比较好。”
卿云心里呵呵了两声。
练手？
呵呵！
就这三个新瓜蛋子，多半练着练着就把自己给练进去了。
感情，哪里有那么讲道理的，遇上了就真遇上了。
不过该忽悠还是得忽悠，不然这仨连第一步都走不出去。
“刚开始会有点艰难，你可能在校园里逛了半天也不敢出手一次，这都是正常情况，逼自己出手一次，有了第一次后面就会相对容易些。
但是不要过度依赖于在自己熟悉的圈子搭讪，毕竟你也不想周围的人都知道有一个搭讪达人，你最终的主战场还是选定地点与陌生人互动。”
见成冰欲言又止的模样，卿云嘿嘿了两声，“是不是不知道该怎么搭讪？”
不仅仅是成冰，郭可和孔子骞都飞快的点着头，等待着这渣男的传功。
“如果你担心自己不知道说什么，你可以先提前备好话术，但是切记话术不能太长，话术主要是帮助你打开搭讪的第一句话，后面的就需要你自己自由发挥了。
对于新手而言，备好开场白可以预防搭讪打开时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说什么，是一个优良的习惯。
比如常用开场白是‘同学你好，我是復旦大学XX专业的XXX，刚刚我不是路过吗，然后看你从这边走过来，然后我感觉你长得挺好看的，过来给你打个招呼想认识一下’，不要觉得这么说过于直白，配合着诚恳的眼神，这并不失礼。
鲁迅先生曾经说过，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但是你应该注意，其实说什么并不重要，如果你到了熟练搭讪的地步，那么你可以根据你的想象随便发挥，切记不要去背什么土味情话，会让你看起来像个怪人。”
郭可三人没去纠结鲁迅先生到底说没说过这句话，麦克阿瑟说的都行，只要管用。
他们只关心一件事。
“如果她是有男朋友的，我会不会挨揍啊？”
“这么直白，会不会被人骂神经病啊？”
“不就算不会被骂，但很可能别人会拒绝啊。”
三人说的是三句话，但在云帝看来，其实就是一件事。
“搭讪前不要去脑补一些不好的事情，什么被人打了，被人骂了，被人拒绝了。
首先，你们要搞清楚，被拒绝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以后我会给你们讲女人的各种花式拒绝你的方式，不管是丑男还是帅哥都会被拒绝，如果你还没做好被拒绝的准备，那么我劝你还是先不要搭讪了，先去看看心理医生吧。
一个男人居然害怕被女人拒绝，那你在生活中还能经受什么样的风波？
至于什么危险的事情，你时刻记住这是在华国不是在东南亚，只要你的举止得体不越界，不会有人要找你麻烦，顶多就是女人会白你一眼或者有人训斥你一句，这对你有什么实质上的损伤呢？
你不过就是搭个讪被拒绝了而已。
被打，这种事极少发生，如果发生了，你也当成是一种刺激有趣的经历。
如果不是危及到你的生命，相信我，有我在，你们吃不了亏。”
孔子骞和郭可还在发呆的时候，成冰却眼睛一亮。
他低声给孔子骞和郭可普及着，“炎黄集团正在组建业内最庞大的法务部，阵容非常豪华。”
说罢，他又赶紧冲着卿云解释着，“我妈在金杜工作，她说你们现在在疯狂的挖人。emmm……她只是一个普通工作人员，连律师都不是，你别多想。”
原本还有点发懵的卿云，闻言顿时明白了过来，而后却哭笑不得的手指点了点他，“说哪去了。”
也对，如果成冰的妈在法律界很吃得开，那么成冰也不至于不去继承衣钵成为法二代，而去读个工商管理专业。
当然，工商管理这个专业选择，也让成冰的家境摆在他的面前。
但凡家里在社会上有点资源和人脉的，也不会选这个垃圾专业。
卿云摸了摸下巴，其实有点想劝成冰换个专业的。
当然，要是成冰以后跟着自己干，那么工商管理这个专业倒是对口了。
也不急，要是处的顺眼，后面找个时间再谈，现在没必要上杆子的白给。
至于法务部……
无论是TOP集团的善后问题，还是将来自拍杆业务的专利大棒，抑或将来的国际法专利诉讼，一个强大的法务部是绝对少不了的。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所以卿云也在让人力资源部开足了马力囤积着法务人才。
光是自拍杆一年至少上千个诉讼的工作量，这法务部就不是几个人十几二十个人能搞定的。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后面国际专利诉讼、反垄断诉讼，那才叫一个狗屁倒灶纯比谁钱多人多撑得住。
为什么国际巨头企业争端以和解居多，就是因为不仅仅是诉讼时长，还有就是庞大资源的浪费。
卿云摇了摇头，继续说着正事。
对世纪初的大学生而言，谈恋爱就是正事。
毕业工作一两年就结婚生娃的，是常态。
“当然，新手还会有一个问题，如果他们在专门出门搭讪即有准备的情况下，他们可能会敢于出手。
但是在日常生活中，没有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下，如果有合眼缘的姑娘经过，新手往往会陷入无尽犹豫之中，从而错过好机会，这是一种很不好的事情。
其实生活里有一个很灵异的魔咒，即‘美女往往出现在你没有准备好的时候’，所以该出手时要果断出手，毕竟你踏出去那一步了，并不损失什么。
而没有去，则很可能这个合你眼缘的姑娘，那么只能是‘故地重游，草木依旧，佳人已不再’。”
郭可想了想，而后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问着，“如果……我是说如果，比如……比如就像刚刚在食堂里一样，一下子进来了七八个人，我对里面一个人感兴趣，我该怎么做？
是冲过去当着所有人面跟她搭讪，还是……还是尾随她一段时间，等她落单了，再去搭讪？”
卿云闻言气笑了，“你特么的玩尾行游戏是吧？”
孔子骞一双小眼睛顿时瞪的溜圆，“尾行是啥游戏？这名字……听起来不是很正经啊。是我理解的那个‘尾行’吗？”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有点不好解释的。
现在想来，芊影大人当年为了推自己这个干弟弟童养夫，也是用心良苦。
不过此时他想的更多的是苏采薇。
天赐不取，反受其咎。
卿云轻笑了一声，先是肯定了孔少爷的猜测，嘱咐他要玩等室友不在寝室的时候再玩，同时一周最多玩一次，不要少年不识那啥贵的。
而后，他对着郭可认真的说着，“如果你对群体中一个人感兴趣的话，那么我觉得直接上去搭讪是最好的选择。”
郭可直接呆了，半响之后摇摇头，“直接冲过去？在那么多人面前？我做不到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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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做不到？
卿云有点恨铁不成钢了，“直接冲过去，不用有什么顾虑。
不要犹豫，犹豫只会败北！
你要明白，人生就是一场豪赌，你赌她不介意你的出现，你赌自己的第一印象能过关。
虽然说赌狗不得好死，但搭讪上面的赌博，永远不会亏。”
说到这里，卿云嗤笑了一声，“不要给自己找任何借口。什么她周围有闺蜜我上去会不会不好？什么她在和别人聊天我去搭讪会不会打断她显得不礼貌？
NO！你要做的，就是顶着所有压力上去认识她！
记住，遇见群体组合，上去先和群体打招呼，然后转而搭讪目标，如果搭讪成功，她身边的闺蜜将是你的僚机。”
听到这里，三个小屁孩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更是在心里暗叹着，这不愧是渣男界的当红炸子鸡！
孔子骞阿巴阿巴两声，忽地发现了个漏洞，“呃……那么，问题来了。室长，貌似你也没有什么搭讪的经历，为啥知道这么多捏?”
成军和郭可顿时反应了过来。
的确是啊，这便宜寝室长哪里会去搭讪？
这特么的简直是尽吃窝边草的典型人物了。
何况，他哪里用的上搭讪？
虽然郭可表示他很嫉妒，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事反过来别个妹子去搭讪卿云更有合理性！
说不定为了节约时间和体力，小卿总还会非常霸气的喊出一句‘自己动’。
成冰的眼睛眯了起来，他觉得卿云刚刚说了那么多，完全就是在忽悠他们。
卿云闻言却一点都不慌，他嗤笑了一声，“你们放心，我这绝不是在忽悠你们。
你们别忘了，我的人际关系可不是学生那么简单的，别的不说，你们想想，孙红兵、石玉柱的模样，我不否认他们有钱，但他们以前没钱的时候呢？
还有我那大舅哥，秦相宇……算了，不好说的，你们爱信不信！”
云帝表示，他一点都没说谎。
他只是让这三个小屁孩自行脑补而已。
孔子骞等人哪里见过这种手段？
他们只感觉卿云这么一说，事情便变得非常合理了。
对啊，石玉柱不好说，孙红兵可是有名的热爱美好生活的人，年轻没钱的时候搭个讪太正常不过了。
何况小卿总那大舅哥偷吃的花边新闻闹得人尽皆知的，这几位要是给小卿总交流交流经验，这简直合理到了家。
听说孙红兵的老婆就是在学校里面搭讪来的。
其实，有的时候，成冰挺羡慕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大学生们，看上谁了，真就是卿云所说的那样，自行车一横直接就开始搭讪了。
果然……特么的，有钱人的生活果然朴实无华。
有钱，还特么的这么有技术，完全不给他们这些普通男人活路了。
“老大，多教我们几招！”孔子骞觉得小卿总雅量高致，不会跟他这个小屁孩计较刚刚他质疑他的事。
成冰和郭可互相看了一眼，而后也跟着叫了一声‘老大’！
他们觉得卿云已经完全让他们心服口服了，将来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这些都是缥缈云烟一般的事情。
但大学紧紧跟着卿云的身边，自己等人脱单是肯定没有问题的。
小卿总亲自担任他们的军师，这在学校女生面前还不嘎嘎乱杀的？！
就他那四个女朋友还不翻船的事迹，足以说明，小卿总对女人的把握之深，横推当世。
他们从未想过，搭讪女生原来可以这么有方法论，他们纷纷表示，要跟着小卿总好好学习，争取早日脱单。
看着眼前这几个对自己有莫名崇拜的小屁孩，卿云不禁嘴角微微上扬着。
呵呵……
男人！
最了解男人的，永远是男人。
你跟他们说前程，说未来，说理想，说情怀，都不如说一句女人。
特别是十来岁到二十出头的年纪，简直就是行走的那啥，脑子都是老山药的模样。
你给他们说这些，保准他们拿你当生死兄弟。
不过，叫自己老大？
让孔子骞三人脸色都变了的是，卿云闻言直接摆了摆手，“别别别，就叫我室长就行了。”
成冰心里悄然叹了口气。
也是。
小卿总这么天纵奇才的人物，面对自己三个小屁孩昨天的排挤，心里怎么可能没有疙瘩？
郭可也是心里一黯，昨天自己等人简直是除了猪油蒙了心一般。
孔子骞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两句，却又被卿云打断了。
云帝耸了耸肩膀，“别这样排，我年龄比你们都小几个月，真叫我室长就可以了，实在不行你们叫声老卿也行。”
郭可闻言，和孔子骞、成冰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的眼睛里都看到了哭笑不得。
好像也是哈，小卿总是85年6月的，而他们三个里面最小的孔子骞都是85年元月的生日，这确实不好叫。
真抛开身份论起来，郭可是自认自己不敢做老大的，当然三个人也更没胆子敢喊卿云一声‘老幺’。
特别是现在棒子文化入侵的年代，校园里不仅流行喊老幺‘忙内’，也爱欺负‘忙内’。
虽然觉得很是可惜，三个小屁孩也不得不作罢，重新安排着称呼。
“互相叫名字吧，别搞那些，其实没什么用，大家友情在那里，喊什么都没事，要是处不下去，喉咙喊破了，大学毕业后也是老死不相往来的。”
卿云一边嘴里说着大道理，一边在心里冷哼着。
‘老幺’？
这可不是人人都可以随随便便那么叫他的！
在高中的时候，也就只有几个男生和全班女生可以这么叫他。
卿云话音刚落，耳边就传来一声非常打脸的‘老幺’，而后自己的肩膀就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不过他却没有半点不爽，直接从台阶上站了起来，转身便给了来人一记熊抱，嘴里欣喜的喊着“二哥！”
来人正是他高中寝室的老二，在飞行器专业的彭昌旭。
虽然彭昌旭几人早来了华亭，不过都是被他安排在软件院里跟着学编程，其实真正见面的机会并不多。
特别是最近，忙起来他也是很久没见过他们了，现在见着，卿云也不知道为啥，竟然有种眼睛一酸的感觉。
彭昌旭却不领情的推开他，还附送了一个白眼，“给老子死远点，娘不娘？你小子现在是一点儿都不愁，我还要找女朋友的哈。”
西蜀话毕竟是北方语系，语句长一点其实能让人听得七七八八的，成冰三人也听懂了二者的关系，慢慢的也站了起来。
卿云疑惑的望着自家老二，“诶！你咋跑这边来了，你不是应该和三哥在北区吗？”
听老幺说起这个，彭昌旭原本还带着笑容的脸，顿时便苦巴巴了起来，“嗐！你就别提了！北区那边别说美女了，就连女生的少得可怜！
江旭东那娃天天跟着他家尹沫后面转的，我出来剪个头发，一个人也没事就顺道过来看看南区，正巧碰见你。”
说到这里，彭昌旭表示，南区才是真正的復旦大学，刚刚路上他变心了六次，南区不仅妹子多，而且质量都还很不错，他准备再观察观察，趁着才大一开学谁也不认识谁的，赶紧开启搭讪行动。
卿云闻言顿时哭笑不得。
孔子骞这三个小屁孩，他是鼓励他们搭讪。
但是，彭昌旭是自家老二，未来前途不可限量，那么早结束单身干啥？
不过这话，他反而真不好说。
彭昌旭能走出暗恋唐芊影的心理阴影，不容易，何况这还是跟自己相关的？
卿云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介绍着自己的新室友。
彭昌旭笑眯眯的和几人打着招呼，不仅一点儿也不怯场，还顺利的要到了他们的联系方式，或手机或QQ。
其实，此刻，双方的社交能力高下立见。
虽然成冰等人以前都是混学生会的，但是相比起彭昌旭这种暑假一直在真正的职场里锻炼的人来说，跟小白也没什么区别。
当然，这里面也有一个很深层次的原因。
尽管几个呼噜娃也算是职场小白，但是他们是卿云的兄弟，在公司里虽然他们姿态放得很低，但谁敢真不给他们面子去打压他们？
所有人都明白，董事长的这几个室友，未来多半都是他的左膀右臂，就连郭敬这位总经理见着都得和蔼的打着招呼。
一个个都是被捧着成长的，在不断的正反馈里经历职场，短短两个多月，便有了绝大部分职场新人需要一两年才有的挺直腰杆说话的心态。
这种挺直腰杆，是一种经历过事的沉淀，并不是学生时代时的无知者无畏。
望着眼前谈笑间自有一种成熟法度的彭昌旭，成冰心里又是幽幽一叹。
简单的说，就是追女生时，他和彭昌旭同时出现，他会被秒的渣都不剩。
不是长相，不是身高，更不是有钱没钱。
论长相，他完爆彭昌旭，身高他也比彭昌旭高了至少半个头，而钱……
至少彭昌旭这格子衬衣牛仔裤运动鞋的寒酸样，是肯定比不上他全身勾勾耐克滴。
是成熟度。
差距太大了。
和小卿总相处的时候，他们反而还不觉得二者有多大的差距。
现在想来应该是卿云已经让他们完全没有了比较之心。
所以，估计自己三人在卿云的眼里，也就是小屁孩一般吧。
不过，让成冰等人始料未及的是，在互相打完招呼后，彭昌旭的举动更是让他们手足无措。
记完孔子骞的电话后，彭昌旭灿烂的笑着，“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家老幺未来四年，要给三位添不少的麻烦，你们多担待。
有事你们吱声，都有我的手机号了，什么不好在他面前说的，给我说，我来收拾他。”
说罢，在郭可等人的目瞪口呆中，彭昌旭便是一个深深的鞠躬。
这把小屁孩们顿时弄得手足无措了，连连摇着手，也不知道自己是该答应还是该怎么滴。
孔子骞此时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妈的！
人跟人真的没法比。
都是室友，一个是高中，一个是大学。
彭昌旭等人却是与卿云相识于微末之时，看样子，别人之间的那份情谊是真兄弟。
刚刚彭昌旭那交代请托的神情，和卿云的亲哥没什么区别。
“二哥……”卿云闻言却撇了撇嘴，而后踹了他一脚，“滚蛋！去打望妹子去，别在这儿给我煽情哈。”
成冰此时心里也酸了。
他又不傻，卿云这句看似是在驱散彼此的尴尬，其实多半是觉得他们三个小屁孩不值自家二哥这么对待。
彭昌旭嘿嘿笑了一声，拍拍自己裤腿，却不忙着走，“诶，对了，公司还是在学校安排个专车呗，把交大也算上，不然我们几个去公司加班太不方便了。”
这话听得孔子骞等人心里陡然一悸。
他们好像明白自己和彭昌旭之间为什么气质上会有那么大的差异了。
大学是小社会，却不是真正的社会，自己等人还在为小社会适应之际，彭昌旭等人却在卿云的带领下，在真正的社会里摸爬滚打。
卿云闻言摇了摇头，成冰三人在旁边他不好说校区、公司搬家的事情，只是说让他们最近只是周末再去公司。
彭昌旭愣了一下，不过也没多说什么，洒脱的摆摆手便准备走。
不过卿云却叫住了他，“明珠港科技大学的李泽湘教授，国内自动化技术特别是运动控制技术的专家，下个星期他会受聘学校的特聘教授，就在你们学院，你没事多去请教，我打过招呼的。”
彭昌旭眼睛都亮了，直接给了卿云一拳，而后就在那里嘿嘿笑着，乐得找不着北。
卿云也是笑眯眯的还了一拳，让他赶紧滚蛋。
成冰等人心里更酸了。
自动化？
运动控制？
这好像不是炎黄集团涉及的领域吧？
自家兄弟对什么感兴趣，小卿总根本不管是不是跟自家产业有什么关系，直接就去为他铺路，请来老师手把手的教……
这就是传说中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写实版吧。
望着彭昌旭一边走，一边猥琐的四处打望美女的背影，卿云摇头苦笑了一下，对着孔子骞三人喟叹着，“我二哥人挺好的，我高中三年，算是被他们几个养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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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这学校，三观不正！
耳边是卿云那嘴角挂着笑意的絮絮叨叨的讲述，孔子骞三人一边面上点着头，一边心里却很是有些羡慕嫉妒恨的感觉。
不过，从卿云的叙述中，他们倒是也能理解这种在他们起初看来很是有些不可思议的情谊。
石室中学免了卿云的学杂费，包了他的工作日三餐、学习用具什么的花费，但生活费什么的，学校不可能解决。
三年夜宵和带家里好吃的带水果带零食，甚至担心他一个人呆寝室里感到孤单，轮番周末来陪伴，而现在卿云的涌泉相报，是别人彭昌旭他们该的。
但对卿云而言，呼噜娃们对他，岂止是中学时代三年的投喂陪伴之情？
前世在面对秦天川突然发难的雷霆打压时，要不是几个呼噜娃的暗中接济，摆在他面前的路，要么是回家种地一辈子不出大山，要么是只能投降，按照秦天川指出来的那条活路，去把秦缦缦从保密机构里面诓骗出来追到手乖乖做上门女婿。
从大四下期到考研，再到上岸，全是呼噜娃们的省吃俭用供他的。
那会儿的呼噜娃有个屁的钱，要么也才刚刚工作，要么自己都还在读研，又能有多少钱？
更何况，那是一群毛头小子硬刚多年华国首富秦天川，但凡脑子里水少一点，都干不出来这种事。
当然，之所以能够硬刚成功，也是那时的秦天川看到了事态发展的另外一种可能性。
秦缦缦当时的所作所为虽然让他雷霆震怒，但毕竟是亲生女儿，终归还是只有原谅。
在咨询过众多数学界大佬后，秦天川也明白自己女儿的天赋在哪，也清楚数学家一过35岁便鲜有成果的事实。
那么为了女儿不至于孤老终身，他必须给卿云活路。
把卿云赶到学校里，算得上是以待天时。
至于以后女儿用不用得上卿云，那就不管了，毕竟卿云敢骗他，就必须承担欺骗的后果。
卿云也是重生之后，站在这个位置上后，才把秦天川的心理给摸透的。
其实，也许对于秦天川来说，当初的这个选择，刚刚好。
晚点抱外孙，其实并不是坏事，直接培养外孙既避免了女婿抢班夺权的可能，又能兼顾女儿的人生志趣与终身大事。
至于女婿？
只是一个送货的而已。
当然，这也是卿云和秦缦缦联手欺骗伤了秦天川的心后的事情。
坦率的说，秦天川对他，确实是一直当儿养。
爱之深，恨之切。
想着心事的卿云，也不管成冰三人的沉默，说了几句让他们去捯饬捯饬准备晚上的第一次班会后，自己便向着停车场走去。
苏采薇的资料，虽说意义不大了，但是能多了解点也不是坏事，反正去公司路上也无聊。
晚上的班会他也给苏采薇说过了，他能赶尽量赶，赶不上也就是算了。
他首先是个企业家，而后才是学生，小卿总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的主，哪里一天到晚有时间在学校里鬼混？
……
卿云等人从石广勇的办公室离去后，桃乃穆香内也在忙活着，轻轻地打开保温桶的盖子，热气腾腾的香气立刻弥漫在整个空间。
保温桶里面装满了她亲手做的美味佳肴，将菜肴一一布置在茶几上，精心摆设着，就像在布置一件艺术品，这让石广勇看了都忍不住喟叹着自己何德何能，能拥有这么完美的老婆？
那个小卿总算个屁！
虽然老婆多，但他那几个老婆，谁能做到这点？
这才是男人的帝位！
待桃乃穆香内布置完毕，如同往常一样，石广勇一脸幸福的道谢后说了一句‘我开动了’，便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望着自己男人那狼吞虎咽的模样，桃乃穆香内也是一脸幸福的模样，按照石广勇的生活习惯为他沏了杯茶后，便起身忙活起来。
石广勇坐在茶几边，一边欣赏着她的贤惠，一边品尝着妻子精心准备的饭菜。
桃乃穆香内将办公桌上的文件整理得井井有条，将书架上的书摆放得整整齐齐，而后将书桌擦拭一遍后再把窗户打开，让新鲜的空气流进来，把办公室整理得舒适又温馨。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女性的温柔和细腻，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爱意和温暖，让人感到无比的舒适和温馨。
石广勇望着妻子忙碌的身影，心中充满了感激和幸福，作为一个生下来便没人要扔在福利院门口的孤儿，为他带来一个幸福家庭的妻子，是他今生最大的幸运。
好像也确实就差一个孩子了。
不过望着桃乃穆香内那越来越轻熟女味十足的完美腰臀，他又有点舍不得让妻子生育。
倒不是怕桃子酱生育后身材走样，而是在他看来，她才25岁，二人世界的小日子他还没过够呢。
不过正在打扫卫生的桃乃穆香内忽地变得有些心事重重起来，蹙着眉头闷声在那想着什么。
一直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的石广勇见状也是奇了。
因为两人差了十来岁的年龄差，妻子在他面前其实性格一直都是小女孩似的，无论有什么事情都是直接告诉他。
甚至就连两人欢好时，她的喜好、感受都会完整毫无隐瞒的告诉他。
按照年轻人的说法，这就是直球式的恋爱。
而桃子酱此刻闷着想心事的模样，在过往是鲜有发生的。
在石广勇的印象里，只有偶尔她想家的时候，才会如此。
他放下了筷子，悄悄走过去从侧面拥住了她。
桃乃穆香内倒是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手里的抹布都掉在了地上，不过随即转过了身，扯过桌上的卫生纸给他擦拭着嘴角。
“想家了？”
面对这个的问题，桃乃穆香内歪着头想了想，点点头后又摇了摇头，在自己老公那显然懵逼了的表情中，她噗嗤一笑，“广勇君，我确实有点想家了。但刚刚我想的是其他的事。”
石广勇很有眼水的表示，马上国庆节了，请两天假连上周末有11天假期，可以陪她回一次娘家。
桃乃穆香内却嘟了嘟嘴，摇摇头表示不要，“寒假再回去吧，经常回去，父亲母亲会被人笑话的。”
石广勇则在心里笑开了花，他太喜欢樱花国这个出嫁后不许常回娘家的习俗了。
不过，这里面他也是动了点小心机的，桃子酱嫁给他后，并没有改姓，这在现代依然保持出嫁从夫姓的樱花国看来，是令人不齿的行为。
甚至，在街坊邻居的言谈里，没有改姓，这是代表着被夫家嫌弃的意思。
但是，这在华国，是有先例的，而且就在復旦。
苏采薇的养母，松本米子，便是一位樱花贵女，刚嫁给苏老爷子时并没有改姓，直到被允许加入华国国籍后才改为苏米子。
桃乃穆香内在华国尚未达到连续居留满5年的条件，还没法入籍，自然改不了姓。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石广勇面对比自己还小上几个月的岳父岳母，实在也是尴尬。
但没办法，作为战后恢复人口的手段，谁叫在樱花国最低生育年龄仅为14岁，而偏偏他妻子的父母，都是樱花国空虚一代的佼佼者。
石广勇认为，能少去还是就少去，称呼尴尬，交谈也尴尬，他一个大教授，和樱花老一代不良少年也确实谈不到一堆去。
而作为父母和丈夫之间翻译的桃乃穆香内，其实也很尴尬，父母的言语间的粗俗俚语什么的，她也不想翻译。
将石广勇牵着来到沙发前，桃乃穆香内乖巧的跪坐在一边的垫子上，手托着香腮让他继续吃着，开始解释着刚刚自己的想法。
“广勇君，采薇酱好像看起来和云君关系很不一般，他们是不是在……”
桃乃穆香内原本放在下颌的小手抬了起来，两只十指竖起在空中碰了碰。
石广勇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不出意外的八卦，但更多的是复杂。
她来到復旦大学的时候，人们对她穿着婚纱向石广勇主动求婚的行为很是鼓励，纷纷给予了祝福。
但也仅限于此。
初来华国的她，语言不通，别人见着她大多只是友善的笑笑，她根本交不到什么朋友。
苏老爷子听说校园里的这段跨国恋后，加之桃乃穆香内又和他亡妻来自同一个国度，不仅有些触景生情，还想起了那些年那些这样那样运动时遭受的苦难，自然是对其照拂有加，让养女苏采薇不时来陪她聊聊天。
苏采薇因为小时候养母带了几年，对樱花语也算是能听能说，虽然不怎么能写，但也能日常交流起来。
那时，她是孤独的，苏采薇也是孤独的，于是俩人的关系非常的好。
只不过两人的性格上确实差异很大，加之苏采薇那根深蒂固的独身思想，对她这种‘恋爱脑’很不感冒，也就渐渐地没那么热络了。
所以，石广勇在妻子眼里看到复杂难明的意味是一点不稀奇。
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
在桃乃穆香内期盼的眼神里，他忍住笑，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果不其然，桃乃穆香内闻言小鼻子一皱，顿时哼哼了两声，像是在回应当年苏采薇说她恋爱脑一般。
不过哼哼了两声后，桃乃穆香内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广勇君，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云君……卿云是不是已经有女朋友了？”
石广勇放下筷子，点了点头，而后表情沉重的补了一句，“还不止一个。”
他又不傻，虽然妻子很是温柔贤惠，但又不是不会发脾气的。
自己要是笑眯眯的说这句话，万一桃子酱来一句‘广勇君，你很羡慕吗？’，自己该如何应对？
桃乃穆香内当然知道小卿总不止一个女朋友，她现在也算是个华国通了，对卿云这种高热度明星企业家她还是知道的。
问出这个问题，是因为她非常的震惊。
好家伙！
她直呼好家伙！
在她面前一直叫嚣独身主义的采薇酱，不仅仅是恋爱了，还直接做了别人的小三！
不，应该是小五！
所以……到底是谁恋爱脑！！！
不过，转瞬之间，桃乃穆香内更是震惊了，就连语气也变得结巴了起来，“苏……苏家现在不管她了吗？校长他……”
石广勇摇了摇头，“苏家怎么管她？苏家分遗产的时候都没有她的份，凭什么管她？大家只有情分，没有本分。”
苏老校长当初经过公证的遗嘱里面写的很清楚，苏采薇不参与遗产的分配，也就是说，苏老爷子在告诉大家，她并不是苏家的人。
苏老爷子一去世，压制在苏家那些做学问不成器做生意倒是鬼精鬼精的三代四代，个个显露出来了原型。
人们这才发现，原来苏家早已不是学术之家，教育产业化是被这家人玩明白了，而那些在学校里平时看起来温良恭谦让的苏家子弟，心到底有多黑，手到底有多脏。
实际上，也是在苏老爷子过世之后，眼看着苏家在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发生巨变，再结合和卿云这种大佬学生的交往，石广勇才看懂了苏老爷子那洞悉人性的操作。
他有时都在想，要是当初苏采薇不是被苏老爷子收成养女，而是让儿孙抚养，长得祸国殃民的苏采薇会是什么下场？
而当初要是分了一份遗产给苏采薇，苏采薇又会是什么处境？
平白无故的坐享了家族的好处，自然要为家族奉献，但要是没有，那凭什么奉献？
石广勇摇了摇头，他只能说，玩数学的，都不简单。
“至于校长……”
老校长那副嘴脸，石广勇都不好意思说了。
简直是恨不得把苏采薇送到卿云床上去。
倒不是说王德超没节超，而是这糟老头子太洞察世事了。
养父去世，苏采薇斩断和苏家的本分后，也失去了苏家的庇护。
越漂亮的女人，往往越命苦。
现在出现一个和苏采薇如此般配的卿云，他自然是愿意两人能走到一起。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石广勇叹了口气，“不仅仅是校长，整个学校其实都对这两人都到一起乐见其成。”
桃乃穆香内表示自己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在自家老公的闲谈中，她知道卿云有多了不起。
她也知道苏采薇这个朋友有多了不起。
这两个人要是能走到一起，自然是天作之合。
但是……
尽管来自男尊女卑的樱花国，她还是表示自己的三观受到了严重的挑战。
瞧这意思……学校还像是特么的鼓励苏采薇去做小五一般！
她很想吼一句，‘这学校，三观不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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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云君志向远大
从桃乃穆香内的表情，石广勇也知道妻子的困惑。
石广勇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轻轻地摇着头说道，“其实都不仅仅是乐见其成，甚至学校还会创造条件，让苏采薇和卿云能够走到一起。”
桃乃穆香内闻言懵逼不已，顿时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广勇君，这……这怎么可能？!”
学校还不仅仅是乐见，甚至鼓励并且会创造条件让苏采薇去做卿云的小五？
她完全搞不懂復旦大学的校领导们，脑子里到底是发生了怎样的异变，才会有这样奇葩的脑回路。
难道是反应堆发生泄漏，污染水排放到了大海里，并且漂洋过海来到了华亭？
石广勇笑了，“卿云，或者说是炎黄集团，要做的，是我们这个国家的未来产业，IT产业，甚至再进一步的说，他要做的是半导体产业。
华国已成为全球最重要的半导体产品消费国和生产国，不过虽然我们的半导体产业发展迅猛，但是自主知识产权产品的缺乏始终成为进一步发展的瓶颈，长期‘代工’只能打响‘华国制造’的品牌，要形成核心竞争力，必须‘创造’出一批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先进产品。
卿云是有这个志气的，炎黄集团也在向着这个方向在努力，他的软件院，不仅仅在做行业软件，而且还在做数据库，甚至还在探索操作系统。”
他能知道这些，一点都不稀奇，卿云要找华亭当局要地，不写点这些东东，怎么可能要的下来。
在他停顿的间隙，桃乃穆香内一双眉目瞪得溜圆，小手捂着嘴，无意识的喊了一声‘世阔一’！
石广勇莫名嘚瑟的笑着，甚至有点与有荣焉的感觉，一边让妻子开始吃饭，一边解释着，
“卿云……他不仅仅是一个企业家，他还是一个復旦大学的学生。
甚至他这个姓名，你也知道，是和学校有着千丝万缕的渊源的。
他要是未来发展的顺利，便是学校校史上的骄傲，基于这个前提，如果能够深度绑定炎黄集团，那对于学校未来的发展必然有着不可估量的好处。”
桃乃穆香内毕竟在华国在復旦也生活了三年多了，对这个渊源很是了解，也能听懂石广勇话语里的意思。
不过她更关心的是石广勇之前说的，“广勇君，那个……云君的炎黄集团真的是要往半导体产业发展？”
有一个经济学大教授的丈夫，日常闲聊里，桃乃穆香内还是知道很多华国的潜规则。
要地开发，自然是规划做的越宏伟越好。
大家都是这么做的，给地方规划画饼以争取更多的土地配额和更优惠的条件，但是能不能让这个规划兑现，就看良心甚至运气了。
良心就不说了，有些企业拿地是实打实的做事，有些企业拿地就纯属囤地准备炒房。
而运气就比较玄乎了，客观的说，从要地、拿地、建设到投产，需要大量的时间，而市场瞬息万变，很有可能仅仅只是几个月，事态便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这是谁也说不清楚的。
妻子对半导体感兴趣，石广勇一点儿都不奇怪。
其实桃乃穆香内本身就是早稻田大学‘电气工学专攻’专业的高材生，在遇见自己前，甚至被尼康光刻所预备录用。
但为了自己，为了爱情，她算是不惜放弃了学业和事业来到华国。
自己也曾劝过，让妻子在復旦微电子学院继续从事学习和研究。
但桃乃穆香内坚决地拒绝了这个提议。
她说，一是因为女子以夫为纲，既然嫁为人妻婚后便应该以相夫教子为第一要务；
第二，如果她是其他国家的人还好，但她是樱花国人，鉴于华樱两大族群的历史遗留问题，她认为她不适合在华国从事这种高科技行业的研究，以免给丈夫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孤注一掷的满腔孤勇，这一心为夫的善解人意，让石广勇时常感到非常愧疚。
所以他并不介意聊聊妻子感兴趣的话题。
石广勇抿了口茶，想了想，“是的，炎黄集团目前是有主观意愿往半导体行业发展的，至于客观条件，别的公司不好说，但炎黄集团并不存在客观条件的限制。
资金上，他不缺，他走的非常的稳，是以税控机这种现金奶牛来哺育软件院，软件院又以行业软件来反哺硬件的开发，这是一个良性的循环。
更何况，他的未婚妻叫做秦缦缦，他背后还有厚朴集团乃至厚朴控股这种本身便是奶牛公司的支持。
而人才储备上，炎黄脱胎于TOP集团，而TOP集团和锦城的电子科技大学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包括厚朴秦家与电子科大也有很密切的关系。
只要他立足于锦城，成电科事实上便相当于是他的后花园一般，这是毋庸置疑的，无论是成电科这个学校，还是锦城地方，都会如此支持。
而另外便是我们復旦了，这一点没啥好说的，你可以理解为，从现在开始，復旦大学微电子学院和计算机学院的学生，从毕业起，炎黄集团便是他们的首选。”
以前，石广勇对此还有疑虑，其实他对卿云初期能在学校获得的好处并不抱什么乐观态度。
特别是毕业生这块。
毕竟，復旦的学生，天生便有种精致利己主义的调性，崇尚无用的自由灵魂，没有国防七子那些学校学生那么……讲情怀的，就业是双向选择的事情，选谁不选谁，在哪工作不在哪儿工作，都是自愿的。
但石广勇是完全没想到卿云这货居然还有损招。
带岗实习……
这么走上一圈，至少是应届愿意工作的人，留在炎黄的几率非常之大。
因为这种模式下，等到他们真正毕业，到其他的公司去工作，纯属从头开始。
反而他们会因为精致利己主义的调性，趋利避害的选择留在炎黄集团……
而愿意走的，通常都是在公司里面混得不好的，甚至是混不下去的。
这法子，真特么的损到家了。
以炎黄集团那国内天花板级别的福利待遇，石广勇甚至觉得，卿云只要把这群学生实习期间的补助稍微提高那么一点点，就可以几乎是白嫖别人一年的劳动力。
“半导体这个行业……光靠资金和人员是不够的……云君志向远大……但应该还是挺困难的。”
桃乃穆香内的欲言又止，让石广勇笑了起来，“桃子酱，不用说得那么客气的。我个人觉得，在当前的环境和技术条件下，华国要想发展半导体行业，是痴人做梦的。”
桃乃穆香内听得十分懵逼。
几年的夫妻了，石广勇是个什么人，她再清楚不过了。
当年早稻田大学开出高薪邀请石广勇留在樱花国，待遇是国内的十倍都不止，哪怕是当时和自己有着暧昧关系，但是石广勇也毅然决然的还是回了国。
妥妥的大汉族主义分子，狂热的爱国者。
而此刻，他居然说出这样的丧气话，这太奇怪了。
石广勇苦笑了一声，“我给你讲个故事。跑到南海画圈的那个老人，你应该清楚吧？”
桃乃穆香内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崇拜的神色，“那个老人家很了不起的，没有他，华国没有今天。”
一边是广场协定后陷入长久衰退的祖国，一边是改开后发展蒸蒸日上的华国，身处其中的桃乃穆香内感受颇多。
石广勇点了点头，双手合十放在脸上，两根食指捏了捏自己的鼻翼，一脸苦涩的说着，
“80年代是一个神奇的时代，科技的图腾，逐渐从奔涌的钢水和轰鸣的万吨水压机，变成了指甲盖大小的芯片。
不得不说，我们国家，却在这个时代落伍了，并且随着摩尔定律而越落越远。”
桃乃穆香内伸出手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膝盖，“广勇君，你以前给我上经济史的时候说过，经济发展是存在客观规律的。
华国要想突破计划经济的桎梏，就必须要暂时牺牲一些产业的发展。”
当初石广勇在早稻田上课的时候，就提出樱花国要想实现经济的再次增长，必须得转型发展的去库存去产能，举的例子便是华国的改开。
而桃乃穆香内因为其专业，对华国的半导体行业发展，也是很有了解的。
和很多人的印象中不一样，华国的半导体产业起步并不晚。
在一众回到新华国的黄昆、谢希德、王守武、高鼎三、吴锡九、林兰英、黄敞等半导体前辈大师的带领下，华国半导体产业从建国之初开始蹒跚起步。
不得不说，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华国的电子产业干得非常不错，四机部成立的两年后华科院就研制出了65型接触式光刻机。
桃乃穆香内在读书的时候就非常的吃惊，华国竟然在1965年就有了光刻机！
而那时候ASML还没诞生，而八九十年代光刻巨头尼康也刚刚进入光刻机领域，而美国，也开始搞光刻不久。
65型光刻机研发成功后，华国并没有停止脚步，1978年美国推出世界第一台商品化的投影光刻机——DSW4800，3微米制程，而仅仅两年后，清华大学也同样推出自己的投影光刻机，精度同样达到3微米。
可以说，在光刻这个领域，华国在那个年代是紧跟世界前沿的，比新罗、夷洲岛都要领先10-15年。
这些技术是无数满腔热血的科研人员，硬生生在一穷二白的情况下，靠拼命取得的突破，有力保障了‘两弹一星’等一批重大军事项目的电子电路和计算配套。
然而问题来了，拥有如此卓越技术储备基础的华国半导体行业，又是怎么在短期内便陡然衰落下去的？
这让当时正在念书的桃乃穆香内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她遇见石广勇，嫁给他成为人妻，在两人日常交谈中，她才想明白这个道理。
华国的半导体产业，成于举国计划体制，但是，问题恰恰也出在了这里。
华国的学研产模式师从红色巨熊，习惯于通过运动式的集中攻关，来突破某一项技术。
这种举国体制不能说有错，起码在军工领域是非常有效的，比如两弹一星，只需要考虑芯片可不可靠，而从不考虑良品率和成本。
但是这一套放在民用芯片上，却根本行不通。
军用芯片，成本高一点没关系，速度慢一点没问题，质量差一些不要紧，只需要解决‘有’的问题即可。
但这三点却是民用芯片的命脉。
只有在电路设计、晶圆厂制造、封装测试等各个方面都精益求精，才能生产出市场能接受的芯片。
这个加工工艺和生产流程，就像老钢厂工人看一下钢水颜色就能判断温度一样，充满了很多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技术诀窍，完全是经验的积累，而不是你集中几千人攻关就能解决的，只能在无数次的生产中慢慢摸索出来。
可是华国军用芯片领域那一点点的需求，根本无法支持芯片大规模生产。
华国半导体学界灵魂人物王守武，在改开之前的一次科技发展座谈会上发言说：
“全国共有600多家半导体生产工厂，其一年生产的集成电路总量，只等于樱花一家大型工厂月产量的十分之一。”
在那个年代，全国很多人连吃饭问题都还没有解决，又哪来的民用芯片需求呢？
如果没有大规模消费应用后的利润反哺，国产芯片每一次‘全力攻关’，实际都会给国家财政带来又一次的吸血。
所以，华国当年空守着不算太落伍的技术，却无法投产，没法通过市场检验和利润反哺进行技术迭代。
在那次座谈会两年前的1975年，燕京大学物理系半导体研究小组研究出华国第一批三种类型的（硅栅NMOS、硅栅PMOS、铝栅NMOS）1K DRAM动态随机存储器，在国际上不算最先进，却远远超越夷洲岛和高丽。
但那又如何呢？
两弹一星不需要快速迭代，几十年前制造的东风5至今仍是华国战略核武器的中坚。
军用芯片，它是讲究稳定性以及特殊时期的模块化换装，所以它对技术的更迭并不敏感，只要造出来了，用个十几二十年那是常事，没听说过导弹上的芯片每年更换的。
但民用芯片不行，民用芯片是个胜者通吃的行业，弱肉强食，根本没有落后者的立足之地，十分残酷。
根据摩尔定律，集成电路上可容纳的元器件的数目，约每隔18-24个月便会增加一倍，性能也将提升一倍。
你别管普通人到底用不用得足这个性能，作为买家的普通人，没人不希望性能上面的数字越来越大的。
所以，你如果不追随技术进步，那生产出来产品就没人买，只能亏损倒闭。
这个迭代的过程，依赖于资本的不断投入，动辄几十亿、上百亿美元，而资本的来源，大部分来源于上一代芯片在民用市场上挣的钱。
当时的华国，缺的就是钱。
所以，在此刻的桃乃穆香内看来，华国要想真正重新发展半导体，除了砸钱砸人，还得再一次启动至少是芯片上的举国体制，来造就一个封闭的垄断市场，如此才能哺育出新一代的本土半导体巨头。
但是，华国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时间了。
拥抱世界，意味着市场的全面放开，如果搞封闭垄断，而导致整体经济再度被封锁，那么对华国而言，得不偿失。
所以，华国只能成为半导体全球产业链中间的一环，而非拥有技术碾压实力的链主国家。
链条，在链主面前，可以卑微到什么地步，看看樱花在阿美莉卡面前是什么孙子样就知道了。
所以，她格外的理解此刻石广勇的苦涩心情。
石广勇看了看妻子那只握住自己手掌的小手，却出人意料的笑了起来，反手拍拍她，而后将她拉了过来坐在自己身边。
他觉得王校长想实现的大类学科交叉培养，其实在他家已经实现了。
在两个人平常的交流中，他也对半导体行业研究颇深。
没办法，妻子原来的专业便是这个，为了夫妻之间的共同话题，他也会去研究这方面的东西。
不过，显然他一个文科生，是肯定没法具体研究工科学科的，但这并不影响他从经济发展史的角度出发，来看待半导体行业在各国的兴衰。
所以，他自认为他应该是全华国最懂半导体行业的经济学家了。
在妻子诧异的眼神里，石广勇一脸微笑的继续讲着故事，“这种情况，其实我们国家的领导们也很着急，那位老人有一天找来王守武问了这么一个问题，‘你们一定要把大规模集成电路搞上去，一年行吗？’”
这个问题，让桃乃穆香内想笑又不敢笑。
一是那位老人她的确非常的佩服，二是在自家这狂热爱国者老公面前嘲笑那位老人，她脑子还没犯病。
不过石广勇却耸了耸肩膀，“想笑就笑呗。”
他双手一摊，“说实话，第一次听见，我也想笑。”
桃乃穆香内还是不敢笑，只是娇嗔一般的轻轻捶了他一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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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广勇君，你需要节制
一年？
超英赶美？
如今已经习惯了强国历史语境的人，可以用事后诸葛亮的思维去嘲笑当年这个想法。
其实，没毛病的。
因为在世纪初的时候，回过头去看，也感觉这就是一个笑话，这完全是不尊重经济发展的客观规律。
望着妻子那憋笑憋得很辛苦的模样，石广勇也很无奈，他苦笑了一声，
“这个‘一年’，也充分证明了当年的华国人面对与发达国家的恐怖差距时的那种追赶的急切，和对半导体产业发展规律的认知空白。
这种认知空白很快随着改开让华国陷入了‘半导体大溃败’。
当年华国半导体企业的龙头华亭元件五厂，70年代可谓红红火火，1980年的时候利润达2070万元，这可是1980年的2070万元！”
桃乃穆香内闻言顿时骇了一跳。
1980年美刀和华国币的汇率是1.5303，当然黑市价格要高得多，但是那时黑市的资金又能有多少呢，绝大部分兑换还是官方兑换。
（别杠，正常人正常渠道换汇就这个价，所谓黑市，是当年那群无法通过正常渠道出国的人，他们的换汇需求形成的，别说1:5，1:10的都有）
按照美元与日元的汇率1:240，兑换成日元，这两千多万人民币是32亿日元，而1980年松下电器的全财年在中国市场的净利润也就70来亿日元。
石广勇笑了笑，继续说着，“可是随着改革开放，来自阿美莉卡、你们国家、夷洲岛的更廉价、性能更好的芯片开始大量涌入，国产芯片开始滞销，给本来就生存艰难的半导体产业带来致命一击。
到了1990年，华亭元件五厂毛利润仅剩几十万元，扣除人工和设备成本，已经算是赔本了。
于是，我们国家发狠了，领导喊出了‘砸铁卖铁，也要把半导体产业搞上去！’，举全国之力打响了531、908、909‘三大战役’。”
说到这里，石广勇沉默了良久。
‘三大战役’，作为一个名词，在华国的历史上，从来都是胜利的，唯独在半导体上，成了笑话。
1986年，国家开始实施531战略，即‘普及5微米技术、研发3微米技术，攻关1微米技术’。
为什么要普及5微米这个落后的技术呢？
因为在西方国家‘巴统’的封锁压制下，华国只能买到二手淘汰设备。
但是很多地方管不了这么多，在那个效益第一的年代，各地开始一窝蜂地上马半导体项目，不管技术落不落后，只要暂时能赚钱就行，陆续诞生了绍兴华越、华亭贝岭、华亭飞利浦等企业，芯片产量也在1988年达到了1亿片。
就连首钢这个和芯片八竿子打不着的企业，都引进NEC技术造起了芯片，投产当年就创下了9亿的销售额。
但是好景不长，随着芯片技术的迭代，这些厂家生产的芯片很快无人问津，想再升级，又要继续投钱，三桑当年是‘越亏损越投钱’，而缺钱的国内却没人有这个魄力，轰轰烈烈的531战略失败了。
国家一看一哄而上不行，就改为重点扶持，1990年8月，国家决定实施908工程，集中投资20多亿元，计划在无锡华晶建成一条月产1.2万片、6英寸、0.8－1.2微米的芯片生产线。
但是，国内国际各方面的环境都对908工程不利，行政审批花了2年，技术引进花了3年，建厂施工花了2年，一直拖到1997年才投产，而这时，7年前的芯片标准早已落后了，投产即落后，投产即赔钱，导致月产量仅有800片，陷入严重亏损。
无奈之下，华晶只能把厂子委托给夷洲岛茂矽电子创始人陈正宇，而陈正宇拉来了自己在斯坦福的同学苏崇文，而苏崇文在德州仪器有一个部下，他的名字叫张汝京。
正好当时张汝京刚刚回国，就被苏崇文拉到了华晶，这是张汝京在大陆的半导体产业的第一次亮相。
张汝京仅用半年时间，就完成了华晶的升级改造，让华晶在1999年盈亏平衡，完成了908项目的验收。
虽然908项目通过了验收，‘达到了国内先进水平’，但908仍然失败了，最终让华润接盘。
908工程的失败也让华国认识到，光引进国外淘汰技术，是行不通的。
1994年4月1日，因为红色巨熊的倒下，限制华国引进先进技术的巴统正式宣告解散，也让华国重新燃起了引进先进半导体技术的希望，1995年决定实施909工程。
这是一项体现国家意志、投资总额超过了建国以来所有集成电路项目投资的总和、一期投资12.5亿美元、总投资超过300亿人民币的庞大工程，由当时的工部尚书胡启立亲自挂帅，中枢户部和华亭市联合出资建设。
为了向国外采购先进技术，中枢户部还专门从外汇储备里拿出了10亿美元。
当时的次宰对胡启立说：“这是中枢动用财政赤字给你办企业，你可要还给我呀！”
然而，1996年，西方世界再次给了909工程当头一棒，包括‘巴统’17国在内的33个西方国家重新签署了《瓦森纳协定》，对华国等国家实施包括电子器件、计算机、传感器、新材料等9大类高新技术的禁运。
胡启立顶着巨大压力背水一战，他后来回忆说：立了项，但迟迟找不到合作伙伴，外国人嘲讽说‘华国人以为有了钱就能搞半导体’；工程开始建设了，恰逢半导体市场低迷；和樱花的NEC谈成了，却又招来批评。有人说‘华国人买个炮仗让樱花人放’......
总之各种心酸曲折。
但胡启立不信邪，利用先前引进的技术一边摸索，一边建厂，吸取了908七年建厂的教训，以尚书之尊亲自去跑手续和谈判，仅仅两年就完成了建厂，试产当年就取得了5.16亿的利润，这就是华虹。
华虹带来的利益是巨大的，华虹成立之前，华国SIM卡芯片全部进口，平均价格82元。华虹出现后，2003年SIM卡平均价格降低到8.1元。
可以说，华国的每一个用手机的老百姓，都是华虹的受益者。
然而，生不逢时的华虹赶上了1998年的金融海啸，全球半导体市场萎缩，新罗樱花企业也针对华虹发起了价格战的绞杀，最终，华虹虽然顽强生存了下来，但是并没有实现立项之初被寄予的‘做华国半导体行业领头羊’的厚望。
“531、908、909三大战役，国家用了十几年时间，耗费了高达数百亿的资金，却只给我们留下了一个勉强合格的华虹，而西方《瓦森纳协定》带来的重重封锁，也让华国难逃‘引进-建厂-投产-落后-再引进’的怪圈。”
石广勇拿起了一支烟，桃乃穆香内柔顺的拿起打火机替他点着火，听着他的下文。
“其实，在我个人看来，‘半导体三大战役’并不是完全失败的。它至少终结了华国芯片产业的举国体制，它让全国形成了共识，要搞半导体，市场是不可或缺的一个配置要素。”
桃乃穆香内闻言顿时有点懵，市场只是一个配置要素？
石广勇戏谑的看了她一眼，“你别忘了，我是一个经济学家。”
桃乃穆香内有些不好意思翻白眼……
以她的学识，以及这么多年半导体产业的发展史来看，市场是决定性的，甚至可以说是唯一限制性因素。
说到底半导体是应用技术类范畴，是工业的范畴，而不是科研理论的范畴。
应用技术，你首先得应用。
石广勇嘿嘿了两声，他知道妻子的不认同，但她温良的性格让她不愿意当面反驳他。
“我习惯于从经济学的角度去看待问题。既然，市场它是一个配置要素，解决它就完事了。
主动的嵌套进入全球化产业体系，而后进行逐步的国产化替代，在这个过程中不断的积累经验、资金……卿云的思路，在我看来，是目前看到最正确的。
8亿件衬衫换1架飞机确实困难，困难在于衬衣就是衬衣，排除奢侈品后，它就是一件普通的衣服，它的价格是有天花板限制的。
其实他跟华唯的思路是一致的，用高产值的产品做大，而后加大科研投入再做强，步子小，但稳，积跬步而致千里。”
他也不想和妻子争辩什么，直接跳开了话题，“学校是愿意和炎黄集团进行深度绑定的，这是双赢。”
桃乃穆香内也知道丈夫不想和自己起争执，有的时候‘搁置争议’在夫妻之间也很是适用。
她歪着头想了想，“但这和采薇酱有什么关系呢？”
石广勇笑了，“秦家，如果不是他们白捡了卿云这个女婿，厚朴控股，除开掌管农业的秦天川的厚朴集团，无一例外都会受到宏观调控的打压。
特别是秦老二，我听说本来这次国家应该是要对他动刀的，他的铝电联产纯属是动了国企发展的奶酪。
也是因为卿云折腾出来的大豆保卫战和药品一致性评价，让高层看到了秦家的忠心，对秦家网开了一面，让他在停业整顿期间腾退SMX铝电的外资。”
“所以……”桃乃穆香内迟疑的说着，“所以，学校是不想秦家来……蹭名头？”
石广勇点了点头，“有卿云这种学生，学校可以在未来获得巨大的名声、经济利益。但是，卿云也有失败的可能性，所以学校是希望循序渐进的进行绑定，目前也是这么操作的。”
桃乃穆香内笑出了声，“这倒是老校长的风格。”
在她看来，復旦乃至华国人，都有一点既要又要的思想。
石广勇耸了耸肩膀，“这是老成持重。”
不过妻子的笑声，也让他有点挂不住脸，强行延续着话题，“所以秦家在其中的存在，在学校看来，就是一个拖油瓶了。”
桃乃穆香内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而后不确定的说着，“所以，学校是希望采薇酱成为云君的妻子？”
石广勇摆了摆手，“想法是有这么个想法，但都知道目前情况来看，不可能。
学校也是走一步看一步的，毕竟卿云还年轻，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万一苏采薇有这个命呢？
反正对于学校来说，这并不影响什么，左右都是苏采薇自己的选择，只不过在学校看来，更希望卿云娶苏采薇而非秦缦缦而已。
所以为她创造条件什么的，也是顺手而为。”
桃乃穆香内大致懂了，其实换句话说，类似復旦作为娘家人更希望苏采薇的地位更高一些，他们在卿云面前说话也会更硬气一些。
不过说到这里，望着妻子的脸庞，石广勇却心里一动。
其实，他的这段跨国婚姻里面，满腔孤勇舍弃一切的桃乃穆香内是做出了巨大的牺牲的。
现在在华国，她除了去学校教书外，日常也在网上接点翻译资料的活打发时间。
掐灭了手里的烟，石广勇搂着妻子的纤腰，温和的问着，“桃子酱，你想不想去炎黄集团工作？你这寒窗十年读的书，做一个小学的汉语老师，实在是太委屈了。
你先别忙着反对，听我说，我在那小子面前多少还是有点薄面的，他完全可以在炎黄集团给你安排一个闲职，这样你既可以照顾家庭，也可以在你喜欢的氛围里工作。”
桃乃穆香内还是摇着头，而后温婉的笑着，“广勇君，其实我更喜欢和小孩子打交道，和他们在一起，我会感觉非常的幸福。”
眼角余光瞥见她不自觉的摸着她的尾指，随后双手绞在一起的模样，石广勇心里有些无奈。
妻子只要摸小指，那就代表她在说言不由衷的话，这一点他还是知道的。
他乜了乜妻子的小表情，凑过去在她耳边轻轻说着，“既然你这么喜欢小孩子，那我们生一个？”
桃乃穆香内的眼睛顿时瞪得老大，微微后仰的转过头来，一脸的难以置信，“广勇君……你……你同意了？”
之前不想要孩子的，是石广勇自己。
虽然已经四十了，其实他还没有做好当父亲的准备。
不过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偶然间又会有想法。
但更多的是觉得妻子一个人在家太孤单了。
自己的老师曾慧娴，他是忽悠到了復旦来，再过几天就会成行。
他是孤儿，而老师丧偶丧女，他一直是把这位恩师当妈看的。
一门师兄弟里面，就他家庭最简单，未来给老师养老送终，他是最适合的人选。
但是老师死活不愿意住他家。
石广勇知道，老师是一直嫌弃桃乃穆香内来自樱花国，当初办婚礼的时候，老师也是碍于情面心疼他无父无母坐在他父母位置上接受桃子酱的奉茶，但完事之后就没了好脸色。
最近一年多虽然因为桃子酱的精诚所至不再给她脸色看，可住在一起是不可能的。
但要是桃子酱怀了自己的孩子……
心里打着算盘的石广勇含笑的点了点头，“也该生了，听他们说，越早生，身材恢复的越快。”
桃乃穆香内小脸一红，推了他一下，“广勇君，那你需要吃点中药调理身体，我也需要开始吃叶酸备孕了。还有……”
说到这里，她指着茶几上的烟灰缸，认真的说着，“广勇君，请你务必戒烟半年，不然孩子出生后，呼吸系统很容易出问题的。”
说罢，她又歪着头想了想，而后郑重的点了点头，“我也要戒奶茶、咖啡，提高一点运动量，同时我需要去看口腔医生，如果怀孕了，有口腔疾病会非常难受的。”
眼里全是妻子煞有介事的可爱模样，石广勇心都化了，连连答应着，顺口问了一句，“还有呢？”
桃乃穆香内犹豫了一下，而后小声的说着，“广勇君，我们需要回一次樱花国，华国没有合格的备孕药。”
说到这里她慌忙摆了摆手，“广勇君你别误会，我不是说华国的药不好……我是说……我是说……”
看着妻子急了模样，石广勇哈哈笑着，双手圈着她的腰肢，“没事的。”
他耸了耸肩膀，“老实说，我也不放心我们国家的药。”
如果不是卿云当初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时折腾出来的药物一致性，他都不知道国产药竟然这么……拉胯！
叶酸，完美的符合‘安全、无效’两大特征，石广勇想都想得到国内厂商对此是什么态度。
药物一致性后，肯定会有质的飞跃，但现在……
他爱国，但绝不可能让自己未来的孩子去冒风险。
何况，在樱花留学的时候，他也知道一些事情。
思想开放的樱花国，其实妇科疾病很少，大多数女性都没有什么妇科烦恼，这得益于她们很重视生理健康。
其实女性疾病中，如输卵管堵塞、盆腔积液、宫颈炎症、附件炎症等等，这些都会影响受孕率。
这客观上造成了一点，樱花国女人的易孕也是出了名的。
所以，身处东亚文化圈的樱花国女人，为了下一代的‘起跑线’工程，非常注重科学备孕，专门有搭配科学的备孕药。
桃乃穆香内松了口气，刚刚他说起的时候，她还担心他会说要就要，一点准备时间都不给她。
不过转眼间，她咬了咬嘴唇，绯红着脸，声如蚊呐的说着，“广勇君……还有，你需要注意……节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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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当时年少，悔不该！
桃乃穆香内认为，既然要科学备孕，那么夫妻之间没羞没躁的生活就要暂时画上一个休止符了。
虽然石广勇的身体保养的很好，常年的锻炼让他看起来完全不像是40岁的人，和30岁的大小伙子差不多。
但毕竟实际年龄也确实偏大了，需要封山育林。
否则，无论是从活力，还是战斗力，肯定达不到优生优育的标准。
但是，石广勇可不这么认为。
开什么玩笑！
“不是，桃子酱，这个就不用了吧……”
作为他的枕边人，桃乃穆香内哪里不知道他此刻心里想的是啥，望着他小孩子断奶一般的委屈，一时间心里又好气又好笑的。
桃乃穆香内无奈的轻推着他，“不行啦，我下午有教务会，校长特意嘱咐我们要早点去的。”
石广勇闻言有点郁闷，但是正事要紧，只能无奈。
看着丈夫如此迷恋自己，桃乃穆香内心里也是一阵甜蜜，笑眯眯的主动的奉上香吻。
石广勇却浅尝辄止，而后艰难的起身，开始收拾着茶几上的餐碟食具。
得转移一下注意力。
桃乃穆香内一边抿着嘴憋着笑，一边抓紧时间整理衣服和妆容。
不过站起来的时候，她却脚下一个踉跄，旁边的石广勇赶紧扶着她，正想关心两句，但迎接他的却是妻子浅怨薄怒的眼神。
石大院长笑得很是嘚瑟，圈住妻子的纤腰在她耳边啄了一下，“知道老公的厉害了吧？”
他想说，封个屁的山！
桃乃穆香内又羞又气，而后眼睛一转，哼了一声，“广勇君这么厉害，要是我怀孕了，你不会背着我偷吃吧？”
石广勇顿时大囧，赶紧投降。
他30多年的老处男只是因为当年穷困，又不是啥都不懂。
再说了，做青椒（青年教师）的时候，在大办公室里，那些小夫妻间的模样他也见过。
妻子突然这么古灵精怪的，一方面是夫妻之间的情趣逗乐，一方面其实也是准备怀孕做母亲后心理急剧变化导致的，本质上是缺乏安全感。
至于为什么会缺乏……
他很清楚，一方面，毕竟他是个大学教授，校园里面接触女生的机会会很多；
另一方面就是妻子每周也只有两次到学校教书的机会，接触的人还基本都是小朋友，与社会有些脱轨。
作为一个经济学家，石广勇明白，夹着尾巴做人，是此时最经济的做法。
提着保温桶，牵着小娇妻，下午反正没事的他，直接开车将妻子送到了学校。
与丈夫告别后，站在樱花国学校门口的桃乃穆香内直到车的尾灯消逝在马路尽头才转身向着学校里面走去。
噔-噔--噔---噔---
随着行进间的步伐减缓，桃乃穆香内走进学校校门的那一刻，她如少女般轻盈的步伐立刻变得沉稳而有力起来。
原本穿在她身上那套小西装与她温柔的气质相得益彰，给人一种恬静而舒适的感觉，然而，随着进入校园，她的气质却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她的笑容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若冰霜的姿态，她的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仿佛可以洞察一切，原本柔和的眉宇间肌肉紧绷，使得她的眉头微微皱起，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
在石广勇面前柔弱的身姿，此时仿佛是一朵傲立在风雪中的寒菊，坚韧而挺拔，整个人的气质变得神秘与冷傲起来。
她的存在，在校园里就像是一道独特的风景线，吸引着周围人的目光，但是没人敢多看一眼，甚至在她经过的路线上，所有人立刻挺直脊梁双手紧贴裤缝向她微微鞠躬着。
……
望着宿舍区门口的那辆保姆车，穿着职业装火急火燎跑过来的陈悦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刚准备和寝室小姐妹们出去溜达，便收到那混蛋老幺的电话，让她过来一起去公司。
还有没有王法了！
她还是一个学生！！！
是一个只签了劳务合同而非劳动合同的学生！！！
想到这里，陈悦好像突然明白了啥。
是啊，劳务合同……
只受合同法规保护，不受劳动法保护，没有什么早九晚五的说法，还不用交五险一金……
亏了！亏大发了！
面对这个问题，卿云头都没抬，“改成劳动合同也不是不行，只是以后你出去工作的时候，你有社保记录，就不是应届毕业生了。”
陈悦闻言心里鬼火冒。
出去工作？
呵呵！
跟她说这个？！
他良心被狗吃了！
老娘不伺候了！
她正准备拉开门下车的时候，卿云却打开车里传声器让前面的杨炳南开车。
而杨炳南仿佛是一直在等候这个指令，卿云话音刚落，车便窜了出去。
保姆车通常都是以驾驶平稳顺滑而著称的，但是这辆原本是秦缦缦高中时代通勤的保姆车，星影VS98LS，保姆车中的劳斯莱斯，要驾驶性能的时候，自然也是动力十足的。
强烈的推背感让陈悦赶紧松开了门把手，飞快的系上了安全带。
脾气要发，但命也要。
合同不合同的，都是小事。
甚至陈悦也理解为什么卿云当初要她和呼噜娃这群高中死党，都只签劳务合同的原因。
商海行舟，哪里有什么岁月静好的时刻？
90%的企业，活不过三年，民营企业平均生命周期只有2.9年。
拥有产业全牌照的皇家TOP集团，也只活了11年而已。
卿云让她们签劳务合同，这是未雨绸缪，万一哪天他倒下了，她和呼噜娃们还能另谋生路。
特别是她，她有着‘无知少女’的天然优势，是可以走另外一条路的。
想到这里，陈悦神色复杂了起来。
她当时就很想说她不需要他考虑的那么周全，但那时的卿云，看她如同看待兄弟一般。
没那个身份。
心里郁结的吐了口气，陈悦觉得还是不要生闷气了。
虽然自己胸小，不容易结节，但气病了，也没人疼的。
“你在干嘛？”她扭过头去，冲着旁边的身影挤出了一个笑容。
主要是杨炳南把车开那么快，而老幺从她上车后注意力一直放在手里的文件夹上，眉头紧锁着，肯定是有大事发生，她也顾不得耍什么小性子。
“怎么，我要做什么都得跟你汇报啊？”
陈悦闻言顿时想要翻脸了。
不是因为这混蛋的语气不善，而是因为坐在他身边的她，看清楚了他手里的文件。
苏采薇的档案。
【苏采薇，你的聪明才智和求知欲让我深感敬佩。你在课堂上总能积极参与，与老师积极互动，展现出你敏锐的思维和独特的见解。你的课堂作业认真完成，成绩优异，反映出你扎实的基本功。你热爱阅读，这使你在历史和科学知识上表现突出，相信你在未来的学习生涯中会不断拓宽自己的知识领域。此外，你待人有礼，尊敬师长，希望你继续保持这种优良品质，成为我们班级的榜样。】
【苏采薇是我们学校最漂亮的女生……她的记忆力惊人，总是能把重要的知识点牢牢记住。在课余时间，她喜欢参加各种文艺活动，这使她的才艺更加出众。我们都很羡慕她的聪明才智和乐观的性格……】
一份学生档案里的小学三年级的教师评语，一份中学同学的谈话记录，都是影印件，卿云手里还有厚厚的一沓。
这些资料，陈悦早已看过。
以前秦缦缦手里的，还是她整理出来的。
此时的陈悦，又惊又怒。
惊的是秦缦缦造成的信息差怎么这么快就被打破了，怒的是……
这特么的就是大事？！
陈悦都懒得废话了，冷冷的开口说着，“放我下车！我下午还要去理发店！”
去理发店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需要赶紧和秦缦缦通个气。
资料不可怕，可怕的是，老幺怎么拿到的？
虽然信息差的事情与她无关，她准备苏采薇资料的时候就是准备了两份，全是秦缦缦耍的小心机造成的信息差，跟她有什么关系？
但是，苏采薇的威胁太大了，她必须赶紧告诉秦缦缦这件事，免得秦缦缦误判。
emmm……就是如此，绝对不是小悦悦想撺掇女帝出手，自己躲起来装小白兔。
比起其他人，出身官宦之家的陈悦太清楚了，这混蛋以后的女人甚至公司肯定会分为两个派系。
要么是以秦缦缦为首的元老从龙派，要么是以苏采薇为主的新晋实力派。
是的，经过她那为官多年的父亲的分析，陈悦明白，相对于今后对卿云再没巨大价值的秦缦缦，苏采薇才是真正的实力派。
资金对公司实力的影响，是有边际效益的，到了一定程度后，只是数字大小而已，并没有实际的作用。
人脉的影响力同样如此，且随着卿云实力的增强，掌握在别人手里的人脉哪里有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人脉来得靠谱？
说白了都是利益，当利益足够大时，人脉到底是谁的，谁能说清楚？
唯有技术，至始至终都是决定性的影响力。
事实传承‘应用数学之王’苏老爷子真正遗产的苏采薇，能为炎黄集团带来的，不仅仅是她自己，还有整个相关领域的香火情，这会给卿云带来源源不断的助力。
所以最终这混蛋的后宫，便是秦缦缦和苏采薇的战场。
虽然很不服气，但陈悦也知道，没办法，自己根本没有任何机会上位的。
情分上她比不过秦缦缦和唐芊影，实力上，她家能带给卿云的，并不多，甚至可以说给出来的都是慢性毒药。
卿云是靠自己本事一手兴家的，犯不上去做一些事而被人扯上‘政商勾连’一词的。
要想自己父亲和卿云双方都安全，最稳妥的做法便是二者绝无利益交集，否则任何一方的雷都会传递到另外一方的。
原本完全有能力和秦缦缦分庭抗礼的唐芊影，主动退了一步，且那蠢蛋无脑的站在这混蛋的身后，根本不会参与到争斗里面去。
或者说，从某种角度来说，唐芊影也属于秦缦缦这一派系。
其实她父亲陈向明是建议她交好苏采薇的，在陈向明看来，秦缦缦属于起步即巅峰，此后会一直做减法，根本没有加分的机会。
而苏采薇不一样，苏采薇一直在做加法，且随着后续的发展，甚至会变成乘法。
而此时的苏采薇，是最弱小的时候，陈悦如果交好苏采薇，算是烧冷灶。
到了一定的层面，就会理解，有钱人的婚姻有的时候就是一次企业并购，和普通人追求幸福为首要考量不同，富豪的婚姻大多是利益考量为主。
当然，如果有感情存在，那就是完美的。
但这个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的完美存在？
甚至陈悦也清楚，自己父母明知道卿云有秦缦缦和唐芊影，甚至还会有苏采薇的情况下，依然对卿云保持暧昧态度的原因。
首先是自己愿意，这是前提，她父母还没混账到牺牲女儿幸福的地步，不然暑假的时候，随便把自己往那个公子哥家里一送就完事了。
自己虽然不是秦缦缦、苏采薇一般的国色天香，但也是小美女一枚好吧，并不是愁嫁的那个行列！
但另一方面便比较现实了。
不能政商勾连，但没说不能按照正常流程正规手续投资建厂啊。
这都是GDP，都是招商引资，都是成绩，都是可以让陈家整个家族道路通顺的保障。
女儿幸福，家族得利，那张毫无约束力的纸，不要也罢。
秦缦缦和苏采薇，到底该站谁？
这事，陈向明倾向后者，也觉得骑墙不错，但陈悦想都不想，肯定是秦缦缦。
老头子毕竟是老头子，他的考虑很周全很现实，但他忽略了根本性的一点。
卿云的性格。
高中三年的同学时光，陈悦并不是一点功课都没做的。
没有入局也有没入局的好处，她始终是站在一个上帝视角来看的。
刚进学校，卿云便是从青苹之末扶摇直上被人尊称为学神，而后跌落凡间，沉寂大半年又再度一飞冲天夺得状元，而后一发不可收拾的在创造传奇。
这种经历，让他比所有的同龄人都多了太多的心境磨砺，在自己父亲这种老油子官吏面前、在众多商界大佬面前丝毫不会漏怯，给人的感觉便是成熟稳重。
但是，实际上他是从极度自卑转向了极度自负。
无论卿云变成什么样子，陈悦始终记得一件事，高一刚开学没多久，作为直升学生的她便当选了学生会宣传部部长，周末的一天，她带着卿云这种志愿者学生外出活动。
这种公益类型的活动，没什么好说的，回来的时候大家都各找各妈各自回家。
卿云是住校生要回学校的，她也要回学校交活动的资料，于是同路。
学校周末食堂是不开的，她并不想回学校门口去吃那些路边摊饮食，而且也嘴馋了，于是请卿云去吃开封菜。
AA不AA的都好说，那时的老幺单纯的一匹，自己随便两句话就忽悠过去，说是学校的补助，把想省钱回学校门口吃面的他诓骗进了KFC。
一进餐厅，卿云那土包子形象就彻底暴露了出来，虽然他装得很镇定，但那实际上手足无措的模样深深的印在了陈悦的脑海里。
找最角落的位置，不知道吸管，把可乐的塑料盖子掀开喝，冰阔落进嘴差点喷出来，拿着薯条研究了半天，这些都是小case。
当时的陈悦为了照顾他的自尊心没有开腔，埋下头去看资料，但一直偷偷的观察着他的举动。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她这才发现，卿云甚至连汉堡该怎么吃都不知道，因为打开盒子他第一反应居然是先拿起面上的面包胚。
要是这样，倒还好，就是没见过这玩意儿而已，谁都有出洋相的时候，笑笑也就过了，将来还可以当做一个谈资。
不过随后发生的事情，让陈悦当时便决定，这种事情只能埋在心里。
只能说，当时年少，悔不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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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初看不知戏中意,再看已是戏中人
那年，那天。
15岁的卿云拿起面包胚后，并没动，端起可乐喝了一口，手却悄悄的自然放了下去。
随后，他的眼角余光一直偷偷的观察着旁边人的吃法。
坐两人旁边一桌的，是个大学生小姐姐。
小姐姐吃的很是秀气，小口小口的，不时用纸巾擦拭着嘴角。
卿云在观察了一小会儿后，才开始有样学样的动了嘴。
动作就一个字，娘！
但这个举动，让当时的陈悦心里难受了很长一段时间。
不过……此刻的陈悦，心里却在悔恨着当初的不该。
陈悦认为，当初她就不该带卿云去改善伙食！
就是因为看着他真实的一面后，心里难受懊悔，才开始注意到他。
她知道卿云的家境不好，进餐厅前她也知道卿云很可能是第一次吃KFC，但万万没想到他会有那种忐忑不安的眼神。
就像是一只失去了双亲的幼兽，只能通过观察别人的举动来学习生存技能一般。
这让陈悦对这头来自大山里的野猪，产生了好奇。
然后才开始一发不可收拾的发现了他诸多的优点。
此时的陈悦，也只能哀叹一声，好奇心害死猫！
而正是卿云这种极端自卑到极端自负的性格转变，注定了在他眼里，任何人在他眼里，存在价值，但又不存在价值。
因为他相信，他自己足够强，强到可以忽视一切。
就是那种‘有？太好了！没有？没关系，老子根本不在乎！’的心态。
那么所有的女人，在他眼里，全部都会回到原点，情分上。
而这一点，陈悦很清楚，没人能击败秦缦缦。
一眼万年的白月光就是这么的不讲道理。
秦缦缦就静静地站在那里，她便赢了，谁来也没用。
哪怕是就像是老天爷为卿云天造地设一般打造的同类苏采薇，顶天了，能接近秦缦缦的地位，但绝无达到的可能性。
所以，她为啥要放弃外表女帝实际软妹的秦缦缦？
所以，不会站错队的她，可以尽情的作妖，耍自己的小脾气。
手搭在门把手上，她怒目而视，重复了一遍，“放我下车！我要去理发店！”
“去理发店干嘛？”卿云的注意力还是在苏采薇的档案上面。
这苏妲己装得可真好啊，旁观者评价中就没有不好的地方，他不得不承认，从隐忍的角度来说，苏采薇简直完爆了他。
她这21年，过得也太累了吧。
陈悦这盘是真怒了。
什么意思，听不出来她在生气嘛？
还是说那苏妲己就那么有魅力吗！
她不闹了。
小西服往后一撩，身子放回航空舱座椅里，翘起了腿。
等你看个够。
看到时候我怎么给秦缦缦添油加醋的。
半响得不到回应的云帝，奇怪的乜了她一眼，“你闲的？你这个发型不是挺合适的吗？
经典外翻弧度的锁骨发，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整体看起来干净利索，而且让你原本有些锋利的整体形象看起来非常的柔美、灵动，完全凸显你那知性的美感。
就算你犯懒，不想打理，发丝披散在肩头，也不会显得过分的累赘，就像现在，反而拥有一些动态的美感，看起来就不会过分死板而缺失了时尚感。
我反正觉得你这个发型挺好看的，是我认识你这几年里你最美的发型了。”
原本下定决心准备不理他的陈悦，听罢之后心里却不争气的欢欣雀跃起来，她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拉开前面隔档上的梳妆镜变着角度的打量着自己，不确定的问着，“是吗？真这么好看吗？”
卿云嘴角翘了一下，“麻烦把‘吗’字去了。就是这么好看！”
任何一个人，当他有女朋友之后，都知道该怎么夸赞女朋友的发型、妆容、穿着什么的，否则纯属自己找事。
被两个女朋友、两个暧昧女友同时操练着的云帝，在这方面的技能已经溢出了。
陈悦嘟了嘟嘴，鼓了个包子脸出来，“我寝室的说，这个发型显得好老气。”
她其实知道问题出在哪。
她这个发型，放在职场上，配上现在的露踝裤装小西服是又美又飒，但是放在大一新生T恤牛仔裤中，则确实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了。
卿云一边收拾着手里的档案，一边撇了撇嘴，“那些小屁孩，懂个屁！别听她们的！”
看着他宝贝一般的将资料放进公文包里，陈悦心里冷笑了一声，而后嘴里却说着，“我是想发梢拉直，以后在学校里也自然点，上班我就束一个低马尾。”
收拾好的卿云，却探出手来，撩起她的头发握在手里，让她自己在镜子前看一看，“你看，束上马尾来，你脸庞的锋利就完全暴露出来了，是不是没有刚刚好看？”
这突如其来的暧昧动作，让陈悦心里那点小心思瞬间不翼而飞。
相处这么久，两人还是第一次突破这种边际感。
她觉得现在这老幺，好会撩。
头发，这算是肢体接触吗？
好擦边……心跳好快……
此时的卿云，却又放下手里的头发，像是一个发型师一般，替她拢了拢碎发，摆了个角度，
“这不是挺美的吗？我给你说，你那几个室友多半都是心机婊呗，哪有劝人往丑的方向打扮的？”
随着他的动作，独属于他身上那种马鞭草混合檀香的味道，瞬间钻入了陈悦的鼻间。
趁着卿云背对镜子摆弄她头发之际，陈悦一边暗骂着自己的不争气，一边偷偷的多闻了两口。
卿云没有做过多的接触，坐了回去，“没事不要瞎折腾自己的头发！烫卷了又拉直，拉直了又烫卷的，费事！”
这种一触即退的动作，让陈悦心里很是有些怅然若失，她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你管的宽！”
云帝立刻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两声，“废话，你是我的……助理！你代表着我的形象，我还不能管你发型了是吧！”
陈悦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眼神里那一瞬间的躲闪，心里顿时不是滋味。
只是助理吗？
只是助理，你凭什么管我什么发型！
眼角扫了一眼他放在身边的那个公文包，陈悦心平气和的说着，“老幺，我要换个在学校里可以用的发型，我要融入学生生活。”
看着他懵了一样的表情，陈悦咬了咬嘴唇，然后小声的说着，“我要竞选班委。”
如她所料，卿云顿时紧锁着眉头，甚至将座舱调节了个方向，面向她坐着，难以置信的开了口，“你疯了？”
说罢，卿云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不是……你是觉得现在的工作太轻松了是吧？班委有个屁的当头！你这不是在搞笑吗？！”
陈悦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又瞥了那个烦死人的公文包一眼，深吸了一口气后，认真的说着，“老幺，我又不是以后一定要在炎黄集团工作的，你知道的，班委对于以后我的发展，很重要。”
卿云就像是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哈哈大笑了起来，不过笑了几声，他的脸就马了起来，甚至脸上出现了陈悦久违的怒容，
“兄弟，你这就不对了！我待你不薄吧？你的工资是全集团最高的，你要啥，我给你啥。”
陈悦没有说话，平静的看着他，不过胸膛的起伏和逐渐红起来的眼睛却表明她并不是面上那么平静。
卿云艰难的吞了一口唾沫，“是，我承认，我确实没考虑到你的休息时间，导致你的工作时长远超其他人！
是，我也承认，我确实忘了，我答应过你，暑假放你假去旅游的。但你也体谅体谅我啊，我哪里离得开你？
我认错，行不？别闹了，兄弟。”
陈悦轻笑了一声，不过小脸上的冷意却更明显了，“兄弟？只是兄弟？”
见卿云闻言呆在了那里，陈悦瘪了瘪嘴，忍着哭意的说着，“卿云！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我根本不计较工资待遇、工作时长还有假期什么的。
我只要一个确定性的未来！我到底是你什么人！你懂的！你不要再装下去了！”
说到后面，陈悦的小脸上已经开始滚落着泪珠，落在手背上，滑落指缝间，落在小西裤上，滑过一道道湿润的痕迹。
看着她的眼泪越来越多，卿云有点慌，手足无措的替她擦着眼泪，“悦悦，你在说什么啊，我们是永远的兄弟啊！”
听见他这么说，陈悦笑了。
她觉得自己的心已经死了。
这么逼，都逼不出来那句话是吧！
那就不用逼了！
她有点庆幸，刚刚看见那个公文包，脑子一抽开启了逼宫。
比秦缦缦晚，正常，比唐芊影晚，也正常，她该的。
但是比苏采薇还要晚，她接受不了，也不可能接受。
她可以受委屈，但不能受屈辱。
也好！
长痛不如短痛！
陈悦笑了笑，拨开卿云的手，自己小手手背在脸上舞了几下擦干了眼泪，而后轻声说到，“卿云，我辞职了。放我下车吧。”
卿云闻言手僵在原地，只是呆呆的看着她，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陈悦嘴角艰难的扯了一下，对着卿云凄婉的笑着，“抱歉，老幺，从今天开始，我们一刀两断！”
说罢，她指着他手边的通话纽，倔强的小脸上写满了决绝二字，“放我下车，否则我自己开门跳下去。”
卿云笑了，指着门口的方向，吼了一声，“跳！有本事你跳！”
陈悦脸都气得苍白了起来，她万万没想到，这个混蛋居然是这么没品的人！
她看错人了！
陈悦冷笑了一声，小手直接搭在了门把手上，她不信卿云敢坐看她跳车。
他禁不起这种名誉损耗的。
也禁不起她家的报复的。
她爸虽然权力不彰，成事困难，但败事很容易。
不过，就在她准备做做样子去拉门把手同时放放狠话的时候，卿云却一把把她拉进了怀里。
陈悦剧烈的挣扎了起来，一刻之前，她做梦都想这样投入他的怀抱，不过此刻，她是一点儿都没兴趣了。
她不信卿云看不出来她对他的意思，她之前也确定过卿云对她有好感。
到现在都不说出来，他就是想吊着她。
好吧，她也承认，两人的感情确实也没到水到渠成的程度，但是输给苏采薇，排在她之后，她是绝对没法忍受的。
不过，更让她没法忍受的是，此时的卿云却大手一挥，直接拍在她的屁股上。
啪！
这一巴掌，让陈悦瞬间暴怒了起来，小手直接捶着他的胸口。
啪！
又是一巴掌打在她屁股上，这时陈悦才感觉到屁股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疼，她难以置信瞪着面前的施暴者。
他！
他还有脸打她？
她捂着发疼的屁股，怒瞪着卿云，恨不得在他身上瞪出两个洞来，“你混蛋！”
啪！
卿云面无表情的又是一巴掌下去。
不过终于还是开了口，他冷哼了一声，“琼瑶剧？”
说罢卿云嗤笑出声，而后给陈悦充分诠释了什么叫翻脸比翻书还快，笑声刚落脸色顿时就垮了下来，怒容满面，
“陈悦！你特么的这跟我演琼瑶剧啊！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对于卿云的话，陈悦并没有听进去，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琼瑶剧’三个字。
回想起刚刚自己的那些举动，她情不自禁的脚趾抠了抠鞋底，小脸上飞上了两抹嫣红。
别说，还真挺像。
就差来一轮‘你无理取闹！’
好尬！
但是莫名有点理解。
歇斯底里咆哮出来，好像挺带感的。
卿云乜了乜她的表情，嘴角微微一翘而后又快速的收敛起来，随即便是怒容满面，大手又对着她的屁股狠狠的来了几下，“你拿自己的生命安全来演戏？你就那么想不开？！”
emmm……
卿云也知道，托某个拿着促雄锻炼法坑妹的姐夫哥的福，陈悦的身材，比起秦缦缦和唐芊影，形状上差了太多。
不挺，不翘。
根本不知道他鬼心思的陈悦，望着他那怒容，心里很是委屈，小脸上写满了‘我错了’三个字，两眼泪汪汪的望着他。
她知道，这个小混蛋钥匙犯起浑来了，谁也挡不住的。
她决定，三十六计之暂避锋芒。
硬抗，苦的只有自己。
于是，她的小脸上，满是凄婉，一双瑞凤眼睁得大大的，心里念着最伤心的事情，小嘴渐渐地也开始瘪着。
就在陈悦想要哇的一声哭出来之际，卿云却凑到了她的耳边轻轻说道，
“兄弟，我怎么觉得我们现在感情……变淡了。”
陈悦闻言，气得刚憋出来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这就是一个贱人！
还敢提‘兄弟’两个字，特么的是不想活了是吧！
一起毁灭吧！
被卿云那双猿臂箍住双手的陈悦，反弓起腰身，扬起下巴就准备在他身上啃上一口的时候，忽地眼睛瞪地溜圆，一脸懵逼的望着他。
卿云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滑进了她的衣服里。
“兄弟……我觉得我们需要生个孩子来维护维护兄弟之情了，你意下如何？”
耳边传来的话语，让陈悦的眼睛，顿时失去了焦距。
这……这算表白吗？
幸福来得实在太突然，她一时之间脑子宕了机。
卿云憋着笑，“兄弟，我有几个亿的项目，想和你谈谈。”
陈悦闻言，浑身颤抖着，“什……什么项目……”
卿云轻咳了一声，“这是一个长期项目，项目预计4年后正式启动，施工期一年，投入期需要十八年左右，而后是4年到11年左右的孵化期，正式投资回报期倒是挺长的，30年起步，可预见的回报期甚至会高达48年。”
随着手掌一托，陈悦不自觉的微微仰起了身子，他却瞅准空子，悄悄的解开了她的皮带。
没办法，女生的皮带大多都是插轴的，不用点心机，是没办法的。
陈悦顿时被吓住了，双手立刻死死提住自己的裤子，一双瑞凤眼里露出了惊慌的神色，“你到底要给我谈什么工程！”
云帝冲着她布灵布灵两下眼睛，微微一笑，“就是人体的胚胎培养和孵化项目。”
陈悦被他气笑了，小拳头砸了他一下，羞怒道，“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啊！”
卿云冲着她挑了挑眉头，快手捉住她还没撤回去的小拳头，在陈悦慌张的眼神里，拖着她的手，放在了自己脑后。
两个人的距离瞬间为零。
双目相对，沉默无言，彼此气息萦绕间，气氛顿时旖旎了起来。
陈悦的美，在于干练，更在于耐看。
和秦缦缦、唐芊影、苏采薇不同，陈悦是初看不怎么滴，但盯着看，越看越漂亮。
特别是现在她提前接触到社会后，在快速的催熟后，现在身上那职场女性的韵味越来越浓。
这就是反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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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现在把我骗到手了，又怪我色了
卿云轻轻的拥着陈悦，手指隔着衬衣在她的美背上若有似无的滑动着，并没有猴急猴急的去做些什么。
情，是需要调滴，否则和出去那啥有啥区别？
感觉到他那双仿佛有着魔力可以点燃自己的大手离开了自己的肌肤，反而流连在自己的背上有种安抚的意味，陈悦此时微微松了口气。
虽然这个胸膛是她青春期午夜梦回时常常想趴的，但万万没想到真趴上去后，自己竟然紧张到全身颤抖的地步。
这算不算叶公好龙？
不过陈悦也仅仅是微微松了口气而已，那个现在很会撩的混蛋，嘴唇就在自己的耳垂边，呼吸之间的鼻息不停的拍打着她的耳廓。
有点痒痒的。
但更多的是酥麻。
她感觉自己浑身都没什么力气了，身子一滑躲开他的唇，直接趴他身上。
她只想这么埋在他怀里贴贴，一辈子都不要起身。
卿云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的响了起来，“兄弟，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让我拿你怎么办呢？”
这一连串的疑问，让陈悦有点懵，小脑袋在他胸膛上一转，脑门子去顶了顶他的下巴，哼了一声，却不说话。
云帝嘴角一扯，吻了吻她的发梢，“你觉得我喜欢你吗？”
陈悦沉默了一会儿，她在脑海里回想了一遍两人相处的经历和最近的点点滴滴。
老幺是啥时候看她眼神开始不对了呢？
卿云又侧了侧头，嘴唇在她绯红的脸颊上轻点了一下，而后抿着嘴笑着，“兄弟，你说，你想我们是什么关系？”
陈悦羞恼的又拧了他一下，撅着小嘴在那生着气。
怎么滴？
确定关系还要我开口？
哼哼！
看着她那娇俏的模样，云帝食指大动。
“原来我们英姿飒沓的陈主席这么害羞啊，太没出息了吧？”
陈悦气愤砸了他一拳，而后心里一横，小手一撑，对着他那可恶的嘴唇，杀了过去。
吧唧！
云帝直接愣住了。
特么的……
朕居然又被强吻了！
陈悦挑衅的扬起了下巴，“到底是谁没出息！”
那小模样要多飒有多飒。
卿云吧嗒吧嗒两口嘴，很是无语。
这就亲完了？
不是……
好歹这是你陈大主席的初吻啊！
他挠了挠头，大手扶在陈悦的脑后，没好气的说了一声，“眼睛闭到！”
一双瑞凤眼扑闪扑闪两下，小脑袋往旁边一扬，“偏不！”
啪！
云帝面无表情的一巴掌又扇在了她的PP上。
陈悦小手背过去捂着屁股，羞怒的瞪了他一眼，“有完没完！你打上瘾了是吧！”
卿云轻哼出声，“你还说对了，打一辈子都不够！”
陈悦被气得牙痒痒的，这货太烦人了，情话就不能好好说啊！
“闭眼！”
陈悦还了他一声哼后，嘴角微翘着闭上了眼睛。
卿云慢慢的靠近了她，接吻本来就是一个很享受又很慢的过程，搞的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有什么意思？
其实陈悦心里面对那么草率的交出初吻，还是微微有些后悔的。
她知道，卿云想要弥补。
但她觉得也没什么必要，真要注重啥仪式感的，她何必跟他……
结婚，女人一辈子最大的仪式感都没有了，这些细枝末节的何苦呢？
不过，那种在电视上看见的，长长的、绵绵的、齁甜齁甜的热吻，她还是想试试。
以前听秦缦缦说过，会缺氧的，而且可以抱在一起吻上一两个钟头都不带腻的。
有那么夸张吗？
情不自禁舔了舔了嘴唇，闭上眼睛的陈悦也咽了口唾沫，心里充满了小期待。
卿云的鼻息越来越近，却始终若即若离一般，这个漫长的过程让她又有点想A上去了。
悄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大脸，一双星眸正不可思议的望着她。
陈悦扑闪扑闪两下眼睛，调皮的吐了吐小舌头，然后眼睛赶紧又闭上，不过小嘴却微微的嘟着，身子也悄悄的前倾着。
云帝被她这古灵精怪的小模样搞得差点笑了场。
他心里叹了口气。
没办法……真是没办法。
陈悦正要睁眼瞪人之际，她便感觉自己的下嘴唇被人轻轻的触碰了一下。
就像蜻蜓点水一般，又快速的分开了。
陈悦心里吐着槽，这和她刚刚又有什么区别？
她疑惑的睁开了眼睛，却发现卿云的脸并没有离去就在她的眼前，一双深邃的星眸里全是她的倒影。
在他痞坏痞坏的眼神里，陈悦的小脸慢慢的红了起来。
噗通！
噗通！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非常快，仿佛要跳出胸膛，但就在这一刹那，她突然间感到一股电流从心底涌向全身，让她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
她的小手轻轻地握紧，想要平息身体的颤动，紧张地注视着卿云的眼睛，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卿云又慢慢的靠了过去，两人鼻尖若有似无得触碰着，彼此的气息相互的交织着，温暖而又绵长。
他用鼻尖拱了拱她的脸颊，柔下声音，轻轻的问道，“喜欢我亲你吗？”
陈悦没有说话，在他下嘴唇上轻轻咬了一下。
瑞凤眼笑起来便是一种含情脉脉的温柔感，让人沉溺其中，云帝也不能免俗，侧头又是轻轻一啄。
陈悦却有些不满他这么墨迹了，连连回了两下，而后撅着小嘴，美目流盼的嗔着他，眼里写满了小小幽怨。
卿云一双大手在她背上轻轻抚着，嘴里轻喃着，“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模样，有多么的迷人？”
陈悦又被他说得害羞了，娇嗔的瞪了他一眼之后想埋下头去，不想看见他那带着坏笑的脸。
卿云却手指轻抬着她的下巴，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她那粉嘟嘟的双唇。
被他数次连番调动着情绪的陈悦忍不住了，小手主动的攀在他的脖颈上，“坏……唔！”
她一肚子‘坏人’都被堵在了嘴里，不过绕在他颈后的双手随即便十指绞在一起。
……
香雾云鬟湿，清辉玉臂寒。
明明没有做什么，不过此时陈悦那鬓边的微微细汗，却让云帝脑海里凭空浮起了这句诗。
作为一个语文全靠背诵《知识集锦》的‘考后文盲’来说，这太不容易了。
也可能是因为这是杜甫的诗句，作为一个生活在坐拥杜甫草堂的城市的学生，会背几首杜甫的诗句，也大抵说得过去。
既然如此，那么‘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云帝会背，就是合理的了。
毕竟，里面的典故，便是文君当垆卖酒，作为来自‘渣男生产线’的锦城四中的学生，不知道这个确实说不过去。
“所以，这就是你把我衬衣脱了原因？”
小脸上爬满了绯红的陈悦，扭着他的耳朵，又羞又气。
这人实在是太贱了！
接吻就好好接嘛，一双手简直不老实到了极点！
此时，她庆幸着今天穿的是裤子，要是裙子……
好吧，也没好到哪里去！
全身上下都被他摸光了。
陈悦愤然的发现，她简直是羊入虎口，还特么的自己送货上门的。
这货竟然勾引着她主动的表白，主动的献吻。
占尽了便宜的卿云，双手在她纤腰上婆娑着，脸上全是猥琐的笑意。
其实，他一直觉得，女生只穿裤子不穿上衣的时候，最美。
而且，看不出来，完全看不出来。
岂止是‘皓腕凝霜雪’，他完全没想到，陈大主席全身上下通体如同羊脂美玉一样的白皙，甚至白的炫目。
汉白玉……
emmm……还是有腹肌的汉白玉。
和秦缦缦、唐芊影不同，虽然被‘促雄动作’害惨了，但陈悦的肌肉线条非常好。
水蛇腰上那清晰的马甲线，美得夺目。
在她腰间亲了一下，卿云爱不释手的搂住她的纤腰，感叹着，“悦悦，你穿上比基尼应该很好看！”
有比基尼桥身材的女生，少之又少，很多超模都达不到的，没想到陈悦却拥有。
“才不要穿那些不正经的衣服！”陈悦傲娇的哼了一声，而后双手背在脑后，盘整着自己发型。
出了太多的汗，发梢黏在背上，很不舒服。
呵呵！
当她不知道是吧？
什么比基尼！
肯定是那些不正经的内衣裤。
作为闺蜜，她又不是没见过秦缦缦的，很清楚他们玩的有多花。
“给我擦擦背，全是汗。”
这种情况下，她也不敢立刻穿上衬衣。
保姆车柜子里的东西，几乎可以说是应有尽有，卿云拿过一条毛巾，替她擦拭着。
不过他的眼珠子，却陷在了陈悦的腰后。
那轮廓清晰的蝴蝶骨、深邃迷人的脊柱沟，这不稀奇。
这俩玩意儿，唐芊影都有，就更别说秦缦缦了，苏采薇有没有，他没亲见过，但大概率也是有的。
身材越纤细，越容易出。
而脊柱沟下方一左一右的两个腰窝，这让卿云忍不住凑过去啄了啄，感谢着老天爸爸的厚爱。
‘腰窝’是背后腰间的两个凹下去的窝，又叫‘维纳斯的酒窝’，医学上叫‘骶凹’，在美术界又被称作‘圣涡’，是完美人体模特的标志之一。
这是基因决定的东西，男人拥有的几率很高，但是在女生中非常罕见。
人群中只有3%的女人才拥有它，而这3%的人群之中，又只有千分之一的女人能显现出来。
腰窝的形成与骨盆前倾角度有关，正常人盆骨是微微向前倾0~15度的，有腰窝的人盆骨前倾角度一般都超过了15度，这样臀部更加突出身材，更能呈现出S曲线，所以这样的女生更性感。
“好看吗？”
云帝将她转过身来，双臂紧紧的箍住她的纤腰，脑袋捣蒜般的点着，嘴也没闲着，不停的在她腰上轻啄着。
陈悦咯咯的笑着，她也知道她的背很美。
不过望着胸前的几个印子，她嘟了嘟嘴，手指戳了戳自己，一脸不开心的模样，“我的手感是不是没有她们的好？”
卿云点了点头，一脸诚恳的模样把她气得不轻。
把他推倒在座舱上，陈悦坐在他膝头，双手搭在他肩上，凶巴巴的说着，“我没有她们完美，但你只能接受！”
卿云好笑的捏了捏她的下巴，凑过去便是一个长长的热吻。
陈悦现在熟练多了，虽然还是会搞的口水答答的，但至少学会了换气。
“你都不安慰我！”小悦悦有点不开心，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控诉着他死没良心的。
云帝嘿嘿笑着，“安慰你什么？不需要的。”
陈悦很不爽的准备啃他两口。
她也知道，小就是小，没办法的，这方面她确实不如她们。
一个个不知道怎么长的！
只能羡慕嫉妒恨！
不过就在她准备在他肩膀上动口的时候，卿云却托了托她，“又不是不能长的。”
陈悦撑起身体，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我已经过了发育期了。”
安慰人都不知道怎么安慰！
真不知道秦缦缦和唐芊影是怎么调教的，一点儿眼水都没有！
陈悦轻咬着嘴唇嗯了一声后便是一记小拳拳砸他身上。
“不要搞了！”
倒不是怕被前面的杨炳南听见什么，这车的隔音性能非常强大。
而是按照时间估计，差不多也应该是要到地方了。
无论是公司，还是其他的地方。
一想到这里，陈悦小脸顿时又红了起来。
这次连带着耳垂、脖颈，一抹绯红慢慢的向下爬着，氲染着她整个身体。
今天不会是……
陈悦脑子里快速的计算着自己的周期。
好像有点不妙啊，今天不是安全期啊。
云帝眼前的白玉顿时变得粉嫩起来，他瞧得有趣，不过还是主动的停下了手上的小动作，轻咳了一声，“你真的还能长的。”
正在胡思乱想的陈悦，见他说的认真，顿时好奇了起来，“真的？”
卿云猥琐的笑了笑，“你只需要不停的增肥，它就会变大。”
陈悦还以为他说的是什么，听完气恼的扯了扯他的脸，“你想我变成胖妞是吧！”
卿云艰难的摇摇头，“不是的，你是之前的运动动作问题导致的，要恢复也容易，增重，而后塑形，让脂肪到该去的地方去，不断重复就行了。”
这他还真没瞎说，有的女生练着练着，胸没了，他前世还见过F变A的，也见过A变D或者C的。
但这种变化有个前提，就是女生的道理很软，主体结构里脂肪很多，否则变化不会这么大。
像秦缦缦、苏采薇这种以腺体居多的果冻熊，运动动作再不注意也没大问题。
陈悦闻言顿时喜出望外。
她都不指望像秦缦缦一般，那种既是天赋，又是累赘的，下楼梯都得小心翼翼的，免得踏空。
如果能到C，她做梦都会笑醒，哪怕是B，她都乐得找不着北。
不过……
陈悦扯着他脸的手，往外拉了拉，眉目不善的瞪着他，“嘿！我发现你现在学坏了不少了哈！你杂这么懂！”
这才多久啊，原来那个大山出来的纯真少年捏？
几个月时间，就一大色胚了。
卿云眼睛都不眨的，“缦缦他哥教我的，孙红兵和杨诩，偶尔也会摆这些。不是……这个很正常啊，男人嘛，聚在一起，肯定要说这些啊！”
一个锅飞着甩三个人，是肯定没问题的。
反正那三个流氓的形象已经根深蒂固了。
陈悦闻言也不好说什么，哼哼两声便送开了手，“少跟他们学这些，一个个全不要脸的！”
孙红兵就不说了，花名在外的，那个杨诩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竟然带着他去唱K洗脚的。
而秦缦缦那不争气的堂哥……
陈悦觉得最坏的就是他了。
卿云指了指自己的脸，叫着屈，“痛！”
侧脸凑过去在她眼前，随即食指便在自己脸上叩了叩。
陈悦好笑的拧了他一把，蜻蜓点水的在他脸上左右亲了一下，而后又主动的在他唇上点了点。
一双瑞凤眼里亮晶晶的，陈悦笑眼盈盈的捧着他的脑袋，又在他脑门上印了一下，而后羞红着脸却骂了一声，“大色胚！”
说罢，她屁股便往后坐了坐。
云帝无奈的叹了口气，“不讲道理哈，某些同志，刚刚还在那演琼瑶剧，怨我对你没兴趣，现在把我骗到手了，又怪我色了？”
陈悦闻言直接炸了毛，小手玩命在他身上掐着。
真掐。
嘴贱的卿云顿时惨叫连连，“疼！疼！疼！”
陈悦不解气的在他脸上咬了一口，指着他的鼻子，大骂着这货的不要脸，“你给我记住！是你给我先表白的！！！”
卿云本想说他是维护兄弟情谊，与兄弟商量工程细节问题的，又担心待会不得好死，只能悻悻作罢，一脸无奈的说着，
“啊对对对，我先的！我先的！”
(ˉ▽￣～)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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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他和她们一起的家
陈悦听得气更不顺了，她哼哼两声，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
“你个大混蛋！你别以为我不清楚！你之前就是故意让我看见你在看苏妲己资料的！”
陈悦越想越气。
她也是刚刚才明白过来的。
自己完全是被嫉妒心冲昏了头脑。
卿云这种现在完全可以说是老谋深算的属狐狸的坏人，怎么可能会当着她的面看苏采薇的情报档案！
这太不合理了！
第一，她很清楚这混蛋也喜欢她。
好吧，虽然是混蛋，但这货不会那么没品，对自己很是尊重，否则此刻自己多半是趴在放倒的座舱里忍受着第一次的剧痛。
刚刚她对他来说，是完全没设防的，浑身瘫软，任由采撷。
第二，即便是卿云真想吊着她，那也一定是需要防备自己向秦缦缦传递信息。
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摆在自己面前，明显就是引发自己的嫉妒，或者好胜心，主动的突破关系，然后一举拿下自己。
陈悦也很清楚，卿云这是为啥。
其实她和他的感情基础还不是那么牢固，按说两人至少还要拉扯一段时间等待水到渠成的时刻。
所以……
他要准备对苏采薇出手了。
虽然想到这里心里会很不舒服，不过陈悦也没多生气，只是有些不爽而已。
因为他给了她最大的尊重，把确定关系的顺序排在了苏采薇的前面。
也就是说，哪怕苏采薇后面入了局，也只能叫她一声姐姐。
这是情分。
望着那双瑞凤眼里看似愤恨实则幽怨的神情，坦率的说，云帝那为数不多的良心还是狠狠的抽了抽。
对陈悦，他确实心里有愧。
这是一个对他毫无保留的女孩子。
其实，属于两人的时刻并不多。
他原本也想再巩固巩固关系，当两人有一些独属的时刻后，再拿下陈悦的。
卿云鼻子抽了抽，双手紧紧的搂着她，在她蹙起的眉间轻轻的吻了一下，而后老实的开了口“对不……”
一双粉唇封印了他的话语。
陈悦还不会怎么湿吻，之前全是靠着他的引导，笨拙的在他唇上贴了贴，微微拉开距离后，凝望着他的星眸，她笑靥如花着，“不许说那三个字！我心甘情愿的。”
卿云捧着她的小脸，额头轻轻贴在她的额头上滚了滚。
“你在装熊猫滚滚咩？”陈悦将他的手拉住，圈在自己腰上，自己则趴在他身上，怎么腻歪怎么来。
刚确定关系，不趁着年轻的时候腻歪，未必等老了再来恶心人？
云帝在她耳边轻啄着，逗弄着她的小耳垂。
陈悦被他弄得酥酥的，鼻音哼唧哼唧着。
“我爱……”
卿云有点无奈了，他又被堵了嘴。
陈悦左手抱着他脑袋，右手给了他额头弹了一个爆栗，哼了一声，“也不许说那三个字！”
有那么简单就过关了的吗！
她轻轻咬了咬他的鼻子，随后满脸傲娇的表示，“我不管！你必须给我写一封告白的情书！字数要求1500字以上！”
云帝闻言脸色都变了，“兄弟，江湖儿女，何必如此惺惺作态！”
开什么玩笑！
高考都结束了，还要写小作文？
还1500字？
杀了他吧！
他到哪儿去水1500字？
陈悦右手扯着他的耳朵，愤愤的说着，“我就要！不然我太吃亏了！”
想着这个，陈悦就气，小脚丫子向后蹬了一下隔板舱椅背上的那个公文包。
都怪那个苏妲己！
云帝摸了摸鼻子，他也知道这事确实理亏了。
不过，作为一个渣男，理亏的事情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件两件的。
他决定抗争抗争。
不过半响，两人便气喘吁吁的分了开来，凝望着彼此的眼睛，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那种浓浓的占有欲，
但是，这不是个好地方。
卿云突然笑了，又是一捻，陈悦嗔怒的剜了他一眼。
不过看在云帝眼里，尽是妩媚。
不为所动的卿云，作怪的手指根本不停，满脸戏谑的望着她，“这个……我们都这样了，还要写咩？”
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咩！
绯红了脸的陈大主席嗷呜一口咬在他肩膀上，羞怒道，“你欠我的！必须写！这个算预支！”
云帝眨巴眨巴眼睛，感觉这说法……
很是耳熟。
emmm……秦缦缦以前也说过。
不过……这预支嘛……其实和找银行借款是一个道理。
预支的多了，自然紧张的便是银行了。
云帝嘿嘿笑着，将她往前一拉。
陈悦是标准的好女人，自然体重不过百的，90斤上下的她，卿云拉着一点都不费劲。
当然，陈悦也以为是久坐同一个位置，让他膝头受不了，很是配合的挪了挪。
不过当她坐下去的时候，瞬间便感觉不好了。
还是夏天的尾巴，卿云的西裤是冰蚕丝的，很凉爽。
恰巧，她的西裤，也是同款的材料。
这种材料的西裤，可以直接扔洗衣机里洗，晾干后甚至都不用熨烫，很是笔挺。
当然，很薄。
唐代四大女诗人鱼玄机的诗，是不是别有玄机不好说，云帝此刻倒是觉得纵送轻磨间很是应景，嘴里坏笑着，“这个也算预支咩？”
未经人事的陈悦哪里受得住这种刺激，但是她嘴里却是半点不输，“我大方！行不行！”
瘫在他肩头间，陈悦手指想去揪他耳朵，却没半分力气，只能艰难的勾着他的脖颈，将自己的香唇奉上。
也没敢做什么，眼角余光乜了乜隔仓控制台上的时钟，卿云又蹭了蹭便收了神通。
饶是如此，陈悦也是好半天才恢复了力气。
不过，此刻的陈主席却不依不饶的拧着他的耳朵，也不说话，就是哼哼着。
卿云见躲不过去，只能举手投降，“写！写！写！对了嘛！”
也不知道为啥，这妮子对情书这事这么计较。
他在心里碎碎念着，锦城四中的妹子，一个个的好是好，就是基本都是文青，有病！
见他答应下来，陈悦这才喜笑颜开，双手不停的搓着他的脸庞在那嘚瑟着。
这是秦缦缦和唐芊影都没有的待遇。
卿云拿过地板上的衬衣给她穿着，自然手上又是大占便宜。
陈悦羞赧的同时，心里却是一阵甜蜜。
人最怕的就是比较。
和秦缦缦、唐芊影比起来，她的身材被完爆了几条街，前不凸后不翘的，原本还担心着他会不喜。
不过现在看来，是不用再担心什么的了。
卸下心里一块石头后，陈悦也开始放心大胆的展现出独属于她的风情。
女人，最不了解自己，但也最了解自己。
陈悦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在什么地方，悄悄调整着角度，让自己完美的纤腰美背变着花的在卿云面前秀着。
简简单单的穿个衬衣，被她作的香艳十足。
这种小心机，如果云帝还是个初哥，自然是被撩拨的不要不要的。
不过，在女帝那种智计无双的调教下，卿云一眼便识破了这种招数。
但是，有的招数，用出来就是无解。
至少卿云不愿意解。
自家女人对自己玩的美人计，神经病才会去解……
作完妖，穿好衣服的陈悦，一屁股侧坐在卿云的膝头上，右手搂着他的脖颈，左手放进他的大手里，一双小脚在半空中荡着，笑眼盈盈的望着他，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的模样。
卿云揽着她的腰，叹了口气，落寞的说着，“还是被你得到了我……”
这贱兮兮的样子却没让陈悦生气，小手勾了勾他的下巴，“来，给爷笑一个~”
云帝倒是被她这话给逗笑了，而后眼睛一眯，不怀好意的看了她一眼。
呵呵！
爷？
找个机会，让你叫爷！
这眼神让陈悦有点心慌。
这货今天不会是真的要把她彻底拿下吧？
卿云的日程安排她很清楚，绝大部分都是她安排管理的，所以上车时她才会认为是有临时的紧急情况需要处理。
此时弄明白了他的狼子野心，她心里不免惴惴不安起来。
没带充电器，没带化妆包，没带隐形眼镜盒，没带身份证……
好吧，更重要的是，内衣不成套。
虽然被他已经看个精光了，但是这么草率的第一次，陈悦觉得太委屈了。
她赶紧跳过这个话题，说起了正事，“诶！你控制到时间哈，我真要回去竞选班委的。”
卿云闻言有点懵，他抬起眼皮，眼中闪烁着不解和无奈，“不是……这真的有啥必要的？”
现在他肯定不会认为是陈悦在给他耍小脾气了，说得这么认真，肯定是她深思熟虑的选择。
但是他确实没看出来，一个破班委，到底有啥必要的。
锻炼能力？
在大学里面当班委，和在一个大型集团做综合部负责人，谁更锻炼人，简直是不言而喻的。
这不是陪小孩闹吗？！
陈悦轻轻笑了一声，“这是我和缦缦商量好的，我要放一部分精力在学校，同时，我还要竞选学生会。”
听到这是她和秦缦缦商量过后的结果，卿云更懵了，“来来来，跟我说道说道，你们是咋想滴。”
不仅懵，他心里还有些不舒服了。
秦缦缦这婆娘又在擅自做主了。
照她这么安排，陈悦既当班委，又要混学生会的，这精力有相当大一部分要被学校的事务给牵扯。
他认为这完全是本末倒置了。
听出他话里的不爽，陈悦却踢了他一脚，没好气的说着，“别不识好人心啊！”
她翻了个白眼，而后又撇撇嘴，“你自己本人是一座连接炎黄和学校的桥梁，未来我们可以最大限度的截流学校的毕业生。
但，那是未来，而且是被动吸引，短期内，起不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现在的情况是，我们太缺人了，不仅仅是技术人员，什么人员我们都缺。
所以我们急需一座连接炎黄和学生的桥梁，而学生会可以最大程度的挑选出，适合充实到公司人才梯队里的管理培训生们，甚至通过他们，我们能以最小的时间成本筛选出适合公司的人才。”
说到这里，陈悦指了指自己，“这座桥梁，我是家里最合适的，我们需要主动出击。
不仅仅是本科四年里，还有研究生阶段，这样至少能保证在未来的7年里，我们家都有十足的便宜可以占。
而七年后，要么我们失败了，要么我们已经非常成功了，二者我们都无需再用这种方式。”
卿云听明白了。
也是，他的带岗实习，针对的是专业技术人员，而且学校刚开始，也只会拿出相关专业来匹配。
但是一个公司，需要的，不仅仅只专业技术人员，还需要更多的运营人员。
所有的HR都明白，名校的学霸，放在职场上，并不一定就等同于职霸，普通学校一样会培养出优秀的员工出来。
但是二者的比率确实有很大的区别。
毕业生，绝大部分人，哪里谈得上是人才？
本质上都是螺丝钉，而且还是螺丝钉的粗胚。
但是，名校毕业生是持久证明过来的勤奋，而普通学校的毕业生，拿什么自证？
或者说，他们拿什么来让人们相信，他们有成为合格螺丝钉的潜力？
筛选，是需要时间成本的。
而时间成本，无论是对于企业，还是负责招聘的HR来说，才是最大的成本。
同样，名校的毕业生，肯定不能和合格的管理人员画等号，事实上有不少的管理人员，学历出身非但不能说是优秀，甚至可以说是寒碜。
但是，名校的毕业生，出合格管理人员的几率是最高的。
罗列上市公司的高管名单，抛开董事长、总经理两个职位以外，本科毕业于清北复交人五所学校的人，几乎占据了总人数的半壁江山，而毕业于985、211、QS前100院校的人，占据了总人数90%以上。
卿云也理解秦缦缦的想法了，坐拥一座顶级学府的学生资源，这种便宜不占，就真的是棒槌了。
这没法反对。
而且，还必须全力支持。
以上的考虑，对卿云来说，都是瞎扯淡。
花若盛开，蝴蝶自来。
打铁还需自身硬，要是炎黄集团不够强大，復旦的学生，怎么可能愿意来上班。
人才和平台，不仅是相互成就，也是相互适配的。
除非钱给的太多，给出的溢价远高于别人的价值，让他们宁肯牺牲发展来屈就。
这种畸高的薪酬成本，不是公司发展的长远之道。
卿云赞同她们这么瞎搞的根本点，在于陈悦所说的‘家里’。
这个家，不是陈家，不是秦家，是卿家。
是他和她们一起的家。
所以，这个方案可能导致的弊端，他愿意去买单，自家婆娘们搞出来的事，自己作为老公，应该的。
不过，此时他好奇了起来，“不是，那你为啥不直接竞选学生会呢？班委……这不是浪费时间咩？”
陈悦摇了摇头，“不是的，对其他以作干部来锻炼能力或者直接说是进身之阶的人来说，这么做，确实是浪费时间，功效完全重叠了。
但是，对我而言，并非如此。”
说到这里，她笑了笑，一双瑞凤眼里尽是锋芒，“我要做的，是彻底掌控復旦大学的学生委员会！
怎么说呢？你可以这么理解，如果手里没有一个核心群体作为支撑，就犹如阿美莉卡大统领没有议院支撑，会变成跛脚统领。”
学生会的门门道道，卿云确实不懂。
但是他懂人性，“不是……这算是有点儿抢占别人的资源了吧？不公开竞选，你不怕引起反弹？”
陈悦要做班委来达到笼络人心发掘人才的目的，肯定不会选什么文娱委员、体育委员、宣传委员等等没什么含金量的职位。
学习委员估计也不会选。
毕竟，陈悦首先是炎黄集团的准高管，而后才是復旦大学的学生。
学业，和他一样，混得过去就完事了。
那么剩下来的，就是班长和支书了。
这俩职位，也是将来想要参加选调的学生的‘兵家必争之地’。
而陈悦去竞选这俩职位，纯属走过场的。
就算她和苏采薇俩人再怎么互相看不顺眼，苏采薇都一定会帮她。
因为秦缦缦一定会给苏采薇打招呼的。
而苏采薇此刻并没有理由和秦缦缦撕破脸，明里暗里都会襄助陈悦。
所以……那群志向远大的小屁孩还不跳起来骂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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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天丝计划？
不公开竞选，引起同学的反弹情绪？
陈悦摇了摇头，“老幺，你错了。没有哪条哪款规定，一个班里面必须要有班干部。
同样，也没有哪条哪款规定，班干部是必须通过公开竞选产生的。
班干部的作用，本来就是协助辅导员管理班级的，并不是作为学生的进身之阶。
从能力上来说，没人比我能力更强，我做班长或者团支书，对苏妲……苏采薇来说，是最合适的，所以她会很高兴的内定我。”
这倒不是她自夸，陈主席作为一个拥有几千名员工的大型集团公司综合部经理、董事长助理，管一个小小的大学班级，纯属是降维打击欺负人。
见卿云明白了过来，陈悦继续说着，“而我之所以要去竞选班委，也是为我在学生会工作做准备的。
而且我只要一年，甚至半年，确定一个名分后，我还会让给他们，让给愿意效忠于我们的人，这样可以保证班级控制在我们手里。
你不用担心他们会有怨言，其实大家心里面都很清楚，班委本来就是各凭本事的，叫的越厉害，其实心里也清楚，闹腾只能说他们寄希望于补偿。
这一点，我后续会侧面告诉那些不满的人，一失一得间，他们心里只有感恩。”
云帝前世在厚朴集团磨练的时候，就练就了‘闻弦而知雅意’的技能，而此刻作为一家大型集团的实控人，面对手下一堆成精了的说话经常只说半截的老狐狸，这技能更是纯熟无比。
所以，陈悦后面说的道理，他都懂，只是他立刻发现了她话语间的华点，“你的意思是……学生会你不用竞选？”
在卿云再度懵逼的眼神里，陈悦嘚瑟的讲了起来，“何止是学生会？其实我班委也不用竞选的。
不是你的面子，或者炎黄集团的面子，也不是苏采薇的帮忙，就是我自己的本事！
我不依靠任何人都可以做到开学内定班长和院校两级学生会的干部！”
随着陈悦的讲述，卿云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他两世为人，甚至以前在大学教书多年都不知道，原来大学学工部门的水，会这么深……
云帝做梦都不知道，其实大学生的大学生涯，从正式收到通知书前便开始了。
陈悦说，知道录取结果后，有心人便可以通过招办要到自己辅导员的联系方式，第一时间去联系班级辅导员。
主动询问辅导员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向他表示你可以提前多少天到校，希望可以为班级出一份力，也希望辅导员给自己一个锻炼的机会。
“大学开学的时候，很多事情并非是辅导员亲力亲为，都是一些积极的同学在帮忙。
你报到的时候情况特殊，是没见过那些同学，我是见过的。
他们这么做，不但可以给辅导员留下积极的印象，还可以在全班同学面前树立形象，建立信任。
这一点上，我们高考生是落后保送生的，很多保送生，甚至会在暑假前便进校帮助辅导员处理事情，混个脸熟。
不然你以为苏采薇为什么可以在公司混这么久不来学校上班的？
全是那些积极分子在帮她做事的。
班干部不是学校应该、必须存在的组织或者职位，它的职责就是帮辅导员做事的，就像我们公司里的职位一样，是因为你的管理而设立的，所以辅导员觉得你特别顺手，完全就可以直接任命正式班委，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
对于这些积极分子来说，就算没有被直接任命成功，也可以凭借之前在同学面前建立起来形象，以及在辅导员面前建立起来的信任和好感，在后续班委竞选中取得绝对优势。”
卿云听懂了，和公司里职位确实像，但也有差异，毕竟辅导员并不是公司的实控人。
准确的说，这就和考研结果出来了提前进组是一个道理。
本质上就是懂事和不懂事的区别。
“所以……学生会也是一个道理？”
面对这个问题，陈悦摇了摇头，而后笑眯眯的说着，“学生会要稍微复杂那么一点点。”
说罢，她又耸了耸肩膀，“算了，给你解释不通的，万变不离其宗，学校是可以直接‘推荐’学生会干部的，班主任、辅导员的话语权其实很大的。”
提前锁定学生会干部，不仅需要自己懂事，还得有家庭的助力，甚至高中同校学姐学长的帮忙，确实也不是普通学生能做到的，但是提前锁定干事身份是没啥问题。
不过，这些东东，陈悦认为卿云无需知道。
他只需要知道结果就行了，过程是她的事。
卿云闻言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开心就好。”
扯那么多，当朕看不出你们的那点小心思是吧！
苏采薇能带来的，是未来源源不断的技术人员，所以秦缦缦便带着陈悦从运营人员、管理人员方面在提前布局，以抵消苏采薇的优势。
卿云都有点无语了，那婆娘，一天到晚尽在那瞎操心的。
不过他也明白，这才是秦缦缦。
她无论做什么事情，总是会走一步看三步，提前N步落子，而后在别人不知不觉间积累出大量的优势，等到最后，别人才会发现，战无可战，根本生不起丝毫的反对心思。
也好，陈悦要是能够提前做到这点，从中长期来看，对公司人力资源有良好的补充，从短期来看，对随后发卡计划的后续操作，确实有莫大的助力。
他也没理由反对。
……
桃乃穆香内矗立在会议室门口，闭上眼睛沉默了几秒，而后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吐出后，咳了一声。
门边两位黑衣人，缓缓的推开了大门。
“桃乃穆机关长大人到！”
伴随着黑衣人的唱名，桃乃穆香内迈步向会议室里面走去。
“唰！”是椅子与地板的摩擦声。
“咚！”是皮鞋鞋跟与地板的碰撞声。
一阵声响后，长条会议桌前原本腰身挺直坐着的一干人等已然肃立。
噔~噔~蹬~蹬~
高跟鞋与木质地板的撞击声，在会议室里非常清晰，犹如一首战歌的序曲，弥漫着一种独特的气场。
步子不急，很是从容。
但仿佛每一步都在向世界宣告她的到来。
她的步伐有力，坚定，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威严。
她的眼神深邃，明亮，犹如夜空中的星辰，散发着冷冽而明亮的光芒，让一众须眉无法直视，只是埋头看着桌面。
桃乃穆香内走到长条会议桌的尽头，径直站在了主位上。
她轻轻放下手中的文件，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仿佛能看穿他们的内心。
身材娇小的她，此刻的身姿却异常的挺拔，如同雪中的松树，坚韧而不屈，她的面容严肃，坚定，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力量。
她的存在，就如同一个强大的磁场，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她的气场。
那是一种强大而深沉的力量，如同海底的巨浪一般无法抵挡，他们都被她的气势所震撼，所吸引。
独特的气势和强大的存在感，使得她在此刻会议室里独树一帜，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
桃乃穆香内并未立即开口，而是静静地站着。
待到会议室里的呼吸声开始有些杂乱时，她才微微鞠躬，“诸君，请坐！”
她的声音并不大，不够威严，反而充满了女人的甜美。
但会议桌前的所有人，却如同接到圣旨纶音一般，整齐划一的一声‘嗨’后，齐齐坐下。
这就是樱花国梅机关的最高长官——机关长，桃乃穆香内。
此时的会议室，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所有人都将目光聚焦在主位上那个娇小的身影上，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坐下后的桃乃穆香内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而后落在了自己左手边的一个老年男人身上，“会议开始前，请九条次长，为大家介绍一下新同事吧。”
梅机关的机关次长九条忠吉干咳一声，而后满脸严肃的站了起来，将目光投向了会议桌后面端坐的几个年轻人。
“第一位是近卫广毅君，是这次大本营在获悉我们情报工作突破后，特意向我们输送的优秀人才，广毅君，和大家打个招呼吧。”
九条忠吉的话语刚落下，近卫广毅立刻站了起来，朗声说道，“近卫广毅，昭和53年生，毕业于早稻田大学，在校期间接受樱花防卫大学的联合培养，主攻情报专业三年，很高兴加入梅机关的大家庭里，希望各位前辈不断鞭策我！”
说罢，便是樱花国的一套鞠躬礼节，躬身不起。
在樱花国情报专业并非是指谍报情报，而是指计算机软件学科。
早稻田大学的这个专业在校期间的课程具体包括数学科、应用数学、机械科学、电子物理系统学科、情报理工、情报通信、表现工学科，通过从软件和硬件两方面综合学习尖端技术，并构建实际的信息系统，以培养能为世界先进技术发展做出贡献的人才为目标。
在桃乃穆香内的带头鼓掌下，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了一片掌声。
不过，此时鼓掌的众人却腹诽着，这个近卫广毅，来头不小啊！
没法不鼓掌，近卫氏，从古至今樱花五摄家之首，樱花公家之中最高位的家格，昭和初期的内阁总理大臣，便是近卫家的，战败之后家主自尽，虽然沉寂多年，但家族底蕴尚在，随时可以一飞冲天。
特别是和近卫广毅坐在一起的几个年轻人，眼里更是异彩连连。
在按资排辈的樱花国，同期进入公司或者机关单位，天生便是一个团体。
争都无需争，毫无疑问，拥有天潢贵胄血脉的近卫广毅未来便是他们这个团体的领头羊，如此，所有人的利益会最大化。
不少拥有贵族姓氏的人，也在和近卫广毅打着招呼，‘俊小伙挺精神的，不失乃祖遗风’这种不要钱的漂亮话也在不停的向着近卫广毅招呼着。
会议室里气氛也随之轻松了不少，同为五摄家贵族家格的九条忠吉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疑惑的问道，
“昭和53年……没想到近卫君和机关长大人同岁，也是早稻田大学毕业的，该不会是机关长大人的同届同学吧？”
桃乃穆香内闻言嘴角仅仅扯了一下，算是一笑，“不是同届，广毅君在学校的时候是我的直属学长，广毅君，欢迎你的加入。”
她肯定的话语一出，不仅仅是近卫广毅身边几个年轻人露出了羡慕的神色，会议桌前端坐的人们也大吃一惊。
有顶级贵族的血脉，进入职场还有身为樱花国最年轻的机关长直属学妹照拂……看来，这个叫做近卫广毅的年轻人，未来发展不可限量啊。
那边刚刚坐下的近卫广毅闻言立刻起身，恭谨的一躬后，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双眼凝望着她，嘴里说着，
“感谢机关长大人的厚爱，广毅定当竭尽全力，以各位前辈为榜样，为机关长大人效犬马之劳。”
而桃乃穆香内却并未看向他，只是淡淡地扫过一眼后点了点头便收回了目光，投向了九条忠吉。
她的脸上并未露出什么表情，让人无法窥视她内心的想法。
九条忠吉看着在场的人员，见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新来的近卫广毅身上，便微微一笑，而后继续介绍道：“近卫君之前在榕城的菊机关实习过一段时间，对于商业情报工作有一定的了解和实践经验。希望在未来的工作中，大家能够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下一位是……”
介绍和自我介绍虽然冗长，但却是东亚文明的传统，所以尽管事前绝大部分人都知道彼此的身份，毕竟除了极个别人，比如近卫广毅，其他新人也都是在梅机关实习过很长一段时间。
但如果不这么做，就像是缺个什么东西一般，总给人不完整的感觉，也只能耐心的听着。
近卫广毅也不例外，不过他的眼神，总是不自觉的投向了端坐于会议桌最顶端的那位机关长大人身上。
这样的眼神，在梅机关这种情报机构的人眼里，是不可能不被发现的。
但是，偏偏所有人都能理解。
毕竟……
那位年轻的过分的机关长大人，美得不可方物。
是个男人，都不能免俗。
只是……
在会议桌前端坐着的人，都很清楚，坐在最顶端的机关长大人，可不是面上看起来那么……柔美善良。
在耐心听完介绍和自我介绍后，桃乃穆香内手里的钢笔轻轻点了点桌子，所有人顿时肃静了起来。
“那么，开始今天的正式例会，各课室通报‘天丝计划’的执行情况。”
坐在后面的近卫广毅闻言，心里顿时警觉了起来。
地理课的负责人二阶堂筱皮絮絮叨叨的汇报，并没有让桃乃穆香内感到厌烦，听罢安慰了一句，“筱皮君无需过虑，你的工作，大本营及我本人非常满意。”
二阶堂筱皮闻言腰身挺的笔直，满是感激的向着机关长大人鞠了一躬，“感谢机关长大人理解！职下必定更加努力，不负机关长大人的殷切希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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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两章，更新在13点。
如题。

第302章 菊与刀（2）
在气势上达到了压制会议室后，近卫广毅心里笑了笑，长身而立的娓娓道来，“我们应该看到，自广场协定后，我们自己的半导体产业的根基正在不断下沉，其实在2002年，我们最大的半导体厂商拖洗吧公司就被韩国三星公司超过了，降为世界第三位，而我国其他半导体厂商在世界市场上的排名也连年持续走低，三零电机和佛士通公司早已已被挤出了全球十大半导体厂商排行榜。
2001和2002两个财政年度，我们的五大半导体厂商拖洗吧、NEC、樱立、三零电机和佛士通等公司，累计亏损高达138亿美元。而当时全球半导体业排名首位和第二位的因特尔和三桑公司却获得大致相同的赢利。
这是阿美莉卡的阴谋，我们无法破解。
为了重新找到我们在全球产业链上的位置，我们国内也启动了‘明日’与‘未来’两大技术开发计划。
但如果我们的半导体产业想要在将来全球竞争格局中不掉队，除了本土企业的自强以外，我们必须关注，并持续的压制华国整个产业的崛起。
因为他们要走的路，就是首先取代我们，而后才会挑战阿美莉卡，我们是天然的生死之敌！”
会议室里的众人沉默良久，而后不知是谁带的头，会议室里掌声雷动。
桃乃穆香内微微颔首，“广毅君，你是这个专业的高材生，将你刚刚所说的，以及华国IT产业的崛起对我国相关产业的影响，形成一个报告……也是一周之内给到我。”
这话一出，她身边的次长九条忠吉以及会议桌上几个老人眼睛都眯了起来。
几人不着痕迹的眼神碰了碰，从彼此的眼睛里都看到了‘果然如此’的意味。
机关长大人对这个学长真是不遗余力的捧场啊！
“千酱，你们情报课，要抽出人手来对炎黄集团展开情报收集工作，”
桃乃穆香内看着坐在会议桌旁边的一个标致女子，温柔的笑着，“我们需要了解该公司的技术实力、产品研发进展、市场拓展情况等方面的情况。”
被她点名的情报课课长岛崎千夏立刻起身鞠躬答应下来，一身的御姐范动作利落飒爽。
坐在后面的年轻人们闻言，心里却惊起了惊涛骇浪。
梅机关是情报机构，年轻的机关长大人是一个美女小姐姐就不说了。
毕竟，復旦大学，作为华国经济中心华亭的顶级学府，它的经济学院院长，其本身能获得不少的信息，从刚刚的录音也看得出来，机关长大人应该没少从她先生那搞到重要情报。
情报机构中最重要的情报课课长，也是个美女，看样子也不过20来岁，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在一个单位里，如果老板称自己的女秘书，或者女部下叫‘X酱’的话，周围的人绝对会竖起耳朵，怀疑秘书和女部下跟老板有一腿。
但是机关长大人本身便是女性，称呼同为女性的情报课课长岛崎千夏为‘千酱’的话，只能说明，她们的关系非常的亲密。
也是，看样子年龄都差不多。
再扫了扫会议室里，坐在会议桌前的男课长们，大多都是中老年人，而其身后的室长们，却女性居多。
显然……
这里，对男性，并不太友好，再想起此刻樱花国内的那些日益抬头的拳法，他们不由得悲从中来。
这拳，到华国都避不开啊。
不过，他们也清楚，这是没法子的事。
和平年代，要想搞到情报，女子，是最容易的。
特别是对某些方面比较压抑的华国。
在华国，很多时候，钱并不管用，特别是来自樱花的钱。
但派出美女，则无往而不利。
就是可惜了机关长大人这样的人间绝色。
近卫广毅隐晦的打量了一眼御姐范的岛崎千夏，眼角余光乜了乜一边的甜美机关长，嘴角微微一翘又赶紧收敛了起来。
“商业课，你们要对炎黄集团进行专业分析，”桃乃穆香内看向坐在另一边的黑田秀行说道，“你们需要分析该公司的商业模式、市场竞争力、财务状况等方面的情况。”
“嗨！”
见黑田秀行接受命令后，她继续着会议的进程。
月例会，梅机关要处理的并非只有情报机自己的事，还有不少的事务需要配合。
不过，在桃乃穆香内快刀斩乱麻的高效率下，会议也很快便结束了。
“散会！广毅君，请留步！”
机关长大人的话语，并没有让人感到惊奇。
新人首次开会后，优秀的人会被上位者单独谈话，这是惯例。
至于为啥是近卫广毅……
毕竟，那是近卫氏。
而且，别人第一次亮相的会议表现，并不赖。
会议室的人群散去后，近卫广毅也没急着上前谈话，而是老老实实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待着手续的完成。
桃乃穆香内示意保密课的课长从机器上取下她的袖扣，现场拷贝着录音。
一式三份，一份交由保密课进行分析，一份由情报课监存，一份自己保留。
经历过上次战争时樱花国堪称筛子一般的情报溃败后，现在的他们只能小心再小心。
不敢信任任何一个人，毕竟，上一代的岩井公馆，简直可以说华共的培训基地一般。
事后盘点，特么的还一半都是樱花本共，这仗打得下去个锤子。
做为近卫氏的一员，近卫广毅天生就对上次战争的战败抱有天大的抱怨。
非战之罪！
完成复制存档后，桃乃穆香内便带着近卫广毅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她的办公室并不大，她日常工作在家里就可以完成，没必要搞什么大办公室。
每周来两次学校，两个下午，足以完成一个走上正轨的组织的管理。
这种管理模式下，谁能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请坐！”
关上房门，回到自己办公桌前，桃乃穆香内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
“嗨！”
近卫广毅腰身挺直的坐在椅子上，眼观鼻，鼻观心，却不敢看眼前美艳绝伦的机关长大人一眼。
桃乃穆香内双肘自然靠在扶手上，望着对面正襟危坐的近卫广毅，却沉默了。
那边的近卫广毅，也是沉默着。
就像是时间停滞了一般。
良久，桃乃穆香内摇了摇头，轻轻嗤笑了一声，“久违了，近卫广毅。”
在樱花，一般情况下，直呼对方的名字是不礼貌的，哪怕是上司对下属，就算心里咒骂的恨不得对方去切腹，嘴里依然会XX君、XX桑。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虚伪，被他们称为‘建前’，指客套话、场面话，表对外态度，与之相对应的，是‘本音’，指心里话，表个人真实的感受。
在樱花国，这衍生出了两种和谐统一的文化，也就是樱花人‘表里不一’的性格来源。
他们并不会认为这是‘表里不一’，而是认为在人前必须‘建前’，在人后必须‘本音’。
直呼姓名，这不是‘建前’，而是桃乃穆香内的‘本音’，那么很显然，这两人的关系，并不一般。
近卫广毅眼神闪烁，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好久不见，橘佳奈。”
桃乃穆香内笑了一下，而后却沉默了几秒才感慨了一声，“是挺久的，久到我都忘了还有这个名字了。”
说罢，她又沉默了片刻，而后又摇了摇头，“广毅君，以后，请叫我桃乃穆香内，橘佳奈……早已死了。”
说到这里，桃乃穆香内凝视着近卫广毅极不自然的神色，小脸上意外的浮起了讥讽之色，“她在被她初恋男友亲手逼进那个讲座时，就已经死了。”
话音一落，她耸了耸肩膀，轻笑了一声，“广毅君，作为一个情报人员，你刚刚的称呼，很不专业。
请务必牢记，我是桃乃穆香内，梅机关的机关长，我的先生是復旦大学石广勇教授。”
近卫广毅站起身来，毕恭毕敬的答应着，“嗨！”
面对一直保持着鞠躬姿势的近卫广毅，桃乃穆香内冷笑了一声，又取下了自己的袖扣，放在办公室里专用读取设备上。
‘不是说完全不能，只是我们需要降……啊！’
播放设备的音箱音质很好，录音器虽小但声音很是清晰。
清晰到，男女之间的情话声、动作声，瞬间还原在办公室里。
近卫广毅那原本紧贴着裤缝的双手，此刻攥紧成了拳头。
拳头上青筋毕露。
桃乃穆香内的嘴角微微翘着，饶有兴致的观察着他的神色。
随着录音的播放，近卫广毅全身都不自觉的抖了起来，艰难的开了口，“机关长大人，属下无意窥听您的隐私！”
桃乃穆香内嘴角噙着笑，背着小手，饶有兴致的在办公室里踱着步子，
“我先生虽然今年已经40岁了，但身体跟20来岁的小伙子一样的棒呢……”她的声音，被近卫广毅突如其来的一声嘶吼给打断了，“啊！八嘎！！！”
不知何时，近卫广毅已站直了身体，双眼紧紧的闭着。
随着急促的呼吸，他的胸膛也快速的起伏着，脖颈上的青筋剧烈的抽搐了起来。
桃乃穆香内却咯咯的笑着，“广毅君，你这么生气是为什么呢？作为一个情报人员，是不应该有自己的喜怒的。”
近卫广毅全身颤抖着，双目怒视着她，大声的回答了一声，“嗨！感谢机关长大人教诲！”
望着他那想要噬人的眼神，桃乃穆香内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既然广毅君的情绪控制有所欠缺，那么请广毅君继续听下去，这是对你的训练。”
“嗨！”
桃乃穆香内忽地又笑了，“顺带也拜托广毅君用手表记个时间，帮我判断判断，我先生的持久能力，毕竟，我这一辈子也就只有他一个男人，我没法对比。”
“嗨……”
近卫广毅的身体摇晃了起来，他的眼角已经崩出了泪光，“机关长大人，这与公事无关！”
桃乃穆香内娇俏的摇了摇头，“不，广毅君，你错了。我先生，是梅机关的重要情报来源，如果我喂不饱他，他出轨了怎么办？万一，到时候他要和我离婚，我们得有预案，对吧？”
近卫广毅的脸庞都扭曲了起来，一行泪水从脸上滚落袭来，“加奈酱，不要……”
桃乃穆香内点了点头，将播放设备的声音再次调大。
‘啪！’
‘疼！’
‘桃子酱，累了吗？’
‘讨厌！！’
‘那换我喽？’
‘……’
作为一个情报人员，近卫广毅第一次痛恨着窃听设备的精度。
男女的对话声、喘息声、撞击声……各种声音如同魔音一般灌入他的脑子里。
更让他崩溃的是，桃乃穆香内的轻语在他耳边响了起来，“广毅君，我先生好像真的很厉害呢，好像已经25分钟了，这算长还是短啊？”
“闭嘴！闭嘴！”近卫广毅猛然暴起，想要去关闭那台播放器，却被桃乃穆香内一脚踹在膝窝，跪了下去。
“广毅君，请听完！这是命令！”
说罢，桃乃穆香内用力抓住他的头发，让他把头抬起来，怒吼着，“好好听听！听听我先生是怎么爱我的！”
“不！不要！加奈酱！”头发被撕扯的近卫广毅崩溃了，泪如泉涌，桃乃穆香内完全没有留手的，指甲都挖到了他的头皮。
他顾不上头皮上传来的针扎般的疼痛，乞饶着望着她，让她不要在折辱他。
桃乃穆香内笑了，手指离开了他的头发，弯下腰去，梨涡浅笑着，“广毅君，你后悔吗？”
近卫广毅苍白着脸，跪在地上，眼里满是痛苦与无奈，嘴角蠕动了几次都说不出话来。
桃乃穆香内叹了口气，直起了腰身。
而后却是一记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耳光，扇在了近卫广毅的脸上，她怒喝着，“把自己的初恋情人，送到自己的亲哥哥床上，你是不是很开心？”
近卫广毅捂着脸，痛苦地摇着头，“对不起，加奈酱……”
桃乃穆香内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了下来，语气冷冰冰的开了口，“广毅君，你是不是又要说，一切都是为了樱花的绽放？”
近卫广毅抬起头来，脸上满是泪痕，眼中闪烁着痛苦与挣扎的光芒，不过语气却坚定的说着，“是的！加奈酱！一切都是为了樱花的绽放！”
随后他满脸扭曲着，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加奈酱，你听说过华国古代范蠡与西施的故事吗？”
桃乃穆香内闻言点了点头，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而后却笑了笑，“这是替我先生扇你这个弟弟的。”
近卫广毅惊呆了，捂着脸诧异的望着眼前曾经温婉纯柔的初恋情人。
桃乃穆香内面带嘲弄的看着他，“呵，怎么，广毅君，你不会以为我刚刚的举动，代表着我对你这个初恋情人，旧情未了吧？”
不待近卫广毅有什么反应，她自己好笑的摇了摇头，
“清醒点，站在你面前的，不是橘佳奈！她早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石广勇的妻子桃乃穆香内，或者说是近卫家嫡长子近卫广勇的妻子！你应该叫我一声嫂子！”
“嫂子……”近卫广毅不甘的喊了一声。
“啪！”
又是一巴掌甩到了他的脸上，桃乃穆香内拿出湿巾擦了擦手，一脸冷漠的说着，“这一巴掌，是替我先生扇你们近卫家的。
我替我先生问问，为了天丝计划，把尚在襁褓之中的他遗弃在孤儿院，你们想过对他心灵的伤害吗？”
近卫广毅匍匐着身体，痛苦的呢喃着，“为……为了天丝计划，必须……必须牺牲……很多东西……”
桃乃穆香内嗯了一声，而后继续说道，“其实我还应该感谢你，谢谢广毅君将我送到我先生的身边，我先生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也是我最爱的人。
所以……这一巴掌的原因，你应该清楚吧？”
近卫广毅的神色变了变，抬起头来却一脸焦急的说着，“不是的，请听我解释，加奈……”
在桃乃穆香内瞬间变得锋锐的眼神下，他吞了口唾沫，一声‘嫂子’后，再也没了下文。
桃乃穆香内收回了眼中的寒芒，嗤笑了一声，“解释？广毅君，当年，你出现的太莫名其妙了！
既然一开始你们就决定将我送到我先生身边，从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培养我各种谍报技能，那么请广毅君为我解惑，为什么你会大学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近卫广毅双手攥着拳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那时是真心喜欢你的！”
桃乃穆香内笑了，“喜欢我？然后，成为我男朋友后，逼迫我去嫁给别人？
广毅君……我先生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谁要是觊觎我，我先生会玩命的保护我。
我先生，他对我好得无以言表。他总是那么温柔，那么体贴。他知道我所有的喜好，无论是食物、音乐还是书籍，他都会用心地为我挑选，我们一起走在路上，他总是会让我走在最里面，我们一起过马路，他总是会牵着我的手。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对我深深的关怀和爱护，每次我看到他，我都会感到心中充满了温暖。
所以……”
说到这里，桃乃穆香内也向着呆愣住了的近卫广毅鞠了一躬，而后站直了身体轻松的说着，
“所以，我也要感谢广毅君，感谢您当年的不吻之恩，感谢您当年的……绅士，让我可以以完璧之身，干干净净的来到我先生身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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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菊与刀（3）
望着桃乃穆香内那韵味绝伦的身姿，近卫广毅嘴角苦涩的扯了扯。
他很想说，他肠子都毁青了。
早知道，当初就该取了她的红丸！
眼前的桃乃穆香内确实不再是当年那个无比单纯的橘佳奈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着，“所以，广毅君，你现在的出现，也很莫名其妙。一个在菊机关见习了18个月之久的人，在大本营溜了一圈后，没有回菊机关，而是来到这里……你说，作为梅机……”
近卫广毅脸色变了变，出声打断了她的推断，“我是想着，有你在这里，我能快速的晋升。”
桃乃穆香内点了点头，“很合理的解释。”
就在近卫广毅还在苦笑的时候，她却嗤笑了一声，“广毅君，如果我还是橘佳奈，一定会接受这个解释的。”
她好笑的摇了摇头，一脸的惋惜，“可惜……我现在是桃乃穆香内……广毅君，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见近卫广毅的神色巨变了起来，桃乃穆香内却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踱起了步子，满脸笑意的说着自己的推测，
“如果，我现在还是橘佳奈，凭借着你和她之间原本的感情，广毅君可能不仅仅是在这里能得到快速的晋升。
此刻，橘佳奈也早已将自己的红丸交给了丈夫，广毅君再也无需像五年前一般顾虑计划的实施和她谈着纯纯的恋爱。
以广毅君原本在遇见橘佳奈之前一年换五十来个女朋友的手段，她是肯定拒绝不了广毅君你这个初恋男友的追求的。
至于为什么广毅君会如此笃定拿下梅机关的机关长，我想，大概是因为在他的记忆中，橘佳奈不过是个有着一个恋爱脑的女人，否则她也不会相信自己能成为有着丰富情史的广毅君的初恋女友。
依照这个逻辑进行推测，说不定，广毅君除了能够鸳梦重圆以外，还能让她珠胎暗结，让她为你生下你的血脉。”
“机关长大人，您误会了！”
……
“忠吉君，你说机关长大人把近卫家那小子……拉自己办公室里，是在做什么？”
桃乃穆香内旁边不远处的一间办公室里，办公室的主人地理课课长二阶堂筱皮一边泡着茶，一边猥琐的笑着。
茶海对面坐着的是梅机关机关次长九条忠吉、商业课课长黑田秀行、文化课课长北冈浩介。
听见他的笑声，黑田秀行和北冈浩介也是咧着嘴意味不明的笑着。
“嘿嘿嘿嘿……”
渐渐响起的笑声中，有着几分戏谑，更有着几分猥琐。
“能做什么？”
“久别重逢嘛！”
“干柴烈火嘛！”
“一点就燃啊！”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眉毛跳着舞，完全遵循着‘建前’与‘本音’的文化，丝毫没有在外面下属前的那副德高望重的模样。
九条忠吉双手扶着膝头，无奈的瞪了三个老友一眼，“谨言！”
不过，他也没办法。
毕竟，这是情报部门。
年轻的人不知道，他们这群老人是再清楚不过的，机关长大人和近卫广毅，原本就是一对恋人。
在以前，这不是什么秘密。
甚至，在三年前，也不是什么秘密。
桃乃穆香内……或者叫做橘佳奈，原本只是一名经过训练的‘阿菊’，隶属于情报课。
而随着橘佳奈传递回来的情报增加，她在大本营眼里的重要性也迅速变高。
但是，这并不足以让橘佳奈改变她‘阿菊’的地位。
真正让她的地位发生转变的是，是石广勇晋升院长及校长助理后，在梅机关内部身份的局部解密。
近卫家的嫡长子……
于是，来自樱花国内大本营对橘佳奈突如其来的直接任命，火箭式提升，也就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毕竟，这一对夫妇，是五摄家之首近卫家未来的家主夫妇。
所以，此刻就算是面上要求好友‘谨言’的九条忠吉，心里面其实也是在猥琐的笑着。
近卫家……
那可是出了名的酷爱未亡那啥与兄目前那啥的家族。
正当他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门缝外传来一阵古怪的声音。
几人的面色顿时更加精彩了起来。
呵呵！
机关长大人……玩得也挺花的哈。
近卫家那小子，有的罪受了，哈哈！
……
“我误会了？”
看着近卫广毅苍白的脸色，桃乃穆香内啧啧出声，“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想，广毅君应该不是仅仅为了年少时的爱而不得。”
让我来猜猜，天丝计划，是近卫家牵头制定的，当初，将家族嫡长子近卫广勇，也就是我先生送到华国，也是近卫家带头做出的牺牲。
所以，我猜，如果按照计划，我先生在华国最终身败名裂后，五摄家为首的贵族体系必定会全力相救，让我先生能够回归樱花故乡。
那么，在异国他乡隐姓埋名，为家族的荣光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受尽了委屈的嫡长子回归家族，会有什么待遇？
如果我没记错，近卫家只有我先生和广毅君两个嫡子。”
桃乃穆香内停下了踱步的步伐，回首娇俏的笑着，“所以广毅君，我想……你作为近卫家的嫡次子，出现在这里，也就是合情合理了。我说的对吗？未来的细川广毅君。”
近卫广毅闻言惊惧万分。
是的，对于五摄家之首的近卫家的嫡流而言，什么情报部门的职位都是虚的。
万世一系的理念下，作为公家派的代表家族，他们天生便有问鼎首脑、权臣的资格，年龄到位了，保底都是议员。
但是，前提，是家主。
他来梅机关的真正目的，便是设法阻碍自己素未蒙面的亲哥哥的回国。
因为按照一些约定，如果石广勇回归近卫广勇的身份后，近卫广毅便会改姓过继到细川家继承那边的香火，成为中小贵族细川家的家主。
所以，如果不能阻止近卫广勇的出现，那么橘佳奈未来的孩子是他的血脉，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当然，石广勇死掉，且橘佳奈的孩子也是他近卫广毅的，这两件事同时发生，这是最好的情况。
他不可能娶自己兄长的未亡人，这是圈层内不被允许的，你可以做，不能摆在明面上。
近卫广毅未来的妻子，必须是同等家族的清白女。
事实上，他也知道自己未来的未婚妻是谁，这个圈子太小，大概率就是此刻梅机关的情报课课长岛崎千夏，也许会有意外，但八九不离十。
近卫广毅一点儿也不排斥这种事情，甚至在得知大概率是岛崎千夏时，他还欣喜万分。
岛崎千夏，本身便是一位难得的美人，当然最关键的是，她还是橘佳奈的好友，这摆在一起，不是挺好的吗？
所以，自己亲哥哥的儿子，去继承细川家的政治资源，而自己坐稳近卫家，这是最优的策略。
但是，近卫广毅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打算，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被橘佳奈……桃乃穆香内揭开了面纱。
“广毅君，你别忘了，我是梅机关的机关长，这个位置，能知道很多事。”
桃乃穆香内的话音又响了起来，她又笑了笑，轻声说道，“另外，广毅君，橘佳奈，她姓橘！
源、平、藤、橘四大皇族中的橘氏嫡系，可不是近卫这种臣族家格的藤原支系。”
近卫广毅闻言脸色顿时铁青了起来，他很想骂一句，不过是个破落了几百年的皇族而已，现在连中下层贵族都算不上。
但是，瞬间他便后背一凉，冷汗都出来了。
他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这个美丽的前女友，心里翻江倒海着。
橘佳奈改名桃乃穆香内接近石广勇，是五年前的事，而她坐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快三年了……
如果没有人帮她，她怎么可能在短短两年多时间，从一个微不足道可以随时献身于任务对象的‘大陆阿菊’变成了梅机关的机关长！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桃乃穆香内为啥会这么毫无顾忌的揭穿他？
近卫广毅的额头上都渗出了汗水。
他确实错了。
她不是他那个单纯天真的‘初恋女友’橘佳奈。
而是梅机关的机关长——桃乃穆香内！
自己虽然五摄家近卫氏的嫡子，但情报领域里面，和平年代里消失个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哪怕是此刻她直接崩了他，顶天了也就是撤职，最后不了了之。
望着此刻近卫广毅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乞怜的狼狈模样，桃乃穆香内摇了摇头，像是不值于以前她的单纯一般，脸上浮现出莫名的神色。
未几，在近卫广毅心脏狂跳中，桃乃穆香内半蹲了下来，凝望着他，眼神里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作为一个渣男中的渣男，近卫广毅对这种眼神太熟悉了。
他知道，他死不了了。
女人，总是心软的。
何况，自己还是她的初恋男友。
当年发乎情止乎礼的纯纯恋爱，给彼此都留下了美好的回忆。
不出他的所料，桃乃穆香内轻轻的叹了口气，又笑了笑，“橘佳奈想对广毅君说，回樱花国去吧，现在就走，趁她还没反悔。”
近卫广毅闻言，努力压制住心里的狂喜，面上却露出了挣扎和悔恨的模样，蠕动了几下嘴唇，艰难的开了口，“加奈酱……”
桃乃穆香内的嘴角连连抽了抽也没翘起来，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后，柔声说道，“快走吧。”
“加奈酱……”近卫广毅还想说什么的，但是立刻乖乖的闭了嘴。
不知何时，一把袖珍手枪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原本他还想利用此刻的真情流露，放大她的情绪，现在看来，是自己痴心妄想了。
桃乃穆香内那张甜美的小脸似笑非笑，“广毅君，你可以继续赌。”
近卫广毅艰难的吞了口唾沫，双手自觉的举着，艰难的起身，而后向后退去。
他不敢赌。
桃乃穆香内没有放下枪，平静的说着，“下次见面时，请叫我嫂子。广毅君，我就不送你了，自己去机场吧，免得……”
说到这里，她笑了笑，啧啧出声，“免得你吓破胆子。”
这语气要多嘲讽便有多嘲讽，近卫广毅听后脸上的神色精彩万分，但是桃乃穆香内这么一说，他知道，他真的安全了。
“不过，还是会有人盯着你的，直到你回到国内。”
听完这句话后，近卫广毅深深一躬，一句‘再会’又慢慢的向后退着。
他不敢转身，她并没有放下枪。
桃乃穆香内嘲弄的望着他，嗤笑出声，“广毅君，你这样迅速离开，你觉得不会引起别人怀疑吗？”
近卫广毅愣住了，不明就里的望着她。
不这样离开，还怎么离开？
桃乃穆香内叹了口气，“当年……呵……算了！”
近卫广毅的脖颈青筋都抽了起来，他觉得她这话还不如全部说出来！
桃乃穆香内重新摁下了播放器，并把声音开到了最大。
那暧昧的录音，迅速的响彻整个房间。
“广毅君，我想，演戏，就不需要我教你了吧？这方面，你一直很擅长的。”
桃乃穆香内的话，听得近卫广毅十分的刺耳，但他也知道，这不是理论的场合。
转身翕开房门，近卫广毅站在门边怒吼着，“桃乃穆香内！八嘎！”
“怎么，作为一个谍报人员，连这点手段都扛不住，广毅君，你这心里素质不行啊！”
趴在自己办公室门口偷听着的二阶堂筱皮等人，差点笑出了声。
“贱货！来来来，让全世界的人都听听，你在床上是怎么叫的！”
又是一声怒吼，倒是把九条忠吉吓了一跳，随即便是那阵古怪之音陡然变大。
显然，门真的被近卫广毅那小子给打开了。
录音也快速的关掉了，紧跟着的便是机关长大人的怒喝，“你胆敢以下犯上！我毙了你！”
九条忠吉在心里腹诽着，年轻人玩归玩闹归闹，特么的你们关上门行不行？！
虽说你们的关系，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但不该知道的人，还是有很多啊。
都要毙来毙去了，他也呆不下去，打开门清了清嗓子，怒喝了一声，“近卫家的小子！赶紧向机关长大人道歉！”
近卫广毅还没说什么，桃乃穆香内却更怒了，“九条桑！用不着你来提醒我他是近卫家的人！”
说罢她双手抱着胸，鄙夷的瞥了一眼近卫广毅，然后嗤笑出声，“也不知道大本营是怎么想的，竟然把这种只会吃喝嫖赌玩女人的垃圾派到梅机关来，改天我倒是要好好向特高课请教请教！”
“八嘎！”近卫广毅眼珠子都红了，他扬起了巴掌，举在空中，眼神里全是噬人的光泽。
一边的二阶堂筱皮等人脸都绿了，赶紧健步上前拖住了他，以免这货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来。
年龄最长的九条忠吉一巴掌扇在近卫广毅的脸上，怒喝着，“滚回大本营去！”
九条忠吉不得不吼这一嗓子，刚刚要是近卫广毅那一巴掌真扇下去，管你什么血统，桃乃穆香内作为机关长，当场毙了他，事后一点责任都没有。
当然，在场的，也只有同为五摄家的他，能这么做，其他人做，纯属引火上身。
满脸桀骜的近卫广毅手指点了点桃乃穆香内后，冲着九条忠吉等人鞠了一躬后，拔腿就走，没有丝毫的停留。
安全了！
彻底安全了！
不过……
嫂子？
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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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菊与刀（4）
女人总归是女人！
虽然不知道桃乃穆香内此刻背后到底是哪股势力，但近卫广毅清楚，无非便是除早已没落空有名头的橘氏以外的那三家皇族。
惹不起，但也躲的起。
时局总是在动态变化的，只要人活着，就还有希望，回到国内静待天时便是了。
何况，自己又不是没有翻身的希望。
回去后，立刻确定和岛崎千夏的婚约便是了。
岛崎家，其实是藤原氏近藤一脉，从血脉尊贵上并不低，只是这个家族醉心艺术、文学，声名不彰，但其麾下的商业实力不可小觑。
所以，就算那个便宜哥哥最后回归了，到时候自己借助岳家的势力，以过继过去的细川家的政治资源起步，也不是不行。
气白了小脸的桃乃穆香内，望着他的背影，紧咬着下唇，眼泪簌簌而下，站在原地很是无助的模样。
这爱恨交织的样子，让九条忠吉等人也知道，此地不可久留，赶紧在心里打着告辞的腹稿。
不过就在他们开口之际，桃乃穆香内小手背过去使劲擦了擦脸，而后嘴唇哆嗦的带着哭腔开了口，“九条桑，请派人保护他。他这么情绪激动的走出去，万一被人盯上了就麻烦了。”
这话听得几个老狐狸想笑又不敢笑。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
特么的走哪都是情情爱爱的。
没有感情戏就活不下去了一般！
看来机关长大人当年受的情伤，到现在还没愈合。
虽然从情感上，他们也理解这对年轻人的过往，为了家国大义，牺牲在所难免。
不过这事，也太……
太符合近卫家叔嫂那啥的传统了！
看着架势，说不定过段时间，那位近卫家为国家做出巨大牺牲的嫡长子，头上便会绿油油的了。
九条忠吉非常庆幸自己是搞情报的，受过专门的情绪控制训练。
他憋住了笑，忧心忡忡点了点头，“我立刻去安排，保证广毅君安全的回到国内。”
桃乃穆香内听罢，脸上犹豫了片刻，便深深的鞠了一躬，轻轻的说了声谢谢。
九条忠吉等人脚步匆匆的赶紧去办事，而重新关上门的桃乃穆香内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双肘放在扶手，沉默了一会儿，按了一下桌下一个隐蔽的按钮。
未几，情报课课长岛崎千夏，神色复杂的从书柜边露出的小门里走了出来。
“都听见了？”
桃乃穆香内头也没回，一边平静的说着，一边将自己的右手伸出去，放在了桌上。
岛崎千夏没有说话，走到她的身边。
她从自己衣兜里取出一双精巧的手套戴在手里，而后给自己带上一个修表用的显微镜，又打开一个随身的工具盒，取出镊子，在桃乃穆香内那只葱葱玉手上小心翼翼的检查着。
随后，她取下了几根针一般的东西，而后用镊子一一举在空中看了看。
将短针小心又小心的放进盒子里，岛崎千夏这才松了口气，而后坐到了面无表情的桃乃穆香内对面，望着她无奈的开了口，“你用了三根？”
桃乃穆香内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无所谓的耸了耸香肩，“我是担心他死不透。”
岛崎千夏闻言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你放心，这剂量透透的。”
在桃乃穆香内明显轻松起来的表情下，她摇了摇头，很是惋惜，“不过，不会是我们之前设想的72小时后死，而会在几个小时内便会毒发身亡。
内酱……你用的剂量太大了，按照时间推算，要么是在飞机飞行过程中毒发，要么就是在候机厅，我们有麻烦了。”
虽然，桃乃穆香内一番神操作下，别人不会怀疑到她头上。
近卫广毅和桃乃穆香内的纠纷，再加上两人影帝影后般的演技加持下，在上位者看来，其实就是上不得台面的儿女私情，而且还涉及叔嫂这类的事情，只会全力遮掩，压根就不会怀疑什么。
反而，甚至会怀疑，是不是敌人近卫广毅的行踪，暗中下了死手。
这一点，岛崎千夏真的太佩服眼前这位闺蜜了。
她在密室里，但通过猫眼和桃乃穆香内身上的微型窃听器，虽然有点费眼睛，但是也是欣赏了一出大戏。
最后桃乃穆香内和机关次长九条忠吉等人的互动，那演技……她认为堪称封神之作。
这后面只要补一出闻听到近卫广毅死讯后的凄婉哀容与歇斯底里报复，说不定次长九条忠吉还会请示大本营，让精神遭受严重打击的机关长大人强制休息。
然后，这货躲在家里和她老公没羞没臊一个月，就足以让这事永远的翻篇。
但是……
岛崎千夏悲哀的发现，几个小时后，自己等人将要疯狂的忙碌起来。
桃乃穆香内笑了笑，拿出两瓶咖啡，递了一瓶过去，自己打开抿了一口，而后说道，“这不是正好吗？
下个月，曼谷的apec，双方首脑会晤，我们有筹码了。”
近卫广毅虽然不是顶着外交人员的名号前来的，但他毕竟是五摄家的近卫氏，莫名其妙在华国中毒身亡，这……
岛崎千夏此刻脑瓜子疼，有的忙了。
岛崎千夏都不敢继续想下去了，越想越多，只会让自己英年早秃。
只能说近卫广毅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或者脑细胞里全是那啥，才敢来招惹桃乃穆香内这个护夫狂魔。
而偏偏这个护夫狂魔，真正开始算计的时候，心眼子有800个。
她叹了口气，伸出手去，摸住桃乃穆香内的手，真诚的说着，“内酱，无论如何，我都得谢谢你。”
如果不是桃乃穆香内，恐怕自己也不会清楚，近卫广毅，这个自己最可能的未婚夫，在过往资料里的那个少年英豪，竟然是这副德行。
胸有大志，这没错，但眼高手低，只会拖累甚至害了一家人。
她是岛崎家的嫡系独女，家族容不得如此的损耗。
这声道谢，是她的真心实意。
不过桃乃穆香内却温婉的笑着，“千酱，不要背上什么包袱，我也是为了我的先生，还有我自己，我不想我未来的孩子被当做别人的野心工具。”
岛崎千夏摇了摇头，“那是对你而言，对我来说，还是谢谢了。”
无论怎样，桃乃穆香内帮她避开了一个大坑，甚至可以说是挽救她家的命运。
越往上走，才会越明白，人这一生，其实是有两次投胎的。
第一次，是出生，代表你的起点，并且是不可选择的。
第二次，是婚姻，代表你成年人生的起点，相对是可选择的。
婚姻，一段错误且不幸的婚姻，会直接毁掉你人生的根基。
在这个年代，一个好的学历，不见得能带着你起飞，但一次婚姻不幸，大概率帮你沉底。
而对于岛崎千夏来说，她的婚姻选择如果错误，绝不是她自己不幸福而已，特别是摊上像近卫广毅这般志大才疏之辈，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且，她更清楚，其实桃乃穆香内压根就不用知会自己，她自己又不是完不成计划，毒针她又不是没有。
知会自己，还有暴露的风险。
所以，这事，只能说是情分。
桃乃穆香内闻言撇了撇嘴，表示随便她。
她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不由得脸色一变，慌忙站起身来，一边取下播放器的袖扣，一边着急忙慌的催促着岛崎千夏，
“赶紧的，赶紧的，送我回家，我该回家了，还得买菜呢。”
岛崎千夏看了看时间，无奈的望着她，“这才4点半……”
桃乃穆香内快速的收拾着包包，“领导带着你逃班还不好啊？”
岛崎千夏嗤笑出声，“好个屁！过不了几个小时还得回来！”
桃乃穆香内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你和我出去一趟，逛逛菜市场，这才是此刻正确的做法。”
岛崎千夏闻言秒懂，不过又蹙起了眉头，“五点跟着学生走，不是更正常吗？你能特殊，我又不行。”
她表示，官大一级确实自由的多。
桃乃穆香内笑露八齿，而后推着她往门边走去，“大学刚开学，我先生下午难得没课，他一定会给我做饭的。
他那笨手笨脚的，我是怕了他了。”
岛崎千夏奇了，“广勇君不是会做饭吗？你有啥怕的？我记得他做菜很好吃的啊，特别是糖醋排骨，我现在想起来都流口水。”
作为闺蜜，她在桃乃穆香内家里又不是没吃过石广勇做的饭菜。
石广勇非常体恤妻子，知道她一个人在华国非常孤单，时常主要邀请她的同事来家里聚餐，也常常露着自己手艺。
要说多美味，肯定是比不上餐馆的大厨，但也绝不是桃乃穆香内嘴里什么笨手笨脚的模样，那手脚麻利的很，味道也不差的。
不愧是在华国长大的好男人，这要是在樱花国本土长大，厨房都不会进的。
岛崎千夏其实有的时候也在想，如果自己不是岛崎家的独女，肯定就不会来梅机关混资历，顺便做个什么职业留在华国，找个华国好男人嫁了才是幸福。
不过这种事情，她也只能想想。
那边的桃乃穆香内却咯咯的笑着，“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他做饭会做日料的，他呀，做的少，只能对着菜谱做，总是手忙脚乱的，把厨房弄得一团糟，我收拾起来还麻烦呢。”
岛崎千夏闻言深吸了一口气，连连的点着头，皮笑肉不笑的，“我觉得你是在我面前秀恩爱撒狗粮！”
“呵呵！你也找一个啊！”
路过的门内，趴在门后听着闲聊的九条忠吉，嘴角也露出了笑意。
年轻，真好！
他有点想念在樱花国的老妻了。
算着日子，家门口的小彼岸樱，也应该要开了吧？
不过，有点头疼啊……
九条忠吉唉声叹气的回到办公桌前，在电脑面前慢慢的打着字，向大本营汇报着今天这对年轻人发生的事件，而后恳请大本营酌情考虑更换人选。
近卫广毅打的什么算盘，其实明眼人都知道。
而近卫家家主力保嫡长子近卫广勇，也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那么，问题来了，近卫广毅是怎么出现在梅机关招新的名单上的？
九条忠吉认为，这里面近卫广毅是一定动了什么手脚的，而自己也只需要函请大本营换人，便可以达到给近卫家家主敲响警钟的目的。
举手之劳而已。
当然，桃乃穆香内这种实际相处起来非常柔和且不怎么管事的机关长，对于他这种次长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毕竟，没两年就要退休了，他也不希望出什么幺蛾子。
……
车子刚停稳，桃乃穆香内便迫不及待的解开保险带准备下车。
不过岛崎千夏的话语，却让她的手停在了车门把手上。
“内酱……我仔细分析过广勇君的性格，我推算过很多次，他如果得知实情后……很有可能接受不了而……”
望着桃乃穆香内那满脸幸福小女人的神色，岛崎千夏吞吞吐吐的说着。
她觉得，她有必要提醒好友，不要因为现在的幸福日子而蒙蔽了双眼。
她也站在桃乃穆香内的立场上，仔细想过，发现这就是一个无解的局。
谁能想到，一个纯种的樱花国人，而且是顶级贵族血脉五摄家之首的嫡长子，竟然是个顽固的大华国主义分子，这到哪儿说理去！
特么的，好多祖祖辈辈都是汉族的华国人都做不到这点。
这又不是一两年了，到现在为止已经几十年了，他们也早就收买了不少人。
被他们收买的，有为钱的，有为名的，有为美人的，有为子孙后代的，各种各样都有。
没有弱点的人，太少了，只是绝大多数人在民族底线上很有底线意识，再加上两国的血海深仇，费劲儿是真费劲儿，但也不是做不到。
但是到现在为止，都是自己好友在悄悄的收集情报，石广勇自身根本没有任何被腐蚀的迹象，明明他可以做得更多的……
这让很多人都捶胸顿足，但也只能徒呼奈何。
毕竟，石广勇的真实身份，是近卫家的嫡长子，尊贵到他们根本惹不起，也只能无奈的等着什么时候能够激活这颗种子。
而作为桃乃穆香内的好友，岛崎千夏其实看的明白。
内酱，根本就没有策反石广勇的心思，反而始终在隔离着他，宁肯自己去偷情报，也保护着丈夫的清白。
她其实想说，可以适当让石广勇亲手粘上一点因果，哪怕他不知情，但以后爆出来，他心里不至于那么极端的割裂。
作为一个在华国长大，被华国爱国主义精神洗脑的樱花国顶级贵族家嫡长子，其妻子又通过他本人窃取了不少商业机密，石广勇到时候一定会崩溃的，他会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石广勇还是近卫广勇。
如果是石广勇，哪怕他不知情，那他泄露出去的情报怎么算？
如果是近卫广勇，那么他前面四十年的三观，被彻底颠覆，他这十来年为华国经济富强出谋划策，又算什么？
最关键的问题是，在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儿的他，桃乃穆香内在他的眼里，不仅仅是妻子，还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而这个亲人竟然背叛了他。
岛崎千夏都在为石广勇苦恼着，以她所掌握的资料分析，依照石广勇的性格，他到时候唯一的选择，只能是切腹，她都为他找不到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理由。
桃乃穆香内闻言却是淡淡的笑着，“所以，我才急着要生孩子，有了孩子，他便有了活下去的理由。”
岛崎千夏闻言秒懂。
好像也是。
以石广勇的性格，连恩师都可以当做亲妈对待的，自己的血脉，他是绝对不会舍弃的。
不过……
岛崎千夏担心的望着好友，“内酱，广勇君，会恨你一辈子的。”
桃乃穆香内笑着回望了她一眼，“爱、恨、怨、憎……只要是他给的，我都甘之若饴。”
岛崎千夏闻言满头的黑线，“你……”
她觉得，如果恋爱脑有代表人物，那么桃乃穆香内绝对便是这个头面。
桃乃穆香内好笑的摇摇头，“你没爱过，你理解不了的。”
说罢，望着自己的房子，她重重的点了点头，小脸满是幸福的模样，“千酱，广勇君，值得我爱。我走了，你回去的时候开车小心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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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菊与刀（终）
回到家里，桃乃穆香内不出意外的在厨房里发现了石广勇的身影。
石广勇听见门响，转身过来，手里抓着一只大螃蟹，笑眯眯的说着，“桃子酱，今晚看我给你露一手！”
提着菜篮走进厨房的桃乃穆香内，满是笑容的望着眼前厨房里的场景，背心却是一凉。
她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
看来……
今晚要忙的，不仅仅是那帮同事了。
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甚至……说不定等同事从机场回来了，自己连口饭都还没吃上。
“下一步……剔脚！”
手里拿着工具的石广勇，眼睛对照着打印出来的详细菜谱，一点一点的小心敲开蟹腿脚。
望着自家老公这一副像是搞科研实验的模样，放下菜篮的桃乃穆香内哭笑不得。
真是又菜又爱玩……
在樱花国，有一种料理叫做‘龙吟料理’，以工序复杂而著称。
而石广勇正在做的，是龙吟大江户松叶蟹。
五只螃蟹五种吃法，单是一种吃法，处理工序便要耗时半个小时之久。
这还是熟手的情况……
像石广勇这种菜鸟都不及格的新手，处理时间更长。
这个心意，她领了。
但她觉得，她是无福消受的。
等石广勇自己做完这一切，估计天都亮了。
桃乃穆香内认命的走上前去，抱住了自家大猪蹄子的腰，娇俏的说道，“广勇君，还是我来吧。”
石广勇却老小孩一般兴奋的玩着，“我难得有空给你做次饭，这是我的心意，你去看电视吧，我保证要不了多久，大概……一个小时就好！”
在他身后的桃乃穆香内闻言只能翻了个白眼，气都没法气的。
小脸在他背上滚了滚，她带着点强迫的意思去抢他手里的蟹锤，嘴里不开心的说着，“广勇君！请放下！我来做！”
石广勇闻言有点愣，放下手里的工具，赶紧转过身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抱住了显然已经有点生气的小娇妻，弯下腰去冲着她挑了挑眉头，小心翼翼的问着，“我惹你生气了？”
桃乃穆香内倒是很少和他红脸，刚在一起的时候，有过，都是这种生活习惯不同而发生的。
婚后，她从来没有向他发过脾气。
但是，缺乏哄老婆实战经验的石广勇，却不是不懂。
毕竟年龄大，周边朋友、同事那么多，看得多了。
不管有的没的，先道歉，这是家庭生活中丈夫保住狗命的最优选择。
“广勇君！你的手，是握笔的手！就不应该粘上这些污秽！”
厨房里的灯，映照在桃乃穆香内额前的刘海下，那双漂亮的眼睛，明亮如星，满是坚定。
望着石广勇看似认真点头表示以后乖乖听老婆话，实则敷衍的不以为然，桃乃穆香内也知道，自己这话说的没头没脑的。
她，说给自己听的。
不过，桃乃穆香内想了想，而后一脸正经的解释着，“广勇君，厨房是女人的领地，如果是有客人来，丈夫帮忙，我会很感激，但只有我们夫妻俩时，你不应该进厨房，我会很有压力的。”
石广勇闻言，无奈的笑了笑，只能解下围裙给她系好，退到一旁。
特么的，这到哪儿说理去！
他想起当年在蜀大读书时的日子，此刻妻子的做法，让他无地自容的同时，心里又是嘚瑟，也有点委屈。
他原本想给妻子一个惊喜，却没想到反而是给自己找了一个麻烦。
见他放弃，桃乃穆香内松了口气，继续着手里的活计。
看着妻子认真忙碌的侧影和那条粉色的围裙，石广勇也无奈了。
他只想做个传统意义上的西蜀好男人啊……为啥就这么难捏？
天生帝命？
他耸了耸肩膀，只能放弃，不过他也没走，就站在妻子旁边陪着她。
桃乃穆香内心里松了口气，同时也在心里暗自感慨，刚刚的话有些生硬了。
她知道，虽然自己老公也是樱花国人，但他毕竟是在华国长大的，和樱花国男人的世界观有着本质上的区别，自己的说法其实在他心里，很是冲击。
但是她也没办法，在她从小的教育和所处的世界中，这本来就是她应该做的，看着自己老公做，她也会如芒在背，很是不安的。
当然，最深层次的原因是，将自己老公宠上天，她心里能够安稳一些。
也许……
她没法陪着他白头，走完这一生的。
想到这里，桃乃穆香内眼睛微微一红，她赶紧打破了厨房里的尴尬气氛，主动说起了话，“广勇君，刚刚千酱送我回来的时候，还在说他很惦念着你做的糖醋排骨呢！”
石广勇笑了，他知道，妻子那些同事里面，岛崎千夏就是个吃货。
而且特别爱吃他做的糖醋排骨，每次来家里吃饭的时候，只要自己做了这道菜，那妮子可以完全不顾她御姐形象舔盘子的。
想到这里，石广勇高兴起来，笑眯眯的说着，“那星期六邀请岛崎小姐来家里吃饭吧，还有你那几个聊得来的同事也一起吧，你们也有一段时间没聚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他表示，桃子酱的那群女同事们，各个都是养眼的樱花美女。
而在她们所谓的‘建前—本音’文化下，自己作为桃乃穆香内的丈夫，偶尔还能看到她们不顾形象的那一面，全然不像平时路上见到时那种温婉有礼到‘假打’的模样。
（假打，西蜀话里形容虚伪的意思）
那种刚进入社会的年轻女郎彼此打闹的模样，充满了青春与活力，很能带动气氛，让自己的心情也会跟着愉悦起来。
桃乃穆香内闻言开心的笑了，“谢谢广勇君！”
她知道，石广勇是在体恤自己离家生活在异国他乡的孤寂，所以才接受她的同事成为朋友。
否则按照这货顽固的大华族思想，是不可能让樱花人踏入家里的，哪怕是女人。
而对于岛崎千夏等人，对此也是受宠若惊，每次来家里，凡是石广勇做的菜，都会非常捧场。
樱花人对于朋友的定义，和全世界都不一样。
最直接的反应便是，樱花人极少时刻会邀请别人来家里做客。
一方面樱花人不太喜欢给别人添麻烦，换句话说，也不喜欢别人给自己添麻烦。
如果你有被樱花人邀请家中玩，大概率对方是单身，也是真的是把你当成自己人，就不用‘建前’了，可以直接‘本音’，这也是为啥岛崎千夏她们在石广勇的家里会展示真实一面的原因。
石广勇抄着手靠在墙边，笑眯眯的问着，“除了糖醋排骨外，她们还想吃啥？我这两天都比较空，可以提前去买食材。”
不做就算了，既然要做，自然得做到最好，这样也能让妻子在她朋友面前很有面子的。
不过是自己辛苦一点点，却可以换来妻子长时间的温柔，这买卖……作为一个经济学家，石广勇表示，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了。
桃乃穆香内歪着头想了想，“你上次做的辣子鸡、麻婆豆腐，她们挺爱吃的。”
石广勇闻言都惊了……
“你不是说她们回去拉了一天肚子咩？”
桃乃穆香内捂着脑门子无奈的表示，这和某些人又菜又爱玩的，是一个道理。
石广勇嘎嘎的笑着，厨房里原本还有点尴尬的气氛一扫而空。
他想了想，走上前去搂着小娇妻的纤腰，而后装作不经意的说着，“那个……星期天，老师来华亭，我想……”
桃乃穆香内手上顿了顿，若无其事的说着，“那我这两天把房间收拾出来，星期天你去接曾妈妈，我在家里做饭。”
她也知道石广勇是个孤儿，他将曾慧娴视为母亲，对曾慧娴有着深厚的感情。
虽然曾慧娴对她这个樱花国人颇有微词，但她不想石广勇为难，决定到时候再多的白眼和冷言冷语都要忍耐下去。
就是有点麻烦了，自己日常在家里处理的工作，得避着点。
不过好在曾慧娴并不懂樱花语，倒也不算太难办。
石广勇摇了摇头，“就是周日晚上吃个饭就行了，老师自己租了一套房子，就在我们附近。”
桃乃穆香内顿时松了口气，但也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她和石广勇婚礼上，曾慧娴是作为男方的家长，接受了她的敬茶，她知道，其实按照华国的规矩，曾慧娴和石广勇之间已经可以算是母子关系了。
按照他们几个师兄弟之间的说法，石广勇以后是要为老师披麻戴孝送终的。
所以，她就算叫曾慧娴一声‘婆婆’都是说得过去的。
所以，现在关系处成这样，她也有些难受。
感受到怀里妻子身子的僵硬，石广勇在她耳边啄了啄，“老师下午电话里专门叮嘱我告诉你，她说她真的一个人生活惯了，也不想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住在附近，也就是一碗汤的距离。”
说罢他笑了笑，“老师还说，要是我们要孩子了，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她来照顾你。”
桃乃穆香内闻言顿时眼睛都亮了起来，顾不上手里的东西，转身抬头看向石广勇，小脸上满是惊喜，“曾妈妈真的这么说的？”
这惊喜来的有点快，让她有些不确定。
“这还有假？不过，她说，毕竟是在华国出生的孩子，要按照华国的规矩来带。”
石广勇表示，语言是一门艺术，他只是将因果条件进行了颠倒而已。
老师的原话是，如果桃乃穆香内放弃樱花国的教育方式，严格按照华国老祖宗传下来的育儿方式，她不介意搭一把手，也不介意伺候这个儿媳妇。
不过，在桃乃穆香内看来，问题的本质应该是曾慧娴一听石广勇和自己要准备生孩子了，立刻对自己的态度180度大转弯。
想到这里，她心里未免又有点小幽怨。
早干嘛去了！
不知道自己的任务很重吗？！
至少得三个孩子，其中还必须有两个得是儿子！
一个儿子得继承近卫家，这是本分。
既然近卫广毅自己作死，那么她的另一个儿子得继承石广勇亲生母亲的家族，细川家。
细川家绝了后，这种白给的资源，不要白不要！
至于女儿……也是必须的。
必须冠以四大皇族之一的橘氏姓氏，这对于将来，是至关重要的一点，也是她能摆脱‘阿菊’身份，成为梅机关机关长的关键。
因为，此时的樱花皇室出现了严重的血脉危机。
长期的内部通婚，造成了基因遗传上面的问题，后代子女不是不孕不育，便是疾病严重，在皇室垂范的一夫一妻制下，这已经严重到所谓的‘万世一系’已经无法继续下去的地步了。
于是，樱花皇室突然想起了原本作为四大皇族而维新时期衰落下去的橘氏。
彼时的橘氏，因为衰落，而被排除在了皇室结亲之外，却意外的因祸得福，经过百年的与其他中小贵族的联姻，保留了健康的基因。
橘氏女的出身，再结合桃乃穆香内老公实际是原本也是被降为臣籍的皇族近卫家嫡长子的因素，二者因素共同驱使下，让她未来的女儿，有了被选中为后的可能，且概率不小，所以，桃乃穆香内便意外的日子好过了起来。
不过这些事情，桃乃穆香内并不想让石广勇知晓，按下心思，赶紧询问起曾慧娴的饮食习惯。
石广勇也交代的很是细致。
他知道，说的越细，桃乃穆香内心里越是踏实，要是说个‘随便’，那才是真正的为难。
主要他老师曾慧娴的口味也确实比较古怪，曾慧娴生在东北，长于之江，但大半辈子又生活在锦城……
爱面食，爱酸甜口，还爱麻辣，酸甜辣三者又不能太过，这要求让桃乃穆香内有点傻眼。
石广勇嘿嘿笑着，“到时候我帮你。”
桃乃穆香内松了口气，现在她也不推脱，也不说什么不让他进厨房的话，这是曾慧娴第一次到他们家吃饭，她也怕自己把事情搞砸。
趁着手里的活告一段落，她净了净手，而后赶紧踮起脚尖奖励了自家男人一个香吻。
石广勇心里都化了。
如果不是全心全意为了他，妻子也不会这么发自内腑的开心。
还是樱花老婆好……
坦率的说，在高校里，他见多了婆媳对立。
其实，越是高校里，越容易起婆媳对立，也许是书读得太多吧，往往老公夹在中间，很是难受。
因为两边都太能扯道理了……
所以桃乃穆香内这般柔顺，在他看来，太难得了。
他捧着妻子小脸，轻轻的在她额头上吻了吻，“桃子酱，你真好……”
望着他的眼眸，桃乃穆香内柔柔的笑着，忽地抿着嘴说，“那你以后不能……”
她本想为以后未雨绸缪一下，给他打点预防针的。
但是话到了嘴边，她却咽了下去。
石广勇等了半天，好奇的问着，“不能什么。”
桃乃穆香内笑着摇摇头，“好为难啊，我们广勇君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丈夫，我找不到让他改的缺点呢。”
这话听得石广勇老脸一红，正想谦虚两句时，却被小娇妻的香唇堵住了嘴。
半响，扶着他胳膊的桃乃穆香内绯红着脸，探出右手手摸着他的脸，痴痴的说着，“广勇君，我爱你。”
石广勇笑了，他最喜欢看的，便是妻子这般痴缠的模样，将她的手捉住，拿在嘴边吻了吻，又放在自己胸膛上，凝望着她桃花一般的眼睛，也是深情的说着，“我也爱你，桃子酱。”
“那就……证明给我看”桃乃穆香内那绝伦的俏脸上，忽地浮起娇媚的神色，放在石广勇胸膛上的小手，也在慢慢的画着圈。
石广勇觉得，自己成婚这么多年，不想要孩子，是有原因的。
有了孩子，这般在厨房里上演番号剧情，便只能偷偷摸摸了。
他单手松着自己衬衣领口的扣子，另外一只手也没闲着，点了点妻子的鼻尖，“吼吼，桃子酱今天很主动嘛。”
“谁叫你今天突然说想要孩子，我今天一天都在想孩子的事……”红了小脸的桃乃穆香内双眼凝望着他的脸庞，小手却在他的腹肌上大大方方的摸着抠着，心里很是幸福。
40岁的人了，还有这么好的身材，太难得了。
其实一开始和石广勇虚与委蛇的时候，她觉得最委屈的便是两人的年龄差。
不过现在看来，还是年龄大点好，知道疼人，更重要的是，自己老公保养的比很多年轻人都好。
因为某些同事说，现在的年轻人，其实好多刚结完婚，没两年，甚至男方30不到，便没了夫妻生活。
在这一点上，她觉得她足够幸运。
石广勇嘿嘿笑着，相比起他的衣服，桃乃穆香内的衬衣更好解开，一句敷衍的‘我也是’，便开始表演起嘴解衬衣的绝活起来。
女性的衬衣，从纽扣设计上，便天然比男性的好解开。
石广勇解起来并不费劲，充分体现了功夫在嘴上的教授风范。
桃乃穆香内小手抱着他的脑袋，扬起脖颈，望着天花板的小脑袋逐渐混沌了起来。
她衷心的向神灵祈祷着，愿这样的日子，能再多几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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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心机之娃！
经济学院的院长石广勇与娇妻抵死缠绵的享受为数不多的二人时光时，云帝却百无聊赖的坐在多媒体大教室里，心情如烟花般的寂寞。
原本他是准备今天腾出整块时间陪陈悦的。
逛个街，压压马路，吃个烛光晚餐，看个电影，倒不是说想把陈主席骗到酒店去吃了，而是真心实意的想单独陪陪她。
毕竟，两人的感情基础并不没有那么深厚，甚至三年来其实并没有什么独处的时刻。
虽然，今天他就算把陈悦要了，陈悦也是千肯万肯的。
但他却不想那么委屈她。
其实，这么着急忙慌的确定关系，陈悦已经够委屈了。
虽然说‘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花落空折枝’，但是换个角度看，这纯属自己吃准了这妮子的心。
很多事情，不能说得太透，太通透了，没意思。
就像现在在教室里一般。
坐在第一排的他，周围小屁孩们那些好奇的眼光，让他心里很是不自在。
最主要的是，被陈悦催着回来的他，来的有点早。
陈悦倒是可以跑回寝室梳洗打扮更换衣服，他是没地方可以去。
寝室里面空空荡荡，三个小屁孩是听进去他的意见，下午要么在外面打理自己理发买衣服，要么去班上其他寝室里混脸熟，忙的不亦乐乎。
今天，復旦大学的新生每个班级都在选班委，就连超然的秦缦缦也在计算机系教室里坐着。
小公举说，要有参与感……
好吧，卿云感觉她纯属是去凑热闹图新鲜感的，也是去作秀的。
整个炎黄集团的发展，眼下的基调便是平稳的积蓄实力憋大招。
他和她同时出现在校园里，也算得上是在向外释放信号，让业内大佬们吃颗定心丸。
毕竟，作为一个行业新晋者，通常都是带着搅局意味的。
偏偏在外人的眼里，他背后有着海量的资金支撑，都怕他开启买买买的外延式并购模式。
一时之间，不仅是秦天川的电话，就连石玉柱、孙红兵也是难堪其扰，不停的对外解释着‘据我所知，卿云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对外并购的打算，他的重点是修炼内功消化TOP的遗产……’
不过人们还是将信将疑的。
但小卿总和秦家小公主都闲的遛学校里玩去了，这总行了吧？
还有二十来分钟，第一次班会才会开始。
不过来的人已经不少了，一个寝室一个寝室的抱着团在那闲聊，整个教室里叽叽喳喳着。
孔子骞不知道在搞啥名堂还没来，云帝，自然是孤家寡人的。
刚开学，寝室里面都还没热络，女生一团团坐着的，估计也是不好意思上来搭讪。
毕竟，他名草有主，而且声名远播。
就算是有什么想法的，也不会那么傻的直接A上来。
他又不是只是长得帅，少年霸道总裁的身份，也让不少就算有挖墙脚的女生，不会贸然出手。
免得偷鸡不成蚀把米，被人安上什么‘拜金’、‘居心叵测’的标签。
毕竟，按照偶像剧的剧情走向，要想拿下霸道总裁，必须是傻白甜或者玛丽苏的人设。
当然，谨守夫道的云帝，也没给她们机会，桌上摊着个纸质笔记本在那比比划划，时而用黑莓手机回复着邮件，一副忙碌的模样。
主打的便是一个专心致志、目不窥园的兢兢业业总裁范儿。
嗯，绝不是他身后便是陈悦她们寝室的缘故。
更不是陈悦的小脚丫子之前从桌椅空隙伸过来给了他两脚的缘故。
这副模样，自然是在学生群体里格格不入的。
就像是班级集体活动中，有人拿着卷子在刷题一般。
但偏偏无论男女，都觉得很是合理，并不会觉得他是在装。
毕竟，在秦缦缦和陈悦的策划下，一张他排得满满当当的日程安排表，足以让小卿总那夙兴夜寐的形象深入人心。
五点起，而后锻炼身体，一直工作到12点，每天只睡4个小时……
这个宣传，愣是让自诩没脸皮的云帝都难得红了脸，他觉得那日程表，比校长他爸的都还要过分。
还差几分钟班会开始的时候，人便陆陆续续的到齐了，就差孔子骞了。
就连苏采薇都来到了讲台前，拿着U盘开始捣鼓着多媒体电脑和投影仪。
幸好这是一个没有微信的年代。
不然小苏老师得小心了，这要是投屏投出个两人的聊天记录来……
卿云悄悄的清空了短信收件箱和发件箱。
里面倒是没和苏采薇的互动，但要保持良好的习惯。
发一条删一条，毕竟女朋友多，谁看见谁的，都是不好的。
接着伸懒腰或者喝水，和小苏老师玩了玩视线追逐战的同时，卿云也不露声色的扫了扫教室里的这堆小屁孩。
emmm……
小屁孩们和小姐姐们。
好吧，身份证是85年6月的他，不出意外，应该是班上年龄倒数的几个，所以都是小姐姐。
重点是，班上的女生，颜值都不算见不得人，里面其实还是有那么四五个在一眼之下，能和陈悦打成平手的存在，甚至还有一两个可以稳压陈悦一头。
陈悦本来就不是以美貌而著称，这妮子第一是耐看型的，第二是气质型的，第三是内秀型的。
而班上的女生，除了第一眼外，综合起来，是比不上陈悦的。
不过也说不清楚。
女生的颜值，在大学里面，是有很大变化的，毕竟高中对女生颜值的摧残真不是一般的。
特别是大一和大四，很多时候完全是两个人，很多女生，大一都忙着减肥。
人一瘦下来，颜值自然会有提升。
说不定后面还再出现一两个综合分数超过陈悦的存在。
但大体也就这样了。
毕竟，这里是復旦大学。
学校的收分就保证了女生整体颜值的水平远逊于华亭外国语大学。
教室里的人倒是挺多的，估摸了一下大概七八十人。
也能理解，毕竟，经济学是一个大专业，而且在復旦，算是王牌专业，应该沿用的是以前‘经济系’的概念。
这么多人，后面估计会分成经济学一班、二班的，不然一般的教室也坐不下。
云帝不着痕迹的摸了摸下巴，又把目光投向了前面的苏采薇。
反正他坐第一排，其实腰身正姿的坐姿，让后面的人也看不到他的眼神。
唯有讲台上的苏采薇，被他盯的小脸微红着，不敢抬头。
而教室里的其他人，在欣赏了一番神仙姐姐辅导员那美绝人寰的容颜后，便自觉的三三两两聊起其他事来了。
毕竟……
这是前面那位小卿总的绯闻对象。
顶天了哀叹一声，年少时不要遇见太惊艳的人了。
真的是有心无力。
卿云那变态的存在，让他们心里根本生不起一点儿竞争之心。
还是把注意力放在自家班上的女生身上现实点。
哪怕是班上的几个官二代、富二代，都没这个心思，因为他们对此感受更深。
家里的父辈再三叮嘱，一定要交好小卿总。
他们也没成冰那三个小屁孩刚开始的矫情，此刻心里正琢磨着怎么和卿云保持融洽的关系。
还得有个度，特别是官二代，考虑的更多，哪有心思去琢磨挖墙角的事。
不管卿云和苏采薇是不是真的，以后会不会走到一起，但只要卿云还在学校一天，就没人敢去追苏采薇。
否则，这就是不给小卿总面子。
何况，差着辈分了。
他们是二代，而卿云这个创一代，已经具备和他们家族掌权的长辈坐而论道的资格。
除了某些，没听说自己给自己找事的。
毕竟，脑残的二代，还是少，所以才能上新闻。
或者说，可能那些脑残的，还没资格被称为二代。
掐着点，孔子骞在门口张望了一下，然后顶着全班的注目礼，步伐很是沉稳的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从他不停微喘的气息中，卿云也知道，这货应该是一路跑过来的。
不过从他那亮瞎的侧背大背头的发型也可以看的出来，小胖虎今天下午应该是在美发院渡过的。
真是难为了小胖虎了。
这波最后时刻的闪亮登场，真是心机之娃。
发型、穿搭，都是让人眼前一亮。
看来这家伙今天是来和那群男生们争夺优先择偶权的。
头发两侧剃短，然后将头顶的头发向上捋再定型。
不得不说，小胖墩挺适合侧背大背头的发型，将他的头型拉长了不少，这么看起来，脸部就不会显得那么胖了，对他的外表起到加分的作用。
一胖毁所有。
脖子短、脸圆、肚子大、腿短应该是孔子骞最主要的特点了，身材圆润起来后，视觉上看，个子再高也显得矮。
但是小胖今天显然是得到高人指点，穿搭上面尽量往显高和显瘦上发展。
青葱色，一种饱和度很低的绿色，颜色上很是沉稳，使得样式简单的小圆领T恤穿在孔子骞身上简单大气。
水洗直筒牛仔裤，堪堪盖住脚踝，起到将腿部线条拉长拉直的效果，显得更瘦。
脚上是一双添柏岚的工装靴，这就让云帝有点头大了。
增高是增高，但特么的大夏天穿这靴子……
他今晚有点不想回寝室了。
不过带来的效果倒是很强。
卿云是当仁不让的坐在第一排正中间，也没人会有意见。
人的名树的影，他坐其他地方也不合适，反而会让人奇怪。
所以，孔子骞这个心机之娃，坐在他身边，就很考究了，一是凸显两人的关系，二一个嘛……
内增高的靴子，带来了差不多的身高，坐下去后，他那虎背熊腰的后背，与云帝的倒三角身材，在视觉效果上是等效的存在。
以云帝能听出蛇吐信声音的灵敏听力，轻而易举的便可以听见后面一排女生的窃窃私语。
“老三，坐你们家小卿总旁边的这个男生是谁啊？”
后面女生的这句问话，让卿云差点憋不住笑。
女生……大多都是不简单的。
面对米荔的询问，陈悦心里冷笑了一声，不过面上却大大咧咧的，“听他说叫孔子骞，八闽那边的人。”
要是今天下午以前，她可能还会急着先辩解‘什么我们家’的，现在，有了明确关系后，她也懒得扯犊子。
米荔闻言顿时愣住了。
倒不是她对孔子骞感兴趣，而是……
人嘛，总是带着一些恶趣味的好奇心，特别是男女之间的关系。
在她看来，她承认，卿云非常的优秀。
以才华来衡量，他是史上最强难度下的史上最强全国理科状元。
以财富来衡量，虽然不知道具体数值，但他是年纪最小的创一代亿万富翁无可争议。
男人最重要的才、财，他都达到了顶峰，最重要的是，长得又高又帅，确实是女生梦寐以求的完美男友、老公。
但是……
现在不是一夫一妻制咩！
小卿总的花名可是全国闻名的。
正牌女友……甚至可以说是未婚妻秦家小公主秦缦缦就不说了，与‘干姐姐’唐芊影的‘云影CP’在网络上也是广为流传，前几天爆出来的二人在华亭外国语大学捐资助学的云影基金，更是实锤。
而且，前面那个清冷仙子般的辅导员，復旦女神苏采薇，与小卿总的绯闻沸沸扬扬的，在校园论坛里甚至达到了晋升屏蔽词的地步。
其实屏蔽词也没个啥用，得益于数码相机的普及和校园网的升级，BBS已经进化成了图文模式。
此刻校园里热度最高的，便是小卿总和秦缦缦还有小苏老师的互动图片。
所以……
米荔真的太难理解这一切了。
短短的两天寝室相处，她能很直观的理解陈悦的能力。
这是和她们这些大学新人完全不同的，做事雷厉风行间又有条不紊，偏偏还能照顾到所有人，让大家都服她。
很多人高中也住过校的，她们都知道，在女生寝室里，生活习惯、个人性格脾气的差异，都是问题。
但在陈悦直抓本质的梳理下，她们寝室的一切都非常顺畅，不是那种姐妹花互相忍让各让一步的和谐，而是找到一个平衡点后的求同存异，这样的环境，让她们很是自在。
虽然茶了陈悦一句，但其实米荔的心里是在隐隐约约的为陈悦不值。
米荔能进入復旦大学，也不是走的高考的路子。
其实通过高考进入顶级名校的学生占比，只有40%。
米荔的中学时代，花了很多的时间在田野调查报告上，于是，她是新概念作文大奖的获得者，保送进了復旦大学。
所谓田野调查，是一种实地调查的方法，通过实地观察和实际交流了解研究对象的真实情况。
得益于大量的社会调查，米荔其实阅历眼界上远比一般的学生甚至成年人更为开阔。
她很清楚，此刻的媒体上，‘二奶’、‘小三’等词语，几乎是混用的。
但在现实生活中，这三者有着明显的区别。
二奶，是接受现状的包养。
小三，是伺机上位的以待天时。
在世人的普遍认知里，小卿总未来的妻子，肯定便是秦缦缦，这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和秦缦缦是好友闺蜜的陈悦，在她眼里，此刻便是二奶，纯粹的婚外包养关系。
在米荔看来，成为二奶有四种情况。
那些迫于生计、缺乏机会、在流动中流离失所、在阶层和城乡结构中缺乏向上流动机会的女性成为‘二奶’，是情有可原的。
而为了消费、维系某种生活方式而被人包养，是令人鄙夷的。
亲密关系工具化使用者，是令人不屑的。
有感情的婚外情，则是令人唏嘘的。
陈悦，无疑便是最后一种。
但是……
卿云再好，那也是个渣男啊！
为啥非得飞蛾扑火一般的扑上去？
她搞不懂。
前面的孔子骞此刻也搞不懂。
“不是，为啥你说我这个发型是自绝于女生呢？”
刚刚面对他询问‘我这个发型帅吧？’时，小卿总撇了撇嘴，‘帅的像个好男人’。
孔子骞不是傻子。
话是好话，但配合表情来看，显然不是什么好话。
虽然他也不理解卿云后面的那句补充‘显著降低了渣度’是啥意思。
“这个发型你确实是非常适合，完美的改善了你肥脸的视觉感，但是……”
卿云好笑的指了指他大背头前面侧方垂下来的那一小撮头发，“你这一撮……败笔！”
孔子骞闻言讪讪的笑着，“我是觉得这样有点像超级撒亚人。”
其实刚刚发型师也觉得这是败笔，但他觉得少年要有少年的坚持。
但是著名渣男小卿总这么一说，他也心虚了起来。
卿云白了他一眼，从桌里摸出了一瓶水递给他，“趁着还有发蜡，润一润手指梳上去。”
孔子骞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优点就是听得进人话，赶紧照做。
而后他摸出个小镜子来看了看，好像确实这么着要好看不少。
不过，这动作，把云帝也给弄呆了。
好家伙！
居然随身带镜子！
幸好这两天和孔子骞也接触过，卿云也知道这货的取向是正常的，不然此刻他都准备换个座位了。
所以……这是想成为胖版花美男的节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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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集美的初次配合？
面对云帝那异样的眼神，孔子骞拿着手里的小镜子也撇了撇嘴，“这种快乐，你体会不到。”
说罢，他把小镜子拿在手掌里，调整着角度让卿云看。
卿云凑过去瞧了瞧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好吧……
还是城里的学生会玩一点。
他得承认，孔子骞这么玩着玩着还能进復旦的人，确实值得培养。
孔子骞收拾好镜子后，胳膊肘捅了捅他，“等等，为什么‘好男人’在你嘴里，不像是个褒义词？”
云帝笑了，悄声说道，“你想想你高中被拒绝的时候，那女生说的啥？”
孔子骞闻言脸都绿了，他感觉自己的肺管子被戳的疼。
但是他懂了。
‘你真的很好，是一个心灵很美的胖胖……但是对不起，我喜欢瘦一点的。’
那女孩虽然说的是他胖，但前面那半句‘你真的很好’，现在仔细想来，才是问题所在。
他也顾不上现在是啥环境，眼巴巴的望着自家寝室长大人，一脸难以置信的压低声音问着，“你的意思是，女生喜欢的……从来是坏男人？”
女生喜欢的……从来是坏男人？
问出问题后，孔子骞不免有点悲愤。
女生不是都说，喜欢对她好的，喜欢有上进心的，会做饭的，会顾家的，很绅士的吗？
卿云呵呵两声，深深的看了孔子骞一眼，“你其实心里面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孔子骞默然了，沉默了一会儿抿着嘴点了点头。
不过，他却突然抓着卿云的胳膊，胖乎乎的脸庞上全是殷勤，“室长！教我！怎么才能变坏！”
在孔子骞看来，拥有四个女朋友的小卿总，而且此刻一前一后都是女朋友，还能如此祥和，没有出现撕逼的状况，那就是坏人中的坏人。
不知道他鬼心思的云帝，这话听得他差点笑了场。
看着苏采薇已经准备开场了，卿云压低了声音，“我给你布置个思考题，你先自己想想，乖乖牌女孩、单纯女孩、感情经历很多的女孩、原生家庭有缺陷的女孩、对未来有强烈的企图心的女孩、白富美，这六种女孩，你应该怎么追？
最后，孔少爷，不好意思，你理解的坏，和我说的坏是两回事！我说的坏男人，人品不坏。”
孔子骞胖乎乎的脸上小眼睛眨巴眨巴的。
特么的，你四个女朋友，给我说你人品不坏？
老天爷怎么现在不一道雷劈死你！
哦，不对，现在劈，指不定劈的是谁。
这种有主角光环的人，就算劈着了，也不定会死，但殃及的池鱼是肯定会死的。
呸呸呸！
童言无忌！
不过……六种女孩？
孔子骞不由自主的开始代入。
秦缦缦，肯定是白富美。
卿云的干姐姐，算什么？乖乖牌女孩还是单纯女孩？
身后那位陈悦肯定是对未来有强烈的企图心的女孩，不然也坐不上炎黄集团的综合部经理一职。
这一点孔子骞倒是很肯定，毕竟从那天晚上卿云的电话里听得出来，他对下属的要求很高。
而他那位在华亭外国语大学的干姐姐，在炎黄集团据说就是个小文员，两相对比，就是陈悦能力的最好注解。
那么小苏老师算啥？
就在孔子骞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苏采薇的声音响了起来。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大学辅导员，苏采薇，欢迎各位来到复旦大学经济学院这个全新的学习和生活环境。
作为你们的辅导员，我希望能够成为你们值得信赖的朋友和指导者，
我将会陪伴你们度过接下来四年的大学生活，我的职责是协助你们解决学习和生活上的问题，无论是学术困惑、职业规划，还是个人问题，我都会尽力提供支持和帮助。
那么，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将一起学习、一起成长。
我会尊重每一个学生的个性差异，同时也希望你们能尊重我作为辅导员的身份……”
这个开场白……
云帝表示，很有理科女的风范。
自我介绍，没有假大空的长篇大论，很符合苏采薇的人设。
但该有的点，都点到了，只是要看这群学生能不能听明白了。
反正他是听明白了，最后一句话在疯狂的点他。
大学里面是有辅导员和班主任的。
不过班主任，一般情况下，四年也就可能在班级集体层面露两次脸。
一次是大一进校，一次是毕业典礼，对学生的管理工作，主要还是落在辅导员身上。
辅导员是教师和干部的双重身份，由学校统一招聘，放到二级学院从事学生教育管理工作，考核由学校统筹二级学院共同考核，属于高校行政序列，专职从事学生工作。
班主任则是在专业教师层面选拔，一般由学院层面根据专业设置匹配，在业务教学之外参与学生管理工作并进行学业指导，属于专业序列，班主任的主业是教学科研，从事班主任工作往往被他们看作是兼职行为。
虽然卿云前世只是教书，没做过辅导员。
但他班主任也当过不少，所以第一堂班会的流程完全可以说是倒背如流。
辅导员自我介绍完了，就该是班主任自我介绍。
然而……
卿云不着痕迹的看了看四周，也没发现有另外像是老师的人坐在教室里啊。
“我们经济学专业是经济学院的王牌专业，所以我们班的班主任由学院院长石广勇石院长亲自担任，石院长会在明天的开学典礼后我们学院的开学第一课和大家见面。”
卿云闻言直接翻了个白眼。
比他还水！
这班主任……不要也罢！
院长做班主任？
一部分学生将目光投向了最前方的C位那道伟岸的背影上，心里倒不至于说很感激，但也觉得很是幸运。
而另外一部分学生，则是跟云帝差不多的表情。
这种事情，懂得都懂。
意思就是说，这个班主任你可以理解为只是墙上的照片而已。
只能说，觉得这是幸运的人，到现在还没有脱离中学时代的思维。
苏采薇也觉得这事其实挺对不住学生的。
她是数学、计算机专业出生的，真有专业问题需要解答的时候，还是得找班主任。
而院长大人事务繁多，哪里有时间给学生解答这些问题？
不过院务工作会议上，石广勇也说了，随后会配备第二班主任。
苏采薇也知道，石广勇出任这个班主任，只是学校体现对卿云的重视，而且以前也有过院长兼任班主任的先例，甚至还有校长兼任的情况，倒也不算太突兀。
所以，原本是石广勇的活，也只能她来做着。
“那么下一个环节，便是学校、学院以及专业的介绍……”
这种事情还是难不倒苏采薇的。
毕竟，她是在这所学校长大的，说起学校，完全是如数家珍。
学院的简介，依然是小case。
大学相比起社会，早就进入了信息化时代，一套PPT，用个三五年算是良心。
不过望着里面2000年的数据，卿云还是有点憋不住笑，赶紧咳嗽了一声。
正在念PPT的苏采薇听到动静，隐晦的镖了他一眼。
不过埋下头继续的她，小脸也不由得微微泛红。
PPT是找同事拷的，没来得及改里面的数据。
快速了过了一遍后，她抬起头来，灿然一笑，“大家刚刚一定觉得很无聊是吧，老实说，这么念稿我也觉得无聊。”
小苏老师随即耸了耸肩膀，无奈的说到，“其实，作为一个80后，我最烦的，也是刚刚那种照本宣科。”
陈悦闻言和大家一起，脸上流露出了被共情的神色，表示着对年轻老师坦诚说真心话的欢迎。
不过，她却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呵呵！
一个挨边的80后好意思？
抱歉，你是20世代，我们还是10世代，有代沟的！
不管怎么说，她心里对苏采薇的出现还是颇有微词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和秦缦缦、唐芊影，是闺蜜，以后要加一个苏采薇进来，怎么都别扭。
越想越不舒服的陈悦，悄悄的又踢了前面那个山猪的板凳一下。
对后面的小悦悦此刻心里很不爽的事，卿云是心知肚明。
很正常。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有后宫的地方，就有宫斗。
不过，也没惯她，掏出手机直接一句‘魔法披风’便发了出去。
桌面上嗡嗡两声震动，倒是把陈悦自己吓了一跳，慌忙摁开。
自然，看清楚内容的陈主席非常生气。
但是教室里，她又拿他丝毫没办法。
卿云乜了乜亮屏的‘有种下课别跑’，想都不想，直接便删了。
还期待听到前面的滴滴声或者震动声的陈悦，无奈的也放下了手机。
贱人！
关静音关的很熟嘛！
讲台上客套了两句苏采薇话锋一转，笑盈盈地道：“选择大学专业志愿，是人生旅途中的重要一步。
无论是保送的，还是高考考上的，我相信你们在选择这个专业的时候，都是在信息获取充分、权衡考量细致的基础上慎重做出的选择。
那么，此刻，关于復旦大学经济学科的介绍，我想，要不我们换个方式，由你们来讲，来谈谈对復旦大学经济学历史、概况。”
台下的学生面面相觑，全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这位80后仙女辅导员，会提出这样的……
任性操作！
“啊？”
“让我们来讲？”
“这……不太合适吧？”
学生们纷纷低声议论，脸上露出疑惑和不安的神情。
他们懂个毛线！
经济学专业，他们绝大多数人倒是有所了解，毕竟现在已经不是填志愿那会儿了，经过这么久，特别是家里有资源或者有见识的长辈，言传身教也知道这个专业是咋回事儿。
家里没有这方面信息的，城市里的孩子，通过网络、书籍，也能了解到。
唯有少数几个农村来的孩子，确实现在还是懵懵懂懂的。
但是！
谁特么的没事，去看学校的学科建设历史！
有也只是知道现在有哪些牛逼的教授、专家好方便以后抱大腿的。
苏采薇看了看台下交头接耳的学生们，笑了，“你们要习惯，其实……在大学里面，很多课都会有类似这种的情况。”
说到这里，在学生们难以置信的眼神里，她优雅的耸了耸肩膀，“有一种教学方式，叫做翻转课堂。
就是说，在课前预习的基础上，课堂上让学生们来讲，老师和其他同学来听，并参与讨论。这样能够提高大家的学习积极性和参与度，也能帮助大家更好地理解和掌握知识。”
大多数学生们，表示大受震撼，大学课堂还能这么玩？
不过差距也立刻体现了出来，来自之江和华亭的学生，瞬间明白了过来。
他们是教改区，也是全国率先接触这种教学模式的地区，中学时代见过这模式，当时叫做‘互动式教学’，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过，也仅限见过、知道，面对现在这情况，很是抓瞎。
中学时代的‘翻转课堂’，老师有预告啊，他们知道去预习、查找资料，现在……
但是，他们也有苦说不出的。
按道理说，学生提前了解学校学科历史，也是应该的。
可谁有会去做这种神经病的事……
台下的卿云抱起了手。
免得忍不住给台上的小苏老师扣666.
翻转课堂，水文教授最爱的水课法宝。
没有之一。
连课都不想上的时候，提前布置下去，自己连PPT都不用念，乐呵呵的在台下享受着摸鱼的快乐。
保温杯里泡点枸杞，不时的哈一口，抿一抿，嘴都不用动，坐着把工资、课时费领了，日子就是那么惬意。
不过，此时……
只能说，教室里的，都是小屁孩……
气氛有点僵。
卿云叹了口气。
都挺沉得住气的哈！
又过了几秒，因为冷场台上的小脸开始挂着尴尬神色的苏采薇突然笑了，小手一伸，指向了卿云的后方，
“那位举手的女同学，很有勇气，大家给她掌声，请她到前面来讲讲。”
卿云都懒得回头，待后面的掌声响起来的时候，才跟着拍了拍。
不出意料，便是陈悦站在了前面。
苏采薇笑眼盈盈的一句“先做个自我介绍吧”，便把话筒递了过去。
陈悦道了一声谢后，微微笑着拿着话筒上前了一步。
卿云看得想笑。
陈主席的这一步，自然而然的让苏采薇做了背景墙，简直是心机之娃！
但他也不敢笑。
这一笑，得罪的可是两个。
“我叫陈悦，相信不少同学已经通过网络和报纸认识我了。”
说到这里，陈悦顿了顿，故作无奈的耸了耸肩膀，小脸上满是狡黠，
“大家给点面子，掌声小一点，毕竟我家心眼子比针尖大一点的董事长大人就坐在这里，到时候他嫉妒了，会给我穿小鞋的。”
大部分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少数人也配合的捧着场。
就算是来自农村的孩子，这两天在室友的普及下，也知道班上有一大一小两明星人物。
卿云，自不用多说。
而陈悦，作为一个18岁的美少女高管，其实曝光度也不低。
虽然这个高管很有水分，甚至综合部经理、董事长助理根本算不上什么高管，但架不住陈悦年轻啊，网上各种吹捧和贬低并存着。
而卿云在接受采访的时候，也间接的推波助澜了一把。
在说起创业时的经历，他曾说过，陈悦，是炎黄集团的1号员工，从在数码广场时代的日月光华成立第一天就跟着他在创业。
这个，确实没问题。
显然，秦缦缦是肯定不算员工的，官方老板娘。
而郭敬……
他表示他还没活腻，怎敢跟实际老板娘之一的陈悦抢这个名头。
当然，她和小卿总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也是曝光度的重要组成部分。
只是，众人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原来这位美少女高管，还有逗比的一面。
陈悦适时的开口打断了笑声，“虽然我在炎黄集团的身份被大家所熟知。
但是，今天，在这里，我请求大家记住，我还有另一个身份。
陈悦，復旦大学经济学院2003级经济系学生，你们的同学，来自7栋203寝室。
在这个校园里，我只有这一个身份，就算是董事长在这里，都不好使。”
爆笑声夹杂着热烈的掌声，二者的声音都比刚刚还要大一些。
“很高兴和大家在夏末相识，天气这么热，我想我们很快就熟了。”
又是一句俏皮话让班上气氛更热络后，陈悦落落大方的开始讲（背）起了古（书），
“復旦大学经济学科已有80多年的积淀。1917年復旦大学商科诞生及1929年商学院成立、1922年经济系成立及1944年经济研究所成立，初步形成兼具理论和应用的经济学科群……
……
从商科到经济系再到经济学院，復旦经济学科涌现了许涤新、漆琪生、朱伯康……等一大批老一辈著名经济学家……”
下面听着古的卿云，没好气的翻了白眼。
要说这个翻转课堂不是提前设计的，他把脑袋砍下来当篮球灌篮。
至于目的咩……
有啥自我介绍，能像陈悦这般获得这么多的时间分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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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我这辈子最容不下的，就是别人对我的放弃。
苏采薇帮了陈悦吗？
肯定是帮了。
但教室里的学生看不出来，因为陈悦是等着快冷场的时候，才上去的。
极少数人就算看出来了，也没法说啥。
入学之前了解所在学校学科的历史，按道理来说，是应该的。
但……哪个神经病会去做这种事？
只能说，他们年轻了。
第一次栽倒在了‘萝卜坑’的面前。
云帝表示，这是一次精妙的配合。
希望俩姐妹以后还能这么配合！
讲完古的陈悦笑了笑，“这是学院主页的内容，我也只能做到照本宣科，希望没让大家失望。”
掌声中，苏采薇接管了场面，勉励了陈悦两句让她回去坐下后，她笑眯眯的开了口，
“下面是我最期待的环节，请同学们开始自我介绍，都读了这么多年书了，应该对这个环节也不陌生吧。
在这里我强调一点，在大学里，自我介绍也是一种展示自己的机会哦！
在大学里，无论是什么，是竞选班委，还是保研推免，甚至是恋爱，机会可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如果你们想要在大学里面有所作为，那么一定要把握好这个机会，通过自我介绍来展示自己的个性和特点。”
说到这里，苏采薇顿了顿，而后看了看表，“我们班一共76人，每个人1分钟也是一个多小时。
所以我们先休息5分钟，也给大家一点时间做准备，7点半我们准时开始。”
自我介绍？
云帝表示，他是个社恐。
于是，他准备届时上台的时候走高冷路线。
如果班上只有他一个人在，他还可能会玩点花活。
已经有陈悦在了，自己没必要抢自己女人风头的。
陈悦刚刚实际上的自我介绍已经非常出色了，他再出个彩，本质上是冲谈陈悦的成色。
“快快快，给我讲讲，你所谓的坏男人，到底是啥？”
孔子骞表示自己肚子里存不住二两猪油的，一脸焦急的问着。
老实说，他家的家庭条件不算差，属于那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
父母都是体制内国企，而且都是国企里面的中层，安排他的工作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所以，对于孔子骞来说，人生的下限是被父母给兜住了的，他要拼搏的，是上限。
走机关，他家比起普通人的家庭来说，可以少奋斗几年。
但也有天花板，突破不了的，除非他做赘婿，否则他的命运便是做下一代的阶梯。
经商……
八闽省的商业氛围还是比较浓厚的。
所以，孔子骞很清楚，经商，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也许拿着父母一辈子的积蓄，苦苦奋斗十来年，最终却证明自己还有把事情搞砸的能力。
何苦来哉？
做学问？
孔子骞表示，他对钱很感兴趣。
而且……
儿须成名酒须醉的，他不想等到40岁出头后才能享受美好生活。
所以，从现在看来，还有啥，能比抱住卿云的大腿性价比更高？
这个便宜寝室长，还会亏待他不成？
所以……
还有啥，比大学追妹子更重要的？
不就是个自我介绍咩？
随便说说就是了，他刚刚看了看，班上没有让他心里一动的女生。
但是，卿云闻言却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
看来这小屁孩的情商，也仅仅是高的有限。
没点儿眼力劲儿的。
前面便是苏采薇，后面是陈悦的，让他大谈特谈‘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好在孔子骞的情商还算在线，刚刚只是急了一点，在云帝的眼神示意下，还是立刻懂起了。
前面的苏采薇打开水杯，借着喝水的动作，一双小鹿眼滴溜溜的望向了那个小流氓的位置。
看着第一排只有他和那个叫孔子骞的小胖墩孤零零坐着，她在心里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
她也意识到，好像……
学校这么分配寝室，也确实是做错了。
作为新手辅导员，她对这个人生中第一次新生班会其实很上心。
甚至，她下午还趁着没人的时候，偷偷来这里排课。
也许，说不定这也是她人生最后一次新生班会。
以后无论走哪条路，在炎黄集团也好，在学校教书也好，辅导员这个职位自己是肯定不会再担任了。
然而，当她在排课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个令人头疼的事情。
如果是其他专业都还好，偏偏卿云所在的专业，是经济学。
好歹是这个班的辅导员，她也恶补了不少这个专业的事情，比如出路。
与产业部门有朝阳、夕阳之分一样，人文社会科学各门学科有显学与冷学之别。
经济学，便是人文社会科学学科中当之无愧的显学帝王。
改开前，国内各大学并无现代意义上的经济学系，而只有照搬巨熊模式的政治经济学专业。
当时开设的课程与今日经济系的课程也大相径庭。
进入历史新时期后，一切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国门打开了，现代经济学从欧美泊来，随之成为实实在在的显学。
表现为：各大学经济院系急剧扩张，许多原与经济根本不搭界的大专院校也设了经济系或经管系；
各种经济类传播媒体雨后春笋般产生，70年代末全国充其量有三五家经济类报刊，世纪初却早已超过千家，广播电视也以办财经栏目为时尚，一些著名的经济学家受到媒体众星拱月般的追捧；
中枢决策圈对经济发展的重视使得对经济学家恩宠有加，或召经济学家进中南海开办经济学讲座，或在重大决策前问计于他们。
改开的每一次推进，都与经济学家们的努力分不开，甚至人们对‘有计划’、‘吴市场’、‘厉股份’、‘扬承包’等改开进程中经济学家代表人物的雅号津津乐道。
但经济学似乎还不满足于仅做社会科学的帝王，经济学家们还带着新的研究手段、理论框架、分析工具不断地蚕食其它学科的地盘，攻城掠地，垄断各种媒体的话语霸权。
苏采薇在学校开会的时候，就经常能听到其他学科在大会上声讨经济学院的‘霸权主义’的行径。
所以，在世纪初，经济院系毕业生就业前景广阔，从政、经商、出国、成为公司白领，都比其它专业出身的学生处于优势地位。
所以，在这个外资企业占招聘主要力量的阶段，其实，经济学专业的学生，没有考研继续深造的必要。
特别是坐落于华亭这个经济中心的復旦大学。
经济学院的各大专业，从就业率上，都是王牌。
如果那大色胚坐在教室里……
她想都不用想也知道，卿云会坐在哪儿。
他在这个班，这个班的C位肯定是他，既有理所应当，也有那混蛋骨子里的当仁不让。
那么，当同学们在做自我介绍时，会是啥情况？
炎黄集团董事长亲自参加的面试？
不出意外，便是这样。
苏采薇排课的时候，便对这个问题非常头疼。
于是，作为一个很有水课潜力的老师，她又玩了一次翻转课堂。
云帝面对这个问题，沉吟了片刻，而后皱起眉头反问了一句，“难道不好吗？”
看着他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苏采薇气结着，压低了声音怒道，“你凭什么决定着他们的未来！”
在她看来，不管怎么说，坐在这里的学生，毕业后怎么选择，去哪不去哪儿，都是他们的自由。
但是进入大学的第一课，就被人评头论足一番，是什么道理？
又不是人人都是陈悦或者卿云，18岁就可以达到很高的高度，很多人此刻还是懵懵懂懂的，一个自我介绍估计都是磕磕巴巴的，面对坐在C位的炎黄集团董事长，再紧张一下，表现的非常不好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卿云坐在下面，就算啥也不说，只是一个嫌弃的眼神，估计都能让这个孩子因此种下一个自己不行的心理暗示。
长辈的否定，不会有致命的影响，少年，本就叛逆，说不定还会逆风高飞。
但是，同龄人……
特别是来自同龄人中王者的否定，会让他们情绪被放大，从而迷失方向的。
“你知不知道，你只是一个眼神或者一个姿态，就可以对他们的人生轨迹产生重大影响！”
所以，把他叫出教室的苏采薇，在外面跟他商量着让他回避，随便找个什么理由躲出去。
这是她想出来的唯一法子。
这是对教室里所有学生都公平的做法。
“那么……对我公平吗？”
卿云的回答，让苏采薇不敢直视他的眼神。
本质上，她也在犯今天早上那电车悖论的错误。
但是，她无计可施。
可是……
她是个女人！
女人，在自己暧昧男朋友面前，讲道理？
这合适吗？
这合理吗？
她咬了咬嘴唇，干脆耍起了无赖，扬起下巴哼了一声，“我不管！你给我想办法！”
卿云闻言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一副墨镜，戴在了脸上。
戴上墨镜的云帝，喜怒不形于色。
苏采薇见状翻了个白眼，不想看他这副‘无声胜有声’的嘲弄，扭头转身就往教室里走去。
太气人了！
她怎么就没想到这法子！
好吧，确实是她单纯了！
他毕竟是个董事长，‘玩人’是他重要的岗位职责之一。
而且……
虽然他没了表情，但偏偏她能脑补出，他此刻眼神里是个啥意思。
不就是想说自己有双清澈的眼睛咩！
不过就在她转身的一刹那，一股大力从胳膊处传来，苏采薇还在呆萌的望着眼睛事物的旋转中，下一秒便趴在了一个宽厚的胸膛中。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之际，卿云一只手坚定的抬起她的下颌，两片温润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啄了啄。
苏采薇愣了三秒，一双小鹿眼里满是愤怒。
什么意思！
和中午时两人的暧昧时不一样，这是严重的单方面越界行为！
她感觉自己被冒犯了。
把她当做什么人了！
卿云捉住她想要推开他的双手，轻笑了一声，“这是惩罚！”
不待咬牙切齿的苏采薇想说什么，他却冷下了脸，“苏采薇，你刚刚放弃了我。”
苏采薇闻言更是鬼火冒，低吼着，“你放开我！”
她很想说，这丁点儿小事，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好吧！
而且这货不是想出解决办法了吗？！
卿云却将她的双手举高，压在墙壁上。
面对这种强迫式的壁咚，苏采薇慌了。
墙壁，不过15公分厚，一墙之隔便是自己的学生们。
“你……你要做什么，我警告你，不要乱来！不然……不然协议作废！”
冷若冰霜上的一双瞪得溜圆的小鹿眼，充分诠释了什么叫做色厉内荏。
云帝呵呵两声，俯下身去，在苏采薇小脸上左右各啄了一下。
“你！”
苏采薇羞愤的一脚踢了过去，却被卿云迎上去一步，整个身体被他顶在墙上。
不过，没有任何旖旎，卿云低沉的声音便在她耳边响了起来，“苏采薇，你给我记住，我这辈子最容不下的，便是别人的放弃！哪怕理由再正当！”
说罢，他便放开了她，头也不回的进了教室。
闻言如遭雷殛的苏采薇，呆立在那，双手缓缓的垂了下来。
她懂了。
这不是事情大小的问题，而是她的态度问题。
以电车悖论而言，她就是事实上放弃了他。
咬了咬自己嘴唇后，苏采薇轻轻叹了口气。
确实是她做错了。
事情确实很小，但她伤了他。
他和她一般，都是来到这个世界上便被放弃了的人……
苏采薇摸出自己的手机，捏在手里，心乱如麻。
她知道，她该回去主持班会了，但她却挪不动步子。
心里酸涩难堪的她，不知道该怎么进去面对他。
她应该想的到的，如果和他好好商量，告诉他，自己的难处，他不可能这般。
偏偏自己因为中午暧昧有点过头的事情，心里想要作妖，非得耍点小脾气。
一句‘对不起’，在屏幕上敲了又删，一双小鹿眼里，满是纠结。
“小苏老师在接一个很重要的电话，委托我主持班会。”
教室里传来的男声，让苏采薇撇了撇嘴，重新把‘对不起’三个字敲在了屏幕上，发送了出去。
不过，她却没有急着进去。
毕竟，小脸绯红的，也不像是接电话的样子。
拿着手机放在耳边，她支着耳朵在外面听着。
台上的卿云，戴着墨镜，在台下的那一颗颗大白菜的头顶上扫了扫。
不出意外，一双瑞凤眼里，满是幽怨。
卿云笑了笑，举起手来伸出食指，将墨镜的横梁往下了一截。
一个痞坏的模样，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卿云，你们的同学。”
说罢，便是微微一躬，站在原地微微笑着。
教室里的人都懵了。
你不该秀秀你是史上最强高考状元？
你不该谦虚两句说说自己是史上最年轻上市公司实控人咩？
好吧，你不该说说来自哪儿，星座是啥，兴趣爱好是什么，非常高兴和大家成为同学的吗？
这就完了？
不过，瞬间，便有人回过神来。
他用得着自我介绍个屁！
反而，这般简单，直指核心。
无论他在外面是啥身份，在这里，他是他们的同学。
渐渐地，掌声响了起来，而后越来越大。
卿云将自己墨镜又抽了上去，不过上扬的嘴角却让人知道，他的心情很好。
小卿总很有范儿的手掌压了压，止住了掌声，“现在，我们从最后一排开始，从左至右，逐个上台自我介绍。”
说罢，他自己嗯嗯两声，连连点头，“这是小苏老师说的，说要锻炼锻炼最后一排同学的胆量。”
那贱兮兮的模样，让最后一排的同学们气得牙痒痒的。
我们信你才怪！
大哥，都是学生啊，何苦难为我们啊！
大家坐最后一排啥意思，小卿总你心里没点数咩？
坐在前面和中间的学生，哈哈大笑起来。
其实，他们以为，和卿云很难相处。
毕竟，这货……身份太高了。
他此刻所站的位置，是他们一辈子都无法达到的高度。
卿云的高度，让他们完全忘记了，卿云和他们一样，都是个18岁的少年。
而女生们，心思更多了一层。
小卿总，有趣的坏男人。
“你们家董事长，没想到还痞坏痞坏的！”
后面米荔对陈悦的话，让孔子骞不停的眨巴着眼睛。
关于‘坏’，他好像悟了。
或者说，他明白了，女生嘴里的‘坏’到底是什么。
孔子骞嘶了一声，脑子里一片空灵。
这18年的人生经历，读过的书，看过的片，遇见过的人，听过的故事，在这一瞬间，全部变做一道道画面，在脑海里闪电般快速播放着。
他突然想站起来，指着教室里的女生骂一句，你们女人太口是心非了！
女生总是嘴上说着‘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可偏偏最爱听的，便是各种甜言蜜语！
真正能让女人心动的，从来都是坏男人。
不过，下一刻，孔子骞便沉默了起来。
他现在不需要卿云告诉他，什么是坏男人了。
从刚刚卿云的举动里，结合着他刚刚脑海里的过往素材，他彻底懂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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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满级大学生的自我介绍
这个坏，不是指人品坏，而是说这个男人他不讲规矩，不按套路出牌，不遵守规则意识，随心所欲的去做事，不想很多好男人那样，去表衷心，去送礼物。
特别是这两年热播的偶像剧，那部《流星花园》便是最好的案例，好男人花泽类不得好死，坏男人道明寺抱得美女归。
女人和这种坏男人在一起，会产生非常强烈的情绪波动，而和好男人在一起的时候，情绪永远是一根直线。
一条直线，表示心跳都没有了，怎么谈得上心动。
好男人的行为，永远可以预测，坏男人的行为不可预测。
所以好男人在感情中遇到的绝大多数问题，都是因为没有真正吸引到这个女人，而是靠时间、靠感情、靠付出这种沉没成本，让这个女人习惯了你的存在，仅此而已。
有感情，但是没有冲动，没有欲望。
和高中的最后一排活泼的卧龙凤雏不同，大学的最后一排，通常都是社恐，一个个面面相觑扭扭捏捏的。
卿云笑了笑，干脆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公式：‘问好+姓名+家乡+特产+兴趣爱好+谢谢’。
放下粉笔，他敲了敲黑板，“麻溜点，套公式，这总行了吧？”
“大……大家好，我叫贺博，来自干越省道都市，我们那特产是……”
第一个走上台的男生贺博，说到这里卡了壳，脸上全是别扭之色，让云帝有点摸不着头脑，在旁边捧了一句，“特产是啥？”
贺博快哭了，“我也不知道我们那特产是啥啊！天师算不算？我们那最出名的就是龙虎山天师了……”
特产：天师……
好吧，盛产天师，也就意味着盛产僵尸。
云帝的脸色也顿时像是便秘了一样。
他觉得这个贺博就是在搞他！
特么的，第一个自我介绍就这么雷人。
教室里笑成了一锅粥。
而门口的苏采薇忽地背心有点发冷。
尽管作为一个理科女，但她最怕这种事情。
夜间的教学楼虽然此刻灯火通明，但阳台外面却是黑压压的一片。
她心里有些发毛，赶紧溜回了教室，故作镇定的让贺博继续着。
坐回座位的云帝戳了戳旁边还沉浸在‘復旦悟道’的孔子骞一下，压低了声音，“看见没？这是高手。”
孔子骞虽然一边在想着自己的体悟，可台上的自我介绍也没落下。
他只觉得好笑，“不知道自己家乡的特产，很正常得啦。我也不知道我们那有啥特产。”
都是十二年寒窗苦读出来的学霸，大半心思花在学业上不知道这些很正常嘛。
不过，心态发生转变的他忽地发现，其实卿云也没那么强的。
还不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的，只不过卿云的时运太强了，于是竖子成名了，换他也行。
还不知道孔子骞忽地自信心爆棚的云帝，闻言只是笑笑。
台上的贺博在众人的哄笑中，一脸无辜的说着，“我们那的特产真是天师啊！要是班上的女同学去龙虎山旅游，如果害怕，可以叫上我，我就住在山下，会一点结印。
龙虎山是我国的第八大世界自然遗产，典型的丹霞地貌风景，是我国道教发祥地，非常值得大家去看看。
对了，有道‘天师板栗烧土鸡’挺不错的，我知道山上有一家特别好吃，我可以带你们去。”
孔子骞的脸上此刻青一阵红一阵的。
好吧！
都特么的不是什么好人！
为了一个优先交配权，真是不择手段的。
“陆昱霖，来自鲁东仙都，我这个人没什么爱好，我就喜欢学习，大学四年，我会以学习为主，因为学习使我女朋友快乐！我女朋友快乐，全家快乐！”
全班一阵爆笑。
不愧是来自鲁东的卷王。
笑声中，不少女孩子心里没来由的叹了口气。
陆昱霖能够坐在这里，也直接兜住了未来发展的下限，重要的是，和班上一堆小土豆比起来，身材高高大大的他，长得也是一表人才。
只是可惜……听这话，已经名草有主了。
也是。
真正最优质的一批适婚男，从来不会流落在大学里的。
最晚也是在高考的那个暑假就被预订了。
不过，此刻，陆昱霖却话锋一转，笑眯眯的说着，“不知道我未来的女朋友对我这个态度满意不？”
全班又是一阵爆笑，更有不少男生的嘘声响彻其中。
孔子骞，麻了。
好好好！
狗日的，全特么的一群心机boy！
云帝也有点忍俊不止。
看来这个班上还是挺有意思的。
自我介绍这么玩，有趣，但轻佻，其实是自绝于后面的班委竞争。
当然，他也明白，不同于十年后，在世纪初，都不说清北复交人这些学校，985、211大学里面，很少有人愿意做班委的。
一个穿着裤衩露着腿毛穿个人字拖的男生走上了讲台，“于……于永超，来自南粤……”
云帝听得很想皱眉头。
倒不是这扫地僧学霸装扮令他不适，而是这口音……
听得很想让人把他舌头给捋直了。
不过，也没办法，大学天南地北的，就这模样，他室友郭可那‘中原官话’说急了都让人听得云里雾里，何况南粤这种南方语系的‘外语’？
普通话的普及，很有必要性。
于永超没有耍宝，他就是标标准准的社恐，结结巴巴的套着模版，在一阵阵善意的鼓励掌声中艰难的完成了自我介绍。
人上一百形形色色，不过大致可以分为社恐、社牛、普通三类。
看着眼前同学的自我介绍，其实后世看多了的卿云，还是挺享受世纪初的氛围。
毕竟，后世孩子们那种上来直接说什么i人e人的，让他这个中年人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
什么intj后面还要加个t，和啥啥啥最配，他还在学生的指导下，专门去做了这个测试。
结果是ENFJ。
彼时，正当他陶醉在这个人格‘谆谆教诲的教育家’的简介时，学生一句‘这是16人格中最渣男的一种’评价，让他致郁了。
也只能致郁。
不然，难道说‘看人真准’？
还是世纪初好。
大家都是星座学家，有共同语言。
一个身材高挑脸上有着一种自信光泽，一看就是那种很有自信的女生走上讲台，“严子瑜……我父亲是外交官，受他的影响，我从小就喜欢法国后现代主义诗人哲学家波德莱尔的著作……”
孔子骞在心里叹了口气，谁能告诉他，这个波德莱尔是谁……
他发现，好像坏男人，也不是那么好做的。
比如这个女生，追她，他知道方法论，但有点做不到啊。
这个叫严子瑜的女孩子，其实已经给出了适配的条件。
但难道还要去把这个诗人哲学家的书给读一遍？
孔子骞掏出镜子放在手掌里晃了一圈，显然，这个班上懂什么波德莱尔的，没几个……
“赵动，我来自常山真定，没错，就是你们知道的那个常山真定赵子龙，我比我爷爷的爷爷的N次方爷爷，名字还多了一个力，所以我肌肉比他还要发达一点。”
赵动撩起袖子，秀了秀自己的肱二头肌。
云帝点了点头，看起来比他的肌肉还要发达一点。
可是，这却是健身房蛋白粉肌肉，其实没啥用，力量比起自然锻炼出来的，完全是天差地别。
健身房锻炼出来的‘肌肉男’，10公里5分配都跑不下来，耐力差的一匹。
不过，台下的女生哪里知道这里面的区别？
一个女生，可能不好意思，只会腼腆羞涩的笑笑。
但教室里76个人里，有接近50来个女生时，气氛就不一样了。
一个个花痴般的尖叫着。
放下胳膊赵动挠了挠头发，而后却脸色一肃，“我拿过全国中学生辩论大赛最佳辩手，获得过全国中学生英语演讲比赛一等奖……”
孔子骞表示，这特么的一个个的还要不要人活了！
难道……大学里最后一排的卧龙凤雏，是真卧龙凤雏？
“大家好，我叫伍江成，我会正常的呼吸……”
“我叫……我叫苏林……”脸红害羞的男生，自然也是有的。
“来自津门的左卫忠向各位同学问好，我学过三门乐器，会五国语言……”
云帝听到这里，心里点了点头。
其实，在大学里，大学生除了专业知识以外，可能最有用的，便是一门才艺了。
有一门拿得出手的才艺，无论是大学里面择偶权的大小，还是走上社会时简历的通过程度，都是一个很大的加分项。
很多特定的企业，他们招应届毕业生，其实看得最多的，便是才艺。
应届毕业生，特别是本科，要说能力？别骗自己了。
绝大多数的应届生有个屁的能力。
在企业眼里都一样。
但你要是有一项才艺，正巧打中了企业的点……
比如你篮球打得很不错，而企业正好系统里篮球赛输了好几年了，那不用想，肯定是你。
炎黄缺不缺这样的人？
缺！
肯定缺！
年会什么的，你指望一群死肥宅男宅女上去载歌载舞？
每种人，在企业都是有价值的。
……
“我……我叫冀州邢台……不是！不是！我是来自冀州邢台，我叫……我叫……郭可，郭靖的靖，可以的以……不不不郭靖的郭，可以的以……不是……”
台下的捧腹大笑中，郭可涨红了脸的尴尬模样，让女生们莫名觉得这个身高一米八的阳光男孩有种反差的萌。
“嗯嗯嗯……很不幸啊，啊不是，很荣幸啊……”
更加剧烈的哈哈哈哈，让郭可脸赛关公的一般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一双眼睛无处安放着。
“袁姝，这郭可，太好玩了！哎呀我不行了……”
一个长相甜美的妹子，捧着肚子毫无形象的趴在桌上，一只小拳头无力的捶着桌面，和闺蜜分享着此刻的快乐。
“李暮云！请注意你的形象！”
望着自己这笑疼了肚子的高中闺蜜，袁姝无奈的捂着额头，虽然郭可确实搞笑，但好歹也是同学啊，这么笑，让别人怎么下得来台啊。
当然，更重要的是，不是说好一起做高冷女神的咩……
这么花枝乱颤的，没见周围的男生眼睛都直了。
“很……很荣幸啊，我能站在这个讲台上”虽然语无伦次，虽然声音越来越小，但郭可依然尽力的说着。
看得出来，他在战胜着自己的恐惧。
台下响起了一阵鼓励的掌声。
不过，这种鼓励好像起了反作用，脸上露出感激神色的郭可，他的声音大了起来，“谢谢，很荣幸和大家袒胸露乳……”
掌声戛然而止，接着便是一阵狂笑声。
虽然知道这货是紧张，虽然知道这么笑，很不好，但……
同学们表示，他们实实在在的憋不住。
李慕云瘫在座位上笑出了鹅叫。
一边的袁姝也不说她了，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刚刚憋得小脸通红还是没忍住，趴在桌上笑得全身都软了。
台上的郭可让他的辅导员也傻了。
不是……
这特么的还是学校精挑细选送到小卿总寝室里的室友？
“不是……跟大家敞开新欢……敞开心扉，进行这样隆重的说自我介绍……”
台下的笑声根本停步下来，台上的郭可像是豁出去了一般，继续着胡说八道，“还有呃来到这个国贸大学……呃是国贸学院……是国贸专业啊，我无论是呃在街上还是食堂，无论是图书馆还是我们班，女生都特别特别漂亮……无论是浓厚的学习氛围……还是穿得特别少，额不不不……我不那个意思……”
台上的郭可快哭了，而台下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都笑不活了，一个个趴在桌子捶着桌面，嘘声四起。
血红着脸的郭可急了，“不是！不是！你们听我说，我一见到漂亮女孩子就不知道该怎么说话，我也不想的。”
出人意料的，郭可这句话完全没有了结巴。
众人一听，明白了过来。
特别是一些心思成熟的女生，顿时看向郭可的眼光多了一丝意味。
台上的郭可咬了咬牙，他站在那里，目光投向了教室中间的方向，全身颤抖的却坚定的结巴着，“我……我看见……李……李暮云同学，我就紧张！”
这话一出，无论男女，都表示理解了。
李暮云，可以说是此刻班上最漂亮的女生。
正努力将笑容憋回去的李暮云闻言顿时傻在了当场，一张秀丽的瓜子脸瞬间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也不照照镜子！”
为数不多的男生群体里，响起了几道讥讽的声音。
怎么，就这副模样，还来玩预订这套？
看玩笑！这是班上最漂亮的女生！
而且从穿着打扮还是刚刚自我介绍里都看得出来，父母都是大学老师，家境很是不错。
所以……做梦去吧！
更多的是众人交头接耳的议论纷纷。
“不是，这哥们哪个寝室的？要脸不？”
“不知道啊，不是我们寝室的。诶！是你们的吗？”
“不是，不知道啊，我们几个寝室都是一起的，没这号人啊。”
“喔~~~~~~呵呵呵呵”而女生们的抑扬顿挫的‘喔’声里，满是戏谑和吃瓜看戏的意味。
去掉男生中的一个最低分，再去掉女生中的一个最高分。
很好！
很完美！
郭可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投向了天花板，而后流利的说着，“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所以我的室友，就是卿云，小卿总，他说我这个毛病必须得改改！他鼓励我说，要大胆一点多说一点。”
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女生们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不可明言的韵味。
“抱歉！那个……李暮云同学，我知道这么做很不礼貌，但看着你，我真没法自我介绍下去，请允许我暂时的不看你……”
郭可的话，让一众男生心里骂着MMP。
不是表白，胜似表白。
绯红着脸的李暮云，低埋着头，手里搓着衣角，心乱如麻。
怎么开学第一天就被表白了……
他应该是表白吧？
但他又没有明说啊。
李暮云偷偷抬眼看了一下郭可，又赶紧的埋下了头。
袁姝捂着额头，表示没眼看了。
“郭可，衡水中学三年学生会主席，保送进入復旦，曾代表过华国青少年群体，前往联合国参加过未来领导人圆桌会议，并在大会上做可持续发展的主旨发言，今年3月7号的中枢教育台新闻也曾专题介绍过我……”
教室里再度鸦雀无声。
只剩下女生们亮闪闪的眼睛。
……
“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
国家一级抬杠运动员；
沙巴克城市辩论赛第一名；
晚睡协会常任理事；
八闽省著名酒精容器；
著名电影电视观众；
白日梦全国总冠军；
国家一级退堂鼓演奏大师；
拖延大师、妥协天才、咸鱼精英、对付传奇；
夜宵外卖品鉴师；
顿顿必有小动物协会会长；
回笼早觉艺术家；
‘无所谓’终身成就奖；
‘再说吧’专属代言人；
熬夜脱发最强王者；
凭实力单身种子选手；
6栋666寝室赖床比赛第一名；
华国驰名双标；
我叫孔子骞！
当然，你们叫我孔子，我也不介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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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让妲己看看你的心
胖乎乎的孔子骞，在台上撑着桌子落落大方的侃侃而言，台下是笑疯了的同学们。
这种往死里自嘲的说法，对他们而言很是新鲜。
倒是云帝，不由得对这个小屁孩另眼相看。
他很想问，这货是不是也是重生者。
但其实也想得通，任何梗，都是有原创者的。
说白了，又不是科学研究，就是语言的艺术，文字的堆积是有偶然性的，凭什么孔少就不能成为自黑体的原创人？
不过……到了最后，所有人都在打听着6栋666寝室。
消息，从陈悦寝室放了出去。
原来是小卿总的室友……
尽管部分人未来走的路用不上，但大部分同学还是男酸女慕。
孔子骞是最后一个做自我介绍的。
此时众人也才反应过来，小卿总对室友……那屁股是歪的没办法了。
因为，按照小苏老师此刻说的，休息10分钟后便是竞选班委。
这孔子骞太占便宜了。
为什么会休息10分钟？
小苏老师表示，这是给某个人回短信的机会，希望他能抓住。
不过卿云就像是没看见一般，手机摆在桌上，任凭短信提示的蓝光闪烁着，就是不看屏幕。
他取下墨镜放在桌面上，揉了揉鼻翼，扭过头去，对着孔子骞说，“班委，你可以上。”
不过小胖墩却拨浪鼓一般的摇着头，“不去！”
云帝笑了，压低了声音，“你傻啊！班委可以接触这么多女生，还可以锻炼锻炼你的能力。”
他看了一下，这是一个大班，处于管理需要，班委不少的。
不过孔子骞对此却一点儿都不感冒。
回了卿云一个呵呵后，他嘿嘿笑着，“我不傻，抱紧你的大腿，我还怕以后没妞？
你说的，恋爱本质上就是价值互换，我自身的价值决定了我女朋友的价值。”
说到这里，他双手一摊，“我现在有个屁的价值。”
说罢，孔子骞一脸无辜的望着他，“不管你认不认，我就叫你老大，既然学校这么分配了，你得对我负责……”
云帝惊呆了。
身后的陈悦也惊呆了，她正准备找卿云说话，问问他要不要帮孔子骞拉拉票，恰好听见最后一句，脸都绿了。
而刚刚走到他们面前的苏采薇也惊呆了，实在坐不住的她，心里气呼呼的，准备把他叫出去当面认错道歉的。
她知道，有些事情，必须当面解释，免得双方心里都不痛快。
但是听到这句话后，她直接愣在了当场。
不是……这恶心的玩意儿居然男女通吃！
关键是这一团肥肉这么恶心的！
“不……不是！我是……”看着两女的眼神，孔子骞也慌了。
开啥玩笑！
他本来是想说，当个鬼的班委，让卿云直接给他安排实习岗位。
彭昌旭身上那种职场人的气质，他是羡慕不已。
可没想到弄出这么大的乌龙来。
一次性得罪两个老板娘……
小胖墩欲哭无泪。
卿云骂了他一句闭嘴后，先是问问陈悦什么事。
看着他的后脑勺，苏采薇心里气得不行。
甩脸色是吧！
心眼比针尖还小！
不过，她也知道，卿云完全有理由给她甩脸色。
因为，同为孤儿的她很清楚，卿云说的那句话，是真的。
她也接受不了被别人放弃。
而陈悦此时心里却甜滋滋的，特别是眼角余光瞥见苏妲己脸上那挂不住的模样时，心里别提有多舒服。
卿云又向孔子骞确认一遍他确实没意愿后，转身看向了苏采薇。
那一脸的冷意，让苏采薇咬了咬嘴唇，绯红着小脸，付下身子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声‘对不起’。
小卿总表示他很大度，绝不是看见了一抹雪中的紫色后便没了脾气，起身跟着小苏老师出去接受着单独谈话。
后面的陈悦，一双瑞凤眼里冒着鬼火。
好好好！
苏妲己不愧是苏妲己！
这么玩是吧！
看了看自己衬衣那排扣子的笔直，她表示，今晚开始，一定要好好健身！
而一众吃瓜群众在亲眼见到小苏老师和小卿总的暧昧后，也只能表示，渣男确实是渣男，而般配也是真般配。
……
熟悉的位置，熟悉的站位。
“你……你能不能来当个班委？”
出了教室后，小脸变得通红的苏采薇埋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神，嘴里糯糯着。
刚刚的举动……
太出格了。
从陈悦那想刀人的眼神里，她也知道，陈悦肯定看见了。
而全班同学，也肯定看见那个暧昧的动作。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里突然一抽，便做出了那样的行为。
但是当时耳边卿云的那一声抽气声，她听在耳里，又莫名的有种喜悦。
老老实实的道歉，指不定这货会给自己玩什么幺蛾子，到时候万一要求亲他一下才行呢？
苏采薇很清楚，两人的关系，确实是恋人未满，但不是之前俩人商量的假扮，此时此刻，双方都已经假戏真做了，只是彼此没有拆穿。
她……并不想拆穿。
不过卿云闻言，却直接嘶了一声，“你应该知道我有多忙的。”
苏采薇又咬了咬嘴唇，一脸幽怨的看了他一眼，一声乖巧的‘哦’后，那双本就是‘我见犹怜’的眉眼，让云帝心底狠狠一抽。
特么的！
太犯规了！
他明知道她在耍小心机，可偏偏还是招架不住。
这颜，就是这么的不讲道理，肆无忌惮。
云帝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说吧，啥职位？太烦人的就不要说！我是真没这个时间！”
苏采薇的小脸顿时明媚了起来，抿着嘴并不说话，不过一双小鹿眼里满是嘚瑟。
她就知道，他拒绝不了她。
不待卿云恼羞成怒，她一个Wink算是福利安抚安抚，而后赶紧说着，“就是想请小卿总来当个财神爷，生活委员，帮帮忙嘛！”
云帝皱起眉头，疑惑不解的望着她。
见苏采薇又咬了咬嘴唇，卿云眉头皱的更深了，“不要咬嘴唇！”
这娇艳欲滴的红唇，他想咬。
虽然卿云没继续说什么，但苏采薇读懂他眼里的含义‘你再咬一下试试？’
一双小鹿眼扑闪扑闪的，只是无辜的望着他。
她不敢。
她很清楚，不管怎么说，刚刚两人事实上已经解锁了‘亲脸’的姿势。
所以，这货绝对会逮住机会来亲的。
苏采薇不想这么沦陷进去。
青春情愫的暧昧让她很是享受，但有些事情，她却无法接受。
卿云想了想，而后叹了口气，“你放心，书院制短期内推行不了的。”
让他来做生活委员，苏采薇肯定不是图他承包这个班的班费。
他在这个班，这个班的班费便不用发愁。
毕竟，他很有钱，而且都是他自己挣的，不多赞助点，说不过去的。
所谓人情世故，就是有的时候你必须去做的，而且是社会约定俗成你需要去做的。
大学四年班费，值不了什么钱，这是他需要去付出的形象工程中九牛一毛的部分。
不然说出去，别人只会说他吝啬。
你没钱的时候会认为凭什么该出这钱，但你有钱的时候，别人也会认为你凭什么不出这钱。
所以，苏采薇让他做的财神爷，必定是书院制后，班上的开销，那些家境不是太好的学生为获得公平环境所需要的开销。
比如……电脑，或者所谓自愿研学、自愿party的费用。
这不是人情世故，只是人情，且不是集体，而是个人或者部分人，卿云给是情分，不给是本分，谁也怨不着。
见苏采薇满脸不情愿的模样，卿云挠了挠头发，有点烦躁，“不是，小苏老师，这个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我欠他们的吗？或者……你觉得我是圣母玛利亚？
而且，我说了，书院制……没那么快的，我们很可能赶不上。”
苏采薇也知道，这对于卿云确实不是必须的支出。
她烦闷的想咬嘴唇，这是她的习惯动作，不过还是堪堪忍住了，狠狠的抿着嘴唇。
云帝看着这一幕，有点想笑。
苏采薇深吸了一口气，而后肩膀耸搭起来，抬头望着他的眼睛，小脸上满是认真的解释着，
“你不了解王校长，他很固执的。你今天虽然提了一堆否定意见，他听肯定是听进去了，不然今天他走的时候，也不会那么丧气。
但他一定会推行书院制的，今天下午，他便召集了不少的退休老教授和校高层在开会。”
卿云一听‘退休老教授’就明白了过来，顿时嘶了一声。
靠！
用德高望重的退休老教授来担任‘大先生’和学生们共进于道、朝夕相处……
特喵的，简直就是霍格沃兹各学院的‘鬼教授’一般。
这事，没准还真能让王德超给搞成了！
退休……意味着闲得蛋疼。
有相当一部分退休老教授，是渴望着重新走上讲台的，哪怕是选修课什么的。
云帝顿时郁闷了。
死逮住他一个人薅羊毛是吧！
而且……
‘这位卿云学长，是卿云书院时间最久的留级生……’这种事情，看来是避免不了的了。
身前的苏采薇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只是诚挚的看着他，低声说着，
“你们是我做辅导员的第一届学生，也是最后一届，我真的不希望看见你们任何一个人因为客观条件而掉队。我知道，这不是你的分内之事，不过……”
她咬了咬嘴唇，满脸羞红的说着，“算我求你一次，好不好？”
不出意外，两片温润的嘴唇在她小脸上香了香。
云帝就是这么言出法随。
不过俏脸羞红的苏采薇却没有躲闪，只是仰着头，一脸希冀的望着他。
卿云叹了口气，而后一脸好奇的问着，“有没有人说你是Mary Sue玛丽苏？”
见苏采薇莫名其妙的望着他，卿云耸了耸肩膀，“1973年，粉丝杂志编辑Paula Smith以Mary Sue作为女主角恶搞了一篇《星际迷航》同人小说——《星际迷航传奇》，集合了当时所有自我意淫的元素，将女主人公Mary Sue塑造为偶像闯入这个世界的完美女性，非但以自己的才华拯救了全人类，还凭借美貌与性感掳获了所有男人，更加难能可贵的是，以Mary Sue的圣洁，并没有犹豫徘徊在各大男主角之间，而是在拯救世界后凄惨哀怨地死去。”
“你！”苏采薇小脸苍白着，愤怒的望着他。
被白白亲了一次！
她当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美貌、性感、才华就不可能保持圣洁。
因为男人，天生代表着征服，男人征服世界，这个世界包括女人。
正如此刻正肆无忌惮望着自己的大坏蛋，她很清楚，卿云对她除了喜欢，还有着浓浓的征服欲。
一个女人越完美，那么她所需要面对的征服者也就越强大。
征服者越强大，他们的自信心就越足，越会锲而不舍，因为他们不允许失败。
她气得跺了跺脚，“你不愿意就算了！让开！我要进去了！”
卿云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门口，但她表示她不想绕路，烦请小卿总自己走开。
或者说……
她根本不想走，此刻只是在耍小脾气而已。
此刻的云帝，对她的心理，算得上是洞若观火。
因为共情，在自己之前抛下那句狠话后，同为孤儿的苏采薇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弥补他。
无论是当众暧昧服软，还是刚刚亲吻时的不躲闪，都是如此。
其实，他很理解苏采薇的想法。
这不是什么玛丽苏。
而是作为一个老师，特别是新人老师，初次为师，对自己的第一届学生，基本上都是推心置腹，为他们考虑周全的。
师门里，看起来最受宠的，必定是关门弟子。
但实际上，老师最记挂在心里的，永远是开山大弟子。
你为徒时，他刚刚为师，年龄其实相差不多，是亦师亦友的存在。
而后，教多了书，带的学生多了，见过的奇葩和踩中的坑多起来后，老师也就没了那点可笑的想法。
你怎样，关他何事？爱学就教，不爱拉倒。
直到关门弟子的出现，在教书生涯的末端，此时，老师又会对学生巴心巴肝起来。
因为关门弟子犯的错，在以前的师兄师姐身上基本都曾犯过，看见你，如同看见了他们一般。
深夜，你在实验室里的灯光下孤独的做着实验，心里抱怨着没有师兄指点，没有师弟压榨，更没有养眼的师姐师妹愉悦心情时。
那个老头就笑眯眯的站在门口，眼里的你，可能是你，可能是你师兄师姐，但更多的是，他刚开始带学生时的那个开山大弟子，甚至有的时候叫错名字后还会自嘲自己老了。
卿云压下了眼底的酸意，不再去想自家那个老头。
“我同意了。”
苏采薇闻言顿时喜笑颜开，“太谢谢你了！”
卿云都懒得戳穿这小狐狸笑容中的虚伪。
真要是感谢我，你倒是亲我一口啊！
心里碎碎念着，不过卿云还是有些好奇了，“不是，钱我可以承诺你，但是为啥你非得让我当这个班委呢？我又不赖账的，没必要费我的时间嘛。”
苏妲己笑靥如花，很有妲己的模样，“你先答应！我再告诉你原因。”
卿云呵呵两声，指了指自己的脸庞，“亲我一口，我就答应。”
苏采薇顿时鼻息粗壮了起来，咬着牙愤愤的说着，“卿云，我劝你不要太过分！我可以直接找秦缦缦的！”
“但你不会的”卿云抱着手，一脸无赖的模样。
不过就在小鹿眼要暴走之际，他忽地没好气的又开了口，“当！当！当！行了嘛！”
苏采薇收回手机，不解气的狠狠剜了他一眼。
这货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贱人！
好吧，她只是吓唬吓唬他，其实也没打算真拨秦缦缦的电话告状的。
如卿云所说的一般，她才不会跟秦缦缦告状。
否则，这算什么？
吵不赢了，找大妇拉偏架？
苏采薇觉得这辈子她都不可能向秦缦缦低头的！
而且，她也很清楚，这贱人就是在一推一拉的操纵着自己的情绪！
明明心里答应了，嘴上还要逗她一逗！
又给了贱人一眼镖，她才开口解释着，“你们这个学院，在復旦大学，太特殊了……”
云帝听了几句就明白了过来。
这个学院的学生，继续深造的人，并不多。
而就算是继续深造，也以出国的居多。
所以，对于这部分人而言，班委的直接好处入党，便成为了非必要项。
而走机关路线……
无论家里有没有资源，復旦大学这种顶级名校天然有多条道路可以走的，资源不是那么充沛的，也许民主党派是一条更好的路子。
那么，在年轻的时候，维持‘无知少女’or‘无知少男’身份是官家子弟的共识。
‘三龄二历一身份’，说起来很重要，但其实除了真实性外，一点儿也不重要，特别是对于他们而言，可以后面审时度势的选择。
经商，自不必多说，像卿云这种企业家，联系经济界的民建，或者以民营企业和民营经济人士为主体的工商联，是他最好的选择。
当然，他要混九三学社，也不是不行。
毕竟这里是復旦。
而就业，以当前高薪就业岗位以外资公司为主的就业形势下，没人愿意给自己找不自在。
所以，很尴尬的事情便是，在世纪初，985大学里，愿意入党的人很少。
自然，愿意做班委的人，更少。
毕竟，除了班长、团支书、学委三巨头外，其他的委员混简历都不够资格，唯一的好处就是入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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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大学生之间，其实不是同一条起跑线
情况也不出苏采薇所料，公开竞选的时候，作为班干部职位里垃圾中的垃圾，生活委员，根本无人报名。
于是，小卿总只是在台上了晃了个照面，便全票当选了生活委员。
陈悦，自然是班长。
其实，竞争还是有的。
不过，在陈悦第一个走上台在班长竞选人那栏写下自己名字的时候，原本有意愿争夺班长之位的竞选者，纷纷的将自己的名字填在了副班长或者团支书的那栏。
苏采薇很有心机的以班级人数过多为由，设了一正两副三个班长。
且两个副班长，叫做常务班长，也可以简称班长，简历上、选调时，她承诺可以当班长用。
倒也说得过去，76人的班级，小教室根本坐不下，会分成两个38人的班级，两个班两个班长很正常嘛。
所以，陈悦的这个大班长，更像是萝卜坑，只是一般的学生看不出来而已。
看得出来的，也不愿多管闲事。
三个选调生的王炸组合：班长+院分团委、团线班干部+院学生会、院学生会+校爱心协会。
在这个班里，团线班干部+院级学生会干部才是选调生的王炸组合。
这群官二代很清楚，新生竞选不是盲目的，而是根据自己的需求，量身定做的。
无论是班干部还是学生会干部，最终落到个人利益上，是入党、综测中的群众基础和老师评价这三个根本点。
客观的说，大学里的每个学生工作，都会对个人有很大锻炼的。
但是由于学业繁重，真正能加分或者是能写在简历上拿出去能打的职位，并不多。
担任的职位多了，锻炼也多，可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所以职位一般不超过两个。
班干部中，最重要的，就是班长。
班长服务于班级，有综测中最好的群众基础，无论是评优、奖学金还是入党什么的，辅导员都会全力支持。
实际上当过班长的都很清楚，班长……事情太特么的多了。
辅导员不能又让马儿跑，又不让马儿吃草。
团系干部，支书、组织委员、宣传委员这种，就很nice了，事情虽然也不少，可绝对比班长轻松很多，拥有的好处却只比班长少那么一点点。
就是和班长争的时候，同等条件下辅导员绝对偏向班长。
而卿云所在的这个班，则不存在这个问题。
本身是个大班，按照学生比例来说，所有好事的名额本来就多，而且大班长陈悦在竞选时又开诚布公的说了不占用这些，且最多一年后退位。
所以，脑子飞快的人，很快就算清楚什么搭配才是最好的，他们也愿意卖陈悦……或者卿云这个面子。
两个副班长，一男一女，来自陈悦寝室的米荔，还有一个孔子骞。
小胖墩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的去竞选了。
云帝说，想白嫖，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老大不老大的无所谓，孔少爷又不是美女，在他那里没有特权的。
孔子骞骂骂咧咧的只能从副班长做起，因为卿云答应他，让他到炎黄集团跟着陈悦做事。
团支书的位置被一个叫柳扶疏的御姐型女孩给拿下了。
学习委员则是陈悦寝室里一个叫吴曼倩的小美女。
云帝都有点想笑，陈悦寝室里的室长苗晓月，手下两个班长一个学委……
这室长，当得憋屈又轻松。
班委，女生占据绝大多数，这并不是因为这个班里女生多抱团的缘故。
事实上，女生之间的争夺，非常的激烈。
真正左右票选胜负的，实际上是男生。
而男生……则是谁漂亮，支持谁。
世纪初的男生，还没有多少进体制图安稳的意愿，更多的还是想挣钱，就业优先的他们，对班委、入党，通常都是敬谢不敏的。
于是，经济学专业的第一届班委，除了副班长孔子骞、体育委员左卫忠、生活委员卿云外，其余几人全是养眼的美女。
云帝忽地觉得，这个班委……当的其实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意思的。
剩下的舞台，又是苏采薇的了。
结尾嘛，辅导员总得为大学新人答疑解惑，顺道畅谈畅谈未来的。
“所以，接下来我想跟大家聊一聊，你们想知道什么，有什么疑惑，都可以提出来，我会尽力解答，能回答的我回答，回答不了的，我们一起想办法。”
小苏老师说着，率先丢出了一个话题，“你们来到这里，一定很好奇这四年要怎么过才能最充实，对此，我也有一些个人的建议……”
卿云前世是当老师的，对于这种场合也不陌生，便安静地坐在那里，聆听小苏老师的建议。
有水有口号是一定的，但真知灼见的良心话也是不少，就看学生听不听的进去。
其实很多人非得在毕业时回想起开学第一天时，才知道自己大学四年，错过了多少忠告，也错过了多少机会。
“首先，大学是一个新的起点，也是一个重新定位自己的过程。你们要明白自己想要什么，适合什么，这很重要。”
“其次，要学会适应大学的生活和学习方式。大学的学习不再是高中那种填鸭式的学习方式，而是更加注重独立思考和自主学习。所以，不要等到考试前才去突击复习，平时的学习更重要。”
“还有一点，要注重自己的身心健康。大学的学习虽然重要，但是不要因为学习而忽视了身体和心理健康。要多参加体育活动和社交活动，保持良好的生活习惯和生活态度。”
苏采薇结合着她的、她室友的大学经历讲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便结束了她的发言。
她刚刚的那些话，虽然没有什么华丽的词藻和深奥的道理，但都是一些很实在的建议。
这些建议对于卿云来说是老生常谈，但对于这群学生来说却是十分有用。
毕竟，他们都是刚刚从高中毕业的学生，绝大部分人对于大学的认识还停留在中学时代的认知上。
接下来便是自由提问环节。
第一个提问的是一个男生，“我想问一下苏老师，我们经济学专业的课程设置是怎样的？”
卿云闻言差点笑出声来。
这个问题问得好啊！
这也是他想问的，他赌苏采薇答不上来。
不过小苏老师灿然一笑，“经济学专业是我们学院的王牌专业之一，我们的课程设置非常丰富和全面……”
废话中的废话后，苏采薇耸了耸肩膀，“以上，是招生简介的内容，具体的课程设置和专业方向什么的，相信明天石院长的开学第一课，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案。”
……
“某些人，今天玩的很开心哈！”
走在操场上，秦缦缦双手插兜，小嘴撅得老高的。
卿云从后面抱着她的纤腰，脑袋放在她肩头上，一双手在她衣兜里，握着她暖呼呼的小手，嘴里却抱怨着，“那么大的事，你们也不跟我商量商量。”
这种夜间大操场强行喂狗粮的行为，自然是单身狗所不耻的。
拥挤的操场上，两人超高的知名度，让方圆三米之内，形成了真空地带。
而正苦哈哈进行着跑步打卡的学长学姐们，眼睛里全是绿油油的光。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讲武德！
秦缦缦傲娇的哼了一声，表示这是她的权力，并提醒心里没点那啥数的某人，不要岔开话题。
女帝认为，某些人去做了那个生活委员，才是真正的不跟人商量！
云帝嬉皮笑脸的摩挲着她的小肚肚，“这不是效仿你们吗？”
秦缦缦横了他一眼，一双大杏眼似笑非笑的，“懒得拆穿你的鬼把戏。哥哥，你自己合适点哈，别到时候收不了场，还要我出来给你擦屁股。”
在她看来，苏采薇其实根本不是个事。
进门，高低得叫她一声姐姐。
但是，苏采薇会进门吗？
她会甘心这么进门吗？
所以，只能是门外人。
所以，如果臭哥哥真能搞定苏采薇，她也不是不能接受，总比变朱砂痣好。
而且苏采薇很有用的。
秦缦缦根本不怕苏采薇在门里还是门外，她怕的是，卿云处理不好这关系，到时候自找麻烦。
这要是弄出什么因爱生恨的事情，苏采薇的破坏力上限是很高的。
而且，这臭男人一直在搞动态性的一碗水端平。
人越多，越容易翻的。
她才懒得做妒妇。
搞得定，是他的本事，搞不定，跟她没关系。
卿云越强大，她只能越小心，这段时间的宏观调控风暴，将卿云在她家的位置又往上提升了不少。
没有他的‘误打误撞’搞出大豆期货和药物一致性，整个秦家绝不只是她二伯简简单单的自罚三杯了事。
有的事情，会起连锁反应的。
不过，秦缦缦这么轻易放过他，倒是把云帝搞得有点儿不会了。
但他也不会傻的还去问为什么。
这种事情偷着乐就行了。
“今晚出去住？”
云帝继续的给她揉着小肚肚，并不是他饥渴难耐的想要做啥，而是这婆娘大姨妈来了。
秦缦缦懒洋洋的靠在他怀里，摇了摇头，“不要，明天早上还要早起。”
反正出去也不能做啥，睡在一起反而两个人都难受，总想搞东搞西的，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分开几天。
再说了，这几天她准备在寝室里趁热打铁，巩固战果，“对了，明天早点叫我，明天我论文正式投稿，我得赶在8点到教务处，然后8点08分的时候把论文发出去，这样论文发表的成功几率更高。”
云帝闻言眨巴眨巴眼睛，他懂，但是此刻他必须不懂。
这是科研人才能懂的玄学。
所以，他只能瞠目结舌的扭头望着怀里的大宝贝，“你这是搞科研呢还是上香拜菩萨啊！”
秦缦缦咯咯咯的笑着，在近在咫尺的俊脸上亲了亲，才说道，“科学，也是玄学，田院士和秋院士都这么说的，《数学年刊》Annals of Mathematics，通过率最高的9月双数日的周二。
你不懂，这是我们学术人的仪式感~！”
云帝笑了，呵呵两声，“明明就是迷信！”
科学，肯定不是迷信。
但是科学家……
科学家在我们心目中总是高高在上、才智超群、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这是普通人的认知。
毕竟，科学作为一个充满逻辑和理性的探索过程，与‘玄学’迷信本应是完全对立、势同水火的。
可实际上，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研究物理世界的科学家，特别是理工类的科学家，其实非常的迷信，相反，研究精神世界的人文社科类的学者，反而最唯物……
正如普通人相信医学，但医生，特别是大手子级别的医生，更信命。
暂且不提著名神学家的牛顿、通灵招魂大师爱迪生；也不说‘以党性担保:人体特异功能是真的’钱学森钱老、证明神佛存在的台大校长李嗣涔、内证真气的朱清时院士。
就现阶段而言，每每科研者的课题研究走到山穷水尽之时，面对着难以掌控的实验结果，试问又有谁不希望能得到冥冥中神秘力量的眷顾，获得好运气呢？
更何况，科研路上多荆棘，实验失败乃是常态。漫漫科研路，能求仁得仁的科研者总是少数，绝大多数咬着牙往前冲的研究者也只是把自己全副武装成十足坚强的样子罢了。
所以说，科研者也只是一枚普通人，大多时候其实也没有那么坚强。
虽说同一个实验，一千个科研者往往有一千种失败的理由，但当我们做了‘一千次’排除法后却依然没有寻觅到失败的原因之时，对于身边的一些‘小迷信’自然也就无法抵抗了。
试想想，当你无数次熬夜、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地与同一个实验‘死磕’后，突然有一天，奇迹般地成功完成了这个煎熬了很久的实验！
惊喜万分的同时，你也开始归纳总结，并试图还原一切细节。
认真反思过程中，你筛掉实验中真正的变量和各种参数，毕竟，实验当天的操作与往日并无不同。
这时，你大概率会把成功的经验归结于实验当天戴上的某件‘幸运物件’，又或者是实验前的一个不同寻常小动作.......
从此，为了避免再次经历类似的煎熬，虽然心中明白事实无可避免，你也会在每次重要的实验前再次试图戴上那件‘幸运物件’，偷偷重复做某个奇怪的小动作。
这时，毫无疑问，作为一枚严肃的科研者，你开始迷信了。
于是，从‘信春哥’到‘拜锦鲤’，各种祈求神秘力量的传说开始在各个实验室之间相互流传，经久不衰......
秦缦缦说的双数更吉利，便是如此。
做科研的不一定有双数强迫症，但是喜欢双数的可不在少数。
毕竟，好事成双！
这样本必须是双数，挑选单克隆也得选双数号，论文的投稿日期也得是双数......
如果不是双数，想法设法也得凑成双数！
杀鼠取血，一只本已足矣，但两只更吉利！
而还有一种拜物教。
万物皆有灵，做动物试验时，一边取血，一边阿弥陀佛。
实验台前放招财猫以及小硬币，实验必能福禄双全！
“什么？最近T7E1切的不好，是时候让上苍知道我的本心了！”
“这把国产移液枪随我南征北伐已三年，全靠它我才能得到如此‘完美’的qPCR结果，所以它是专属于朕的尚方宝剑，谁都不准动！”
天天夸奖培养的原代细胞，“你们是全世界的唯一，一定要努力生长，爸爸爱你们！”
实验室不能用黄色或者白色的装饰，不然，实验不是做黄了就是白做了。
玩游戏，要看看装备掉不掉，测试自己的人品！出了稀有的物品马上做实验。
实验结果不理想？大多是设备的锅！买包‘乖乖’（一种膨化食品）放旁边，实验你要‘乖’一点。
“怪不得做不出结果！说，谁动了我的实验仪器？不知道这个培养箱只有放在原来的地方，培养出的菌落才又大又圆么？快搬回原处去！”
……
秦缦缦也笑了，一脸嘚瑟的看着他，“田院士告诉我，PhysicaA有一篇论文就是关于这个问题的探讨，我也查了，确实如此。
期刊投稿事件与命中率之间存在一种神奇的‘周二-周三效应’，即选择周三投稿的论文数最多，可周二投稿的论文被接受率更高，并且，如果选择在周末投稿，那悲剧概率最高。
而9月的双数日，是秋院士在Nature上面发现的，这个时间段论文最少，通过率最高，一月二月、七月八月论文最多，通过率也最低。”
这倒是把卿云给惊住了。
上辈子搞了那么多年的科研，水了那么多论文，他居然完全不知道这个统计。
特么的，还是搞数学的脏！
竟然把数理统计用在了这里！
怪不得自己以前论文经常被拒！
他一般都是寒暑假的时候整理提交的……
又散了两圈步，估摸着她今天运动量差不多了，俩人逛了逛水果店，便在北区女生宿舍前腻歪告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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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越来越有大学生的自觉了
当然，一个小时后，腻歪的抱在一起‘啃兔脑壳’的一幕，又发生在南区的女生宿舍前。
刚刚确定关系，英姿飒爽的陈主席也是痴缠的很，主动的拉着某著名色胚往小树林里钻。
当然，这也是客观原因造成的。
这么多姐妹在，均摊下来的时间可容不得陈主席玩什么羞涩。
幸好这妮子脑子挺灵光的，无味的泰国驱蚊水确实好用，比六神少了那种刺鼻味道，倒也不会掩盖彼此身上独有的味道。
还没剑及履及过，自然只能在接吻上下功夫。
短时间高强度的练习，让虽然今天才送出初吻的小悦悦也学会了怎么才能不搞得口水哒哒的。
不过也没呆多久，羞红了脸的陈主席便拉着卿云悄悄的离开了小树林。
呆不下去了。
那周围环绕的靡靡之声，让她脸红心跳的。
要是一对两对还好，可偏偏人还不少。
只能说，学长学姐们的青春，也实在是太躁动了。
“也不知道去开个房！”
走出小树林的陈主席，整理完自己的衣服后，小手给自己脸上扇着风降温。
刚刚那一幕看得她全身发软。
而且，她知道，要是不赶紧走，身边这头爱到处拱拱的山猪，会更不老实的。
她爱看风景，但她可不愿意自己成为风景中的人。
卿云嘿嘿了两声。
他表示陈主席是不懂人间疾苦的。
这个年代里，可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们一样。
比如他寝室里的三个小屁孩，家境都不算差。
郭可和成冰一个月生活费800元，这已经是相当富裕了。
大多数城里的学生也就500左右，农村出来的孩子就更不用说了。
至于孔少爷有多少，这是一个谜，他说是1000元，卿云根本不信，但也懒得拆穿。
又不是没读过大学，前世他便知道，父母都是垄断性国企中高层的孩子，那日子到底有多富裕。
但对于一般大学生来说，就算学校外面的钟点房或者小旅馆也就百八十的价格，这也不是他们能经常去的。
特别是在华亭，这个金额还要高一点。
而世纪初大学生情侣们那无处安放、如胶似漆的荷尔蒙怎么释放呢？
两个人的钱凑到一堆，再怎么省吃俭用，一个月也最多能去三、四次。
一个月三、四次……
这太侮辱大学生了。
所以，野，才是主流。
其实，哪怕是前世教书的时候，晚上学校的旮旮旯旯、小树林、高楼层自习室、单独的实验室什么的，卿云也是自觉避开的。
都是那个年代过来的，都年轻过，何苦这么为难人？
跟军训中的芊影大人通完电话后，爬上楼的卿云陡然发现，时间简直过得飞快，这不声不响的，特么的都快11点了。
云帝嘶了一声。
貌似……这时间有点不够用了啊。
这一天天的，好像被她们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云帝摸了摸下巴，琢磨着校外居住的可能性。
有的时候，需要逐个击破，但有的时候，聚而歼之才是正理嘛！
房子倒是现成的，无论是‘大平层’还是小洋房，好像都能完美解决问题。
房间足够了。
但是……麻烦的是苏采薇。
秦缦缦三女和她根本不兼容。
也好理解，秦缦缦、唐芊影、陈悦，毕竟都是好几年的闺蜜，特别秦缦缦和唐芊影，那还是发小，天生就能组个圈子。
而苏采薇，对她们而言，就是个入侵者。
秦缦缦能接受，是因为她是大妇，她立于不败之地。
但不代表唐芊影和陈悦能接受。
难道真的只能分两派？
买个房，金屋藏个娇？
生活不是恋爱，恋爱野一点无所谓，但生活是要有家的。
房事，房事，得有房才能有事啊。
看来，真得买房了。
好像……
从苏采薇的资料来看，这妮子似乎并没自己的房子。
想到这里，他突然理解了，为啥前两天说起教师公寓的时候，苏采薇会对秦缦缦那么羡慕了。
只能说……
小苏老师运气太差了。
高校老师最后一次政策明确的福利分房，她没赶上趟。
下一次，就要等十年后了，而且不是分房，是加了一大堆限定条件的购买。
卿云晃了晃脑袋，推开了寝室的门。
没有熄灯这一点让他很不习惯。
虽说更自由，但也太考验自觉性了。
不过，很显然，三个小屁孩的自觉性，这才第二天便已下降到了大学生应有的水平。
昨天这个时候，三人都在洗脚背着单词，而今天则是坐在电脑面前，貌似在打着CS。
卿云叹了口气。
abandon，高中生的起点，大学生的终点，许多大学生一辈子迈不过的坎。
简单的问了问，成冰也没去混班干部。
坐在一群大学生中间，成冰回忆起在彭昌旭身上看见的那种成熟气质，默默的按住自己的腿，没有到讲台前发表什么竞选宣言。
他们班的班委竞选职位，是没有班长和团支书的，这两个职位辅导员直接便指定了。
甚至，当时坐在那里气得手脚冰凉的成冰还知道，如果今天他拉下面子找卿云帮忙打招呼，这两个职位他可以随便挑。
大学生和大学生之间，差距太大了，而且根本不是同一条起跑线。
你在努力奔跑的时候，别人开的是法拉利。
这比不过的，但你也只能努力奔跑，让你的孩子有车开，而后你的孙子也能开上法拉利。
短短的两天大学生活，便让他明白了‘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的道理。
那么，既然如此，他为啥不抱最粗的腿？
看着成冰游戏里拿着AK突突NPC时脸上的扭曲，卿云也知道，这货有点儿走极端了。
不过也好，总比在现实里走极端好吧。
总是需要发泄出来的。
郭可则是一边玩着游戏，一边疯狂的发着短信。
从那时不时便露出的贱兮兮笑容来看，卿云仿佛闻到了春天的气息。
这种情况……
班委就不要想了。
自我介绍能让漂亮妹子有好感的，通常也能让汉子们深恶痛绝。
经济学院，女生本就占多数，班委三巨头的竞选里，男生的票左右着胜负。
郭可也不可能能拉到女生的票，再少了男生的基本盘，上去完全是丢人现眼。
打来开水，四人坐在一起泡着脚。
“嘿！今天你们就都不背单词了？”
面对卿云的问题，三个小屁孩互相看了看，都有点不好意思。
孔子骞嗐了一声，“这不刚刚通网吗？”
卿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门口墙上的交换机已经闪着绿光。
很好！
毕竟是復旦。
前世在蜀大，这个时候上个网还挺麻烦的。
云帝弯下腰去搓着脚，心里琢磨着明晚一定要出去住。
倒不是图要那婆娘怎么样，他又不是忍不住的。
主要是跟着秦缦缦养成了每天洗澡的习惯后，现在一天不洗，浑身不自在的很，总觉得脏兮兮的。
也确实有点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的，以前最勤快的时候，也是三天洗一次。
他在琢磨事情的时候，三个小屁孩又互相看了看，眼神在空中比划着什么。
今天回来，听孔子骞说起，在班上的时候卿云其实对他死咬着叫老大，也没多抗拒的，还承诺让他去炎黄集团实习兼职。
成冰和郭可也都动了心思，但事到临头，嘴唇蠕动了好几次，都没勇气开口的。
云帝把脚抬起来用帕子擦了擦，碰见三人鬼鬼祟祟的眼神，心里一琢磨，笑了。
“对了，孔少没课的时候想去我那实习，你们俩有兴趣没？要是没出国考研考公的想法，不如到我那去锻炼锻炼？”
知道这两人尴尬于刚见面时的排挤，卿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主动递上了话茬子。
四年同窗共寝的，这种情谊也是难得，既然他们愿意来帮，自然卿云不会往外推。
再说了，不就是第一天给了软钉子让自己受吗？
进了公司，嘿嘿嘿嘿……总有一顿好果子还回去的。
成冰闻言，立刻回答着，“我是打算本科完了就就业的……我……我……”
他还是有点说不出口，红着脸在那支支吾吾着。
卿云摆了摆手，“那就到我那先锻炼着，你们呢之所以在这个寝室，也不是我的本意，但大家能住在一起，也是缘分。
毕业后你们愿意留，我举双手欢迎，不愿意也不勉强，招呼一声你们自己麻溜的滚蛋，来去自由。”
三个小屁孩被学校分到这个寝室，这对个人而言真的纯属被人横加安排了。
今天孔子骞所说的‘要对他们负责’，卿云仔细想想，自己也确实有一定的责任。
所以，愿意跟着跑，那他也不抛弃。
成冰三人听懂了，当即嘿嘿嘿的笑了起来，赶紧点头答应着。
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一身本领卖给谁不是卖的？
有卿云这个便宜室长在，他们肯定吃不了亏。
卿云想了想，而后竖起了手指，“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你们也别介意。”
孔子骞眨巴眨巴眼睛，赶紧表示理应如此，先说断后不乱的。
成冰和郭可不知道，孔子骞下午其实给彭昌旭打过电话。
虽说他也知道他的那点道行在彭昌旭眼里，是一眼就能看穿的，但别人也是实实在在的告诉了他不少的信息。
他知道，卿云对彭昌旭他们也是如此，在加入之前，有过一番恳谈。
卿云搭了小胖墩一眼，心里有点憋不住笑。
心机之娃！
不过，其实也挺好的。
有点儿心机，不算坏事。
葫芦娃里，棒槌居多，都是做实事的人。
一个团队里面，肯定要有大量做实事的人，但也要有几个玩心机的。
不然就是棒槌天团了。
“我先说，在炎黄，你们会因为是我室友的关系，天然获得优待。”
卿云收回了竖起的手指，拿起桌上的烟，一边给三个小屁孩发着，一边继续说着。
“你们不要急着说不要优待，这是社会了，避免不了的，无论是我对你们，还是其他人对你们，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人本来就有亲疏远近。”
卿云点燃烟，抽了一口夹在指缝间。
成冰将自己的烟灰缸从抽屉里拿出来，摆在寝室中间的桌子上。
郭可从柜子里翻出一瓶2.5L的可乐，一边给他们倒着，一边表着态，“老大，你放心，这个我们理会的到。”
卿云笑了笑，也没去纠正他的称呼，拿着自己杯子接了一杯。
这玩意儿，秦缦缦不准他喝，说影响长高。
但作为一个物化教授，云帝很清楚，抛开剂量谈毒性这完全是刷流氓。
“寝室里，还是应该有个冰箱的！”抿了一口后，他继续着刚刚的话题，“你们能正确对待就好。”
说罢，望着孔子骞三人，他认真的说着，“我也给你们交个底，你们要是有能力，我也舍得用你们，至少在我这里，你们在职位晋升上面，不会存在像是其他公司一般这样那样的限制，这个你们懂吧？”
成冰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听说过，在外资，华国人到了中层就很难晋升，在民企，和老板没关系也是如此，在国企，家里没点关系和资源也难。”
卿云笑了笑，“但是，你们要是没能力，我最多保你们个温饱，达到小康的地步。”
说到这里，他又摇了摇头，“说实话，你们是我室友，相较于其他人，我们天然有一层情分在，小康倒也不至于，衣食无忧吧，这是我的承诺。
但是，哥几个你们要进来只是混，没问题，但是拿奖金、受表彰、职位晋升的时候，你得靠边，明白这个道理吧？”
这话老实说有点无情了，但郭可三人对视了一眼，嘴角却浮起了笑容，一脸轻松的表示，理应如此。
云帝也不意外。
少年本就中二。
要是换做中年兄弟，嘿嘿嘿嘿……
‘安排个摸鱼的地方，别指着我卖命！都兄弟，还说这些！’
还是少年好啊！
云帝到底还是有点儿良心的，“你们来，是兼职，而且是实习，肯定不是正式员工，事实上我们也没法签劳动合同。”
他普及了一下劳动合同和劳务合同的区别，顺带也告诉他们，这是为他们好。
大学生能不能和企业签劳动合同？
其实是可以的，如果双方在协商一致且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的条件下签订劳动合同是受法律保护的。
但如果把五险一金交了，大学生便自动丧失了应届毕业生的资格，到时候考研考公考编都有影响的。
“不是不能考，而是没了应届生身份，你们到时候算往届生，招录通道不一样，没有新手期保护，竞争比例不一样。”
孔子骞闻言表示似懂非懂，但这并不重要，老大说了算。
卿云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当代大学生就业能力素养堪忧啊……
“作为实习生，都是6.5元一小时，这是炎黄的薪酬制度决定的，我也没办法说咱们关系好，就突破制度，我自己兄弟，不管是高中寝室的，还是跟我一个姓的，刚开始实习的时候，都是这个规矩。
等到我确认你们能够适应职位后，你们才能上岗，那时自然会有对应的职位工资。”
孔子骞闻言眼睛都亮了，“不低了，不低了。”
成冰和郭可也表示，6.5元一小时，太划算了。
他们知道，麦当劳和肯德基的工读生，都才3.5元一小时，而且工作满4小时，才有一个汉堡充当员工餐。
而炎黄集团……
那员工餐是国内知名的。
现在已经发展到，很多配偶或者女朋友中午都会借口过来蹭饭。
这一点，卿云大气的很。
只要是配偶、女朋友，来炎黄集团就餐，完全来者不拒，他甚至表态员工的家庭成员，理论上包括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都可以来餐厅就餐。
第一，这其实花不了多少钱的，毕竟，瘦身后的炎黄集团是高科技企业，员工的素质也让他们做不出太出格的事情，他们也不敢，随便找个由头就可以开的，所以大家也会控制在合理范围内，偶尔带带女朋友、配偶、子女，甚至带带父母，都是可以理解的，增强员工的归属感和荣誉感。
第二，这其实也是一种变相的宣传。人都是爱秀的，特别是现在秀优越上瘾的炎黄集团员工，这不使劲儿在论坛上凡尔赛？
“但是，大一阶段，上学期间，你们一个星期兼职时间，最长不得超过16个小时，大二阶段每周不得超过20个小时。”
云帝表示，他们毕竟还是学生，“多学点，也是有好处的，不要急在一时。”
孔子骞三人连连点头着，打消了心底最后的顾虑。
他们最怕的就是去了炎黄集团，结果被往死里用。
这样的安排，他们只能说，小卿总义薄云天。
卿云摆摆手，掐灭了烟，端着水盆往水房走去，留个潇洒的背影被他们看。
他怕笑出猪叫。
炎黄集团从来都不鼓励加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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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人菜瘾大的小卿总
洗漱完毕，卿云拿出笔记本又在阳台上开始工作了起来。
倒不是又要在三个小屁孩面前装‘勤政爱民’，而是他事情本来就多。
好在等班会的时候，他顺手处理了不少的邮件，今晚事情并不算多，四十来分钟就完事了。
也正常，公司平稳运行的过程中，董事长要是有太多的事，只能说是组织架构不合理或者流程不顺畅。
他其实可以更轻松的，很多事情可以放权的，比如一些小金额报销什么的，其实是无需签到他这里。
但是卿云不敢放，至少此刻不敢放。
此刻的财务总监，可还不是他完全可以信任的人，还是原来TOP集团的财务总监高云秋。
忠心不忠心，不好说，至少高云秋自己是完全没意愿在这个位置上坐的。
卿云也不敢完全信任他，为了情怀，他可以背叛宋儒华，那么将来有一天，会不会因为情怀而背叛他自己呢？
所以，云帝还得赶紧找人，毕竟之前承诺过高云秋，让他回归技术部门的。
IT行业里，如果是技术大牛，卿云完全可以说是如数家珍。
他甚至很清楚，哪个时间点，该去挖谁。
比如给老二彭昌旭挖来的师傅，明珠港科技大学的李泽湘教授，本身就是未来达疆创始人王滔的导师，未来的‘达疆教父’，没有李泽湘，根本就没有达疆。
此时的王滔刚刚从华东师范大学退学进入明珠港科技大学就读，正好与李泽湘擦肩而过。
对此，云帝表示，他一点儿都不内疚。
毕竟，达疆在王滔的手上，前期走了太多的弯路。
他相信，在他的规划下，自家二哥能做的比王滔更好。
可是，财经类人才……
他夹袋子里，根本就没这类的人，他知道的财技高手都是身败名裂之辈，比如贾会计……
成功的也有不少，但此刻都属于挖骨干企业的墙角，他总不至于去找任老爷子，说，“那个……要不让你女儿来我这里……”
卿云相信以他现在的某些名声，任老爷子绝对会跟他翻脸的，直接喊他滚蛋。
所以，只能外招。
而外招招来的人，规矩只能先严后松，他需要时间培养信任感，来的人也需要时间适应他的风格。
不过，当卿云在阳台关上电脑转身准备进屋的时候，还是被吓了一跳。
都快12点了，三个小屁孩居然都还没睡。
只能说，越来越有大学生的自觉了。
他看了看手腕表上的时间，时针无限接近12点，就连分针也处于西北方位的范畴。
这倒是奇了。
“今晚不熄灯吗？”
开学报到时不熄灯，这是约定俗成的惯例。
但开完第一堂班会后，寝室该什么时候熄灯就会熄的，这也是惯例。
原本把目光锁定在电脑屏幕前的三个小屁孩，闻言却一脸古怪的望着他。
孔子骞眨巴眨巴眼睛，疑惑的开了口，“你不知道復旦不熄灯的吗？”
不然为啥昨天定室规的时候，他们会约定睡觉的时间。
他还以为卿云是知道的，解释了一句，“宿舍没有门禁时间，也就是24小时内都可以进入，并且宿管也不会特意去查寝，宿舍晚上不熄灯也不会断电也不会断网。”
孔子骞在心里补了一句，不然他也不会选復旦大学。
云帝闻言呆了一下。
还有这种好事？
好吧，不愧是将‘自由而无用的灵魂’当做民间校训的学校。
确实自由，这种环境下，卷不卷，你自己看着办。
怪不得前世来復旦大学访学的时候，半夜两三点双子星光华楼灯火通明的可以跟陆家嘴一众CBD比拼谁是华亭滩最亮的星。
卿云看了看三人的电脑屏幕，撇了撇嘴。
小屁孩就是小屁孩。
三个人正在打组队CS。
无聊！
幼稚！
好吧……上辈子他读大学的时候，在厚朴卖命，没空玩游戏。
现在在他们身后看着，有点心痒痒的，转身回到座位打开电脑默默的下载客户端。
校园FTP里面什么都有，倒也不难找，限速后也不影响小屁孩们的游戏体验。
一边等下载，一边在他们身后看着。
不得不说，从打游戏中也能看出每个人的性格。
郭可是刚正面的代表人物，冲的最猛，死的最快。
成冰就非常冷静了，玩的狙，但狙不狙的准就是另外一件事了，枪枪描边，而且还经常被人从后面用匕首给虐。
而孔子骞就比较苟了，经常端着一把微冲躲在犄角嘎达里随时准备阴人。
看了几把，好像对面也摸清楚了他的路数，经常就是白光一闪，孔少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此时局域网内差了一个人，估计也就是睡觉了。
这破游戏虽然有交流机制，但使用上异常麻烦，而校园网就是一个大局域网，在里面玩的人，海了去了，别人不打招呼下线了也没法骂人。
还没尽兴的三个小屁孩眼巴巴的望着卿云，“老大，CS会玩不？”
“会一点，很菜。”
卿云扬了扬眉毛，他虽然没空玩，但不代表完全没玩过。
只是菜而已。
“没事没事。”
“那快上线。”
“来来来。”
见卿云竟然会玩CS，孔子骞他们异常的兴奋。
终于有点同龄人的感觉了。
重点是，他很菜。
这就很nice了。
“我只会玩狙哈。”
卿云扫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下载进度，还差一点点就能下载完毕了。
狙击嘛，趴起来就行了。
“来来来。”
“赶紧的。”
“快上线。”
不过玩了几把后，孔子骞他们渐渐感觉到一丝不对。
按理来说，被阴几次后，就应该学聪明了。
但卿云不一样，他好像丝毫没有长进。
别人狙他，他不知道回头；别人冲他，他不知道跑；别人白光一闪，他就over了。
一盘CS下来，他是第一个死的，但没有任何一盘是倒数第二个死或第三个死的。
好吧，他不是菜。
而是很菜！很菜！
菜到被同宿舍楼的某位同学用匕首在背后偷袭好多次，他这队每次都输。
因为每局都是长时间都是4打5。
小卿总总是能够找到一个开局就死的角落……
说的好听点，就是整场都在玩单机。
不好听点……就菜的一匹。
但他们不丝毫不嫌弃，更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反而异常的兴奋。
原来，小卿总也是有弱点的。
至少玩游戏，是真没任何天赋。
卿云在他们三人的带领下，玩到凌晨两点才罢休。
两点，是因为局域网里实在凑不出人了。
躺在床上，即使关上灯，四人也没啥睡意的。
云帝虽然打游戏没天赋，但归纳能力还是出色的。
“我总结出来了，开局出去的时候，我应该苟一点。”
成冰嘿嘿笑着，“你要注意走位，S型走位，走路最好东一下西一下的，不然容易被狙。”
“赶路的时候不要拿大枪，用匕首，跑的快一些，你才容易就位，不然等你慢腾腾的跑过去，别人狙击手都就位了。”
“你得背一下买枪的快捷键，好几次你都卡在那里……”
三个小屁孩你一言我一语的进行着复盘教导。
云帝虚心的纳着谏，等他们说完了，他才悠悠的说着，
“还有一点，就是我要牢记，队友不上我不上，队友上了我抽烟，队友死了我再上……”
“噗！”拿着保温壶正在喝水的郭可闻言喷了出来。
幸好他是坐着的，喷在了床外。
孔子骞刚想鄙视两句，不过想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成冰幽幽的补了一句，“见到孔子赶紧溜。”
寝室里笑成一团。
酷爱蹲人的孔子，在整个局域网里那个ID像是出了名一般，只要被发现，随之而来的绝对是惨无人道的群殴。
卿云将手枕在脑后，听着小屁孩的吹牛打屁，时不时的附和两句。
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快3点了。
听着三人的话题逐渐偏离，从CS到变形金刚再到企业改制下岗潮问题……他只能说，腐败的大学生活从晚睡晚起开始。
……
睡得太晚，卿云也不得不用上闹钟。
孔子骞等人表示毫不在意，反正闹钟也闹不醒他们。
大学第二天，三个人加起来十来个闹钟也没把他们叫醒。
脑子里混混沌沌的，这是高中时期都没有过的体验。
摸索着关掉闹钟，揉了揉眼睛，卿云强制身体开了机。
没法子，答应了秦缦缦叫她起床的。
嘟……嘟……
连续打了三通电话后，卿云都醒了，秦缦缦那边才接通。
云帝打了个哈欠，忍着困意柔声说道，“该起床了。六点四十了。”
还是男生撇脱些，如果需要8点到教学楼，在路程需要五分钟的情况下，七点五十三起床都来得及。
“嗯……”对面的声音比他还困。
卿云翻了个白眼，声音高了八度，“小公举，该起床了。”
“不要！再睡一会儿！我困~~~死了！”
云帝脑子里画面都出来了，那边的秦缦缦肯定抱着被子来回打了个滚。
“老婆，你昨晚说今天八点零八分你要投稿！”
“改十点十分！太困了！昨晚聊得太晚！老公九点再叫我嘛！”
都不等卿云说啥，睡意中撒着娇的秦缦缦说完就直接挂掉了电话。
云帝无奈的看着手机，而后骂骂咧咧的上了个闹钟，倒头继续睡着。
这大学生活有毒！
怪不得开学典礼在下午，不是没有原因的。
不过，从这一点来说，復旦不愧是復旦，院校两级开学典礼居然都是下午。
水大那么多年雷打不动的上午校级，下午院级，又费时间又费电的。
或者，这也是水大提前给学生上的一课，文山会海？
卿云刚睡着还没多久，手机又响了。
刚接通，电话那头陈悦的声音便欢快的传了过来，“起床~~！带我吃早饭~~！”
云帝在心里叹了口气，嘴里却应了一声‘马上’便挣扎的下床洗漱。
这婆娘问都不问他在哪儿，直接就喊起床带她去吃早饭，那么一定是跟秦缦缦沟通过的。
望着镜子里憔悴的脸庞，卿云发誓从今天开始戒掉游戏！戒掉晚睡！
牙刷死命的捅着牙齿的云帝，转过头去，透过窗户恶狠狠的瞪着床上呼噜连天的三个小屁孩。
玩游戏，本质是因为无聊。
无聊是吧？
呵呵！
刚出宿舍楼，带着墨镜的卿云便看见穿着嫩黄圆领T恤配牛仔裤的陈悦，娇俏的站在路边。
“怎么样，好看不？”陈悦在他面前转了个圈。
卿云没有急着说话，做了一番仔细打量的动作才开了口，“好看！”
T恤没啥好说的，简简单单的，关键是牛仔拖地裤别有一番心机。
牛仔面料垂感比较好，所以，即便它的长度看起来有些难驾驭，但穿在身上可是一点也不压个子。
而陈悦在穿的时候，将T恤扎在里面，这种穿法瞬间便把腰线比例给提高起来，视觉效果上反而能在无形中拉长腿部线条。
一双简单的运动鞋并没有增高功能，但这种穿搭，让裸高162的陈悦，看起来反而像是挨边170。
emmm……
只能说，平时的陈悦，根本不注重打扮。
卿云是白色圆领体恤搭配牛仔裤，两个走在一起，就是大学校园情侣的标配。
陈悦笑靥如花的挽着他的胳膊，拖着他往外走去。
去食堂，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是几人的共识。
陈悦叽叽喳喳的说着，“我听说政化路那边有个邻里川菜馆，味道很不错，老板是西蜀人，厨子也是西蜀过来的。”
云帝闻言有点恍惚，来復旦访问的时候，这里的老师专门带他去过，那家店有着‘復旦校外食堂’的美誉。
他那次去的时候，可能是专门打过招呼的，厨师没有什么菜都放糖，味道确实可以。
不过……
邻里川菜馆，不是在政修路那边咩？怎么跑政华路了？
想不通的他也懒得想了，胳膊微微感受了一下未来孩子的食堂，看来任务挺艰巨的。
筚路蓝缕，以启山林！
陈悦只是小，又不是完全没有。
这磨磨蹭蹭的，她当然感觉的到。
小脸绯红的在他胳膊上揪了一把，不过也没放开。
云帝嘿嘿笑着，大手小手十指相扣的走在马路上。
邻里川菜馆靠着学校开在居民区里，卿云一看便明白了过来，估计后面搬过家。
至于是居民投诉油烟还是市容市貌整改，这就不得而知了。
店铺不大，顾客基本都是周边居民和学生。
不过早上座位挺空的，很多人都是买了就走，边走边吃的，像他们这般坐下来优哉游哉的吃早餐的，还是少。
包子豆浆油条馒头茶叶蛋很是常见，特色就是红油抄手、宜宾燃面、龙抄手这些西蜀特色小吃。
卿云点菜的时候，刻意用了西蜀话，表示是自己人，别乱来。
老板笑眯眯的回了他一个ok的手势告诉他懂得起，将他们的小票盖了印记传给了后厨。
这动作，倒是让陈悦开了眼界了。
印记她看的很清楚，一个‘川’字。
她戳了戳卿云的胳膊，正想说什么的时候，他却拉着她赶紧往里面走着。
走了好几步后，面对陈悦的疑问，卿云才悄声解释着，这是不成文的规矩。
比如你到欧罗巴的中餐馆，用中文给老板打个招呼，老板会拿出另外一套菜谱的。
“听说，在阿美莉卡就更好玩了，华人去了老板会冲着服务员后，‘给人吃的’，而要是樱花人或者新罗人，老板会说‘给小鬼子的’或者‘给棒子的’，那种要多难吃有多难吃。”
陈悦听得咯咯咯的笑着，表示学到了，以后出门在外，进川菜馆就用西蜀话打招呼。
选了个靠里面的座位，两人坐了下来，卿云背对着外面，取下了墨镜。
他又不是近视眼，还是不习惯这种装神打扮，“眼镜太麻烦了，鼻梁累的很。”
陈悦表示被冒犯到了。
她近视，不过为了好看，高考完后，天天带美瞳。
不过看向他鼻梁的时候，陈悦还是被吓了一跳。
鼻梁没事，但是黑眼圈却非常的重。
“你昨晚失眠了？”
陈悦觉得这事有点诡异了，以前在学校的时候，袁达就说过，卿云的睡眠好得不得了，根本没有什么择床的毛病。
不出她的所料，云帝摇了摇头。
“那是……被人揍了？”
陈悦确实好奇了，这不科学。
她知道，这坏蛋是属于那种睡眠时间很少的人，一天确实只需要5个小时的睡眠就够了。
这纯属体质问题，最大摄氧量越高的人，睡眠就越少。
相反，便多。
人在运动时需要氧气通过肺，进入血液后参与能量代谢，运动量越大，需要的氧气越多。
但是，人会在某一个时刻，无论怎么张大嘴巴、加快运动节奏或是加大运动强度，都无法得到更多的氧气。
这时，你的心血管系统和肌肉利用的氧气能力达到个人极限，你所摄取的氧气量，就是你的最大摄氧量。
最大摄氧量代表了一个人有氧运动的极限值。
换句话说，也就是人体能够利用的、参与到能量产出过程中的氧气最大值。
显然，卿云的最大摄氧量很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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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这种话，你就留着骗你那干姐姐吧！
最大摄氧量，不仅用于指导运动员的科学训练，也能作为判定某些慢性疾病的一个依据。
最大摄氧量的数值越高，表示心脏越健康，效率越高。
人的最大摄氧量达到36个单位，才算及格。
位于及格线以下的人群会有不同程度的风险，位于30上下的人群甚至有猝死的风险。
不少长期加班熬夜的科技公司的IT人员，他们的最大摄氧量只有29或30，这个数值是很危险的。
如果长期压力大、睡眠不足，且最大摄氧量数值在及格线以下，可能会把生命的最后一秒都献给了工作。
普通人的最大摄氧量在40-50个单位左右比较常见，运动员可以达到60-70个单位左右，再往上便是天赋。
陈悦之所以这么清楚这个指标，是因为曾经她初中班上有个学生，成天在课堂上睡觉，总是睡不醒的样子，自然成绩就差，家长带去医院检查，结果便是他最大摄氧量比正常人要少，只有堪堪30个单位，每天至少要睡12个小时才够。
而卿云的最大摄氧量是85个单位。
它在很大程度上受到遗传因素的影响，后天的训练也可以提高，但提高的水平有限，大概只能提高原基础的20%-30%左右。
所以，他这个睡眠时间完全是天赋，放在学生时代就是学神BUFF，天生就比别人多两三个小时学习时间。
陈悦对卿云这个数值知道的这么清楚，完全是这坏蛋变态身体的锅。
秦缦缦、唐芊影没少研究这货为啥这么变态，作为闺蜜，她也听见她们说过可能问题就出在这个指标上。
因为，最大摄氧量数据与耐力运动的能力具有强相关性。
耐力运动的高手，最大摄氧量会比较高。
而最大摄氧量比较高的人，也具有比较好的耐力运动潜力。
所以，这家伙才会持久的可怕。
那么，问题来了。
一天只需要睡那么点时间的人，突然出现了黑眼圈，请问，他昨晚是偷鸡去了，还是摸狗去了。
卿云一个哈欠接一个哈欠的，伸了个懒腰便肩膀一缩，萎靡不振的说着，“你是不知道，他们呼噜声太大了。”
这是完全不相干的事实。
但是云帝表示，作为勤奋的代名词，小卿总说自己晚上打游戏摆龙门阵熬了夜，这太有损形象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么说，估计陈悦会说他一顿，而秦缦缦也不会放过他，多半唐芊影都会打着电话来骂人。
甚至，可能更惨的是，以后天天到点三女便会打电话催他睡觉的。
在三个小屁孩面前，帝位崇高的云帝还要不要脸？
“你这个样子怎么能行！”陈悦闻言顿时蹙起了眉头。
毕竟，学生这个身份只是休闲，他作为一个公司的掌舵者，这确实本末倒置了。
她咬了咬嘴唇，心不甘情不愿的说着，“要不你还是出去住吧？”
出去住？
卿云摇了摇头，脸上也是一片心不甘心情不愿的，“你还在学校里呢。”
开什么玩笑！
他住外面，这不得被秦缦缦和唐芊影给看得死死的。
最关键的问题是，陈悦，他还没吃掉呢！
总不可能当着秦缦缦和唐芊影的面和陈悦滚床单吧。
他倒是愿意，但这三个婆娘都是肯定不愿意的。
何况，学校里面还有一个苏采薇呢！
陈悦没好气的给了他一眼镖，而后却伸出小手覆在他桌上的大手上，柔声说着，“你的身体最重要。我……”
她俏脸红彤彤的声如蚊呐，“我又跑不掉的。”
她也知道，卿云如果出去住，俩人像现在一般在一起独处的时间肯定会被压缩很多。
她也舍不得。
但是他的身体才是第一位的。
她不能这么自私。
而且，她还没做好和秦缦缦、唐芊影生活在一起的准备。
卿云叹了口气，抓着她的手，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没事的，我多适应几天就好了。不过……”
他咬了咬牙，悄声说着，“今天我确实来不起了，太困了，要不，今晚你帮我处理一下工作？晚上我们去旁边酒店找个房间加班，不懂的不明白的你可以及时问我。”
陈悦也知道他此刻确实疲了，这种萎靡不振模样的老幺，她还第一次见，哪怕是高三打官司时他都没这种倦容。
就在她刚想点头的时候，忽地清醒过来。
等等，为啥工作要去酒店？
所以……
陈悦反手就在他手背上狠狠的来了一记，“当我好骗是吧！”
她这才反应过来，怎么可能是因为打呼噜！
高中他们寝室远近闻名的7个葫芦娃加起来的威力，难道还会输给大学三个？
待服务员把早餐端过来之后，云帝这才嘿嘿的笑着，“我是给你台阶，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啊，缦缦这两天大姨妈来了。”
秦缦缦的周期非常标准，28天。
而陈主席也很标准，周期35天，都快接近异常值了，7月份她和秦缦缦基本是同一时间来的，但到9月，足足差了半个月。
陈悦闻言冷笑了一声，然后一脚踹他腿上，羞怒道，“我要你给台阶！少给我玩花样！情书不写，你休想！”
卿云抱着腿叫着屈，“人和人之间还有没有信任了？我就只是想抱着你睡觉觉而已。”
陈悦呵呵两声，白了他一眼，“你当我是小白？你当芊影的那些游戏我没玩过？”
陈主席表示，她最爱玩的就是同级生。
所以，别拿‘就抱抱’这种事来哄骗她。
云帝大受震撼，“我就想知道，咱班上的女生，有多少没玩过那些电脑游戏的？”
陈悦嗤笑了一声，一副看弱鸡的表情，轻蔑的说着，“据我所知，没玩过的，绝对比男生少，反正我们周边的是没有。”
卿云夹在筷子上的一个老麻抄手，啪嗒一下掉在了碗里。
天啦！
这世界上大都市里还有单纯的女孩子吗……
云帝细思恐极，“所以……尹沫在三哥面前是装的？”
前段时间，江旭东花了不少的时间去哄女朋友，因为两人接吻后，尹沫忧心忡忡的问他，会不会怀孕？
甚至怕得哭了好几场。
江旭东和他们讨论很久，又是礼物又是陪伴的。
当时他还说老三捡到宝了。
这么看来……
卿云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尹沫，这个文科基地班的班长，不单纯啊！
陈悦又是一脚给他踹过去，脸上全是愤愤的表情。
“女孩子要是不耍点心机，你们这些大猪蹄子怎么会珍惜！”
这种事情，姐妹之间都是看破不说破的。
对女孩子来说，有些东西是非常珍贵的，没有了就没有了，而男生不一样，得到了也就得到了。
何况，江旭东妥妥的潜力股，而且是肉眼可见可以很快兑现潜力的潜力股，在大学里面非常受欢迎的。
孔子骞能轻轻松松拿下所谓的副班长，单靠他那个让人捧腹大笑的自我介绍就行了吗？
还不都是一些摇摆的票数，看在卿云的面子上投的。
孔子骞还只是卿云的室友，而江旭东则是铁杆兄弟，那些抓不住小卿总的女生，下一步会怎么想？
这么一说，卿云也懂了，也好理解了。
好吧，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
……
復旦大学的校级开学典礼，恐怕是卿云两世为人见过最寒酸的开学典礼。
没有什么大礼堂，没有什么体育馆，就在草坪上。
而且草坪还是癞子头一般，不时就有一块秃秃的。
不过云帝也不好意思说什么，毕竟，这事，跟他有着非常密切的关系。
復旦大学暂时没有体育馆可用，也是拜他所赐。
骂骂咧咧的弯下腰给自己喷上驱蚊水，卿云对华亭又多了一个槽点。
蚊子，实在是太多了。
听本地的员工说，冬天都有蚊子，这是他所不能理解的。
太不宜居了。
“给我喷点！”
一道秀颀的身影出现在眼前，随后便是一股极具辨识度的香风钻进卿云的鼻间。
云帝撇了撇嘴，按下泵头，对着出现在眼前的一截粉嫩小腿喷了两下。
肩头一重，一只小手搭在他的肩上，眼前的小腿换了一只，他也只能好脾气的继续着动作。
顿时卿云便有点后悔了。
买啥带泵头的喷雾啊！
这个时候，六神那种需要抹开的玻璃瓶驱蚊水才是正解！
果然，还得是国货才行！
云帝表示，他很想撩起眼前的长裙。
不过，好像也不是地方。
顶着不远处陈悦完全想要刀人的眼神，苏采薇慢条斯理的将手里的小包拿在身后，向下一滑抚平裙子，优雅的在他右侧坐了下来。
为什么穿裙子的女生坐下前，要先摸下屁股往下整理下裙子再坐下？
这是避免坐下时裙子的上身，同时，也是保持个人卫生。
而苏采薇的动作，充分体现了什么叫做‘穿裙之雅，坐下之道’。
包袋放在膝头，拥有一双大长腿的她自然的双腿并拢倾斜而放，挺直的腰身将侧面曲线展现的淋漓尽致。
大庭广众之下，云帝就算再放肆，也不敢多看。
毕竟，不远处就是陈悦，而秦缦缦也在这个场地里，他没有找死的冲动。
接着摸鼻子的举动，他一脸奇怪的开了口，“你怎么才来。”
按道理说，辅导员不是应该很早就来了咩？
其他班的都是如此，辅导员基本都是第一个到场的，然后不停的给班长打着电话催人。
一脸温婉笑容的苏采薇从牙缝里面挤出一句话来，“某些人可以不去公司上班，我可不行！”
卿云好奇了，“不是……你的工作，完全可以远程办公的啊。”
苏采薇负责的是MTK整体系统方案的再优化，目前为止是基于MTK公司提出的方案底层系统进行构架中间件。
构架的活，前期根本不需要协同办公，完全是她一个人的事，就算要讨论，也是和秦缦缦讨论。
苏采薇冷笑了一声，“某些人难道忘了，他制定的规矩了？
电脑不许离开办公室！数据禁止拷贝！”
云帝尴尬的嘿嘿着。
这倒是他下的死命令，所有数据禁止拷贝，研发、财务两个部门的电脑，禁止离开办公室。
除了他、秦缦缦和陈悦，谁也不许例外。
财务好说，大家都能理解。
研发这块，确实是激起了员工一定程度的不满，周末想在家加班都不行，非得跑办公室来。
不过好在公司福利给的足，后勤保障也有力，大家心里不舒服一阵子后适应后倒也没说什么。
卿云这也是被逼无奈的。
其实，软件行业，是天底下最适合远程办公的行业。
但经历了口罩岁月的他，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明白程序猿为什么不能远程办公的人。
因为程序员可以找的借口太特么的多了，老板想反驳都不知道怎么反驳。
程序员这个职业太特殊了，不是干程序员的话真得很难懂，因为程序员随便说一个bug能把老板气得口吐白沫，心态不好的老板真管不了程序员。
一个例子大家立马就能明白，比如你是居家远程办公的程序员，老板早晨给你打电话说，上周开发的功能怎么样了，可以提交测试了吗？
你说：功能已经开发的差不多了，不过发现了一个严重的Bug，现在正在调试找原因呢。
老板说：那你抓紧解决吧，解决完了赶紧提交测试啊，线上着急用呢。
到了第二天早晨，老板又给你打电话说：怎么回事，你的功能代码怎么还没提交呢，是不是昨天的Bug没解决啊，如果实在解决不了，可以找其他同事帮你远程看看。
你想想，这时候你肯定不敢说没解决啊，如果说没解决的话，老板让其他同事远程你的电脑看代码，你不是就露馅了吗？这时候你会说，昨天的Bug已经解决了，但是又发现了一个新的Bug，会影响底层代码逻辑，现在正在解决，这个问题不解决可能会影响其他模块的逻辑算法。
老板说：行，解决了就行，那你赶紧看现在这个问题吧。
到了第三天早上，老板又打电话询问情况了，说昨天影响底层逻辑的Bug解决了吗？解决了就赶紧提交代码，测试人员等着测试呢。
你说这个问题不好复现，我现在正在重新做一个数据库，看看是不是跟测试数据有关系。
第四天早上老板又问，那个问题解决了吗？
你说：找到出问题的原因了，我又想到一个特别牛逼的解决办法，可以完全规避这个Bug，现在正在写代码尝试呢。
等到这周的最后一天，老板又问，这个难题解决了吗？
你说解决了，刚提交给测试。
老板一听，你也太厉害了，这么难的问题都给解决了，不愧是大牛。
最后老板在公司群里说了几句表扬的话，然后群里的所有同事都向你竖起了大拇指，为你鼓掌。
厉害吧？
实际上这一周你做了什么自己最清楚，每天早上十一点才起床，在家就是从沙发躺烦了就去床上躺着，床上躺烦了就去沙发上躺着，一天就是刷短视频刷电视剧，玩游戏，是不是爽呆了。
那肯定有人说了，难道就没人质疑你吗？难道公司所有人都相信你解决了一个大Bug吗？
你还别说，这种事真没人会自找麻烦去质疑你解决的bug，因为这种事在工作中经常会遇到，哪个程序员没遇到过花几天才解决的Bug呢，这都很正常。
看懂了吧，程序员随便就能找一个借口拖延一周，如果老板知道这事的真相以后肯定会气得吐血。
所以说，老板不让程序员居家远程办公是有道理的，每天看着你干活，你还想尽各种办法摸鱼呢，更何况在没人管的家里办公呢。
在公司呢，只要老板发现你一天的工作内容没提交，立马就可以坐到你旁边问，遇到什么问题了，我看看你说的bug是怎么回事，不行就让其他技术同事看看，对吧，估计给你俩胆儿你也不敢胡编乱造。
按理说，居家办公应该比去公司更有效率的，起码节省了上下班通勤的一个多小时，可以做更多的事，实际情况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但实际上，居家办公的工作效率能有在公司上班一半的效率就不错了。
居家办公期间，太多公司的项目被延期了，绝大多数的时候不是生病，而是员工的工作状态根本不可控。
程序员真不适合完全自由，有几个人能非常自律在家能像公司一样，九点就坐在电脑旁边开始干活，一直到晚上下班再离开电脑？
嘴里抱怨着上下班通勤的问题，坐下来的苏采薇顺势看了一眼身边的臭流氓。
挺好的，白色圆领体恤配牛仔裤，完全的大学生装束，看起来清爽阳光的很。
就是脸上那副墨镜太招摇的。
“开学典礼！你能不能把墨镜取了！”
有些愤怒的小苏老师表示，校园里的正式场合，不戴墨镜和帽子，是最基本教养问题。
卿云也知道，这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上小学老师便教了的事。
不过取下眼镜后，苏采薇一脸无语的又让他戴上。
两个黑眼圈，太破坏形象了。
“没睡好？”
卿云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他们呼噜声太大了，确实不习惯。”
不过苏采薇却冷笑了一声，“这种话，你就留着骗你那干姐姐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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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这是他们理解不了的世界
虽然苏采薇是一个新手辅导员，但她是一个读到博士的资深大学生啊！
寝室里该是啥模样的，她会不知道？
跳过这个话题，苏采薇扁扁嘴，“我们什么时候搬自己的办公楼？”
她表示，就算现在有车，每天通勤的时间也太长了，单边时间就算她的专属司机卓茵来开，也是快一个小时。
在旁听了小混蛋和老校长那些见不得人的盘算后，她就一直盼望着这一天的早日到来。
到时候从学校到办公楼，无非就是走几步的问题。
卿云粗略的算一算，开口道，“自己的楼？那最早也要明年年底，甚至可能要后年，这是一个系统工程。”
这还是在让孙红兵来操盘的节奏。
一般来说，一个超甲级写字楼的修建时间通常都在2-3年。
苏采薇闻言，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每天上班这么远，我要累死了。”
听着这种略带撒娇意味的抱怨，卿云嘿嘿笑着，“快解放了，我打算先租个写字楼过渡。”
正常情况下开车1个多小时的，这么长的通勤距离，员工痛苦，他也痛苦。
张江校区那边虽然同样也不近，距离邯郸校区足有18公里之远，但相比炎黄现在办公地点的50来公里路程，近多了。
车行时间可以压缩到35分钟左右，而且最关键它通地铁啊，2号线2000年就开始运营了。
不过苏采薇听到这句话，顿时不烦了，眼睛亮晶晶的，“反正也是临时的，要不就租这附近的？五角场也是CBD中心区域。”
她表示，能再近一点，天天走路上下班是最好的。
跑车虽好，过过瘾也就完事了，天天进出学校被人行注目礼的日子，她还是很不习惯。
卿云好笑的看了她一眼，“你咋不说就在学校里面呢？”
苏采薇尴尬的笑笑，不敢搭话。
学校里面……
且不说有没有空间，这种事情这臭流氓是肯定千肯万肯的，但是学校是万万不敢答应的。
炎黄要是个真正的初创企业，十几号人，甚至几十号人，学校都好说。
偏偏此刻炎黄集团，光是软件院就几百号人了，而且貌似还在剧烈扩张，今天苏采薇去办公室时听到八卦说，软件院都快800号人了。
不过瞬间她一双小鹿眼滴溜溜一转，笑了，“学校旁边的创智中心其实可以，学校在里面有股权的。”
卿云倒是无可无不可的，反正现在也是吹牛打屁闲聊混时间，“那学校能免费给我一栋楼不？”
苏采薇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着，“你就做梦吧！你当你是大学生创业，学校免费支援你两间办公室？”
卿云嘿嘿笑着，“我本来就是大学生创业啊！只不过业创的大了那么一点点而已。不能免费，优惠总行了吧？”
看着他指间比出来的缝隙，苏采薇冷笑了一声，不想搭理这个臭流氓。
“可以优惠！”
一道声音从旁边突如其来的响了起来。
“可以优惠！”
淅淅索索低声聊的正欢的卿云和苏采薇，被这道声音吓了一跳。
说话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摸过来的石广勇。
让俩人倍感诧异的，不是石广勇话里的内容，而是他此刻这副尊容。
怎么说呢？
双眼乌青的，如果不是苏采薇知道桃乃穆香内的性格，说石广勇像是被家暴了一般她都信。
“石院！”X2
尴尬的起身打了个招呼，卿云疑惑的看着石广勇身后低着头小媳妇一般的桃乃穆香内。
迎新晚会，教师家属跑来看热闹很正常，可新生开学典礼，跑来干啥？
难道这位师母……嫂子，喜欢开会？
卿云觉得这辈分太乱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喊了，只能张口结舌的站在那里，冲着桃乃穆香内腼腆的笑笑。
“喊嫂子就是了”话音刚落，石广勇指了指卿云的墨镜，“借我戴戴，待会我要上台。”
云帝撇了撇嘴，取下墨镜递了过去。
不过这时苏采薇瞬间却发毛了，一把扯过石广勇身后的桃乃穆香内，端详了片刻后随即对着石广勇怒目而视。
桃乃穆香内那双桃花一般的眼睛，此刻像是花开之后结了果，肿成了桃子一般。
面对这个小姑奶奶无声的指责，石广勇嘴角扯了扯，“我们没有吵架，也没有打架，我是昨晚一晚上没睡，她是哭的。”
作为一个经济学专家，石大院长很清楚，先交代别人想知道的东西，是最经济的方法。
苏采薇也从桃乃穆香内的叙述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昨天香内在学校出了教学事故……”
石广勇悄声解释着，两人这才听明白了缘由。
桃乃穆香内在学校里面和学生因为教科书被修订，发生了口角。
她认为，修改教科书是令人不耻的，所以她在教学中，努力的还原着战争的真相。
没想到下面的学生们当面对她进行了指责，认为那是几十年前的樱花人做的事情，和他们没有关系。
既然没有关系，他们就不应该负责，更不应该去铭记那些他们没做过的事情。
桃乃穆香内据理力争，但是那个带头学生更是以她嫁给了华国人为由对她进行了语言攻击。
而桃乃穆香内为了维护课堂秩序和教室尊严，要求那名学生离开教室，站在门外清醒。
但是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樱花小子回家便留了书信而后便玉碎了。
而桃乃穆香内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自然得去学校，与校方一起接受学生家长的责难。
樱花人学校禁止其他国家的人进入，石广勇作为教师家属也不例外，只能在门口车上等着。
这事处理到了后半夜，石广勇也是在车上等了大半夜。
天快亮了，妻子才哭啼啼的从学校里面出来。
为了平息家长的愤怒，桃乃穆香内被学校停薪留职勒令回家反省三个月。
云帝努力控制着表情，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就喜欢这样动不动就玉碎的小八嘎！
“小苏，我要去前面坐，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香内。”
石广勇交代了一句后，苏采薇便拖着闺蜜坐下来悄声安慰着。
而石广勇则便拉着卿云到后面去抽烟。
两人躲在后面吞云吐雾的模样，看得整个经济学院的学生眼里发着酸。
可大家偏偏还能接受。
“我倒是觉得，你们搬到创智中心，租金方面是可以半价的，这个我都可以去帮你们去谈。”
石广勇觉得妻子出的这档子事挺丢人的，干脆岔开了话题。
卿云嘴角一扯，这流氓说话和他挺像的。
都是喜欢空口白牙的胡说八道。
復旦大学虽然不是在市中心，可好歹这里是华亭，寸土寸金的。
何况五角场这边大型写字楼本来就少，虽然地理位置偏了点，但物以稀为贵。
“半价？”
句子是疑问句，但语气里戏谑的声音让石广勇觉得刺耳。
不过他也没计较，毕竟面前这小子的毒舌，他是早有领教的。
“这个你有所不知，创智中心，本来就是国资和復旦一起出资的，目的是用作学校学生创业以及吸引高科技公司。”
这话让卿云顿时明白了过来，挑了挑眉头问到，“招不来商？”
这在世纪初，太常见了。
基本每个高校在此时都存在这个问题。
在基础设施建设中，有个专业术语叫做‘适度超前谋划，一步实施到位’。
也好理解，总不至于等到堵车了，再来修路吧？
那样浪费的就不是钱了，而是崛起的时间。
有些账，是需要全盘统筹来算的。
在市场经济发展中，有些需求，是纯属被基建的发展所创造出来的，基础设施的完备，可以催生出一大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需求。
石广勇吐了烟圈，点点头肯定着卿云的想法，“当初修的时候根本没考虑到微电子院会去张江校区。也确实超前建设了，招租又有必须是高科技企业或者学生创业所用的限制条件，现在空置率很高。
所以你要租，免费是肯定不行的，优惠真倒是可以谈谈。
你本来就是学校的学生，企业也符合政策，说不定还可以多送你一两个月装修免租期，多送你点仓库、车位什么的。”
卿云点了点头，全民创业的口号还有几年才会提出来，但是反过来想想，如果没有如此完备的基础条件，哪里提的出这个口号？
功过是非，只有盖棺定论之后才知道，不过放在眼前，对于炎黄集团来说，就是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给我来三栋楼！作为復旦的学生，为了不让学校为难，我以个人名义签，无限连带责任，签20年！”
云帝很霸气，他表示他愿意为学校、为地方分忧。
签个长约，以后就算自己用不上，也可转租出去，里外里这笔收入……
当自己的零花钱？
石广勇指缝间烟蒂的长灰落了都不自知，望着卿云阿巴阿巴两声，“你也真敢说的。”
他终于知道为啥他只能在学校里教书，而这个小王八犊子可以在外面呼风唤雨了。
这无耻的劲儿，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卿云嘿嘿笑着，“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嘛，学校觉得不合适，坐下来好好商量嘛。”
石广勇一个白眼过去，将烟蒂扔进旁边垃圾筒的灭烟处，“扯犊子你跟老校长扯去，这种条件我做不到主。”
卿云见状赶紧也扒拉两口将烟灭了，跟着石广勇往回走着。
不过走到一半，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嫂子那没事吧？”
他是一个极端大华族主义者，但对于桃乃穆香内这种明辨是非的樱花友人，还是尊重的。
何况，在华国有句老话，‘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是华国媳妇儿。
石广勇闻言苦笑了一声，顿住了脚步，“大的事情没有，就是搞不好要被开除。”
毕竟是法治社会，又不是桃乃穆香内挑唆那小八嘎走极端的，说破了天，它还是只是个让人遗憾的事件。
走哪儿都是这道理。
不过，为了给学生家长一个交代，桃乃穆香内是肯定要被处罚的。
卿云闻言耸了耸肩膀，安慰着，“没事，大不了换个学校呗，现在双语教师很吃香的。”
何况，桃乃穆香内溜小学去，说不定还可以因为英语，做个三语教师呢。
该说不说，该认的差距还是得认。
樱花国的大学生普遍英语水平都挺高的，毕竟他们有那个英语环境，在樱花国，外籍教授的比例非常高。
他这么一说，石广勇的心思倒是活跃了起来。
上次桃乃穆香内在他面前的表态说‘不想从事老本行只想在学校里教书’，显然是言不由衷，进行了善意的欺骗。
“你嫂子在樱花国，其实是早稻田的电气专业研究生，当时是已经拿到了倪康光刻所的offer，是为了我放弃了一切来到华国的。
如果她到时候被开除了……我想……”
石广勇舔了舔嘴唇，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你看你那边有没有合适的职位能安排？”
不待卿云说什么，他赶紧又补了一句，“不需要多高的职位，就是让她有点事做，不无聊就行。”
卿云嗤笑了一声，“这话见外了不是？人不来光领工资都行。”
石广勇闻言心里踏实了不少，连忙谦让了两句，“到时候再说吧，走投无路的时候，你给我兜个底，管理上该怎么管理还是怎么管理。”
他倒不是图妻子出来挣钱贴补家用，做学者做到他这个地步，根本不缺钱。
主要还是让桃乃穆香内有点事做，不至于和社会脱节。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老师曾慧娴今早跟他电话聊天的时候，听到这情况说的，女人，闲下来就爱琢磨自己老公孩子的，有点正事不是什么坏事。
石广勇直接去了前排落座，毕竟他是经济学院的院长、校长助理。
众人看着他的墨镜，他也只能是一通解释。
这话题倒是引起了院长们的八卦之心，面上一个个表示着同仇敌忾，认为石广勇老婆做的没错。
不过心里面一个个都发着毛，心有戚戚。
要是现在的大学生来一手这个，谁受得了？
回到座位上的卿云，本想无聊的时候和小苏老师聊几句骚的。
不过苏采薇此刻哪有闲工夫理他，正和桃乃穆香内叽里呱啦的说着樱花鸟语。
云帝悄悄撇了撇嘴，不过脑海里却不时浮现起的是小苏老师以后的樱花语口语教学场景。
听个开学典礼还听硬了，这有点说不过去，卿云赶紧晃晃脑袋，把心里的绮思赶了出去，琢磨起刚刚石广勇提的写字楼的事情。
得调查调查情况，贸然上去谈……
他是一点儿都不相信此刻台上那德高望重的乞丐校长在钱上面的人品。
早知道刚刚该挨着陈悦坐的，聊不成骚，简直没意思。
他身边孔子骞也是这么想的。
早知道应该挨着其他同学坐的！
主要是卿云他们说的，他觉得和他太格格不入了。
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找个漂亮妹子坐过去，实践实践方法论的。
不过还没等孔子骞回过神来，开学典礼拉开了帷幕。
一万年不变的国歌环节。
这不是吐槽，而是衷心的盼望。
随之，便是相辉堂前广场上大屏幕连带小屏幕上的纪录片。
大屏幕上，清朝末年时局混乱的镜头、首任校长马相伯泛黄的相片、復旦老教师和校友的讲述……
一部反映復旦历史的专题片向新生们娓娓道来她近百年来所经历的坎坷磨难和几度辉煌。
教育部领导致辞、杰出校友致辞、教师代表、老生代表致辞发言，这都是题中之义。
轮到新生代表致辞时，所有人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按理说没有人比小卿总更有这个资格了。
毕竟，他是全国理科状元，单就这个身份便足以登台了。
但他和老校长商量再三，双方都放弃了。
他不需要这点儿名，復旦也不希望过快的消耗曝光度。
有的时候，藏一手，其实话题度更高。
代替他的，是一组励志贫困生群体。
校领导为新生代表佩戴校徽后，老校长王德超站在台上开始了发言。
王德超回顾了复旦校史，介绍了目前学校的教学科研状况和师资力量，展望了复旦百年华诞的盛典和光辉灿烂的发展前景，向新生们提出了三点希望：
希望他们牢记时代的使命，树立远大的理想和坚定的奋斗目标；希望他们勤奋学习，勇于创新；希望他们加强思想的修养，追求完美的人格。
不得不说，这话，既官方又务实，全看学生自己怎么理解。
不过说到每年最后的口号时，王德超差点咬了舌头卡了壳。
‘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这没问题，但说到‘采薇复旦，不负卿云’求学态度时，老校长实在忍不住，还是咳嗽了两声。
在场的人，绝大部分脸上都是古怪的神色，而后赶紧鼓着掌。
秦缦缦一脸微笑的跟着大家鼓掌，豪门大妇，不动波澜间尽显雍容。
而当事人仙姿玉色的苏采薇，此刻面无表情，在那做着一个无情的鼓掌机器。
她身边另一个当事人，卿云却使用着大佬专用鼓掌姿势，右手在左手上轻轻拍着，一脸礼貌和煦的微笑，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三人的表现，让周围想要看笑话的人也觉得没意思。
果然是他们理解不了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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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高山之巅有高树，高树之上挂满人
到底，当天晚上，卿云还是没有把陈主席给骗进酒店。
他其实也是搂草打兔子的心态，去了也没法做什么不可描诉的事情。
所以倒也无所谓的。
既然确定了关系，该有的待遇还是要有，陈悦已经够委屈了，在这上面再委屈，确实不像话。
第一次，不能那么草率。
又不是纯谈恋爱。
要过一辈子的。
在这上面亏待了女生，纯属在给自己找麻烦。
而且，前面的都是仪式感满满的，到了陈悦这里就这么交代了，以后更是遭罪。
陈悦其实也知道这点，从前人的‘先进经验’看，这货虽然是个大直男，但该有的浪漫还是有的，去了其实也无所谓，但她没做好准备。
她刚买的成套内衣还在晾晒。
总不能穿着中学时代的卡哇伊内衣吧。
有些风格，是唐芊影这种萝莉脸专属的。
小悦悦可不想第一次同床共寝留下的初印象那么不完美。
不过卿云当晚还是夜不归宿了。
那寝室有毒……
好吧，他需要戒游戏。
当晚再呆一晚上，说不定又废了。
人没法对抗人性，人性，只能顺应，不能违背。
当然，人性其实不是拿来战胜的，而是拿来相处的。
所谓的逆人性，其实是相对而言的。
可能对于你而言，阅读学习新知识是很逆人性的一件事情，但真的有一些人，他们是真的纯粹就喜欢阅读获得新知的那个过程。
他们会为了一个看似没啥作用不能带来利益的问题打破沙锅问到底，这只是为了满足他的求知欲而已。
阅读对于这类人，其实是顺人性的一件事。
很多大佬只是在做一些你看起来逆人性的事情而已，但对于大佬本身而言，可能并不觉得逆人性。
有的人特别喜欢打游戏，看爽文，觉得这才是顺人性的选择，但其实对于大佬而言，他自己本身就算小说主角，他在现实里获得的快乐或许比在小说里获得的快乐都还大，他为什么要喜欢做那些呢？
你觉得打游戏才快乐，人家或许觉得创造一个游戏才快乐……
打游戏，哪有抱着香香软软的老婆睡觉有意思？
陈主席跑掉了，秦缦缦自然就跑不掉了。
当然，她也不想跑。
晚上的寝室夜谈固然快乐，但她觉得完全耽误了她的美容养颜。
好吧，患有皮肤饥渴症的她也想他了，想要贴贴。
大姨妈从来不是爱情的阻挡，人类多的是办法解决。
于是，云帝第二天神清气爽的出现在了课堂上。
坐在他旁边的，便是顶着两个黑眼圈的孔子骞。
他表示，不知道是谁发明了早八这么没有人性的课程安排！
而且还是周一！
而且周一的第一节课，还是高数！
大学第一堂课竟然就是高数，这合理吗？
云帝表示，也许，这就是为了给大学生一个下马威吧。
毕竟，高数，算是数学系以外所有大学生的一道难关。
至于为什么是除数学系的，那是因为，数学系的学生，没有高数课。
他们学的，是专业数学。
‘三月不读书，智商输给猪’这是一个放在任何年代都成立的真理。
不同于后世内卷到极致的大学生，身体践行着‘进了大学就可以放开玩了’的世纪初大学生，这是一个幸福做猪的时代。
孔子骞没精打采的翻着教材，‘第1章 ，函数、极限与连续’，让他熟悉又陌生着。
都学过。
也都忘的差不多了。
毕竟，他是一个综测保送生，事实上他不读书岂止3个月了？
好在底子还在，大大小小也算是个学霸，上课前这二十来分钟预习预习也足够他回忆起高中那些烂熟于胸的知识。
至于为什么要来这么早？
教室的最后一排，和第一排一样，可是抢手货，不来早点，只能坐危险系数最高的中间。
不过，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最后一排也不太保险。
快要上课了，苏采薇突然出现在教室里，挨着卿云坐了下来。
这让孔子骞想要骂娘了。
上个大学，辅导员还要在后面守着听课？！
这是人干的事吗？
但他也不敢骂。
毕竟，这是嫂子……之一。
前面的学生，注意到这一幕，也是心中一凛。
靠！
这到底是辅导员关心大一新生学习，还是来谈恋爱的啊！
好吧，无论前者还是后者，他们都没办法，缩了缩脖子规规矩矩的坐好。
毕竟这是第一堂课，辅导员出现在教室里，倒也说的过去。
不过，这和復旦那‘自由而无用的灵魂’民间校训不符啊！
卿云也是摸不着头脑，抠了抠眉头，一脸疑惑的问着，“你来干嘛？”
“不行吗？我是你们的老师啊，不能来监督你们吗？”苏采薇一脸矜持的笑着。
人长得漂亮，怎么笑都是好看的。
唇红齿白，笑靥如花。
就是笑意之中，带着几分莫名的古怪。
卿云呵呵了两声。
水杯也没有，工作日志册也没有，抄着手就坐在旁边，你特么的礼貌吗？
他忽地眼睛瞪得溜圆，“这课……你教？”
辅导员能不能授课？
其实辅导员如果有教资，是可以上一些非专业课的，辅导员转讲师，也是一条小众的路径。
行政保研-政工读博-辅导员-专职讲师，这条路在有人脉基础上其实非常的稳妥，各个大学都有明文规定的路子。
但是苏采薇可不仅仅是辅导员，她还是数学、计算机双料博士生，她走另外一路，是可以担任教学助理的。
而高数，这种几个世纪前的陈旧知识，世纪初的时候，由博士生来上给本科生上课，都算是尊重学生了。
更多的时候，则是硕士生来上课的。
何况他们经济学院，普遍上的高数还是经济数学，纯属300年前陈旧知识中最简单的部分。
苏采薇笑眼盈盈的点了点头，“是啊，不行吗？”
这课的点到，她是点定了！
而且专挑卿云不在的时候点！
天王老子来了都不好使！
虽然最后还是会捞他，但她就是要可劲儿的……凌辱他！
谁让他经常欺负她的！
一想到还没确定关系，自己都被他亲过了，苏采薇就气得牙痒痒的。
卿云闻言撇了撇嘴，将面前的教材拿了起来，“那我回去收拾收拾，去公司了。”
今天就两节课，一节经济数学，一节大学英语。
英语，按照復旦大学的规定，学生对于尚未正式修读、但对所选课程已基本掌握教学内容、通过自学能达到该课程教学要求的，经任课教师考核通过并经院系教学院长（系主任）审核同意后，可申请免听该课程。
事实上，免课申请石广勇都签好了，只是需要卿云补一个佐证材料而已。
这玩意儿，以卿云这个水文教授的英语功底，去考个雅思或者托福来佐证就完事。
雅思一年只有四次，而托福几乎每个星期都可以考，抽个时间去过一次也不费劲。
数学第一堂课，来听，是给老师的基本尊重，然后他会老老实实的告诉老师自己的情况，平时不上课，期末保证不挂科，以取得老师的理解。
虽然老校长、石广勇说是安排了的，但这种事情，几句话惠而不费的，礼节做到位了，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免得以后哪个教授在报纸上随便来句‘他从来没上过我课’之类的话，麻烦能少点是点。
既然是苏采薇教，云帝表示那就没这个必要了。
“你敢！”苏采薇急了，慌忙拉着他的袖子，不准他起身。
卿云倒也没有抬起屁股，只是乜了乜她一脸纠结的小表情，“有这个必要？”
他真实的数学实力，肯定不如苏采薇，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混个高数满分是肯定没问题的。
苏采薇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她也知道，没这个必要。
但这么当众走，她不要面子的啊！
小嘴一瘪，一双小鹿眼里顿时充满了无辜和我见犹怜，伏低身子拉着他的衣袖摇了摇，在他耳边柔柔糯糯的开了口，“给我点面子好不好？”
嘶！
这突如其来的吴侬软语，让卿云全身都酥了。
云帝是个ASMR爱好者。
这吹气如兰的耳语，直接击溃了他的心智，晕头转向的点了点头。
苏采薇见状抿着嘴在那笑着，她就知道，这臭流氓就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跟他硬刚是没用的，态度软一点，这色胚什么事情都能答应下来。
铃声的响起，让她瞬间便坐直了身体。
一边清醒过来的卿云呆愣的看着她，很是莫名其妙。
不是老师咩？
随着铃响，一个头发胡子全白一看就知道是德高望重的老教授走上了讲台。
起立！
敬礼！
喊口号的，不是班长，也不是学委，而是苏采薇。
流程走完，此时的苏采薇也从座位上起立，快步走到讲台边，拿起话筒介绍了起来，“洪家兴，洪教授，数学研究所所长，今年当选为华科院院士，担任我们班数学基础教育教授，大家欢迎！”
都不用多说什么，一个院士，足以让所有人掌声雷动。
他们万万没想到，会由数学院士来教他们这种非数学专业学生的数学。
受宠若惊了。
不过下一刻，洪教授的话语让众人明白了过来。
“我平时因为事务繁忙，教学这一块的工作，由我的博士生，你们辅导员，也是数学国际中心一级研究员苏采薇老师担任。”
面对瞬间安静下来的教室，洪教授和蔼的笑了笑，“不要小瞧你们小苏老师，数学这个专业，可不是比头发白的，你们小苏老师可要比很多教授水平都高很多咧。
你们放心，就你们所需要学的知识，小苏老师解答不出来的问题，我也不行。”
而洪教授后面那句话，显然是为小苏老师站台。
虽然众人也多少风闻了自己辅导员的传奇，21岁的博二，而且据说年底就会毕业，也确实是天才中的天才。
但是比起院士来说，还是差了太多点意思好吧！
不过洪教授可顾不上那么多，他来这里也就是走个流程点个卯，又勉励了几句同学们好好学习后，便将苏采薇请上讲台，对着她微微一笑后便转身离去。
老师对自己的学生这么礼遇，看得众人眼睛一愣一愣的。
卿云倒是知晓一点，虽说苏采薇是洪家兴的博士生，但这种顶天了算是挂名。
因为，真要论起辈分，师从苏老爷子弟子谷超豪的洪教授也得喊苏采薇一声师姑……
这婆娘的辈分，就是这么的不讲道理，在復旦数院里，完全是小祖宗一般的存在！
辅导员，苏采薇是第一次当。
但站在讲台上教书，她却不是第一次了。
研究生阶段，数院的一些课程，她完全算是代课老师了。
苏采薇没有急着开始讲课，站在台上将小蜜蜂佩戴好后，冲着大家笑了笑，而后侃侃而言，
“开始上课之前，我首先给大家讲个故事，从前有座山……”
自家辅导员，虽说是小卿总的禁脔，但众人也是当自己人看的，于是也课堂气氛也随和不少，“山里有座庙~”
先是一个人接嘴，而后便是全班逐渐的跟着一起，欢快的说着，“庙里有个老和尚讲故事~”
他们表示，千百年都是这个套路……
苏采薇站在台上一双小鹿眼笑成了一条缝的，“这座山，叫高山。山上有颗数，叫高数。”
在众人切的一声后，她不紧不慢的说着，“树上挂了很多人，叫……高人！”
台下原本还很欢快的学生们，顿时脸上一僵。
“或许你们从学长学姐或者家里父母亲戚口中也听过，《高等数学》绝对称得上是一门让人又爱又恨的课程。爱的是它的高学分，绩点权重大，随便考个七八十分都能顶过思修马哲近代史科科90+。恨的是它的高难度，公式定理一大堆，牛顿、莱布尼茨、拉格朗日、泰勒、高斯......前人种树太多，后人也就太容易挂。”
说到这里，苏采薇又是一笑，“在大学里面，高数是当之无愧的挂科王。不过，高数真正难的地方主要在于解题思路，至于其基本概念、定理、公式则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理解，来，不用焦虑，跟上老师的节奏。”
最后一排的卿云差点笑出了声。
‘跟上苏姐的节奏’？
不过……
挂科之王哪里轮的上高数？
显然是我伟大的物化专业好吧！
结构力学、理论力学、量子力学、计算物理、有机化学、分析化学、化学物理……挂完上册挂下册，学海处处都是挂，总有一挂等着你！
“第1章 的内容，其实是高中内容的延伸，按照数院老教授们一贯的风格，是不讲的。
但考虑到我们班上有不少是文科生，且我个人认为，很多概念需要重新梳理才能方便后续的学习。
首先，需要大家明确的一点是，这不是复习，而是重新定义。请记住，你们从这一节课开始，进入了高等数学的殿堂，而不是初等数学。二者没有衔接关系。”
众人不明觉厉。
敢情以前高中学的，都是白学的？
翻翻书，貌似和高中的也差不多啊。
苏采薇望着台下的众人，呵呵一笑，“听下去，你们就知道了。”
“一尺之棰，日取其半，万世不竭……”
她尽量的不去看最后一排的那个混蛋，免得自己道心崩溃。
其实也不出她的意料，此刻的云帝深深的叹了口气。
一万年不变的开场例子。
他都能倒背如流了。
一根一尺长的木棒，每天截取一般，永远都截不完。
“每天截后剩下的部分长度分别：第一天剩1/2尺，第二天剩1/2^2尺，第三天……，第N天剩1/2^n尺……”
台上的苏采薇讲解的声情并茂，奈何台下的卿云确实对这玩意儿实在提不起兴趣，又没有带其他东西的他，干脆手撑着脑袋，开始和周公学习了起来。
周公吐哺天下归心嘛。
流程特么的都一样，毕竟是300年前的知识，待会一定会有典型的Lim馅和包子极限，馅趋于0时，包子就趋于馒头，但哪怕只有一丁点儿馅，包子还是包子，馒头还是馒头。
然而并不是所有的极限都存在，比如让包子的馅儿趋于无穷，极限就不存在，结果只能是一个无穷大的包子。
拜托，都2003年……还是上上个世纪京师大学堂里举的例子！
当然，后面20年也是如此，直到2020年才有所创新的来了一个丸子。
但这个丸子，从个人而言，他觉得是一个错误的举例。
云帝碎碎念的很快进入了梦乡。
毕竟，他还在发育ing，无聊的时候就睡觉，有助于长身体。
说是不去关注那个小流氓，可作为老师，怎么可能看不到最后一排？
上我的课，打盹？
苏采薇气得脑门子疼。
为了上好这堂课，她专门找了不少的案例，尽量让课堂有趣一点。
没想到这混账还是不给面子。
你牛！
你了不起！
于是，本就不是什么好人的小苏老师，怒了，直接开始了下马威流程。
“在高考中，使用洛必达法则，会被扣分，那么，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会被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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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高数撩妹，最为致命
洛必达法则高考用了会扣分？
台下的学生一个个瞠目结舌。
“使用洛必达会被扣分？还有这事？我怎么没听说过！”
“会啊，我们老师专门强调过的，你可以用洛必达得到答案，但中间必须兜一圈。”
“没，我们那从平时就禁止，一旦用了，直接零分，就是不许那些竞赛生装逼。”
“我怎么不知道？！”
“老子……我终于明白为啥我分对不上了！！！原来如此！！！”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为什么不让用？”
台下的学生们一个个讨论的很是密切，但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
苏采薇笑了。
无知的新生们！
接受高数的洗礼吧！
不过，就在苏采薇提了一口气，准备点名某个脑袋一点一点的不长眼的大混蛋来回答时，台下很不给面子的响起了一道声音，“因为中学学的初等数学，没有使用极限的定义。”
苏采薇运眼如镖，射向了说话的人。
谁啊？
太没眼水了。
竟然是陈悦！
这个发现，让苏采薇心里郁闷了起来。
她还以为是最后一排的卧龙先生呢！
“怎么没讲？在导数那里不就用到了嘛？”
“趋近的过程不就是极限吗？我们课本上写了的啊。”
苏采薇伸手制止了学生们炸开锅的质疑声，“班长，仔细说说。”
陈悦也不怯场，“‘极限’是高等数学微分课程的概念，而在我们的高中课本中，认为“趋近”就是极限了，这本质上是没错的。
但是高中一般认为‘趋近’就是‘等于’。”
说罢，她干脆走上台去，在黑板上手推起来。
半响，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陈悦笑了笑，“这个问题，老……卿云，在高中的时候就给我们讲过。”
台下的学生原本心里还有些质疑的，不过听见是卿云说的后，顿时便没有了反对的声音。
巅峰之上，才是卿云。
苏采薇心里郁结的让陈悦回去坐下，笑眯眯的说着，“班长说的很对，这就是高考用洛必达法则扣分的原因。
数学概念是数学学科的基石，只有深刻理解数学概念，才能真正掌握数学……”
台下的同学认真的听着，苏采薇也认真的讲着。
不过，当趁着喝水的时候将目光投向了最后一排的卧龙先生时，她差点呛了水。
刚刚是打盹，现在直接这么明目张胆的趴着睡觉？
昨晚也不知道去哪儿鬼混去了！
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继续讲了起来，“这一章其实也就是概念定义上对你们高中数学的不完善地方，进行了补充和修正，你们可以看到，无论是极限还是导数，在高数中，概念和定义更为严谨……”
一边讲着，她一边向着最后一排踱步而去，“导数的定义，你们自己看看就是了，本身意义也不大，你们只需要记住，导数的几何意义是函数曲线在某点处切线的斜率就足够了。
极限才是最重要的，一定牢记趋近并不是等于。”
“讲到这里，第1章 的内容就介绍的差不多了，谁来总结总结？”她敲了敲卿云的桌子。
时间也没过多久，而云帝本来也就是在浅睡层，听见声音后郁闷的抬起了头。
“卿云同学自告奋勇，大家欢迎……”
周围的人直接笑出了鹅叫。
当他们眼瞎看不见小卿总刚刚是在睡觉是吧！
卿云无奈的叹了口气，给了正抿嘴笑的苏采薇一个警告的眼神后，站了起来。
不过，他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走上了讲台，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两个极限。
Lim〈杯→F〉美女=女神
Lim〈腹肌→8块〉帅哥=男神
卿云敲了敲黑板，“看懂没？”
台下的学生集体笑疯了。
他们彻底懂了。
甚至还懂了，为什么会有极限的存在。
杯超界，会晕的，腹肌也是，多了太恐怖。
“极限的存在，点两端的极限存在且相等时，这一点的极限才会存在，我的意思是，极限存在的条件所代表的情话是：我爱你，恰好，你也爱我，只有两个人向同一个方向努力奔赴时，才会有一个好的结果，听懂了吗？”
众人顿时瞠目结舌。
高数，还能这么玩？
这就是学神？
不过……这么一说，好像确实好懂了不少啊！
“99%的人，都误会了极限，它从来都不代表求而不得的无限趋近，而是最终得到这个值，却仍保持距离。
我的意思是，最美好的爱情，是两个人无限接近的亲密，却仍然给对方留有空间，听懂了吗？”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响起了掌声。
孔子骞眨巴眨巴了一下眼睛，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时间管理的前提是空间。
“比你漂亮的人有男朋友，比你丑的人也有男朋友，根据夹逼定理你应该也有男朋友，可是你还是没有男朋友。Girls，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你不收敛。若你收敛，那你只有一个极限，若你发散，则你没有极限，听懂了吗？”
Girls有没有听懂不重要，该听懂的都听懂了。
孔子骞悟了。
收敛，有且只有一个固定女朋友，不收敛，则有很多类似女朋友的存在。
“可导、可微、连续，可导和可微互为充要条件，但他们都只是连续的充分条件，而连续又只是极限存在的充分条件，我的意思是，Boys，也许你追而不及的那个她，在别人眼里，也只是一个追求者而已，爱别人之前，首先要爱自己，听懂了吗？”
掌声雷动中，苏采薇整个人都麻了。
相比起在那里捧腹大笑的学生们，她更能明白卿云这一番话里的恐怖之处。
这是要有多深厚的功底，才能把数学这么枯燥乏味的东西，解释的这么通俗易懂？
“重要极限，Lim(1+X)^(1/x)=e;Lim(1+1/x)^x=e。这个极限形式，最终的结果都是e，我的意识是，一段爱情从0开始到结束，无论过程如何，你们的感情都是不变的，要么重新成为陌生人，要么永远相爱，终点有时候也是起点，听懂了吗？”
“导数，我们都知道，一点的导数代表着这一点切线的斜率，但在爱情中却是最细微的情感变化，我的意思是，关注你心里那个人的每一个小改变，那就代表着这一刻的感情变化，才有机会增进你们的感情，听懂了吗？”
别人有没有听懂孔子骞不知道，但他懂了。
这就是之前卿云所说的渣男的手段，动态中寻找平衡点，或者叫做察言观色。
‘很多渣男都有察言观色的特性，会分析女生说的每一句话所带来的信息……’
好吧，生活之中，无处不高数。
苏采薇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了。
特喵的，到底……谁才是老师……
或者说，难道，这家伙比自己更适合做老师？
在枯燥的数学概念定义讲解中穿插着对人生对爱情的见解……
这已经是技近乎道的存在了。
这只有德高望重的‘大先生’才能做到啊！
“而所谓求导，函数中的每一项都可以求导，而1只求导一次就会消失不见，我的意思是，他对每个人都一样，不要错误的认为他只对你好，要珍惜自己，不要傻傻的付出，听懂了吗？”
这次，教室里所有的女生都鼓掌了起来。
而男生们则一脸便秘的模样。
这算什么？
渣男祖师爷现场教授如何避渣？
不过听在陈悦和苏采薇的耳里，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呵呵！
一碗水端平是吧？
陈悦是深深知道，这货是肯定不会一碗水端平的，秦缦缦永远赢过所有人。
而苏采薇则一肚子的气，她凭什么要被一碗水端平！
死渣男！
不对……
自己为啥要生气？
苏采薇摸出手机，在屏幕上打了一句，‘当我们用导数定义求导数的时候，是对导数的那个差商求极限，那如果是发散的，极限不存在，就不存在导数了。我的意思是，回归爱情本质的时候，只有一个女朋友，才具有关注的意义！’
正要发送的时候，系统提示超过70个字的限度……
苏采薇气得牙痒痒的，没趣的把短信又删了。
“不存在的极限，同样是x和sinx，相除时，极限为0，相乘时极限却不存在，我的意思是，本来是最好的友情，一旦想要以爱情的方式相处，就会发现最后连友情也没剩下，所以有的人只适合做朋友，有的人只适合做爱人，听懂了吗？”
其他人听懂还是没听懂苏采薇不知道，但她大致听懂了。
因为这货在说的时候，一直盯着她在看。
他在明确的告诉她，想让他做蓝颜知己？没门！
“当对sinx连续求导4次后，又回到了原来的自己，我的意思是，当你和他分开后，换了一个又一个，最终还是忘不了当初的他，所以遇见了，就不要轻易的分开，牢牢抓住才是对命运的不辜负，听懂了吗？”
苏采薇沉默了。
她第一次觉得高数有毒了。
怎么什么都能扯上！
“大家把书翻到第9章 ，这一章的一个重要知识点就是偏导数，偏导数和导数没有本质区别，都是当自变量的变化量趋于0时，函数值的变化量与自变量变化量比值的极限。
偏导数，就像年少时的爱情，其他人都被忽略，只有最特别的他，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到你，我的意思是，偏导是更纯粹的爱，不畏世俗，不受其他人影响，只为对方而改变，听懂了吗？”
苏采薇很想接一句，“阁下的偏导数固然厉害，但如果我拿出含参变量的变限积分，不知阁下又该如何应对？”
但这话她也只能在心里想想而已。
毕竟，卿云的讲法，是有连贯性的，在教学的过程中，确实有许多老教授会在这里点一点导数和偏导数的联系，而变限积分则不可能在这里出现。
……
小卿总的教学是成功的。
于是，课间休息的时候，一众人等还趴在桌上平复着自己的鹅叫声。
让苏采薇有些垂头丧气的是，她在讲的时候，几乎无人在做笔记，但卿云在说的时候，台前的学生虽然在爆笑，但是笔记却记得密密麻麻的。
她很想骂一句，这都是什么歪理邪说！
牛顿、莱布尼茨、拉格朗日、泰勒、高斯、欧拉……的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这样的卿云，让苏采薇气得牙痒痒的，但却让其他人仿佛重新认识了一次他一般。
人们都因为他的商业成就，而忽视了，他也是一个学生。
而且是一位极其出色的学生。
但本质上，还是一个学生。
体育委员左卫忠走过来挨着卿云坐下，“卿云，你会打篮球不？“
从刚刚幽默搞笑的讲课中，他懂了，小卿总确实是个企业家，但他此刻还是一个学生。
学生爱玩的，小卿总也应该爱玩。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叹了口气，“会是会，但我没法保证每次都能到场。”
左卫忠来找他的用意，他很清楚。
新生挑战杯嘛。
每个学校开学的时候都会有的节目。
他篮球确实玩的不赖，但他也确实不可能有那个时间每场都能参与。
左卫忠闻言也不意外，笑眯眯的说着，“那就行，平时应该也不用你每场都上，关键比赛能上就行。”
不是他要舔小卿总，而是这个班上，卿云个子最高。
而且从过往的宣传照以及那个厚朴乳业的短视频广告来看，篮球，卿云确实打得很棒。
不用白不用。
经济学院里面，他们班算是男生最多的了，小卿总这种核武器，用在关键场次就行。
左卫忠本身篮球也打得不错，NIKE高中生联赛他也取得了不差的成绩，所以他很自信，哪怕全班都是猪，他也能率领班级拿到好的名次。
但是，如果很会打篮球的卿云能加入进来，经济学说不定还能拿下院内的冠军。
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个亮眼的成绩。
至于院级挑战赛，那就不是他操心的事了。
不过左卫忠觉得，小卿总大概率也是跑不掉的。
谁叫他的女朋友叫苏采薇呢……
从昨天的班委竞选来看，小苏老师很会撒娇的，活生生把没人愿意当的垃圾班委塞给了一脸不情愿的小卿总。
自然，这个口子一开，便会有人效仿。
江稚鱼，文艺委员，见状也凑了过来，“小卿总，也支持支持我的工作呗？唱个歌？”
选出班委的当晚，辅导员苏采薇就布置了任务，文艺委员当前最重要的工作就是院校两级的迎新晚会。
什么诗朗诵、合唱，江稚鱼觉得弱爆了。
她们这个班要打出特色，有什么比卿云登台更有亮点？
绝对不会担心节目被毙掉，而且卿云只要一登台，这节目保底就有奖项。
没有人会那么不长眼睛的。
对江稚鱼而言，这样做省事又省力。
不出她的意料，卿云果断的拒绝了这个要求，表示自己太忙，根本没这个时间。
委屈的抱怨了两声，江稚鱼也没有过多的纠缠。
她没打算就这么就能说服卿云。
但是她认为，卿云最终也是跑不掉的。
过两天自己跑小苏老师那里说说就完事了，‘一切为了班级的荣耀’嘛！
现在，只是走个流程而已。
……
第一堂英语课，卿云到底还是没有逃。
主要是挨着数学课的，他再忙，也不至于上一节课的时间也没有。
但是坐在阶梯教室里，他便后悔了。
草率了。
第一堂课便是考试。
分班考。
学校会根据学生的这次考试成绩，将整个学院分成ABCD四个班型，安排学生分别进入大学英语I、大学英语II、大学英语III和高级英语课程学习。
也就是所谓的快慢班，AB快班由外教任课，其实这个也是为了照顾英语学得不太好的同学的，不然外教上课听不懂的。
CD慢班在期末考试时会做容易一些的题目，但学分也相应的会低那么一个档次。
听起来似乎不公平，实际上却很公平。
不管客观条件是什么，入学时的英语水平高低是一个既定事实，入学通知书附带的提示也有说明。
能考上復旦大学的学生，偏科也不会太严重，所以，这个阶段被拉开了差距，只能说明暑假玩的太嗨。
只不过放在卿云的身上，就有点蛋疼了。
以水文教授的翻译功底，他考A班是轻轻松松的。
但是A班的外教，懂华国的人情世故咩？
但是滑到CD班去，又和自己的学神人设不符啊！
真还不如不在这里，后续麻烦的事情让苏采薇和石广勇去头疼去。
现在好了，众目睽睽之下，云帝还特么的只能装这个B。
火力全开之下，听力结束还不到20分钟，卿云便交了卷。
每分钟160个单词的听力水平，对于高中生来说确实难了点，但对于有六级水平的人来说，只是刚刚好。
更何况卿云这种日常还要跟阿三同行打交道的行业，这个语速在他耳里慢的跟蜗牛也没什么区别，足够他一心二用的做其他事。
“这课表太不合理了！”
坐在北区的食堂里，卿云碎碎的跟秦缦缦抱怨着。
火速的交卷后，他便直杀北区食堂，午饭时间是属于正宫的。
他骑个车过来，秦缦缦也正好交卷，将将好踩准在大部队抵达食堂之前打好饭菜。
“怎么不合理了？”秦缦缦秀气的吃着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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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太欺负人了！
秦缦缦也没法不秀气，这食堂的饭菜很难让她能够大快朵颐。
要不是这是她自己提出来要在学校里混一段时间，她都想喊在外面开伙了。
当然，更多的原因是因为厨娘芊影大人正在军训。
那军训水是水了点，但也不至于能够天天回家做饭做菜的。
“居然没有专业课！”
云帝越想越不对劲。
别真的是被苏采薇说中了吧，老校长真要强推书院制了。
不然怎么可能大一上期一节专业课都没有。
这还不是他一个专业的事情，秦缦缦的计算机系也是如此。
秦缦缦白了他一眼，“反正你也不上的，有什么关系？”
不过听说了书院制后，她立刻来了精神。
卿云就知道，跟这婆娘一说这事，她便会被转移注意力。
没办法……
女帝大气归大气，但吃起醋来也是一点都不会打让手的。
要是聊起开学第一课来，绝对会被她逮住苏采薇上课这事不放的。
叽里呱啦一顿讨论，秦缦缦表示，这‘卿云书院’是无论如何都需要冠名的，花多少钱都值！
卿云耸了耸肩膀，堪堪将饭刨完。
周一的课很满，3节课，不过他也只有第一周会上，主要是给老师一个面子。
下午的课，整个大一的，都一样。
思想道德修养。
如果是上辈子，即使是同为教书匠，卿云都想去听听復旦胡志辉的思修课。
上胡志辉老师的课，感觉是听一个朋友在娓娓道来，说着现实的种种，谈着他的看法，然后引起台下的同学来一起讨论和深思，让你有一种想说的冲动。思考青春、思考人生，课上他总是抛给学生们一个又一个或沉重或严肃的话题，让年轻的心沉淀下来，静静的思索。
但是，这辈子，卿云却不想听。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商场如战场，太正能量了，只会成为下一个宋襄公。
对于宋襄公，理解归理解，同情归同情，但兵败之后，国都内部是易子而食折骨而炊，这纯属祸害了。
作为一个领导，最不需要的便是正能量。
或者说，没有能够讲正能量的实力之前，就别扯这个犊子。
“所以，这就是你带我逃课的理由？”
商务车里，陈悦满脸不爽的看着衬衣里那双作怪的大手。
“这种课，能逃就逃了，你又不考研。”
云帝专心致志的涵养水土。
没办法，人力造山，讲究的就是一个‘勤’字。
因为一时的懒惰，而造成未来孩子吃不饱，这罪过就大了。
陈主席表示，自从确定了关系，她从这混蛋嘴里听到的谎言比前面三年的都要多。
重要的是，有些事，她还真没法分辨是真是假。
当然，更重要的是，她明明记得今天的日程安排是没有的。
就连周例会都因为卿云的课程安排临时调整到了周二。
所以，现在真的是去办公室？
这车不会是在哪家酒店门口停下来吧。
想到这里，陈悦有点紧张了起来。
好吧……
今天什么东西都带了，身份证、充电器、化妆包、隐形眼镜护理套装……
就连内衣，也是全套的了。
云帝表示她想多了。
他不急着吃掉陈悦的原因有很多，但为了享受这种闺房之乐也是很重要的主因好吧！
这就很没意思了。
陈悦直接笑出了鹅叫声。
云帝发誓，今天要不是真有重要的大事要办，他现在都想让杨炳南直接把车开到希尔顿酒店楼下了。
卿云赤红着双目，喘着粗气，愤愤的提上了裤子。
太欺负人了！
不过，陈悦却不惯他，在那嘿嘿笑着，“我又不是缦缦那么好骗，你摆这副脸色给谁看呢！赶快穿好，快到公司了。”
卿云叹了口气，很是无奈的恢复了正常。
他本想骗个阶下囚的。
哪知英明睿智的陈主席根本不上钩。
不过，这就是区别了，秦缦缦是看破不说破，很配合的主动上钩。
而唐芊影则是根本不用浪费时间来诱导，在某些片子的熏陶下，她很自然的认为，这就是生活的一部分。
有区别，无高下，都是女生的真性情，谈不上哪个好哪个坏的。
要是所有的女生都是千篇一律的，那样才是没意思。
“今天去公司，到底什么事啊？”
陈悦也知道，继续撩拨下去，就纯属自己找死了。
办完正事再办她，这种事，这货绝对干得出来。
她情书都还没拿到手呢，才不肯那么早就范。
这种东西吧，只能这个时候要，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了。
卿云闻言乜了她一眼，却摇了摇头，“到公司我听了汇报再说。”
陈悦也不至于乱想什么信任不信任的问题，这种事情，在公司里是常态。
问题的本身并不是机密，真正机密的是应对、处理问题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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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免费）南望王师一整年，王师来了一个连
“董事长，目前来看，华芯国际的情况非常的不乐观，甚至不客气的说是……死路一条。”
说话的人，让原本一肚子疑惑的陈悦此刻很没有脾气，正是她的幺叔，原TOP集团法务部部门经理陈鹤飞。
不仅没有脾气，她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小意的在一边泡着茶。
虽然陈鹤飞什么话也没对她说，但……
父母知道是一回事，亲戚知道又是另外一回事。
理解不理解是一回事，支持不支持又是另外一回事。
办公室里的两个大男人此刻也没心情说什么，闷着脑袋在那抽着烟。
1997年章汝京在夷洲岛创立世大半导体，从事晶圆代工业务，并迅速实现量产和盈利。2000年1月在章汝京不知情的情况下，世大半导体的大股东与夷积电达成协议，被夷积电以50亿美元的价格收购，愤怒的章汝京毅然选择辞职。随即于2000年4月，52岁的章汝京自筹资金，带着400多名夷洲岛、阿美莉卡等地的优秀工程师跨洋而来，在华亭设立了华芯国际，2001年试投产，到2003年营收同比增长六倍，一跃成为专业代工厂的全球第四名，2004年销售额即达到9.75亿美元跻身全球第四大芯片制造厂。
华芯国际的飞速发展引起了主要竞争对手夷积电的不安。
2000年时章汝京的世大半导体被夷积电突然收购，是章汝京与张忠谋的第一次正面交锋，张忠谋的夷积电用50亿美金的代价，干脆利落的并购掉世大，将威胁消灭于萌芽中。
而到了2003年，在对待章汝京的第二家创业公司时，夷积电的手法就没那么客气了，尤其是这家公司还位于蕴藏巨大需求的中国华国本土。
2003年3月，搜集好证据的夷积电突然袭击华芯国际，起诉地点也很有讲究，选在了阿美莉卡加州，要求赔偿10亿美金，而2003年华芯的收入仅有3.6亿美金，这基本上就等于打架往死里招呼的意思了。
熟知后事的卿云很清楚，再过两个多月，也就是同年12月，夷积电正式在阿美莉卡控告华芯国际通过各种不正当方式取得了夷积电商业秘密并侵犯了夷积电专利，并又于2004年以几乎相同的理由启动对华芯国际的第三次知识产权诉讼。
官司拖到2005年，华芯已经疲于应付，选择了与夷积电和解，变相承认了‘不当使用夷积电商业机密’，并赔偿1.75亿美金。在《和解协议》上，夷积电的法务团队大显神威，设置了一个‘第三方托管账户’，华芯必须将所有技术存到这个账户里，供夷积电‘自由检查’，从根本上限制了华芯国际的发展。
但事情根本没有完，一年半后的2006年，在华芯国际准备融资的前夜，夷积电再次出手，指责华芯国际最新的0.13微米工艺使用夷积电技术，违反《和解协议》。对此华芯反应强烈，坚决否认自己侵权，并准备了大量证明自己无辜的证据。由于夷积电还是在阿美莉卡加州发起起诉，章汝京选择了在燕京高院反诉夷积电。
这一安排非常高明，并出乎夷积电的预料。由于华国本土的审理时间早于加州法院，如果夷积电选择积极应诉，那么就必须晒出自己掌握的证据，这样就给了华芯在加州法院那头应对和反驳这些证据的时间。华芯的律师对此信心满满，认为在‘主场作战’，虽然不一定能赢，但最起码能获得些许腾挪的空间和时间。
但可惜的是，2009年6月，BJ高院驳回了华芯的全部诉讼请求，官司根本没有进入到审理环节。3个月后，加州法院开庭，夷积电再次胜诉，华芯国际被迫付出更大的代价：在1.75亿美金的基础上，再赔2亿美金，外加10%的股份。事后，夷洲岛媒体得意地称：‘我们从此控制了华国本土芯片业的半壁江山！’
在接到律师通知的那一刻，章汝京在电话前放声痛哭，第三天，他便引咎辞职，离开了为之奋斗了9年的华芯国际。
客观地说，华芯国际在创建过程中的确侵犯了夷积电的知识产权，章汝京事后自己也承认：‘我们做错了。’但华芯为之付出的代价，却过于惨痛：赔款让公司元气大伤，基本失去了投资和扩张的能力，管理层也时常陷入内耗。2009年，灵魂人物章汝京离开后，华芯国际与夷积电在制程上的差距也越来越大，这一情况一直到2016年才有所改变，而这时夷积电早已绝尘而去，差距越拉越大。
90纳米时代，华芯落后夷积电仅1年，65纳米落后两年，40纳米落后三年，28纳米整整落后6年。
在华芯第一次认输赔款的2006年，华国本土芯片界又爆发了臭名昭著的汉芯事件，而国家组织的三大国产CPU‘方舟、众志、龙芯’又基本上都以失败告终，整个舆论对半导体行业开展了无差别的口诛笔伐，负面评价铺天盖地，中国芯片再一次走进了至暗时刻。
于是，在2000-2015年的某段时间，一向支持半导体发展的国家力量，似乎突然间减弱了很多。
华芯在长达6年的官司中，几乎没有得到官方的任何支持，这跟多年后华兴通讯事件的“高层出面，官媒打气”的盛况相差巨大（两家公司都是国资占大股东）。而‘909’等工程建设的众多生产线，也没有得到升级和扩张的后续投资。在华芯国际被夷积电牵制住后，华虹华润等公司的产线逐年老化，与世界先进水平的差距越来越大。
在华芯国际被夷积电折腾地疲惫不堪的2008年，创办展讯通信的武平也一脸憔悴：公司耗资数亿研发TD芯片，却被华国移动放了鸽子，迟迟无法商用；而在国产手机市场上，夷洲岛联发科用廉价的山寨机方案抢走90%以上的份额，展讯股价跌到谷底。在股价最惨时，只要1亿美金就能控制展讯。
金融危机时，中投在阿美莉卡大量购买大摩、黑石等公司的股票，这让武平感到眼热，试图游说将展讯的控制权买回来。‘金融危机给了我们百年不遇的机会，我们可以花大价钱去救别的国家的公司，但也应花一点点钱去买中国人的高科技创业企业。’
但现实很骨感：南望王师一整年，王师来了一个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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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罪在当代，功在千秋
章汝京最后坦陈的说他们做错了，的确侵犯了夷积电的知识产权。
他是一个虔诚的基督教信徒。
不过卿云却不是。
他不认为这做错了什么。
所以他不配去上思想道德修养这种正能量的课程。
他是艾公的忠实信徒。
‘罪在当代，功在千秋’的事情，就该他这种重生回来的人来做。
华芯国际的知识产权事件，最棘手的问题是，侵权侵的人赃并获、证据确凿。
对于这一点，云帝也是无力吐槽。
都这么没有技术含量咩……
还真不如宋儒华！
宋儒华还知道砸监控砸硬盘的。
而华芯国际这事办的粗糙至极！
2000年底，夷积电公司里一位叫做刘芸茜的女士，收到华芯的加盟邀请后，准备离职奔赴华国本土。时年53岁的刘芸茜在夷积电内部担任的是“质量和可靠性项目经理”一职。在办理离职手续期间，她收到一封来自华芯国际首席营运总监Marco Mora（意大利人）的邮件，邮件中要求她提供一款产品详细的工艺流程。
（华芯国际的股权架构非常特殊，涉及多国资本，这是特殊年代下能够绕开瓦森纳安排协定获得一些设备的方式，促成向华芯国际提供‘二手’光刻机的，是阿美莉卡五大基督教会势力，所以里面有老外很正常。）
此事后来被夷积电知晓，马上报告夷洲巡捕。夷洲巡捕反应迅速，立马搜查了刘芸茜在新竹的家，扣押了她的电脑。在电脑硬盘里，发现了Marco Mora写给刘芸茜的那封邮件和部分夷积电内部资料，以及她向华芯发送这些资料的邮件记录。
2003年3月，在华芯国际即将在明珠港上市的关键时刻，夷积电出手了，于是，华国半导体行业最惨烈的一战打响了。
那么现在摆在华芯国际面前，这特么的就是一个无解的题目，毕竟事实确凿。
这一点，卿云是完全没有办法的。
谁叫他重生的晚？
早两年，这事不是没有破解之道。
不过，那应该叫做重燃2001了。
而现在，卿云也只能坐看这事发生，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他现在想要做的，是切断这个事带来的很操蛋的连锁反应。
如果说00年到05年，国家是受限于经济发展规律的优先排序，被迫减少对半导体行业的扶持、补贴，那么06年-15年，这十年，纯属是被一系列的某芯丑闻以及舆情给逼的无法投入。
毕竟，领导不是万能的，你不能要求领导啥都懂，面对滔天巨浪般的舆情，谁敢签字？
键盘侠的胜利，断送了半导体行业的十年国运。
从华芯国际的制程来看，在世纪初的时候，其实我们差距并没有那么大。
大多数优秀的华国芯片公司，都成立于2000年之后的几年。
华芯国际成立于2000年；
珠海炬力成立于2001年；
展讯通信成立于2001年；
福建瑞芯成立于2001年；
汇顶科技成立于2002年；
锐迪科成立于2002年；
华兴微成立于2003年；
华为海思成立于2004年；
澜起科技成立于2004年；
兆易创新成立于2004年。
这里面的背景就是：华国改革开放初期培养的电子/计算机/通信类理工科学生，在80年代出国潮中率先留洋，毕业后留在阿美莉卡半导体行业工作，见识和能力都得到了锻炼。
在2000年之后，这批人积攒了足够多的技术沉淀和管理经验，开始陆续从大洋彼岸回到华国创业。
半导体行业有一个独特的特点：人才的培养周期长，就是通常所说的“板凳要坐十年冷”，大多数顶尖人才都必须要读到博士。
这跟互联网行业截然相反，几个年轻人聚在一起捣腾一个网站或者App就能融资的现象，在芯片行业几乎不存在，而行业赚快钱的机会则更是寥寥无几。
因此，改革开放后培养的理工科人才，首先在计算机、通信和互联网行业建功立业，促进了企鹅和华唯等公司的诞生，但要轮到芯片行业，则还需要等待更多的时间。
80-90年代那些毕业的大学生，还不能承担半导体研发的重担，他们还需要更多的学习和锻炼，尤其需要去全球集成电路技术集聚区-阿美莉卡的硅谷。
这从侧面回答了另外一个问题：为何80-90年代华国总是吃不透引进的芯片生产线和技术。
2000年后海归的回国创业，是改革开放后高校招生正常化的延迟红利，
这本应该是最好的年代。
2000年之后，西雁东飞为华国半导体行业注入了新的血液和活力，大批机制灵活的民营半导体企业成立，尤其是在芯片的三大领域中的芯片设计和芯片封装领域，这种灵活的机制开始进入良性循环，并促使了海思、长电等一批企业率先进入各自领域的第一梯队。
而在芯片制造领域，带领300多位夷洲岛工程师回到祖国本土的章汝京，也在张江打响了第一枪。
50多岁的章汝京不仅说服美籍太太，把全家家从阿美莉卡搬回了华亭，还把90多的母亲刘佩金女士接到浦东（此时他的父亲章锡纶先生已经仙逝）。
在张JB区打桩机轰鸣的工地前，章汝京挽着母亲的胳膊，一起见证了华国最先进的芯片制造厂的拔地而起。
一年后，华芯国际正式投产，创造了世界最快建芯片厂纪录，华芯国际未建立前，内地集成电路产业与国际主流技术差距是五代，通过华芯国际提升至半代差距。
但从2006年到2015年，摆在中芯国际面前却又是一条辉煌、艰难和血腥的荆棘山路，在这十年里，埋葬了太多华国半导体行业诡谲和隐秘的往事。
真正被甩开身位的，就是这十年。
这本应该是波澜壮阔的十年！
真他妈的无知者无畏！
但是骂完了，得解决问题啊，否则就是无能狂怒。
或者，单纯就是坏。
即使是2023年，龙芯性能达到十代酷睿水平了，依然还有满嘴喷粪的键盘侠在下面评论，‘不就是打磨科技嘛？2000多我卖你还不打磨的原装！’
云帝越想越气，一个巴掌拍在办公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他能顺着网线去把喷子们一个个掐死吗？
不能。
他只能去解决根源。
那一个个被人为密集点爆的丑闻。
有些屎，即便其实只是黄泥巴，但落在裤裆里，它也只能是屎。
除了爸妈，谁管你裤裆里那黄黄的，到底是屎还是黄泥？
爸妈又能怎么办？
还不是只能擦干净，给你重新换条裤子。
谁叫你把泥巴落裤裆里面了？
在陈鹤飞陈悦叔侄俩吓傻了一般的眼神中，脸红脖子粗的云帝咆哮了起来，“替我约见华亭的姜上舟主任！”
要是别的事情，按照西蜀老祖宗遗留下来的智慧，他一定会说关他屁事。
但这事不同，他要在这个产业深耕下去，他真得管。
这是唇亡齿寒的关系。
不待两人说什么，他自己深呼吸两次，让颤抖的身体渐渐平复着，而后又长叹了一声，摇摇头，苦笑了一声，“我他妈的不够格……”
姜上舟，国家中长期科学和技术发展规划领导小组办公室重大专项组组长，华芯国际落户华亭的关键人物，也是未来华芯国际的董事长。
这个官面身份，不是他想约见就能见的。
这神经质一般的表现，让陈悦和陈鹤飞心里都毛毛的。
陈悦很想骂他一句魔法披风，但望着他那赤红的双目，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变成了一句坚定的“要怎么做？”
“我想想。”
陈鹤飞乜了乜自己这没出息的亲侄女，又看了看那边闭目深思中的未来侄女婿，心里叹了口气。
看这架势，这小子要是出去砍人，带头冲锋的说不定就是自己侄女。
就这样吧。
还能怎么着？
他掏出烟盒扔了一只到对面，而后自己拿起一只叼在嘴里，“小卿，华芯在法律层面败诉是一定的，但是正如死刑可以变死缓，死缓可以变无期，这里面是有操作空间的。”
称呼的改变，让陈悦原本母豹子一般的气势，瞬间消失，坐在那里尴尬的一匹。
情绪平复下来的卿云眨巴眨巴眼睛，立刻起立，躬身给陈鹤飞点燃了烟，“幺爸教我！”
小叔，西蜀话里通常又称幺爸。
作为同学、朋友，跟着陈悦喊一声小叔是没问题的，但喊幺爸，这声称呼就如同刚刚陈鹤飞不喊董事长而喊他一声‘小卿’一般，很是意味深长。
陈鹤飞冲着天花板吐了个烟圈，而后嘴角一翘，“律师……又称讼棍……既然诉讼层面我们解决不了问题，不如……”
卿云听得目瞪口呆。
他知道玩数学的人，心黑，万万没想到没想到学法律的人，比玩数学的人心还要黑。
半响，他咽了口唾沫，疑惑的望着陈鹤飞，“幺爸，当初宋儒华是不是克扣你奖金了？”
这特么的哪里是律师？
纯纯的法师啊！
陈鹤飞嗤笑了一声，“他又不喊我幺爸。”
说罢，他玩味的看了一眼卿云，“解决方案，我给你提出来了，但能不能推动，全看你。”
一边的陈悦有点急眼了，“不是！幺爸！你给的是什么破解决方案啊！我们本来顶天了是帮忙，你这完全是！”
她气得说不出话来，这算什么解决方案？
异想天开吧！
这种解决方案，她也会！
卿云却笑了，摆摆手，“悦悦，幺爸说的，在我看来，确实是可行的，而且是唯一一条生路。”
说罢，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点，他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要确定。
因为其他的，全是死路。
夷积电之所以敢三诉华芯国际，不是没有原因的。
华芯国际那复杂的股东结构是华芯国际初期可以绕开阿美莉卡封锁的关键，但这也是祸根。
而陈鹤飞的方案，则完美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陈鹤飞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知道他说的方案有多疯狂，但他也知道这个未来侄女婿有多疯狂。
毕竟，能把堂堂‘皇家TOP’给0元购了的主，你没办法说他不疯狂。
陈悦闻言傻眼了，望着两个无良大笑的男人，有种智商被碾压了的感觉。
她敢保证，要不是她幺叔还坐在这里，她敢立刻骑在这混蛋身上扯着他的脸逼供的。
撇了撇嘴，陈主席决定做一个乖巧的小女人。
……
挂掉电话，王德超摇了摇头，一脸无奈的看着眼前的小王八蛋，“我的小祖宗诶！你一天到晚的，到底要折腾多少事啊！”
他都想掰着手指跟卿云一件件掰扯了。
坐在沙发上的云帝手捧着茶杯呵了一下，抿了一口，很是无辜的望着他，“瞧您说的，我这次哪里是折腾？”
王德超气笑了，“啊对对对！你信不信我立刻给姜上舟说刚刚都是放屁的全部不着数？”
卿云叹了口气，“您说您这个身体，脾气怎么这么暴躁呢？我这不是求人帮忙锻炼队伍吗？”
王德超白了他一眼，“虽然我不懂经济，但我好歹也是个领导！少拿这话糊弄人。”
卿云见混不过去，无奈的撇撇嘴，“真不能说。这事有点大。如果不是我和姜老爷子搭不上线，我也不会找您。”
王德超闻言也不问了，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要说卿云和姜上舟完全搭不上线，那是不可能的。
虽说秦家和先进制造重大项目扯不上关系，但秦天川随便找个人作为中介，也能搭上话。
这小子连这层关系都有顾虑，那么这事情恐怕真大了。
而自己作为身处华亭市的復旦大学校长，打个电话给华亭的老秘书长约个时间办公室坐坐，那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我真什么都不用知道？就把这个U盘给他就行了？”
看着桌上的U盘，王德超甚至感觉自己就像是在给地下党送鸡毛信一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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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一天到晚就知道折腾！
不过，U盘传递消息？
这么草率的？
王德超并不认为，素来以心机深沉出名的小混蛋，会犯下这么大的纰漏。
这U盘如果没加密，他都不信了。
如他所料，卿云笑了笑，“密码会从另外一条线过去。”
王德超呵呵一声。
得！
自己还真就是送鸡毛信的。
他有点理解当初这小子吞并TOP时，秦天川的那种无奈了。
顶级大佬被当做卒子用！
偏偏还挺合理的。
就是有点不甘心啊，“你这计划连我也不能说？”
他就是单纯好奇。
卿云想了想，而后摇了摇头，“我可以提前给你说，但有些话，可能姜老爷子跟你说，更合适。”
云帝表示，他很守规矩，也很懂事，希望老校长这个復旦复华的董事长要懂点事。
王德超闻言懂了，顿时眼睛又大了，“意思是……你又准备白拿学校当枪使了吧？”
卿云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不是……老校长，咱讲道理，什么叫‘白拿’？
药品一致性平台落在复华，这种好事你平时到哪儿找去？”
王德超呵呵一声，“我就问这次是不是白拿，你扯以前的事情做什么？”
当乞丐校长开始不要脸的时候，云帝也没办法，没好气给他点上烟，将打火机拍在桌上，“不白拿！这桩好处吃下来了，学校……”
他琢磨了一下，还是保守的说了一句，“学校可能距离燕大还是有点距离，但超越华清是没什么问题的。”
毕竟，燕大是世界一流大学.com，华清是世界三流大学.com
毕竟，工业皇冠上的明珠此时还有点多，復旦要真是藉此扯上几颗知名度高的攥在自己手里，华清还真不好意思说自己工科综合实力天下无双。
所以……是航母阻拦索呢，还是碳纤维呢？
算算时间其实都差不多。
还是先航母阻拦索吧，免得钱被那位努力败家二代拿去拍电影祸祸了。
早点军管了也好。
……
当然，晚上和秦缦缦抱在一起看电视的时候，白日里为国为民热血沸腾的云帝，心里还是忐忑了起来。
毕竟，这是一个大事。
和陈悦、陈鹤飞不同，秦缦缦没那么好忽悠。
无论陈悦怎么妖孽，陈鹤飞怎么专业，但本质上，他们是职业经理人思维。
哪怕陈悦是他的女人，她对自我的定位，也是他手里的那把剑。
所以，在陈鹤飞叔侄俩看来，他是准备在这件事上谋利的，也符合商业逻辑。
但秦缦缦不同。
秦缦缦从小就是被当做厚朴集团未来董事长培养的。
她在思考问题的时候，考虑商业逻辑的同时，还会考虑政治站位。
秦天川一直在给他灌输：你可以打通全产业链，但不能吃下全产业链。
卿云也一直是这么做的。
但华芯国际这事如果按照陈鹤飞出的主意，炎黄就真的把爪子伸得太长了。
熟知他发展规划的秦缦缦只要一听就会发现问题，这不符合他一贯的站位倾向。
“不要乱按！”秦缦缦捉住他放在她小肚肚上的手，让他按照上次老中医教的做。
卿云回过神来，歉意的笑笑后，在她鬓间香了香，关掉电视，开始主动的说了起来。
秦缦缦静静的听着，听罢却问了一句，“需要厚朴怎么配合？”
卿云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你不问我为什么这么做？”
秦缦缦冲他皱了皱鼻子，“需要吗？”
见臭哥哥确实木楞住了，她轻笑了一声，“某些人现在说出来，只是在告知我，而不是让我建议，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卿云艰难的吞了口唾沫。
坏菜了。
这事儿，说到底，算是他心血来潮了，没和这婆娘商量。
云帝努力睁大一双星眸，抿着嘴在那装着醇厚质朴。
坐直了身体的女帝扫了他一眼，轻哼了一声，摁开了电视，“说吧，需要怎么配合。”
她表示，这辈子气是生不完的。
所以她懒得生。
卿云嘿嘿的扑过去，把头靠在她怀里，左蹭蹭右拱拱的一副撒娇的模样，尖声尖气的说着，“老婆最好了。”
原本还冷着脸的秦缦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耍宝，搞得哭笑不得，“起开！你个死无赖！”
“不起~就不起~”
男朋友要是不犯贱，这恋爱谈起来还有什么意思？
秦缦缦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奋力抬起他的脑袋，“你个恶心玩意儿！”
卿云顺势便凑上去在她嘴上连连啄着。
好一会儿秦缦缦才傲娇的hiang了一声，而后揪了揪他的耳朵，“赶紧的，需要爸那边怎么配合我们？”
听见‘我们’这个词，云帝就知道今天算是过关了。
不过他没急着说，反而把秦缦缦搂在怀里吻了吻她的额头，“我现在说什么计划，你都不思考了？”
秦缦缦反抱着他，古灵精怪的笑着，“我为什么要思考？”
说罢，她转了个身头枕着他的大腿，伸出手去将他的脸揉搓了一下，而后又挤出一个猪头模样，嫌弃的咦了一声后，却凑上去在他嘴角吻了吻，才认真的开了口，
“哥哥，这种大事，你拿定主意了，就直接去做，我支持你的一切决定。”
见卿云有些不解，她撇了撇嘴，“我知道我自己的长处和短处的。所以……唔！”
小手轻打了坏人的胳膊两下，秦缦缦便主动挺起腰身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回应起他的爱意来。
两人顶着额头腻歪了好一会儿，卿云才主动的开了口，“这次，需要厚朴真金白银的出钱了。”
“多少？”
粉红着小脸的秦缦缦替他理着睡衣上的褶子，漫不经心的问道。
这语气，让云帝也很是无语。
只要是钱能解决的事情，在小公主看来，就完全不是问题。
还不如她指尖那颗小豆豆有意思。
卿云哭笑不得的将她葱玉般的手指捉在手里，“80……嘶……说正事呐！你属狗的啊！80到120亿……美刀！”
秦缦缦表示，女朋友不犯贱，这恋爱谈起来还有什么意思。
不过，当她听见这个数字后，还是沉默了。
卿云也知道，这数字有点夸张了。
但不幸的是，半导体，就是这么烧钱。
就在他准备解释几句的时候，秦缦缦遗憾的摇了摇头，
“等值的人民币没问题，这个你不用担心，钱肯定够。但是换成美刀，哥哥，这么大金额的换汇需要审批，一旦进入审批程序，消息很可能会走漏。”
卿云闻言松了口气，“审批有人帮我们解决的。”
“什么时候要？”见他眉头的愁色尽去，秦缦缦跟着开心了起来，她也懒得问谁会帮忙。
这种事情，他既然说出口，那必然会有人兜底的。
都是为国为民的事情，自然相助的人会很多。
卿云盘算了一下，“一个月后，两个月内，不会真花出去，就是保证金存款形式，但锁定期不会短，少则6个月，多则1年。”
秦缦缦笑了，“那简单，如果是这样，都不用找大伯点头用厚朴控股的钱，我们家的都足够了。
厚朴集团从来没有贷款，账上全是现金和现金等价物，银行授信都远超这个数字，还求着我们提款呢。”
如果只是保证金存款性质，对厚朴集团而言，这完全不是事，全用银行的钱就是了，无非是损失几个点息差而已。
卿云闻言却捏了捏她的鼻子，“得找大伯才行。”
要是只用厚朴集团的钱，他自己就可以找秦天川开口的。
一个电话的事。
秦天川把他当儿养，他也把这个老贼当爸看，不会客气什么的。
秦缦缦傲娇的hiang了一声，“才不想让他们占便宜！”
她又不傻，虽然不问臭哥哥为什么非得这个节骨眼横生枝节的做这事，但她很清楚，卿云这么突兀的打乱他自己的发展规划对华芯国际的事情强行出手，无非便是图名图利总要占一头的事。
图利，她看不出来这里面对炎黄来说有什么利的，那只能是图名。
既然是图名，要那么多人来分做什么？
这段时间家里的遭遇，她看得很清楚。
如果不是卿云折腾出来的大豆之战和药物一致性评价，秦家这次宏观调控非得损失惨重。
特别是二伯秦天山的铝业和三伯秦天胜的钢铁，都是国家重点打击的对象。
这一点上，她此刻对她老爸秦天川现在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早三年间，她不是心里没埋怨过老爸为啥不涉足这些行业。
毕竟，‘铝业大王’、‘钢铁大王’之类的，比起‘饲料大王’上档次太多了。
特别是再小一点的时候，电视里全是‘三月肥’、‘四月肥’饲料广告的时候，她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秦天川的女儿。
后来岁数大了一点，也懂一点的时候，逐渐开始明白农本的重要性。
待到现在，当亲身经历巨变的时候，她才最终明白她爸的远见卓识。
而且说起这个，她还一肚子的气。
三个伯伯，都涉足了这种完全依赖资源禀赋的关系着国计民生的垄断行业，如果这次没有臭哥哥的横空出世，覆巢之下无完卵，她家也会被株连到的。
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这一小脸的不情愿，让云帝看乐了，俯下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亲，认真的说着，“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分功。”
见秦缦缦不太理解，他好笑的说起几天前老校长骂他的话。
‘年纪轻轻的，你要那么多名声来做什么？成圣吗？你配吗？你敢吗？’
秦缦缦撇了撇嘴，“啊对对对！”
在她看来，有啥不敢的？！
要真成圣了，臭哥哥被捧上神坛，一举一动都被舆论监督着，哪里还会有什么花花草草的！
想到这里，她五指并拢成掌在卿云的头上比划了一下，疑惑的问道，“对了，哥哥，开学体检的时候，你身高多少了？我怎么感觉你又长高了？”
这话锋突如其来的转折让卿云有点迷，“一米九一，怎么了？”
秦缦缦哦了一声，而后手掌又在自己头顶上比划了一下，“我都一米八八了。”
卿云闻言顿时惊呆了。
开什么玩笑！
这么神奇的吗？
他不信邪的扯着秦缦缦起身，两人赤足站在地上，此刻的他，已经高了秦缦缦半个头了，这婆娘怎么可能是一米八八！
望见他眼神中无声的嘲弄，秦缦缦冷笑一声，“从穿搭角度来说，一顶帽子能增高3厘米，我现在头上可有足足三顶帽子呐，你说我是不是有一米八八？”
云帝差点跪了。
这逻辑鬼才……
见臭哥哥面色一僵，秦缦缦傲娇的hiang了一声，手指戳了戳他胸口，“适可而止哈，已经一桌麻将了，不要让我和你一样高哈。”
点到为止，却没有乘胜追击，这种薄怒轻嗔让卿云心里是又愧又爱的，连忙点头。
不过就在他要赌咒发誓的时候，秦缦缦却用嘴给他把话堵了回去。
这一次，再分开的时候，两人已经在床上了。
姨妈不姨妈的，阻挡不了年轻人的爱意。
总不能姨妈来了就不能亲亲抱抱举高高了吧？
秦缦缦手指在他胸膛上画着圈，撅着小嘴一脸的小幽怨，“好不容易空出来的一段假期，又要忙了。”
她本还想着趁着刚进大学自己交完论文，和臭哥哥享受一两个月齁甜齁甜的大学校园爱情时光。
卿云轻咬着她的下巴、鼻尖、耳垂，手指点了点她的嘴唇。
秦缦缦嗷呜一口咬住他的食指，不过却没下死口，只是锁在牙间象征性的磨了磨。
卿云一脸惊骇的抽了抽，没抽动，随即顿时也就不想抽了。
这婆娘的舌尖竟然轻轻绕着他的手指打着转。
云帝嘶了一声。
这是什么昏君体验！
他的大脑正在失去指挥权，不过依旧拼命的挣扎着，想为意图篡位的新君创造更好的待遇。
“还早呢，没那么快启动的。”
秦缦缦松开他的手指，戏谑的开了口，“哥哥，你觉得这话我会信你几分？”
云帝挠了挠头，嘿嘿笑着，“至少还有好几天的，你听我分析。”
话是这么说，他也不给秦缦缦说话的机会，动作飞快。
口不能言的秦缦缦娇媚的轻横了他一眼，头枕在他大腿上，听他吹。
云帝就爱这样的互吹，于是事无巨细的交代着，“老校长打电话约姜上舟的时间是后天，而姜上舟看完我们提出的方案，需要至少三五天的时间进行考虑而后才会找我。”
秦缦缦闻言愣了一下，从嘴边牵出一根发丝，疑惑的问着，“哥哥，太乐观了吧，你是不是对国有体制的决策效率有什么误解？
三五天的时间，他可能做不了决定吧？爸说过的，国企里面，越往上走，决策效率越慢。姜老要表态，恐怕表的不是他一个人的态度吧。”
卿云摇了摇头，气得秦缦缦捶了他大腿一下。
戳到她鼻子了。
云帝不好意思的笑笑，不出意外收到一双大杏眼的白眼攻击，他也没有理会，“其实，顶多两天他便会考虑好。”
秦缦缦唔唔两声，想要说什么，但卿云是什么人呐？
他太懂她了，他表示，无需女帝开口。
“在体制内，确实，绝大多数情况下，那冗长的自下而上的决策机制是为了保证最大的公平，要公平就必须牺牲效率，二者不可得兼。
但是，也正因为是体制内，在特殊情况下，还有一种决策机制叫做自上而下、攻坚克难、抓实抓细抓到位，这种响应速度，是民营企业都无法企及的，那是国家的意志。
而姜老爷子，他作为重大项目的组长，具备这样的通天能力和处置权。
而且，越到高层就越能明白一个道理，越大的事情，越琢磨不定的事情，考虑的越久，失败的可能性越大。
所以，他不会犹豫的，收到方案后他只要下定决心，他会立刻推动。
我之所以说他三五天会找我，是因为他需要时间拿捏我。”
秦缦缦默了默时间，而后趁着换气的时候哼了一声，“就知道逗我开心！加起来也就五天！”
她很清楚，这个坏人说三五天，这就像老板给面试者说薪酬范围4000-6000，结果永远是4000元一样，都是忽悠。
云帝坏笑的捏了捏她的鼻尖，成功的阻止了她的偷懒，“我会推两天的。”
这把秦缦缦真整不会了，呆愣的看着他。
啥意思？
好好好！
居然还这么玩是吧！
没等她亮小虎牙，卿云赶紧的开了口，“这样做，可以显得我没那么急。”
在华国的千年以降的传统文化熏陶下，人和人之间的有效沟通才是整个事件推动的最大成本。
在‘交浅言深’这类的古训下，有的时候你不得不以退为进，以显示你的大公无私、迫不得已。
很操蛋，但确实是千年以来的智慧。
秦缦缦想想也是这个道理，无可奈何的撅起了小嘴，“我不管，这几天多陪陪我！”
说罢，她气恼的拧了卿云胳膊一下，“一天到晚的，能不能安生点，就知道折腾事！小心贪多吃不烂！”
这话，云帝不敢接。
这一语，都不是双关的问题了。
解释是解释不通的。
好吧，不让折腾事，那就折腾人吧。
都是睡衣，方便的很。
“死讨厌！不行！明天才干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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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小苏老师身上好香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花落空折枝。
青春年少，该放纵时就应该放纵。
随后的三天，在秦缦缦的纵容下，云帝就像是大草原上进入了那啥时期的雄狮子一般，日子过得放荡不羁。
课堂上和小苏老师玩着眉来眼去，午休时、办公室里抓紧时间和陈主席调着情，晚上更是拖着女帝一起去华亭外国语大学接着芊影大人，在酒店里没羞没臊。
唐芊影觉得这比军训还累……
毕竟，在学校里军训，教官是不是晚上吹紧急集合的，晚上可以睡个好觉。
但是臭弟弟却会。
她和秦缦缦是轮流睡觉的。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于是，对那混蛋行程了如指掌的陈悦，周五一大早看见这荒淫无道的货色出现在教室里的时候，一脸的震惊。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这货居然来上早八？
而且还是英语的早八？
这货分班考那令人发指的满分成绩，着实震撼了全校。
如果不是卿云那特殊的背景加持，几乎所有人宁愿相信这是作弊，这样心里还好受一点。
但……
史诗地狱级别难度下的末代全国高考状元身份，让人没法质疑。
这货来上什么英语课……
不过相比起他发神经一般的出现在英语课上，让陈悦更疑惑的是，这货今天的着装。
没有带墨镜，白色衬衣、蓝色领带搭银色西裤，同套的西装外套搭在身边座位上，就连发型应该都是昨晚才重新打理过的一般。
又是妥妥的霸道总裁范。
前面的女生，都已经不是偷看了，教室门口更有不少的女生在围观，甚至有臭不要脸的还大大方方的举起了相机。
虽说这才是卿云的日常装扮，但这几天习惯了和他一起穿学院风情侣装的陈主席，看着眼睛有些发胀。
死骚包！
“你……今天发啥披风？”
卿云微微一笑，侧身让了让，直接扯过她按在自己身边的座位上。
心里一阵甜蜜的陈悦挥手告别起哄的室友，而后将他的外套拿起放在一边免得弄皱。
待她坐好后，卿云才开了口，“今天可能有会谈的。”
好吧，到底他还是忽悠了秦缦缦。
对姜上舟，卿云其实非常的了解。
因为，这是一位无双国士。
而且是一位早知自身已时日无多的无双国士。
章汝京用搏命的姿态，开工第一天便亲率高管拿着酒精趴在地板上打造无尘车间，以397天的世界记录建厂速度，一举将华国的半导体制程与世界先进水平缩短了4代半。
而2001年便确诊癌症的姜上舟，则完全是用自己风烛残年的生命，让章汝京们有搏命的机会，在守护着华国半导体那枚风雨飘摇间明晦不定的火种。
姜上舟比任何人都珍惜时间。
所以，无论这事成或者不成，姜老爷子会很快给他答复的。
昨天早上便收到U盘和密码，那么说不定今天他便有可能会收到老爷子的邀约。
这种情况下，卿云也不会像在秦缦缦面前所说的那么推脱。
那是对老爷子生命的不尊重。
当然，如果老爷子下周才回复，他倒是会推脱了。
这就是人情世故了。
对卿云来说，不过是这几天穿上平时的着装，做好准备就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陈悦听罢理解的点了点头，赶紧说道，“你该忙就去忙去呗。”
这几天她感觉就像是做梦一般，老幺白日里在校内的时间，甚至去办公室的时间，基本都是独属于她的。
老实说，陈主席都有些受宠若惊了。
虽然她也知道，这里面有很多偶然的因素。
比如秦缦缦交完论文后忙着在校园里竖人设，还忙着那个贵妇俱乐部的事情；比如最会争宠的芊影大人，此刻还在苦逼的军训，只有晚上才有时间；再比如……
那个苏妲己，此刻还没入局。
想到这里，陈悦都有点奇怪了。
这货居然还没去拿下苏采薇，太不寻常了。
那这么早破坏他和她之间原本愉悦暧昧的兄弟之情干啥？
而苏采薇更诡异，根本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这个辅导员，简直太水了！
据说天天在办公室里一坐就是一个下午的，啥也不做，就枯坐着。
练冥想咩？
妖里妖艳的！
一边心里骂着苏妲己，陈悦一边飞速的翻着他的日程表，“下午‘企查查’项目部有个协调会，提请你出席。”
今天好像也确实没啥事的，陈主席虽然对于独占有些惶恐，但也想和他多呆一会儿是一会儿的，在那里抿着嘴笑着。
云帝好笑的刮了刮她的鼻子，“真忙起来了，就顾不上你了。”
陈悦顺势冲他皱皱鼻子做个鬼脸嘟嘟的模样，“真忙起来了，我还是在你身边。”
说罢，她自己在那乐的不行。
这是她的优势。
其实，卿云越忙，她呆他身边的时间反而越多。
她一直觉得，两个人其实不需要天天腻歪在一起。
每个人都忙自己的事情，偶尔抬头默契的笑笑，或者一杯咖啡的时间在一起抱抱就好。
英语课，陈主席还是非常认真听的。
不仅是因为她是班长，而且还因为她很清楚，真正的节约时间，就是铆足了劲儿快速的通关这个关卡。
这让云帝就很无趣了。
无聊的陪在陈悦身边，干脆打开笔记本，做着日常的工作。
台上的老教授也没法管的。
卿云又不是在破坏课堂秩序。
虽然这是最快的A班，但从他教授的内容来说，卿云早在这个层面之上。
而且，他也只是带A班两个月而已，两个月后，是外教来接手这个班。
这两个月是过渡，是让那些在中学时代听力上面欠了账，或者说没有接触过优质教学资源的学生，有一个追赶的时间。
于是，霸道总裁在学校里勤奋工作的照片，又在BBS上不断涌现着。
课后，正当陈悦准备询问他是现在去公司还是怎么滴的时候，卿云等待已久的电话终于响了起来。
捋了捋自己的领带，卿云嘴角微翘的掏出了手机。
不过，看见屏幕上的名字后，云帝的肩头不自觉的垮了一下。
杨诩……
一边的陈悦看见这个名字，情不自禁的翻了个白眼，而后走到了一边。
免得污了耳朵！
这老不羞的死光头，每次来找老幺都不是什么正经事！
据她所知，这一两个月里，老幺都被杨诩带去洗浴中心三次了！
她就搞不懂了，男人谈事为啥非得在洗浴中心谈的！
老幺也是的，接电话的表情倒是没好气的不耐烦模样，但嘴角也是大大的咧笑着的。
贱人！
陈悦在一边表情不善的暗骂着，琢磨着待会是不是给唐芊影告上一状的。
她算是看出来了，要真说能管住老幺的。
其实还得是芊影大人。
有的时候女帝都不好使。
或者说，对于男人应酬应该是什么模样的，秦缦缦已经司空见惯了，懒得在这方面去约束。
其实，陈悦也知道，老幺在这方面洁身自好的很，主要是眼光也很是挑剔，在外面确实是逢场作戏，实际上荤的是一点不沾。
但想起那些画面，她就觉得火大。
那边的卿云挂断了电话，走过来冲着她咧嘴笑了笑，“安排一下，下午的会议提前一个小时举行，给我定机票，晚上七点一刻落地燕京国际机场的那班。”
陈悦闻言赶紧通知着综合部，一边打电话安排着，一边询问着后续的安排以及随行人员。
卿云摇了摇头，“就带一个安保组，南哥带两个人跟着我，不要惊动燕京子公司，其他的杨诩那边会安排。”
也不用交代的太细，用车、住宿这些安保工作杨炳南知道该找杨诩手下的谁衔接。
倒是一句‘不要惊动燕京子公司’让陈悦浮想联翩的。
不过她也没有多问，连忙进行着安排。
卿云也在那边给秦缦缦和唐芊影挂电话告知情况。
杨诩让他去燕京，去见一个在四九城里可以横趟的人物。
卿云心里有个猜测，这次恐怕不仅仅是和他与因特尔的合作相关，说不定和姜老爷子的事，也能扯上关系。
很简单，他现在缺一个和国家力量对话的渠道。
次次通过杨诩，只会增加杨诩自身的危险。
“什么时候回来？”
面对秦缦缦的这个问题，卿云摇了摇头，“说不好，我顺道看看燕京子公司的情况。”
电话那边的女帝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天子脚下，那一块也是很重要的。
现在也不是什么儿女情长的时候，秦缦缦表示她会把行李箱给他收拾好，到时候直接送到机场去。
……
卿云本不打算去苏采薇办公室的，他知道这婆娘在忙啥。
不就是在研究最优运输问题的算法咩？
好吧，他之所以不想去苏采薇的办公室，是因为不敢去。
不是这办公室里有什么玄机让他心生恐惧，而是苏采薇这疯婆娘现在就想和他独处。
没什么风花雪月的情况，就是单纯的学术探讨。
关于‘最优运输问题’，卿云当初是给了她三个给定方向进行思考。
而苏采薇在思考的时候，不可避免会产生非常多的问题。
因为最优运输问题的前沿化，它涉及的，不仅仅是数学，还有物理，再往下走还有计算机。
苏采薇数学、计算机没有问题，但物理……这是她的弱项了。
这里需要的物理，可不是《大学物理》那么小儿科的东西了。
从上次卿云给她开启‘神之一指’时，苏采薇便敏锐的发现，这货的物理，貌似也绝对不仅仅是一个大学生的水平，有多高，不知道，但至少比她好的太多。
她本能的抓住卿云不放。
卿云物理也确实不是问题，这才是他的本命学科。
但他数学有问题啊。
这里需要的数学，也不是《高等数学》那么小儿科的东西。
这么一交叉很容易露馅的。
可今天，他还不得不来。
毕竟，这第一次请假，又是开学期间，自己还不知道要请多久的，三五天可能，十天半个月也有可能，得苏采薇帮他处理很多麻烦事。
找到苏采薇并不花什么功夫，就在石广勇办公室的楼下，一个小单间。
从这一点上来看，小苏老师在復旦确实非常有面。
很多讲师身份进来的青椒，都没有自己独立办公室的，她居然有。
敲门，得到的一声清冷疏离的回应，‘请进’。
老实说，辅导员如果是这种性格，在学生中并不讨喜。
但有着很强独占欲的云帝就喜欢这调调。
他就喜欢他的女人人前冷若冰霜，人后热情似火。
嘴角一翘，推门而入。
不过映入眼帘的场景，却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厚厚的遮光帘，将窗外的校园风景挡在了视线外，明明此刻正是上午阳光明媚的时候，屋内却如同夜晚一般，日光灯下一片清冷。
整体氛围就跟石玉柱的办公室一般，只不过，这办公室的大小是石玉柱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emmm……
就连办公桌桌面都是一样的凌乱。
谈不上任何女孩子应有的整洁感。
同样是搞科研，秦缦缦那位小公主便截然不同，她的桌面始终都是井然有序，而苏采薇则和他一般爱随手放。
见他一进办公室便关上门，心里有点发慌的苏采薇听清卿云的来意后，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惊诧，
“这开学第一周都还没结束，你就要请假？”
卿云没有回答这种废话，走到她的身边，斜坐在她的办公桌上，居高临下的望着她，“你……这是熬了一个通宵？”
一双小鹿眼里，布满了血丝，原本柔顺的黑长直此刻也是有点炸毛，垃圾筒里的泡面桶、空空如也的几个咖啡杯子，让这答案不言而喻。
苏采薇无奈的从他屁股下抽出演算本，耸了耸肩膀，“明天周六，又不用上班，可以睡个懒觉。”
说罢，她却疑惑的望着他，“很明显吗？”
云帝翻了个白眼，最烦这种科研怪了，“T区出油，黑眼圈都出来了，还不明显吗？”
苏采薇闻言吓了一大跳。
不应该啊，她又不是一次两次这么做了，以前也没多大问题啊，心里疑惑的她，赶紧摸出镜子对照着看看。
满满的胶原蛋白，小脸白白嫩嫩的，不枉她两张面膜的功效，哪里有什么黑圆圈和出油！
收回镜子，天生丽质难自弃的小苏老师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请假不批！来请假，假条都没一张的。”
卿云嗤笑了一声，“作为一个合格的导员，你知道该怎么做。”
熬夜，对于一个科研人员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他也懒得说什么。
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她这种不良习惯。
但是请假还要写假条？开什么玩笑，小卿总不要面子的咩？
不过，斗嘴的时候，抄着手的云帝发现了一个华点。
苏采薇竟然没穿裤袜。
办公桌下一双白皙的脚丫子居然就踩着一双人字拖。
而一双鱼嘴高跟鞋整整齐齐的摆在办公桌的一角。
这……
好吧，不愧是个混子。
他以前在学校办公室里，也喜欢这么干。
主打的就是一个舒坦。
见他目光落在自己腿上，苏采薇脸色不自然的理了理自己的包臀裙，羞恼的骂了一句，“小流氓！眼睛往哪儿看呢！”
在世纪初，没有那么多脆脆鲨的情况下，当一个辅导员遇上一个能力超强的班长时，这日子想要多舒服就有多舒服的。
特别今天还是周末，她根本就没想过今天会有学生来找她的，担心夏天丝袜穿多了有味道，所以干脆就没穿。
“看该看的啊，该说不说，小苏老师的腿挺好看的”云帝的眼睛，陷在苏采薇的那双光洁细腻的美腿上，根本挪不动，主打的就是一个坦诚。
和秦缦缦丰腴的梨形身材不同，同样是大号女孩的苏采薇，身体曲线更有江南水乡女子的纤细。
这夸奖的……把苏采薇给整不会了。
说他说的对？
苏采薇气呼呼的将办公椅往前一滑，将自己的下半身躲进了桌洞里，而后扯过一张白纸，抓起笔刷刷刷的写了起来。
卿云凑过去看了看，请假条。
他撇了撇嘴，典型的口嫌体正直。
不过……小苏老师身上好香。
谢馥春的桂花脂粉香味。
闻惯了秦缦缦她们身上那种科技化妆品，陡然闻着苏采薇这种天然清香味，卿云情不自禁的凑过去深呼吸了一下，眼睛都眯了起来。
苏采薇见状气得牙痒痒的，又占她便宜！
一肘给他屁股怼过去，她手里的笔都想直接戳他鼻孔里了，没好气的点了点请假条，“请几天？”
什么人嘛！
请假条还要她这个辅导员来写！
云帝揉了揉自己的屁股，不得不说，看不出来，这个苏采薇和秦缦缦完全是两个极端，秦缦缦其实应该是北方大妞，她老家算是北方人，但她也就是看起来大号，实际上身体弱的一匹。
而苏采薇看起来像是江南女子柔弱无比，但实际上力气还挺大的，打人有点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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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说明
嗯，说一下，不是要断更，我会设置自动更新的。就是如果章节进去了，这几天我是没有时间去更改的，所以提前说一声，等我星期天回来了再说。
这不冰雪大世界马上要开灯了吗？我的学生们，一群南方小土豆们撺掇着想去哈尔滨看看雪，泡泡澡堂子。
so…

第8章 不许乱动……
苏采薇见状骂了一句‘活该’，然后很不爽地又问了一声‘请几天’。
卿云盘算了一下，无奈的耸了耸肩膀，“定不下来，少则三五天，多则十天半个月。”
苏采薇闻言气笑了，放下笔，拿起假条，举在空中，作势要一把撕了，扬起的小脸上尽是挑衅。
“十天半个月？你还能再离谱点不？你信不信我直接撕了。”
云帝也笑了。
居然还有这么好的事？
这只小蝴蝶，真是太没记性了。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原本小脸上还挂满了戏谑模样的苏采薇，愣了。
她知道这混蛋会动手来抢，但她万万没想到这色胚会借着抢的动作，竟然把她直接从椅子上拦腰抱了起来。
好吧……
他的目的从来都不是在抢假条！
他就是要占她的便宜。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苏采薇直接傻了眼。
他……他要干啥！
办公室啊！！！
门锁了吧？
他又要亲我怎么办？
被卿云抱在怀里的苏采薇身体僵直着，全身上下肉眼可见的绯红起来，脑子里一团浆糊。
只是微微的抬起头，就能感受到他的鼻息在她的脸庞，热乎乎的。
眼里乜着她呆呆萌萌的小表情，卿云坏笑了一下，对着她粉嘟嘟的耳垂轻轻吹了一口气，“你该不会是……舍不得我走这么久？”
这一口气让苏采薇全身一个激灵，耳边的话语让她想都不想，直接一个提膝顶了过去。
有种怒，叫做恼羞成怒。
但历史，总是相似的。
云帝既然敢使坏，便做好了准备的，早防着这招在。
熟悉的套路，熟悉的味道，铁臂一紧，大手一捞，这女子防身术又直接变成了歹徒兴奋拳。
这局面，苏采薇都麻木了，全身无力的瘫在他臂弯里。
卿云却没有得寸进尺，顶天了就是扶她站稳的时候，悄悄捏了捏。
苏采薇背着小手捂着刚刚被他捏过的地方，咬着嘴唇羞愤的瞪着他。
主要是刚刚这坏小子的问题，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心累。
惶恐。
云帝冲她挑了挑眉头，满脸的坏笑。
他其实挺享受这种双方都看破不说破，越线挑衅又及时撤走的暧昧。
他知道，苏采薇也一样。
探出手去抓住小苏老师身后的小手，他在她耳边轻轻说着，“就填7天吧，我保证抓紧时间回来。”
说罢，在她滚烫的小脸上轻轻一啄，便又退了一步。
站立不稳的苏采薇跌坐在办公椅上，神色不在然的小手给自己扇了扇风，而后默默将假条写好让他签字。
就在卿云龙飞凤舞的签上大名交给她的时候，苏采薇突然问了一句，“陈悦不跟你一起去？她不需要假条？”
她觉得这事有点不合理啊，陈悦作为董事长助理，居然不和他一起去。
卿云摇了摇头，“约人私下见面，都是老爷们儿，不方便带。”
苏采薇哦了一声，将假条默默收好，而后却又愣了一下，古怪的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的问着，“杨诩约你？”
卿云点了点头。
苏采薇神色不善的瞪了他一眼，瞬间又有种把假条撕了的冲动。
她清了清喉咙，一本正经的说着，“卿云同学，你还是个学生，自己自觉点哈。应酬我能理解，但有些场合能不去就不要去，不要跟着别人学坏了！不要到时候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派出所捞你！”
云帝差点乐出声来。
看来杨诩的形象，在他女人心中，已经完全等于坏人了。
卿云揶揄的看了她一眼，“要不……小苏老师跟我一起去？”
苏采薇闻言似笑非笑的望着他，“你就不怕你屋里的那三个闹翻天？”
云帝眨巴眨巴眼睛，这话他还真不敢说。
苏采薇见状嗤笑了一声，不屑之情溢于言表。
云帝见状，冲她挤了挤眉头，“真想去？”
苏采薇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我还要上课！我一天到晚哪有你那么闲！”
嘴上说的硬气，但是她还是悄悄瘪了瘪嘴。
她想吃烤鸭……想吃豌豆黄……想吃涮羊肉……
跟着这货出去，那些贵的，可以使劲儿的点。
至于和他出去会发生什么？
苏采薇表示，其实一点儿都不心慌。
她敢保证，知道她要去，秦缦缦那三个小屁孩绝对有一个会跟去的。
苏姐，安全的很。
既然安全，那不得使劲儿蹦跶？
疯狂的在这混蛋底线上蹦来蹦去，欣赏他牙痒痒又只能无可奈何的模样！
只是可惜了……
早知道不代那高数课了！
卿云好笑的乜着她的小表情，啧啧出声，“哎呀呀~某些人呐~~代个课的，当初就是想收拾我啊~~~现在作茧自缚了吧？”
苏采薇气急，满脸通红的踢了他一脚，羞怒道，“事情办完了就赶紧滚！不要耽误我时间！”
卿云拍了拍裤腿，屁股从桌子上挪下来，却凑到苏采薇的耳边轻轻说道，“我走了。”
苏采薇咬了咬嘴唇，平复着自己紊乱的气息，而后骂了一句，“赶紧滚”。
话是这么说，不过卿云靠近她时，挺直腰身的她完全没有躲闪的意思。
还在她耳边的卿云又悄悄的说了一句，“放心，我会洁身自好，守身如玉的。”
苏采薇嗔怒的剜了他一眼，小嘴里却嘟囔了一句，“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唇角……飞扬。
云帝乐了，又凑上去几分，用鼻息轻轻拍打着她的耳垂，“我嘴可甜着呢，要不你尝尝？”
这次苏采薇招架不住了，裸露在外的肌肤色如玫红，酡红着脸的推了他一把，“还不快滚！”
卿云直起了身体，笑笑后便往门口走去。
苏采薇顿时感觉到身边一座火炉的消失，不自觉的抬起螓首，望着他的背影。
没到门口，云帝突然转过身来，一脸惊疑的望着她，“作为暧昧女友，男朋友要出差了，你不该送送吗？”
苏采薇啐了他一口，羞怒着，“是暧昧男朋友！少给我玩文字游戏！”
嘴里是这么强调着，不过她还是站了起来。
卿云笑眯眯等她换上高跟鞋，和她一起往门口走去。
临到出门，苏采薇站在正冠镜前，左右看了看，而后赶紧双手成梳打理着自己有些炸毛的长发。
卿云抱着手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美人梳妆图，不时给点建议。
“要你管！”
口嫌体正直的小苏老师，从门口挎包摸出干发喷雾就往自己头发上招呼着，便示意着某人有点眼水，赶紧开门。
卿云转过身去，手搭在了门把手上，苏采薇趁着他转身的同时，赶紧扯了扯自己衬衣、裙子。
啪嗒！
灯灭了。
厚重的遮光布挡住了外面的太阳光，只余下缝隙处透过来的些许微光，让周边的场景昏暗无比。
光影之间的快速切换，人的眼前视域在猝不及防之下，会有一瞬间类似失明的黑暗。
目不能视物的苏采薇被吓了一跳，嘴里说着“还不开门！”，抬手凭借着之前的印象，便是一拳想砸他背上。
却不防被卿云捉住了拳头。
“这里只有你和我……”
坏人的话语，让苏采薇停止了挣扎。
一只大手揽在她的腰间，那只捉住她拳头的手，轻轻带向了他的脑后。
毕竟不是失明，短暂的几秒后，一双小鹿眼便适应了黑暗，映入她眼帘的，便是卿云那双星眸。
苏采薇一直觉得卿云最帅的便是这双眼睛，犹如深邃的湖水，明亮而清澈，仿佛能透视到他的内心深处。
四目相对，她从他眼眸里看到了炽烈的神情。
苏采薇轻轻的抽了抽手臂，没有抽动。
卿云却又抬起她另一只手臂，牵引着，缓缓的放在他的颈后。
苏采薇十根葱玉般的手指，顺从在他脖颈后交叉在了一起。
卿云的脸上挂满了笑容。
而苏采薇却不敢看他，不过嘴角却微微的翘着。
卿云的笑意越来越浓，苏采薇的嘴角也越来越高，不过几秒之后，她便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
“你是不是看谁都这么深情？”
卿云咧开了嘴，缓缓的低下了头，戏谑的说着，“看狗也深情的。”
苏采薇闻言气得牙痒痒的，重重的捏了捏他的耳朵。
她大他三岁，属狗。
“但看你格外的深情。”
这句话让苏采薇傲娇的哼了一声，她知道，他是在玩推拉。
但她乐在其中。
“让我抱一会儿，好几天见不到你……”
坏小子那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响起，苏采薇闭上眼睛，双手滑下来反抱着他的肩背。
“不许乱动……”
两个人紧紧的拥在一起。
……
望着手牵着手下楼的卿云和苏采薇，走在他们身后一个楼梯的石广勇也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
本看见卿云想要打招呼的他，瞥见两人行走间偶尔对视眼神的拉丝感，只能默默地放慢了脚步。
热恋了不起啊！
石广勇摇了摇头，开始琢磨起待会去超市买什么东西了。
周末他也忙，周六要宴请桃子的那群学校的朋友，周日是自己的恩师，要买的东西还多着呢。
他很想冲着前面腻歪的两人吼一句，“有没有公德心，走快点行不行！”
不过还好，出了办公楼，卿云便和苏采薇分了开来，又像是恢复到了暧昧男女朋友的关系一般。
只是望着小坏蛋离去的背景，苏采薇站在原地久久的发着神。
石广勇彻底没了脾气，赶时间的他只能绕路，从另外一边闪了出去。
良久，苏采薇叹了口气，萧索的回了办公室，继续着自己研究。
……
苏采薇回到家里的时候，正在擦桌子的王姨一脸的惊奇，“小苏，你吃饭了没？”
正在换鞋的苏采薇摇了摇头，已经熬了一个通宵又一个白天的她，累得不行。
虽说没吃饭，但也没胃口，她现在只想睡觉，见王姨要去给她做饭，她赶紧出声制止，“王姨别忙活了，我洗个澡就睡了，昨天熬了一夜，太困了。”
王姨手里不停，“你这孩子，哪能不吃饭呢？你去洗吧，我给你把鸡汤热一热，你多少吃点再睡。”
苏采薇其实不想喝那么油腻的东西，或者说不想吃王姨做的饭菜。
自从王姨给她看了几次相亲的照片后，她总是躲在外面，要么在公司，要么在学校办公室里，晚上临睡觉才回家的。
虽然同为孤儿，但她自幼寄人篱下的，对边际感的重视，其实她还在卿云之上。
王姨的行为触碰了她的底线。
只是在她看来，她和王姨现在无非是同在一个屋檐下的关系，只等王姨合同到期走人完事，不想有过多的交集。
但此刻也碍不过王姨的热情，只得答应下来，自己上楼洗澡去了。
熬了通宵，其实洗澡会越洗越累的。
走出浴室的苏采薇其实很想倒头就睡。
不过想起楼下王姨还在等着她，她无奈的叹了口气，穿好睡衣下了楼。
吃人嘴短，但也不得不说，王姨炖的鸡汤是一绝，一碗汤下肚，苏采薇又有了点精神，自己又去添了一碗。
坐在一边打毛衣的王姨笑眯眯的和她扯着龙门阵。
不过没聊着几句，王姨话锋便是一转，“小苏呐，你谈恋爱了？”
苏采薇手里汤匙一震，嘴里嗯了一声。
王姨一脸八卦的问着，“我听她们说，那个小伙子挺有钱的？还送了你一辆跑车？”
苏采薇脸上微红，害羞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待王姨追问什么，自己说了起来，“他叫卿云，是炎黄集团的董事长，我是炎黄集团的首席架构师，车是公司配给我的……”
她琢磨着这么躲着王姨也不是个事，这毕竟是她自己家，没道理主人躲保姆唠叨啊，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把卿云给承认下来，也免得王姨再提相亲的事情。
“他是西蜀的啊？小苏呐，阿姨给你说啊，女孩子还是留家里好啊，不能嫁那么远的。”
苏采薇心里又有点烦了，不过别人是在关心她，她也不好说什么，“王姨，他会在华亭这边长期发展的，您别担心。”
王姨古怪的笑了笑，“小苏呐，你大哥他们知道你们的事不？我怎么听说，那个什么小卿总还有好几个女朋友的，那些有钱人一个个心可坏了，你那么单纯的，可别被骗了。”
苏采薇眉头一蹙，而后又舒展开来，笑了笑，“王姨，我大哥知道的。卿云……他会娶我的，您别操心了。”
说罢，她站起身来，要去冲碗。
王姨伸手拦住了她，嘴里说着“我来我来，你吃个苹果睡的香，阿姨给你削好了的”
面对王姨塞过来的果盘，苏采薇无奈的又坐了下来，用叉子叉着一口一个的吃着。
冲完碗回来的王姨坐在她的身边，又开了口，“小苏呐，你别不高兴，阿姨也是为你好，你们苏家是正经人家，你没必要去和别人抢男人的，传出去多难听啊？
听姨的，相亲的事啊，我看了一圈，不是阿姨自己王婆卖瓜，我儿子是里面最好的了，他提前回来了，要不哪天你们见见？”
苏采薇手里的叉子一顿，一脸荒诞的望着王姨，“王姨，你在说什么啊？我有男朋友了，我很爱他，他也很爱我，真不用您帮我安排相亲了。”
她其实很想骂人了。
搞了半天，这个王姨是想让自己做她儿媳妇！
王姨的儿子，是华亭大学的硕士研究生，刚刚毕业，入职了摩托骡拉。
按说，在一般人眼里，农村娃能有这样的成就，确实不错了。
但是……这要和谁比啊！
在苏采薇眼里，这样的男人……她都不是一抓一大把的问题了，而是根本入不了眼啊。
而且，最重要的是，王姨这种小伎俩在她眼里实在是太可笑了。
兜兜转转给自己演了那么久的戏，居然推荐的人选是她儿子！
这个也太越界了，太没边际感了。
她现在有点后悔，是不是她平时的态度也有点没分寸，让王姨模糊了雇佣关系的界限。
不过，在王姨眼里，这都不是事，她得意的说着，“我儿子比你大四岁，78年的，属马的，我找人合过你们的八字，很配的，先生都说是天作之合。
小苏呐，不是我夸我儿子，他打小就会疼人……”
苏采薇有点生气了，大声说了一句，“王姨！我不想听这些！你做好你本质工作就好了！我有男朋友的！你儿子怎么样我不关心！”
说罢，她站起了身，“王姨，我现在真的很累，你早点休息。”
王姨闻言，脸色也变了，“小苏，你这样讲，阿姨要寒心的。我儿子我是舍不得拿出去相亲的，他这个条件出去别人要抢的破头的。
我是说你一个小姑娘，现在没有爹也没有妈孤孤单单一个人也挺可怜的……”
苏采薇实在听不下去了，冷着脸说到，“王姨，你是学校请来照顾我父亲的，我很感激这三年你对我父亲和我的照顾，他现在已经走了，你的工作已经结束了。
王姨，我是念在我们之间还有一段感情的情况下，允许你在这里居住的，而你现在过分插手我的生活了！我明确的告诉你，以后别再提这件事了！否则请你立刻搬出去！
我累了！我要休息了！”
说罢，苏采薇也不管王姨那青一片红一片的脸色，转身直接上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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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你和王莽一样，都是穿越者？
下了飞机，卿云便带人直奔PASSION人间。
车是杨诩安排的，倒也方便，企业之间相互借个车什么的，很正常。
就是这个见面的地点，不太正常。
或者说，很不正常。
PASSION人间，有几大俱乐部的存在，它肯定不敢说是四九城第一销金窟，但要说是第一欢场，那是实至名归的，非常的著名。
著名到卿云上辈子对此根本想都不敢想，只听过，没去过。
“找有身份的人办事，不去PASSION人间就没有面子。”这个潜规则在四九城生意圈里人尽皆知。
所卿云也没有拒绝这个地点，四九城里，人人好的就是一个面子。
他要见的人，或者说约谈他的人，很有面。
卿云来燕京，是来见雄小鸽的。
华国一个很有面的男人。
PASSION人间是一个夜总会，自然大厅、吧台、卡座也是有的，不过都是提供给一些普通找乐子的男人。
浅浅聊个天起步价500到一千不等，陪酒则是3000起步，带出去起步价13500元，不是什么人都消费的起。
所以一楼大厅这些公共地方，大多是过过眼瘾，敢看不敢动的普通人。
喝点小酒，聊聊天，其实也不错。
如果是卿云此刻自己来这里，也多半只能在专为暴发户准备一楼包厢里。
三家上市公司的实控人，在四九城里，当然只能算是暴发户。
楼上楼下有什么差别？
大概就是人群的不同吧，暴发户来这儿玩，生怕别人不知道。
有身份的人来这里，生怕别人知道。
二楼包厢是专门为四九城里有面儿有身份的人准备的。
至于传说中的楼中楼，他就不得而知了，那是另外一个世界。
雄小鸽很有面儿，所以PASSION人间的二楼为卿云打开了。
卿云晃了晃神，跟着眼前身前这个陪聊费1万打底的美女走到了包厢门口。
安保是不能带的，只能在一楼呆着。
不过也不会有什么安全的问题。
PASSION人间，便是安全的代名词。
美女很美，他却并不想多看一眼，脏。
到了门口，美女并没有走进去，而是跪了下来，而后才打开了门，对着他做出请进的手势。
卿云也没有在意什么。
这里的女人，分为跪牌、坐牌、躺牌，跪牌只是服务生而已，并不涉及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
当然，这可不是修仙世界，等级森严，难以破壁。
这里的升级很轻松，一刀999级很正常。
所以跪牌转躺牌，只是钱多钱少的问题，你要愿意一掷千金，自然可以销尽一宿魅的。
被誉为“华国引入高科技产业风险基金的第一人”的雄小鸽，其实长相很普通。
大脸，圆脖，一个憨厚的胖子。
但如果商业场上，你要是以为他就是一个憨厚的胖子，那么你离死，也就不远了。
1998年，在雄小鸽积极推动和主持下，IDG资本与华国科技部签署了合作备忘录。根据该备忘录，IDG将在7年内向华国高新技术企业投资10亿美元，支持中国发展高新技术产业。
这句话，官方说，这是雄小鸽将西方技术风险投资实践引入华国。
但换个角度来理解，也可以说，在科技部的牵头下，华国的高新技术产业，对雄小鸽代表的IDG资本，完全不设防。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可以说，在这个年代里，没有IDG投资的企业，便不是科技部认可的高新技术企业。
在PASSION人间聊事情，自然很有面。
但卿云总觉得来这种地方谈事情，比在洗浴中心谈事情更扯蛋。
燕京很大，规矩也很大，各种局里局气的应酬，让卿云这个外乡客很不习惯。
好在雄小鸽今天并没有组什么局，包厢里，只有他一个人捧个酒杯端坐在那里，见卿云进来了，也放下酒杯主动的起了身，“小卿总，来，坐。”
卿云躬了躬腰，表示个礼节，便伸出手紧走了几步。
没法子，虽说两人是通过杨诩搭桥联系上的，但这老哥的辈有点大，和秦天川是平辈论交的。
雄小鸽见卿云这么守礼，也是哈哈大笑着，伸出手来握了握，拍了拍他的肩膀，“各论各的，我们从老杨这边论起。”
卿云两句话没推脱掉，也就笑着应了下来。
“你来的正好，马上是萧大家的水袖击鼓舞。萧大家的时间，可是很难约的，我也是机缘巧合才约上。”
卿云自然恭敬不如从命，虽然他也不知道萧大家是何方神圣。
雄小鸽摁下几台上的一个按钮，银玲般笑声中，四个甚至可以说是有着沉鱼落雁之姿的美人，鱼贯而出，乖乖巧巧的坐在了两人身边。
卿云也不得不说，这雄小鸽对他应该是很有了解的，选出来的四个女生，都长在了他的审美意趣中。
暖玉温香，什么也不用做，更不用什么魅惑的手段，便让他这具少年郎的身体硬的板板正正。
这几天沙苑子和蛇鞭吃的有点多……
云帝眨巴眨巴眼睛，有点庆幸。
幸好，今天到底和雄小鸽在哪儿见面，谁也没说。
见卿云身体有些僵硬，雄小鸽哈哈大笑着，“怎么？当初不是你给杨诩说的，点名要来PASSION人间吗？”
中年老流氓无良的笑声中，卿云讨饶的拱了拱手。
雄小鸽拿起酒杯，跟他碰了碰，“这里没有什么禁忌，到时候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周边房间都是空的。”
与之相配合的，便是四个小美女应景的娇羞，宛如处子。
这个包厢，与其说是包厢，不如说是个天井小院，巧夺天工的装修，耳厢房俱全，这在楼房的主体结构里，可偏偏设计师匠心独造的还能让真正的夜空出现在小院的上方，只能说壕无人性的浪费面积。
天井中间，一位佳人身着华丽的汉服卓然挺立，十面大鼓分列在后。
丝竹声响起，音乐节奏明快，旋律优美，佳人浅笑一声后，婀娜曼妙的舞姿徐徐而开。
卿云不得不说，舞者的长相，其实完全比不上身边的四个绝色美女。
但是在舞蹈中，这四个小美女加起来都比不上舞者给人带来的神魂冲击。
水袖击鼓舞，舞姿轻盈飘逸，宛如仙女下凡。
星空下，那粉色的水袖舞衣，犹如一朵盛开的花朵，随着音乐的节奏翩翩起舞。
舞者双手托起水袖，犹如托起一片云彩，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摆动。
曼妙的身姿，步伐轻盈，犹如在水面上漂浮，时而柔美如水，时而刚劲有力，如同一幅流动的画卷，将水袖击鼓舞的精髓展现得淋漓尽致。
水袖云卷云舒，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时而如一道道彩虹横跨天井，时而如一道道闪电划破黑暗的夜空，让人目不暇接，每一次挥舞都伴随着鼓声的响起，犹如千军万马奔腾，气势磅礴。
兴起之时，舞者的水袖间，佳人梨涡浅笑，时而挥舞过来轻拂着卿云的面颊，在他怀里一坐娇笑一声后又翻飞身后，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美感与魅惑。
身边的小美女，双唇噙着酒杯，巧笑嫣然间一杯杯劝着酒。
劝敬间，言语虽然风尘了些，可偏偏配上一副清纯的面容羞涩的神态，更是让小卿总酒不醉人人自醉，没多久便和老流氓一般放浪形骸了起来，双手一边一个搂着个小美女玩的不亦乐乎。
拖良家下水，劝妓女从良，从来都是男人的乐趣。
越是清纯圣洁，男人就越想去亵渎，这是人性。
卿云顿时觉得，只能说，还是老一代的会玩啊！
便宜大舅子那种超级富二代的海天玩法，只能说变态，比起这种千年锤炼的情趣，完全弱爆了。
若有似无的撩拨，最为致命。
一段舞蹈，时间也并不长，但足以让气氛热络起来。
舞者一福即退，自然该谈正事了。
雄小鸽挥了挥手，四个小美女便自正厅鱼贯而出。
“这四个，就是PASSION人间即将推出的四大花魁，知槿、青黛、半夏、剪秋，你算是有福的，今天是她们第一天见客的日子。”
雄小鸽的话，让卿云挑了挑眉头，“为啥没有裴苏苏呢？”
“什么裴苏苏，裴苏苏是谁？”雄小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很是不明所以，“你从哪儿听说的？你要喜欢，我问问这儿的妈妈。”
这倒是把雄小鸽问住了。
从这小子过往的履历来看，他不可能和PASSION人间有什么交集。
卿云闻言摆了摆手，“没事，就是道听途说。”
说罢，见雄小鸽不信，他手指冲着这里比划了一下，很是无奈，“我从来没来过这里，不过听人吹牛吹过，说这里有个头牌叫做裴苏苏，美若天仙。”
他也是编的。
总不能说是前世看的小说里那本《重燃2001》的一个女主吧？
这么说，雄小鸽不当他是神经病才怪。
雄小鸽哈哈大笑的摆了摆手，“那多半是传岔了，这里的头牌，我都认识。”
说罢，还冲卿云挤了挤眼睛，“是不是你大舅哥他给你吹的？他可不够格见这里的头牌。”
卿云闻言心里倒是一骇，秦相宇都不够资格……
看来，确实四九城里，水挺深的。
“你岳父倒是够格，不仅够格召见这里的头牌，还能自由出入楼中楼。”
卿云敏锐的从这句话里读懂了点意思，不免心里有些奇怪起来。
他知道自家那便宜老丈人在华国地位很高，但没想到会这么高。
雄小鸽在说那后半截话的时候，显然对秦天川的地位很是艳羡。
而雄小鸽见他的神色，便无奈的笑笑，“在华国，企业家也是分等级的。”
说到这里，他双手一摊，“无论怎么说，我只是做投资的，本质上是‘代客理财’，理的是闲钱。而你岳父那种实业家，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但却是国家支柱，更何况厚朴的产业关乎农本，不可同日而语。”
这道理，卿云其实懂，但坦率的说没什么实际体会，他只知道每次国家接待全国企业家，秦天川坐的是第一桌，但具体能牛到什么地步，他是不清楚的。
只能说，行走江湖，面子和身份都是别人给的，没有同阶层人的背书，绝大部分人都无法体会到这种隐形的实力。
但是……
秦天川能带他到这里来吗？
敢吗？
他敢，卿云自己都不敢……
所以，打铁还得自身硬啊。
雄小鸽扔过来一只烟，“来，聊正事，小子，你那正在筹备的手机业务我能分杯羹不？”
卿云接过烟，先是替他护着火，而后才给自己点燃，抽了一口，玩味的笑着，“老雄，我很好奇哈，你连我手机准备怎么搞你都不清楚……你还是做投资的，你哪来的自信，相信我会成功？”
对于雄小鸽如何知道他在做手机业务的，他一点儿都不会感到疑惑。
上次商K里，那隐秘部位藏着一把簪子的小雅姐，便事实上让他明白了杨诩的身份。
那么，杨诩牵线搭桥说在华国能为他解决不少麻烦的雄小鸽，又会是什么人？
答案不言而明。
卿云并不指望自己所做的一切，能瞒得过国家情报机构。
他也没什么需要瞒的。
事实上，此刻雄小鸽出现在他面前，他还有点惶恐，也确实托了杨诩那老哥的福。
毕竟，从成绩上来说，他也没自大的认为自己搞的这堆东西，能够让国家这么重视。
但是，在商言商，他并不觉得此刻国家资本进入炎黄集团对炎黄未来的发展有什么好处。
现在应该是放水养鱼，任他野蛮生长的阶段，而不是一开始就给他先套个金箍。
雄小鸽笑了笑，手指放在腮帮子边，轻轻敲了敲，几个烟圈顺序腾空而起，而后他又长吐一口烟气，如同利箭一般穿过烟圈。
这个死胖子耍完一套帅后，才开了口，“我说过，我是做投资的。”
说到这里，他冲着卿云笑了笑，“投资，是一件很玄乎的事情。到现在为止，我已经见过至少上万家的企业，也投了几百家的企业。
在我看来，所谓投资就是认知的变现，我自身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变现。
怎么变现？就是找到我看好的赛道里，那匹我认为最有潜力的黑马。
或者换个说法就是，我只琢磨3件事：一是市场，二是产品，三是管理团队，但归根到底还是琢磨人。”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摆在桌面上。
卿云看了看，BlackBerry黑莓7230，未来两年里商务人士的最爱机型。
至于为啥十月份才上市的机型，雄小鸽现在就能使用了，卿云也只能说也许，这就是资本的力量了。
“在我看来，未来的手机，一定会在娱乐方面取代计算机，这是市场的趋势。
这一点，我听你大伯说过，我们俩的认知是一致的。”
雄小鸽的话，让卿云苦笑连连。
见他明白了过来，雄小鸽嘿嘿两声，继续说着，“那么从产品上，至少你在你大伯他们面前演示的那功能机，我看到了你的思路。这是和国内现有厂商完全不同的道路。
只是，你所构想的应用场景，我没太看懂为什么你要放弃国内市场，在我看来，你那款功能机在国内也是大有可为的。”
卿云摆了摆手，“这个问题，我待会解释，老雄你继续说。”
雄小鸽耸了耸肩膀，“管理团队……在世人看来，这是你那个炎黄集团此刻最大的短板。但在我看来，他们错了。”
深深的看了卿云一眼后，雄小鸽玩味的笑了笑，“卿云……你的眼光……太超前了。
你仿佛天生就知道，未来应该是怎么样的。所以……你的一切动作，都是在围绕着一个确定的终局，有序的开展。
我甚至有些怀疑，你和王莽一样，都是穿越者。因为很多原本不合理的事情，在这个前提下，它反而变得合理了。”
卿云闻言顿时心里大骇。
他这辈子最大的秘密，就这么被人揭开了。
活生生止住当场翻脸动手的冲动，卿云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我有理由怀疑，你小说看多了，《寻秦记》还是啥？”
他这辈子可能最大的优点，便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的心境了。
没法子，这是上辈子做科研带来的好处。
化物实验室，约等于凶宅。
化物专业，最不缺的，便是实验室。
卿云的那间便是继承来的。
上一批在这儿做物化实验的师兄师姐嫌弃40%的双氧水浓度不行，脑子一抽开始旋蒸双氧水。
理所当然，双氧水旋炸了，一个毁容一个手残了，还触发了消防装置把楼下大几千万的仪器泡了。
化物专业人少，不是没有原因的。
实验室和工厂环境中不安全的因素太多，任何微小的失误加上错误的应对都可能酿成大祸，所以这个专业除了要求足够的小心谨慎和细节观察能力，更要求一颗大心脏，能在最危险的时候，紧急处理险情。
雄小鸽哈哈大笑起来，而后叹了口气，“或者说，在我看来，你和现在行业里的那群企业家，比如任老爷子，比如程天乔……最大的区别在于，你的心中似乎有一个……完整的战略规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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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看来，炎黄里面也是筛子
卿云闻言乐了，“老雄，拿我和这两位神仙比，我觉得你太抬举我了。”
2003年的程天乔，已然封神，不管怎么说，这位褒贬不一的人物，就是游戏的代名词。
而2003年的任老爷子，早已是神，工业百强之首的位置已经坚不可摧。
雄小鸽敛去了笑容，面无表情的凝望着眼前的少年，缓缓的开了口，“不要自谦，在我看来，在战略规划上，你胜于他们。”
摆了摆手，雄小鸽认真的掰着手指，“程天乔的成功，无需多言，他现在正在搞的‘家庭娱乐中心’，在我看来，也是未来发展的方向。但是……”
说到这里，他嗤笑了一声，“但是，程天乔并不知道该怎么做。你可以从他此刻的动作中看出来，虽然声势浩大，但他心里是茫然的。”
屈下第二根手指，雄小鸽继续说着，“任老爷子其实也是一样。
他建立了一家伟大的企业，好的企业就像土壤，它总能源源不断的产生好的管理范式，不断产出优秀的人才、领先的技术、优秀的产品，即使外来的物种也可以在这片土地上一样茁壮成长。
而华唯的项目，从来都是孵化出来的，出来之前，谁也不知道会是什么。”
说罢，他手指举在空中，凭空点了点卿云，“而你不一样……”
雄小鸽顿了一下，而后笑了起来，“小子，有没有人对你说过，你的动作不聚焦？或者说，你折腾的事情和方向，太多太多了。”
卿云苦笑了一声，“最近听过好几次了。”
老校长说过，石广勇说过，秦家四兄弟电话也教训过，就连秦缦缦、陈悦都劝谏过他。
雄小鸽嗤笑出声，“那是他们不懂你。”
“你懂？”云帝来了兴趣了。
雄小鸽自衿的点了点头，“我仔细分析过你这几个月的行为模式，你的脑袋里始终有个大框架，你的所有商业动作，都是在这个框架里不断地填充。
我可以用软件行业的一个职位来形容你，首席架构师。”
卿云哑然失笑。
这是苏采薇的职位。
“你做的事情，看起来很散，其实很聚焦，你始终都在围绕着你所谓的‘万物互联’在进行布局。无软不立，无硬不稳，而你其他的事情都是在为这一切积攒资金。”
雄小鸽端起酒杯和他的杯子碰了碰，“怎么样，我才是最懂你的，我做你的合伙人，资本层面的事情，我来负责，你可以集中精力在经营布局上。”
卿云沉默了一会儿，拿起杯子也和他碰了碰，不过却说道，“我这个人，喜欢吃独食。”
雄小鸽好笑的看了他一眼，“不白吃你的，可以交换，IDG这么多投资里面，应该有你想要的东西。”
卿云挑了挑眉头，“比如？”
雄小鸽掏出随身雪茄袋，抽了一管给他，“金蝶的股份，上市公司大股东换你手机业务20%的股权，怎么样？
财务机，和税控机，是绝配，你与其自己摸索打造，不如买个现成的来改。
金蝶毕竟稳定运行了这么多年，很有可取之处，而且，你这相当于直接获得了原本金蝶的客户，直接占据了整个市场的半壁江山。
财务机加税控机，只要口碑起来了，这家企业的其他换机需求，你也就掌握了优先权。”
卿云闻言双手合十食指放在鼻翼处上下揉捏，而后闭上眼睛考虑着。
雄小鸽也不催他，自顾自的在那灰着雪茄。
半响，卿云苦笑的开了口，“看来，我的公司里面也是筛子。”
刚刚他并没有在考虑得失，而是在琢磨着，到底是会把信息泄露出去了。
财务软件，他只是刚来华亭的时候和周炎、方圆等人讨论过一次，而且还是避开那几个离职的员工后谈的，此后再也和没别人提起过，在公司内部，他项目组都没设置过。
那么……雄小鸽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不用说，一定是那天周炎他们那几个人里面，出现了泄密者。
卿云叹了口气。
他四两拨千斤打TOP这一战，其实靠的便是把宋儒华内部渗透成了筛子，现在被别人玩这么一手，真是讽刺。
雄小鸽见状嘿嘿笑着，“那倒不至于，你的团队对你还算忠心，我确实从炎黄内部员工里买了不算少的情报，但这种核心方向，你们的员工包括高层，倒是一点儿也没泄露。”
三小人员，出纳、会计、行政包含前台、司机等在公司不起眼的岗位，但是却至关重要着。特别是行政类人员，负责文件管理、会议组织、员工考勤、办公用品采购等，他们的工作涉及到企业的各个方面，是企业运营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但偏偏这类人员并不具备什么专业壁垒，随便换个人都能做，所以普遍不受重视，于是几个纪念币、一两顿饭、两瓶好酒几条烟的就能收买。
这么做，大的情报不至于能泄露，但小的信息，比如董事长在哪，去哪儿出差了，身边带了谁，董事长最近抓的重点，是一套话就能套出来的。
至于更高一级的情报，比如公司文件、会议纪要等，也就是几千、万把块钱的事，拿不到就加钱。
任何公司都避免不了这种情况。
但是让雄小鸽也比较郁闷的是，小的情报确实好套，但涉及到比较重要的问题时，就不那么好获得了。
三小人员里，他能渗透的，只有财务条线。
炎黄集团的行政条线，完全是水都泼不进去。
正职是卿云自己的女人，副职是卿云的大舅哥，而且还是华国最顶级的富二代，手下的人管理的很严实。
财务，讲究的是：经营上有动作，财务上有体现，但这是一个事后的反应，并不及时，他只能从中分析出卿云过去一段时间里做了什么事，而无法知道卿云近期和未来准备做什么事。
眼前这个臭小子仿佛天生就对任何人都不信任，而TOP集团原本为军工企业打造的办公化系统被直接在公司运用了起来，公司资料禁止拷贝，内外网权限设置的天衣无缝，无纸化办公条件下，三小人员想要获得重要文件、会议记录什么的，权限根本不够，无关人员谁想查阅，后台直接报警。
这就让雄小鸽不得不将精力专注于初级资料的挖掘中，老实说，这是他这辈子遇见过最难收集情报的企业。
“我是从你的招聘需求里面分析出来的，你招聘了不少具备财务相关软件开发经历的人。”
雄小鸽的话，让卿云的心里好受不到哪儿去。
特么的！
他能说雄小鸽是误打误撞的吗？！
他确实招聘了不少相关人员，但特么的都是为了管家婆这个软件项目，而不是专业财务软件项目。
财务软件项目，是他准备在完成了管家婆软件后再继续的，而且他也确实准备在财务软件行业里展开外延式并购来缩短时间。
目标就是之前周炎他们提出来的‘新中大’。
‘新中大’虽然在整个财务软件领域里市占率很低，而且偏向工程财务类，但是在未来几年的大趋势下，他认为这一块才是发展的主流。
有些市场是红海，有些市场是蓝海，并购一家身处红海的大型企业和并购一家身处蓝海的中小型企业，孰优孰劣不言而喻。
“金蝶太大了，我要的只是团队，而不是一家上千人的公司，这对于我的整合很不利。”
在这一点上，卿云的头脑非常的清晰，无论是秦天川还是石玉柱，在这方面对他是告诫又告诫的。
说罢，他摇了摇头，“别试探了，老雄，坦率的说，你拿什么出来，我都不会换的。
原因……既然你懂我，你应该知道的，这个阶段，我不会向任何人开放炎黄集团的股权。”
雄小鸽闻言也只能耸了耸肩膀。
好吧，还是杨诩说准了。
这小子头脑清醒的可怕，现阶段他必须要保证他的绝对权威和对公司绝对掌控力。
雄小鸽叹了口气，说起了闲话，“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啊。”
这倒不是他在无病呻吟。
IDG资本确实在华国几乎所有的高科技企业都进行了投资，都有参股，凡是响当当的企业身后，都有IDG资本的身影。
但是……投资失败的项目更不会少，依照IDG资本A轮PE投资的调性，成功自然赚得不少，几百上千倍的利润，但失败也是会彻底直接投资打水漂。
股权基金投资，本就是组合胜率，用盈利来覆盖亏损，这没什么好说的，有科技部的背书，IDG资本不会存在优秀的独角兽企业他们投不进去的情况，自然并不太担心业绩问题。
但是卿云却知道，IDG资本，确实在这个阶段，遇见了难题。
一只基金，通常是采用‘3+2+2’形式，前面3年投资期和两年退出期一起算为运作期，第二个2是延期两年退出的意思。
IDG资本1998年进入华国，此时2003年，正是退出期和延期相交之时。
2003年，不仅仅是华国的二级资本市场表现不彰，整个全世界也正处于互联网泡沫破裂后的修复期，叠加世界流行的感冒影响，IDG所投企业要么处于待上市战略期，要么上市后估值并不高。
尽管纳斯达克在2003年走出了一个年化上涨49.7%的漂亮行情，但是上涨幅度是建立在泡沫破裂后修复，2000--2002年纳指连续三年的市场表现是-36.1%、-33.4%、-37.4%，底部太低，当年上涨近50%依然还是个小基数，不足2000年最高峰时的4成。
所以，此时IDG资本在华首支基金的业绩，很难称得上亮眼。
首支基金的历史表现，直接影响着后续的募资，这让雄小鸽非常的……郁闷。
“老雄，你说有没有可能，我攒一个S基金？”
S基金，全称为Secondary Fund，即二手份额转让基金，也被称为‘接力基金’。
它主要投资于私募股权二级市场，即私募股权的再次交易市场。这个市场主要涉及到私募股权投资基金的份额转让。在私募股权投资中，S基金是一种专门从投资者那里收购他们持有的私募股权投资基金的份额，然后进行再次投资的工具。
传统的私募股权投资通常通过IPO、并购或破产清算等方式退出。然而，这些方式都有各自的局限性。S基金的出现，为投资者提供了一种新的退出方式，使得他们能够更灵活地管理他们的投资。
生意嘛，就是聊出来的。
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就是大家聚在一起，天马行空的扯悬龙门阵，火花一闪之下把事情给办了。
“我觉得你在喝我的血。”雄小鸽直接竖起了中指。
卿云嘿嘿的笑着，他可记得很清楚，后世凡是耳熟能详的互联网企业，包括腾讯、百度、搜狐、搜房、宜信、小米、携程、金蝶软件、奇虎360、暴风、如家、汉庭、当当网、爱奇艺、美团、哔哩哔哩、金山、拼多多、蔚来汽车……全部特么的都有IDG资本的投资。
而且IDG全特么的是首轮投资者。
这可比某正义牛多了。
“别那么见外嘛，什么喝血不喝血的，我是在给你老哥解套好不好？你现在面临的问题就是业绩难题，最后你还不是只有贱卖，一只S基金可以完美的解决你的后顾之忧。”
卿云越想越觉得这里面很有搞头。
IDG此时不缺钱，但缺业绩，否则也不会在此刻谋求着将企鹅的股权给转让掉，以美化自己报表。
2000年时，IDG对企鹅的总投资是220万美刀（120万美刀的投资款以及100万美刀的可转债补流），总共持有股权20%。
2001年的时候跟着明珠港盈科以1200万美元的价格，向MIH出售了约13%的股权，按投资回报率来算接近十倍，这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
而此刻，2003年9月，IDG为了粉饰报表，也在逼着鹏城马以1200万美元的价格，回购剩余的7.2%股权。
站在十来年后，倒回来看，鹏城马会乐得合不了嘴，IDG则肠子都悔青了。
但是此刻，双方的感受是截然相反的。
2003年的鹏城马气得眼泪花都出来了，酒醉之时痛骂着资本的婊子行为。
人生就是这么戏剧无常。
拥有20年未来经历的卿云，直接开了金手指，“我攒一个S基金，承接你IDG进入退出期的投资，你按上一轮的估值溢价10%卖给我，同时我给IDG年化收益率6.5%以外的10%超额收益，让你们也能分享到后端的收益，这总比你去逼创始人回购好多了吧？”
“你听说了？”雄小鸽拿着雪茄玩味的笑着，“所以，鹏城马找到你了？”
倒也不奇怪。
这小子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个商界新兵，但架不住他有钱。
前段时间流传出来的，中关村一个卖光碟机的，从小卿总那拿到了2000万的投资款，现在在搞电子商务。
于是，这小子现在假不假的，还算是个投资人，被人找上门来很正常。
所有人都知道，他有个好岳父。
这就是资本市场的背书。
而且他本身的光环，也太耀眼了。
那个刘强东因为从卿云这里拿到千万级别的投资款，现在也是资本的宠儿，无数投资者都在挥舞着支票，想要跟小卿总一起发财。
卿云不置可否，只是耸了耸肩膀，“我是觉得，你没必要坏自己的名声。”
雄小鸽叹了口气，“生意不好做啊，我也是没办法，选来选去，企鹅是现在最合适的。”
“每笔投资一事一议，原则上溢价不低于上一轮估值，不高于上一轮估值的30%，包括你投飞了的项目。我整体5年退出期期满，退出后给你基金整体收益除开年化8%的部分的15%超额收益，不能再多了，否则我从你下家买也是一样的。”
卿云剪掉茄帽，拿着点烟枪开始烤了起来。
雄小鸽觉得牙疼的难受。
他很清楚，卿云就是在接他的血。
但是偏偏他拒绝不了这个条件，他撑不过这个业绩期，否则他不会逼着鹏城马回购的。
按照时间进度，企鹅明年就会港股上市了，IDG现在持有的股份数量是4.75亿股，按一股1港元算，这都是4.75亿港币了，他让鹏城马1200万美元回购回去，其实非常的仁至义尽，也是他被逼急了，否则整个业绩期报表太难看了。
卿云的S基金提议，相当于为他所有的尚未退出的投资全部兜了底，瞬间便将所有的项目风险全部转让了出去，瞬间收回全部投资的同时将收益兑现。
坦率的说，这种做法，在国外，此刻也算小众，整个90年代，全世界S基金的总募集规模不超过100亿美元，在华国更是为零。
但是偏偏卿云有做S基金的能力，更有这个市场口碑。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并购TOP，本身就是一次成功的S基金交易。
接盘-处置-退出，作为财务投资者的石玉柱赚的盆满钵满，这就是很好的财富示范效应。
雄小鸽敢打赌，只要卿云放出风声说要做S基金，他可以募集的资金以千亿计算。
改开这么多年，华国聚集的老钱、新钱太多了，都不用卿云说话，光是他未婚妻秦缦缦在她那个俱乐部就可以轻松筹到买下IDG资本所有投资的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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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又见小雅姐
雄小鸽艰难的吞了口唾沫，“我需要时间考虑，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做主的。”
毕竟IDG资本属于IDG集团，阿美莉卡国际数据集团，雄小鸽是其资本在华国的代言人，并不是决策者。
虽然后面IDG资本会不断扩大，继而失控于IDG集团，最终反向收购IDG集团成为地地道道的华国企业，但是此刻并不是。
卿云的提议，太宏大了，会直接改变他们的运作模式，瞬间套现这么多，后续的业务怎么开展，也是问题。
熟知此事的卿云理解的点了点头，毕竟明面上，做主的，在阿美莉卡。
说完这话，雄小鸽自己也觉得很没意思的。
毕竟，正如郭光畅对卿云说的，彼此都是一把手，一把手之间谈事情最大的好处就是都能做主。
出来谈事情，实力对不对等不好评价，但一个人能当场拍板，另外一个人还需要回去请示汇报或者商量，这确实有些掉面子。
爱面的雄小鸽，此刻很没面子。
但是，转过头一想，他觉得更没面子的事情发生了。
他今天是来称量卿云的……
好家伙，被这小子一顿输出后，自己反而成为了弱势方。
这个结果，让雄小鸽哑然失笑。
到底，是他轻敌了些，总想着这小子才18岁，总想着教训教训他。
杨诩说，这小子虽然年轻好色，但不容易在色字上栽跟头，自己试了试，也确实如此。
玩的时候放得开，但有底线，而且根本不为所惑。
PASSION人间未来的四大花魁出手，也能不被迷了心智，这样的定力……
老实说，雄小鸽觉得自己像卿云这个岁数的时候，压根不可能有这定力。
而面对他抛出来的金蝶股份香饵，卿云是根本不接招，没有丝毫犹豫的拒绝，这说明这小子确实是心智异常坚定之辈。
好吧，他承认了，这小子确实牛X。
投资，就是投人，人没问题，赛道没问题，成功只是天运的问题。
“行了，你也应该知道我们这次会面的主题是什么，说吧，你想要什么？”
雄小鸽决定把谈话扯回正题。
他担心再试探下去，自己的心境要被这小子毁了。
卿云玩味的看了他一眼，灰了一口雪茄后，放在茄托上，认真的说着，“我需要教育市场，垄断的地位，整个华国的大中小学的电脑采购，只能从我这里拿。”
雄小鸽闻言彻底呆住了。
他以为卿云会要求配套，比如机箱、电源等国内能造的厂家对他进行低价供货，他也以为卿云会提出税收优惠，比如说五免三减半之类的，他甚至以为卿云会要求集中采购的便利……
但他万万没想到，卿云要求的，是教育市场。
“教育市场……”雄小鸽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疑惑不解的问道，“这市场你完全无利可图啊！杨诩不是说你挺缺钱的吗？”
卿云耸了耸肩膀，“我是缺钱，要搞半导体，我缺的是海量的、带帽子的、至少20年不求任何回报的钱。国家能给我吗？”
雄小鸽翻了个白眼，“你还不如说，干脆印钞厂放你公司里。别异想天开了，现在国家的投资方向是基础建设，你坐在这个位置上，应该知道孰轻孰重的。”
卿云当然知道，高速铁路、现代化港口、高速公路、城市轨道交通、城市路网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基础建设，其实对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产生有着决定性的影响。
“所以我没找国家要钱啊，我要市场。”
雄小鸽皱着眉头敲了敲桌子，“教育市场就那么点儿大，该有多媒体的学校已经有了，你只能吃换机的钱，且这方面国家是限价，特别是中小学，开不得玩笑，你的利润空间非常薄。
趁我心情好，别在我面前演了，你赶紧说实际点的东西，到底要什么！”
卿云摇了摇头，“我真就只要教育市场。”
见雄小鸽不理解，他解释着，“半导体产业的弯道超车，要么砸海量的钱去抹平代差，别人现在在搞90nm，我们直接上60nm，但你也知道这个钱我们砸不起，而且很多问题不是砸钱能解决的，还得砸人，砸海量的科研人员在这个行业里。”
雄小鸽苦笑的点了点头，“国家不是没想过砸钱……”
卿云呵呵两声，“砸的还不够多。”
最关键的问题是，砸的不够狠，一遇到难题就退缩了。
半导体行业国家发起的三大战役便是这么失败的。
当然，国有企业的决策机制就决定了，国企它天然不敢实施逆周期扩张的战略，其实2001年是一次非常好的逆周期超越时机。
新罗的三桑，夷洲岛的台积电，便是逆周期投资的典型。
不过，卿云也知道，这是马后炮，他以20年后的目光来看，当然看什么都觉得当年的人太胆小了。
只有身处这个时代，在那个位置上，才能知道压力有多大。
半导体产业动辄上百亿上千亿的投资，还有不小的概率是打水漂，这不是国企领导这种职业经理人所敢于决策的。
身处行业之中，懂产业的人尚且不敢，那么手握最终决策权却压根不懂行业的领导，他们敢？
这玩笑就开大了。
半导体行业的基础设施建设、人才供给、行业政策，需要国家行政来打造来调控，但产业具体技术的突破、创新，只能依靠市场那只看不见的手来调节。
“要么，就是市场养技术。一代一代的追赶，小步快跑，先解决有的问题，再解决质的问题。”
卿云的话，让雄小鸽惊疑不定，“你的意思是？”
卿云倒了两杯冰阔落，雄小鸽嫌弃的看了一眼，不过也没说啥，这会儿也确实不是喝酒的时候。
两人碰了碰杯子后，卿云仰头一口而尽，而后打了个哆嗦，而后拿起雪茄灰了一口，
“我要做全面的国产化替代。那么就意味着，我做出来的电脑，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根本得不到市场的认可。
那么我所有的投资都是沉没成本，这个钱，我亏不起，我只能想办法。”
“所以……你让学生来给你工业垃圾买单？”雄小鸽觉得这货心都是黑的。
该说不说，国产化替代，初期会是什么模样，他很清楚。
如果从全球产业化的角度来看，说是工业垃圾浪费资源，其实是一点都不过分的。
但是，有些账，它不能这么算。
照这么说，武器都没有必要制造的，不如全世界就造一把刀，大家纸面上实力比拼完毕后，输的直接切腹算了。
雄小鸽也就是吐吐槽，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句话直接戳中了卿云的敏感神经。
“工业垃圾？学生买单？你有没有搞错？你自己看看你说的是什么话！”
云帝瞬间炸毛了，他拍了拍桌子，“我问你，这钱是学生掏吗？还不都是国家买单。
学生在学校里面需要用奔4的电脑来干啥？打游戏吗？
他们要学的，是打字、制作表格、会用PPT、收发邮件，再高阶一点的，懂一些基础的编程。
你自己说，现在主流配置的电脑拿到中小学去，是不是浪费？当然，你们要吃钱的除外。”
想起这事，卿云就觉得很是烦躁。
后世完全证明了，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28nm的制程完全够用的，就特么的为了能玩游戏，国家只能集中力量提前攻关。
14nm……不够！
7nm……不够！
5nm……不够！
华国的当代网友们是‘懂’技术的，要3nm，要1nm，要游戏能跑999帧。
妥妥的浪费！
有几个人正经应用能把手机、电脑的性能用满的？
不过那边的雄小鸽闻言更是气得牙痒痒的，可偏偏拿卿云的话没半点辄。
主流电脑的配置拿到中小学去，这无疑是浪费，没人会这么做，但就算拿淘汰两代的电脑去中小学，其实也是浪费。
因为应用场景就那么多，在学校里建设多媒体电脑室，本质上是缩小城乡差距，让乡镇的孩子不至于与城市里的孩子相差过大。
2003年都算好的了。
再往前走几年，90年代末，那城乡二元制才是一半海水，一半火焰。
大都市里的孩子，在自己家里拨号冲浪已经很熟练了，而乡镇里，特别是农村，电都没通，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那才是真正的阶层固化。
这不是国家想要看到的未来。
在计算机普及的浪潮里，如果继续剥夺这个群体接受计算机教育的权利，那么不出10年，社会上就会形成巨大的城乡割裂。
共和国的孩子可以因为原生家庭分成贫富两个群体，但是差距不能太大。
于是，上世纪末，国家财政就算再困难，也在全国展开了轰轰烈烈的电脑入校园活动，确保至少每个乡的初中，能有电脑课。
再往下，镇和村，这两级就完全顾不上了。
国家也真没那么多钱。
卿云又灌了自己一口可乐，平静了一会儿而后说道，“不管你承不承认，现有的中小学电脑配置策略，完全是浮点运算能力的浪费，学生根本用不上，也没那么多时间进行大型软件的学习和探索。
他们需要解决的，是‘有’的问题，而且在我看来，国家的策略错了。
真正需要解决的，是镇初小和村小，这两级的孩子才是最需要的，你别给我犟，老子山村出来的，我比你们清楚的多！”
雄小鸽大手狠狠的拍了拍桌子，怒道，“你在这儿跟谁老子儿子的？国家不想做吗？没钱！
一台电脑再怎么压缩，它也要两三千块钱，普及到镇和村，他们的财力根本承受不起，中枢财政也不可能全部能出，只能以点带面！
小娃娃家家的，不懂就不要乱发杂音！”
卿云玩味的笑了笑，而后捏着雪茄悠悠的说道，“如果我能把电脑的价格降到1500元呢？甚至1200元呢？甚至还有可能更低呢？
这个价格，无需动用乡镇村三级的财力，光是中枢维持当初的补贴就足够了，那么省上和市里两级财政也维持当初的配套资金不变，我问你，是不是覆盖面比当初大了至少一倍？”
真正的原因，他并不想说。
其实是大学扩招的政策导致的。
大学教育从精英化走向平民化，让原本根本没法读大学只能去拧螺丝的孩子走进了校园。
这就让原本国家设想的基本‘点’——县一级的中学，学位不够用了，整体以点带面的策略，失去了意义。
扩招，从一定意义上来说，扩宽了阶层上升的渠道，但是也客观摊薄了原本那些读书种子的资源，从而从长久的意义上来说，造成了学历的贬值。
牺牲了小部分人的利益，但，确实是社会整个层面的公平。
不过与之相对应的，就是全社会必须承担教育质量的下降。
世纪初的时候，导师把研究生当儿养，而仅仅只是过了七八年，导师就会开始把绝大部分研究生当牛马使。
云帝是有红线意识的，有些事只能想，不能说。
雄小鸽顿时哑口无言，如果真能降到这个价位上，他敢断言，国家甚至愿意加大力度推广的。
过大的城乡割裂，是不利于华国的未来的，也不利于维护社会的稳定。
“嘿嘿，小子！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你告诉我怎么才能攒出1200元的计算机？
哪怕是2000元都不现实！光显示器就挨边1000元了，再说了，因特尔最便宜的CPU也要400元。”
说话的，是杨诩。
这哥们从左边的厢房里钻了出来，让卿云看得眼睛一跳一跳的。
“刚来！刚来！”杨诩嘿嘿笑着。
卿云白了他一眼，看了看厢房的方向，呵呵一声，“你觉得我信不信？还有谁？一起出来了呗。”
杨诩摇了摇头，自顾自的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雪茄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没了，真没了。”
说罢他好笑的看了卿云一眼，“小子，你脸还没大到那种程度。”
见卿云还是不信的模样，他举手投降，“诶！我就是刚刚想看你在那几个美女面前出丑的模样，哥哥给你陪个不是，对了嘛！”
卿云笑了笑，而后却对着天井高声喊了一声，“小雅姐，需要我请你出来吗？华亭一别，弟弟可是对你念念不忘的。怎么，刚刚那一支舞，让你累着了？”
杨诩闻言，脸都绿了，“你都知道了？”
而雄小鸽更是惊诧莫名，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你……你……”
卿云嗤笑出声，“你们以为你们做的多隐蔽一样？我上次没有当场拆穿，是看破不说破。”
说到这里，他确实有点儿不耐烦了，“你们有完没完？特么的我做个事情，需要你们这么查来查去的？”
厢房的门又开了，刚刚的舞者，一脸无奈的走了出来，不过，是卸了妆的模样。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这才是小雅姐你真正的容貌？”
卿云有点失神了，喃喃自语着。
露出真容的小雅姐，约摸就是20出头刚走上职场的年纪，不同于上次见面那种清纯，整个人完全是都市OL美丽迷人的风情。
一头乌黑长发如丝般顺滑，自然而然地披落在洁白的肩膀上，随着她步态轻盈地行走，头发轻轻飘动，仿佛是一幅流动的画卷，不知是不是勤练舞术or武术的缘故，让她的身姿曼妙而优雅。
很美。
她的面庞，如同精雕的瓷器，细腻而精致，她的鼻梁挺直而优雅，为她的面容增添了几分清丽，她的嘴唇红润饱满，如樱桃般诱人。
美的让云帝有些词穷。
不过，云帝身边的女人，可以做出一个很好的参照系统。
客观的说，小雅姐的容貌身姿，处于秦缦缦、苏采薇之下，唐芊影之上。
但是……
小雅姐，很媚。
媚骨天生的媚。
那种极致端庄却依然让人兽血奔腾的媚。
特别是那双眼尾向上翘起的狐狸眼。
云帝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种眼睛，他两辈子加起来只在大幂幂的脸上见过。
但小雅姐的狐狸眼比大幂幂还要勾人。
此时走过来坐在他身边的小雅姐，脸上却全是冰霜，翻腕一只簪子顶在卿云的脖子上，冷冷的问着，“你怎么知道是我？”
背顶在沙发的卿云，退无可退，眨巴眨巴眼睛，让她附耳过来。
小雅姐凑过去听了一句，原本冷白的脸色变了变，收回了簪子，不过却冷笑了一声，“你该庆幸你有对好父母，让你的政审没有一点问题。否则，对你审查哪里会这么轻松。”
卿云手里的雪茄烟灰掉落在裤子上，他慌忙的掸了掸，身边的小雅姐见状拿起桌面上的纸巾，替他擦着。
仅仅擦了几下，小雅姐便不动声色的踩了他一脚，并狠狠的碾了碾。
坦率的说，两人此时的会面，让她很是有些尴尬。
上次在商K里面，两人擦边的事情没少做，所以，此刻碰到啥了不得的玩意儿了，她也很清楚。
当然，更尴尬的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小色胚识破她身份的，竟然是所谓的臀形手感。
特么的，太冤了！
她再怎么易容，也不可能易那里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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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狗剩，贱名易活
忍着疼不敢叫的云帝也很是尴尬，不随意肌之所以存在，就是大脑无法控制的。
二弟的事情，关他什么事！
“不说我父母的时候，我们有的聊。”
卿云赶紧接着话题，主要是小云子此刻完全造了反。
小雅姐擦的那几下，好死不死，正好摸了小云子的头。
男怕摸头，云帝对小云子的怒气也很理解。
收回手来的小雅姐眉角挑了挑没有说破，只是伸出手来，冷冷的说着，“重新介绍一下，萧雅，你未来的保镖。”
不停努力收着腹的卿云，闻言一脸的黑人问号脸，不过还是伸出手去虚握了一下，而后苦笑道，
“要不，换个身份？小雅姐，你做我的保镖……恐怕我老婆们那一关就过不了。”
就这媚骨天生的模样，秦缦缦不闹，其他人都会闹的。
萧雅摇了摇头，“我是你的联络人，有什么事情以后都可以给我说，不用通过杨诩或者雄小鸽。
至于身份，不行就到时候再说，我还有一段时间才到你身边来。这几天有点忙。”
说起这个，萧雅便是一肚子的气，最近樱花国的同行就像吃错药了一般，集体暴动了。
樱花国的重要人物被人毒杀在了华亭机场，樱花国要拿个说法出来。
说法。
这个词本身便让萧雅一阵火大。
还以为是上个世纪30年代？
可也没办法，毕竟现在是和平年代，别人家的顶级贵族死了，就算不给樱花国交代，也得找个理由在国际上敷衍过去。
上面觉得各方都有可能。
整个华亭滩此刻乱成了一锅粥。
不过这不关那边的卿云的事，萧雅的话，他懂了。
要是他今天不叫破，萧雅没那么早和自己见面。
也如他所料，萧雅出来和他见了一面后，便主动的离去。
她表示，她很忙，没工夫和小屁孩在这儿瞎扯淡。
双方都锣鼓当面的见过了，也就没啥保密的必要了。
萧雅到底是何方神圣，卿云也不想问。
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不该知道的时候，别好奇。
好奇心害死猫的事情多了去了。
但是，说他是小屁孩，这他有点不能忍。
小屁孩你还来试探两次？
云帝都不好意思说，是谁，两次都很享受一般。
身体反应可是骗不了人的。
不过这种话，他也不敢说。
刚刚那簪子可是把他狠狠的吓了一跳。
卿云是有点儿功夫在身上的，可偏偏刚刚他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将目光收了回来，不出意外，见到两个猥琐中年人那戏谑到明示的眼神。
云帝摸了摸鼻子，也是没办法。
他的本钱，不容他低调。
两个老流氓当看不见才是有鬼了。
不过雄小鸽显然更急一点，“来来来，继续说，老杨说你成本压不到1500元，你怎么解释？”
成本压不到1500元以下？
云帝觉得这是在开玩笑了。
鄙夷的看了看两个老流氓后，卿云摇了摇头，“说了半天，你们还是没有明白，你们眼里看见的想到的，和非城镇人口实际需求的完全不一样。
我问问你们，在乡村小学使用的计算机，需要玩游戏吗？需要独立显卡吗？需要大容量硬盘吗？需要高速的CPU吗？
他们的需求只是计算机教育，是最简单的打字学习、操作系统的学习、办公系统的接触、网络的接触，仅此而已啊。
对，哪怕是AMD的cpu都需要至少300元，但是，微盛的呢？”
杨诩有点愣住了，VIA的C3需要120元，但最便宜的C2只需要70多元。
他的思路顿时便打开了，一边拿起笔开始在白纸上列了起来，一边喃喃自语，“CPU用C3，C2虽然便宜，但C3可以把显卡节约下来，120元；
主板也用微盛的，这么大的量，微盛可以量身打造一款出来，阉割掉非必要的借口，120元也能拿下来。
内存上SD内存，不需要多大，128MB足够了，也是几十来块，我们当50元吧。
硬盘……TOP以前有无盘系统，你无非是改个低配版本出来！
系统用Linux免费，跑Win98也足够了，只是慢点，我印象中TOP以前也做过Linux？”
卿云嘿嘿笑着，“我接手后，第一时间就重启了Linux项目。”
杨诩一根中指竖了过去，而后埋着头继续比划着，“光驱、软驱也不需要，键盘鼠标杂牌顶天了30元。
机箱、电源采用国产定制的，这么大的量，估计也就150元。
也就是说主机这块你的成本是350元左右，显示器用便宜点的球面显示器……靠！你特喵的还真可能把价格压在1000元。”
卿云白了他一眼，接过他的笔，在显示器那划了一笔，“老杨，你还是不明白劳苦大众的想法。
我都说了，不用考虑打游戏，我完全可以不用考虑专业的计算机显示器，用电视机厂打造的小尺寸电视就行了。
这个价格我之前打听过，14寸的电视，不超过500元，只是电脑主板上集成一个输出接口的问题。
无非是刷新率的问题，电视只有30-60Hz，普遍是30Hz，而显示器是60-144Hz，我都说了不考虑任何游戏的需求，拖影不拖影关我屁事啊。”
他想起前世用墨水屏手机时的情景，既然人们连丧心病狂的墨水屏都能忍受，那电视这样的拖影又有多大的关系？
大不了叫电脑学习机。
“而且大量采购后，无论哪一项我都可以便宜至少10%，这样我的成本也就800元左右。卖1200元，虽然毛利只有400元，但是胜在量大。”
雄小鸽眼睛听得都绿了，50%的毛利率了，说不定还会更高！
“小子，你特喵的也太黑心了！你的售价不能超过千元！国家也没那么多钱。”
卿云耸了耸肩，“可以啊，那国家让机箱电源和显示器平价出给我，我就能把价格压下来。”
雄小鸽怒了，一掌拍在桌子上，“平价？小子，你这是不让别人活了？怎么也得有点利润啊！”
卿云冷笑一声，也拍了桌子，“那为什么我不能有利润？我特喵的还有硬件这个吞金兽要养！没钱我搞个屁啊！
老雄，你是搞资本的，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炎黄不是国有企业，也不是重大专项的承载主体。我是在用市场化薪酬养人，现在不是几十年前几个窝窝头搞蘑菇弹的时候了。
我是民营企业，国家不会，也没法平白无故的拿钱出来支持我搞科研。
我必须获取合理的利润，你只看到我在这个机型上的毛利是超过50%。
但你没想过，这和正常台式机在工序上是一样的，我也需要人工、场地，从单位坪效上看，它远远不如正常的台式机。”
雄小鸽沉默了，他也知道他的要求实在是过份了。
一面要求卿云搞低价，一面要求他搞半导体，这完全是又想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
他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把手指插在稀疏的头发里，“我知道！我知道！只是我们国家太穷了！
你要是少掉200元的毛利，就意味着可能有多几十上百万的山区孩子受益。”
卿云叹了一口气，“那国家总得给点政策吧，比如税收优惠，比如我的研发成本可以加计扣除所得税额，比如给我点贷款……”
不过旁边的杨诩插了一嘴，“不过，小子，说白了，你这还是来料加工，除了机箱、电源这些外设，我看不出你这里面有什么国产化的玩意儿。”
卿云笑了笑，“威盛的C3，我只是举个例子而已，我为什么不能用狗剩呢？”
（狗剩，GodSon，龙芯最初的名字，黄令仪老先生起这个名字时说，图的是‘贱名易活’。）
“狗剩？哈哈！”杨诩笑了。
他拍了拍卿云的肩膀，但是话里开始变得非常的不客气，“小子，你这是在白费劲！
我且不说狗剩的核心架构是MIPS这种垃圾架构，你以为微软+因特尔的X86架构垄断市场只是技术问题吗？
你错了，错的有点离谱了！个人电脑产业中，“Wintel”联盟的本质不仅是指它们占据了个人电脑市场90%以上的份额，更是指因特尔的硬件芯片与微软的Windows系统及软件应用两者进行最佳结合、协同更新，最终拉动了整个产业。
半导体产业之所以困难，就在于这是一个软件硬件相互结合才能发挥作用的产业。
各种子系统密密麻麻相互纠缠，形成了半导体行业特有的生态链属性，这是其他工业产品无法见到的。
Wintel其实是一个完整的生态！华国企业进入芯片行业，不是简单地在PC中引入芯片就行了。
还需要下游制造商、设备商、软件商等各个层面的支持，这显然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实现。
……”
雄小鸽看了看桌面上那记录着价格配置的纸，半响才开了口，“老杨，你也不用激动，狗剩也不是完全没有市场。
相比起X86架构的底层协议不开放，可以完全修改的MIPS架构，可以保证国家整体的信息战略安全。
从这个方面来看，狗剩可以保守的在军公教领域发展，可以作为华国芯片的最后一道防线。
小卿如果从教育市场起步来扶持狗剩，这确实是一条路子。”
他转过头来，看着卿云，“小子，如老杨说的，从长期的‘全球生态链市场’的角度看，狗剩是不合格的。
甚至从市场前景的角度看狗剩不如华清大学走的X86技术路线。
目前来看如果不想依靠ARM，你是完全无法摆脱漂亮国芯片霸权制约。”
卿云点了点头，“这些问题我都知道，狗剩从一诞生起就注定会成为畸形儿。MIPS架构，决定了其操作系统只能使用linux。
而linux并不是主流的操作系统，没人使用，自然没人开发软件，这是狗剩生态恶劣的根源。
而且MIPS架构本身也有缺陷。”
杨诩烦躁的接过了话头，这方面，在华国，他是第一人，自然权威的多，“MIPS架构能够提供最高的每平方毫米性能和当今SoC设计中最低的能耗，这是它的优点。
但是，MIPS的内存地址起始有问题，这导致了MIPS在内存和cahce的支持方面都有限制，内存大了后，CPU反而会出现无法支持的问题。
MIPS是并行线程，类似于因特尔的超线程，不过超线程只是过渡产品，ARM的物理多核发展方向才是主流。”
一边说着，杨诩一边扯过一张白纸，把X86、ARM、MIPS结构的优缺点一一罗列出来。
卿云摇了摇头，“所以MIPS架构的狗剩，也只能是一种过渡产品，是我们切入芯片这个领域的刀，但不是未来我们真正需要去着力打造的核心。”
雄小鸽一脸的疑惑，“如你所言，X86，我们很难拿到授权，MIPS又有固有的缺陷。那么我们只剩下ARM一条路了？”
杨诩摇了摇头，敲了敲桌面，“ARM在性能上和X86差距有点大。ARM要在性能上接近X86，频率上面必须比X86处理器要高很多，但是频率一高，能耗就会疯涨，这就抵消了ARM的优点。
这也不是一条可取的道路。
卿云突然笑了起来，“你们是不是想得太多了点，这步子未免也迈得太大了点吧，想一口气就要吃成胖子？”
说罢，他站了起来，绕着茶几踱起了步子，“在我看来，我们现在要对X86架构实现挑战甚至超越，是完全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我们只能迂回作战。从农村包围城市，在敌人看不到的市场着力，来实现对X86架构的颠覆，这是炎黄集团未来几十年的大战略。”
特喵的喊口号是吧？杨诩想冒火，被雄小鸽拉了一把，一脸不忿的坐了下来。
卿云也不管杨诩的表情，转过身来，笑了笑，“我们先聚焦一下，我说，我要教育市场，我们从这个基点出发，倒过去看生态问题。”
“不是……狗剩生态怎么解……当我没说！”
杨诩瞬间反应了过来，这小子要个屁的生态。
这本来就是个垄断市场，他提供什么，学生用什么，而且……
杨诩和雄小鸽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惊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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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点和面的问题
卿云耸了耸肩膀，一脸淡然的说着，“农村包围城市，我党早已用鲜活的事实，证明了这条路的可行性。”
雄小鸽很想骂人，这句话能用在半导体产业里？
不过想了想，还特么的真有道理。
先是教育，而后是机关单位、央国企，进而向社会进行辐射……
在其他国家，可能这条路行不通，但在华国，官本位下的华国，却是顺畅之极。
当主管单位的所有应用接口只有炎黄一个标准的时候，市面上所有的产品，也只能主动来做适配。
这不仅仅是经济问题，也是站位问题。
杨诩点了点头，“我大概明白你的想法了。你是想先用微盛的芯片，等狗剩能够商业化运行后，先在这些对处理器性能没有太大需求，而对易用性、安全性、稳定性有特别需求的领域使用？
实质上你是准备在前期，全面放弃国产芯片在主流市场的份额？”
卿云双手一摊，“不是放弃，而是主流市场原本就不属于我们，谈何放弃？”
杨诩顿时哭笑不得。
也对！
本来也没得到，也就谈不上失去了。
卿云接着说着，“最终炎黄还是要回到攻取城市，夺取最终胜利这条路上来的。”
“不过，狗剩……”雄小鸽觉得很是有点儿蛋疼，有些一言难尽，只能摇摇脑袋。
卿云知道他们在顾虑什么，“把龙芯给我。你们不懂，别糟蹋了东西。胡伟武搞技术是把能手，但经营企业是个灾难。”
他尊重黄老先生和胡伟武几十年如一日的坚守，但是从商业角度来说，龙芯走了太多太多的弯路。
2001年狗剩就问世了，但直到2008年，才想起商业化的道路，2018年引入资本后，才开始像个正常的公司。
平时就靠着科研经费一块钱掰成几块花，以及国科工的一些订单活着。
杨诩摇了摇头，“这不是我们能做主的事情，老雄也只能替你传个话。”
他闭上眼睛想了想，“我大概明白你的思路了，这确实是几方都能获利的事情，相当于是这个教育市场帮你养了团队养了技术。”
说罢，杨诩又摇了摇头，“小伙子，这条路很难，我估计你这辈子都要折腾在这上面了。”
云帝懒得跟这两人废话。
毫无疑问，无论是杨诩还是雄小鸽，都是这个时代当之无愧的天骄。
他们对华国半导体产业的发展，心向光明，但天生便有一种悲观的心理。
可也没办法，卿云是被后世二十年的强国语境洗过脑的人，站在此时，只觉得到处都是机会，但他们不同。
而此时的人们，习惯于讨论‘大炮上舰’，‘极限八换一’……
整个社会思潮便是如此，充斥着对未来的悲观，偏偏又有种死不认输投降的气概支撑着。
身在这个时代，没有任何一个人做梦会想到20年后，五代机都不香了可以直接出口，常规动力航母都是牛夫人。
这种梦，他们做都不敢做。
想到这里，卿云放下了古巴雪茄，摸出华子，散了一圈。
你不抽我不抽，航母坏了谁来修？
“说到这里，其他的其实我都不缺，我还年轻，这个产业的发展也需要时间，政策啊、贷款啊什么的，放在一个长期的时间跨度里，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杨诩乜了他一眼，有心想怼他一句‘你不是缺钱咩’，却又自己闭了嘴。
这事还真的没法讲道理。
你说他不缺钱吧，但面对他想要达成的目标而言，他太穷了，炎黄集团太弱小了。
顶天了十几个亿的资金盘子，对半导体产业来说，完全就是九牛一毛。
但你要说他缺钱吧，这小子能撬动的资源太多了，别的不说，他那站在企业家顶端的老丈人，便是所有人无法忽视的存在。
在杨诩看来，卿云只要沉下心来做事，凭他自个儿的能力和厚朴的金援，不敢说假以时日一定能成功，但无疑，相对于其他企业，炎黄是最有成功希望的企业。
此刻身处内乱之中的华唯都不行。
卿云抖了抖烟灰，一脸淡然的说着，“我现在可以说我不为钱，就守着现在的一亩三分地不发展了，也不会有人会认为我是吃软饭的。
所以我很烦你们试探来试探去的，我现在做的事情只是为了一个情怀，一个理想，一口华国人不服输的气。
慢一点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坏事，做半导体产业，本身就要有‘坐得十年冷板凳’的心态。
我其实可以什么都不要的，包括杨哥我们之前商量的因特尔落后技术，包括今天说的这个教育市场，以及你们今天想和我谈的华芯国际，我都可以不要，我走慢一点无所谓的，反正我年轻，我耗得起时间。
但是……我要国家的一个态度。”
这话说的很霸气，也很满，让雄小鸽和杨诩都确实无话可说。
在蚂蚁吞象并购TOP，洗清了自己身上那个赘婿标签后，卿云确实有底气说他不为钱。
雄小鸽叹了口气，“什么态度？”
卿云肃然的说着，“为我撑腰的态度。我随后就会展开一系列的外延式并购，以壮大自身，在这个过程中，我不可避免的会动到别人的蛋糕，别人的利益，甚至会揭开一些脓包。
王安石变法的前提是宋神宗的鼎立支持，我不要求国家做到‘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我也没这个脸这么说。
但我希望，在这种的冲突中，国家能市场的归市场，让市场做决定。”
雄小鸽和杨诩对视了一眼，而后叹了口气，“小卿，你应该能明白我们国家的所有制。”
卿云点了点头，“我肯定不会去触碰这根红线，我不会去和国企争利，更不会有国有私有化这种找死的行为。”
杨诩翻了个白眼，“那你在玩智柳？”
卿云摇了摇头，“俗了。智柳……我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他。”
雄小鸽闻言松了口气，不过随机也是好笑起来，“智柳可不这么想，他还以为他是你岳父留给你的磨刀石。”
卿云嗤笑出声，竖起食指摇了摇，“他，不够格。”
智柳算个屁……
见杨诩和雄小鸽都被他这句话给惊住了，卿云无趣抠了抠眉头，“不绕圈子，我既然要狗剩，那么汉芯和方舟必然会倒，当然，我是通过市场化手段让他们消亡，是正常的商业竞争。”
这里面的水有多深，恐怕这个世界上只有他和汉芯的当事人才明白。
他没法说，说出来，会有一张大网让他永世无法翻身的。
真正到了一定的程度，就能明白，在华国，这个世界上最牛逼的，从来不是资本。
而是话语权。
上一个将商人做到极致的，是吕不韦，所以世间再无吕不韦。
而当学阀牛逼到了一定程度后，就不同了，它会是另外一个高阶版本的‘学而优则仕’，它能直接干预国策。
书生无用，指的是广大书生群体，但这个群体里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他们制定着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
文科无用，‘文科都叫服务业，总结起来一个字就是舔’，这话真没错，但抬头往上看看，你会发现站在你所目力能及的天际的，全是文科生。
站在天际的文科生，决定着这个社会的思潮走向，构建着你的信息茧房，让你认为这是对的这是错的。
杨诩没有说话，雄小鸽嘬了一下牙花子，觉得这事有些蛋疼。
这事儿吧，在他们看来，无论是龙芯还是汉芯还是方舟，都是国家的试验田，本质上是华科院、高校、企业的三种不同载体的技术实现路径。
华国的科研，从来都是如此，秉承优中选优的策略，各个方向都会走上一圈。
“如果你只是市场化手段，那么问题不大，但是中间的度，你得守好。”
雄小鸽的话，让卿云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度在哪儿，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在哪里。
比如幻想，但幻想还是国有企业的时候，谁碰谁死。
但当幻想的股权发生变更后，特别是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被爆出后，中枢都会定性，‘幻想是一家国际企业，不适合在国内上市’。
谈性尽了，三人也聊不出更多的东西来。
雄小鸽也明白了，卿云今天抛出来的几个问题，包括其实没有深聊的华芯国际，归根到底正如他所说的一般，只是要国家一个态度。
一个让产业完全市场化运营的态度。
而卿云在处理华芯国际的问题上，采取便是纯市场化手段。
虽然……特么的实在恶心了些，但确实没有动用任何行政手段，不和国家地方扯上任何因果，而且被恶心的是老外。
正如乔丹鞋和乔丹之间，就是纯纯的市场化竞争行为，既然规则允许，为什么不呢？
雄小鸽倒是觉得，原则上可以支持。
“你……好好做，不要急。就这样，我们先走了。”
拍了拍卿云的肩膀，雄小鸽和杨诩就起身准备走了。
他们还要去讨论、汇报。
不过云帝有点愣了，“干啥，要走一起走呗。”
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做啥？
买单咩？
虽说他管钱，但账务还是挺公开的。
这种消费出现在账里，你猜秦缦缦会不会趁此机会发飙收复主权？
和他更熟一点的杨诩嘿嘿笑着，“你慢慢玩呗。”
卿云一点都不上当，一脸正气的说着，“干啥？我可是正经人哈！你别带坏我！”
杨诩的性格，很老小孩的，自觉和卿云同辈，于是秦缦缦面前他是能说上话的，秦缦缦一个电话过去，杨诩卖他很顺溜的。
雄小鸽笑眯眯的按住卿云的肩头，“规矩，我们走了你再走，你应该知道我们现在要去哪儿的，不要让我们为难。”
卿云只觉得牙疼。
狗屁的规矩……
他懂个毛线！
不过话都说这份上了，他不听，也不是这个道理，只能点点头表示他买单。
雄小鸽不屑的乜了他一眼，“来你雄爷的地盘，买单用你买？不给面儿是吧！”
云帝心中大定，连连告罪。
谁买单，谁是好人！
雄爷比杨诩这个贱人好多了。
杨诩经常坑他买单的，就算杨诩自己买单，还要发票回去报账，一副薅资本主义羊毛的模样。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不薅资本主义羊毛，薅谁的？
雄小鸽出门的时候，冲他挤了挤眼睛，“今天这四个，可还是黄花大闺女的，你不尝尝？”
卿云闻言直接翻了个白眼，“我听懂了，是今天的黄花大闺女是吧？”
雄小鸽没好气的手指点了点他，“不识好人心！”
杨诩在后面推着他，催着他赶紧走，“你今天省钱了，这小子有洁癖的。”
他跟卿云出来鬼混了好几次了，每次卿云都是浅尝辄止，他也算看出来了，这小子眼光高的很。
“你们要走赶紧走！”
卿云出声驱赶着两个老流氓，他们早点走，他也能早走。
晚上秦缦缦那婆娘多半是要电话查岗的。
这电话就算女帝不打，芊影大人或者陈主席都会打。
至于小苏老师打不打，这就不得而知了。
一想起苏采薇，卿云顿时有点想早点回去的冲动了。
不是喜新厌旧，而是男女之间的情事，其实让人最心心念念的，就是那种关系将定未定时的酸酸甜甜。
这是人性。
有点人去楼空的感觉，坐在小院的大厅里，卿云一个人斟着茶，享受着难得的孤独，也细细思量着今后的方向。
今天故作烦躁的将一切挑明了也好。
总是被人试探来试探去的，坦率地说，他也确实很烦。
但也不是不能忍。
主要是觉得浪费时间。
不出意外的话，自己的表态，应该能获得国家的认可。
卿云也想不到国家不答应的理由。
自己什么都不要，只是要一个态度而已，国家也不至于不答应。
毕竟，对于高层来说，你小子能不让国家出钱还能把事干了，而且还不用国家出面给你擦屁股，这种事情，多多益善。
无论是教育市场，还是华芯国际的事情，其实都很好解决。
这都是‘点’的问题。
难点，是‘面’，是整个半导体或者特指芯片行业的发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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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最大障碍，其实从来都不是技术问题。
而半导体产业，或者芯片的突围……
这个时空里，恐怕也没有任何人此时比卿云更清楚背后的逻辑。
他前世虽然是个教书匠，但他是经过秦天川这样的商道教父调教下出来的真正懂市场懂企业经营的科研人员。
卿云认为，阿美莉卡的各种芯片封锁，其实反而是在帮我们早日实现芯片的自给自足。
这不是什么‘我们智慧的中华儿女早晚有天会自力更生’的盲目自信，而是因为它的每次封锁，都在帮我们进一步解决国产半导体面前最大的障碍。
阿美丽卡，其实真的不懂华国这个文明。
从三个反常识的事实说起。
【国产半导体发展的最大障碍，其实从来都不是技术问题。】
它既不是光刻机，也不是光刻胶，更不是什么其他的技术难点，而是在商业逻辑上。
企业和消费者并不愿意购买国产的芯片，也就是没有市场，这才是华国半导体产业发展的最大障碍。
这是个商业问题，而不是科技问题。
这个结论，很反三观，但却是后世用实际事实验证出来的。
解决‘没有市场’这事，成了破局的关键。
我们总觉得高端芯片高不可攀，但其实它和低端芯片之间，没有特别大的技术鸿沟，从3nm到22nm，都是使用EUV极紫外光刻技术，无非是孔径更小，对材料要求更严格。
而DUV光刻机，波长248nm的可以制造90nm以上的制程，波长193nm的可以实现65纳米甚至45纳米，193波长通过浸入式技术可以实现45纳米以下直至28nm，甚至通过特殊工艺后能实现制造7nm的制程。
所以，从理论上来讲，只要你拥有193nm浸入式光刻技术，通过不断升级迭代，到28nm就没有克服不了的障碍。
即便是28nm之后变成了极紫外光刻，也不过是更进一步的升级，早晚有一天能造的高端产品。
那么，我们2023年拥有什么水平的技术呢？
总听到被卡脖子，是不是给你一种华国芯片技术十分落后的印象？
但实际上，华国是全世界芯片产业链最完善的国家之一。
这就是半导体产业三大战役虽败，但遗留下来的火种。
涂膜、刻蚀、离子注入、测试、封装一应俱全，而且普遍技术先进，达到28乃至14nm，甚至中微的刻蚀机进度已经达到了3nm。
即使最艰难最卡脖子的光刻机，从2008年开始，也只落后于ASML和佳能、尼康，位居全球第四。
有杠精会抬杠了，‘照你这个逻辑，我们早已应该一代代发展出高端芯片了啊？’
问题就出在了‘升级迭代’这事上了。
比如华亭微电子，早在2018年就完成了90nm的光刻机技术认证与检测。
但要知道光刻机的核心指标，不光有精度，还有良品率啊。
而当没有大规模的企业愿意使用它时，这机器能不能高良率地生产出芯片，哪个部分在什么情况下会出现什么问题，我们如何能迭代这些问题，科研人员其实是无从下手的。
其实……
翻开一段尘封的历史，在更早的时候，1991年，华国的光刻机虽然没有超越当时世界最先水平，但是差距并不大，国产的第一台分步投影式光刻机，采用的是436纳米G线光源，精度达到1.25微米，处在世界前列。
当初也不是没有封锁，没有禁运，所以当阿美莉卡和樱花国专家亲眼看到华国独立自主研发出了具有国际一流水平的光刻机，拥有完全的知识产权，惊诧不已，连说：“不可思议！”
这些外国专家离开回国后不久，国际‘巴黎统筹委员会’便宣布：取消对华出口投影光刻机的禁运令。阿美莉卡和樱花这两个当时世界上主要生产“分步投影光刻机”的国家同时宣布，取消对华国的出口禁令，可以向华国出口这类投影光刻机，而且价格非常优惠，成本价供货。
同时，还祭出了一个颇具诱惑力的法宝——‘凡购买本公司光刻机的华国企业，欢迎其领导人来本公司参观访问旅游，来回的机票、酒店住宿和所有的旅行费用，全部由本公司承担’。
此时，国门刚刚打开不久，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对华国企业的负责人很有吸引力，都想找个机会出国去看一看，玩一玩，开开眼界。
于是，原先准备购买华清大学生产的投影光刻机的许多单位纷纷改变主意，来电话说不要了；连原来和华清大学有长期合作关系的华科院半导体所109厂及其他大单位，都纷纷取消了订单，华清大学研发制造的新型自动光刻机没有了市场，也就失去了生存空间。
没法迭代。
于是，徐端颐徐老爷子团队耗费无数心血研制成功的自动光刻机，就此夭折。
多年来的所有努力和无尽心血，在市场化手段面前，全部付诸东流。
这段历史，其实就是整个华国半导体产业链最大障碍的缩影。
华国没有？很好，成本加一个零卖给他们。
华国有了？很好，价格战打死他们。
看，又没有了，继续加价。
砸钱，对华国来说，并不难。
但是往哪个环节砸钱，往哪个方向砸钱，如果没有市场的不断测试，我们的研发可能只是一场毫无头绪的死循环。
【企业不买单，还不是因为我们产品不够高端！】
其实芯片的需求，并不都是高精尖产品，相反那些用十年乃至更久之前技术做的中低端芯片，才是占据整个市场8成以上的主体。
2021年，华国一年进口2.8万亿元的芯片，芯片总量是6500亿颗，也就是说均价只有4块多钱。
这足以说明其中大部分绝不是高端芯片，甚至包括1972年发明的555定时器，距今已整整半个世纪了，但今天依然年产量十亿颗，是电工的居家必备神器。
至于它的技术含量，卿云不客气的说，不吹牛，只要有元件，他带着刚入校的大一新生都能现场做一个。
【那这些产品我们自己有能力生产，只要企业们愿意用，我们的芯片研发不就有更明确的方向了吗？他们为啥还要去买国外企业的啊？】
首先，便是价格问题。
芯片是资金和技术密集型企业，需要投入大量沉没成本，而外国生产了几十年，早就把设备和研发费用摊没有了。
阿美莉卡芯片出口平均单价2.16美元，相当于一碗面而已。
樱花国芯片平均单价合人民币0.75元，相当于买半块砖。
对他们而言，我把自己都变成垃圾卖了，你华国怎么和我抢生意，你硬是要搞国产化替代，那利润不如把员工拉出去送外卖。
当然，单纯的价格战，华国不至于赢不了，更大的问题在于，因为芯片的特殊性质，企业无法冒国产替代的风险，那些需要用到芯片的产品，一旦出现质量问题，那可是地动山摇。
损失远远超过节省的那点钱。
所以企业对华国芯片的态度是，你用？我推荐！我用？我不用！
比如既自研芯片，又那么积极支持国产的华唯，在2018年也要外采210亿美元的芯片。
正因为成本和市场接受度的两个原因，过去十几年，华国自研芯片的口号喊的震天响，但是实际上没啥进展。
2010年的时候，华国芯片销售额680亿美元，自给率10%，经过10年的发展，2021年，自给率达到了12%。
10年，区区两个点的提升。
如果按照这个速度，我们芯片产业站起来的时候，人类都可能走出太阳系了。
正当国产芯片即将踏进‘越卖不出去，就越没有研发迭代方向，越没有好产品，就越没有市场’的死循环时，阿美莉卡站了出来。
‘无所谓，我会出手！’
洋装虽然穿在身，我心依然是华国心，阿美莉卡两大头面人物一系列的谜之操作出手了。
神之一指的点出了华国半导体最薄弱的环节。
过去，国内厂商默认，国外供应是安全的，而如今所有国外厂商，尤其是阿美莉卡厂商都被打上了‘无法稳定供货’的标签。
为了不被突如其来的禁令搞得全线停产，各个公司都必须建立一条国产芯片供应链。
于是前脚阿美莉卡禁令颁布，后脚国产需求就立刻爆发，让半导体国产化从一直以来的一项政治任务，变成了刚需且有利可图。
过去企业最常说的一句话，‘用国产？谁来负责！’，而如今变成了，‘用国外？怎么防意外！’。
结果就是过去整整十年芯片国产化都举步维艰，但是阿美莉卡的一纸禁令，比国家喊破喉咙更能拉动需求。
在2022年全球增长最快的20家芯片企业中，有19家来自华国。
2020年初的时候，芯片国产化设备率只有7.4%，但是到了2023年6月，国产化率已达到41%。
从10年到21年，华国芯片的自给率上升了2个点，但过去两年，直接翻翻还有余，直接从12%提升到了30%，芯片日产能突破10亿颗。
至此，打通中低端市场的国产芯片，正式开始了一个良性循环。
而高端芯片……争气机，不是白叫的。
可话分两头，阿美莉卡那边的企业就惨了。
海关数据显示，华国芯片国产高增长的另一面，是进口芯片的大幅缩减，2022年进口芯片直接减少了800亿颗。
这样巨大的市场损失，让因伟达、BMD、因特尔、三桑叫苦不迭，普遍出现业绩大幅下滑，芯片企业市值直接腰斩，蒸发了1.5万亿美元。
为了挽救自身的命运，这些国外企业反抗芯片限制比华国还要积极。
面对这种情况，阿美莉卡后悔吗？
也许吧。
但他们也只能继续将限制加码。
因为不信任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因为华国人民从上到下，已经不再相信全球产业化协作的童话。
双方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即使撤销禁令，也只会进一步加快华国芯片国产化的步伐。
阿美莉卡是在赌我们的枪里没有子弹，但是华国人民面对封锁其实早已习惯。
这场战争，阿美莉卡可以决定什么时候开始，但他并不能决定什么时候结束，以何种方式结束。
2023年，华国的芯片制造、设计、生产已经渡过了最困难的时刻了，轻舟已过万重山，这不是口号，而是事实。
成功的历史经验，这才是卿云敢于在2003年逆天下之大势，开启芯片之路的底气。
因为重生的他，很清楚，这一切，归根结底，其实是国产芯片，有了愿意为其买单的市场。
他要做的，就是加速这个进程而已。
他发展的越快，那一纸禁令来的时间越快，那么，这个市场的启动越快。
更何况，后面没有哪个时点，能比现在更好了。
2004年，浸润式光刻技术才得以落地，而从上世纪90年代到现在，虽然摩尔定律在维持，但光刻技术其实原地踏步了十来年，大家其实此刻都是同一起跑线。
因为此刻正是浸润式光刻技术和干式光刻技术的路线之争。
林本坚在2002年夏天便研究出来了浸润式光刻技术，然而任何一项颠覆式新技术的出现，总会受到来自于传统势力巨大的阻力。
林本坚的浸润式光刻，几乎被尼康、佳能、IBM等所有巨头封杀，尼康甚至向夷积电施压，要求开除林本坚。
巨头的陨落，总是如出一辙。
当年柯达最早生产出来了数码照相机，但是柯达却因为恐惧数码相机威胁到自己的胶片业务，做出决定——一定要藏好，不能让别人知道。
尼康的智商，在巨大的现有经济利益前消耗殆尽，他们完全没想过如何在技术上来应对问题，只想着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那时，年年亏损、半死不活的ASML敏锐的看到了其中蕴藏的巨大机会，历史注定ASML会和林本坚合作。
ASML如果选择浸润式技术，不仅可以获得夷积电的巨大订单，也能够和夷积电建立起危难中的‘革命友谊’。
对于林本坚和ASML来说，结果都不会比现在更糟了。
二者，一拍即合。
2004年，ASML和夷积电开始联手，三个月后便共同研发出第一台浸润式微影机，优秀的性能和稳定的技术，让阿斯麦的产品全面碾压尼康。
所以，此刻卿云要是心黑手辣一点，一颗花生米带走林本坚，完全可以直接让历史改变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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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虎头蛇尾的装逼打脸
最大的障碍是市场，但关键人物在关键时点的突破，可以节约太多的时间。
英雄史观是否认人民群众在历史上的创造作用，把个别杰出人物夸大为主宰历史的唯心主义历史观。
进入20世纪后，人类有一种清楚可辨的倾向，即‘揭穿’那些暗示英雄主义大无畏行动和利他主义牺牲的历史叙述的假面，并解构长期以来被人们珍视的价值观，诸如勇气、英雄主义和忠诚等的意义。
所以，英雄主义经常遭到嘲弄或者被贬低为不真实的东西。
此时，一种新型的流行文化和历史叙述致力于揭露过去英雄肮脏的‘人生秘密’，有关英雄主义的主张遭到贬低和蔑视。
在最好的情况下，那些英雄他们都被描述为有缺陷的家伙，比如‘情商低下生活弱智’的韦东奕是网友愿意接受的形象，最坏的情况则是被指责为贪婪追逐权力的骗子。
但很不幸，作为一个科研人员，云帝便是英雄史观的忠实拥趸。
你可以课堂上在书本在杂志上说，XXX的出现是历史的偶然性与必然性的统一。
但是，这种车轱辘话，卿云是不相信的。
在他看来，在科技发展史上，人类的每一次飞速进步，都是那些天才中的天才他们偶然间的灵光一闪成就的。
微积分的突破，你把牛顿去掉，换上猪顿，你看行不行……
那是肯定不行的。
但换上莱布尼茨可以。
所以，是干掉林本坚，还是招降林本坚，抑或压根不管这个历史关键人物，卿云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准。
其实这个点子，他也算一知半解，说给华科院的那帮子怪物听，未尝研究不出来，何况徐老爷子……此时廉颇未老。
身高190公分，体重160斤，这是高个子正常的体格。
但是反过来，身高160公分，体重190斤，这和肥猪也没多大的区别了。
念叨着猪顿的云帝，缓步走下楼梯，却在大厅里见到一头肥猪。
长得胖，没有错，出来见人，也没有错，相貌都是爹妈给的，怨不得老天爷，不少胖子其实心灵很美。
虽然再美，在姑娘们的眼里，也是个死胖子……
但是长得胖，还要作妖，这就有些过分了。
所谓‘纨绔子弟’，无外乎就是贾宝玉和薛蟠两种。
贾宝玉，自不必说，那是要颜值有颜值的。
但是薛蟠的颜值也不低，完全不是电视剧里的形象，夏金桂的娘，之所以相中薛蟠当女婿，就是因为薛蟠长得好看。
所以，纨绔子弟，通常都是好看的。
长得胖且丑，还要学别人纨绔，那只能是死肥猪了。
大厅里，此时热闹非凡。
PASSION人间最出名的66人粉红军阵，此刻正尖叫连连的躲在一边瑟瑟发抖。
场地中间的死肥猪，此时端着一杯红酒，脸上的肥肉堆满了一副猥琐的狞笑。
云帝看的眼睛一抽一抽的。
很有后现代解构主义的画面。
画面中，与之相对应的，自然是一名跌坐在地上的被吓得花容失色、梨花带雨的小姐姐。
已经是偶像剧标配场景了。
不过该说不说，女主角挺漂亮的，特别是那双盘在地上的大长腿，很是勾他的眼睛。
不是云帝禁不起诱惑，在秦缦缦、唐芊影的熏陶下，他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但小姐姐腿上那双白色花藤丝，还是直接让他防御清零了。
没法子，就爱这一款。
没等云帝继续欣赏静态图片，眼前的画面动了。
“不要啊，祁哥，我真喝不下去了，你饶了我吧……”
小姐姐哭的很伤心，周边看热闹的人纷纷露出不忍的神色。
不过并没有人阻止这一切。
尽管小姐姐很漂亮，但英雄救美的前提是，英雄得很有实力才行。
跟在这个祁胖子身边的人并不少，一看就知道是硬茬子，谁吃饱了撑着会干这种强出头的事。
何况，这是酒吧，而且还是著名欢场的大厅酒吧，来这里一楼混的人，本就是消遣，说不定还指望着捡尸。
祁胖子的脸上，依旧是那副让人有些反感的狞笑。
“喝，今天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陪酒女的职责不就是陪客人喝酒咩？今天你必须喝，不喝是瞧不起我祁某人。”
祁胖子说着话，蹲下去直接酒杯按到了小姐姐的嘴边。
小姐姐呜呜咽咽的哭着，紧闭着嘴左右摇摆着头躲着祁胖子手里的酒杯，漂亮的脸蛋上，不知道是泪水还是呕吐物，反正一片狼藉。
“这小妞长得真不错，身材也好，怎么惹到祁胖子了？”
“嗐！祁少为这小妞连续开了两星期的台，花了三十来万，结果每次都是素的，台不给出，连手都不给摸的，这不是拿人当冤大头嘛？”
“嚯！两个星期？祁少也真够能忍的。”
“祁少还是心软啊，要我直接摁头了。不喝酒，那就喝尿呗。”
“你小子是让人喝尿吗？”
“哈哈哈哈哈……”
楼梯台阶下，十多个人在那嘻嘻哈哈的看热闹，把路给堵上了，卿云站在后面也是有点无可奈何。
一群……le se（四声）。
不过，老实说，这酒托小姐姐心也真够黑的，让人花了三十来万，结果啥也没得到，怪不得别人会恼羞成怒。
多少有点不懂事啊。
不把榜一大哥伺候好，哪来的守护？
周边这群人渣的话语，显然是刺激到了祁胖子的神经。
一杯酒直接泼在了酒托小姐姐的脸上，祁胖子又是一阵狞笑，“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好！老子成全你！”
说罢，他转身回到自己卡座上，抓起一瓶红酒走了回来。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呦吼，这……
都不说什么怜香惜玉了，天子脚下玩爆头这出？
这有点儿过分了吧？
他看了看四周，又不觉有些莫名其妙起来，PASSION人间的内场保安们，一个个虽然围在一边，但都没有动作。
仔细想了想，云帝也不得不承认，还是术业有专攻的。
这祁胖子虽然过分，貌似到现在根本没有直接碰酒托小姐姐一根汗毛，刚刚无非便是举着酒杯逼人喝酒而已，保安也找不到借口出手。
一楼大厅卡座发生的事情，惊不了贵客，酒托并不属于内部人，祁胖子又是豪客，保安不出手也是正常的。
“不是很喜欢爷来给你开酒吗？不是很会说吗？不是都夸你巧舌如簧吗？来来来，今儿给你家祁爷开开眼，你不许用手，就用你那张能说会道的小嘴，诶~！把这瓶红酒开了，再喝下去，祁爷我今天直接包你一年的酒水任务。”
一边说着，祁胖子一边拉开拉链，把红酒直接塞自己裤裆上。
这剧情让卿云有点傻眼了。
空口开红酒……
还是这群二代会玩！
一边看热闹的人，都起着哄，即将要发生的场景让他们的荷尔蒙急剧飙升着，一个个大声的喊着，
“开！”
“开！”
“开！”
“哈哈哈！还是祁少会玩！”
“我怎么想不到这招呢？”
祁胖子闻言嘚瑟的冲着四周拱了拱手，固定好酒瓶子，低下头冲着已经吓傻了的酒托小姐姐嗤笑了一声，而后大喝了一声，“给老子开！”
小姐姐无助的拼命摇着头，“祁哥，你饶了我吧……”
一边说着，一边双手反撑在地毯，连连后退着。
她的脸上，梨花带雨，泪水不断从眼角滑落，打湿了她的衣襟，让她看起来楚楚可怜。
“祁哥，求求你，放过我吧……”
小姐姐的语气中充满了哀求，她抬头看着祁胖子，眼中满是恐惧和无助。
“开！”祁胖子一声大喝，脸色狰狞。
小姐姐的身体被他吓得一颤，她知道，如果她不开，这祁胖子要她喝的可能就不是酒了。
她无助的看向四周，希望有人能帮帮她，但是周围的人只是看好戏的模样，没有人愿意站出来。
小姐姐缓缓地摇了摇头，眼泪滑过脸颊，滴落在地毯上。
这模样，配合着她娇美的容颜，确实让人心里不忍。
不过祁胖子显然在兴头上，“看来你罚酒也不想喝是吧？好好好！那祁爷再给你一条路，现在跟我去酒店，开个房我们坐坐，来聊聊你欺骗你家祁爷感情的问题。”
“不要，祁哥……”
小姐姐显然更怕这个，连连的摆着手。
祁胖子笑了，缓缓的走向小姐姐，“不要？你说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要的，祁爷的脸往哪儿搁？要不我可就给这四九城各大酒吧打招呼了，你说你到时候怎么卖酒？刚刚你不是还在说你赊了几十万的酒吗？怎么，不想卖了？”
说罢，人已经到了小姐姐跟前，酒瓶子轻轻的敲着小姐姐的脸。
“祁少，让她开啊！去酒店干什么啊！”
“是啊，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开！开！开！”
周边的哄闹声，让卿云抠了抠眉头，心里有些无奈。
怎么这富二代，一点儿都不像电视剧里那么草包捏……
无论是刚刚的无肢体接触，还是现在不留把柄的言语，巡捕来了也没用。
祁胖子的动作，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让大厅里很多女生脸色都变了。
PASSION人间是人上人的欢场，但这些人都在包房里，大厅里卡座、迪厅基本也就是年轻人，而PASSION人间因为其奢华的装修，也吸引了不少来体验奢华的学生妹子。
本是偶尔来放松娱乐的她们，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一个个吓得不行，眼见这后续可能会发生一些惨不忍睹的画面，不少女生都琢磨着赶紧溜走。
也该云帝倒霉。
他那192公分的身高，在世纪初即使放在北方群体里，也不算矮，本身气质也算是出众，又站在楼梯上，自然很是鹤立鸡群。
一个眼尖的女生，眼见传说中的卿云出现在这里，失声的叫了一声，“小卿总！”
这一声尖叫，本不算大声，但引起了周围的人注意，顺着女生手指的方向，见到小卿总后，一个个都兴奋的叫了起来。
“啊！！！”
“小卿总！！！”&#215;N
至于卿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们毫不在意。
毕竟，来这里的女生也知道，在四九城里，有不少非富即贵的人，习惯在PASSION人间谈事情。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让场面的焦点瞬间转移了。
卿云暗骂着自己那西蜀人爱看热闹的基因，也后悔着今天没带墨镜。
这些女生嚎的这嗓子，让眼下着局面，他不想管也得管了。
没办法，人设……
也是他没经验，该从来的时候那道后门走的。
当然，土包子其实内心深处还是想逛逛PASSION人间，毕竟来都来了，也想见识见识一番。
这下惹麻烦了。
他在公众心目当中的形象，让他此时根本没法袖手旁观。
卿云叹了口气，冲着招呼的人群挥了挥手。
此时，原本在一边等候的杨炳南等人也早已几步冲到了他的身边。
他们刚刚也是不想引人注目，见到卿云开始下楼，便贴着边往这边靠，就在楼梯口那，倒也方便。
杨炳南的嘴角也是抽搐着。
心累。
这主子什么都好。
就是少年心性重了点。
现在活得跟个明星也没两样。
卿云歉意的拍拍自家安保们的肩膀，带着人往场地中间走去。
虽然，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出头的必要。
刚刚他也听明白了，无非就是酒托女骗人喝酒骗过头了，哪有什么善恶之分的。
但碰上了，形势之下又避不开，那就只能出头了。
走到跟前，酒托小姐姐像是吓傻了一般，只是呆呆的望着他。
卿云叹了口气，弯下腰去把她扶起来。
好在那祁胖子手底很干净，没干什么撕衣服的事情，云帝也不至于需要做什么给小姐姐披外套的举动。
见小姐姐站稳后，卿云耐下心里的厌烦，微微一笑后转过身来，只是定定的看着祁胖子，并不言语。
祁胖子看着面前的小卿总，也是牙疼。
卿云的名头虽然不如四九城里那些顶级豪门，但也是华国范围内炙手可热的人物。
别的不说，这货，是从PASSION人间二楼下来的，而他，跟着长辈时能在一楼包厢混，自己来只能在卡座里。
都是年轻人，他还大卿云几岁，但这地位，高下立判。
祁胖子心里骂着娘，特么的神经病啊！
你小卿总都是能上二楼的人了，自然有二楼专属通道，跑前面来装神弄鬼啊！
对此，他也只能苦笑。
难道跟卿云打一架？
他虽然是个富二代，但又不是草包。
先不说地位的问题，真动起手来，他这边也打不赢。
从卿云身后那三个安保的表现就能看出来了。
这群人虽然并没有什么动作，但身上都流露出那种铁血军人的气质，只是站在那里，可那气势，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跟这样的人为敌，太不明智了。
更何况，他也不想跟卿云这种明显地位高他几个层面的人为敌。
他老子虽然也是个企业家，但跟卿云这种上市公司实控人比起来，那就是个笑话。
更何况，卿云的背后，还有无数的他爸只能仰望的大佬存在。
所以，此刻显然是卿云要他卖个面子的场景，他也不敢托大说卖这个面子。
他知道，显然这小卿总也是被架在火上烤了。
祁胖子很明智的拱了拱手，“小卿总，今儿的事算我祁某人唐突了，还请小卿总不要见怪。”
这事，祁胖子办的很怂。
但是周围的人也都很理解，不敢笑祁胖子虎头蛇尾的。
富家子弟也是有级别的。
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但够资格在PASSION人间二楼和人玩耍的小卿总，这龙，太大了些。
大到地头蛇也只能钻洞，由得强龙打脸装逼。
他们也很清楚，现在是个什么局面。
祁胖子要是敢不给小卿总面子，祁胖子他爸也敢不给他面子，说不定还会绑了他直接到卿云面前去认错。
因为祁胖子家，是做键盘鼠标的。
说不定他们这几个朋友也跑不掉，会连带着被父母给收拾了。
为的是能在小卿总面前露上一脸。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们几家也是做配件的。
很怂，但一个阶级有一个阶级的混法。
也就是在一楼了。
这事要是发生在二楼，于情于理，卿云都得主动开口说话，这场面才算正常。
当然，如果真在二楼，卿云也就直接把门一关，管他屁事。
见祁胖子识趣，云帝自然也不想横生枝节，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祁少，我和她认识，这件事到此为止如何？”
他可以直接走，但别人这么干脆的给了面子，他也圆一句，来句和小姐姐认识的话，让祁胖子有台阶下。
面子是相互的，无非是费句话的功夫而已。
祁胖子也万万没想到卿云会这么给他面子，闻言顿时脸都笑烂了，“好的！一切都听小卿总安排！既然她和小卿总认识，那以前的事情就一笔勾销。”
看了看卿云身后那哭的梨花带雨的小姐姐后，他貌似懂了。
你小卿总认识这个酒托个屁！
都是男人！
说到底，还不是见色起意呗！
多半是在二楼看见了这女的姿色，特意跑过来的吧。
祁胖子觉得，这特么的才是合理的剧情。
虽然很是心痛和不舍，但他自认没这个实力和小卿总抢女人，只能自认倒霉。
很是光棍的给了小卿总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后，祁胖子赶紧让开路，表态恭送着小卿总离场。
卿云冲着祁胖子点了点头，换过一张名片后，又笑着向着大厅里各位拱了拱手，在一片叫好声中，心里一片腻歪的领着酒托小姐姐直接出了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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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戏子
小卿总的背影很潇洒。
大厅里一众小女生手捧着心，嘴里叫着‘小卿总好帅！’
身边的男士却撇了撇嘴。
帅个屁！
有钱人人都能帅！
而且……
很多人心里都在暗叫着没意思，他们觉得今天小卿总这场面应对，完全不够装逼打脸的。
霸道总裁不该动动手吗？
然后被揍了的祁胖子开始搬后台，叫嚣有种你别走，小卿总冷酷装逼说一句‘我等你’，而后援军来到，大家又火拼一场，小卿总强势胜出，最后祁胖子家跪地求饶乞求小卿总的原谅。
这才是正常的剧情嘛。
甚至很多人还在想，这个时候如果二楼包厢里再下来一位公子出来和小卿总打擂台，然后又是一番比拼，小卿总被打趴下，小卿总搬救兵，秦家怒拼四九城公子爷……
那这个瓜就好吃了。
而现在……
祁胖子还没开口就秒怂，而小卿总的表现也特么的太谦逊了，而二楼上也是静悄悄的。
简直就是碾压局，让人索然无味，没有爽感。
不过他们也只能想想而已，易位相处，他们和祁胖子的表现也不会有多大的区别。
说不定更丢脸。
祁胖子的几个好友望着他手里的那张银色名片，更是眼睛酸的很。
三十来万，换到小卿总的名片……
面子算个屁，脸被打肿都值。
不过，此情此景，让周围的人又莫名觉得，小卿总这个逼，好像装得更为高端一些。
难道装逼的最高境界，就是谦逊，装逼于无形？
……
走到保姆车边，卿云扭头冲着那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小姐姐问了一句，“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小姐姐闻言啊了一声，后退一步赶紧连连摆着手，一副惶恐的模样，“不劳小卿总费心，我……我只是出来送送您的。”
卿云闻言挑了挑眉头。
这酒托……有点儿意思了。
不是他自恋，要是一般的女孩子，遇上这情况，恐怕绝大部分会顺势和他扯上关系的。
而这小姐姐，居然是推脱？
还是欲迎还拒的把戏？
但是，好像也不对，听这话语，貌似她还想回去继续卖酒？
“你回不去了，这里……应该不会让你进门了。”
小姐姐愣了一下，很是疑惑的急切问道，“为什么，刚刚你不是当着所有人说你认识我吗？他们应该不会阻拦我吧。”
在她看来，有小卿总的那句话，别人总要卖他这个面子的。
她觉得这么一闹，好像这酒更好卖了。
卿云呵呵了一声，又叹了口气，一脸好笑的望着她，“你……是不是刚做这行没多久？”
小姐姐点了点头，说就卖了不到一个月的酒，卿云听得直摇脑袋，“我带你出来，你转身回去卖酒？是不是有点太不给我面子了？
我的面子没有这么不值钱的，你如果当它不值钱，那么别人也会当你不值钱，所以我劝你这一个月都不要在这里出现了。”
他知道她在急什么。
卖了不到一个月的酒，就敢赊几十万的货，这什么脑子……
这是逮住祁胖子这个冤大头往死里薅的节奏啊。
小姐姐顿时傻眼了。
她只是涉世未深，但不是傻，他这么一说，她顿时反应了过来，呆在当场魂都没了的模样。
卿云的意思很简单，别人不会允许她拿小卿总的面子不当面子的，不会出现什么捏着鼻子买她酒的情况，相反祁胖子这些人，为了维护小卿总的面子，说不定会绑了她送小卿总面前的。
卿云看得好笑。
要说小姐姐蠢萌吧，也算不上。
做酒托能让祁胖子连开两个星期的台，花了几十万，还能不被占便宜的，绝对不蠢。
就是这人情世故似通非通的，也就只有大学生能干的出来了。
不过，长得也算真不赖。
带小姐姐出来的时候，云帝很有风度的让她去盥洗间洗去了脸上的污秽和酒渍，此时的小姐姐完全可以说是素颜状态，顶天了补了一下唇膏。
素颜，和带妆效果比起来，自然颜值是有所下降的。
但小姐姐下降的并不多，只能说，她的化妆技术还有待提高，但也从侧面反应出她的底子很好。
小姐姐的身上有一种古典美，一头黑发尽数披散，浓重的黑色在风的吹动下形成了一团天然黑云，云鬓缭绕之间，本就白皙的肤色显得更为莹润，鼻梁秀气但足够高挺，上翘的桃花眼无疑是十分利落大气的，舒展的弯眉，瞳孔黑亮，形状完美的唇形，轻施颜色便足以让人移不开眼睛。
仔细看看，云帝觉得祁胖子那钱花的也不算冤，这颜值，很有明星气质，确实可以让男人智商下降一半。
当然，重点是那双穿着白色花藤丝的美腿。
白色花藤丝沾了一点红酒的酒渍，看起来却有些别样的诱惑。
黑色一字肩高开叉抹胸长裙，一侧的高开叉设计可以让小姐姐举手投足之间展现出她的那双大长腿，脚下的镶钻绑带高跟鞋，将她原本就窈窕的身材衬托得更加妩媚动人。
“走吧，我送你，我还赶时间。”
卿云看了看表，有点不耐烦了。
不是故作正经。
长得漂亮的多了去了，他已经过了那个看见美女就走不动道的年龄。
相比起漂亮的外在，他更注重有趣的灵魂。
当然，不可讳言，外在也是少不了的。
主要是秦缦缦、苏采薇、唐芊影、陈悦，让他的心动门槛抬的太高了。
小姐姐犹豫了一下，捂着胸轻轻一躬，“还是不麻烦小卿总了，我坐公交车回去就行了。”
说罢，她退了一步，又是微微一躬。
卿云心里有些好笑，这……算是赶人的节奏？
他皱起眉头看了她一眼，“做戏做全套，我可以不给祁胖子面子，你也可以？”
小姐姐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卿云说的‘我认识她’是什么意思，只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不揭穿而已。
而从停车场到门口，要经过主建筑的，她单独出去，被人看见了，这属于赤裸裸的打脸祁胖子。
祁胖子惹不起小卿总，但欺负她还是没问题的。
无奈之下，小姐姐只好上了车。
杨诩提供的是一辆奥迪A6和一辆豪客V600商务车。
“南锣鼓巷东棉花胡同。”
商务车还是杨炳南开着车，小姐姐上了车说了地址后，卿云便摁下隔断，掏出个Mp3放起了歌。
隔断升起的时候，小姐姐被吓了一跳，双手捂着胸口一脸惊恐的望着他。
卿云乜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着，“我需要休息。”
说罢，便闭上了眼睛，开始养神。
昨晚操劳的很，今天一大早又是个早八，本说睡个午觉的，中午又抓紧时间在开会，飞机上也没休息好，晚上又和两只老狐狸斗了一场，此时确实疲的很。
不过这种静谧的空间，奢华的车内布局，让小姐姐很是脸红心跳的，虚坐在航空舱座椅上非常的局促。
一开始小姐姐还提着心，很紧张，但慢慢的，她发现小卿总没有一点不轨举动后，也渐渐的放下了心来。
车子行驶的很是平稳，车内那低声悠扬的《Traveling Light》（轻装前行）背景音乐声更是让她感觉到一丝惬意。
“I was doubling over the load on my shoulders
曾经在我肩头有千钧重担，让我不堪重负
was a weight I carried with me everyday
每天每日我都觉得沉重不堪难以解脱！
Crossing miles of frustrations and rivers of raging
穿过满路荆棘挫折，趟过无数狂怒激流
Picking up stones I found along the way
不忘一路俯拾寻找圆润美丽的卵石！
……”
这首歌，卿云两辈子都喜欢听，歌词便是他这一生的写照，反正睡是睡不着的，闭上眼睛听听歌也不错。
小姐姐貌似也很喜欢听这首歌，静静听完后，心情似乎也变得很是不错。
见卿云闭着眼，像是在睡觉，又像是在听音乐，反正没理她，她不禁胆子大了一些，开始打量着车内的奢华。
她家境其实很不错，头脑灵活的父母在下岗潮之前就下海做了生意，这么多年虽然生意做的并不大，但她从小也没吃过什么苦。
可也没见过什么大世面，除了坐过父母公司的业务车外，她就只坐过公交车和的士，而像这种奢华车辆，她只在电视上见过。
全隔断的设计，私密专属空间，屏蔽繁华喧闹，整个坐舱采用柔软而富有弹性的材质，打造纯手工雕琢的奢华，一针一线的精工细缝，显著提升内饰档次的同时，得到柔滑的乘坐触感。
小姐姐撇了撇嘴，心里很是羡慕这种有钱人的生活。
她发誓，她将来也要有这么一辆商务车！
收回了艳羡的目光，她将目光投向了身边这个传奇的同龄人……弟弟！
是的，貌似按照公开资料来看，85年6月8号出生的她，还大他几天呢。
小姐姐托着腮帮子，目不转睛的欣赏着小卿总的侧颜。
不得不说……
没有电视上那个光彩照人的小卿总帅气。
但是，素颜貌似也不赖，高挺的鼻梁，立体的五官，古铜的肤色，青筋虬结的胳膊，双开门大冰箱胸肌……
小姐姐咬着嘴唇看了半响，而后主动出声打破了寂静，“小卿总，刚刚的事太谢谢你。”
卿云嗯了一声，并没有睁开眼睛，顿了顿又说了一句，“好女孩就不要来这种乱七八糟的地方。”
根据便宜大舅哥那‘她们父亲赌鬼母亲患病努力读书出来赚钱还债总想哭’的理论，恐怕这小姐姐是跑不掉这个范畴了。
不过，比起那些技师来说，这个小姐姐，多半是真的。
有些神态和举动还有习惯是做不得假的。
坐公交车的漂亮女孩，通常都不坏，毕竟这还不是十来年后的拳法时代。
小姐姐嗯的点了点头，然后瞄了一眼卿云的侧颜，莞尔一笑，“小卿总，我叫章俪，华戏大一表演系的，很高兴认识你。”
卿云睁开眼睛，搭了一眼小姐姐伸出来的手，并没接过，而是又闭上了眼睛，淡淡的说了一句，“当我刚刚没说那句话。”
章俪小手僵在半空，一脸诧异的望着眼前冷下脸的男人。
这是什么鬼？
她仔细在脑子里过了过刚刚的对话，而后难以置信的开了口，“你看不起演员？”
他没有看不起她卖酒女的身份，那么只能是她这个学校这个专业的事了。
卿云鼻间轻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你凭什么看不起演员！演员哪点就低三下四了！”
章俪炸毛了，她虽然有一种古典美，但性格却和柔弱是一点都不沾。
她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但也算是中产阶级，她是喜欢演戏而走上这条路的，在她的心里，这是艺术。
不过在云帝那饱受后世各大明星塌房的毒打而形成的认知里，艺术不艺术的，就不要扯蛋了，“戏子。”
不是神经质，只是云帝突然反应了过来，这个章俪到底是谁。
女明星嘛，再加上女大十八变的，卿云刚刚确实没认出来章俪，不过她这句自我介绍，加上年龄学校，对上号了。
上辈子章俪的经历，叠加到了此刻章俪的身上。
怪不得祁胖子会开那么久的台，不得不说，章俪的演戏功底，确实是很不错的。
倒也正常，毕竟是华戏的，华国演艺方面的最高学府，能进入表演系的，自然演技专业课也是过硬的。
而且，章俪并不知道，她这个名字，也让卿云想起了很多事。
托《浪姐》的福，上辈子卿云陪唐芊影看的时候，唐芊影最喜欢的便是章俪。
所以，卿云比这个时空里任何人都要了解这个女明星，至少是明面上的了解。
章俪，演员，有颜，有身材，演技好不好的另说，至少比很多大花小花的自然不少，也无愧于她的科班出身，而且是在那个刚上大学便普遍接戏的年代里非常罕见的本科毕业才开始接戏的演员。
可是，章俪一直不愠不火的。
原因很简单，因为她太能吸渣了。
每次要火的时候，都会因为一个渣男的出现，毁掉她的名声，败光了观众缘。
当然，这都是她自己个人的事情。
“小卿总，我又不偷又不抢又不卖的，我是演员，我凭什么就不是好女孩了！”
炸了毛的章俪，此时却被卿云一句轻飘飘的‘戏子’给破了防。
她知道，这个世界对她们这个行当误会有多深，但她问心无愧。
她要是单纯想挣钱，何必来夜店酒吧陪笑卖酒？
她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就凭她的姿色，她不会缺钱的。
她心里，有她的坚守。
“卿云，你不要以为你过去的经历就有多励志，在我看来，是因为你身边的好心人太多了！
我14岁上艺校，是，我父母双全比你幸福，我的学费也是父母解决的。
但我从上艺校起，我就自己挣自己的生活费，我给我的老师同学干活，编舞、缝裤子、洗鞋子，只要能挣钱，我都干！
我是为了自己的理想在挣钱，而不像你靠着学校的救济！
我不觉得我卖酒有什么丢人现眼的，也不觉得做演员有什么不好的，这是一份正当的职业！”
章俪从小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舒坦日子，可这样的日子，维持到她14岁就结束了，结束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家道中落吃不起饭的狗屁倒灶。
只是当初出现了一个新闻，一个从小被富养的女孩，因为从小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受不得一点委屈，接触社会后自己收入和以前的生活落差太大，在一次被上司当众批评后，选择离开这个世界。
这事，当初让全华国的父母都很警醒，各家也有各家的解读。
章俪的父母也怕将女儿宠成那种受不得委屈的孩子，所以，一咬牙，一跺脚，就在章俪14岁生日那天郑重其事的告诉她，‘从今天起，你就要自己赚钱养活自己，想要什么东西，就自己赚钱去买’。
于是，章俪开始自己挣钱养活自己的生活。
当然，也正是这段特殊的经历，才让她养成了一种坚强、独立又自信的性格。
大学刚报到就出来兼职，则是因为作为一个立志在演艺事业上走上巅峰的女孩，在她艺考指导老师的建议下，她想要更多的接触社会，体味人世间的形形色色。
卿云是从一些专访里知道这些事的，而且他还知道，章俪在镜头面前说的，是真的。
因为章俪的艺考指导老师，是章颂文。
一位堪称演谁便是谁的大师级演员。
章颂文也是这么一步步走过来的，最终大器晚成。
其实，让云帝觉得很无语、很不待见章俪的是，他对章俪的恶感，都是她们这个派系的表演方式造成的。
表演学派分为三种，方法派、表现派、体验派。
章颂文和章俪，是体验派。
而且是那种‘始终从自我出发，强调真听、真看、真感觉’的极端体验派，也就是把自己完全代入到角色中。
演员就是角色，角色就是演员。
不疯魔，不成活，这种表演的方法太逼真了，他们的演出很少会有刻意感，更多的是一种和观众的共鸣。
他们需要相信当前情景中的情节，把情节当做真正发生了一般。
也许台词本里只是寥寥几句描述性的话语，但极致体验派演员本身则需要根据这些信息搭建出一个真实的生活场景，而他就是生活场景中的人。
他们的一切都是发自内心的真情实感。
于是，章俪很容易因为代入角色的过深，而假戏真做爱上男主角。
他尊重这种艺术表现手段，但当现实生活中遇见时，他会敬而远之。
因为天知道她此刻代入的是谁？
但是，此刻，章俪眼睛泛红的咆哮控诉，让卿云也接不了话，只能结巴了一句，“你……”
他总不能说未来你会如何如何的。
这确实有些难以回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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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让女人沉沦的终极杀招
不过就当云帝准备用他就是不喜欢戏子的理由胡搅蛮缠过去时，旁边的章俪突然又插了嘴，“我什么我！别以为我傻，我不知道，就是你害得我兼职没了！”
“我害得你兼职没有了？”
抛开前面的控诉不谈，章俪的这句话，让卿云感觉很是莫名其妙的。
什么臭毛病？
讹人是吧！
云帝被气笑了，“不是，说话讲点良心好不好？今天要不是我，你现在恐怕已经在酒店的床上被祁胖子压着了。”
他承认，他之前说的那句‘戏子’，可能确实伤了别个姑娘家的自尊心。
说出口的一刹那，他也确实有些后悔。
把对整个娱乐圈的恶感，压在一个还没入行的大一女生身上，确实是他失了风度。
这事吧，有着深刻的历史背景，也让他，乃至那个年代的不少人，对这个圈子有着非常刻板的印象。
放在其他学校，大一还是新生，但是放在华戏，大一……
不少人还没上华戏，便已经是圈内人了。
但是，这对章俪，却不公平。
章俪一直到本科毕业后，才开始正式踏入这个圈子。
所以，此刻章俪的发飙，在他看来不仅在情理之中，也让他确实有些愧疚，但章俪也不至于这么倒打一耙来赖他吧？
此时的章俪挺直了腰杆，一脸冷笑的望着他，“小卿总，你到底懂不懂？PASSION人间，是不允许客人在一楼乱来的！你当时不出手，自然会有内场的保安出手的！”
卿云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你觉得当时是我想救你？我特么的只是恰逢其会。”
章俪又是冷冷一笑，“我知道，小卿总于情于理都没有出手的动机，我虽然长得还行，但比起你那几个女朋友差远了。”
卿云咳嗽了一声，诚实的说着，“倒也差的不远，你太谦虚了。”
诚实小郎君，不说谎话的。
还是按照他的女人来排名，章俪颜值、身材上完爆陈悦，虽比不上秦缦缦、苏采薇，但综合指数可以和唐芊影打平。
唐芊影胜在道理，而章俪的腿，就算是秦缦缦和苏采薇，云帝都不认为是能稳压她，堪称腿精。
emmm……这么说来，陈主席仿佛变成了守门员一般。
章俪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两声，“多谢小卿总的赞赏！我明白，当时你是被人架在火上烤了。
但是，小卿总，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明明是二楼的贵客，进出PASSION人间有二楼的专属通道，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一楼？”
她去PASSION人间第一天，就被小姐妹们普及过，说想要挣快钱，每晚可以去专属二楼进出通道附近溜达，没准能捞一笔。
章俪虽不屑于去挣那个钱，但也清楚了这个规则。
二楼的人，是人上人，他们天生看不起一楼的人。
卿云抽了抽鼻子，这话倒真是把他问得哑口无言了。
他想说，他就是土包子进城觉得什么都稀奇想逛逛而已，不过他也知道，这么说出来，章俪不可能相信的。
而且，坦率的说，他也懒得费唇舌去解释什么。
章俪见他说不出话来，俏脸一扬，“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小卿总多半就是在二楼路过的时候，看着下面有热闹，又听到是别人在羞辱酒托，于是多走了几步下了楼，是吧？
很正常，人都有这种心理，吃瓜看八卦的，还是男生都唾弃的酒托，小卿总你是人，不是圣人，所以你不用否认。”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他只能说，她猜对了一半，于是干脆的点了点头，想看看这妮子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章俪笑了，“那么，小卿总，你承不承认，没人逼着你下楼吧？而就是你这走下楼梯的这几步，导致了后面你不得不被架在火上烤？
那是不是就是你这几步，导致我在那里再也没法卖酒了？”
卿云也笑了，老神在在的望着眼前这个妖精，“所以呢？”
挺聪明的说辞。
章俪双手叉着腰，“所以，小卿总，你是不是应该对我负责？”
卿云嘴角的笑意更盛了，上下打量着章俪那曼妙的身材，又在她那白色花藤丝包裹的美腿上狠狠地看了一眼，邪笑了一声，“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我真该负这个责。”
面对他突然流露出来的猥琐猪哥样，此时的章俪眼睛里丝毫没有带怕的，“小卿总，我是个演员，术业有专攻的，你的演技很……嗯嗯，很有进步空间！”
云帝闻言顿时脸上不由自主的开始发着热，这话委婉的跟没委婉也没啥区别！
深吸了一口气后，他深深的看了章俪一眼，“你是想说，让我把你赊的那几十万的酒买了？”
这并不难猜。
一个在花季雨季青春之时，可以蹲的下身去给同班同学洗臭鞋的女生，她的心理素质之强大，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
一般的女生遭遇今天这种情况，是手足无措，但她却会始终坚定的关注着她自己的实际利益。
对她而言，还有什么比把这笔账填了更重要的事情？
章俪飞快的点了点头，俏脸扬的更高了，“不应该吗？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见她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虽然理解，但云帝还是被气笑了，恨恨的说着，“所以，今天我做错了是吧？我该袖手旁观的！”
此时的章俪却又快速的摆了摆自己的小脑袋，而后捂着胸口微微一躬身，“那倒没有，小卿总你的见义勇为很是难得。
你放心，是是非非，我这个小女子还是能分清楚的，那个大厅里百来号人，最终出手的，只有你。
而您之所以会出手，是因为小卿总您是一个要脸的好人。”
这张好人卡发的云帝瞠目结舌。
他知道章俪这话里，一半是在吹捧，一半却是拿捏的话术，目的嘛，自然也就是为了那几十万的债。
话里话外都在点他，华国炙手可热的最年轻亿万富翁、霸道总裁小卿总，不至于为了几十万和她一个弱女子过不去。
卿云摇了摇头，“别捂了，本来就不大，透透气挺好的。”
章俪闻言一双桃花眼里顿时盛满了杀气。
臭流氓！
白说一番好话了！
她道理不大是事实，确实比不得他那完美公主未婚妻的，但好歹也是B+吧，至少有沟！
不然也撑不住这一字肩的长裙好吧！
扳回一城的云帝笑了笑，“卖酒，你不用担心，我可以让人给PASSION人间的老板打个招呼，你继续卖就是了。”
章俪听罢，戏谑的望着他，“小卿总，你是不是对你的地位有点儿认知不清啊？！”
说到这里，她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一声，“大庭广众之下，你说你认识我，就算他们知道这是假的，但你刚刚这么把我带上车……
你说，他们会怎么看我？以后谁敢不给你面子的让我继续卖酒？”
章俪也是刚刚才反应过来这个事实，她只是涉世不深，又不是傻，脑子动动也就明白了。
俩人的身份差距如此悬殊，她又不丑，卿云又是花名在外的，别人怎么可能不会乱想？
她再去卖酒，别人还以为她是和小卿总闹别扭了。
岂止是卿云之前说的‘这个月不要出现在这里了’！
她至少一两年都不可能出现在四九城的任何酒吧、夜店继续卖酒！
但她也不好责怪卿云强行让她上车，毕竟，当时的情况，卿云是好意。
她单独离开，就如卿云所言，那是她自己不懂事，主动的去打祁胖子的脸。
所以这车，她现在想来，还真的是非上不可。
否则就不是卖酒不卖酒的事，自己身子估计都保不住。
但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谁？
一双桃花眼里满是愤恨。
卿云摸着下巴觉得有些好笑，“那既然如此，你现在应该也明白，其实你赊的那酒，只要立刻还回去，老板也不敢说什么的。”
章俪却气鼓鼓的瞪着他，“凭什么？老板挣钱也不容易啊！做生意要讲诚信，都是小本买卖的，全都是因为你，才会出现现在的局面，你别想抵赖！”
云帝很想骂人，赊几十万的酒水给一个女大学生，这老板特么的怎么看都像不是好人的好吧！
但是他偏偏又理解章俪的逻辑。
第三方的过错造成的损失，不能由无关方来承担。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里，这是一个难能可贵的品质。
卿云沉默了一会儿，而后苦笑了一下，“行吧，我为我的过错买单。”
介入了别人的因，自然要承担别人的果，这没什么好说的，一点小钱能解决的事情，这不需要浪费时间。
反正公司也要买酒，在哪儿买不是买的？
“老板的联系方式给我。”
要过联系方式后，卿云摁下了隔断按钮，吩咐了副驾安保一声后，隔断重新升起，这件事也就完事了。
卸下心头大石的章俪，一双桃花眼笑眯了缝，“谢谢小卿总！为了表示感激……我给您包邮！”
几十万的酒水，从燕京运到华亭，运费并不便宜。
但她的提成也很高，一次性的销售出去了，她也并不少赚。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相信，只要给老板好好说说，这邮费说不定她还不用出。
商业折扣嘛，实现销售的正常手段，这点她良心过得去。
看着她这么开心的模样，卿云也是好笑的望着她，“坦率的说，我很好奇你的想法，你怎么会做这个兼职？是来钱快吗？”
心情很好的章俪摇了摇头，满头的黑长直飞扬的很，“我这是在体验生活，积累素材。”
这个说法，不出卿云的意料。
但他好奇的，不是这个点，他之所以这么问，只是一个引子。
“我确实对你们这个专业不了解，但我想，就算是体验生活，不能以旁观者的角度进行吗？”
这个问题，让章俪笑了起来，“旁观者怎么能懂得卖酒女的酸甜苦辣呢？出演一个角色，这就是演员的一段生命。”
卿云闻言挑了挑眉头，“那要是以后你要演妓女，你怎么体验？或者，吻戏，床戏，强暴戏？”
这个问题，让章俪顿时脸色都变了，咬着嘴唇羞愤的瞪着他，一双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卿云耸了耸肩膀，一脸的坦然，“只是探讨而已，反应不用这么大吧？我刚刚说的，银幕上又不是没有。我就好奇，如果你每个角色都需要这么代入，这些戏，你怎么演？”
章俪说不出话来了，肩膀一垮，坐在那里生着闷气。
云帝在心里笑了笑，而后脸上无奈的说着，“好吧，这个问题我不问你了，但你说你是在体验生活，积累素材，那为什么要赊那么大金额的酒？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难道……哦！我明白了，你是想体验到时候生意失败的心境？被人逼债？还不起只能……”
一只小手愤怒的按在他的嘴上，堵住了他越说越难堪的事实。
章俪被气得尺码都大了一号。
“我就是图来钱快！行了嘛！”
一双桃花眼里，蕴满了泪水，那烈焰一般的红唇瘪了又瘪。
卿云将她的小手慢慢拉了下来，“挣钱，没错，女孩子独立一点也没错，但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你走错了道，别人怎么对你，你也就不要抱怨了。”
章俪的眼泪簌簌而落，但是眼睛里更多的是疑惑。
她完全不理解卿云后半句话里的意思。
卿云松开了手，一脸淡然的说着，“你知不知道，你在薅祁胖子羊毛的同时，祁胖子也在给你下着套？
今天如果我不在那里，是，也许你能全身而退，但我可以保证，祁胖子也能让你在这个城市里卖不出去一瓶酒。”
章俪不蠢，她当时就想到了这个后果，所以此刻还是不明白卿云在说什么。
她家家境不差，虽不说大富大贵，但几十万的酒水，她家还是能给她兜底的，这才是她的底气所在。
卿云乜了乜她的小包，冷笑了一声，“宝格丽的包包，不便宜吧。”
说罢，他手指指了指她身上的一字肩长裙，嘴角微微翘着，“虽然我不认识，但应该也是牌子货吧？”
他确实没这个眼光，可以看出这是哪个品牌的，但在秦缦缦的熏陶下，他很清楚，面料的差异。
高支的织物，光泽显然不同。
章俪不自在的拉了拉肩头的袖子，低声说道，“MiuMiu的。”
卿云笑了。
那笑容，让章俪很想一拳揍他脸上。
秦缦缦曾经说过，当你不知该穿什么的时候，最好的选择就是穿MiuMiu小黑裙，而当你不知道该背什么包包的时候，宝格丽绝对是最佳选择！
双手一摊，卿云望着章俪冷冷的说道，“几十万，对于这个世界上很多家庭来说，已经是他们全家所有的积蓄，更多的情况是，全家加起来都没有几十万。
当然，很可能你的家庭条件很好，能帮你把这次的事情摆平，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未来呢？”
在章俪快速变换的脸色里，卿云指了指她的包包，嘴角上满是讥讽，“你看，你说你是自己挣钱自己花，我也相信，你穿的，你用的，全是自己赚的钱。
好，那我想问问你，如果你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消费，面对无法再靠做酒托挣快钱的情况，你会怎么办？”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当然，你可以说，你是华戏的，你很快就可以演戏，甚至你可能一炮而红，成为大明星，这一切对你来说都不是问题。
但是……”
卿云揶揄的笑了笑，“但是，可能你也知道，在你们学校，你如果想上学就出来拍戏的话……可能要接受一些……”
“你闭嘴！我是正经的演员！演员！我不会那样做的！”
章俪浑身发着抖，低埋着头，胸口急剧的起伏着，像是坚定的反对着卿云的观点，也像是说给自己听一般，重复了一遍又一遍，“我不会那么做的！我是演员……”
卿云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我相信你不会那样做。”
大名鼎鼎的纪晓岚的儿子都免不了因此被带一顶绿帽子。
云帝愿意说这么多废话，也正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女孩子，是她们那届唯一一个没有提前出校拍戏的女生。
章俪却有点破防了，呜呜的哭了起来，“我只想做个演员……”
虽然她才刚进校，但她却早已知道这个规则。
这在这个圈子里，不是什么秘密。
她以为，只要她坚守本心，她能独善其身的。
但是……
卿云想了想还是抽出纸巾递了过去，没掏出自己裤兜的手帕来。
学雷叔叔做好事，就不要留孽缘了。
“那你现在回过头来看看祁胖子的手段，你说他是不是就在给你做局？让你习惯了高消费，当断掉你经济来源的时候，你会怎么做？你能怎么做？”
很多女孩子都是这样，一点点的贪小便宜，然后就把自己给贪下了海，这种事情，卿云前世在学校里当老师，听过不少，也见过不少。
让青涩女大学生去享受奢侈消费，让努力上进的女孩突然赚到快钱，将想要凭本事吃饭的女孩抬上高位，而后突然中断这一切，这是富二代乃至创一代杀人不见血的终极杀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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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撩字诀
富豪们的终极杀招，之所以称之为杀招，就是一旦使用出来，女生根本无法抗拒。
因为，这是对人性的拿捏。
当她们习惯这一切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校园里的小男生都在哀叹，说女生一接触到社会就会变得太物质了，毕业之后就分手。
但是本质原因却是两种男人之间维度之争，真正的富二代和创一代，他只需要出现在女生的身边，什么都不用做，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女生的男朋友自己都会崩掉的。
章俪将自己的小脑袋埋在手臂里，呜咽着，抽泣着。
她听懂了。
甚至卿云没说透的话，她也想明白了。
她之前确实想简单了，如果没有卿云的出现，那么今天对她来说，便是沉沦的起点。
此时，被卿云言语无情的戳破了幻想的章俪，也不得不承认，她确实被快钱迷了眼。
去PASSION人间之前，章俪从来没想过，原来在酒吧卖酒是可以这么轻松赚钱的。
只需要几声娇滴滴的称呼，和祁胖子那些富二代玩点纸牌、骰子这些游戏，一晚上就有一万多的入账。
这可比当初她在艺校辛辛苦苦刷臭鞋刷三年都挣的多。
甚至，在这个过程中，她对那些富二代的印象还改观了不少。
像祁胖子，今天之前从来没有逼自己喝过酒，每次想要有点肢体接触见自己不愿意，便很是绅士的停了手。
这钱，来得太轻松了。
于是，今天一条裙子，明天一个包包，后天一件首饰的，她甚至都想这样的日子天天这么过下去。
此时，她也反应了过来。
找酒水老板赊那几十万的货，不仅是自己贪欲作祟，而且多半也是祁胖子和酒水老板串通好的。
否则，怎么自己白天才签了赊销合同，晚上祁胖子就这么巧的翻脸了？
车子停了下来，看看窗外，华国戏剧学院的金字招牌在夜间的霓虹下，闪烁着妖冶的光芒。
对这所学校，云帝真的很难有什么好感，或者说，作为一个科研人员，他对娱乐圈天生就看不惯。
当然，也许更多的是酸葡萄心理。
不过无所谓，他做不到让所有人都喜欢他，也做不到喜欢所有人。
见章俪情难自已的一直抽抽着，卿云也没有催她，发了个短信知会了一下杨炳南，一个人老神在在的坐在一边琢磨着事情。
今天的收获，老实说，不小了。
自己以后也是有组织的人了。
这其实比啥都强。
卿云一点儿也不担心雄小鸽和杨诩回去汇报之后，国家不表态，他很清楚他在国家眼里的价值所在。
毕竟，现在冒出来他这么一个不用国家掏钱，肯花自己的钱搞技术，还一开始就主动和国家靠拢的傻蛋，对国家来说，只要他不捅破了天，也是惠而不费的事情。
云帝美滋滋的在心里打着算盘，盘算着后面的路，这么看来，未来应该好走了不少。
毕竟，身后有人和没人，完全是两个样子的。
该吞谁呢？
该吞谁呢？！
良久，卿云笑眯眯的擦了擦嘴角，不经意转头的时候，却迎上一双红彤彤的桃花眼。
那边章俪早就没哭了，只是望着旁边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事的小卿总发着呆。
突然的四目相对，让章俪吓了一跳。
卿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到了，下车吧。”
章俪轻轻的嗯了一声。
云帝将腿收了收，给她让着路，嘴里说着客套话，“我就不下去了，我下去……不方便的。”
现在的时间并不太晚，不过十点左右，正是大学生们进出校门的高峰期。
卿云这种堪比顶流明星的人物，出现在华戏的门口，还是送一个漂亮女生回学校，这太容易引起别人的遐思了。
章俪又是嗯了一声，而后抿了抿自己嘴唇，对着卿云又道了一声谢。
卿云无所谓摆了摆手，“以后自己多长个心眼就是了。”
对他来说，章俪的事情，不过是人生漫长旅程中的一朵小浪花，见着了，遇上了，拉一把，也就完事了。
不过让卿云诧异的是，章俪没有半点想下车的意思。
一双带着上翘眼梢的桃花眼倒不说是哭成了桃子那般夸张，但眼角周围却是微微肿着，瘪着小嘴，只是看着他。
卿云好像明白了什么。
无可奈何的从车载冰箱里取出两罐易拉罐饮料递给她，他摁下车内的通话键让杨炳南开车随便绕圈兜着风。
话机那边的杨炳南愣了一下，赶紧左转弯灯一打，缓缓的启动了车辆。
接过易拉罐的章俪，低声扭捏的说了一声谢谢后便开始对着自己眼睛周围进行着冰敷，不过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霸道总裁其实挺暖的。
就是有点毒舌。
虽然话在理，但是说话时那种翘着嘴角总让章俪感觉有种淡淡的嘲讽意味，让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人家好歹是个美女嘢！
就不能客气点好好说话吗？
也不知道那位秦家小公主怎么能忍得下来！
撇了撇嘴，章俪心里莫名有些酸酸的，也许，在秦缦缦面前，他是另外一副嘴脸吧。
她捧着冰凉的易拉罐，坐在位置上，眼睛望着窗外，脑子渐渐地空空着。
开着车的杨炳南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开，只能围着南锣鼓巷绕着圈子。
他其实很想说，车里能聊什么？小卿总不如带着那姑娘直接去酒店开个房畅谈算了。
不过这种事情，他也只能想想。
他也清楚，这个主子，既要走肾同时还要走心，性格别扭的很。
绕了两圈，卿云扭头见章俪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眼睛貌似也没那么肿了，看看时间也十点半了，就通知杨炳南这一圈绕了就停车。
听着他们的通话声，回过神来的章俪握着易拉罐的手紧了紧。
毕竟还是世纪初，四九城虽然是京城，但车辆也没有再过几年那么多，夜晚十点半的大街很是通畅，没过多久，车辆又缓缓的停了下来。
章俪浑身一震，慢慢的将手里快都变暖和的易拉罐放了下来。
卿云接过易拉罐放回了冰箱，拍了拍膝头，对着章俪笑了笑，“行了，回宿舍吧，今天发生的一切，当场梦忘了就行。”
见章俪轻轻的点了点头，云帝又侧身让着通道。
不想开门露脸，坐在门口的他向里侧着。
章俪蹭起了身子，弯着腰准备下车。
摁下了自动门的开关的卿云很是绅士的低着头，调节着座椅向后，给她留出更多的通道。
不过让他万万没想到的事发生了，一双温润的红唇印在了他的侧脸上，同时一只小手使劲儿一拉飞快的将门手动关上。
前面司机舱里杨炳南听见开门关门如此之快的声音，呆了一下，而后看了看侧后视镜，没见到小姑娘的人影，只能翻了个白眼，摸出烟来，散给副驾驶上的安保兄弟。
云帝表示，此刻他脑子是懵的。
他今天只想学雷叔叔做次好事啊，怎么就被人给偷吻了。
还在愣神之际，章俪却跨坐在他的膝头，那双烈焰红唇又在他另外一边脸上轻轻吻了一下，而后便双手勾着他的脖颈。
卿云哭笑不得，抬起头玩味的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就像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姑娘。
眼前的章俪此时一双桃花眼里亮晶晶的，抿着嘴就这么目光灼灼的直视着他的眼睛。
卿云叹了口气，正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却被章俪扑过来又飞快的啄了啄嘴角。
而后她又是勾着他的脖颈，抿着嘴，嘴角上扬着，桃花眼里含情含俏。
云帝喉头耸动了一下，舔了舔嘴唇。
章俪却又飞快的凑了过来，红唇啄了一下他的眉头。
云帝无奈了，“不用这么感谢吧？”
话音未落，耳垂被轻轻咬了一下。
卿云伸出手松了松自己的领结，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玩火是吧？我劝你想清楚！”
他的自制力没那么强大。
毕竟，这是一具18岁的年轻躯体。
而且，还是这段时间天天喝沙菀子吃蛇鞭的身体。
最过分的是，他今天被PASSION人间四大花魁以及那冷艳小雅姐连续三番勾起了不少的火气。
回应他的，却是一双柔嫩的红唇在他喉结上轻轻一贴。
一阵温润传来，云帝全身都酥了。
章俪却手指挑了挑他的耳垂，又凑上去亲了亲。
原本想要推开她的卿云，手指在空中扭曲了一下，而后只能轻轻搭在她的纤腰上。
晕红着俏脸的章俪，就这么趴在他身上，将头枕在他肩上，咬了咬嘴唇后在他耳边诱惑的低语着，“你今晚缺个床伴吗？”
老实说，章俪虽然出生于粤西，但骨架子却是北方大妞的模样，一张俏脸，并不小巧精致，但很立体，轮廓分明的，趴在卿云的肩头说话，那双烈焰一般的红唇就在他耳边吹气如兰、浅唱低吟一般。
这让ASMR爱好者的云帝，完全受不了。
卿云叹了口气，“做个好姑娘吧！“
章俪又咬了咬他已经通红了起来的耳垂，而后在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我刚刚想了想，只有做你的女人，我才能不在这条路上吃亏。”
身体不停颤抖的卿云，闻言却气笑了。
这妮子，把他当成什么了？
他没好气的翻了白眼，又叹了口气，转过头去，看着那双漂亮双眸，低声说着，“章俪，不要这样，不要玩火。”
章俪笑了，笑靥如花的在他嘴角上轻轻又是一吻，“为什么不呢？”
见卿云眉头都皱了起来，她却伸出小手突然的拉了拉他的眼睑，顽皮对着他的眼睛吹了一口气，而后一双桃花眼只是盯着他，唇角飞扬着。
云帝被她整不会了。
不愧是华戏的。
这些撩人的小手段让他简直生不了气。
两人的鼻息不停的交换着，他感觉车里的温度似乎都上升了不少。
章俪笑眼盈盈的趴在他胸口上，伸出手指在他嘴唇上敲了敲，俏皮的说着，“好干，要不要姐姐给你润润？”
云帝郁闷的又松了松自己的领带，探出手去捏了捏她的下巴，“我再次警告你，不要玩火。”
章俪此时却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只是望着他的眼睛，并不说话。
卿云无奈了。
桃花眼，实在是太犯规了。
她不说话，但她的眼睛会说话。
卿云深深的吸了口气，捏着她下巴的手轻轻托住了她的脸，“别撩我，我不是什么好人的。”
他顿了顿，望着那双能说话的眼睛，认真的说着，“章俪，我们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我觉得你不是这种女孩子。”
章俪却把自己的俏脸在他手上蹭了蹭，“小卿总，你说，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你更适合做长期饭票的男人吗？”
卿云闻言一巴掌拍在她的屁股上，恼火的瞪了她一眼。
章俪猝不及防的啊了一声，却只是小嘴下唇一嘟，一双桃花眼含幽含怨的看了他一眼，轻声开口说到，“我喜欢演戏。”
云帝撇了撇嘴，坐直了身体，而后左手抱着她的纤腰右手将她的双腿往里一带，章俪柔顺的任由他摆弄，侧坐在他的大腿上。
换了姿势后，章俪乖乖巧巧的坐着，脑袋低垂着又低声说了一句，“我不想……不想做妓女！”
卿云手指轻抬起她的螓首，望着那双迷茫起来的桃花眼，“所以，你觉得如果做了我的女人，就可以避免那些恶心事是吧？”
章俪闻言，吸了吸鼻子，抿着嘴笑着，“如果被一个人睡，而不用被很多人睡，为什么不呢？我想演戏，但那些规则我好像真的避不开啊。”
卿云望着章俪那开始空洞起来的眼神，全身都麻了。
他倒是理解了章俪的想法。
但是……
这剧本是怎么回事？
前世的章俪可是很有骨气的，为了不被潜规则，宁肯耽误着青春，在学校里呆到毕业，甚至待业一段时间才接到戏。
难道自己的出现，让她整个人生观都被颠覆了？
卿云嘶了一声，烦躁的揉了揉鼻梁，“我承认这个世道不是那么的好，但你要是不愿意，别人也没法逼你的。你……你不用这么急功近利吧？”
章俪却歪着脑袋望着他，神色古怪的笑着，“我长得不丑吧？”
云帝心里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没好气的说着，“不丑，很漂亮。”
章俪闻言却又扭过身体跨坐在他腿上，伸出小手勾着他脖颈，抿着嘴嘴角翘了起来。
云帝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不是什么好人，更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所以我刚刚的话，并不是把你往外推。”
能怎么说呢？
遇上问题女孩了。
章俪眼里突然出现的空寂，让此刻的他心里有些懊悔了，今天就不该凑这热闹。
这妮子……
本就只是一个18岁，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都还不成熟的小女生。
初次踏入花花世界，祁胖子这种富二代手段又比较的高端，难免会被迷了眼，认为无论是赚钱，还是和这个世界相处都是很容易的。
原本如果没有自己的介入，最后她家会给她兜底，而后来自家庭的亲情会引导她慢慢愈合乃至重塑三观。
可偏偏这个过程被自己横加干预了。
卿云原本以为，这个因果很小，现在看来，麻烦大了。
瞬间被自己击碎了原本心中的幻想后，章俪此刻正是处于人生最迷茫，最不理智的时刻，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外一个极端，看待任何事情都会加上一层滤镜。
非白即黑，所以章俪才会有‘想要演戏必须潜规则’的想法。
所以不管自己说的再诚恳，话语听在此刻章俪的耳里，一定是认为面对自己，她白给都给不出去。
望着那双桃花眼里的黯然，卿云心里只能苦笑连连。
怪不得世界上只有一个雷叔叔。
此刻之前，对于卿云来说，今天发生的事只是一件顺手而为的小事。
现在才发现，这种介入别人人生的因果，实在是太大了。
他可以硬起心肠不理会，直接赶章俪下车就完事了。
可偏偏他是一个重生者。
他见过她前世的模样。
虽然情路坎坷，但章俪始终都是骄傲着的，独立着的，在那个乌烟瘴气的娱乐圈里，活得像是一朵莲花一般。
而现在……
他不敢想如果自己撒手不管后面会发生什么事。
见那双桃花眼里的神采越来越淡，肩头也慢慢的耸搭了起来，卿云不敢再犹豫下去了。
大手一环她的纤腰，用力将章俪往怀里一带，随着她腰身的挺直，两人之间的缝隙瞬间消失了。
猝不及防的章俪，惊叫声还未出口便自己捂住了小嘴。
卿云凑了过去，下巴的胡渣在她的香肩上轻轻的滚了滚，而后顺势在她小巧的耳垂上啄了啄。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之前他被章俪撩拨的不要不要的，此刻连招如数奉还着。
不过从不吃亏的云帝，自然是要收取利息的，一边鼻息若有似无的在她玉颈上不停的拍打着，一双大手也不守着规矩，在她那双白色花藤丝包裹的美腿上流连着。
只是救人而已，卿云不断的打消着自己的负罪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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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几句
我个人的态度是，看盗版无所谓，一本网文几十上百元甚至几百元，跟一本十来元几十元的传统文学名著比起来，真的太不值了。
我说这话，是因为我并不指着写书赚钱，本就是自娱自乐的一个自我娱乐行为，要是顺道能让你看的开心，这是我的荣幸。
如果看的不开心，好说，我又不强迫你看，你要是给钱了，骂两句太特么的难看了，我受着，感谢阅读，请你出门左转，然后等你走了我删帖，我是找乐子不是找气受，能理解吧？
但是看盗版，还要订阅一章来骂人吐槽，这种事情我不会惯的，删贴再加一个永久禁言套餐完事，相看两相厌，何必呢？
我做不到让世界所有人都喜欢，更做不到喜欢这个世界所有人。
你有戾气找其他地方发去，来这儿你找错了地方。
顺带说一句，在没有闲钱看正版的时候，其实，多读读传统大部头，可能对你改善生活更有帮助。

第19章 我警告过你的，不要玩火！
章俪顿时就不好了，身子滚烫了起来，瘫在他的臂弯里，像是全身的骨头都被拆掉了一般。
乜了一眼她粉嘟嘟的小脸，云帝冲着她耳廓轻轻的吹了口气，而后坏笑着凝望着她的美目，PC肌连连跳着。
章俪的脸色瞬间便由粉转红，紧咬着下唇，望向他的一双桃花眼里全是羞赧。
卿云凑过去顶了顶她的额头，而后微微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章俪自己又向后挪了挪，重心放在了他的膝头上，不敢看他。
她装着无意低头瞄了一眼，又飞快的把眼睛挪了开去，一双美目不知道该看向何方。
好可怕的东东……
在一个瞬间，她甚至感觉自己被挑了起来。
卿云嘿嘿笑着，“我说过，我不是什么好人的。”
原本还在难为情的章俪却抬起头来，缓缓的摇了摇头，“不，你是好人。”
云帝哑然失笑。
这好人卡……
他不配啊！
一双小手轻轻的捧着卿云的脸，章俪的眼神虽然还是羞涩着，不过眼里却多了一点东西。
那双桃花眼眯成了缝，她抿着嘴笑了一会儿，轻轻靠过来，在他额头亲了一下，而后娇俏的笑着，“你知不知道，你一直是我的理想型。”
卿云无奈的耸了耸肩膀，一脸臭屁的说着，“据我所知，我是几亿少女的理想型。”
章俪却在他的唇角上吻了吻，牵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腿上，而后趴在他的耳边羞涩的说着，“我……我经常……晚上梦见你这样对……对我使坏。”
云帝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就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这话，如同一根头发丝一般撩在了他的心尖尖上。
章俪将头轻轻靠在他肩头，用自己发梢顽皮的挠着他下巴。
云帝只觉得心累。
女人……
远之则怨，近之者不逊。
俏脸明媚起来的章俪喃喃自语着，“所以，当你出现在我的世界里时，你说，我怎能不抓住你？”
卿云很想说，感情是强求不来的。
但他担心被雷劈了。
从章俪那开叉的裙子里，将手抽了出来，他捏了捏她的俏脸，没好气的说着，“这是赖上我了？”
章俪咯咯笑着，不过随即却摇了摇头，闭上眼睛小脑袋顶了顶他的下巴，“我才不会赖着你呢。”
她撑起身子，一双桃花眼里满是情意的望着他，“告白，是我的事情，接不接受是你的事情。”
说罢，她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释然的笑笑，而后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卿云的嘴唇上。
“我知道的，你现在就算接受，也是在可怜我，我们之间没有什么感情的基础。”
她收起手指却又俏皮的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这里也是乱糟糟的。”
卿云肩膀往后一靠，陷在航空舱里，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这精灵一般的女孩，“那我们的对话频率是一致的。”
他的腿左右交替垫了垫，章俪一个没坐稳便扑在了他的怀里。
卿云却没什么轻薄的举动，只是轻轻的拥着她，“老实说，现在我对你，只有欲望。”
坦率的说，也许是前世章俪的那种明星光环在他脑子里作祟，也可能是这妮子撩拨人的手段太高，她真的能点燃他。
趴在他胸口上的章俪一手勾着他的脖颈，一手玩着自己的长发，柔柔的说着，“我知道。
我不需要你负责的，也不会和别人抢什么，我会有我的事业……当然，我肯定要借你的名号。”
卿云笑了。
这算盘，真响。
但是……
云帝不接受这算盘。
“我没法接受我的女人去做演员。”
章俪闻言身子僵了一下，手指也不动了。
她的小脑袋瓜子里浮现起刚刚之前卿云那些毒舌的话语。
她懂了。
半响，章俪下巴撑在他胸口上，一双桃花眼怯怯的望着他，弱弱的说着，“有些场景……我……我可以用替身的啊。”
卿云捏了捏她的俏脸，呵呵两声，而后脸色很是淡然，“我占有欲很强的，即使是替身，我也接受不了。”
章俪闻言扬起小拳头愤愤的捶了他一下，“我并没有要求你接受我啊。”
云帝笑而不语。
章俪烦躁的咬了咬自己嘴唇，而后不解气的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你太霸道了！这是我的梦想！”
话语里半是抱怨，半是撒娇。
但那双桃花眼里，却满是挣扎。
卿云探出手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我给你提一个解决方案。”
章俪气恼的瞪了他一眼，心里满是酸涩。
她知道，他没骗她，也并不是为了推脱而故意在刁难她，而是他的地位，确实没法接受她去做一个演员。
他能接受，舆论都没法接受。
除非他只是想玩玩她而已。
这么一想，章俪心中好受不少。
但……
她凑上去前去，一口银牙在他脖颈上磨了磨，愤愤的说着，“什么方案？！”
卿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妮子太爱咬人了。
“在我的理解里，爱情，应该是双向的奔赴。”
章俪闻言，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其实人生处处都是舞台，你不如在职场里演戏。”
章俪面无表情的伸出右手，拉了拉自己的下眼睑，两个眼球往上一翻。
卿云冲着她挑了挑眉头，“你要真爱演戏……要不，演儿童剧？”
他觉得，这种演员，他可以接受。
章俪气笑了，“是演大树还是金龟子？”
她要做的，不是那种儿童剧演员！
卿云耸了耸肩膀，“那就是矛盾无法调和，谈不拢喽？”
说罢，只是定定的看着她。
云帝表示，他从不逼迫别人。
原本扬着俏脸勇敢和他对视着的章俪犹豫了。
她喜欢做演员，但做演员，一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就不可避免。
而想要避免，就需要一个强大的男人站在她的身后。
这个男人，还有什么比自己少女怀春时那个他，更适合呢？
但是偏偏这个坏人太霸道了。
章俪的脑海里突然浮现起一些秦缦缦的采访报道时的画面。
那位小公主的衣品很好，但非常的保守，从不露肩露背。
她以前还以为，这是真正公主的教养，认为性感在气质面前不值一提。
但是现在想来，恐怕也是这个男人的变态占有欲作祟。
哪个女孩不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在世间？
衣服都还好说，如果真成了他的女人，他怎么可能会接受自己在电影、影视剧这种供人欣赏的表演形式中和别人有什么肢体接触？
就更别说什么床戏、吻戏、沐浴之类的，恐怕连感情戏他都不会接受的。
章俪的俏脸上满是纠结。
卿云冲她挑了挑眉头，“所以……”
他笑着耸了耸肩头，“其实，你对我，只是喜欢，谈不上爱的。”
章俪愤愤的捶了他一拳。
卿云捉住她的手，而后一脸平静的说着，“我对你，现在只有欲望，当然我也承认，也有一点点的喜欢，你的率真和独立，我很欣赏，但这喜欢，并不多。”
章俪咬了咬自己嘴唇。
虽然听着很是让人不爽，但她知道，他说的是真话。
卿云笑了笑，双手枕在脑后，“其实，你也是。你把我当做了……你们圈里的那种偶像。”
看着他这副悠闲的模样，章俪却不服气的说着，“也有喜欢！很喜欢！”
卿云很是臭屁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但……”
他本想分析分析的，但又觉得这种事情太说不清楚。
感情没法具体量度的。
但可以对比。
他双手一摊，平静的说着一个事实，“缦缦，她可以为了我，放弃她一直追求的数学。我也可以为了她，走上我其实并不喜欢的商业之路。这才是爱，相互妥协而又相互成就。
爱情，是双向的奔赴，而你想要从事的职业，越过了我的底线。”
章俪沉默了。
不过只是一瞬间，她便找到了还击的点，“难道你们是一开始，便会彼此妥协吗？”
云帝愣了一下，而后苦笑的望着她。
小看了这妮子的脑子。
他也不至于强行狡辩，摇了摇头，“磨合中达到的平衡。”
章俪双手抱着胸扬起俏脸傲娇的哼了一声，脸上写满了嘚瑟。
她考艺校，又不是因为她笨得文化课不行，事实上她很聪明，初中成绩一直在班上都是名列前茅的，只是因为喜欢，才选择的这条路。
卿云乜了她那小表情一眼，好笑的看着她，“可是，这不解决你我之间的问题，我说过，那是底线。其他的，我可以让步。”
“让我去演儿童剧就是让步？”章俪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卿云挑了挑眉头，试探的问着，“或者……做个歌手？”
他印象里，章俪唱歌其实也挺好听的。
章俪却气得直接动起了手，在他身上不住的掐着。
歌手？
开什么玩笑！
她有自知之明的！
她的嗓音条件，到时候会累死调音师的。
虽然章俪掐的一点儿也不疼，但云帝怕痒，连声说着，“不喜欢儿童剧，那主持人！小品！相声！这些不都是演员？”
章俪拿着旁边座位上的抱枕捶了他几下，而后却又突然停下了手，嘴角慢慢的翘了起来。
她觉得，她好像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华点。
“你……你接受我了？”
卿云闻言眨巴眨巴眼睛，一脸疑惑的望着她，他想问，是谁给她的自信？
章俪兴奋的扔掉抱枕，双手撑在他肩上，笑靥如花，“不许骗我！你就是接受我了！不然，你不会变着花的说那些。”
云帝阿巴阿巴两声，完全说不出话来。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就算现在我们并没有什么感情基础，但你也跑不掉了。”
章俪呆了一下，一双桃花眼里满是问号，“有什么区别？”
云帝笑了一下，“对我来说，没啥区别，对你来说，可能还是有些区别的。”
在章俪懵圈的眼神里，卿云双手一摊，一脸诚恳的说着，“我说过，我对你……很有欲望……我的意思是，这辈子你也别指望你还能找其他的男人。”
章俪小脑袋瓜子彻底懵圈了，张大了小嘴，难以置信的望着他。
半响，她艰难的吞了一口唾沫，而后不确定的开了口，“你的意思是，就算你不要我，除了你之外，我也不能找其他男人？”
她知道他很霸道。
但她完全没想到，他会如此霸道。
这占有欲太蛮横不讲理了吧！
如她所想的一般，卿云理直气壮的点了点头。
章俪觉得这事情太荒谬了，这算是踩住她的底线了。
“我是一个独立的人，我来到这个世界上，不是给谁做附庸做禁脔的！你凭什么这么管我！”
面对产生了对抗情绪的章俪，云帝笑了。
他根本没有理会章俪的愤怒，淡淡的开了口，“为了防止你卡BUG，你得转学。从燕京转到华亭来，华亭戏剧学院，这是通知，不是商量。你这两天准备一下，手续有其他人会帮你办。”
章俪彻底怒了，“卿云！你不要太过分了！你凭什么干预我的人生！”
“我摸过的腿，我不想其他男人摸，就这么简单。”卿云抱起了手，一脸淡然的望着她，“我之前三番五次警告过你的，不要玩火。”
章俪不说话了，紧紧的抿着嘴唇，嘴角却不断地哆嗦着，一双死死盯着他的桃花眼里，渐渐地氲满了水雾。
她觉得他太蛮横了！
卿云摇了摇头，像是被她这副表情给整心软了一般，举起了手，“好好好！我投降，我再给你一个方案。”
章俪瘪了瘪嘴，眼泪花唰的就流了下来，带着哭腔的吼着，“你说！”
卿云无奈的从旁边抽过纸巾，“姑奶奶，你这眼睛又要肿了。”
章俪抽了抽鼻子，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要你管！有屁快放！”
云帝长出了一口气，双手放在胸前手指交叉着，缓缓的说到，“你继续读书，我给你四年时间，反正你们学校明面的规矩是本科阶段不能接戏，这四年里，你不能接任何和演员相关的活动，模特也不行。
四年，我想，足够我对你没了心思，到时候你爱做演员就去做演员。”
章俪鼓了鼓自己的苹果肌，“那我怎么活下去？！我要挣生活费！”
卿云一脸疑惑的表情，“你很缺钱？发传单、到培训学校当学助，学校里面勤工助学难道养不活你？”
章俪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我要买房！我给我爸妈说过！大学四年，我要凭自己的双手，给他们在燕京买套房子！”
卿云闻言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来了。
当年看综艺的时候，荧幕上这妮子一脸骄傲的说，大学四年，她没接过戏，但靠着拍广告和做艺考培训，不仅养活了自己，还给她爸妈在燕京买了一套套二的房子，这是她这辈子最自豪的事情。
云帝点了点头，“那就为我工作，在炎黄的燕京分公司做销售，四年，你也能存够买房的钱。”
章俪却赌气的偏过了脑袋，“我做不来！”
卿云又是一叹，柔声劝到，“你身上的潜力，并不一定只适合走演员的路，虽然卖酒这事你莽撞了些，但这是别人提前设好的局，以你的阅历识别不了，但从中，我还是能够看的出来你有一定的头脑和销售手段的。”
章俪歪着头看了看他，“真的？”
卿云郑重的点了点头，“该大胆的时候你胆子很大，这是做销售的三大核心要素。”
一双桃花眼扑闪扑闪两下，疑惑的问着，“还有两个是啥？”
卿云笑了笑，“心细、脸皮厚。”
章俪翻了个好看的白眼，“胆大心细脸皮厚，这不是你们男生追女生的法宝吗？”
卿云很是认真的说着，“这三点，并不只是适合情情爱爱的，而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
章俪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我觉得你是在忽悠我！销售的核心，明明就是话术和产品的结合！”
她刚卖了几天酒好不好，哪里是什么胆大心细脸皮厚！
云帝笑了。
这妮子，跟他扯商业？
作为一个领导，一个大型公司的实控人，他最擅长的，便是给员工洗脑……哦不，讲道理。
“胆大，日常生活中接触形形色色的客户，我们要大胆的去联系这些客户，不能畏畏缩缩，成功的第一步要大胆的主动出击。
客户也喜欢这些胆大的销售，胆小的销售客户也不喜欢。
敢于一个人去独自陌拜客户，敢于逼客户成交，这都是胆大的体现。你自己想想你卖酒的时候，是不是这样的？”
见章俪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卿云掰着手指继续说着，“心细，在跟进客户的过程中，我们要注意客户的一言一行，从他们的言行中来判断客户的真实意向。
比如，客户仔细看合同条款，时而眉头紧皱，从这一细节可以看出客户想合作的几率很大。
再比如，客户询问售后事宜，可以看出客户成交的几率很高。
这都需要销售用心去观察。同时也要给客户解决一些困难。
比如，发现客户孩子上学想进重点学校，苦于没有门路，你帮助客户解决上学的问题，最后想不成交都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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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自铸樊笼？
“脸皮厚，在跟进客户的时候，难免有些客户不合作，怎么办呢?就此放弃？还是继续跟进？
当然是继续跟进，隔三差五去电话联系或者上门拜访，死缠烂打，厚着脸皮去客户公司堵客户，对那些说过要合作突然不做的客户很管用。
最终在合作完客户都会夸你的业务精神值得他们公司的销售学习，甚至还会挖你去他公司工作。
只要客户有一线希望，就要坚持去联系跟进，最终胜利的果实由你收获。”
章俪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而后指了指自己，“你真的认为我有做销售的潜质？”
卿云点了点头，而后很是认真的说着，“因为，你是个演员。”
章俪嗤笑出声，“这和演员有什么关系？”
“每一个销售高手，其实都是一个好演员”，云帝平静的说着。
见章俪满脸不信的模样，卿云笑了笑，“我给你举个例子，你在商场里经常都能看见的场景。
在和顾客讨价还价时，导购员为了证明自己的价位已经是最低了，不能再降价了。
这时，她们通常会表现出一种爱理不理的样子，对继续谈下去没有什么兴趣了，一副满不在乎、可卖可不卖的表情，把因向顾客推介而搞乱的商品重新收拾好，或者是当导购员满足了顾客所给的价格而成交后，表现出一副没钱可赚的样子，摇头叹气，一脸无奈……
这其实是导购员常演的一出戏，是为了让顾客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即便这个价格导购员心里已经觉得非常开心了，也千万不要流露出来，否则，顾客会很不开心，认为自己上当了，顾客就有可能会变卦。
你自己说，我说的对不对？”
不待章俪说什么，卿云继续说着，“刚刚是一个导购的独角戏，还有对手戏。
还是以商场为场景，当一名导购员因为价格或其它问题与顾客相持不下的时候，另外一名导购员上前劝解打圆场：‘算了，算了，这样吧，双方各让一步……’
这种情况你有没有遇见过？”
章俪咬着嘴唇，脸上神色古怪了起来，而后玉颈上的青筋连连抽搐着。
14岁就自我独立的她，早就学会了买东西要砍价，很多时候她砍价都会砍得卖家欲哭无泪。
对此，她非常的得意。
但是，现在听了卿云的话后，她觉得，她还是年轻了。
这个场景，她遇见的简直不要太多。
卿云乜了她小表情一眼，继续说着，“还有，当一名导购员与顾客争执不下时，另一名导购员站出来，说服这名导购员：‘算了，算了，今天一天都没开张，这是第一单，不赚钱就不赚钱吧，就这个价卖了算了……’
这时，顾客往往觉得占了便宜，得意的成了交，但其实，这是导购员之间的协同作战，共同把顾客拿下了。
运用这种导购方法，顾客觉得坚持的结果是自己获胜了，心里很高兴，往往十分开心，还会使顾客成为回头客。
当然，这个角色也可以是店长或者导购员扮演店长，以一位负责人的身份，做出让步的决定。”
说到这里，卿云笑了，“emmm……看你的样子，好像没被别人少骗啊？那你说，她们的演技如何？是不是不比你这个演员差？”
章俪顿时就不好了。
这坏人，专往肺管子里面戳。
不知道看破不说破啊！
没点眼力价儿的！
镖了他一眼泄愤后，冷静下来的章俪歪着脑袋开始思索了起来。
她不否认卿云说得话都是很有道理的。
但是，她总觉得他在忽悠他。
或者叫做洗脑。
那么……他为什么要洗脑她，让她远离演员这个职业呢？
一双桃花眼滴溜溜的转着，章俪觉得好像自己已拨开了迷雾，直接抓住了事情的本质。
他，是喜欢她的！
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那张硬朗的俊脸，章俪干脆的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我到炎黄做销售！”
先答应了下来再说。
以待天时！
云帝心里松了口气。
总算忽悠瘸了……哦，不，救了一个人。
是的，他从来都没想过，非得把章俪给收了。
章俪漂亮不漂亮，漂亮；身材辣不辣，辣；性格好不好，好；会不会撩人，会；跟她在一起开不开心，开心。
但这样的女人多了去了，他又不是种马，也不是缺爱。
只要他愿意，这个世界上多的是女人愿意让他开心。
秦缦缦那婆娘说的对，已经四个了，没必要再往家里带，给自己，给整个家里找不自在的。
至于这个世界上是不是少了一个三流演员，从而多了一个销冠，他懒得管。
甚至章俪四年后会不会重新走进娱乐圈，这也不是他的事。
他只是不想她因为他之前的横加干预，从而走了极端，走出了和前世相反的道路。
娱乐圈再黑，再脏，有那么一朵看起来很白的白莲花，也不是什么坏事。
反正以后和他无关。
至于摸过的大腿……
呵呵，云帝在洗浴中心、在商K，摸的还少了？
也不差章俪一个。
对他来说，放手，肯定会觉得惋惜，但也仅此而已。
秦缦缦、唐芊影、陈悦、苏采薇，四个人间难得的女孩，让他在心里筑起块垒与樊笼，心甘情愿的自囚在其中。
这个世界诱惑很多，特别是对优秀的男人。
遇见爱，遇见性，都不稀罕。
稀罕的是遇见了解和懂得。
这一份了解和懂得，已经足以胜过一切。
而此刻，他已经不想再走出这个樊笼。
卿云拉开冰箱，“果汁还是可乐？”
他觉得，这值得庆祝一下。
他心安了。
“可……我喝矿泉水！”章俪眼馋的看了一眼可乐，艰难的吞了一口唾沫，最后还是选择了没有负担的矿泉水。
她是易胖体质。
虽说她的体脂率很低，线条看起来好看，但……
毕竟学校是有要求的。
云帝拿出两瓶苏打水，两人碰了碰瓶身，算是干杯。
不过正当卿云准备总结话题的时候，章俪笑了。
“你什么时候给我办转学，我需要准备行李以及告诉我父母。”
云帝顿时身体都麻了，呆呆的看着眼前巧笑倩兮的女孩。
他刚刚没说明白吗？
他抠了抠眉头，重新解释了一番，“不是，你现在不需要转学，我是说让你呆燕京分公司啊。”
章俪笑眯眯的望着他，“为什么呢？我为什么要呆燕京呢？”
望着那双桃花眼里的狡黠，卿云就算再直男也明白了过来。
得！
白说了！
嘬了一下牙花子，云帝哭笑不得，“跟哥在这玩心眼子是吧？”
章俪伸出手去扯了扯他的脸，然后一个脑瓜崩轻轻弹在他眉心上，“跟谁俩在那哥呢！我可比你大！”
说罢，她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你说的，爱情是双向的奔赴，没错吧？我既然放弃了做演员，那我为什么要呆燕京呢？”
云帝阿巴阿巴两声，心里却骂着MMP。
完犊子了，这盘回去怎么解释。
嗯？
解释？
他眼珠子微微一转，而后叹了口气，“你不会以为缦缦是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吧？你觉得你跟着我回华亭，她能容得下你？”
章俪摇了摇头，却依然笑眼盈盈的说着话，“公主自然有公主的手段，但是……”
说到这里那双桃花眼里笑意更盛了，她指了指自己，娇俏的说着，“你是不是忘了我的专业？”
“演戏？”卿云确实被她搞懵了。
但是……
人生的舞台上，谁又不是自己剧目中的主角？
荧幕只是荧幕，艺术来源于生活，却远远不如生活。
每个成功的企业家，必定都是演技吊打影帝的人物，每个企业家背后C位的女人，也必定是完爆影后的存在。
秦缦缦要是能被她演过去了，那才有鬼了。
章俪一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摇了摇手指，微扬的小脸上写满了顽皮，“NO！NO！NO！我是演员，所以我看过很多的片子。”
云帝点了点头，而后眉毛一挑，“so？”
确实看了不少！
这妮子那些撩拨人的手段，简直甩秦缦缦几女几条街的。
如果这车不是借杨诩的，而是在酒店房间里，甚至在自己车上，他敢保证，刚刚章俪已经变成女人了。
章俪一个Wink发射了过去，又把云帝撩的不行。
女帝做这个动作，胜在反差，心理上的愉悦更盛；小苏老师做，则是仙妖难辨，其实是和秦缦缦是差不多的效果，两个人半斤八两；芊影大人做，是可爱的代名词，与性感撩人毫无关系；而陈主席……
抱歉，她不会。
而章俪……
云帝表示，专业的，就是不一样，十分满分的一百分，信达雅的雅。
望着他耸动了几下的喉头，章俪的嘴角翘得老高的，俏皮的说着，“《大红灯笼高高挂》，我只要不去争那灯笼，向大太太伏低做小，我相信秦家小公主容得下我。”
说到这里，她戏谑的看了一眼脸如便秘一般的坏蛋，而后不怀好意的说着，“毕竟，公主已经用事实，证明了她的胸怀。”
她才不信秦缦缦容不下她！
嘿嘿！
她甚至认为，恐怕将来秦缦缦最信任的便是她了。
因为她这个小演员，才是对秦缦缦毫无威胁的人。
云帝彻底无语了。
如果章俪不补这句话，他还摸不着门路，但她这句话一出，他懂了。
呵呵！
跟朕玩儿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是吧？
且不说云帝就是玩这招起家的。
重点是，卿云并不认为，秦缦缦会容忍家里出现一个娱乐圈的。
哪怕你章俪对她再无威胁，再巴结讨好都不可能办到。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卿云更懂秦缦缦了。
秦缦缦，尽管心很软，有时更是傲娇的不行，但……她，女帝，‘天生骄傲’的代名词。
为了不拉低她自己的格调，她甚至可以在当时明显敌对的时候，允许他去做唐芊影的白马骑士。
她是大妇没错，但你要伏低做小，也要有足够的资格她才会认同你。
而演员……
从当初秦天川听说世贸滨江公园里面有十来个明星后转身就走的事来看，性子比她爸还骄傲的秦缦缦，根本不可能容忍家庭里出现这种人物。
所以，章俪这算盘，两头都会打空。
秦缦缦不会允许，他更不会，一个家里最大的两个都不允许，章俪还度个屁的陈仓，纯属搞笑。
见卿云不说话了，章俪抿着嘴在那嘚瑟的笑了笑，而后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他的眉心，却不拿开，顺着他的眉间向下，缓缓从他鼻梁上往下滑着。
鼻尖。
人中。
停在双唇上。
章俪凑了过去，隔着自己的食指，Mua了一声，而后狡黠的望着他，“我都做出让步了，你不该往前走几步吗？”
卿云闭上了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
好吧，这樊笼只有四面，上面还见着天呢。
他知道她的小算盘。
但他觉得，凡是在云帝面前敢玩算盘的，最后算盘都烂了。
秦缦缦的算盘被他砸的稀碎，苏采薇的也差不多快坏了。
不差章俪这块。
他睁开了眼睛，目光灼灼的望着眼前的俏佳人，“我往前走了，你就没退……唔！”
云帝脑子都炸了。
他气疯了。
他又被强吻了！！！
来到这个时空，除了秦缦缦以外，和其他女生发生的第一次接吻，他都是被强吻的一方！
章俪一手扶在他脑后，一手轻轻抚着他的俊脸，双唇贴在他的唇上，笨拙的顶了顶。
靠！原来是个理论派！
还特么的学得是男人的角度！
“闭眼！”
哭笑不得的卿云，接管了节奏，让她放错了位置的手，圈在自己肩背上，一步步的引导着享受着初吻的快乐。
半响，待到章俪都有些缺氧了，两人才微微的分开。
“认定我了？”
章俪的俏脸粉嘟嘟的，尽管眼底全是羞涩，但却冲着他挑了挑眉头，故作大气的模样，嗯哼了一声。
卿云笑了笑摁下了通话键，“南哥，再逛逛，绕着四环路开。”
还在那眉毛跳着舞的章俪，闻言愣住了，而后瞬间脸色变得血红起来。
四环路，全长60多公里，一圈回来，差不多一个小时了。
见卿云关掉了通话，车辆启动了起来，章俪俯下身躯趴在他耳边轻轻说着，“还差几分钟，宿舍楼就锁门了。”
俏脸滚烫的她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声音越来越低，“不用绕那么久的……”
这话，让云帝瞬间便血脉卉张起来。
撩人的话，并不在于需要有多么露骨。
而是在于能让人产生遐思。
女生懊恼的说，都怪你，宿舍楼锁门了。
这其实就是一句冲锋号。
不用绕那么久，背后的台词，就是直接去酒店。
卿云深吸了一口气，一双大手放在她的白色花藤丝上。
给别人，不可惜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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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小卿总，算盘的终结者
到底，两人今晚还是没有成就好事，车子还是停在了华戏的门口。
这是别人的车，自是不提，第一次发生在车里，也太委屈章俪了。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改变了想法的卿云，想要的，是长长久久。
光是那双腿，他觉得他就能扛着玩上至少二十年。
一双桃花眼里，全是幽怨，嘟着红唇抄着手在那很是不开心着。
卿云好笑的抽出纸巾在她光洁的身上仔细的擦着汗，而后轻声说着，“听话，今晚回去，只有按照我说的做，你才能在缦缦手上活下来。”
章俪嘟着小嘴，斜睨了他一眼，一脸嫌弃说了一句，“耙耳朵！”
俩人就差最后一步了，她又不是不肯。
就算是在车上，她也是愿意的。
虽然俩人的相处时间并不长，但作为一个华戏表演系的学生，艺考前她写过不少的人物小传。
毕竟是个小女生，那么多角色类型中，她最爱写的，便是什么帝王、王子、霸道总裁之类的。
体验派讲究的便是真情实感，而卿云又是她的理想型，其实她没少根据他的公开资料，去琢磨这个人物。
所以，她对卿云的心理大致也能把握着。
这是个标准的外刚内柔的人物。
而且这是一个有着心理创伤的孤儿。
他天生有孤独者和守护者的双重角色。
茕茕孑立形影相吊时，他会对外界怀有最大的戒心，划定着边界，不允许任何人侵犯到他的边界。
但和温暖相遇时，他内心对伴侣的渴望，便注定了要溃不成军的，只要他认定了你，让你进入到他的边界内，他会把你拉在他的身后，不允许你受到任何的伤害……以及委屈。
从他刚刚动作上的温柔和体贴，情话里的暗示中，章俪完全能想到，无论是秦缦缦还是唐芊影，还是谁的，说不定都是有一个仪式感满满的初夜。
但她觉得，仪式感，对她来说并不是那么的重要，她更喜欢激情率真，情绪到了，在哪儿根本无所谓的，仪式感总觉的刻意了许多。
而且，如果俩人之间的第一次，就那么草率的发生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地点，别人不好说，但章俪很有把握，卿会为因此非常有愧疚感。
他身边的女人够多了，实际上并不差她一个的，章俪想要的，便是这种愧疚感。
可以让她在他心中，和别人不一样。
想到这里，她悄悄的扭动着身子，若有似无的撩拨着身下臭弟弟的情绪。
不过，到底，章俪此刻还是个处子，思想上再涩涩，但也容易犯纸上谈兵的毛病。
她不知道，男人，特别是经历过后已经渡过初哥阶段的男人，是有一段时间佛性的。
正琢磨着抽根烟的云大圣人啪的一声一巴掌拍在她的屁股上，又轻轻的揉了揉，“听话，按计划行事，我保证你很快的就能正大光明的出现在华亭。”
要想吃下章俪，且长久的吃下去，今天他必须克制住。
章俪嗷呜一口轻轻咬在他的唇上，没好气的说着，“我现在觉得，秦缦缦简直是被你吃得死死的。”
怪不得他不仅和他那干姐姐搞在了一起，和那小美女高管关系不明，更是和他那仙女辅导员不清不楚的。
章俪原本心里暗戳戳想要黄雀在后的争宠心思，消散的七七八八。
他有这个实力。
更有这个脑子。
摊上这么一个未婚夫，章俪都在为小公主秦缦缦悲哀着。
不愧是渣男界的祖师爷！
所有的算盘，在他面前不值一提。
他自己就是一个人形计算机。
谁特么的算的过他！
真&#183;算盘终结者。
……
望着眼前那道在夜色中大喊了一声‘卿云我恨你’而后哭哭啼啼走进学校大门的倩影，站在车辆十来米外和卿云一起，一直目送她进校的杨炳南头都大了。
让他头大的是，此刻转过身来带着一脸痛惜表情的小卿总，裤裆的拉链只拉了一半。
所以，下车时，卿云当做所有安保的面前让章俪泪崩的那句‘章俪，做个好姑娘，好好的生活下去’，这只是一句台词。
所以，作为卿云的安保头子，熟知卿云性格的杨炳南，他知道，从今天起，自己又多了一个需要保护的小主。
不出他的所料，卿云压低了声音，悄声说着，“南哥，秘密调一个女安保来燕京保护她。暂时C级安保就行了。”
炎黄集团对人的保护，分为S、A、B、C，三个等级。
S自然是卿云和秦缦缦两人，出门在外都是三个组三辆车9个人的安保力量。
这次来燕京之所以只带一个组，一则是杨诩那边提供了部分安保力量，二则这毕竟是天子脚下，敢乱来的不是没有，但敢在这里乱来的，你带多少人都没用。
A级，两个组，唐芊影、陈悦便是这个等级。
B级，一个组，苏采薇和几个非常重要的技术人员便是如此。
C级，是高管的待遇。
卿云的交代，让杨炳南头疼不已，暂时不暂时的都好说，只是……
“董事长，这没法做到秘密，一个女安保，瞒不了人的。”
安保部门，最初是秦缦缦的安保头子刘耀南在管，虽然随着自己的介入，逐渐控制了这个部门，但刘耀南……或者说秦缦缦在这个部门里，消息非常灵通。
而且……杨炳南很是无语，自己这次带的这组人，其中一人就是以前秦缦缦的安保。
这种安排，就说明了那位大主母本身对一些事情的提防。
更何况，重金招来的女安保本身就是为了保护卿云的女人们，在整个炎黄集团里，都是有数的，抽调任何一个，都是很显眼的事。
怎么可能做到秘密！
卿云闻言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没事，你反复强调秘密抽调就行了。”
杨炳南像是懂了，又像是没懂。
这是……
故意让秦缦缦知道？
杨炳南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优点就是听话。
懒得想。
免得CPU被干烧了。
……
炎黄集团各地分公司，这段时间的势头，都是如火如荼的。
毕竟，在卿云那足以让人疯狂的营销政策下，没人愿意躺平了。
唯有燕京。
星期六，早上的八点四十五，燕京分公司里，冷冷清清的。
虽然是星期六，但销售周末上班，这是太正常不过的了。
其实公司里面人并不少，不过大家也没跑实际的业务，成天进行着各式各样的培训。
看视频学习、写心得体会、做团队交流，项目搞的很热闹，但没个卵用。
销售公司搞成早九晚五的上下班，这团队离解散也不远了。
柳士衡，燕京分公司的负责人。
炎黄集团最年轻的分公司老总，时年27岁。
在卿云疯狂的注销了一堆子公司后，很多地方的分公司老总，其实就已经算是封疆大吏了。
一家大型集团公司的27岁封疆大吏，走在哪里，都是让人羡慕的对象。
虽然名义上只是副职，但主持日常工作，头上又没有正职的存在，那位置早晚是他的。
但是，偏偏此时的柳士衡，心情如烟花般一样的寂寞。
没办法，没业务。
不是他的能力问题，而是公司的政策问题。
集团公司，目前尚不允许燕京分公司展开销售活动。
甚至，他能坐上这个位置，也是因为这个政策。
一个月前的销售恳谈酒宴上，他因为胆子很大，喊了一句‘董事长玉树临风！最帅了！’打破了当时酒会的僵局，而入了小卿总的法眼。
他知道，小卿总在燕京是有大图谋的，所以无根无萍的他才会来到这里做老总。
燕京，首善之地，但从来不是TOP的势力范围。
TOP以前在这里，压根儿就没有销售公司的设置，只有一个办事处。
原来办事处的人都被优化了，愿意调动的，去了全国各地，不愿意的，拿了遣散费走人。
现在的燕京分公司是个新公司，所有的人，都是新人，都是集团人力资源部亲自招的。
柳士衡作为分公司负责人，当然也看过这些人的简历，以前全是各个电脑主机厂的销售，都是有丰富销售经验的人。
相对比起来，他才是新人。
他岁数虽然看起来应该有着5年的销售经验，但他是大学毕业就进了TOP，只是干了半年销售，TOP便开始了主业摆烂，他也闲置了四年多。
其实，他和新兵蛋子也没啥区别。
所以，柳士衡很清楚，小卿总用他，用得是什么。
他始终记得酒会第二天，郭敬总交代给他的任务。
透过单项玻璃窗，外面办公室里，那些掐着点走进来的人的摸鱼手段，在他这个摸了四年多鱼的专业摸鱼人看来，都特么的太小儿科。
但他也没办法，没活做，也不能太折腾人。
一个月，离职率已经有20%了。
销售，靠业绩吃饭，没活做，不趁着试用期走才是怪事。
（这里有个历史背景，在世纪初，没有劳动合同法，这玩意儿是2007年才颁布的。
当时离职并不像这些年那么轻松，很多企业都会以各种理由扣档案不让提前离职。
顺带科普一下，那个年代，档案是非常重要的东东。
就连生小孩都需要档案——育龄人员的计划生育档案，没这玩意儿，当时很多地方居委会开不出准生证。）
那么，眼见着两个月的试用期，此时还呆在这里的，大致是什么人，柳士衡心里也有数了。
咽下嘴里的包子，柳士衡弯腰将桌上的豆浆空杯子和塑料袋一起扔进了垃圾筒。
可还没等他直起身子，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柳士衡赶紧抽了一张抽纸快速的抹了抹嘴唇上的油，正襟危坐后声音低沉的喊了一声‘请进’。
没法子，年轻领导，范儿必须得足，否则那些职场老油条是会蹬鼻子上脸的。
但见着进来的是他的搭档白乐，柳士衡顿时松了口气。
白乐，可不得了，虽然比自己还要年轻，名义上只是一个销售主管，但柳士衡知道，这是简在帝心的人物，得罪不起。
没法子，两个人的年龄很相近，搭班子建队伍也不是这么玩的，所以短期内两人之中必定有一个人会身前，但绝对不是他。
白乐，那是能和董事长在洗浴中心光着屁股谈笑风生的人，跟着自己来燕京分公司，这纯属是镀金的。
不过就当他准备笑骂一句以示亲近的时候，他又立刻维持住了不苟言笑的模样。
因为，跟着白乐的身后，进来了一个大美女。
“柳总，这是新来的销售实习生，章俪。”
“章俪，这是我们燕京分公司的副总经理，柳士衡，柳总，主持日常工作。”
白乐公事公办的介绍，中规中矩。
柳士衡等了好几秒，都没见白乐有什么补充，心里有谱了，笑眯眯的站起身来，对着章俪伸出了手，“叫什么柳总，以后叫柳哥就是了！”
肤白貌美大长腿，白衬衣小西裤，妥妥的职场女神，特别是包臀裙下的那双黑丝……
这腿，绝了！
柳士衡觉得，这样的女神，做什么实习生啊，做柳夫人不好吗？
拿下！
必须拿下！
至于这章俪有没有男朋友，这不在他的考虑范畴内。
学校里的小男生……
呵呵！
旁边搭档过往那段难堪的经历，便是最好的注解。
不过让他很没面子的是，对面的章俪，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后，便微微一躬，“柳总您好，以后请多多关照。”
而一边的白乐，脸吓都白了，不等柳士衡说什么，直接对着章俪说道，“小章，你先在外面坐一下，我和柳总商量一下你的工作内容。”
柳士衡也不傻，听白乐这么一说，也知道事情有古怪，尴尬收回了手笑眯眯接了一句场面话，叫来公司综合部的，安排章俪到外面先找个空位坐着。
关上门来，转过身来的白乐，汗都下来了，面对柳士衡的疑惑，他压低了声音，骂了一句，“你特么的找死，别连累我！”
他觉得柳士衡刚刚那举动纯属脑残，也不问清楚情况，就露出那副猪哥嘴脸。
当然，他也不得不承认，绝大多数男人，在章俪的美貌身段气质下，也很难保持冷静的头脑。
柳士衡愣了一下，指了指窗外章俪的背影，疑惑的问着，“有背景？”
白乐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小卿总亲自打电话让我安排的，让做销售实习生。”
柳士衡闻言抠了抠眉头，“是朋友托朋友的关系？”
白乐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小卿总也没说。”
柳士衡顿时笑了。
他大概明白了，一定是小卿总的朋友托小卿总安排的，应该是某家的千金，来找找上班的感觉，或者就是混实习经历。
这在企业这个圈子里，很是常见。
不少家里有资源有背景的孩子，那简历上的实习经历，可以亮瞎同龄人的狗眼。
这就……
望着章俪的倩影，柳士衡的心更火热了起来，递了一根烟过去，“赶紧的，简历拿来看看，哥哥的幸福就靠你了。”
他很清楚，以前只是卖马桶的白乐，其实是不懂这些的。
小卿总亲自安排的，就不能碰了？
这要是拿下了，节约多少年的奋斗？
关键还长得那么漂亮。
至于是不是小卿总的屋里人，柳士衡是一点儿都没往那个方面去想。
因为不合理。
这是燕京，不是华亭。
而且，小卿总自己屋里人，来做抛头露面的销售？
开什么玩笑！
对面的白乐，翻了个白眼，接过烟在桌上抖了抖，冷笑了一声，“幸福？你别把自己给玩死了！
那个章俪，是华戏表演系大一新生，秦院长原来的安保组成员杨兵开车送来的。
这是什么意思？我想，你应该知道吧。”
白乐庆幸着，幸好昨晚接到小卿总电话后，他多了个心眼，今早早早的就来了公司，一直在楼下抽烟消磨时间。
因为他觉得，能让小卿总亲自打电话的实习生，那么要么是睡她妈的人很厉害，要么就是睡她的人很厉害。
那么这个实习生来的时候，多半还是坐着车来的，他想看看送实习生来的车辆是什么，从而推断实习生的身份。
毕竟，昨晚小卿总的话，太简短了，完全没有什么信息，只告诉他有个叫章俪的女孩今早会来找他报道，让他安排销售实习岗。
燕京分公司沿用TOP驻燕京办事处租用的办公楼，并不在中关村，而是朝阳门一个央企对外出租的空闲楼层里，正对燕京电信这种原来TOP对口单位。
央企，极少周末加班的，周末绝大多数情况，也就他们公司上班，都是熟面孔，所以进出的人群里，白乐大致也能判断出章俪是谁。
一般来说，这种大楼，外来车辆要进来，不容易。
周末一辆挂着红牌通行证的奥迪A6开了进来，自然引起了白乐的注意。
白乐还在琢磨着，这应该是楼下哪家的大佬，周末也不休息，是有啥事的时候，车子后座下来一个身材高挑长得条正盘顺的美女，瞬间让他眼睛都直了。
好腿！
司机的态度也很奇怪，居然不是首先下车来开门，而是等美女下车后，才从驾驶室里钻出来，打了个招呼。
白乐当时就懵了，这司机，他在华亭见过。
秦院长安保组的成员。
……

第22章 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见到秦缦缦安保组成员杨兵出现在燕京，电光火石之间白乐心里就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他连忙转到大楼后面，直到手机响起接通电话确认章俪到来后，才慢腾腾的走过来。
过来时，奥迪车已经不在了，只有那个叫章俪的女孩俏生生的站在楼下，略带局促的迎接着来往人群的目光。
此刻白乐也庆幸着，刚刚在楼下接到章俪的时候，寒暄了几句，套出了隐藏信息。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见着章俪的第一眼，白乐其实心里也不平静。
但是经历过他前妻钱璐璐的事情后，他也清楚，太漂亮的女孩，普通人是守不住的。
所以心里就算痒痒，也不敢动什么心思，更何况，很显然这个章俪并不简单。
能让秦院长安保组成员亲自开车来送，这背后的意义，就很耐人寻味了。
当寒暄之中套出章俪的学校院系后，白乐瞬间明白了过来。
这特么的就是小卿总养在燕京的情人！
或者……
叫做准情人？
是销售，而不是综合部，这恐怕是小卿总对章俪的拿捏手段了。
道理，其实和他前妻的事情差不多。
白乐不是没复盘过自己那段失败的婚姻，他悲哀的发现，恐怕钱璐璐有没有‘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的想法都不重要。
二者阶层的差异，足以造成夫妻之间的裂痕。
章俪的衣服，很是朴素，那面料和白乐以前的廉价西装差不多，学生嘛都是这个模样。
可她手上提的那个圆环包包上的英文，白乐还是认识的。
PRADA。
结合司机的因素，白乐并不认为这是一个A货。
果然，还是睡她的人或者即将睡她的人很牛逼。
这个人，无疑便是小卿总。
显然，小卿总正在玩一种富豪们最爱的游戏。
而对面，显然明白了过来的柳士衡，脸色顿时就白了，打火机打了几次都没点着烟。
他手抖的厉害，甚至满头大汗。
他刚刚那么轻浮的让章俪喊他‘柳哥’，算不算是当场调戏小卿总的女人……
柳士衡的脑海里一片浆糊，自己也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刚刚还想趁着握手的机会，去摸摸章俪的小手。
显然，章俪是看出来了自己的鬼心思，根本不给机会，直接微微鞠躬了事。
他的心里无数声音在回荡着——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这章俪回去枕头小风一吹，自己这位置保得住个屁。
足足一两分钟后，柳士衡才抖着声音说道：“老白……你说这件事该怎么解决？”
“当没发生过。”
白乐看得好笑，淡淡的说了一句，拿起自己的打火机凑过去给他点燃了烟，“小卿总没说章俪的身份，我们不知道是正常的。
你刚刚只是轻浮了些，又没啥实质性的动作，后面你坦然点，就当是个热心肠的哥哥就完事了。”
柳士衡也反应了过来。
是啊，按照常理，他应该完全不知道章俪的身份，刚刚的表现只是过于热情了点，后面把这章俪当做姑奶奶给伺候起来，应该问题不大。
毕竟，小卿总在云端，不至于那么掉价的跟他计较什么。
不过瞬间他的智商恢复了正常，惊疑不定的望着白乐，“老白，你说，董事长会不会此刻就在燕京？”
白乐回了他一口大白牙，而后没好气的看着他，“你这不是废话吗？”
说罢，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之前楼下的情景告诉了柳士衡。
他和柳士衡没有利益冲突，白乐很清楚，小卿总看他顺眼后面只要自己表现的好，小卿总会慢慢扶持他的。
所以，他也需要有自己的人脉关系，柳士衡的年龄和他相仿，也没什么背景，是最好的结盟对象。
柳士衡也懂了，心里叫苦不迭。
家花没有野花香，这是人性。
只能说，小卿总玩的真花！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按照这个逻辑，小卿总不仅仅是现在可能会来燕京分公司，估计近一段时间都会隔三岔五的来。
不然，怎么调教章俪……
“老白，我们要不要做点准备？这精气神……”
望着外面摸鱼的那群人，柳士衡有点儿坐不住了。
白乐没好气的回了他一句，“老柳，你就别动什么心思了，现在不是表现的时候。董事长来没来燕京，我们现在应该压！根！不！知！道！”
柳士衡闻言愣了一下，而后一拍大腿，恍然大悟，“也是，当不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这都是白乐从细节里面看出来的，他们现在的确不应该知道。
燕京分公司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小卿总应该心里面非常的有数，要是自己准备了一番，反倒是有问题了。
毕竟，他要是真来了，对燕京分公司来说，就是临幸。这种好事儿，要是被自己的小聪明给弄砸了，不值当。
白乐见他明白，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记住，董事长是个玩儿人的高手，你千万别在他面前耍小聪明，该干嘛干嘛。
待会儿章俪的安排也是，我们最好的应对就是当不知道，不要去想这件事，董事长说安排销售实习生，我们就当真正的实习生用。”
上次卿云在交大门口帮他解围的时候，他便明白，这个小卿总，对人性的洞悉已经堪称变态了。
燕京分公司要是有所准备，他不仅不会高兴，恐怕第一时间会想，谁把消息透露出去了。
要是平时，白乐说不定还会装一下，在小卿总面前表现出心思缜密的一面，讲出自己分析的结果。
但是，今天，涉及到董事长的‘野花’，自己要是心思缜密，这就纯属找死了。
怎么滴，还想威胁小卿总？
柳士衡闻言点了点头，耸了耸肩，没滋没味的抽起烟。
不过他的心里面也是不那么平静。
小卿总高高在上的，来了就来了，章俪的事情，好好伺候也就行了。
而对面这个白乐……
恐怕自己以后也得好好结交……乃至巴结了。
白乐虽然比自己还要年轻，但他这种智计心思，说不定没几个月位置便在自己之上了。
不过他还是忍不住好奇的问了一句，“老白，你说董事长为啥要把章俪放在我们分公司？而且还是杨兵亲自送来的，这不是明摆着肯定要被秦院长抓包吗？”
放下心来，他的八卦心思也就起来了，瞬间发现了一个华点。
这事儿恐怕另有蹊跷吧。
“这我哪知道？”白乐没好气的回了他一句后，转过身来正色的说道，“老柳，这事儿，你就别打听了，好奇心会害死猫的。”
柳士衡一愣，“啥意思？”
“不该你打听的事情，你就别打听，免得惹祸上身。”
白乐压低了声音，“小卿总是什么人？操弄人性的祖宗！这种事情，你觉得他会留下什么破绽吗？你只要记住一条，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就行了。”
柳士衡点了点头，出门叫过章俪，又叫来了综合部的负责人刘娜，淡淡的说着，“章俪是新来的销售实习生，分在白主管那组，你拿一份实习生入职单来让她填。
小章，待会儿入职手续办完了，你就听白主管吩咐就是了，他会安排你日常的工作的。”
章俪闻言，落落大方的点了点头，道谢后乖巧的跟在刘娜背后，往综合部走去。
大开间里的一群摸鱼怪们，早就注意到了今天办公室里新来了个大美女，纷纷交头接耳的讨论着这是何方神圣，耳尖的听见柳总这么说，单身狗们顿时眼睛都亮了。
跑销售的实习生……
那就代表着，其实没啥背景的。
有背景的，应该在中后台职能部门里，那才是富小姐官太太打发日子的不二之地。
“白哥，这小姑娘，要不我来带？”
胆子大的，拉住往回走的白乐，悄声说着，“三顿涮羊肉！”
胆大有，胆小无，这里做销售的，又都不是新手，自然知道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
白乐脖颈抽搐了一下，但这事他还不敢明说什么，只能压低了声音，“没乱打主意，华戏表演系的。”
说罢，给了这人一个‘你懂的’眼神。
这倒不算他泄露信息，章俪填个人信息的时候也会填，他敢保证，没几分钟全公司的人都会知道。
众人听见这话，顿时就焉儿了。
怪不得这么漂亮，华戏表演系的，未来的大明星啊。
那么来这里……
聪明的，仿佛明白了什么，叹了口气，自己干脆的掐灭了心思。
没想到那一层的，也自觉配不起。
毕竟，做了几年销售，对世界的认识还是非常清楚的，有多大的能耐找多漂亮的女朋友，别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章俪第一天正式在公司上班，倒是觉得所有的事情都很新奇的，那些大哥哥大姐姐同事们对她不热情，但都很友善。
白乐也没把她捧着惯着的，就当是真的实习生，整理文件复印资料收发传真，让她甚至认为她就是复印机管理员一般。
章俪认为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以后出演都市剧，扮演个白领，自己是肯定没问题的。
此时，她也反应了过来，那些偶像电视剧里有多尬。
职业不足，爱情有余。
她觉得一部好剧一定离不开真实鲜活的角色，它不能不真实、不接地气，更不能脱离现实。
一个正常公司的实习生，哪有电视上那么轻松的？
短短一个小时，章俪便清醒的知道，自己穿高跟鞋上班，是多么大的错误！
偶像剧里的女主社会新鲜人们，每天的日常就是和各种人设搞暧昧。
而她，很多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需要用跑的才行。
以那坏人未来的女人角度来看，她很清楚，她其实无需这么卖力，但反而因为这个超然的视角，她明白了社会新鲜人此时应该是什么的心态。
唯恐做的不好，而无法融入到团队里。
只是，她在用体验派的方法，真情真景的以一个实习生的身份，体验着职场。
虽然忙的不可开交，却让她非常的自在。
这是和在PASSION人间卖酒完全不同的体验。
虽然在这个大办公室里，相处中，她可以看见下属对上司的奉承，也可以看见上司对下属的指使，但相比酒吧里，每个人活得有尊严的太多了。
毕竟，办公室里的一切，是有底线的。
章俪的职场菜鸟感受，柳士衡并不care，也不敢care，此刻的他坐在位置上磨皮擦痒的。
本身没事干是一方面，而另一方面，则是，他不知道董事长什么时候回突然杀过来。
经过白乐的提点，他现在很明白，小卿总在玩一种对他来说很新鲜的游戏。
那么，小卿总最近，便很可能便会突然出现在燕京分公司。
因为，顶级的男人，绝对不会像舔狗一样去追女生的，他们只需要向女生不断地展现自己的高价值就行了，根本不需要费劲儿。
金钱，不是用来砸的，而是用来给女生展示的。
才华，也是如此。
实力，也是如此。
这和女生的虚荣心无关。
而是，这本就是个遵守丛林法则的世界，女人不可能选择窝囊废的。
女人愿意和你在一起，潘驴邓小闲，五个方面，你总得有一点可以打动她，否则别人凭啥会对你有好感？
章俪，无疑是个女神，在柳士衡看来，章俪虽然比不上秦院长和苏首席，但至少那颜值身材完爆陈助理。
至于唐秘书，柳士衡无法评价。
他觉得，这种萝莉，虽然合法，但一个正常人怎么下得去手啊！
只能说，小卿总多少有点变态的心理。
既然是变态了，那么就不能以常理度之，将自己换位进去，柳士衡认为，恐怕今天小卿总必定会出现在公司里。
就在柳士衡坐立难安的时候，白乐推门进来，压低了声音，“董事长到了，走，快跟我去负二楼停车场。”
柳士衡愣了一下，疑惑的问了一句，“停车场？”
他倒不是埋怨小卿总架子太大，他也不敢埋怨。
但真要是需要迎接，为什么是在负二楼停车场？
不应该是楼下大门那里吗？
白乐却不跟他废话，“董事长交代，不要走漏他到来的消息”，说罢便扯着柳士衡就往外面走去。
柳士衡也知道轻重，没有追着问什么，直接跟着白乐进了电梯。
出电梯的时候，柳士衡顿了顿脚步，反而把白乐让在前面。
对于小卿总来燕京分公司，不和他这个名义上的负责人联系，反而和他手下的白乐联系，柳士衡心里虽然不舒服，但也没有自己跟自己找不痛快。
毕竟，白乐，是简在帝心的人物，跟他这种和小卿总只有一面之缘的人来说，自然是有亲疏远近之分的。
所以，此刻，他托白乐一手，也算是个态度。
站在车前的卿云，身后跟着杨炳南等人，白乐不出意外的在队伍看见了早上远远见着的杨兵，心里的猜测全部落了地。
柳士衡也是如此，除了电梯紧走了几步，便跟着白乐鞠了一躬，快步迎了上去，一脸惶恐的说着‘欢迎小卿总莅临燕京分公司视察工作！’
身份差距太大，他和白乐也不敢伸手出去要求握手。
不过小卿总却笑眯眯伸出手，分别和他们握了握，嘴里解释了一句‘临时起意’。
柳士衡和白乐心知肚明，不就是来章俪面前展示性张力的咩？
这么看来，小卿总倒还是有些年轻人的模样。
猴急的很。
也能理解，毕竟小卿总才18岁，没那些老狐狸那么有耐心。
好吧，血气方刚的小卿总，在燕京孤枕难眠，自然是希望快刀斩乱麻的解决问题。
工作的事情，柳士衡和白乐是一点都没想。
俩人是知道卿云的计划的，燕京分公司的工作要启动，还有一段时间。
几句寒暄后，卿云的话语却将两人惊了一跳。
“给我安排个办公室，这几天我会在这里办公。”
卿云的这句话，没有出乎柳士衡和白乐的意料，他们觉得也理应如此，追女生就是要趁热打铁嘛。
不过还没等他们点头，卿云的下一句话，却让两人彻底懵了圈。
“我来燕京分公司的事情，你们不要传出公司去。”
卿云说罢想了想，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公司里，不要对任何人泄露我的身份。”
柳士衡和白乐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惊骇。
这种安排……
恐怕就不是追女生了。
柳士衡越想头越大了，半响一脸为难的说着，“董事长，恐怕很难啊，您……您这……”
他想说，你丫的对自己的知名度有多高心里没点数吗？
你走到公司里面，谁特么的不认识你啊！
又是好几天的近距离相处，这可不是一副墨镜就可以解决的问题。
白乐也在旁边帮着腔，“董事长，现在燕京分公司里面，跟筛子其实也没两样，里面全是各方的人。”
倒不是说全是间谍，而是员工对公司根本没有什么忠诚度可言，别人随便给点，他们可没有什么保密的想法，甚至可能还会主动告知，换点信息费的。
……

第23章 寡人有疾
无法保密？
这个问题，卿云一点儿都不在意。
他要的就是无法保密。
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他古怪的笑了笑，“你们做到就行了。别人看出来的，不怪你们的。”
柳士衡闻言顿时傻了眼，他觉得他脑子CPU都要烧了。
那边的白乐却琢磨出了一点儿味来。
不过他不确定，这到底是公事，还是私事。
看到柳士衡小表情的卿云，笑而不语，半响看了一眼那边略有所悟的白乐，“你怎么看？”
白乐闻言沉吟了片刻，“小卿总您这么说，一定是有意而为之，是想借这群人的嘴，把消息给泄露出去。”
卿云点了点头，“聪明，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安排？”
白乐没有急着答话，仔细斟酌了一下，这才开口说道，“小卿总，不如说是集团内审稽查，这样既可以名正言顺的安排办公室，也可以让您有一定的曝光。”
卿云满意的微微颔首，“行！那你们去安排吧，我20分钟后上楼。”
白乐的这个安排，符合常规的同时，却又不符合常理。
但，这……正是他想要达到的效果。
……
炎黄集团燕京分公司周六上午，其实是非常悠闲。
分公司，功能上面自然比不上子公司，而且又是新建，主要是为销售而服务。
其实，在没有业务的情况下，周末不上班都没问题。
但是不放假，员工也挑不出理来，做销售的，而且还是做消费品市场的销售，哪里会有周末的概念？
分公司刚成立，正是竖规矩的阶段，都不是什么职场新人，他们不会找不自在的撞枪口。
带薪摸鱼，这种事情其实很愉快的。
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忙着’。
倒也不是完全的没事干，一个公司该整理该归档该贴发票的事情并不少，周末做做打发时间也行。
而且还有实习生在，周末，正是指挥这些大学生最好的时候。
但是，今天，燕京分公司的岁月静好被突然打破了。
公司老总柳士衡下楼一趟回来后，便着急忙慌的在办公室里宣布，集团公司内审稽核部20分钟后将进场，让所有人都动起来，该准备资料的准备资料，该准备凭证的准备凭证，并让综合部的赶紧带着实习生们将小会议室收拾出来。
迎检，这在所有公司，都是大事。
无论机关还是企业，国企还是民企，就连外企都跑不掉。
这对于外地分子公司来说，都是一年到头最重要的事情，没有之一。
你干的再好，检查出了纰漏，等于一年白干。
燕京分公司的那群新员工，虽然心里奇怪，屁业务没有检查个锤子，但也知道，这种检查非常的随机，说不定别人就是趁着刚设立，来查什么开办经费、费用报销、日常作风的。
办公室里所有人突然忙碌起来，这让章俪看得有些懵。
坦率的说，刚刚公司里办公氛围，很像她小时候父母还没辞去公职时，在机关单位的模样。
她刚有一点那种日常办公的体悟，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她措手不及。
站在大办公室中间的柳士衡见状，拍了拍脑袋，赶紧大声交代了一句，“小章，你跟着综合部一起负责接待内审，脑子机灵点，嘴甜点，这几天没事买点饮料水果的送过去，找你刘姐报账，记得开发票啊。”
说罢，柳士衡又吩咐起其他的人，绿植怎么摆，过道杂物收库房去，又招呼人买烟、摆烟灰缸、泡茶什么的，搞得一团忙碌。
众人对安排章俪去接待内审，是一点儿疑问都没有。
漂亮小姑娘搞接待，让人赏心悦目。
倒不是其中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就是一个形象工程，乘务专业，最漂亮气质最好的毕业生，从来都不在航司，而在大公司里，这还是华唯带起来的风气。
但是章俪自己很有疑问。
让她去做接待？
这合适吗？
这柳总就不怕被大坏蛋给嘎了？
昨晚的交流里，她已经很清楚那坏人的占有欲有多变态，所以今天她的衣服着装都非常的保守，甚至可以说是老气。
想了想，章俪只能无奈的耸耸肩膀，转头按照柳士衡的吩咐做事。
毕竟，在别人看来，她只是一个销售实习生而已，这也是卿云和她明言过的。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会对自己怎么安排，但章俪很清楚，卿云不可能苛待她。
昨晚车上的肌肤之亲，卿云最后关头的刹车，虽然在章俪看来很是遗憾，但也代表着他对她的尊重。
要是只是玩玩她而已，昨晚她寝室都不用回的。
所以，这点她还是有信心的，他是想要长长久久，她也一样。
此刻，委屈点就委屈点，反正不让人占便宜就是了，最后被他知道了，死的是柳士衡，跟她有什么关系？
20分钟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的，很快时间便到了，办公室里焕然一新，小会议室里窗几明净，会议桌上紧急采购的饮料果盘也到了位。
鼻梁上架着墨镜的卿云，带着人掐着点上了楼，柳士衡带着人在电梯门口接着。
站在人群中的章俪翻了个秀气的白眼，不过嘴角却不由自主的翘了起来。
原来如此。
他应该也是想我的吧？
俏脸微微红着的章俪，憋着笑，听着前面的寒暄。
卿云……哦，不，此时他叫秦伉，炎黄集团内审稽核部的高级项目经理。
章俪心里啐了一口小骗子，心里却是甜津津的。
伉俪，就是夫妻的意思。
死渣男！
真会撩！
隐晦的给了他一个‘姐姐很喜欢’的眼神后，章俪听从着柳士衡的指令，像个礼仪小姐一般，落落大方的引导着卿云一行前往小会议室。
随后，便是闭门会议，燕京分公司里，只有主持日常工作的副总柳士衡和销售主管白乐参与，就连章俪也被杨炳南请了出去。
知道男人有正事要谈，章俪也不矫情，只是趁着关门的时候，那双桃花眼轻轻的Wink一下。
带着墨镜的云帝，心里顿时一荡。
不得不说，表情、神态，章俪是专业的，这表情帝的模样，让他心如猫抓狗挠了一般。
寡人有疾，需要药，主要是太……
痒！
要不改天把这首歌抄出来，自己女人组个女团，唱给自己听？
晃了晃脑袋，卿云把脑子里的绮思赶了出去，抓紧时间说起了正事。
既然智柳认为他自己是块磨刀石，那么他也就不客气了。
虽然现在还是不能拿智柳怎么样，但卿云觉得，让老年人脑子多活动活动，避免老年痴呆症，是我辈青年应尽的义务。
对面的柳士衡做着正式的工作汇报，卿云听了一会儿便打断了他，开始一问一答。
没啥业务，刚成立都是建章立制的事情，这些东东，集团公司都有模板，无非是照单抓药，很多事情需要业务运转起来了，问题才会出来。
此刻燕京分公司最主要的问题，除了业务，就是人员。
团队不稳定，见没业务做，入职还不到一个月，人员就流失了20%，这个比例其实非常恐怖了。
在古代，伤亡率超过10%部队就会崩溃，在现代公司也是如此，离职率超过10%，公司就会人心涣散。
这个状况，让柳士衡头上的头发这段时间肉眼可见的减少着，此时在董事长面前自然叫着苦。
会闹的孩子有奶吃，放哪儿都一样。
卿云听罢，手指在桌上带着节奏的敲击着，半响之后，打了个电话。
那边的柳士衡和白乐在一边听的喜笑颜开。
人闲久其实就盼着有事。
但是听着听着，他们又听不懂了。
这是什么鬼……
挂掉电话的卿云，指了指桌上柳士衡和白乐的电脑，“方案，郭总发你们邮箱里了，展示样机9月15号会到位，到位之时，立刻展开地推，这几天你们据此准备物料和销售团队的话术培训。”
白乐艰难的吞下一口唾沫，而后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犹豫半天还是开了口，“小卿总，我理解您的意图，但是，目前我们的问题是，现在手里的人，我们完全不知道谁是内奸，这种事情，我们没法保密的。
而且……”
他咬了咬牙，继续说着，“更难的是，今天11号，到15号当天，满打满算也就4天时间，我没办法组织出一个新的团队来。”
……
“从復旦复华与卫生部门共同讨论出的方案来看，仿制药一致性评价是通过生物等效性试验来完成评价的。”
幻想集团的会议室里，五大少帅之一，负责医药板块投资的赵林欢，正在向智柳等集团最高决策机构执委会成员进行汇报。
“目前我们得到的消息是，復旦复华的具体操作方法是，招募一批健康志愿者，数量初步预估是200人左右，分成两组，先后交叉服用仿制药和原研药，即一组志愿者先服用仿制药，间隔一段时间再服用原研药；另一组志愿者先服用原研药，间隔一段时间再服用仿制药。
根据健康志愿者服用仿制药和原研药后，药物的最大血药浓度Cmax和药物在体内暴露药量AUC做比较来判断是否具有生物等效性。
如果仿制药的Cmax达到原研药的70-143%，仿制药AUC达到原研药80-120%，符合这个标准就可以结论判为仿制药与原研药生物等效，具有可替代性。”
赵林欢很清楚，会议桌上的一群人，压根不懂这些具体术语和指标，简单介绍完复华的操作方法后，他直接说起了他关注的点。
“其实这两项指标并不算太高，药物浓度和暴露药量只是满足70%和80%的最低标准，便可以通过一致性评价。
那么从这个方案里面，我们可以看出，国家其实还是开了口子，没有要求这两大指标必须达到95%以上，这给了不少厂家喘息的机会，也客观上降低了难度。”
幻想集团的二大爷李勤一脸茫然的开了口，“小赵，我插一嘴啊，你看我能不能这么理解，药物浓度只是70%达到原研药的标准，是不是意味着药物本身的……杂质，和原研药是不一致的？”
赵林欢笑着点了点头，“是的，李总，您理解的没错。”
李勤嘶了一声，一脸的困惑，“那是不是说，这药……其实还是无效的，比如需要80%的量才能解决问题，但药物只能提供70%的量，达不到治疗的阈值。”
赵林欢赶紧解释着，“不不不，和以前的无效是完全两回事，以前可能药物里面有效成分非常少甚至可能没有，现在的一致性，最低标准是能解决问题，只是说，相同剂量下比原研药慢一些，同时血药浓度可以通过药物剂量的摄入来解决。”
他挠了挠脑袋，继续说着，“就这么说吧，比如……支原体肺炎感染，儿童需要的是阿奇霉素干悬混剂这种大环内酯类药物，国产的仿制药，以前你吃再多实际上也不起作用。
现在，通过一致性评价后，用进口的，规范治疗三天总计服用1000mg阿奇霉素干混悬剂，而国产，可能需要1500mg，同样都解决问题。”
智柳笑着在旁边补了一句，“没事，只要能解决问题就行，我们华国有火力不足恐惧症，就喜欢量大管饱。”
这方面，他略懂，而且他关注的是经济账，现在看来，国家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他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松了下来。
仿制药一致性评价，这个政策打得他措手不及。
之前幻想医疗板块的投资，全是小型药企，带点概念便是资本市场上最喜欢的‘小而精’公司，上市之后想象空间巨大。
而仿制药一致性评价，打的就是这类企业。
开始他最担心的便是国家强推高标准的一致性评价，他们逐笔清点所投企业的家底后，悲惨的发现，如果按照95%的底限标准，他们投的企业无一可以活下来。
那么，幻想集团不仅自己投资的那几十亿会打水漂，连带着通过基金形成的几百亿杠杆资金也会全部清盘。
这对于智柳来说，是生死攸关的事情。
买办，不但没赚到钱，还把本金亏了，后面的主子不要他的命才是怪事。
在炎黄集团并购TOP已成事实的情况下，这段时间智柳花费了大量的精力和人脉在疏通关系上，现在总算松了口气，于是也开启了玩笑。
会议室里笑成一团。
主要是大家见智柳笑了，他们也跟着笑了。
这段时间里幻想的气压太低了，需要一些笑声，否则大家都喘不过气来。
懂行的赵林欢在场上笑得最欢。
没法子，懂行的他，如果不笑，那么就是在公然的打智柳的脸。
赵林欢觉得自己脑袋没那么硬。
所以他也懒得解释更多的。
待笑声小了不少后，赵林欢继续说着，“那么回归到投资角度来看，国家做这件事的初衷是，通过这次行动，能够增强公众对国产仿制药的信心，降低公共药品费用，促进医药产业发展。
那么，无论是政策执行力度还是国家、社会关注程度，都不会小打小闹，所以，旨在提高我国仿制药的质量的仿制药一致性评价，必定将对医药行业产生颠覆性的影响。
对国内仿制药厂商而言，行业简称GCE的仿制药一致性评价，是生死攸关的问题。
据统计，单一仿制药的GCE费用，包括药物研究、生物等效性试验等费用，无论结果如何，在500万元到1000万元不等。一旦仿制药未能通过GCE，公司将一无所获。一些小企业出于这种顾虑，不得不退出游戏。
出于经济考虑，即使是大药厂也选择放弃没有市场竞争力的仿制药。可以预见，未来几年将见证无数仿制药的消失。
对于那些在这场大型比赛中脱颖而出的人，他们将获得更好的装备以与品牌对手竞争。
这是对国内，而对国外的跨国制药公司来说，GCE对他们业务的影响，是长期的。
理论上，当品牌药的专利到期时，任何仿制药都可以以更具竞争力的价格进入市场，从而降低原药的价格，导致所谓的‘专利悬崖’现象。
而在我国市场，跨国药企生产的品牌药几乎没有真正经历过专利悬崖。
这是因为我国政府一直对已经过专利的品牌药给予优惠待遇，目的是鼓励跨国制药商将更多创新药引入我国。
尽管如此，相信我国仿制药的兴起，势必会降低这一历史性政策的必要性，并最终使其成为历史。
该国的最终目标是在保持创新的同时保持药物的可负担性和有效性。为了实现这一目标，必须同时拥有品牌药和值得信赖的仿制药。
从本质上讲，GCE是迈向我国未来专利悬崖的一步。
所以我个人对这件事有个结论，一致性评价最终的结果就是行业大洗牌，整个行业的集中度将会明显聚集，赛道上的玩家将会大幅减少。
而医药工业是一个产业化配套的过程，出货量的增加会带动所有原辅料，包材以及上游精细化工产品的生产量，并且可以不断优化工艺。比如辅料工艺，原料药工艺，上游精细化工产品的质量与工艺，层层倒逼，一个产品通过了一致性评价其实是产业链上所有产品都达到标准才能做到！
最终，整个产业链会得到升级改造。
所以，我强烈建议，我们需要追加对医药板块的投资，以保障我们前期所投项目……”
坐在一边的郭伟摸了摸下巴，一脸蛋疼的模样。
……

第24章 还是这些年轻人会玩！
郭伟的这副表情落在有心人的眼里，得到的自然是会心一笑。
好好的IT公司，现在跑去研究医药板块，还加大投资……
这纯属吃饱了撑的！
就连此刻坐在智柳身边的杨志远，其实也是这个想法。
但是他没办法，听完后，还只能鼓着掌，表示支持赵林欢的提议。
没法子，会前智柳便跟他通过气的。
或者叫做打过招呼的。
在杨志远看来，严格意义上来说，幻想去做医疗投资，与主业无关，只是闲置资金的理财行为。
但现在，在主业内忧外患的情况下，还要加大对医疗板块的投资力度，这真的算是不务正业。
可坐在这个位置上，杨志远也能理解智柳的难处。
毕竟，这么大的资金盘子，一旦打倒，幻想也就没了。
公司法确实是有限责任的，但在一些情况下，别人才不会管你公司法不公司法的，子公司要爆雷了，母公司必须拿钱出来救，否则你也别在这个人间混了。
这个时候，幻想集团还真的只能追加投资，去保障那些小药企能够通过一致性评价。
这对于幻想集团来说，肯定不是利好消息，算是危局了，但站在更上面一层的幻想控股来看，这危局是可以化危为机的。
后期通过将这些中小药企进行整合，构建出双主业的态势，从资本的角度来看，两条腿走路更为稳当，不会因为一个行业的危机而导致整个公司的溃败。
郭伟抱着手，坐在那里既不鼓掌也不表态。
当然，他不是执委会成员，只是列席，并没有表决的权利。
郭伟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放在平时，智柳绝对会发飙的。
但是此刻，智柳却对着他微微一笑，心里还有点欣慰。
郭伟没有表决的权利，但郭伟的话，在整个幻想控股层面，影响力巨大。
毕竟，此刻的幻想，还是一个国企。
它的决策机制，和其他国企没有任何区别。
于是，执委会排名最低的杨志远打开了话筒，首先发言。
“我同意赵总的提案。从财务的角度来说，我们不应当将资金过度集中在一个篮子里，这样风险太大了。多元化投资，这是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的举措，而医药板块，在我看来，是一个不错的投资方向……”
“从大环境来看，随着老龄化社会的到来，医药板块的潜力巨大，加大投资力度，我认为是可行的……”
“当然了，加大投资力度，肯定是有风险的。但正如赵总所说，这些小药企如果能够通过一致性评价，后期的发展空间相当巨大，给我们带来的收益也会相当可观……”
杨志远的发言是正面的，他这话一说出口，执委会的其他成员也没有任何反对的意见。
毕竟，杨志远是从国有企业保值增值的角度来分析的，这个角度并没有错。
加大投资力度确实有风险，但同时也有可观的收益预期，何况这个时候，加大投资力度是唯一的选择。
否则，幻想一旦没了，那才真的是万劫不复。
执委会其他成员随后也纷纷表态，无一例外的都同意赵林欢的提议，同意给公司医疗板块的投资加码。
作为一把手的智柳，坐在那里彻底松了口气。
其实，在企业里面，是小圈子定大事，大会议走过场。
所有重要决议，都将在会议结束或者午餐前最后五分钟完成，中间的漫长时间，不过是走过场，练耐力。
参加的人越多，会议的内容反而是在讲空话练口才，而真正重要的问题，却都在主要领导者之间召开的秘密会议中决定。
这就是职场的会议定律。
事情越大，参与决策的人越少。
但是……
幻想是国企。
国企集体决策的机制，导致虽然决策依然还是在小圈子里，但这个小圈子，相比起民营企业来说，还是太大。
执委会15号人，哪怕只有一个人表示反对，甚至是列席人员有杂音，这个决议就出不了。
而偏偏作为一把手的智柳，他没法像民营企业的一把手可以会上率先发言定下会议的基调。
国企的会议发言顺序里，决策必经集体讨论，但一把手只能最后表态，否则立刻便会被人扣上一言堂的帽子。
所以智柳只能动用自己的影响力，在会下分别约谈说服参会人等。
执委会，由15位成员构成，特别是排名靠前的几位，并不在幻想集团里面任职，都是在华科院担任要职的人物。
除了因总经理身份入选执委会的杨志远外，他手上的铁杆也只有马文豹、李勤等铁杆盟友五六票而已，其他的都是摇摆票。
眼下的全票通过，是智柳花了大量的时间和心思进行提前沟通的结果，也特意安排了杨志远第一个发言带节奏。
但锤子落定前，谁也没法保证会出什么事。
其实今天他的注意力大半都是放在郭伟身上的，生怕郭伟提出反对意见。
眼见郭伟没有发言，执委会其他成员又是集体同意，智柳总算是心里一块大石落地，他也怕夜长梦多，赶紧一锤定音的通过决议。
一场关乎幻想集团未来命运的重要会议，就在融洽而热烈的氛围中结束。
会后，执委会成员鱼贯而出，各自忙碌。
郭伟慢悠悠地跟在最后，走出了会议室。
刚出会议室，便见杨志远站在那里，朝着他招手：“郭董，正找你。”
郭伟眉头一挑：“哦，找我？”
“是啊，老师办公室，走吧，边走边聊。”杨志远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郭伟耸了耸肩，跟了过去。
两人进了电梯，按下了负二楼的按钮。
“郭董，你是怎么看的？”杨志远突然问道。
随着郭伟事实上的退出五少帅之争，最近，他和郭伟的关系融洽了许多，偶尔也能说上几句。
“什么怎么看的？”郭伟嗤笑了一声，反问道。
郭伟不愿意接招，杨志远心里是预料的，而郭伟的态度，一直都是那样，能说话就不错了，他也不放在心上，“集团加大对医疗板块的投资，你怎么看？”
“我个人觉得，这步棋有些险。”郭伟呵呵了一声，“不投入，那就是等死。投入了，只能说还有一线生机。”
杨志远撇了撇嘴，“呵呵，这可不像你啊。”
郭伟古怪的看了他一眼，耸了耸肩膀，“人嘛，都会成长的，我现在只想守好我的一亩三分地，投资板块的事情，杨总你自己操心吧。”
杨志远叹了口气。
郭伟的态度，不算好，但又一次向他表明了，他已不想那个位置了。
但是杨志远还是觉得挺遗憾的。
他知道他的能力短板在哪儿，长于执行和决断短在谋划，如果长于谋划的郭伟能够辅佐他，他觉得两个人联手，完全是天下无敌的组合。
不过……
杨志远最后还是在心里笑了笑。
是啊，人都会成长的。
郭伟的脾气很臭嘴很毒舌，但其实也好对付。
只要自己持之以恒的怀柔，未必不能将其收服。
想到这里，杨志远笑了起来，“老郭，你我都是从基层做起的，应该知道，幻想现在的主业已经做到极致了，再想往上走，很难！
但是，加大投资做医疗……我个人觉得有点不切实际。”
“呵呵，杨总你这是在质疑老师？”郭伟转头问道，他觉得今天这事有点稀奇了。
“不敢。”杨志远摇摇头，叹了口气，“老郭，打开天窗说亮话，虽然我今天表态同意追加了医疗的投资。但我心里一直很忐忑，我总觉得会出问题。”
“出什么问题？”郭伟挑了挑眉头。
“主业，”杨志远定定的望着他，“幻想做到现在这么大，靠的是我们这些人这么多年打下来的主业，主业才是幻想的压舱石，投资不过是闲置资金的理财而已。
现在为了一个理财，挤占主业的发展资金，万一主业发生了什么事，我觉得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郭伟静静的听着杨志远说着，默默地看着电梯上的数字。
他很清楚会出问题，但他也很清楚智柳知道会出问题的。
甚至他觉得，智柳明明白白的知道，这个一致性评价，就是卿云布下的一盘棋。
但是智柳依然会这么踏入这个棋盘。
幻想集团如果真的能够将那些小药企整合起来，构建出双主业的态势，从资本的角度来看，确实是可行的。
但这也仅仅只是从资本的角度来看而已。
对于他们这些执行层面的人来说，做实业和做投资是两码事。
做实业需要的是精耕细作，而做投资则只需要看准时机大胆下注即可。
两者所需要的技能点完全不一样。
所以，根本的症结不在于主业副业。
而是在于智柳老了。
且不肯交出一把手这个位置。
对于此刻和艾比诶木的谈判，郭伟心知肚明其本质是什么。
国企一把手，60岁退休。
44年出生的智柳，2004年便会到站。
如果幻想成为了一家国际企业，这个60岁退休限制，自然便可以规避。
但人不能不服老，从这几年的表现来看，对于幻想的主业IT行业，智柳已然无法再保持像当初教父级别的市场经营能力。
那么，因为经历大大小小完整周期用岁月积淀出的判断力，在越老越妖的投资行业，会是智柳可以继续发光发热称雄天下的领域。
从此，幻想控股的整体经营风格也会发生转换，从经营驱动转向利润驱动，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除非，有人能够打断这一切。
郭伟的沉默，让杨志远也无可奈何。
交浅言深是大忌，见郭伟不愿意接招，他也只能闭嘴。
……
办公室里，见杨志远和郭伟进来后，智柳招呼着两人随意坐，“你们两个都来听听，卿云来燕京了。”
刚坐下和二把手李勤勤大爷打过招呼的杨志远和郭伟都愣了一下，智柳夹着烟点了点桌子，让他们自己拿，转头吩咐旁边的林旻开始汇报。
林旻打开文件夹，面无表情的开始说着，“我们收到消息，卿云在昨晚七点一刻抵达燕京，8点10分，和IDG投资公司的雄小鸽在PASSION人间进行了会晤……”
半响，听完汇报的智柳讲自己的眼镜推到头顶，一脸无奈的揉着自己的鼻梁。
“这年轻人的动作，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了。怎么又和雄小鸽搅在一起了？”
林旻看了一眼杨志远后，补充了一句，“我们的情报部门发现，卿云在燕京使用的车辆，是因特尔公司提供的，甚至……因特尔还提供了一组安保供他使用。
我个人觉得，杨诩……应该不可靠了。”
瞥见林旻的眼神，杨志远心里鬼火冒着。
上眼药是吧！
杨诩，一直是他在联系。
面对智柳探寻的目光，他清了清喉咙，面带微笑的说着，“炎黄集团也算因特尔公司的重要客户，因特尔对重要客户，一向是非常慷慨的。”
智柳闻言点了点头，“你平常跟杨诩多约约饭，因特尔这边，我们还是需要把关系稳住。”
杨志远赶紧应承下来。
他明白智柳的意思，幻想的策略是准备引入超威半导体来制衡因特尔，但这是为了获得更多的返点收益，而不是和因特尔翻脸，提前处好私人关系，不至于到时候彻底掀桌子。
那边的李勤拿着情报看着，突然笑出声来，“嚯！跟华戏表演系的新生在车里呆了两个多小时……这小伙子身体可以哦！真能造的！秃噜皮了吧。”
本想再说两句嘱咐杨志远的智柳听了，也是哭笑不得。
杨志远、郭伟、林旻在那边忍俊不止，这情报是把他们全部都雷翻了，只是他们不好意思说，现在勤大爷点出来了，都有些憋不住笑。
智柳笑骂了一声老搭档老不正经的，对着三个模样都变形了的徒弟也是无奈的说了一句，“想笑就笑嘛。”
他看他们憋的也难受，特别是郭伟，在那里趴在沙发扶手上肩膀一抽一抽的，笑得都快岔了气。
智柳取下眼镜拿起镜头纸擦了擦，接着这个动作也在平息着自己的笑意。
到底最后他也没忍住，还是笑了出来，不过毕竟他是一把手，面前又有三个徒弟在，只能装模作样的感慨一声，“年轻真好！”
那边的杨志远刚想捧一句，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掏出来一看，而后在那愣了老半天也不说话。
半响，他告了个罪，说有炎黄集团的消息，出去打个电话。
屋内的人也没在意，直接跳到下一个话题，先聊其他的。
良久，杨志远一脸便秘模样的走了回来，神色古怪的说了一句，
“卿云今天上午10点，进驻了炎黄集团的燕京分公司。”
李勤还以为是什么大事，闻言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志远呐，你这不是废话咩！一个董事长，出差到了地方，去自家分公司看看有啥问题？”
杨志远还没解释什么，智柳皱起了眉头，“进驻？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林旻的手机响了一下，也是短信的声音。
智柳转头看了他一眼，忘关手机声音的林旻吓了一跳告罪一声掏出手机飞速的看了起来。
没办法，他现在管情报，不看不行。
扫了一眼，林旻将手机递给智柳，智柳将眼镜戴上接过来看了看，顿时眉头也皱了起来。
那边的杨志远正要解释，智柳摆了摆手，主动的说了起来，“卿云是以内审稽核部的身份，乔装进入的分公司的，而后和两个负责人在会议室密谈了两个小时，而后被雄小鸽派车接走，前往华清大学，只有一个安保随行。”
“华清大学？”李勤闻言挠了挠头，一脸的困惑，“这小子到底要做什么？”
智柳摇了摇头，“这不重要，我现在疑惑的是，他为什么要乔装打扮的进自家分公司。”
说罢，他转头看向了杨志远。
那边一脸便秘的杨志远知道智柳是什么意思，赶紧答道，“内线说，这只是他为了收姨太太的手段而已。”
旁边的郭伟听罢，顿时目瞪口呆。
办公室里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儿去，一个个全部呆立当场。
智柳嘶了一声，而后满脸全是荒诞之色，“这是什么话？”
杨志远自己点燃一支烟，稳了稳神，这才慢慢的说着，“事情的由来是这样色的，卿云在PASSION人间误打误撞救了一个华戏表演系的大一新生，叫章俪。
章俪呢，是想以身相许的，而卿云呢，也应该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
“嘎嘎嘎！于是干柴烈火一点就燃？”李勤的眉毛跳着舞，满脸的八卦，“然后秦缦缦那关不好过，所以只能避人耳目的养在燕京分公司？”
说到这里，他嗤笑出声，“而卿云那小子对小明星食髓知味，于是想出这么一招，在燕京分公司鬼混？是这样吧？”
这么一说，智柳都憋不住笑了，其他的人更是笑的不活了。
李勤故作正经的摇了摇头，喟叹了一句，“还是这些年轻人会玩！这些花花肠子……唉！”
杨志远闻言哭笑不得，等了一会儿才解释着，“勤大爷，你只猜中了前半截，卿云玩的……比我们想的都要花。”
李勤愣了一下，更八卦了，“他怎么玩的？”
……

第25章 这世道还有王法吗？！
卿云到底是怎么玩的？
杨志远喟叹了一声，“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太复杂了，我只能说，卿云这小子心太特么的赃了。”
见众人对他这番感慨一脸茫然的模样，他苦笑了一声，“我敢保证，你们听了之后说不定会骂娘的。”
智柳闻言嗤笑出声，“我们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心赃，那小子……不是好人！”
他心里越想越气，自己一直被人尊称为商道教父，结果被卿云这乳臭未干的小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见智柳眉头上的川字越来越明显，郭伟忍住笑，赶紧岔开了一嘴，“杨总，赶紧的，都好奇着呢，卿云到底怎么玩的？”
杨志远咳嗽了一声，慢慢的讲着，“这个还要从当时卿云英雄救美的缘由说起……
卿云那时是被架在火上烤了，这是整个事情的背景。”
林旻听罢撇了撇嘴，“架在火上烤？多半是见色起意吧。”
杨志远耸了耸肩膀，“谁知道呢？”
他继续说着，“内线说，卿云知道，自己身边的女人太多了，担心章俪在秦缦缦那边过不了关。
于是，他想制造一个假象，就是自己对章俪其实是一点兴趣都没有的，所以安排到燕京分公司做了销售实习生。”
郭伟愣了一下，古怪的笑着，“销售实习生？”
做销售，必定会有抛头露面的时刻，说不定还有被人觊觎的可能。
但这个事情妙就妙在，这只是一个假象。
一个做出来让秦缦缦看的假象。
李勤倒吸了一口凉气，“高！实在是高！真特么的心赃！”
坐在这里的，人均人精，后面也不用杨志远说什么，他们自己都能分析出来。
林旻恍然大悟，“然而，PASSION人间里面发生的事情，是瞒不过人的，特别是瞒不过秦缦缦，秦缦缦清楚缘由是什么。
而卿云在公众面前的好色形象，让章俪无论是继续兼职或者校园里谈恋爱，都没了可能性。
所以，在秦缦缦看来，卿云的这种安排，是对章俪的合理补偿，最重要的是，对她来说章俪是无害的。”
说到这里，他抠了抠眉毛，“所以，卿云乔装打扮以内审稽核部的名义，进驻燕京分公司，目的是为了和章俪幽会？
杨总，这有点说不通吧？这怎么瞒得过秦缦缦？秦家在卿云身边又不是没有人。”
这一点，智柳等人也是很想不通的，郭伟疑惑的问道，“对啊，他们不是车震了两个多小时吗？这种事情恐怕瞒不过秦缦缦吧。”
杨志远叹了口气，“下车的时候，他们演了一出戏……”
郭伟听罢嘬了一下牙花子，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特么的！这小王八蛋，心眼子有800个！这种做法，是让秦缦缦认为，其实他对章俪还是很有好感的，但他尊重秦缦缦，不愿意秦缦缦伤心。”
知道他们脑子CPU都被干冒烟了，杨志远也不吊胃口，继续说着，“内线说，乔装打扮这事，卿云对秦缦缦的解释是，是为了算计我们幻想，他秘密入驻分公司在策划怎么阴我们。”
智柳闻言直接目瞪口呆起来，商海沉浮这么多年，他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林旻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卧槽？”
郭伟的模样也没好到哪去，一脸的荒唐，“不是……这特么的关我们什么事啊！这世道还有王法吗？”
李勤喃喃自语着，“我总算知道，为啥他有那么多女朋友还能够在秦缦缦面前不翻车的原因了。不要脸！真特么的不要脸！”
杨志远也是一脸无语，他刚刚也是被杨炳南短信的说法惊得下巴都要掉了，特意出去打电话跟杨炳南核实了一番。
几人坐在那里，是又好气又好笑的。
这……太特么的儿戏了。
李勤坐在那里皱着眉头点燃一支烟，却没有抽，半响，突然问了一句，“你们说这会不会是这小子又在搞什么虚虚实实的？”
智柳闻言也跟着皱起了眉头。
主要是杨炳南传出来的这个信息，太过于荒诞了。
林旻想了又想，疑惑的问着，“但是……卿云要阴我们，会从哪里下手呢？就算是要阴我们……这和秘密入驻燕京分公司有什么关系呢？
炎黄集团燕京分公司，负责人其实是一个销售经验还没有半年就被闲置了好几年的年轻人，销售主管以前还是卖马桶的，才转行一个多月而已，手下又全是新招的团队。
从这个配置来看，卿云想安排什么都没办法吧。”
他觉得这是勤大爷或者智柳被卿云给阴怕了，都到了有点杯弓蛇影的地步了。
虽然这个情报很荒诞，但这个世界本身就充满了荒诞。
有的时候，越荒诞，就越是真相。
智柳看向了旁边的郭伟，“小伟你怎么看？”
郭伟摇了摇头，“我真看不出来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说罢，他抖了抖烟灰，“我的想法是，我们先不去猜卿云到底要做什么，而是我们现在有没有什么薄弱点可能会被他抓住。”
另外一边的杨志远闻言，心里一个咯噔。
他古怪的看了一眼郭伟，有些了然，之前在电梯里自己说的话，郭伟应该是听进去了。
“薄弱点？”李勤疑惑的重复着，而后摇了摇头，“小伟，仔细说说。”
郭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也是就这么一说，勤大爷、老师，你们随便听听就好，毕竟，那小子的脑袋瓜子到底在想什么，我是真琢磨不出来。”
智柳翘起了二郎腿，手掌在膝头上拍了拍，“没事，你大胆说，这种事情，只能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郭伟点了点，“我们一个个业务来分析，我先说我这块，神洲数码三块业务，IT通路商、软件、手机。通路，我不认为卿云有办法在短期内能打破我们的封锁，可以排除。
软件，可以看得出来，卿云现在常驻华亭，主要精力就在他的软件院上。
如果杨总上次的消息没有错的话，他软件开发的方向和我们不一致，我们是通用软件为主，他是行业专用软件为主。
所以这点也可以事实排除。
而手机……”
说到这里，郭伟笑了笑，“我不认为他现在有做手机的实力，如果要做，产业链上早就有消息了。”
众人纷纷点头，认可郭伟的说法。
手机，它不是可以一个厂商闭门造车的造得出来的。
众多的零部件，让造手机变成了一个系统的工程。
“再说房地产板块……”看了一眼表情不太自然的智柳后，郭伟耸了耸肩膀，“我不认为我们和卿云在房地产板块会有交集。”
这话说得很是含蓄，杨志远和林旻听得想笑，但又不敢笑。
房地产板块……智柳心中永远的痛。
智柳不是不知道房地产赚钱，事实上，幻想也不是没在这个领域努过力。
但偏偏这个板块好像和幻想八字不合一样，每次智柳想要介入的时候，必定踩坑。
90年代的房地产方兴未艾，但也有过几次崩盘事件，无一例外，幻想全部踩雷，就是那么精准。
而进入世纪初后，房地产这个行业更是爆火起来，但是……
幻想的房地产是全国唯一一家亏损的房地产企业。
房地产的每个环节，幻想集团出的幺蛾子，可以整理成一本非常齐全的行业避坑指南。
照着上面的避开，那就一定会成功。
“其他的板块，卿云也不涉及，那么就是我们两家企业的主战场，电脑。”
说到这里，郭伟顿了顿，而后摇了摇头，“坦率的说，我现在有个疑惑，卿云到现在都没有任何的动作，我们是不是又被耍了？今天已经9月11号了……杨总，市场上有什么炎黄集团的消息吗？”
杨志远愣了一下，而后摇了摇头，“没有任何消息。”
他也是一阵疑惑，“但是……工业产值的数据又不可能作假，他肯定积压了至少30万台以上的电脑，而且不仅仅是内线的消息，从物流方面我们得到的消息进行了印证，炎黄集团实际上从上个月下旬便开始往全国各地分子公司发货了。
要说耍我们……这不可能啊，30万台电脑，这就是十来个亿了，电脑又不是什么可以长期囤货的东西。”
郭伟嘬了一下牙花子，一脸的无奈，“但是，眼看到国庆节就要来了，他到现在都没动静，没有预热也没有物料的准备，更没有销售网点的布置，他是不想卖货了还是怎么滴？说不通啊！”
智柳听着两个人的分析，心里也是一阵烦躁。
未知，才是令人恐惧的。
他知道，卿云是在算计他。
这是毫无疑问的。
市场新军，要想站稳脚跟，必定和传统厂商有一战。
有着财大气粗的厚朴站在身后，又这么高调开局的卿云，也不可能上来就怂，硬刚行业领头羊幻想，是炎黄集团的最佳选择，就算输了，市场知名度也打开了。
但是，让他郁闷的是，他完全不知道卿云会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出手。
杨志远正想说什么时候，手机又嗡嗡了一下。
这次智柳没有皱眉头了，示意他赶紧看。
杨志远快速扫了一眼短信，而后皱起了眉头，“最新消息，卿云前往华清大学拜访了徐端颐教授团队，期间，华科院计算所黄宁仪和黎……”
他飞速的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智柳后，继续念着，“黎光楠参与了会晤。然后，卿云和那个现在在做电商的牛强东见了一面，已经谈了半个多小时，卿云又承诺提供给他8000万。”
黎光楠，在幻想内部，是一个违禁词，谁提，智柳和谁翻脸。
但此刻又不能不说。
李勤心里叹了口气，出声搅和了一句，“他要做光盘？”
徐端颐，这位主持研制出华国第一台光刻机的科学家，因为国产光刻机没有市场，最终告别了光刻机研发领域，将目光转向国际上方兴未艾的光盘研究。
徐端颐转行光盘短短几年，华清大学团队在光盘研究领域取得了骄人的成就。
华国的光盘研发制造在国际上独领风骚，产销量和出口量均居世界第一，在国际上占据了一席之地，令世人刮目相看。
而徐端颐成为华国光盘研究领域的主要奠基人，多次应邀担任国际光学会议主席，荣获华国科技最高奖‘国家发明奖’，被任命为国家重点基础研究项目首席科学家。
但是……
李勤是打死也想不明白，卿云怎么去拜访徐端颐了，两人怎么算都挨不上边啊，插科打诨的话语，也是他心中的疑惑。
不过那边的智柳，却是冷哼了一声，“怎么卿云和黎光楠两个人搅到一起去了？真是个搅屎棍一般！”
李勤闻言也是没办法，坦率地说，他和黎光楠关系其实不错的。
当然，长袖善舞的他，其实和任何人关系都不错。
所以看着智柳和黎光楠打生打死的，觉得很是不知所谓的。
郭伟皱紧了眉头，小心翼翼的看了智柳一眼，而后说着，“会不会是以前的……”
智柳摇了摇头，“他不是那种人。”
说罢，他嗤笑出声，张嘴想要说什么，但话语在嘴里蠕懂了半响，最后化作一声喟叹，“那小子……他要做芯片，很可能还要做光刻机。”
会议室里的众人，沉默了。
李勤挠了挠自己的稀疏的头发，疑惑出声，“他这个……他没这个资金实力吧？”
一家民营企业来做芯片，甚至光刻机，他觉得这完全是天方夜谭了。
郭伟也摇了摇头，“老师，我估计要么是技术探讨，要么是技术合作，炎黄集团现在没有什么稳定的现金流，卿云就算要走这条路，也应该是至少5年后的事情。”
智柳取下眼镜揉了揉自己的鼻梁，沉默了一会儿，很是肯定的说着，“他会做的。”
他戴上了眼镜，“这个你们不用质疑什么，以秦天川女婿的身份，卿云既然来到这个产业，他是必定会做这种事。
也只有这种事情上，他不会考虑什么赘婿名声，他肯定会动用厚朴的资源，否则他对不起他的情怀。”
说到这里，在众人惊疑的眼神下，智柳笑了笑，“我虽然觉得在当前刚刚加入全球化产业链的情况下，我们国家没有任何必要在此刻展开这方面的追赶，但是，一部分人不是这么认为的。
从我内心深处而言，我其实很敬佩这些人，虽然……他们这是在做无用功。”
这话，让杨志远等人没法接。
敬佩，所以要往死里整黎光楠……
李勤摇了摇头，“只能说道不同。”
智柳摆了摆手，“这不重要，诶，志远，你刚刚最后一句说，卿云又给了牛强东8000万？”
杨志远点了点头，而后接着说到，“自从卿云投资牛强东的消息传出来后，我便一直在关注牛强东的发展。
他现在主要是在做电子商务这块，模式是通过互联网实现销售，品类主要是数码产品。”
智柳皱着眉头疑惑的问着，“他上次投资，也就七八月份吧，这才一两个月，上次2000万就没了？电子商务……没这么烧钱吧？他这是要做啥啊？”
他记得孙邪恶2000年投给了那个在临安的姓马小伙子的阿狸爸爸2000万美元，但这钱一直烧到今年。
这牛强东烧钱的速度，是一点都不打让手啊。
杨志远笑着解释着，“卿云提出，让牛强东自建物流体系，就是所有的配送，用晶东自己的力量。”
智柳和李勤对视了一眼，而后俱是哑然失笑。
林旻在旁边有些无语，“他到底懂不懂电子商务啊？”
郭伟摇了摇脑袋，“把一个轻资产的平台行业，玩成重资产，我倒要看看他有花多少钱来烧！”
智柳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在他看来，电子商务，核心是为买卖双方提供撮合交易的互联网虚拟场所，其实是个平台，是一个为企业或个人提供网上交易洽谈的平台。
再直白一点，就是把现实生活中的商场搬到了互联网上。（电商1.0时代，就是这么简单。）
……
“现在所有的人都认为，对于平台型电商而言，发展有两大核心要素，一是顾客的数量，二是商品的数量。”
卿云指着茶几上的电脑，望着眼睛定在屏幕上牛强东，缓缓说着，“我认为，他们太偏颇了，还有两个因素他们没有看见，或者说忽视了。
第一，是你刚刚提到，配送速度，商品到达顾客手里的速度。第二，我认为是产品的品质。”
牛强东双手食指放在自己鼻翼上缓缓的按摩着，听得很是认真。
此刻的他，心境不再是一个多月前蹲在工地边大口吃着盒饭时那么找不到方向。
从安岳回到燕京，卿云投资他2000万的消息也传了出来，随之而来的便是每天众多投资人的约见。
牛强东知道，这群挥舞着支票想要投资晶东的人，本质上是跟着小卿总赚上一笔。
这是一个轮次投资，大家都想跟小卿总同一轮。
他们是信赖资本市场上新兴巨头卿云的投资眼光，而不是信赖他这个人。
而唯有身边这个18岁的少年，笃定他能成功，所以投资他。
……

第26章 水火不容的东券和京券
其实，牛强东今天本不想见卿云的。
或者说，他今天本不想见任何人的。
昨天晚上，他的初恋女友和他分了手。
不被父母祝福的爱情，终于到了承受不住的时候了。
牛强东没有挽回。
他知道，作为世家女的她，已经为他承受了太多太多的压力。
而他，此刻没法向她父母证明他能成功。
资本蜂拥而至大佬挥舞支票，在那从政的前女友父母面前，只是假象。
就像一个投资人喝醉酒时，拍着他的肩头说，“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因为我相信小卿总的眼光。”
这是借了别人的光，而不是自己的实力。
虚荣，在那一刻，荡然无存。
牛强东悄悄吸了吸鼻子，更加认真的听着。
“我们现在所处的时代，是电商野蛮生长的年代，是从纯线下购物到电商发展初期。
老牛，你看，桃宝平台的建立使得来自全国各地的商品都能放在网上叫卖，这个时期的用户犹如从一个荒草丛生的农村突然到了车水马龙的大都市，通过网购就能买到线下见都见不到的东西，我把这个时期定义为新奇阶段。
我第一次站在锦城的街头时，看着车水马龙的城市，一切都是那么新奇。
天将要黑时一盏接着一盏亮起来的路灯，满天星空下的万家灯火，随处可见随时营业的便利店，大型商场、电影院、KTV……
一切都是那么光怪陆离，让人眼花缭乱。
你我都是从农村出来的孩子，你应该懂我的感受吧？”
牛强东闻言，有些恍然，而后喟叹着，“太懂了，仿佛进入了一个新的世界一般，一切都是和村子里不一样的景象。”
卿云拍了拍他的膝头，微微一笑，目光灼灼的说着，“此刻的电商市场也是如此，绝大部分的人，在现在都是这般心情。
所以其他人在强调顾客的数量和商品的数量，本质上，就是做大，做大这个市场。”
说到这里，他递给牛强东一支烟，玩味的说着，“老牛，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对城市失望，是什么时候？”
不待牛强东说什么，他自问自答着，“我是在小卖部发现一瓶矿泉水要一块钱的时候。”
在牛强东疑惑的眼神里，卿云笑了起来，“味道还不如我们村里的山泉水好喝，还敢收一块钱！”
牛强东冲他亮了亮大白牙，“这个我没法和你共情，我们那河流污染严重。”
不过说完，他也是一脸好笑，“我是觉得食堂的鸡蛋，比起我们农村的鸡蛋，太难吃了。”
卿云笑了笑，而后却缓缓说道，“电商的新奇阶段，用户在平台上不断的淘到一些新奇的东西，激发了购物的欲望，平台的商品不断的供给满足了不断增长的消费需求，这个时期也是从事电商的最佳窗口期，用户不断增长，竞争对手相对较少。
所以现在的电商，无论是桃宝还是卓越网，都是疯狂的跑马圈地，不断的吸引商家和顾客。
但是……”
他顿了顿，“但是，你应该看的出来，在这个阶段，商家是有良莠之分的，于是产品也会有良莠之分。
消费者，都是用脚投票的，你骗了我，我下次绝对不会再买的你东西。”
再多的，他也不想说，经历了电商发展的不断迭代，他很清楚后面的发展走势，但是现在全盘说出来，没有任何意义。
商业的发展，要遵循客观的规律，年人均GDP1.03万元的时代，其商业模式，和20年后年人均GDP8.57万元的时代，是截然不同的。
年人均可支配收入500美刀的时代，和年人均可支配收入5000美刀，人们的需求也是不一样的。
只有一点是相同的，没人愿意当冤大头买假货。
牛强东思索了一会儿，而后开口说道，“小卿总，我理解和认同你的观点，平台上产品的品质才是最核心的根本。”
卿云掐灭了烟，“回到刚刚你说的配送速度，电商链接商品和消费者的关键要素就是高效的物流体系，让商品‘更快的飞过来’到达用户的手里。
快速的配送不仅可以提高消费者的购物体验，增加他们的满意度，增加复购率，还可以创造出更多的需求。”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牛强东，“你觉得沃尔玛是一家线下公司，还是一家线上公司？”
牛强东闻言愣了。
很显然，沃尔玛是一家线下公司。
但是，作为一个学霸，牛强东是会听课的。
小卿总这个问法，那其实代表着，至少在小卿总的眼里，沃尔玛是一家线上公司。
卿云笑了笑，“成立于1962年的沃尔玛，从80年代起便是世界五百强的榜首，偶尔会有下降，但很快就又能重新登顶，经常连续第一。
你说，它凭什么能够屹立世界舞台这么多年一直不倒呢？”
别说2003年，哪怕是2023年，这个情景也是如此。
沃尔玛偶尔会下降一两名，但很快又开始霸榜了，就像是N连胜后被系统安排了一局，然后又开始连胜一般。
2022年沃尔玛营收5750亿美元，晶东1400亿美元，阿狸爸爸1200亿美元，企鹅750亿美元，JBA加起来都还差沃尔玛两个阿狸爸爸的距离。
至于千度……千度150亿美元，BAT的B早就掉队了。
“沃尔玛在阿美莉卡无死角的遍布了它的大连锁体系。你要知道，沃尔玛不是什么全家、711、或者你在西蜀看到的红旗连锁这种小超市，它都是超级大市场。”
牛强东疑惑出声，“小卿总，我如果没理解错的话……其实……”
他惊疑不定的看着卿云，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其实……你是反对纯粹电商平台化的，你是在建议我做……你之前提出的‘互联网+’？”
卿云笑了，和真正的学霸聊天，其实是很愉快的。
他们会举一反三，会闻弦而知雅意。
所以，书呆子成不了学霸，做题家是对学霸的侮辱。
不过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说了起来。
因为，最难说服的，就是学霸，你光是说观点是没用的，还得有论据来支撑你的观点。
“沃尔玛到今天，它在全球有5500家门店，直接员工就有100多万，在阿美莉卡分布的2700多家门店，开启了一个连锁模式创造，实现了要啥有啥，天天平价。这是一个实业帝国，也是普通人所看到的沃尔玛。”
说着这里，卿云定定的看着牛强东，“但是，它还是一个实现了技术革命创新、商业模式革命创新、空间革命创新把整个线上线下路径吃干拿净的一家伟大公司。”
因为成长过程类似相同的经历，牛强东是前世卿云的偶像，他很清楚牛强东的每一步发展。
高领资本投资完晶东后，带着牛强东整个团队到了阿美莉卡与沃尔玛运营团队做了一次面对面的碰撞和坦率交流。
当时的牛强东，是完全不把线下放在眼里的，因为他是以一种革命者的身份出现在世界，说‘线下都是垃圾以后线上才是未来’。
但当牛强东看完了沃尔玛的真正运营模式后，三观都被震碎了，碎的满地都是渣。
沃尔玛看似是一个线下企业，但背后的科技应用完全超越了互联网企业，所有的信息、所有的物流、所有的产品的调度全部用卫星来分发，它的中间仓调度能够在几个小时之内辐射一个超越当时商业认知的半径。
从阿美莉卡回来后，牛强东关起门来想了三周，最后坚定的自建路由载体，哪怕是被同行嘲笑十来年也不改初心。
因为他看到了沃尔玛的强悍所在。
卿云也知道，现在干巴巴的说，不可能能够说服牛强东的，哪怕此时二者地位相差悬殊，也没法做到。
能成大事者，除了外部时运造就以外，都是内心心智极其坚定之辈。
他也不指望能够用言语说服，能够最直接的击碎心智的，就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事实。
摸出电话，当着牛强东的面，他打给了雄小鸽。
IDG资本和沃尔玛没一毛钱的关系，但IDG资本的母公司阿美莉卡国际数据集团，和沃尔玛是深度合作关系。
卿云一个电话的事，让牛强东眼睛都红了，嘴里不断说着谢谢。
这一通电话，能让他带着手下的团队，一起到沃尔玛总部学习15天。
“不用这么矫情，我既然投了你，我就有义务帮助你。”云帝淡定的摆了摆手，继续说着，
“商品这个事，互联网起到了一个人躺在床上可以逛超市的作用，但它无法替代线下的物流配送中转效率，线上的效率，来自线下。”
他看了一眼认真听课的牛强东，嘴角翘了起来，“搞电子商务的，特别是现在临安的那只马儿，他现在就在说他会击穿所有的线下企业。
我现在不说他的正谬，你也不用发表观点，等你从阿美莉卡回来了，你自己想想这个可能性会不会存在。”
卿云又散过一轮烟，点燃后，慢慢的说着，“我现在给你一个感性的认知，你到了阿美莉卡自己用眼睛用耳朵去印证。
沃尔玛一直掌控着极端的供应链。
什么意思？
一个典型的场景，沃尔玛利用自身的采购和规模优势，要求上游供应商给予更低的采购价格，让发展中国家的某供货厂商利润率大幅下降。
很简单的事实，假设我是沃尔玛，来找你这个代工厂商，问你愿不愿意给我生产，但首先品质要全部符合沃尔玛的验厂标准，第二个，我给你现在规模10倍的订单，但是价格你给我下20%，能不能做的出来？能做就给你。你愿意做不？”
牛强东代入进去想了想，很是艰难的说着，“那就非常尴尬了，按照制造业普遍25%的毛利率，如果给你供货，我利润率极低，按静态的收支看，我只能赚个辛苦钱。
但如果我不给你供货，那我失去一次十倍级增长机会，从动态增长的角度我将失去规模产能增加可能得到的成本降低。”
卿云笑了，“我掌握的可不只是你最后的成品产品，你最后的原材料、核心原材料用的谁家，我都要掌控。
我掌控之后，就知道了你的成本，根据你的生产工艺它完全可以合理的估计你的成本线在哪，随着信息掌握的越多，到最后我会给你算个账，我会像国家告诉建筑行业，我核定你的利润率是多少，你就只能赚这个钱。”
说到这里，他玩味的看了看牛强东，“但是，你要不要这个订单？你不要，我会给你竞争对手。”
没有理脸都绿了的牛强东，卿云继续说着，“沃尔玛就是这样做的，它在全球范围之内去获取生产优势、成本优势，在全世界采购便宜的产品，回到阿美莉卡这个人均7万美刀GDP的国家去销售，一直保持着大规模便宜化的整体优势。
所以，你觉得以‘让商户自我运营，平台抽成为主’的互联网电商，真的能击穿线下吗？”
牛强东闭上眼睛思索了一会儿，而后目光灼灼的开了口，“也就是说，你认为临安马的模式，只会创造低质低价的落后产能？”
没有下游消费端的逼迫，上游产品端，是没有主动进行产品改良迭代的动机。
爱普生的针式打印机，可以连续20年连型号都懒得改的销售。
卿云耸了耸肩膀，“他会成功，甚至他会非常成功，但都是阶段性的成功，因为电商发展的规律他逃不掉的。”
牛强东闻言又是一愣，但这个时候卿云说的口干，他起身拉开门，对着门外的杨炳南说到，“南哥，搞两箱啤酒煮了，花生米牛肉干你看着买点，顺便给我弄桶泡面，中午在华清没吃饱。”
此时的华清食堂可没有十来年后那么仙气飘飘，跟猪食其实没多大的区别。
牛强东一听抢着要安排，却被卿云摆了摆手阻止了，“你们苏北的口味我是真吃不惯，我们简单点，我加个餐，你呢，喝点煮啤酒舒缓点神经，我走了你好好睡一觉。”
说罢冲着牛强东挑了挑眉头，戏谑的问着，“昨天哭到几点？”
牛强东闻言大囧，面如重枣的在那呐呐着，而后颓然的叹了口气，“天亮。”
他都懒得问卿云是怎么知道的。
接触到资本市场后，他便明白，其实身在这个名利场里，人的一言一行，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有的，只是价值的高低。
能被别人关注，说明你这个人有价值，偷着乐吧。
卿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了一句，“老牛，没事的，都会过去的，后面有更好的。”
小大强子20岁的奶茶妹妹，才是他的真命天女。
明州事件后，一石激起千层浪，在牛强东备受争议的同时，晶东股价也一路暴跌到冰点，就连国际空头都在感叹，‘还没用力它就倒下了……’
因为大股东离婚，对公司的损害是非常致命的，二者的婚前财产协议，大强子所做的一切防御性安排，在奶茶妹妹生下女儿后，其实便无效了。
全国吃瓜群众坐等萝莉与大叔的离婚消息时，却看到一席粉衣的奶茶妹妹，带着粉色的礼帽，手挽着刚刚被释放的老公，甜蜜参加腐国王室公主的婚礼。
画面中，两人幸福如蜜的模样，不仅打破了两人即将离婚的谣言，还将晶东股票瞬间拉回了制高点。
随后腐国媒体便指出，奶茶妹妹和大强子并不在婚礼邀请名单上。
尤金妮公主并非王室重要成员，没有影响力，其婚礼当地居民都不愿意去，就连BBC都拒绝为其现场直播。
为了撑场面，公主除了邀请850名名流政要外，还对外招募了1200名宾客。
奶茶妹妹只是花了20英镑买到了两张门票而已，200来块软妹币便破除了离婚传闻，晶东股价立刻止跌反弹，这相当于在资本市场上挽狂澜于既倒。
如果这个神操作，键盘侠可以说是牛强东的布局，奶茶妹妹只是提线木偶的花瓶，那么那场百亿贵妇决斗时奶茶妹妹的精彩表现，让其成为富豪阶层梦寐以求的贤内助典范。
晶东失去了晶，并不可惜，只是有点意难平而已。
花若盛开蝴蝶自来，成功之后的大强子遇见了奶茶妹妹，也重新俘获了初恋女友。
所以，男人，别天天只顾着情情爱爱的，搞好了事业，什么都有。
而且真到那时候，才会发现，你面临的，还有幸福的烦恼。
京券全场通用，不受任何限制，这是奶茶妹妹的大气。
而东券则有商品类别限制，只能在特定品类或商家购买商品时使用，这是奶茶妹妹划定的规则。
京券可以搭配一切的优惠券，但无法搭配东券，下单时用了京券就不能用东券，用了东券就不能用京券，这是奶茶妹妹划定的红线。
京券和东券水火不容。
想到这个，云帝就很是头大。
……

第27章 青梅煮酒论英雄（1）
京券和东券能不能叠加，关卿云屁事！
这是别人大强子的家务事，他又没那个歹猫心肠去跟大强子抢奶茶妹妹。
主要是此刻奶茶妹妹，还不到10岁。
这想法太禽兽了。
虽然卿云也不是什么好人，但这种事情还是不会做的。
真正让云帝头大的是，虽然心里想的是多么的美好，多么的霸气，他一定要怎么怎么滴。
但实际上，他完全不知道此刻该怎么处理秦缦缦和苏采薇的事情。
苏采薇的床，很好上的，
但最根本的问题是，秦缦缦和苏采薇的性格，让二者最终是没法共存的。
苏采薇的独占欲和秦缦缦的掌控欲，天生就是一对矛盾。
矛盾，它反映了事物之间相互作用、相互影响的一种特殊的状态，“矛盾”不是事物、也不是实体，它在本质上属于事物的属性关系。
这种属性关系是事物之间的一种特殊的关系，这种特殊的关系就是“对立”。
对立怎么化解？
卿云摇了摇头，只能说，车到山前必有路……
好吧，现在他压根就没任何的招。
卿云现在在想啥，牛强东不知道，在那边沉默的他，半响之后苦笑的点了点头，“已经过去了，我现在只想做事业。”
云帝眨巴眨巴眼睛，这大强子虽然此刻看起来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整个人完全没有什么失恋后黯然神伤憔悴的感觉。
其实，此刻的牛强东，比起上次见面的时候，眼睛里更有野心的光芒。
好吧，也许这应该是记仇。
不愧是敲钟时一定要带上初恋女友的狠人。
这种狠，卿云很是欣赏。
或者说，他和大强子才是真正的一类人。
这种眼神，他太明白是什么了。
无论是前世，还是这辈子刚刚重生走进理发店的时候，他都能从镜子里看见这种眼神。
所以，这辈子，他也绝对不可能让秦缦缦和唐芊影能够在上面。
不多时杨炳南便带着人端着一点吃的喝的进来。
煮啤酒、花生米、牛肉干、一桶泡面。
卿云完全没有客气什么，就在牛强东的办公室接着开水泡面，撕开包装，挤好料包，开水一泡，香辣牛肉面的香气满屋子乱串。
牛强东看得眼馋闻得心痒，自己从办公桌里摸出一桶红烧牛肉面来。
卿云见状，拿起泡面和他碰了碰。
两人相视一眼，俱是哑然失笑。
牛强东动手拆着塑料纸，“这是我大学时最想吃的东西。”
卿云双手捧着泡面桶，像是暖手一般，不过脸上更多的却是恍然，“好久没吃了，怪想这一口的。”
秦缦缦啥都好，就是对方便面极其深恶痛绝。
好吧，那婆娘其实以前不喜欢方便面也谈不上讨厌。
但自从解锁了某些情侣间闺房小乐子后，秦缦缦觉得吃泡面会导致口感很差。
所以平时他也没什么机会吃。
不过牛强东并不知道这些，此刻的他觉得这小子实在是太特么的假打了。
卿云当然好久没吃了。
史上最强赘婿，虽然这个头衔被摘掉了，但和秦缦缦走到一起后，他肯定无需再吃泡面。
所以，这是在他面前显摆！
认为看破不说破是最好应对方式的大强子撇了撇嘴，又从桌子里掏出两根火腿肠，分了一根给卿云，笑兮兮的坐下来，
“这个才是方便面的绝配。”
火腿肠有很多快速的打开方法，什么牙签法、空气法、剪刀法、取环法，但两人都是中间直接旋转几圈直接打开。
这种方法，不是吃了多年泡面火腿肠的人是不知道的。
牛强东见状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虽然眼前的这个小伙子之前确实饭软的不像话，但卿云人生的前18年，貌似比他当年还要苦。
只不过此刻的卿云已经化蛇为龙，现在不仅腾空出世而且已经开始鳞爪飞扬的开始行云布雨了。
人最怕的就是比较。
大强子本来心情就在低谷，这莫名的发现，让他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埋着头叉好泡面的封口，不吭声等面泡好。
卿云自顾自的用一次性餐碟装着花生米，从开水瓶里倒着煮啤酒。
临时想要喝煮啤酒，这杨炳南倒也有才，别说，这么操作，比用保温壶什么的省钱多了。
一边感慨着杨炳南的点子，卿云一边处理着塑料袋里的牛肉干什么的，压根不搭理那边显然低气压起来的牛强东。
理个毛线。
刚刚失恋的人，都是神经质。
他还指望着趁着在大强子心境最不稳的时候，一举击溃他的心智呢。
没法子，大强子前世虽然很牛掰，和临安马能够分庭抗礼，口碑上更是完爆临安马无数条街，但终究实力上逊色不少。
白手起家的草根对阵贵公子‘对钱没有概念’的开局，起步又晚了整整五年，中间又走了不少的弯路，虽然厚积薄发，经过十来年的发展才慢慢的看到了临安马后脚跟。
但是……
就像是粉丝不愿意偶像输一般，人生经历和爽感让卿云上辈子代入感极强的大强子，云帝这一世想让他把嘴炮大帝临安马摁在地上狠狠的摩擦。
不是和临安马有仇，而是两人的根本理念完全不同，不仅是商道上的观念，其实心里一直以人民教师自居的卿云，对临安马在教育上的理念更是深恶痛疾。
卿云觉得这种人就应该一开始就被摁在地上摩擦。
“吃面！吃面！”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现在还没到割临安马韭菜的时候。
不过几分钟，两人便无言的唏哩呼噜的吸溜着泡面，专心的吃着。
两个一次性纸杯碰了碰，啤酒咕嘟咕嘟下肚，牛强东叫了一声爽后，抓起茶几上的烟，散了一根，扯回了正题，
“小卿总，你刚刚说的电商发展的规律指的是？”
卿云接过烟夹在嘴唇上嘿嘿笑着，一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的模样。
在大强子快要恼羞成怒时，才屈下第一根手指，开口说着，
“所有的趋势都可以推导其演变逻辑，在我看来，电商的发展，无非是将以前实体市场经济发展的阶段重新再快速的过一次。
第一阶段是新奇阶段，我刚刚已经说了，本质就是农村人进城，看什么都新鲜，是一个从无到有的过程。”
他又弯过第二根手指，“第二个阶段，我称之为‘比较阶段’。
这个阶段，人们已经解决了从无到有，开始追求从有到多。
商品上，随着电商平台的不断发展，出现在网络上的商品也越来越丰富，很多线下的商品也纷纷搬到线上来，商品极大丰富。
商家上，无论是电商平台，还是电商平台上的商家，也会越来越多，开始进入百家争鸣时代，市场从蓝海开始向红海转换。
用户上，随着时代的发展和口碑的传递，用户对于网购的接受度不断提升，网购用户呈爆发式增长。
价格上，因为通过互联网直接铺货的形式，削减了传统商业模式里中间经销商的抽成，商品从厂家到用户的渠道事实上减少，商品的价格将不断下降。
配套上，有需求就有市场，整个社会的物流系统会得到极大的提升，这是硬件配套。
而一些附属配套也会形成，比如，因为聚集了大量的流量，会衍生出流量分发等基础产品，因为消费者的信息弱势地位，整个市场会衍生出导购为核心的电商网站，这客观上又会促进整个电商市场的发展。
所以这个时期，市场繁荣度不断提升，无论是最终用户还是生产厂家，都开始对电商模式形成依赖，很多家庭用品，除了对新鲜度要求较高的蔬菜瓜果，其他的商品都会选择网购。
而正因为商品的极大丰富，价格的便宜，所以用户在平台上购买商品时就会花大量的时间去挑选，去比较，重点是比价。
这个时期他们本身就是因为价格而被吸引到了电商平台上，所以对价格的敏感度非常高，谁价格低，就买谁的。”
说到这里，卿云笑了笑，“其实，在我看来，这和农村赶集，发展到常设路边摊，再过渡到菜市场，再到农贸市场这个过程是差不多的。”
本来还觉得电商非常高端非常牛逼非常高人一等的牛强东，条件反射般的想要反驳，不过话到嘴边自己过了过脑子后，也不得不承认，还真特么的就是这么一回事。
甚至他觉得，要好听点，从路边摊到农贸市场到超市到商场，实际上这一切还是实体线下的那一套，只不过是将一切搬到了线上而已，本质上除了效率的提升，并没有多少的区别。
卿云屈下第三根手指，“第三个阶段，我称之为‘品质阶段’。
消费者网购的比例越来越大，整个市场结束了野蛮生长的阶段，一些问题也就会逐渐暴露出来。
比如，快递时效问题、假货问题，真实商品和宣传图片偏差较大的问题等等。
这个时期，用户的增长在减缓，但是商品的增长还是不断加快，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供给大于需求。
一二线城市的消费者因为有了更多的选择，对价格的敏感度越来越低，开始有选择的追求服务较好、有品位、有品质的商品，或者再进一步说，这就是消费升级。”
牛强东有些恍然了，他摸到一点点为什么卿云始终在强调品质和物流的原因了。
不过，他没有表态说什么，反而对下一个阶段是什么，更加感兴趣了。
因为前三阶段，其实都是历史，他也越来越赞同卿云的观点，电商本质上就是把实体市场经济的发展阶段，在互联网上重新走上一遍。
不过卿云此时却犹豫了起来。
……

第28章 青梅煮酒论英雄（2）
第四阶段是什么，其实卿云很清楚。
但他犹豫了。
因为，这个阶段发生的事情，不仅会超越大强子的认知，还会影响到大强子以终为始的思路。
卿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屈下第四根手指，他决定只说很少一部分。
毕竟，有他在这个时空，未来的一些乱象，也许根本不会发生。
“第四个阶段叫做内容阶段，在我的理解里，这个阶段电商的发展趋势就是更加的品质化、内容化，原来可以靠流量、低价，促销引导消费者下单，现在逐渐的靠货真价实的内容。
换句话说，就是套路的东西会越来越不管用了，真诚的东西越来越受到欢迎。
商品的品质成为最基本的问题，越来越多小而美的东西被挖掘出来，也就是中长尾的优质商品，而那些靠流量引导、价格低、销量高但是实际品质并不好的商品，越来越不受欢迎。
同时商家和客户之间的关系发生变化，之前我们卖货卖出去，交易就终止了，但是客户后续的问题，比如使用问题、售后问题、使用的情感表达问题、和商家的关系问题，这些需求都没有得到很好的满足。
所以在这个阶段，电商的内容化更多的在于串联整个导购交易过程，从售前、售中、售后、关系维护、用户关怀等各个方面进行拓展，心贴心服务客户。
因为有了优质的产品和服务，口碑传播营销效果越来越好，用户用了一个品质很好的产品，打心眼里就有了很强的分享意向。
用户将口碑传播到自己身边的圈子，转化率一定是相当高的。
所以，作为顶层设计者，更多的是需要搭建工具和平台，让用户有发声的渠道，让其他消费者能够更快、更精准的触及。”
说到这里，卿云耸了耸肩膀，坦然的说着，“其实，这个阶段，我也看不清楚，毕竟我不是干这行的，但我相信你未来会看清楚。”
大强子沉默了好一会儿，疑惑的问着，“小卿总，我怎么感觉……沃尔玛的打法，就是第四阶段的玩法。”
卿云双手一摊，“这是你此刻的观点，至于它究竟是不是事实，这需要你自己去验证。”
观点？事实？
其实，卿云很清楚，这对于大强子来说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说话的人是谁。
对同类同样睚眦必报性格很是了解的云帝，又沉默了半响，而后一脸诚恳的开口说着，
“老牛，电商是一把双面开刃的菜刀，它可以拿来切菜，也可以用来杀人。
我想，这是我们所有线下和线上共同要想明白的一个问题。
从线上看，无论是做电商的平台，还是做这个平台上的商户，其实他们都获得了一种重要的力量，叫做流量。
但是这把刀，如果单纯的就是像桃宝一般用来9块9包邮，19块9，免费送，投流倒贴，那最后你会发现这把刀，就是一个杀人的武器。
而这种杀人的武器，杀别人，也是等于杀自己，这种9块9完全没有意义，只能是劣币驱逐良币。
我们的一些电商企业……直白点，就像现在临安马搞的那套。
他其实也很清楚，这种商品要不就是自杀，把自己给作死，要么就是假劣毒，那这样的载体，他在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他能迅速的扩大，爆炸式的增长，但它会伤害到实体经济。
因为我实体的商品，它是有产品的成本，有产品的价值，所以应该是一物对一价的，变成9块9的自杀性的行为，让全市场发现，哇！大家都卖99的时候，你卖了个9块9，最后破坏了全市场的根基，影响了所有老百姓所有的最终的消费决策行为。
他们会认为他卖9块9，你为什么不卖9块9，你就是没良心，你就是黑心资本家，你就是想坑我们的钱袋子。
老百姓没有错，他们肯定是价格优先，谁挣钱都不容易，他们不会考虑这么做对他们的长远伤害，但如果所有人都不考虑，我们国家的实体经济会死的。
因为9块9，没有利润，全靠烧钱补贴，到最后全社会一起为这个平台买单。”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是全社会的穷人一起买单，这和富人没有关系。”
卿云端起杯子和大强子碰了碰，“我们没有办法说一个商业的行为是正确还是错误，我们只能说存在即为合理，但是，老牛，你得想清楚，到底哪一种企业能活到最后。
我始终相信，做一个好公司生产出好产品打造一个好品牌的，会最终获得用户的青睐，这样挣到的财富，才能传下去。”
说过这里，一口而尽的卿云又笑了笑，“老牛，你信不信，再过几年，很多富人就会发现，他们的财富，传不下去的。在他们最终的终局里，他们都会为他们曾经蔑视民智操纵人性而买单。
就像是以前的……”
“三株、飞龙？”略有所悟的牛强东，咽了一口唾沫，艰难的说到。
卿云点了点头，“历史，本质上就是重复昨天的故事。”
此时的他，对‘行万里路’时秦天川的传道，领悟的更加深刻，两世的经历开始融会贯通。
多了未来二十年的视野，让他比任何人都明白什么是商道。
财富，能传给子孙后代的，才算是财富。
财富传承？
大强子觉得自己现在不用考虑那么多，但他理解卿云的意思。
要有终局思维。
简单的说就是不要只顾着短期收益，免得走着走着自己明明没有犯任何商业上的错误，结果最后却失败了。
大强子自己灌了自己一杯酒，沉默了半响，“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说，维度要高一些，不要去抢夺眼前唾手可得的流量，而是一以贯之的服务好获得的流量。”
卿云点了点头，“所以我觉得你步子完全可以迈大一点。品质、服务、配送速度，前面二者一个是选品，二一个是软实力，重点能烧钱的配送。
既然你已经看到这一点，那么你也应该很清楚，只有物流体系掌握在自己手里，你才能提高配送速度，从而获得更多的用户满意度。”
牛强东叹了口气，“可是，物流体系是重资产，我现在没有这个力量。”
卿云笑了，“贝索斯最大的遗憾就是亚马逊成立的时候，阿美莉卡已经有了UPS这类的物流巨头，因此他错过了做供应链整合的机会。”
他定定的看着牛强东，“所以，我觉得，你想再融3000万的想法，根本上就是错误的。”
云帝顿了顿，“我给你8000万。”
再多，无效。
就算是烧钱，也是需要控制速度的，管控跟不上，那就真是白烧。
在牛强东目瞪口呆中，卿云笑了，“今年8000万，明年6月2个亿，后年翻翻，再往后，只要你敢要，我就敢给。股权也好，债权也好，我无所谓的，我只有一个要求，你得快速的把通达全国的物流体系建立起来。
不要怕亏损，你亏多少，我额外给你补多少，债权方式补给你，利息银行同期利率减半，但我希望，最迟明年这个时候，至少全国省会城市，我要求晶东必须实现‘次日达’。”
牛强东呆了。
他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跟让小卿总这么看重。
如果不是卿云的取向非常明确，他都在怀疑是不是他自己本人被卿云给盯上了。
大强子陷入了长考。
而云帝则优哉游哉的就着花生米，喝着酒。
对于云帝而言，投资晶东，完全不是投资收益的考虑，或者进一步的说，不是出于财务投资的目的。
而是安全性战略。
服务于炎黄集团万物互联终极目标的安全性战略。
战略有很多种，基于本业经营的，基于辅业发展的，基于财务驱动的，基于行业驱动的……
当企业大了，有一种需求，叫做安全性战略。
举个生活中的例子。
高得地图。
很少人知道高得地图到底能有多烧钱。
每天晚上，很多城市的街道上就会有个小白车，上面有个360度摄像头，跑啊跑啊跑的，一般人很少会注意，注意到也不知道它是在干嘛。
它在更新地图。
哪个晚上这个路断了、修了，它第二天需要及时反映出来的，要不断的还原地貌，且不论买GPS还是北斗的数据，航拍的数据，供给全中国几亿用户，这个大平台一年的开支，几十亿总是要有的。
高得地图的成本高不高？
不妨想想，高得干了谁的事？
地图这事，应该谁来做？
国家。
国家应该搞个大地图给所有人用。
这应该是基础设施的一部分。
但是，国家当初太缺钱了，作为拥抱世界的代价，我们当初在很多行业很不完善的情况下，走上了市场化的道路。
而世界上从未有过像我们国家发展如此迅速的先例，当时不知道该怎么监管，也不知道哪些行业必须握在国家的手里，这是一个我们不得不去承担的发展中的问题。
高得，一个民营企业，自己干了一个国家该去干的事，从企业的角度而言，这很了不起。
有魄力。
这需要投入海量的资源资金和力量。
要更新全国每个角落的地图，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那是要村里的每一条路都给你更新掉。
这可不管是靠着北斗GPS能做到的，还要靠地面大量的道路更新识别，这个成本是非常高的。
高得最应该跟谁收钱？
全国千千万万的用户在用，用户用的那么嗨，不应该对用户收钱吗？
应不应该？
其实应该。
谁使用谁付费，这是最基本的商业逻辑。
但是，高得地图没有收这些用户一毛钱。
当然，千度也不会收。
假设，今天高得率先收费，每导航一次收费一毛钱，
那么，还会有几个人会坚持用高得？
所有的客户都会叛变去千度了。
这就很反逻辑了。
明明高得地图服务的是终端用户，全华国保守数据有3亿高得用户，每个人每导航一次付一毛钱，一年导航次数为了计算方便，简单粗暴的1000次，日均三次，网约车加出租车算上，这个数据不会太离谱。
那么1000次就是100块钱，3亿人，就是300亿，这在商业逻辑上是合理的，大不了实现三分之一，100亿，也足够覆盖高得的支出。
但是这个钱，收不上来，谁收谁就死。
所以这一毛钱是铁定不能收的。
如果每次打开高得地图，啪，给你弹出三个广告出来，到十字路口了，啪又是一个广告，说周边某店铺怎么怎么滴，我相信所有人立刻马上会卸载高得地图，转头投向千度的怀抱。
当然，这个结果就是市场只剩下千度，高得倒闭后，所有人在千度的广告迷宫里欲生欲死。
广告之王千度也不敢这么做，否则高兴的就是高得了。
但是高得和千度怎么养活自己？
打车、数据、流量、定位……
反认知的是，这些东西加在一起，都养不活他们，只能聊胜于无的弥补亏损。
否则股东们也不会天天想着让高得怎么赚钱。
用户端ToC没法收钱，企业端ToB收不了什么钱，政府端ToG，没逻辑，你给政府收钱，政府凭什么给你钱？
B、G、C，都没钱，怎么办？
大家都不给钱，资本来给钱？
资本是傻子吗？
资本是大家都愿意给钱，我给的钱更多，企业要自己赚得多或者未来赚得多，资本才愿意给钱。
所以，高得地图自身商业模式根本无法盈利，但为什么与之毫无相关性的阿狸爸爸买下了高德？
临安马为啥会买这个赔钱货？这么一个完全没人理的事，为什么临安马屁颠屁颠的高高兴兴的斥资百亿把高得地图吃了下来？
临安马傻吗？
他只是没良心，但绝对不是傻子。
是数据吗？
阿狸爸爸会没数据？谁的数据比他多？
是流量吗？
阿狸爸爸还缺流量吗？它本身就是制造流量的，谁能比他多？
而是安全性战略。
……

第29章 青梅煮酒论英雄（3）
所有大公司、大集团，发展到一个阶段后，必须进行安全性战略投资，不投，等死都是最轻松的。
鹏城马的企鹅长大了，需要数据备份，否则一旦遇见极端事件，比如有一天发生了地震、海啸、袭击，全世界的人突然登录不了企鹅、薇信怎么办？
这是不可抗力因素。
但是，这个世界，在有的时候，并不会管你这情况是不是不可抗力。
鹏城马一口气在全国建了四个数据备份中心，因为一个出现故障，他还有三个可以支撑。
哪怕这四个数据备份中心至少三个一辈子都不可能使用，他还是得建，安全第一。
甚至，要不是鹏城马的思政课学得很好，他说不定还会建一两个在海外。
这是重复建设，但也是狡兔三窟。
而临安马在临安专门修了一座发电站供阿狸爸爸集团核心业务使用，就是为了防止假如临安突然发生了停电事件，导致全世界的用户无法使用阿狸系的产品，全球的客户交易中断。
虽然这个发电站阿狸爸爸可能一辈子都用不上，因为全临安就算都停电也会死保阿狸，但他还是得建。
任何人都不能把自己的命脉，平白无故的交到别人的手里。
这就类似秦天山在九原的自建发电厂一般。
九原，自古以来便是煤都，但这个人们印象中的永远不可能停电的地方，偏偏这个夏天停电了，而且还是长时间停电，原因就是电力部门没协调好，但这你到哪儿说理去？
全九原没电的时候，秦天山的工厂灯火通明，生产根本不受影响。
这就是大企业的安全性战略。
当一个集团大到足够程度的时候，安全属性就变得非常重要。
而在阿狸，一个庞大的O2O生态体系里，地图是一个什么功能？
地图从原来他员工使用的功能，变成了一个安全性的功能。
阿狸爸爸绝对不能没有地图。
阿狸凭什么找到你，凭什么你躺在家里床上能够下个单，快递小哥把货送到你家里面去？
都得靠地图和定位，来定你的位，定仓储的位置，定快递小哥的位，定你们之间的中间路线的位。
外卖更是如此。
哪天要是高得地图和千度地图被企鹅收购了，比如企鹅、拼夕夕、晶东三个人合谋，不给阿狸地图用，那么第二天整个阿狸O2O生态体系可以完全关闭了。
所以一个公司，到了一定阶段的时候，你会发现突然出现了很多以前无需考虑的诉求。
而且这些诉求看似没有经济价值，就是纯亏钱的，但是它有战略意义和战略价值。
有的时候这一点关乎生死。
那么，当时摆在临安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第一条，自己搞地图，投海量的资金自己养。
第二条路干嘛？
整编一个团队，收一个成熟的团队，他起码还有一点自己的造血功能。
所以，对于高得地图而言，遇到阿狸前其实始终都没找到它真正的客户。
B、G、C端，其实都不是它真正的终极客户。
它的终极客户，就是股东。
股东即客户。
这是一种颠覆性的商业模式。
阿狸爸爸因为其安全性战略，源源不断的把资金输入到高得，让他不断地完善地图。
所以，站在全局去看待一个商业的需求侧，临安马被人诟病的买买买还那么简单吗？
并不是只有眼前的客户才是客户，并不是眼前的利益才是利益。
晶东未来的市值带来的丰厚回报高不高，高。
肯定高，卿云此刻的投资，如果到时候卖出，保守估计投资回报率一千倍以上。
但是卿云不可能完全卖掉晶东的股票。
他可以增减的炒股获得差价收益，但至少在他可预见的未来，他会始终维持在晶东重大影响力股份数。
因为，晶东，对炎黄集团便是安全性战略。
当IT市场通路被幻想事实上掐住脖子的时候，云帝如果不想苦哈哈的去铺点全国范围建立起上千家的直营-经销体系，去打注定走向消亡的渠道战，那晶东通达全国的物流体系，就是他手里最强的王牌。
如果没有这次投资，炎黄的渠道能不能用电商平台？
依然可以。
但是就会像原本不可一世的兴天下集团伍陆军一般，未来被大强子piapia打脸最后还得双手交钱跪下唱征服，求大强子给自己一条活路。
沉默良久，牛强东将自己的杯子端起来，玩味的望着卿云，“小卿总，你怎么这么相信我？”
云帝并不说话，只是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位前世的偶像。
此时大强子还很年轻，头顶上也没有那撮白毛，其实看起来怪怪的。
办公室里，也没有那张床垫，也没有‘晶东博物馆’的那只闹钟。
偶像，还很年轻，特别是这张还没发福的娃娃脸，看起来有些不靠谱。
半响，卿云嘿嘿笑着，“你猜？”
牛强东等了半天，等来这么一句话，郁闷的将酒一饮而尽。
卿云陪了一杯，而后重新给两人填上。
一壶煮啤酒也禁不起两人几杯几杯的喝，此时已经见底。
牛强东望着新添上的酒里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眼角一抽一抽的。
卿云搭眼一看，笑了，“话梅，增加口感的，燕京啤酒偏苦了，话梅则增加了些许的酸味，可以中和啤酒的苦涩味，使其口感更加鲜美。
此外，话梅还有一种收口的作用，可以消除口腥，使得喝啤酒的时候更加愉悦。
同时，话梅也能够抑制人体内的脂肪分解酶，减少脂肪的吸收和积累，有一个良好的减肥效果。”
大强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总觉得，这是女人的喝法……
其实他还真没猜错，这是秦缦缦最爱的。
但是，这酒……
放在今天，大强子觉得又有点其他的味道了。
卿云见他那副惊疑的模样，哈哈大笑起来，指着窗外的太阳，“放心，这里没有阴云漠漠，更没有骤雨将至，天边也没有龙挂。”
青梅煮酒问英雄，他不担心大强子听不懂。
毕竟，大强子是个学霸。
牛强东闻言也乐了，“你也没问我‘使君知龙之变化否?’”
《三国演义》，四大名著中卿云最爱的一本，初中的时候，书少，所以每一本他都精读过不知道多少遍。
“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
这一段，特别带感，让农村娃背着很有天地一宽的气势。
巧了，大强子也是，跟着卿云背了起来，“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
背到这里，大强子哈哈大笑起来。
这种默契，让他觉得很是有趣。
而且隐隐间，他觉得这是小卿总在委婉的激励他。
但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卿云只是顿了顿，又开始了背诵，“方今秋至，龙乘时变化，犹人得志而纵横四海。龙之为物，可比世之英雄。强东久历四方，必知当世英雄。请试指言之。”
牛强东的表情比便秘还要难受。
还真特么的是青梅煮酒论英雄了，只是改了几个字而已。
而且……
还真特么的像那么一回事了。
自己说啥？
多半卿云也会说，不过土鸡瓦狗而已。
关键是，以卿云的年龄和实力，他还真的敢吹牛不上税的。
不过，牛强东倒也想听听卿云对当世英雄的点评。
毕竟，这不是真的煮酒论英雄，不是三国演义里那场最高端的战斗。
自己无需守，卿云没必要攻。
“丁三石，26岁创建网难，29岁成功上市，《大话西游2》一经问世，网难市值暴涨，今年必将问鼎全国首富，可谓英雄？”
云帝撇了撇嘴，“首富？呵呵！”
卿云脸上的嘲弄之色到了极致，不过牛强东也觉得腻味，这首富，也就媒体和网民会津津乐道，恐怕丁三磊自己都不会把这当一回事。
他又不可能把网难的股票全部以一个高价卖出。
作为大股东，一旦宣布卖出股票，那么就要面对股价暴跌的局面，最后原本上百亿的市值，能出清拿回来20亿都算不错了。
何况网难是家阿美莉卡上市公司，那里的披露监管，可不像大A这么松垮。
卿云举起纸杯和大强子碰了碰，一饮而尽后，淡淡的开了口，“我不否认丁三石之前的成功，但他没有方向，身上又有一种小富即安的闲散心态，成不了大气候。
所谓时也运也命也，他不过是顺势而为，正确的时间出现在了正确的地点而已，未来只能守成，对这个社会没有什么影响，称不上什么英雄。刘璋而已。”
牛强东闻言也不好说啥。
他知道，好像卿云和丁三磊其实还算是有那么一层关系的，他的点评，多半没错。
其实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网难上市的时候，公司连稳定的盈利都没有，甚至连业务模式都没有，只能说互联网泡沫的破裂是有道理的。
丁三磊之所以能够翻身，是做出了一款爆款游戏，恰逢华国的网游市场全面启动，真的只是时运。
大强子饮尽杯中酒后开了口，“程天乔？26岁创业，28岁凭借传奇，一战封神，家庭娱乐概念一提出，各方拥护，现在又在并购鑫浪，进军门户网站，不断完善他的娱乐帝国，气吞山河如虎，可谓英雄否？”
程天乔是英雄？
卿云笑了，又是一杯酒下肚，给各自添上，缓缓而言，“三网融合，他想要革谁的命？光电总局？在国家政策没有松动之前，强行逆势，这纯属找死的行为。
而且，俗话说做一行爱一行，他压根就不爱他的主业，你且看着吧，很快，他便会因为到处瞎搞而陨落，算不得什么英雄。
不过，我这学长，枭雄倒也称得上，袁术吧。”
仔细想想，程天乔和袁术真的挺像的。
开局即巅峰，而后一步错步步错，自绝于社会舆论与国家大义，虽然构想宏伟，但无力实施，而后又因为其身体无法支撑，最后只能败走更换赛道去了脑机领域。
话是这么说，但卿云这论调，让大强子没法接。
程天乔，是他需要仰望的存在。
但对卿云来说，从新闻上看，两人不仅是平辈论交，而且还是校友的关系。
这，他没法置评。
这煮啤酒，平常喝，挺寡淡的，但他也知道，卿云让喝这个，纯属是让他舒缓神经，待会能睡个好觉。
一杯饮下后，他又开了口，“章朝阳，华国互联网教父，互联网第一人，他一手创立的瘦狐，改变了人们获取信息的方式，使互联网走进了千家万户，毫不夸张地说，很多普通人通过章朝阳才认识了互联网，是万千青年的偶像，就连临安马都曾去应聘过。
而他旗下的瘦狐是上世纪国内唯一一家拥有稳定商业盈利模式的企业，可谓英雄乎？”
卿云笑了笑，将两颗花生米扔进嘴里，“章朝阳他的确是互联网的先驱，瘦狐的创立也确实给人们带来了便利。
但是成名之后的他，便开始了不务正业享受人生了，攀岩、登山、滑雪、登封面杂志，买游艇等等，这就是在过退休生活，把公司交给别人打理，自己做隐形CEO。
而且业余生活非常丰富，晚上根本不会工作，而是去酒吧聊天喝酒泡妹子。
他作为互联网公司的CEO，时间分配上就做错了，应该把更多的时间放在产品和技术上，跟公司的产品团队做深入沟通，否则公司就会有潜在的危机。
而且他的性格又过于张扬，自大又自负，不接受一点点的失败，其必败无疑。
还是那句话，你且看着吧，瘦狐现在很大，未来很小。所以，他算不得什么英雄，也就是袁绍吧。”
牛强东闻言沉默的连喝两杯酒。
他觉得卿云完全是在意有所指。
联想到卿云的那些报道，特别是传出来的那张排得密密麻麻的，从早到晚根本没啥休息的日程安排表，他还没资格反驳这小子。
“成功，只是一个阶段性的总结。”
耳边响起的这句话，让大强子愣了一下，而后重新添上酒敬了卿云一杯。
这个道理，他本应该懂的。
或者说，大强子本人就是在初期犯了前面至少是丁三石和章朝阳犯的错误，前两年在做光碟机的时候，他在获得了一些小小的成就后固步自封，没有趁势扩展。
……

第30章 青梅煮酒论英雄（4）
牛强东沉默了一会儿，“黎彦宏，推出拥有国际领先技术的千度，通过‘竞价排名、价高者得’的标准，率先实现了搜索引擎的盈利，并且在极短的时间内树立起‘内事不决问千度，外事不决问谷狗’的形象，今年6月千度超越谷狗，成为国内第一搜索引擎，可谓英雄否？”
卿云微微一笑，轻轻摇晃着杯子，“老牛，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黎彦宏的搜索技术确实领先，这是他的长处，但他的短处也不容忽视。
他过于依赖技术，忽视了人性和社会因素，导致他的产品虽然技术强大，但在实际应用中却并不如人们预期的那样，他的成功更多的是依赖国家的扶持，和丁三石一样，他顺对了势，抓住‘长城防火墙’的战略窗口期，并不是他有多强大，仅此而已。
而且，他的领导能力也有待商榷，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多的人离开千度了，他能做大，但做不强。
因此，我认为他算不得英雄。刘表而已。”
牛强东愣了一下，又问着，“吴鹰，创立UT斯达康，在小灵通上一战成名，一度带领公司在华国无线通信市场攻城略地，可谓英雄？”
卿云闻言自顾自的倒了一杯酒，一口饮下后才淡淡的开了口，“吴鹰？此人是个做实事的人，而且踏实肯干，是个人物。但是，他的性格又过于保守了，他比不过丁三石敢为人所不能为的勇气，比不过程天乔敢为天下先的锐气。
他的成功，不过是选对了赛道而已，他这是在投机取巧，通过一个技术上的投机行为，在无线通信市场上抢占一席之地。
但是……他不懂‘势’，我们国家，正在飞速的发展，你应该听过国家的一个论调，‘适度超前’。
也就是说，落后的小灵通技术，很快就会被淘汰，这本身就是一个过渡性的产品，没有多大的市场前景和发展空间。
初期起步的时候用来积攒原始资本没问题，但需要快速转型，可吴鹰没有这么做，他是一条道走到底的，他的产品线太单一了。
你看，华亭今年6月已经出手禁止小灵通建设基站了，这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但他没有调整，还在不断地在全国攻城略地，逆天下之大势而为之。
看不清天下大势，不配称之英雄，也就是个……张鲁？
嘿嘿，这倒是挺符合他的，看问题，一针见血，自己做，两眼发黑。”
毕竟，这是一个能力压双马劝和的江湖大佬。
临安马和鹏城马捉对厮杀最激烈的时候，吴鹰一手搂一个的劝和，两只马儿尽管心里不服，但面上也得虚心接受，不敢有啥不满。
天师嘛。
挺形象的。
牛强东本想凑趣再来几个，比如琻山雷、杭州马、鹏城马，但他估计小卿总的回答多半就是‘此等碌碌小人，何足挂齿？’
和卿云碰了碰杯，大强子眉头一皱，提出了疑问，“等等，小卿总，你刚刚品评他们的时候，一直在说‘势’这个词，这个‘势’怎样才能顺，顺的又是什么‘势’？”
卿云没有急着说什么，干掉这一杯，摸了一根烟拿在手里，想了想，而后笑了笑，“下面我要说的话，只是我个人的思考，对不对，我也不知道。我姑妄说之，你姑且听之。”
牛强东郑重的点了点头，拿起打火机护着火替他点燃。
他知道，这应该完全是干货了。
甚至，他还拿出了一个笔记本准备记录。
这把云帝雷的不轻，后世那么多年，貌似他也就在那次出庭的时候记过笔记……
摇了摇头，卿云吐出一个烟圈，而后缓缓说着，“为什么有些人同样努力在原地踏步，但有些人明明没怎么努力，却十倍级百倍级的增长？
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什么造就了一个企业和另一个企业的根本性区别？”
这个问题，卿云也没想着大强子能给出答案。
因为，这是一次降维谈话，他对大强子的降维。
此时的大强子，可不是十年后的著名企业家，此时的大强子，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商人。
而卿云，前世积攒的认知，今生秦天川教父级的传功，他只需要一点点实践，便能融会贯通。
“其实，今天，你可以看到99%的企业主，99%的时间都花在了大量运营效率的改善上面。所以，他们只能是企业主，成不了企业家。
你能够把成本降低一个点，你认为你的对手多久能做到？
我相信不用给他半年时间，他也能做到。
除非你能像我未婚妻家二伯一样，极致的降本，但他那一套，只适合大规模的工业体系。
你能够用一套阿米巴的方式降本增效，他能不能用阿米巴的方式？
你能在终端做营销变革，他能不能学会那一套方法？
答案自在心中。”
说到这里，卿云笑了笑，“真正让一个企业和另外一个企业产生根本性差别的，它不可能在运营层面，根本的差别在于结构效率。
什么是结构效率？
‘势’和‘力’。
在我看来，一个企业要想做大，做大之后要想做强，做强之后要想长青，核心就是四个字，‘顺势’和‘借力’。
违背这四个字，再牛的人，也做不起来企业，再强盛的商业帝国，也会快速衰亡。
这个世界上，牛人多了去了，有资源的有钱的，那二代也很多。
但你会发现很多人，就算是有钱有资源本身还很牛，但企业就是做不起来，因为他违背了商业第一定律，顺势。
再大的资源，再大的力量，再多的钱，在不对的趋势上面，都是大炮打蚊子，最后亏得一塌糊涂。
有些事情，是没有结果的。
所以第一个我自己总结下来的词，就是顺势，一定要顺势而为。”
顿下来，他看了大强子一眼，继续说着，“首先，第一个结构效率叫做未来之势，或者叫做行业之势，终极之势。
一个企业家有没有顺对自己产业的终极趋势，非常重要，就像我刚刚说的电商四阶段。一开始你肯定不能按照四阶段的模式去打，但你一定要看到你现在怎样做，才能在第四阶段活下来。”
其实有个很好的例子，不过这个时间点，还没发生。
汇源果汁。
汇源没有做错任何事，它的创始人兢兢业业，但它还是输了，而且就是在如日中天之时陡然就输掉了全盘战争。
但它一点儿都不冤，它输给了趋势。
在华国人均GDP过1000美刀的时候，是华国人开始吃水果的时候，慢慢的新鲜水果走上餐桌了，慢慢的汇源果汁开始兴起了，果汁代表着健康。
到人均GDP超过5000美刀的时候，你会发现，大家不仅仅想喝一杯果汁了，浓缩果汁保质期365天，有防腐剂的，口感很生涩的果汁，没人喝了。
大家开始转向喝喜茶喝奈雪喝，喝人均客单价在20块钱以上的一杯果汁。
打倒汇源的，不是商业因素而是趋势。
趋势的背后是人均GDP导演的。
如果华国人均GDP一直在5000美刀以下，汇源不作死，死不掉的，因为我们的消费习惯和消费能力，只能接受汇源。
但当人均GDP超过5000美刀，快速逼进1万美刀的时候，没有做错任何事的汇源，就死在了这个过程中。
它的死亡速度，取决于GDP的增长速度。
因为此时，老百姓对手上的二三十块钱已经不在乎了。
站在2023年的时间点，回到20年前，如果你去餐厅，餐厅给你一个点菜单，上面赫然写着一杯鲜榨果汁20块钱，你会记得当时的想法吗？
真特么的贵！
真特么的坑！
20块钱，可以买20斤橘子，只要忍这一顿饭不喝，我回家就可以买20斤橘子，今天剥了吃，明天榨汁喝，能吃上十天半个月，大不了最后烂了扔了。
只需要忍上一顿饭不喝，我喝点免费茶水不行咩？
实在不行，小孩馋果汁，我买瓶10块钱的汇源浓缩回去兑水喝，能喝好几天啊。
但是，今天，大街上奶茶店随手可得的鲜榨果汁，20块钱一杯，人们甚至可以排队两三个小时。
那么，此时还有多少人会有20年前那个想法？
消费在升级，哪怕是如此困难的2023年，人们也回不去20年前的消费水平了。
人均GDP在20年的时间内翻了10倍，就是这趋势的导演。
为什么全国就像是一夜之间大家开始疯狂的吃榴莲？
10年前会有这场面吗？
为什么10年前，20年前它没有走进千家万户？
难道是经过时间的沉淀，榴莲品种变了，它变香了？
还不是一样的臭。
本质原因是大家现在买的起了，知道榴莲吃起来很香。
汇源果汁是浓缩果汁的代表，它代表着一个社会的阶段消费。
另外一个赛道，同样是果汁，同样是那个年代，有些企业在汇源迅速发展的时候，开始布局了鲜榨果汁，做每百毫升的果汁的单价是汇源10倍的产品。
方向的选择，直接导致了人与人之间、企业与企业之间的巨大差别。
在2010年的时候汇源是如日中天的存在，汇源在明珠岛的市值已经逼进200亿，逼的可口可乐想要花300亿去收购汇源。
12年前，都没有人知道喜茶奈雪是啥玩意儿，但是仅仅过了12年，汇源在商都发大水那年破产了。
大家都会记得那时的鸿星尔克是国民之光，但有多少人能记得同样跟鸿星尔克一样捐款的还有汇源果汁。
创始人将账上最后几百万现金捐完之后，正式宣告破产重组。
这个老板，不搞房地产，不搞非多元主业，不炒股票，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又没有败家坑爹的子女，就是老老实实的做自己的果汁生意，12年的时间将一个两百亿市值的公司给做没了。
试问，这到底是谁的错？
他很努力吧？
他在运营效率上不断地改进，今天做橘子汁，明天做苹果汁，后天做葡萄汁，今天做软包装，明天做平包装，今天在线下卖，明天在线上卖，一切都追随着市场的脚步，在运营层面上做到了极致，然后……
依然死了。
个人的努力，在趋势面前一文不值。
势比人强。
可惜了，这个案例没法给大强子说。
抿了一口旁边的茶后，卿云继续说着，“第二个结构效率叫做周期，周期的趋势。
每个行业从今天到未来那个状态，它不是一朝一夕马上发生的，它要经历一个历程。
在我看来，行业周期分为七段。”
牛强东闻言嘶了一声，他虽然是学社会学的，但毕竟做的是商业，平时也没少看书，行业周期不是四段咩？
初创、成长、成熟、衰退。
卿云玩味的笑了笑，没有理会他的疑惑，这是秦家养的经济学家，用秦家四兄弟在大量的实战案例总结出来的经验。
前世，他也是搭着秦缦缦才能听见的。
这种智囊型经济学家，讲一堂课，几百万的咨询费。
卿云继续说着，“把周期听懂，能够救人，周期能把人灭死，同时也能把人扶起来。把握周期规律，就能躺着赢，违背周期规律，肯定会努力的输。
哪怕是都进入了一个好的产业，好的赛道，但周期掐不对，到最后你也赢不了。
第一阶段，起步期。
所有的产业在萌发的状态的第一阶段，都是起步的状态。
这个时候市场的参与者不多，市场的需求量也不大，因为对这个东西有能力接受的也不多，所以供需两边都很少。”
牛强东停下笔，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这和你之前说的电商第一阶段很类似。那么，在这个阶段，我们究竟应该做什么？”
卿云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你觉得呢？”
牛强东仔细想了想，不确定的问着，“招兵买马、跑马圈地赶紧干？”
说罢他自己摇了摇头，如果按照卿云的电商四阶段论以第四阶段为终局倒推回来，第一阶段这么盲目是肯定不对的。
牛强东并不认为卿云会问一个答案简单的问题。
思索再三，他很笃定的说道，“是先多看看，做调研，做定位，培育市场，教育消费者，传播我的新产品新理念。”
卿云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恭喜你！”
就在大强子想要自谦两句的时候，云帝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了，“你完美的将这个阶段最容易犯的战略级错误，全部都犯了。”

第31章 青梅煮酒论英雄（5）
完美的将这个阶段最容易犯的战略级错误，全部都犯了？
牛强东闻言，顿时脸上比便秘还要难受。
他难受的，不是答错了。
让他难受的是，此刻，他隐隐约约的从面前这个18岁小伙子身上，甚至看到了大学里那些教授的影子。
有点过分了，他明明比卿云大11岁，卿云不过才18岁，而他还差几个月便是而立之年。
面子上有些下不去。
但不过两个呼吸，牛强东便调整好了心态。
别人舞象之年便是一方豪强，自己而立之年立不起来，这能说啥？
达者为先，虚心学习呗。
何况，他看得出来，卿云是在真心的帮他。
因为这些……已经完全可以称之为‘道’了，是各家传儿不传女，甚至传嫡不传庶，传长不传幼的存在。
他抬起酒杯，恭谨的敬了一杯，“还请小卿总教我。”
卿云扶着他的手，杯身平平的碰了一下，表示着平等。
不过云帝还是很有心机的用尾指稍稍的隔开，没让杯沿给碰上。
否则太恶心了。
‘当我们的国家和社会发生任何灾难的时候，我们就近的仓储经理有权利而且必须把库房所有的货物全部捐给灾区人民。’
说出这样话语并且将之身体力行做到的大强子，值得他教。
“这个环节里，第一个错误就是‘教育消费者’。”
看着大强子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卿云嘿嘿笑着，“我知道，其实很多人都不服，他们会问教育消费者这事又有什么错？‘一个新产品，我不教育，难道他会来买啊？’我猜你也是这么想的。”
大强子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在他看来电商平台现在的发展，最大的问题，或者说最大的瓶颈问题在于很多人并不会操作电脑进行网络购物。
再大一点的说法是，网络用户还不够多，但这就扯远了。
那是未来，只说当下，当下就是80%的网民上网是玩游戏，小的玩传奇之类的网游，老的玩联众之类的棋牌，真正会网购的，是一群有购买能力的中青年。
所以，大强子觉得，要想扩大人群，得先教育消费者，让他们学会网购。
卿云玩味的看了他一眼，“消费者是我们教育出来的吗？来，我给你一个场景，回到20年前，你告诉农民，要营养均衡，要多吃蔬菜，不吃红肉，多吃水果，因为这样更健康，不容易得高血压、糖尿病，你觉得有没有用？”
大强子闻言脸都绿了，“我还有大把美好生活要享受。”
别说20年前了，这种事情回到10年前，甚至现在他回农村去说，说不定会被村里老人给打死的。
卿云耸了耸肩膀，继续说着，“为什么没用？没有消费力啊。
别说20年前，哪怕到现在，农村都还只是赶场的天，卖菜卖鸡蛋换点钱存起来，逢年过节买点肉买点水果回来打牙祭，20年前谁有消费力去买水果当做日常食品啊？
不说农村了，就算是城市里，20年前，绝大部分消费者都没这个消费力，你怎么教育？
教育没有用，消费者从来不是你教育出来的。
小朋友打游戏可以，网购，他哪儿来的钱？老头下棋可以，网购你就真的是在为难老人家了。
你要认同这一点，到一个时点，你不用教育他多吃蔬菜少吃肉，他自己会明白的，他会找着吃，因为人均GDP到了一定的维度里，消费习惯、理念就会改变，他自己就会迸发出这个需求。
也就是说，当计算机普及到一定程度后，网购的人群自然也就春笋般的冒了出来。
你不用教育他，树立口碑，提供引导就够了，你如果口碑好，这些新人群自然就过来了，因为他们会问，问谁谁谁哪家平台靠谱。
你记住，教育消费者是个大忌，你天天花很多的时间去培育去教育，其实浪费了大量的时间和金钱，这不是顺势，这是在拔苗助长。”
说罢，他自己嚼了几颗花生，等牛强东自己想明白点了点头后，这才继续说着，“第二的大忌，就是你之前第一句说的跑马圈地，这个其实没什么好讲的。
大哥，起步期！还没什么人呢！你圈个毛啊！你费尽心思的扩张，扩张完毕了，你才发现，完了，没客户，你只能抱着前期的巨大投入在那傻傻的等着客户什么时候会出现。
第三个大忌，就是憋起来自己在那闭门造车。
早期的状态，起步期，最应该做的事情是什么？
打样板！
这个时候是一个企业试错成本最低的阶段，你要不断地试验什么样的样板才是最好的样板，什么样的模型才是最优的模型。
你搞个工厂，服务一两个客户就够了，但这一两个客户，你一定要打造出未来可以规模化和复制化的样板。
如何交付，如何出产品，我的时间周期是多长？一个标准化的工厂是多大，投入是多少？产入是多少？一定要做出来个样板。
你搞个连锁，一个门店，这个门店的盈利模型到底是什么？投资多少？回报周期是多少？是联营？是直营？是加盟？是用什么样的方式？
在早期，做样板式的测试是最重要的。比如我刚刚起步的时候，我在数码广场，不赚钱，甚至倒贴钱的在跑生产线……”
卿云把当初日月光华在数码广场的岁月讲给牛强东听。
当初他便是这样在数码广场将精益生产线给提前跑通，搬到TOP园区里第二天就直接复制上量。
原本对卿云这一连串问题给打懵了的牛强东，在这个鲜活的例子下，顿时明白了过来，不时的提问并记录着。
卿云抿了一口茶，继续说着，“你记住，在这个阶段，规模没有任何意义。
但在早期的时候，你要在全国范围内甚至全球范围内，寻找各式各样的竞争对手，去比对，去研究，去找出一个真正的样板模型，并测试完毕，使之达到你能快速复制的地步，能理解吧？
起步期，绝大部分的事不做比做，更重要。
那需要做什么？
做一个真正的标杆。
你要等，等战略契机点的出现。”
说罢，留足了大强子记笔记的时间，见他停了笔，卿云这才开口说道，“第二阶段，经过一定时间的积淀，这个时间可能很长也可能很短，随着人均GDP和终端市场开始上量，成长期开始出现。
客户的需求与这个行业的供给逐步到了适配点，这个行业真正的引爆点开始出现。
此时，企业规模化地为客户提供产品，行业的模式也慢慢走向成熟，人们一下子就会发现大量消费者开始汹涌进场接受产品与服务。
反向，越来越多的企业也沿着成熟的模式进入市场，这个市场开始真正进入到供需两旺的周期，这就是行业的成长期。
在成长期里，所有客户的需求都是空白需求，需求增加的速度会高于供给的速度，因此，所有的企业都不会撞车，到处都是空白的市场。
这是行业发展中最好的时代，也是整个行业第一个‘黄金期’。”
说到这里，卿云笑了笑，也不为难大强子，“这个阶段的企业家，也是最容易犯错误的阶段，犯决定性错误的阶段。
这个阶段的大忌，第一个，止步变现。
无数的创业者，在一个行业真正起飞的时候，苦了累了好多年了，终于赚到钱了，开始从企业里拿钱了，开始享受美好生活了。”
卿云摇了摇手指，“这个时候，绝对不是从企业拿钱的时候，反而这是整个市场最大规模爆发的时候。
此时你是一个临安的企业？是个之江的企业？是个长三角的龙头？是一个全国的龙头？还是世界级霸主企业？
这一定程度上取决于你当下扩的够不够猛。
因为这个阶段，全是空白市场级的竞争，这才是跑马圈地的时期，你不去，有人去。”
牛强东当然认同这个观点，作为企业家，其实最喜欢的便是这个阶段。
刚刚失恋，他最想的便是做大做强，而后让初恋女友全家后悔，他是绝对不会这个阶段从企业拿钱的，每一分都会用来扩大再生产。
卿云也很清楚这点，没有过多的讲，进入了下一步，“成长期第二个大忌，拒绝合作。
当你日子好的时候，会有很多人来找你合作，你都不合作，你说‘我啥也不缺，我有的是客户，用得着跟你合作吗？’
这是极其错误的。
顺时多屯粮，这是一个专业级企业家的基本素养。
一个企业，你觉得是在发展的时候容易容纳力量，还是停下来的时候好容纳力量。
所有人都愿意上快车。
从你从1000万变成3000万，3000万变成8000万，8000万变成1.6亿的时候，所有人都愿意上车。
当你从1.6亿到1.6亿的时候，很多车上的人都想着下车。
你不趁着这轮高峰期把该干的事给干完了，等着企业增长不动了，才去要力量，这叫错配。
所以，在你不缺钱的时候，反而是你最缺钱的时候。
只有在快速发展阶段，才容易获得诸多的合作力量、资本、战略资源的介入。
如果此时你选择‘闭关锁国’，那么一旦增长停滞，你再想屯粮那就是求而不得，甚至最终结局和‘闭关锁国’的后果一模一样。”
这一点，适用于绝大部分企业，但也有例外，比如秦家。
厚朴实在是太特殊了，没办法，皇商，它缺钱的时候，随时可以变出钱来。
“第三个大忌，就是拒绝扩张，这是和第一个止步变现不一样的。
他不是往回拿钱，而是质疑行业过于火热、过于浮躁。
他觉得自己的产品是不是不太对头，回去重新打磨产品去了，聚焦将产品从80分打磨成90分，要搞一个更牛的产品出来。
等你把这个很牛巨牛非常牛的产品打造出来了，市场也基本结束战斗了，就算你的产品更好，也无济于事，因为市场的通路体量已经被别人占据了。”
说到这里，卿云指了指自己，“坦率的说，我现在就处在这个阶段，我不敢此刻和幻想在品牌机市场上开战，也正是这个原因，我没有通路。”
牛强东闻言愣了，而后眼珠子慢慢的瞪了起来，手指缓缓的指向了自己。
他懂了。
他彻底懂了。
他知道为什么卿云这么重视他了。
“我来？”
这句话，不是牛强东的疑问。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嘴角慢慢的翘了起来。
卿云的第一笔2000万的投资，他认为卿云是在投他这个人，这在投资领域很正常。
而今天卿云提出来的投资条件，承诺每年多少，甚至有些不要股权只是债权，这在牛强东看来，他心里只有四个字。
何德何能。
进而，他在想另外四个字：
非奸即盗。
但是大强子始终搞不明白，卿云有啥非奸即盗的想法，他对于卿云来说，完全可以说是蝼蚁对巨龙，巨龙的一个喷嚏就可灭了他。
此刻，牛强东找到了自己存在的价值。
卿云笑了笑，肯定的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你放心，我肯定不可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牛强东此时却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你放心，你肯定会选择我的。”
卿云没有说什么，两人均是杯中酒一口而尽。
拆了一条风干牛肉，卿云一边啃着，一边说着，“这种思路，往往发生在起步期没做好准备的企业身上。
行业在快速增长期，产品是80分还是90分，并不重要，而是否能获得更大的市场份额，才决定了未来你有没有能力持续地将产品升级。”
“第四个大忌，挑选客户。
‘这个客户事太多，体量虽然大，毛利太低，事多又没什么利润，不干！老子有的是客户可以挑选！这个客户不错，人有钱事又不多，利润还高，我干他的产品。’
这种企业主，你说有没有？简直不要太多。
但是，老牛，你要记住，你每拒绝一个客户，特别是你认为难的客户，都在培养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
因为，他的需求，终归被满足。
但谁能把更难的客户给满足了，就意味着你的放弃，实际上培养出个更强悍的竞争对手。“
……

第32章 青梅煮酒论英雄（6）
看了一眼略有所悟在那停笔思索的牛强东，卿云点燃一支烟，慢慢的抽着。
“其实，这本质上就是因为此刻的行业实在是太好了，钱太容易赚了，不愁没有客户，而自身供给有限，所以他们选择了挑选客户。
这是典型的小生意人做法，行业环境一好，光顾着赚眼下钱，而忽视了在行业快速成长期中，跑马圈地占据空白市场。
因为只有占据空白市场才是这个阶段的重中之重。
放弃客户，就是培养更多的竞争对手，就是放弃成长，只有客户的需求才能逼迫企业不断的提升自己的能力和技术。”
待牛强东沉下心思消化了一会儿后，卿云继续讲了起来，“行业周期第三个阶段，成熟期。
到了这个阶段，行业的天花板开始出现了，天花板的出现，意味着这个市场的成熟期的到来。
这个阶段的周期特征是无论是客户人数的基数还是客户购买的频次与金额，客户的理论消费数量都接近峰值。
在这个阶段里，行业的市场规模不再高速成长，市场开始饱和了。
但如同农民种地一样，供需间的平衡是一种非常群氓的行为，根本无法精准控制，通常的情况是，整个行业产能的扩张速度会很快超过需求总量，这时，临界点会慢慢发生偏离。
所有的市场，都是有天花板的，世界上不可能存在一个永远没有天花板的市场，而且更恶心的是，这个天花板特么的还会上下移动，这就是趋势。
比如，去年的出生人口是1647万人，那么对应的三年后幼儿园新入托人数的天花板就是1600多万，这个数字可能因为提前入托的情况而变成1700万，但它肯定没法变成3000万。
这就是幼儿园行业在2006年的天花板，也是奶粉、婴幼儿产品在2006年的行业天花板。
那随着我们的生育政策持续实施，按照国家的宏观调控以期达到自然资源承载最优的愿景，新生儿的出生数量会逐步减少。
到2022年，新生儿出生人口总数就是800万，届时全国人口数量拐点会出现，而后以每年1000万的缺口减少。
.....
说到这里，卿云无奈的撇了撇嘴，“这个阶段，同样有几个大忌。
第一个，再扩张产能。
老牛，我问你，往往扩张产能最猛的是什么时候？成长期的前半段还是后半段？”
牛强东思索片刻后说道，“成长期的后半段。”
卿云笑了，“为什么？”
牛强东很笃定的说着，“人性！
成长期的一开始，有一小拨人在早期的市场赚到钱了，其实大家是都不信的。
当越来越多人在这个市场赚到钱了，身边的例子足够多时，人们相信了。
这会引发一个很大的传播和裂变作用，所以往往到最后的时候，反而是入场人数最多的时候。”
卿云点了点头，“任何行业都是如此。其他人不好理解，但你我来自农村，更有深刻的体会。”
想着乡里的乡亲有时候那神鬼难辨的操作，大强子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们那村里，有年种大蒜，一开始只有几个人种，赚到钱了，很多人其实是不信的。
第二年，这几个人的亲戚跟着种，也赚到钱了。
第三年，我们村几乎所有人，在9月份把田腾出来种大蒜。
于是……”
他双手一摊，“那年，过年的时候，虽不说有饿死人的情况，但几乎所有的家庭，大年夜连肉都没有。”
卿云听罢摇了摇头，“我们村当时也是种蒜薹这么遭殃的。这其实就是相当于在很短的时间内，从成熟过渡到下一个阶段去了，过剩，供需关系发生了极致的不平衡。
所以几个年份里大蒜和蒜薹价格陡升陡降，而后才归于平衡。
不过，这是所有的商业经济避免不了的。”
市场是一根指挥棒。
但有的时候这指挥棒有点瞎，社会总资源总是会有浪费。
怎么让指挥棒‘聪明’起来，这不是卿云这种民营企业家该想的事情。
“他们再扩张产能的目的是抢占市场份额。但这个阶段扩张的效率比正在快速下降。从长远角度来看，不扩张比扩张更有利，甚至应该斩掉快速扩张期带来的一些无效阵地。”
说到这里，卿云顿了顿，又和牛强东碰了碰杯子。
他的喝酒态度就是‘儿须成名酒须醉’，倒不是说非要滥酒，但要喝尽兴。
何况啤酒又是煮过，酒精其实就没什么了，更巧的是，大强子的酒量大的非常著名，所以卿云干脆火力全开。
牛强东也是一点不虚的，一边喝酒，一边在笔记本上飞速的记录着。
不过，他心里还是有些懊悔的。
该买个录音笔的。
“这个阶段的第二大忌，盲目乐观。
觉得成长期不错，赚了一把，就开始飘了，觉得老子天下无敌，未来一片光明，这门生意可以长久的做下去。
这个大忌，不用我多说，后果是什么你很清楚。”
卿云玩味的看了一眼脸色微红的大强子，大强子做磁带转刻刻录机时便是这样。
经过一次经典的价格战击退竞争者后，牛强东已经占有了60%的磁带转刻刻录机市场，身家也有近千万。
但是，此刻磁带转刻刻录机走到了历史尽头，叠加大感冒的特殊时期影响，大强子的生意急转直下，这才不得不开始转型。
卿云没有笑什么，人，羞到极致会成怒的，他继续说着，“第三，战略失误。”
不过牛强东还是脸色一变。
他觉得卿云这还是在说他。
不过卿云随后的话语打消了他心里的羞惭，“前面我说过，你的产品是80分还是85分，在成长期的时候其实意义并不大，占据市场才是最重要。
但是，到了成熟期，升级就变得至关重要了，要快速完成自己的产品和市场的升级。
为什么？
这个阶段要‘深挖洞，广积粮’，不断挖深拓宽你的‘护城河’，要囤足够多的钱，要跟客户绑得紧紧的，要不断提高自己的产品和服务，让客户的满意度不断的提高。
简单的说，这是战略换挡期。
这个阶段，企业家需要快速从跑马圈地的扩张思维转变为‘深挖洞，广积粮’的防守思维，
能否在下一阶段的激烈竞争中取胜，很大程度上决定了这个阶段企业家是否能够快速提高企业壁垒。
那么，这是为什么？”
卿云自问自答着，“因为，第四阶段到来了，整合期。”
他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笑了笑，“这个阶段……便是连天的战火。
为什么会出现整合期？
供过于求。
行业市场天花板已经达到了。
这一点，就像2001年你那次成功的商战一般。
全华国磁带刻录机市场容量就这么大，已经被你们填满了，突然冒出一家新的渠道商来，他怎么活下来，他只能抢你们的。
对他来说，最简单的抢法就是打价格战。
老牛，这方面，你比我有发言权，来给我讲讲，我真的很好奇当年的具体经过。”
牛强东闻言顿时神色有些恍惚，老实说，这是他到现在为止，这辈子最大的豪赌。
随着他的讲述，当年那场价格战在卿云面前缓缓的揭开了面纱。
牛强东2001年遭遇的价格战，很简单，但打的异常惨烈。
事情是这样的：
夷洲岛有个大老板的铼得厂是全球第一大光盘厂，和全球所有刻录机、OEM厂家的关系都很好，所以他儿子想在BJ做总代理。
这直接和晶东发生了冲突，厂商们觉得晶东不错，但也不敢得罪铼得，干脆和稀泥，弄两个总代理得了。
但是，同样的货弄两个总代，加上夷洲岛的公子来势汹汹，手握500万美元发誓要打翻晶东。
夷岛公子当时也20多岁，和大强子年纪差不多，都是血气方刚，一战便刺刀见红。
夷岛公子怒了，告诉所有的下家：‘永远比晶东便宜50元！如果晶东50元卖，我就白送！’
价格战打到了凡尔顿绞肉机的程度，一台进货价2700元的樱花雅马哈刻录机，晶东售价1700元，夷洲岛公子售价1650元！
做过生意的都知道，遇到如此惨烈的价格战，一般都没有好办法，或者厂商出面调解，或者拼实力，最后谁撑不住谁滚蛋。
价格战打到了现金流战的地步。
大强子只有不到一千万的净资产，而对方号称挟资500万美元，不干倒晶东不罢休，这是死局。
但是大强子毕竟是大强子，在所有人都认为他不可能赢的情况下，大强子亮剑了。
知难而上，在夷岛公子的铺位对面开店！
你降50，我就降50！
看谁狠！
这种狠戾，让地瓜腔的夷岛公子非常的不适，有些苦不堪言。
毕竟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他虽然亏的起，但亏的肉疼。
但大强子是没脑子、只知道斗狠的人吗？
如果真是这样，他就不会取得后续的成功了。
当刻录机亏钱1000多元卖时，他密令员工：遇到客户就推荐给对方，说对方比我还便宜50元！
客户一看，是啊，同样的货，夷岛公子比晶东还便宜，买！
这，就是大强子的一场豪赌！
大强子知道，硬拼实力是拼不过对方的，但又不能不拼。
那怎么办？
干脆，在显示强硬态度的同时，让对方猛流血！
就让对方猛卖吧，卖得越多，亏得越多！
他在豪赌：号称有500万美元的夷岛公子，不敢这么拼下去！
而且，大强子还暗戳戳的派心腹员工装成客户，不断的从夷岛公子那拿货，而后自己亏50元的卖出去。
这招顿时让他从每台亏1000多变成每台只亏50元。
一个月之后，夷洲岛公子以亏损将近3000万元的代价撤退。
但也别以为大强子舒服，他亏了将近三百万，但是夷岛公子的亏损是他的十倍。
做生意归根结底是要赚钱，如果亏成这样，又不了解晶东的实力，又和各个厂商的关系搞坏，夷岛公子的老爸一看，儿子做生意做成这个鸟样，还是撤了吧。
大强子是在短期内猛打价格战，猛让对方流血，赌对方不敢再战！
他，赢了！
但是，赢了事业，输了爱情。
因为过程打的太惨了，‘京券’的爸妈，不希望将来‘京券’有一天跟着牛强东去要饭，断然出手，一定要棒打鸳鸯。
过足了八卦瘾的卿云，见大强子的情绪有不对了，赶紧岔开了话题，“在这个阶段，所有的人，都是这么一个痛苦法。
行业需求总量趋于平稳，但供给量明显富余。
市场开始进入到僧多粥少的阶段。
这时，任何企业想要扩大地盘，只能花费数倍的努力从别人碗里把客户和市场抢走。
一时间，攻防战成为行业的主流行为，所有市场的参与者，都虎视眈眈地盯着别人的客户，也都小心翼翼地守着自己的客户。
这场战争旷日持久，一开始，往往以最粗暴的价格战开始点燃。
很快，价格战杀不动了，会启动现金流保卫战，即先干活，再拿钱。
接着，开始拼产品和服务，通过不断升级产品与服务参与竞争，成本随之上升。
最后，是全面血腥的战役，以消灭对手为目标，以牺牲利润、牺牲现金流来换取市场份额不下降。
成千上万家企业，只有决出胜负，才能获得最终的行业和平，许多企业家难以适应，陷入到焦虑与煎熬中。
所以，整合期注定会到来。
而当整合期到来的时候，同样也是几个大忌。”
原本还有些伤感的牛强东，听见此时卿云的话，顿时注意力全部集中了起来。
他其实就是倒在了这个阶段。
……

第33章 青梅煮酒论英雄（7）
大强子对过往的缅怀还没开始，便结束了。
因为卿云又提了一杯后，继续的说了起来，他赶紧放下杯子，一边认真听着，一边记录着。
不仅仅是关键点，而是全文记录。
他觉得今天卿云说的这一切，他不仅需要熟读和背诵，还需要时不时的拿出来，重新阅读重新思考重新感悟。
“整合期的第一个大忌，孤立竞争。
在这个阶段，犯了这个大忌的人，其实都是这么一个想法，‘我不打别人，别人也别来打我’。
这特么的叫一厢情愿，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好事？
我们国家历史上屈辱已经无数次证明了，你不去打别人，就一定会有人来打你，因为打的就是你这个不进攻的人。
第二个大忌，止步不前。
犯这个大忌的人，就是面对竞争，躺平了，走到哪算哪。但这也是不可能的。
行业整合期往后走，一定有至少80%的人倒下，否则这个行业不会好。”
说到这里，卿云笑了笑，掏出黑莓手机，打开一封邮件后，将手机递给了大强子。
牛强东接过来一看，‘2003年华国IT行业巅峰论坛’组委会的出席确认函。
他疑惑的看了一眼卿云，心里有些莫名其妙。
大强子并不认为眼前的少年是个肤浅的人，更重要的是，卿云没必要在他面前展示优越性。
卿云将手机拿了回来，对着上面的行业巅峰论坛出席确认函，冷冷的笑着。
这把牛强东看得更搞不懂了。
在他看来，卿云获得这种论坛的邀请，是行业对他的‘提前认可’。
毕竟，此刻的炎黄，并没有什么了不得的成绩。
别人对卿云的赞誉，是对其惊世绝艳的资本运作能力的赞誉。
反正，如果是他，他会非常高兴的。
卿云摇了摇脑袋，将手机放在一边，一脸古怪的说着，“其实，有的时候你会发现，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很搞笑的场景。”
他指了指手机，“行业论坛，并不新鲜，很多行业都有，一个大会场里，满满当当都是行业里面的伙伴。
大家坐在一起，探讨着行业的未来，听大佬高谈阔论，一起研究行业何去何从。”
刘强东的脖颈抽了抽。
他还没参加过行业论坛。
虽然当初他把磁带刻录机做到占据全华国半壁江山还有多的情况，但毕竟那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细分行业，用小卿总的话来说，天花板极低的细分行业。
就在大强子心里泛酸的时候，卿云嘴角的嘲弄越来越明显，“然后所有人都抱怨，‘现在行业好难啊！生意太不好做了！’”
牛强东听出了一点儿味来了。
果不其然，卿云呵呵两声，“这纯粹就是一个完全没有任何意义的话题。这个行业怎么会有未来？老牛，一个行业，当行业论坛什么时候开不起来了，这个行业就有未来了。
这个行业之所以没有未来，就是因为大会场里几百号人都在做一个行业。
他们还在说未来，未来其实和他们没有一毛钱关系，那个大会场里80%的企业死掉时，行业未来就出现了。”
这反常识的话，让牛强东先是一愣，而后直接笑出了猪叫。
不愧是小卿总。
嘴真毒。
但一针见血。
冷面笑匠卿小云双手一摊，“所以，整合期，必然要倒掉80%的企业。这个阶段就是大鱼吃小鱼，快鱼吃慢鱼。”
牛强东收住了笑容，但是，此刻云帝又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老牛，我们华国人有个很好的品质，就是比较能打持久战。
我分析过阿美莉卡的很多企业，在我说的每个阶段，阿美的速度都非常快，几年就会结束，因为他们国家的很多创业者，很快就会认怂。
他们进入整合期发现打不动，认为‘我既然整不掉别人，那我就出局，我干其他的事’。
他们打不过就不打，甚至打不过就加入，把这个企业该给谁就给谁，反正钱也赚了。
但我们华国人不这样，特别是老一辈的，他们认为‘一定要熬到底！老子就不信熬不过你！’
所以，我们的整合期特别的漫长。”
说到这里，他定定的看着若有所思的牛强东，“所以，老牛，整合期，往死里打，不要犹豫，生死看淡，不服就干！不要给敌人任何可以熬的机会，下手就下死手。”
牛强东彻底懂了，重重的点了点头。
“整合期第三个大忌，被动等待，等待行业回暖的时机。
许多企业家无法接受行业基本面发生变化的现状，以为这是所谓的年景或阶段性问题，而忽视行业周期演进的本质规律。
在这种情况下，坦率的说，抱着‘以不变应万变’心态好比在战争中当逃兵，很难最终活下去的。
第四个大忌，单打独斗，以一己之力对抗行业。
行业整合期中最大的机遇就是‘整合’，要么整合别人，要么被整合。
只有合并同类项，实现规模效益，才能在整合期中向前走。
而许多企业家，心态和行动都是被动的，既不积极寻找整合机会，也不主动寻找加入更强战队的被整合机会。
这样的企业除非有极强壁垒，否则会被逐渐边缘化，最终成为整合期的淘汰者。”
其实卿云很想说，在华国，企业家，特别是老一代企业家，是真把企业当企业看，抱着对企业的感情，明明没有核心能力，但却有侥幸心理指望活到最后。
抱着死扛到底的心态，企业家只会越做越煎熬，既浪费了机会也空耗了时间。
企业，其实是一个商品。
但是这话，卿云却没法说，这是终局思想，也不适合他的商道。
只能说，如果他的下一代撑不起炎黄集团的时候，他会自己出局，将这个商品献给国家也好，处置给别人也好，都行。
说完这句，一杯酒下肚，卿云又嚼了几颗花生米。
牛强东明显感觉的到，小卿总的表情轻松了不少。
他也知道，整合期完成，自然便是光明的未来。
卿云的脸上绽放出了笑容，“整合期进入到后半场，越来越多的企业出局，市场开始出现‘出清’的曙光。
一些企业因为市场被不断抢占，关门走人；
一些企业因为被整合，合并到一个龙头企业共同发展，做大做强；
一些企业转型、换行，原有业务逐渐衰落；
一些企业因为企业家年龄到了，后继无人，一蹶不振。
无论是何种原因，最终都是优胜劣汰的结果，市场慢慢集中在少数企业手中，80%的市场由20%的企业所获得。
这些企业规模越来越大，市场地位和影响力越来越高。
最终，整合行业的效率提升，整合行业的门槛提高，市场进入了行业发展的第五个阶段，涅槃期。
凤凰涅槃，形容这个周期再合适不过。
这个阶段的企业竞争，实际上已经是‘剩者为王’了。最可惜的一批企业家，是在整合期的末端和涅槃期的前夜退出的企业家，他们倒在了黎明前的黑暗中。”
这个阶段价格战开始消失，厂商进入合理化盈利的区间，市场需求量没有减少，供给量下来了，行业里剩下的人，每一个人都有足够强的客户、产品和壁垒，他们一起瓜分了庞大的行业市场。
这个阶段的大忌，只有一个，涅槃期前夜倒下了。
这种例子太多，整合期的后期，面对烽火连城的价格战，很多企业确实心态绷不住，坦率的说，这个时期的企业家是非常容易交枪的。
但是，要交枪你得早点交，别等到这个时候才来交枪。
一个公司的价值，在不同周期里面，价值是不一样的。
起步期，大家算的是什么？算的是未来的账，这个时候企业的估值，没有锚定点，取决于投资人看创业者的顺眼程度，比如我投你一样。
成长期和成熟期，大家算的是什么？算的是PS账、PE账，你的企业值多少钱啊？销售额乘以5倍PS，你卖两个亿，值10个亿。
为什么？
因为你有广阔的成长空间。你的利润是2000万，乘以20倍的PE，值4个亿，因为我认为你还能再翻翻再翻翻。在成长期、成熟期算账就是算增量账。
到了到了整合期了，你会发现算账的逻辑又变了。
因为全行业亏损，或者是没有利润了，这该算什么账了？
算PB账，算一个公司净资产多少，就只值多少。
账面有净资产7000万，那么公司就只值7000万，因为你没有创造利润的能力了。
所以，给你7000万买你的公司已经不错了。
甚至你发现绝大多数的人在最后一刻倒下的时候，按低价净资产，甚至打骨折卖了企业。
这一点，石玉柱如此，宋儒华也是如此，百亿TOP……”
卿云耸了耸肩膀，虽然TOP倒下的原因有很多，但根本点就是，从主业来说，TOP在大争之世掉队了。
牛强东也理解这个道理，没有去死抓文字，交谈不是论坛，有的时候意思到了就行了。
“等他们拿着现金出局了，涅槃期达到顶峰，也就是摘果子阶段彻底来临了。”
卿云淡淡的说着，“此后，新的好时代到来了，行业进入发展周期的第六阶段，收获期。
在这个阶段，剩下的人，分享了绝大多数的市场。华东的龙头和华南龙头打来打去，大家和平了，你也打不过我，我也打不过你，大家各自占据一方，相安无事。
当然，还有一种情况是，你也不敢打死我，我也不敢打死你，这要结合国家经济发展的大势。
国家发展国内经济为主旋律时，你必须要有对手，国家展开国别经济竞争时，国家会帮助你打死对手，或者帮助对手打死你。
这个周期，‘剩’者成为了‘胜’者，整个行业进入了一个稳定的长治久安阶段。
比如，我岳父发家的饲料行业，这个行业原本百家争鸣，现在已经只剩下不到5个品牌，经过长时间的整合期、涅槃期后，先后进入稳态发展的收获期。
稳定的市场格局、稳定的客户、稳定的上下游关系，让这些头部企业获得了与成长期相同的利润水平，但经过一轮轮的优胜劣汰，这些企业的规模又是之前的数十倍甚至上百倍。
你可以想象，这些企业可以轻松地将过去整合期、涅槃期所产生的大量‘亏损’悉数收回，企业终于迎来其最美妙的发展状态--大规模盈利。
这是对穿越周期企业最大的犒赏，是对行业的专业级企业家最大的回报。
某种意义上，它们是最后的行业王者，是这一场‘夺取南极的竞争’的最终赢家。
我们纵观诸多世界500强，沃尔玛、福特、三桑、壳牌、LV集团、京瓷、辉瑞等各个行业的超大型企业，实际上都是在一轮轮厮杀中最终的涅槃者和收获者。
许多大企业，至今已囤积了数十年的收益，远不是我们现在看到的营收与实力，富可敌国，令人惊叹！
这个时候，大忌是作为一个既得利益者，停止进步，因为行业的发展，并没有止步。”
卿云点了点桌子，“我说过，行业的周期发展阶段有七个，如果在第六个阶段停止进步，那么在第七个阶段，企业将死无葬身之地，死的比前面六个阶段还要快，还要惨烈。
在行业进入稳定的收获期时，一股新的力量开始酝酿。
新的技术创新与商业模式创新开始发育，本质上是随着社会的进步，终端客户提出了更高的需求——更快更便捷、更舒适……
这是驱动一个产业新的变革动力。
在这个基础上，一个新的行业会在原有的行业上诞生，或者原有的行业将发生行业逻辑、商业逻辑双重颠覆性的变更。
这意味着新的机会开始酝酿。
新的技术、人均GDP的提升、终端用户画像、国家基础设施建设……
这些都会导致整个社会经济的潜在逻辑发生重大的变更，这会催生同一个行业里新的赛道出现，甚至另外一个新的行业。”
……

第34章 青梅煮酒论英雄（8）
“比如我所在的IT业，我就拿计算机来说，在以前，在我们国家，计算机是科研工具，与一般人是毫无关联的。
但是进入上世纪90年代，随着改开的积累，一部分人富了起来，电脑成为了他们的生产力工具，这直接催生了一个赛道的诞生，计算机的称谓变成了通俗易懂的电脑。
而到了此刻，随着摩尔定律以及人均GDP的进一步提高，电脑的另外一项功能——娱乐，被大面积的使用，这就是链条发生了变更，游戏用的电脑和商业用的电脑，概念上是完全的两回事。
最简单的例子，笔记本电脑分为了消费型笔记本和商业型笔记本，前者不需要部件有多么的可靠，他们重视的是性能，因为三年他们就会换机，而后者，注重的是数据安全可靠，艾比诶木的笔记本电脑，设计使用周期是8-10年。
我们经常听到的上一时代和下一时代，就是指时代进步所带来的机遇与风险。
如果在收获期，王者不能与时俱进，那么新兴力量就会崛起，早期看不是威胁，毕竟升级需求是从起步期开始的，但是一旦进入成长期，巨头的地位会快速被撼动，因为下一时代的行业周期与上一时代的行业周期是对立的，大企业也可能兵败如山倒。
比如……”
卿云笑了笑，“现在已经有不少的企业在布局新能源汽车，这是未来发展的方向。”
说到这里，云帝定定的望着呼吸急促起来的牛强东，“而你，现在准备搞的电商，对于实体的商业百货业，其实就是一个行业的两个时代。
这就是为什么我一定要你去看看沃尔玛的原因，它穿越了行业发展的周期。”
后世都以为沃尔玛和亚马逊是打生打死的关系。
但其实，沃尔玛和亚马逊，他们有着先锋领航集团、贝莱德集团这样共同的股东。
后世的晶东，其实也是如此。
沃尔玛是晶东的第二大股东，先锋领航集团、贝莱德集团是第四、第五大股东。
我们今天看到，大企业越来越专业，进入收获期后不是简单的稳赚躺赢，稳坐钓鱼台，而是更紧迫于发现寻找、整合下一个周期。
这些过来人，非常清楚下一个周期的规律、打法，因此，有人选择参与早期的起步期，成为自我变革的一分子。
也有些企业，不断寻找下一个成长周期的佼佼者，用雄厚的资本、庞大的产业资源、专业的运作方式，控股或合并这些明日之星，推动它们成为未来的寡头，进入新的收获期。
所以，沃尔玛和亚马逊所谓的世纪商战，从一开始便是一次沃尔玛的降维打击。
亚马逊输了，沃尔玛吃掉亚马逊，亚马逊赢了，沃尔玛的股东吃的盆满钵满。
无论是先锋领航集团还是贝莱德集团，都是资产管理公司，可以简单理解为是公募基金，而其电商板块的最大投资人，就是沃尔玛家族。
所以，后世的牛强东会在公众面前非常没头没脑的说出一句，“如果我丧失了对晶东的控制权，第一时间我会毫不犹豫地把晶东卖掉，并且拿着钱离开。”
在‘公知’和‘经济专家’不断发声，诟病AB同股不同权时，国家出手了，坚定的站在了晶东的背后。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有些恍然，“我岳父说，作为一个企业家，你的一辈子，就是在这七段周期里面不断的往复。
所以，当年他刚刚完成西蜀市场统一开始眺望全国的时候，没有立刻进入南方这个富裕市场，而是‘北伐’。你知道为什么吗？”
牛强东专注的听着，从历史资料和新闻报道里，他只能看见了厚朴与正大那场远古商战的过程，却不知道背后的逻辑和当事人的思考，而卿云说的，便是一个站在商道最巅峰的王者的当时思路。
“因为在上世纪90年代初，饲料在北方的使用率在大幅提速，而南方已经完成了普及。回到行业周期阶段来看，北方是最快速的成长期，南方进入了成熟期。
而在进入北方时，他为什么当初要收购一个北方的饲料公司，而不是自己打个样板？
就是我之前说的，不要错配！在成长期，来不及打样板，等你打好样板，时间都错过了，那时是厚朴和正大角力阶段。最快速的跑马圈地才是正确的。
厚朴刚刚在北方形成集团优势时，为什么他要换股兼并更多的小型公司，而不是往回拿钱，反而要不断往行业里投入大量的资金？
是因为这个时点上的扩张，效率是最高的，因为当时的北方大量是空白市场，扩张的速度越快，收益越大。
所以用这样的方式，厚朴短短9个月的时间就迅速的建立起一个广阔的北方市场根据地。
然后，你会发现，厚朴在这个时候突然慢了下来，没有挟北方大胜之际迅速南下，厚朴停滞了三年。
我岳父当年在干嘛？
他在积蓄力量，就是我之前所说的‘深挖洞广积粮’，不仅仅是自己的经营所得，还有海量的银行授信。
厚朴从来没有贷款，但是厚朴始终保持着天量的银行授信额度，这不是虚的额度，而是随时可以提取的，所有的合同全部都走完了流程。
他在等，等南方市场进入整合期。
三年后，整合期来了，老头子没有一刻犹豫，他们四兄弟百万雄师过大江一般的发起了‘渡江战役’，3个月的价格战，厚朴以亏损17亿的代价，统一了南方市场，彻底将正大集团打的投降。
上个世纪90年代中期的17亿，不算少了，但是我岳父他们当初是调集了近400亿现金，对阵正大集团的60亿。
老牛，你注意这一点，两个拳手在台上面对面的打拳击赛，最痛苦的事是两个人的水平势均力敌。
那是最惨烈的情况，你打不死我，我也打不死你，两个人一直要打到互相都快死了，这个战斗才会结束。
一场战斗怎么样最快速的结束？
一个是200公斤级的，一个是50公斤级的，一拳KO结束，整合期完美渡过。
而整合期开战时你的公斤级别，取决你在成长期的速度体量，取决于你在成熟期有没有囤够足够的资源和力量，就决定了整个周期，你以多快的速度穿越了这个市场。
厚朴的发展，这就是抓住了行业周期发展的脉络。
那么，在这场商战里，正大集团做错了什么？”
卿云摆了摆手，阻止了牛强东答题的冲动，“你自己慢慢想。我想要告诉你的是，厚朴和正大，这两个同样进入市场的两个巨头，一前一后，一生一死，这叫什么？
在同一个行业周期的情况下，这两个企业的根本差别在什么地方？
在节奏。
周期就是节奏。
在一个行业里面，节奏感如果不对，该停的时候不停，该扩的时候不扩，该整的时候不整，最后你会发现，你也做不起来。
七段周期伴随着你我，一个专业级的赛手，一定要能穿透周期，从你进入这个市场第一天开始，你就要知道，未来你会面临的每一个阶段是什么场景，如同人的生老病死。
每个周期后，都必然会出现新的主题和新的机会，每一轮周期之后，都会有一轮更大的周期机会，早先的蓄势再到蒙眼狂奔，再到夯实基础，再到兼并重组，再到巅峰对决，再到利润收获，再到谋取未来。
行业的每个周期，都要我们企业家在这个周期和这个阶段必须有对应的主战略，做错了节拍，这就和跳舞一样，音乐是欢快的，你非得优缓的跳，音乐是舒缓的，你非得欢快跳，格格不入，非常难看。
周期之势，就是要求一个企业家不仅要看到行业的起点，也要看到行业的终点，还要看到起点和终点之间的节拍，每个阶段都有它的核心战略，每一步要做什么，才能够不辜负这个阶段的周期主题。
但同时，要以终为始，以终局的思维眼光，处理开局的问题。”
两匹马儿中，临安马最是耀眼，但临安马走不出周期，因为他是一个学渣，他能一次侥幸两次侥幸，但他不能永远侥幸，在周期之势中，他在最后一个阶段步步皆错。
当然，更关键的是，他没上过思政课。
鹏城马不一样。
鹏城马至少是个双非本科生，多少听过。
大强子不同。
市高考状元，985C9名校，这个课，人大被要求上的很好。
牛强东沉默良久，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面卿云花了大量时间说的第二个结构效率‘周期之势’上，打上了五角星。
卿云乜了一眼他的笔记本，伸手过去点了点，“第三个结构效率，‘全局之势’。”
牛强东心中一凛。
听名字，他便知道，这有多重要。
从卿云说出他的问题时他便知道，卿云对他很了解，但他也对卿云很了解。
安岳会面后，他便大量的收集着卿云的资料，不断的揣摩着这个少年的商业逻辑。
和众人认为卿云是一个擅长资本市场整合的高手的观点不同，牛强东认为卿云最强的，是掌控全局的能力。
面前这个年仅18岁的少年，是棋手。
解构其吞并TOP的过程，众人都在感叹卿云那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智计无双，牛强东却看到的是卿云以天下为局的超强视野。
不断调动着各方的力量，哪怕是他的岳父，乃至秦家四兄弟这最强商业组合，在他手里都是棋子。
顶级名校復旦大学是棋子，上市公司復旦复华是棋子，石玉柱是棋子，孙红兵是棋子，宋儒华是棋子，商道教父智柳更是棋子。
一切都在他的运筹帷幄之中。
这个大山里走出来的少年，一袭布衣，一腹鬼谋乱尽人间，而后自己矗立山巅，携美在怀，纵意而歌。
“什么是全局？一个企业家如果只想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你这摊一亩三分地怎么做好，怎么赚钱，怎么把成本降下来，那他就忽视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一个行业，一个大的产业里面，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呐。
是千军万马在这个行业里面，是能够参加行业论坛的成百上千个你这个行业里能叫出名号的企业家。
他们也在奋斗，也在努力，他们也在和你一起在这个棋盘上下棋。
在这个背景之下，如果你只看自己的棋子，那你死定了。
你必要把行业乃至产业所有的力量方，供需两侧所有的参与者，他们的诉求全部融入进你的谋划里，能理解吗？”
牛强东点了点头。
毕竟，有卿云这个活生生的案例摆在面前，他稍稍代入便能理解。
“真正顶级的棋手，他们会去琢磨且必须去琢磨别人的棋路，看别人五步之后的策略，据此来决定他自己能做什么。
所以在供需两侧里面，就形成了第三种结构效率，全局之势。
势的能量，已经区分了这一批企业家和另外一批企业家绝大多数人的不同。”
说着这里，卿云笑了，总结下来，“势，顺势，顺未来之势，顺周期之势，顺全局之势。”
牛强东沉默良久，重重的在笔记本上写下了这段话后，抬头钦佩的望着眼前的少年。
难怪！
难怪他看不起刚刚自己提到的那些大佬。
这完全不是一个维度的思想。
大强子连敬三杯，自己一饮而尽的同时，恭恭敬敬的亮杯底请小卿总随意。
卿云却哈哈大笑的陪了三杯。
要想收服英雄，让其归心为己所用，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能驾驭英雄的，必须更是英雄，镇不住大强子，卿云达不成自己的安全性战略。
两人相视一笑后，牛强东拿起了笔，请卿云为他讲解‘借力’。
不过卿云却摇了摇头，“不是我不愿意讲给你听，而是你现在听了没好处。
两年，两年之后，等你把我给你的固定金额烧完时，我给你仔细的讲‘借力’。”
牛强东皱起眉头思索片刻，明白了。
难怪小卿总当时说的是，‘只要你敢借，我就敢给’。
这里面一定有蹊跷的地方。
他也没有纠结什么，他还没到那一步，卿云给他讲了也是白讲，很是干脆的点了点头。
卿云端起酒杯又和他碰了碰，戏谑的说着，“现在按照流程，我是不是该说，‘今天下英雄，惟强东与云耳？’”
牛强东手里的笔应景的落了下来。
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卿云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样，这8000万我包圆了，你要同意就出投资协议。”
牛强东听罢，短暂的沉默后，便重重的点了点头，简短的回了一个字，“好！”
这倒是把卿云给唬住了，半响，他哑然失笑，“你都不讨价还价，谈谈投资条款？”
牛强东也跟着笑了一下，而后望着卿云的眼睛，迅速的敛去笑容，轻轻的说到，
“小卿总，这个世界上，只有你相信我会成功。”
……

第35章 又……被那小子玩了？
“电商平台自建物流体系？”
那边听见情报所说的牛强东在卿云的忽悠下准备自建物流时，幻想集团集团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幻想集团做物流吗？
一个反认知的事实是，所有的大型企业，其实都有自己的物流体系。
而作为当前国内企业中信息化程度顶尖水平的幻想集团集团，它的物流，是完整的供应链体系，是信息流带动的物流系统。
企业先要做销售计划，再按计划生产，这是典型的推动型生产模式。
而幻想集团，是拉动型生产模式。
幻想集团的所有代理商的订单，都是通过网络传递到幻想集团的。
只有接到订单后，幻想集团才会上线生产，在2-3天内生产出产品，交给代理商。
与其他企业不同的是，幻想集团在向拉动型模式转化的过程中，并没有100%采用拉动型，而是对之加以改造，形成‘快速反应库存模式’下的拉动型生产：
通过常年对市场的观察，幻想集团清楚地知道每种每一型号产品自己的出货量，据此，幻想集团对最好卖的产品留出1-2天的库存，谓之常备库存。
如果订单正好指向常备库存产品，就无需让用户等一个生产周期，可以直接交货，大大缩短了交货日；如果常备库存与客户所订货不吻合，再安排上线生产。在每天生产任务结束时，计算第二天产量，都要先将常备库存补齐。
在供应链中，各个供应商就像安装在大链条上运作的每个小齿轮，只要其中一个齿轮脱节，就会影响整个供应链的工作效率。
一条富于竞争力的供应链要求组成供应链的各个成员都具有较强的竞争力。
基于此管理思想，幻想集团参照国际企业的做法对供应商提要求，并使之不断系统化、科学化。
一般幻想集团每周或每两周为供应商提供未来12至16周的滚动要货计划，协助供应商按此计划备货，它已从过去只关心目已的厍存、材料和成品的自我控制，转向现在的供应链控制、协同工作，关心上下游。
所以，在目前国内的大型企业里，没有人比幻想更懂物流了。
目前，幻想集团采购物流主要有三种供货方式：
1幻想集团自己负责进货：例如，原材料供货到幻想集团设在明珠港的仓库，幻想集团再负责报关、运送到生产厂，随着优惠政策的减少，和人工成本的上升，这种方式所占比例越来越小。
2.JIT方式：幻想集团不设库存，要求供应商在幻想集团生产厂附近(一般距离厂区20分钟车程)设立备货仓库(国外叫hub)，幻想集团发订单，供应商当天就能送货上门。
3.通过第三方物流：供应商委托专业物流公司运货到幻想集团。
今后，第二、三两种方式会越来越常见，物流外包已是大势所趋。
在杨志远看来，电商平台的三种物流方式，在幻想已经全部进行了验证。
JIT方式其实就是电商物流体系中的中间仓模式。
郭伟直接笑得岔了气。
林旻在那边百思不得其解，“不是吧，好端端的轻资产模式，被他们这么玩，活生生的搞成重资产。
这……要实现真正的通达全国，我都不说村了，乡吧，这需要的，可是几十万的物流快递人员！光是工资，一年就是几百亿！
这可是刚性成本支出啊！他怎么养得起？”
幻想集团之所以现在大范围的采用第三方物流，避免的就是刚性成本的增加。
李勤也是直摇脑袋，无奈的说着，“真是一个敢教，一个敢学啊！电商平台，商业模式讲究的就是用别人的产品赚钱，我还真没听说过自己贴钱玩的。”
他在执委会管着投资这块，日常和智柳听过不少的创业企业投资路演，听了那么多场，对电商的理解，远在普通人之上。
在他看来，所谓电商，其实就把实体百货商场的商业模式搬到了网上。
百货商场营收怎么来？
什么装修费、入场费、广告费、活动费、督导费……林林总总几十种收费名目，这些都是小头。
百货商场最重要的两大收入，一是柜台租赁，二是商品销售。
柜台租赁，是指百货商场将自有或者自用的商业柜台及相关的营业场地和设施交由其他商业企业、生产企业或者个体工商户从事经营活动，并收取一定租金的经营模式。
在柜台租赁模式下，百货店一般只收取租金，不对入驻商户的商品进行经营管理。
意思就是谁都可以找我租，只要我瞧着顺眼就租给你们，我拿租金走人，其他一丢丢都别烦我，忙着呢。
忙啥？
百货商场忙的自然是商品销售。
百货商场的商品销售分成自采自营和品牌联营两大模式。
自采自营，简称自营，是指百货店自行向制造商、经销商或代理商采买产品，获得商品所有权，然后再通过交易转让商品所有权从而获取相应买卖差价的经营模式。
在自营模式下，经营费用、经营风险由百货店承担。
这种模式下，整个百货商场都是我自己的，我出租金、装修门店、采买各种各样的产品放到各个店铺，自负盈亏。
我的盈利模式就是低买高卖。
但是我可以决定各个店铺的装修风格、控制产品cost、统一服务标准等等。
一句话：我有很强的主观能动性，但我要担起这份能动性带来的风险。
品牌联营，简称联营，是指由百货店提供卖场设施和管理服务，由品牌代理商或经销商在卖场销售，百货店利润来源根据销售额收取联营扣点，经营费用、经营风险、商品所有权属于代理商的一种经营模式。
联营就是我拉上我的好伙伴，什么古汽啊、路易斯啊、小奶啊，我们一起搞事业。我提供场地，看心情还可以帮你们看店，你们提供产品或者也要你们自己看店，然后得利大家一起分。
而在百货商场的销售模式里，联营的比例超过90%。
也就是说，实际上，在商场里，顾客所看见的服务员、导购，属于商场自己内部的、工资由商场承担的人员，其实非常少，绝大部分都是厂家的派遣人员。
为什么？
因为，商场从本质上而言，是房东和业主，它获得的收益，是基于商场这个房屋建筑物的所有权，它没必要负责经营，自然有人在此经营并给它上交收益。
在看了杨炳南发过来的信息短信后，杨志远表示，“也许，卿云现在算得上是一个实业家，但他不懂电商，他完全是在搞笑。”
众人附和的笑着。
不过此时智柳却摇了摇头。
他抿了一口茶，缓缓的说着，“其实，各有优劣。平台化有平台化的好处，自营自建物流也有它的好处，在我看来，其实我和卿云的意见是一致的。
商品自营，商品质量有保障，价格更有竞争力，订单处理速度更快。
物流自建，物流是电商发展中很重要的体验，物流其实也可以构成企业的核心竞争力。
缺点是投入资金巨大，运营成本太高，市场营销难度更大。
它更多的是依赖口碑的传播，这条路很稳，但也很慢，我个人认为……晶东也许会做成了一个小而美的电商，但肯定做不大。”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在现在需要跑马圈地的时候，沉下心来做这种内功的事情，我觉得，算是本末倒置了，但也不能说不能成功，只要卿云舍得砸钱，晶东要想成功也是很轻松的。”
旁边的杨志远面上点头认同着老师的意见，心里面却骂着MMP。
说了当没说！
好话歹话都被你说尽了！
杨志远思索了片刻，决定把这事放在一边，反正幻想是不做电商的，但是……芯片？
“老师，既然您猜到了卿云要搞芯片，我们要不要在这上面做做文章，给他们使使绊子？”
智柳闻言，脸都绿了，忍不住骂出声，“你是嫌我命长还是怎么的？”
杨志远愣了一下，赶紧解释着，“不是，老师，我是觉得华科院计算所本就是我们的股东，卿云和计算所在洽谈，我们完全可以打破他的节奏，他找计算所要什么，我们也就要什么，反正不让他得逞就完事了。”
那边的郭伟，抱在胸前的双手，攥成了拳头而后又使劲的往怀里收了收，化拳为爪，死命的扣着自己的双肋，才不会当众笑出声来。
他觉得，自己前面那么多年和杨志远争来争去的，实在是太掉价了。
智柳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突然觉得，郭伟当初骂杨志远是猪的话，真没有骂错。
天蓬大元帅，特么的还是猪，他看不到那么远那么深！
此时的林旻突然开了口，“不是的，杨总，无论是芯片，还是光刻机，都需要投入海量的资金和时间，其实……”
他笑了笑，“以我个人的浅见，我倒是觉得，我们应该积极促成这事。”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了智柳，“老师，让卿云被这两个吞金兽不断的消耗他的资金和时间精力，符合我们的长远利益。”
智柳沉默半响，缓缓的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做，这件事你来盯。”
说罢，他看了一眼了那边脸色明显难看起来的杨志远，“志远呐，他做他的芯片光刻机，我们搞我们的产业，二者没什么冲突。”
而后，他冲着杨志远笑了笑，“做芯片的人，在我们国家多了去了，这么多年也没见着什么成功的可能性。挺好的，他愿意烧钱等他烧钱去，反正他钱多。”
杨志远闻言脸色稍霁，刚想点头，手机短信又来了。
翻开一看，他眼睛都瞪大了，再三的看了又看，而后略带颤抖的将手机的递给了智柳。
智柳虽然对杨志远的格局不是很满意，但是对自己这个徒弟的心境还是挺满意的。
说杨志远情商高也好，说他脸皮厚也好，至少说明杨志远的心智非常强大，怎么此刻会出现这种表情。
接过手机一看，智柳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沉默半响，智柳将手机还给了杨志远，表情淡然的说着，“炎黄的电脑配置出来了，只有一款，奔腾四机型，主频2.6G，512内存，FX5600显卡，80G硬盘，售价5499元。”
李勤点了点头，“从配置来看，倒也……不是，等等，志远，之前不是说炎黄用的是赛扬吗？怎么是奔腾4？”
林旻在旁边神色也严肃了起来，喃喃自语着，“我们打错了方向！我们暑促和国庆的特价机型是家悦E5010，是以赛扬机型为假想敌，用奔四2.0G去打的。”
杨志远此刻汗都下来了。
暑促从最开始到暑假结束，家悦E5010就完全是按照不挣钱的模式在走量。
特别是时间进入8月底，为了迎接开学季的到来，也为了最大限度的坑掉炎黄集团的目标市场，家悦E5010的促销力度是极大的，可以说每台售价是倒贴800元左右。
这段时间少说估计也是20万台的销量，也就是1.6亿的亏损。
这下好了，相当于两军还未开战，自己先非战斗损失1.6亿。
对幻想而言，1.6亿，这个数字不大，可特么的侮辱性极强。
这代表着，幻想又……被那小子玩了！
郭伟没有说话，找人拿了最新的产品线进来一个人坐在一边研究着。
智柳闭上眼睛手掌轻轻的拍打着自己大腿，半响没有说话。
杨志远怒气冲冲的拨通了杨诩的电话，开着免提质问着这是怎么回事。
智柳不说话，就是让他当着面打这个电话的意思，想看看杨诩的态度。
电话那头的杨诩，一头雾水，“没错啊，你上次打电话来的时候，卿云是从我这里提了一批赛扬，后来他才要的奔腾，你又没问。”
杨志远气得肺管子疼，怒吼着，“好好好，杨总，那你告诉我，卿云要赛扬处理器来做什么！”
电话那边的杨诩，笑得很是玩味，“志远总，是我杨诩不懂规矩，还是你不懂规矩？我告诉你卿云提了赛扬，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他用来做什么……你自己猜啊。”
杨志远脖颈上的青筋连连抽搐着，不过拳头攥了攥，还是冷静了下来。
他表情的狰狞的无声骂了一句艹，而后语气上却笑了起来，“杨总，是我情绪激动了，我们因为这个消息损失了接近两个亿，是我失态了，我道歉。”
对面的杨诩像是被骇了一大跳，“怎么会亏这么多？你们干了啥？”
杨志远苦笑连连的解释着，杨诩在那边嘶了一声，而后无语的说道，半响像是憋不住笑一般，咳嗽了几声，“你们也不问清楚！”
杨志远有些想摔手机了。
以前可是称兄道弟混迹洗浴中心的老铁，特么的我不问，你不知道说？
智柳睁开了眼睛，找杨志远要过了电话，微笑的开了口，“小杨，我是智柳。”
电话那头的杨诩语气正常了不少，隔着电话问了一声好。
智柳淡淡的笑着，“小杨，我们私下和AMD接触，是我们的不对，让你难做了吧？”
杨诩沉默了，半响才开了口，“智老，你们还是小心点嘛，快瞒不住了。”
他顿了顿，而后轻轻说着，“因特尔在华国，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的。”
听得智柳那边几声道谢和感谢的话后，杨诩微微压低了声音，“之前他要赛扬的情报是没错的，我也是后来从供应链上才知道，卿云定了一批准系统，把那批赛扬用在了准系统上，我猜测他是准备在笔记本市场上分一杯羹。”
挂掉电话的智柳，咳嗽了一声，止住了办公室的议论纷纷。
“笔记本电脑的事情先放一边，先说台式机。”
林旻闻言本有不解，他觉得笔记本电脑才是让人抓瞎的好吧。
台式机芯片安在准系统上，用来做笔记本电脑，这价格……林旻觉得反正他是想不到这该如何应对。
相反，台式机，无非就是价格战嘛，对应机型去打就是了。
“老师，杨总，我们没有对等的产品打。”
坐在沙发上埋头盯着产品线资料的郭伟，烦躁的抠了抠眉头，一脸无奈的说着，“我们的主力机型是奔腾四2.4G，他是2.6G，我们弱了一截。
虽然我个人觉得没太大的区别，但消费者不这么觉得，他们只看数字大小。
内存条、硬盘我都不说了，大家都一样，无非是品牌的差别。
重点是显卡！
旌宇擒镭者FX5600白金版显卡，单卡售价1589元，秒杀我们的MX440。
这块显卡在PCB以及电源设计上则和一般的FX5600完全相同，它采用了在FX5600 Ultra的P140板型基础上二次开发的PCB，使得它的超频能力更强。
4颗现代MBGA的封装，2.8ns DDR显存，容量为128MB，位宽256bit，27.2G显存带宽，默认运行频率为325/700MHz，显存可以轻易的超频到800MHz以上。
也就是说这块显卡看似是FX5600的底子，但超频后可以和当前售价2899元左右的一般公版的5900相差无几，在游戏方面完全是一张神卡级别的存在。”
“所以？”李勤不确定的问着，“小伟，你认为炎黄的这款配置，是专门为游戏群体设计的？”
……

第36章 商战个屁！这把碾压局！
游戏专用机？
林旻很想笑，但是说这话的是幻想二把手李勤，他可不敢笑。
勤大爷虽然一直是玩世不恭的老不正经，但能玩世不恭的坐在二把手的位置上，而且还一坐就是十来年，你要真以为他只是老不正经，那你离死也不远了。
郭伟点了点头，“勤大爷，你说的一点都没错，这款配置就是打游戏的，它跑现在市面上所有的游戏都没任何问题。
坦率的说，这配置就算是放在DIY市场都是非常合理的，如果把内存再加一点，属于DIY中略带发烧性质的配置了。
不过，说实话，这倒是挺符合卿云之前在采访中提到的‘专为年轻人而设计’的风格。
比如说现在暴雪正在北美内测的《魔兽世界》，这款电脑按参数来说，一点儿都没有。”
林旻还是没憋住心里的疑问，“郭总，不对吧，年轻人？他们怎么可能买品牌机？”
虽然他已经脱离学校很多年了，但家里又不是没有大学生在读，日常他也喜欢逛逛论坛买买电脑报、看看《大众硬件》之类的，他非常清楚此时年轻人的调性。
不说其他的，在绝大部分年轻人心里，品牌机就是智商税。
想到这里，林旻戏谑的看了一眼郭伟，“还是说，郭总，你认为女生会玩大型游戏？”
好吧，年轻人里，也有女生。
她们是不管什么智商税不智商税的，主要是DIY她们也不会，倒确实是品牌机的购买用户群体。
但是……
女生也不傻啊，肯定会抓着学校里的牲口一起去，这种明显性能浪费的机子，什么冤大头才会买？
郭伟斜睨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这模样把林旻脸都气红了。
看到这一幕，杨志远心里有些腻味。
搁这儿演戏给谁看呢？
你们以为所有人都是傻子不成？
呵呵！
林旻+郭伟的组合，能扳倒我？
杨志远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却笑眯眯的说着，“不是这样的，小林，脱离价格看配置，这是在耍流氓，情报上说，卿云这款售价是5499元。”
林旻还在茫然的时候，那边的李勤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恍然大悟，“艾玛卧槽！这小子真狠！”
“我估了一下，即使算上返点的因素，他的成本都摸到6800元这根线了。”郭伟皱起了眉头，“结果他只卖5499？再抛掉增值税及附加的实际税负，每卖一台他至少硬亏1500元。
年轻人买不买品牌机，是性价比决定的，价格低到比DIY还便宜的时候，年轻人也不是傻子。”
郭伟说到这里的时候，一边的杨志远惊疑出声，“老师？”
一声老师过后，却又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时，会议室里的众人也反应了过来。
其他的都不说，炎黄集团设置的这个价格，完全是一上来就刺刀见红的肉搏价格战态度。
一台硬亏1500元，10万台就是1.5亿，100万台就是15个亿。
而且，这还是正式交火前的第一招。
后面指不定会打到什么程度。
从这价格上，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卿云就是表达一个态度，老子有钱，看谁亏的起！
那么……
这就意味着，众人对卿云的根本判断出现了方向性的偏差。
当初，所有人都认为，秦天川不会下场，对阵幻想，是对卿云的一场磨砺，卿云可以借势，但不会借力。
现在看来，从这个价格来看，秦天川会不会亲自下场不好说，但厚朴的资金，是绝对有可能下场了。
智柳脸色难看的沉默半响，掏出了手机，在电话薄里翻查着。
事情判断错了，很丢脸，但脸这个东西，智柳是没有的。
此刻他脸色难看，是因为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智柳毕竟已经是个年近60的老人了，虽然在商界依然叱咤风云，但是眼睛不好使、耳朵听力下降这些老年人的毛病，他也逃不掉。
掏出耳机插在手机上，不过想了想，他却将耳机扯到一边，按了免提。
电话里铃响了三声手机便接通了，郭伟听声便听出来对面是冯伦。
冯伦，万通地产的董事长，民生银行的发起人，现任董事，还是管业务的董事。
另外，他还有一层身份，和智柳同为泰岳会的成员。
当然，在华国，这样会那样会的，并不少。
甚至智柳和秦天川还同属于华夏会。
同在一个会，有的时候，真的只是一个面子上的事情，并没有外界吹得那么玄乎，一人有难八方支援。
没有共同的利益，屁大爷理你。
就算是当年救懵牛时，那也是国家要求的行为，否则股价跌到谷底的懵牛当场就被外资恶意收购了。
这样会那样会的存在的作用相当于彼此有个打招呼的借口。
但是智柳和冯伦的关系不一样。
这是铁子。
冯伦创业的时候，智柳已经功成名就，是智柳独具慧眼一步步将冯伦给抬起来的。
大事在前，智柳也没有废话，寒暄两句约了个‘空了吹’的饭局后，便直接了当的问起了厚朴集团的资金流向。
秦天川也是民生银行的发起人，为了支持民生银行的发展，厚朴集团有非常大比例的资金停留在民生银行。
而卿云的炎黄集团，也在民生银行有账户，二者如果有资金上的往来，民生银行是最便捷的，资金都不用出行。
那边的冯伦听罢，倒是说起了一件事，“你不提，我还没想到，秦天川的动作确实有非常奇怪的地方，厚朴集团前几天突然开立了400亿的银行承兑票据。”
这个金额，不仅仅是智柳顿时骇了一跳，办公室里所有的人听到这个数字后，全部都目瞪口呆起来。
幻想集团说起很大，但论起净资产，也就41.5亿。
别嫌少，这已经超越99.99%的企业。
总资产减去总负债等于净资产，如果说净资产是价格战中某个时点的弹药储备，未免有失偏颇，但如果放在一个较长的期间去看，那么就是八九不离十的。
双方的硬实力，几乎是十倍的差距。
智柳飞快的问了一句，“保证金比例多大？”
那边的冯伦让智柳稍等片刻，他需要查一查。
而一边的李勤则是眼睛一亮，银行承兑汇票的保证金比例是按照客户分级的。
厚朴这种企业，放在哪家银行都是超A类客户。
400亿的额度，所需的保证金可能只有40亿，甚至20亿都有可能。
因为A类客户，保证金比例是银行自行决定的，5%不算太离谱。
要是这400亿是杠杆来的，那这仗，其实还有得打，幻想也是A类客户，而且智柳也可以摇人，无非便是一场大混战而已。
杠杆之所以是杠杠，就是为了撬动资源获得更大的收益，但要是亏的太多，自然银行也是坐不住的。
情况虽说也好不到哪里去，但幻想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而且，幻想是个国企，长期的非正常亏损，国家也不可能坐看下去。
那边的杨志远也想通了这个关窍，神色也轻松了不少。
杠杆对杠杆，至少局部战场上大家实力是半斤八两。
没让众人等多久，那边冯伦飞快的说着，“100%保证金，没有风险敞口。”
就在智柳心里沉到谷底的时候，电话那边冯伦又犹犹豫豫的说了一句，
“老柳……大陆厚朴、东方厚朴、华西厚朴，同样也是这个操作，金额是厚朴集团的一半，各200亿。”
办公室里的众人集体默然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充斥在众人的心里。
1000亿。
没有人去怀疑厚朴为啥能摸出这么多钱来。
毕竟，那是厚朴。
皇商厚朴。
前两个月厚朴为国收储死战之时，爆发出来的资金实力，让人瞠目结舌。
秦家四兄弟加起来，当时打出来资金就是数以千亿计算的，那不计成本的扫货，直接把ABCD四大粮商干懵了。
当然，所有人都知道，厚朴的钱里面，大半姓国，但厚朴本身的资金实力，也是千亿级别，否则国家也没办法在规则之下给它增加杠杆。
世纪初，刚刚拥抱世界的华国，还没有底气违反规则。
不过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所有人都明白了，这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战争了。
赤裸裸的碾压了。
千亿在手，就算是一只猪坐在那里，用钱硬砸，都可以砸死幻想。
何况，幻想并没有人想象的那么大。
有些企业很大，达到几千亿的年度营收，特别是经营模式实际上是贸易经销类的公司，更是如此。
但抽丝剥茧后，你会发现，这些企业的净利率甚至连1%都不到，因为这种模式走的就是量，海量积微利，其本质原因就是在整个交易链条上，它的作用，只是一个通道。
所以它看似很大很牛逼，其实就是一只萨摩耶，看起来巨大无比，剃了毛后啥也不是。
净资产等于实缴注册资本加资本公积、盈余公积以及未分配利润，其实可以简单的理解为注册资本加历年未分配净利润的积累数。
平时，你可以吹营收多少，吹市值多少，吹GMV吹各种花式的指标，在歌舞升平之时，吹什么都行，无所谓，吹不下去了，还可以编一个市梦率，总之体现的就是高成长性。
但是，当企业在遭遇极端情况下，真正的硬实力，就是净资产，而且还是净资产相对应的‘现金及现金等价物’部分。
毕竟，固定资产这些东西，变不了现就是一堆纸面数据。
智柳都懒得去想这1000亿进到炎黄集团里面是股权进还是债权进。
二者虽然差别巨大，但对他来说，对幻想集团来说，毫无意义。
两个位数的差距。
这仗没法打。
智柳摇再多的人都不管用，泰山会所有人全部净资产加起来都凑不过这个数，而且，别人还活不活了？
何况，这还不是厚朴控股的全部实力。
至少，不是秦天川的全部实力。
同为华夏同学会的会员，虽然智柳和秦天川关系不佳，但智柳很清楚秦天川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所以他才如此忌惮秦天川进入这个行业。
这种实力，根本不给你讲道理的机会。
商战个屁。
就是一只大象路过，顺便踩死了一只蚂蚁。
智柳连生气的情绪都没有了，脸上一片死灰。
当泰山压顶的势头真正悬在自己脑袋上时，他才觉得被秦天川当女婿的磨刀石，其实都是邀天之幸。
整个办公室里也陷入了死寂，只剩下几人重重的呼吸声。
半响，一直没说话的郭伟眨巴眨巴眼睛，轻轻咳嗽了一声。
在这针落地都能听见的氛围里，这声咳嗽能把人吓一跳。
李勤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小伟，你有啥话就直接说嘛，还没结婚你就有气管炎了？”
本是逗乐的话语，众人却笑不出来，一个个将眼神挪到了郭伟的脸上。
郭伟撇了撇嘴，“各位，虽然我承认我们和对方有巨大的实力差别，但有个事实你们忽视了。”
“什么事实？”智柳那原本死鱼一般的眼睛泛起了光。
郭伟耸了耸肩膀，“老师，卿云要想打我们，根本用不上1000亿的，甚至400亿都用不上的。”
智柳闻言，嘴角扯了扯，半响，叹了一口气后幽幽的开了口，“我不得不承认，打我们，几十亿足够了。”
都不说40亿，国资体系下，幻想要是亏掉20亿，他都可以下课了。
杨志远苦笑了一声，“老郭，现在说这个，没意思。”
他很想说，这大实话除了让士气更加低迷外，没有任何作用。
办公室里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个事实，别人就是准备用泰山压鸡蛋，根本不给幻想任何还手的机会。
郭伟摇了摇手指，脸上甚至带起了笑容，“所以，他为什么要用1000亿？而且这是银行承兑汇票，虽然100%的保证金，让他在贴现的时候几乎不用支付什么利息。
但是就算再少，在1000亿的规模下，这利息手续费加起来也是至少几个亿的数字。
白白损失几个亿，这不是浪费吗？”
众人闻言，心思顿时活泛了起来。
原本瘫坐在沙发上的智柳，缓缓的直起了身体，惊疑不定的望着郭伟，“小伟，详细说说。”
林旻飞速的瞟了一眼郭伟，而后开始眼观鼻鼻观心。
他一直都知道郭伟很聪明，但他并不认为自己比郭伟笨多少。
但是现在看来，恐怕这完全不是一点半点的，而是天堑。
郭伟却没有急，老神在在的去茶几的茄盒里掏雪茄，嘴角的笑容很是嘚瑟。
智柳也知道郭伟有时候那种小孩闹的脾气，这心态，就像是一个性格非常恶劣的学神，做对了一道所有人都没做对的难题后，那种想要秀智商碾压的优越感。
如果是平时，这副嘚瑟的模样，落在智柳的眼里，绝对会招致一顿打压。
不过现在，智柳只觉得这徒弟还是那么的可爱，就像年轻的时候一般。
“还要我帮你点不成？”佯作一脸愠怒的智柳亲自将点火枪递给了郭伟。
郭伟嘿嘿笑笑后，烤好雪茄后，却顺手递给了智柳，自己又重新拿起了一只继续烤着。
不过，没让众人多等，一边烤着，郭伟一边笑嘻嘻的说着，“如果说，卿云要想和我开战，准备了400亿的弹药，我对此还将信将疑，但说到1000亿，那么我敢肯定，这绝不是打我们。”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或者说，绝不是仅仅打我们。”
将雪茄又递给李勤，孝敬完勤大爷后，郭伟贼兮兮的看了一眼智柳，又光明正大的摸了三根出来，嘻嘻哈哈的和杨志远、林旻分着，假装压低了声音。
“这盒是老师访问百港之国时，别人送的，不多了，赶紧抽。”
众人也知道，他这是想舒缓大家原本紧张的情绪，都凑着趣的配合着，引得智柳笑骂了两声都是没良心的白眼狼徒弟。
郭伟美滋滋的灰着这超级限量版的雪茄，而后慢慢的开了口，“各位，市场是有天花板的！
不看1000亿，我们单说他岳父的那400亿，我们假设，这400亿是来打我们的。
那么，各位。
炎黄集团摆出来的配置，每台至少亏1500元，100万台是15亿，卿云要是一年要想把400亿亏完，需要要卖2666多万台电脑。
而去年全国台式机销量976万台，商用品牌机整个销量665万台。
零头都不到，哪来的市场给他打400亿规模的商战？
一年时间根本亏不完400亿，就算卿云把整个市场全部吃完，按照这个速度，在不考虑市场增量的情况下，他亏光400亿，需要至少3年。
何况，他根本吃不完，他只有一款机型啊，就算把主流市场吃完，也退一万步顶天了才50%而已。
虽然说，这么做，足以让他成为这个行业的霸主存在，但他这400亿，摆那干嘛？
商用机这个市场的容量就这么大，炎黄只是推出了一款机型来打，这就决定了战斗的规模，它不会上百亿的。
当然，我们据此也可以得到一个结论，这400亿也从侧面反应出了一件事，卿云和秦天川，是做好了打以‘年’为时间单位的长期价格战的准备。
好，我们假设是这种情况。
那么，问题来了。
明明是一个长期的战略规划，他们这么一下子就把几百上千亿的资金摆在这里闲置，这是为什么？”

第37章 这波，他在大气层！
听郭伟这么一分析，众人顿时反应了过来。
是啊！
不说400亿，其实就算是100亿对40亿，都已经是碾压局，卿云堆那么多弹药在那干什么？
火力不足恐惧症？
没道理的。
郭伟灰了一口雪茄，biadabiada两下嘴，觉得没意思，干脆从智柳的酒柜里掏出一瓶红酒。
其实雪茄应该配威士忌这种烈酒的。
但智柳毕竟年龄大了，烈酒在酒柜里有是有，郭伟也没敢开，随便摸了一瓶甜型葡萄酒，又拿过几个杯子，招呼杨志远找冰块。
这行云流水的动作，智柳看得眼角直抽抽。
不过看在郭伟没去动那最贵的几瓶酒，加之现在心情轻松不少，也就只能骂了一句‘土匪进城了！’
一番折腾后，郭伟拿着酒杯惬意的抿了一口，舒缓了口中的燥热，耸了耸肩膀，“如果我们幻想是一家民营企业，那卿云这么做，我觉得是赤裸裸的武力展示，军演嘛，让我们不战而降，直接将幻想拱手相让，大家拿着钱走人了事。
但是……我们是国企！他是让谁投降？华科院还是国资委？这不是搞笑吗？
所以，这1000亿，根本不是打我们的，或者说，不仅仅是为了打我们。
这么倒腾，就是在给银行白送利息，除非是民生银行自己经营出现了问题，他们这是在给民生银行输血，否则根本不可能。”
郭伟的话音刚刚落下，林旻的短信来了。
他扫了一眼，赶紧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卿云那边的宣传单出来了。”
李勤见状，有点愣，“可靠不？这应该是绝密信息了。”
林旻一边等着电脑开机，一边笑着说，“勤大爷，我们销售公司有几个人跳槽跳到炎黄的燕京分公司，我们花了一笔钱买通了他们。”
李勤闻言有点乐了，“嘿！卿云这公司，也跟筛子没什么区别啊！”
智柳摇了摇头，“年轻人，太心急了。他要是吞并TOP后，耐下性子花个一年半载的整合内部，重新梳理，慢慢发展，情况要好很多。
而现在……”
智柳笑了笑，“我估计，他公司里新招的人，大半都是我们这种。”
刚入职，有个屁的忠诚度，给笔钱就能买通的。
又不是要什么机密数据核心程序，只是传递宣传单，拍个照的事情，员工自然是顺手赚外快的。
林旻打开邮件后，呆了十来秒，而后缓缓的抬起了头，“不是一款，而是六款！”
那边的杨志远愣了，惊叫着，“怎么可能？”
杨炳南没理由骗他啊，就算是骗，一款和六款有多大的区别。
屏幕太小，林旻干脆投了屏。
没有宣传海报，众人也不在意，毕竟这种资料的传输，别人能把宣传单的配置拍了算不错了。
看清楚配置的杨志远松了口气。
哪里是六款……
明明就是一款，不过是六个颜色。
李勤慢慢的读着宣传单上的字，“白衣傲王侯、黑甲镇江山、绿绮引凡尘、粉蝶舞翩跹、红袖护山河、青衫守苍生，嘿！这电脑倒是被他卖的文绉绉的。”
“白衣、黑甲、绿绮、粉蝶、红袖、青衫……该说不说还是年轻人有创意，哈哈哈哈哈！”
智柳哈哈大笑起来，心情畅快了不少，“诶！别说，他这个颜色搭配的挺好看的。这红……诶，看起来没那么大红大绿的俗呢？这是什么色？”
郭伟搭眼看了看，耸了耸肩膀，“这是低饱和度色，看起来不明亮，但顺眼。”
智柳笑了几声，便吩咐林旻打电话向工信部核实，看看炎黄集团有没有注册审批，有没有取得销售许可证，还有没有其他的配置。
说罢，他转头看着李勤，苦笑了一声，解释着自己的举动，“被那小子骗怕了。”
李勤心有余悸的点了点，“应该的。”
主要是那小子，心太特么的脏了！
确认消息费不了什么功夫，很快林旻便带来了肯定的答复。
至少目前，炎黄集团只有这个‘六款’机型取得销售许可证。
众人顿时松了半口气。
杨志远撇了撇嘴，“一把好牌打得稀烂！他这是将炎黄集团这个品牌自绝于商务机市场。”
郭伟闻言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杨总，他这不是打得稀烂，而是……从此刻起，年轻人市场，被他占完了。”
指着上面的六个颜色的机型，郭伟认真的说道，“他不是自绝商务机，而是直接切割了市场，将市场划分为了年轻人和商务两个维度。”
杨志远愣了一下，接着嘶了一声，“不是，老郭，我确实没看懂，好，你说的对，我承认，他这么一个套系出来，确实很对年轻人的胃口。
但是……哪家公司会为此买单？这种五颜六色的机型摆在公司就是个笑话。商业形象还要不要了？
好，就算他拿白色或者黑色的出来应对商务机市场，但这个花里胡哨的名字，你我都是领导，你能接受吗？”
郭伟摇了摇头，“我肯定接受不了，家里买无所谓，摆公司就是纯属找不自在。”
说罢，顶着杨志远玩味的目光，郭伟指了指宣传单上的四个字，“国潮系列。你看，他这个系列叫做国潮系列，也就是说你可以理解为炎黄&#183;国潮，这相当于是一个存在于炎黄主品牌之下的二级子品牌。”
说到这里郭伟耸了耸肩膀，“卿云完全可以再推出一个炎黄&#183;商务的二级子品牌，二者定位完全不同，你从配置上也看得出来，国潮系列的显卡就是游戏显卡，这就是为年轻人专门设计的。”
李勤听得脑袋瓜子嗡嗡的，主要这五花八门的色调，很是颠覆他的认知。
电脑还能这样卖？
揉了揉鼻梁，李勤不耐烦的打断了他们的讨论，“这些都是后话！也就是说，现在已经完全确认了，卿云会打我们，顶着我们打价格战。这一点，没有疑问了吧？”
郭伟和杨志远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李勤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我没理解错，也就是说，至少是根据现在的情报，我们的商务机市场是安全的吧？”
郭伟想了想，却摇摇头，“勤大爷，这个没法确定，目前的宣传单确实表明炎黄即将进入的，是年轻人市场，但也没说他不会向商务机市场伸出手，虽然这个可能不大，但没法说死。”
说罢，他无奈的双手一摊，“这个年轻人的想法，不能以常理度之。”
一直望着投影幕布不说话的智柳，此时却开口发了声，“短期内，或者至少一年内，炎黄没有推出商务机的可能。”
众人见他说的如此笃定，不免疑惑了起来。
李勤好奇的问着自己的老搭档，“老柳，你怎么知道的，你有内幕情报？”
在李勤看来，现在的炎黄集团，跟个筛子也没啥两样。
杨志远有渠道，林旻有渠道，自己这交游广泛的老搭档没点信息，才是怪事。
智柳笑了笑，却摇了摇头，“没有。”
说罢，他给李勤解释了两句，“炎黄的情报，我们确实有不少，但基本都是外围信息，哪怕是志远掌握的情报，依然都是三小人员提供的，他们接触不到真正的核心。”
李勤有些明白了。
其实，话说到这个份上，杨志远掌握的内线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不过谁也没有点破。
智柳无奈的耸了耸肩膀，“炎黄集团，看似松散容易渗透，其实真正的核心，卿云控制的非常严密，他的软件院、集团核心部门……”
听了智柳关于炎黄集团的信息保密介绍，李勤是直接傻了眼，“我艹？他这是……除了自己的女人，一个人都不相信啊！”
见过独夫，没见过这么独的独夫。
看着老伙计目瞪口呆的模样，智柳摇摇头，苦笑了一声，“我甚至高度怀疑，炎黄集团的重要战略规划，只存在于那小子的脑子里，秦缦缦都不一定知道全貌。”
杨志远和林旻也被这话雷的不轻。
郭伟却笑了笑，“没啥好惊讶的，炎黄是民营企业，而卿云本身，人力资源太短缺了。而秦缦缦……
从卿云的行为模式我们不难得出，这小子真的很傲气，不做赘婿。
所以，他也必须防着秦家，那就代表着，他此刻手上也没人好用的，只能一言堂。”
智柳闻言心里是苦笑连连。
‘一言堂’……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模式。
没办法，时代不一样了，在他创业的年代里，背后没有国资的站台，在市场上是寸步难行。
海迩，一个集体企业，按道理同属一个制度的，都是姓国的，但为了几十万的贷款，都只能闯地方的办公会，去哭诉要求公平。
每个年代有每个年代的特殊时代背景。
凡是想回到七八十年代去创业的，如果身后没有人，纯属歪歪。
摇了摇头，智柳将话题收束了回来，“我之所以那么笃定，两点。”
他屈起一根手指，“第一，之前志远跟杨诩通话，杨诩提到过，卿云准备拿赛扬台式机CPU，通过准系统的方式，来做笔记本电脑。”
李勤闻言嗤笑出声，“这小子真够异想天开的，谁会买这种笔记本电脑。”
智柳摇了摇头，“年轻人会买单的，因为它足够的便宜。”
李勤的笑声戛然而止。
智柳拿起酒杯和他碰了碰，接着说道，“我甚至怀疑，他会不会像兴天下伍陆军一般，搞出什么4999、5999的笔记本来。”
说到这里，他指了指幕布，“就像这样，又搞一个花里胡哨的系列出来。”
智柳看着幕布，长叹了一声，“虽然我们幻想和炎黄集团是敌对关系，但我真的不得不说，他这是正儿八经走实业的路子。
炎黄集团的品牌战略，高了我们一个段位。
按照小伟刚刚说的主品牌和二级子品牌的观点，很显然，卿云在围绕炎黄这个核心品牌，以不同的要素，来赋予‘炎黄’这个主品牌不同的定义。
那么短期内推出两个或者多个截然不同子品牌，看似气势雄伟，但不利于子品牌各自形象的树立，甚至会造成市场用户因为眼花缭乱，从而让每一个子品牌形成认知错位的局面。
所以，他一定会深耕一个子品牌，等到这个子品牌彻底被市场接受之后，才会推出下一个子品牌。
但是这个时间也不能太长，否则子品牌的形象根深蒂固，会影响到消费者对炎黄主品牌的认知，这是卿云会极力避免的情况，一年的时间，不长不短，正合适。”
众人闻言默然了。
郭伟抿了一口酒，“老师的判断很精准。”
这话，完全是点评领导的观点，要是一般下属这么说，纯属在领导面前托大，找不自在。
但郭伟不一样。
提出‘世界没有幻想’的广告定位的他，实际是幻想品牌战略的策划师，加之又是智柳的内门弟子，他有资格说这话。
智柳手指点了点他，“继续说。我们也需要重新梳理。”
郭伟也没有客气，“在我们国家经济刚刚发展的阶段，品牌等于标签，将自己与别人区别开来。
这个时候的‘品牌’，也大多是人名、地名，例如‘王致和豆腐’、‘王守义十三香’、‘西湖龙井’等。
因为使用人名或是地名，是最容易将自己区分开来的方式。
后来随着商业社会的逐渐繁荣，市场上的商品越来越多，销售商品的渠道也越来越多。一个企业生产的产品，如何号召更多人来买呢？就需要‘广而告之’，来提升知名度。
上世纪80年代、90年代，企业只要在中枢电视台投放广告，顺便搞一个‘华国驰名商标’或是‘华国名牌’的认证，马上就会在国内人尽皆知。人们走在商场里，看到一个在电视上见过的商品，马上就知道这是‘牌子货’。
这个阶段，品牌等于知名度。
这个阶段起来的品牌很多，像健丽宝、步步搞、三株口服液等品牌通过电视广告的方式，在很短的时间内，人尽皆知。
其实，我们幻想也是如此。
幻想等于电脑，这是国人朴素的认知。
但在今天，这种方式已经慢慢落伍了。
此时，我们现在所处的时代，是品牌等于差异化的阶段。
商业社会进一步繁荣，越来越多的商品充斥着每一个人的生活。这个时候，企业生产的产品仅有知名度就不够了，还需要给消费者一个选择我而不选择别人的理由。
这个理由，就是所谓的差异化。
这一点，国外早已如此，比如克莱罗染发水的‘她用了？她没用？’，麦氏咖啡的‘滴滴香浓，意犹未尽’，丹诺酸奶的‘北极熊老人’，Anacin去痛片的‘快，快，快速见效’，这些广告不停的给他们的品牌贴标签，打上他们需要的烙印，区别与其他竞品的烙印。
国内其实也有很多商家这么做了，比如农夫山泉90年代的‘农夫山泉有点甜’、2000年推出的‘我们不生产水，我们只是大自然的搬运工’，而今年他们更是直接更改了标签，直接打上了‘天然水’，这一下子就和其他竞品的‘矿泉水饮料’区分开了。
总之，就是强调一个‘人无我有’的核心主张。”
李勤听到这里插了一嘴，指着幕布上宣传单里的‘国潮’，疑惑的问着，“那小子便是如此？”
郭伟摇了摇头，“勤大爷，他在第四个阶段。”
他不好意思直接说，卿云高了他们哪是一个段位，而是高两个段位。
李勤闻言差点被呛着，咳了两声，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还是不要灭自己的威风嘛。”
郭伟双手一摊，“勤大爷，没办法，他就是站在了一个更高的维度。”
说罢，他站起了身，拿起激光笔在幕布上画了画，“林旻，这个区域放大。”
林旻不得所以，但在智柳等人的目光下，赶紧照做着。
没法子，在外面，他是声名鹊起的幻想新一代高管，但在这里，他是最小的小字辈。
“大！”
“大！”
像喊金箍棒一样，图片一直放大到快要模糊的时候，郭伟才喊了一声停。
他满脸可惜的摇了摇头，“可惜了，照片像素低了。”
在众人都是莫名其妙的时候，郭伟手里的激光笔停在了一个角落。
办公室里嘶声一片。
这张宣传图的重点是配置，电脑长什么样子，在宣传图里很小，扫眼过去，和别的电脑没什么区别，但是一放大，还是能看清楚的。
炎黄推出的机型，绿绮、粉蝶、红袖三款，无论是显示器还是机箱，全是圆角的，甚至键盘上的键帽，都做成了圆形，而白衣、黑甲、青衫三款，则是极致的棱角分明。
“炎黄的电脑，区分了男女。也就是说在毫无性别差异的工业制品中，他赋予了产品别样的温度，直接把用户的体验给拉满了，甚至，你们看女生键盘的缝隙，明显比男生三款的键盘要大。”
林旻挠了挠头发，脸上满是莫名其妙的神色，“郭总，这说明了啥？这明显不符合人体工学嘛！显然是中看不中用啊！”
郭伟笑眯眯的摇了摇手指。
……

第38章 高端的商战，总是这么朴实无华。
心里烦躁的智柳见着郭伟摇手指的模样，皱起了眉头，吐槽了一句，“小伟你从哪学的动作！轻佻！”
听见智柳发火，郭伟眨巴眨巴眼睛，赶紧收回了手继续说着，
“所谓的人体工学，其实是个平均值，但实际上男人和女人手是不一样的，他只是改变了键帽的大小和形状，人为的空出了较大的缝隙。”
说到这里，他没有卖关子，“这是考虑到，第一女生的手普遍较为娇小，第二，女生的指甲比男生普遍长，而且不少女生的指甲非常长。”
李勤听的眼睛都绿了，“艾玛卧槽！这小子的脑袋是怎么长的？女性之友啊！”
众人都麻了。
不得不说，卿云这心机……
怪不得这么多女朋友！
杨志远的眉头顿时紧锁了起来。
他觉得，恐怕不只是年轻人市场，卿云出这么一招，会有很多抓着青春尾巴不放的妇女，会自动的将自己归于年轻人的行列。
至少他家那位跑不掉。
郭伟淡淡的说着，“我想说，也许，在炎黄的品牌战略中，品牌等于体验。
我们现在在说，经济大爆炸，知识大爆炸，产品大爆炸，在一个到处都是大爆炸的时代里，人们的注意力就变成了一种稀缺的资源，传统的广告轰炸，越来越不起作用。
为什么？因为，商品的差别其实已经变得越来越小了。
比如电脑，台式机，不看炎黄集团的，其实各家的电脑都是一个格式，拿掉商标，一模一样，不看商标，消费者区别不了各家的产品。
老实说，这个第四阶段，也是我看到这个图片倒推出来的，因为炎黄集团的品牌和产品设计思路完全和别人不一样。
我现在有个感悟，身处我们现在这个时代背景之下，企业要让消费者记住自己的产品和服务，就要尽一切所能为消费者提供极致的体验。
只有通过极致的体验，才能形成共鸣、形成口碑、形成粉丝、形成社群，直至形成品牌。
换言之，也许卿云的思路是：未来的品牌不是企业自己‘做’出来的，而是消费者‘体验’出来的；更不是企业自己‘说’出来的，而是消费者之间‘传’出来的。”
杨志远很想骂一句，你郭伟是被卿云给洗脑了吧！
但是，仔细想想，还特么的真是如此，他沉吟少许，疑惑的开了口，“所以，卿云压根儿不需要地推，他只需要口碑的发酵？所以……他不需要通路！”
郭伟点了点头，走回来坐下，“至少，在针对年轻人的‘国潮’系列，炎黄完全不需要地推和渠道。”
“为什么？”李勤不解的问着。
“因为，他的目标人群，是年轻人，而首批客户，应该是大学生。”
郭伟灰了一口雪茄，淡淡的说着，“这个群体，天生就是聚集的，都在大学里面。”
李勤沉默了。
半响，他苦笑连连，骂了一句，“娘希匹的！”
确实，炎黄集团是一支IT业的新军，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实现销售。
但是，学生这个市场，或者说年轻人这个市场，完全就是为卿云量身打造的市场一般。
甚至卿云连直营店都不需要建，每个城市找一个仓库建一个体验店一个售后维修点完事，其他的，全在校园里面，营销成本近似于无。
就一招，口口相传，在校园里就可以获得大量的流量。
李勤嘬了一下牙花子，手指点着幕布上的图片，“我们……这个应该不难吧？我们直接抄作业，换个名字，比如‘华国风’？搅乱他的市场？”
郭伟闻言愣了一下，而后差点笑出声来，在那吭哧吭哧着。
好家伙，直接照抄都来了。
李勤白了他一眼，“你小子懂个锤子！这才是高端的商战！”
杨志远和林旻都是眼前一亮。
高端的商战，总是这么朴实无华。
没等郭伟说什么，那边的智柳已经直接打起了电话。
不过半响，会议室里的众人齐齐的肩头垮了下来，专利局的人说，炎黄集团一个月前就上报了外观专利和颜色专利。
而且，炎黄集团非常鸡贼的使用了邮政系统递交专利，邮戳之日就是专利文书生效之日。
这个时候申请还没通过，照抄也不是不行，就是申请一旦通过后，直接法院见。
这一点，如果是民营企业，说不定就抄了，大不了以后赔钱，但是幻想是个国企，它的决策是需要集体决策的。
而一旦上了决策会，如果动议没有事先考虑专利的情况，算是渎职，因此导致的故意侵权诉讼赔偿金额算是国有资产流失，此时的智柳都不敢背这种责任，就更别说那些外部独立董事和国资外派的执委会成员了。
智柳叹了口气，而后自嘲的笑了笑，“有的时候，真的不得不感叹这小子的妖孽。”
李勤也觉得这事情变得索然无味起来了，转头看向了智柳，“你刚刚说的卿云不可能一年之内推出商务机的第二点是啥？”
智柳轻呵了一声，“第二点……”
他笑了笑，一脸的无所谓，“我们只能赌那1000亿，不是来打我们的。”
李勤闻言气得肺管子疼。
他想说，这纯粹就是一句废话。
正要骂出口的时候，他忽地冷静了下来，赞同的点了点头，“确实只能赌。”
否则怎么办？
直接投降认输？
一直紧皱着眉头的智柳，婆娑着自己下巴，玩味的说着，“这么说来，我觉得，我们之前关于秦天川不会下场的判断，依然是正确的。这1000亿……说不定是在走账。”
“走账？”李勤有点儿听不懂了。
智柳解释了一句，“我觉得厚朴之前这么大的动作，说不定会被ABCD给盯上，而显然大豆的事情还没完，说不定秦天川会用他女婿的公司，在市场上继续操作。”
说到这里，他耸了耸肩膀，“当然，我也是猜的，没啥依据，但是这1000亿，确实太古怪了，除此之外，我确实也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了。”
林旻在一边小心翼翼的开了口，“有没有可能是国际并购？”
“哦？”智柳的眉头更紧了，“说说。”
林旻舔了舔嘴唇，继续说着，“老师，在讲解卿云并购TOP的案例时，您教过我的，一个新军想进入一个行业，并购是最快的方式，您说，卿云有没有可能……直接跳过我们，并购一家国际主机商？”
智柳还没说话，旁边的杨志远摇了摇头，“没可能的。”
他顿了顿，而后轻笑了一声，“准确的说，1000亿，太多了，你想，我们和艾比诶木的交易方案，无非也是二三十亿美元的金额，用不了那么多的。”
智柳点了点头，“确实如此，1000亿，太多了。”
李勤抠了抠眉毛，“芯片？”
郭伟笑了一下，“勤大爷，没可能的，搞芯片确实能花这么多钱，但这是一个长期的过程，短期没必要聚集那么多资金。”
李勤揉了揉两侧的太阳穴，“那我只能说，好！他牛逼！他有钱！我认栽！
那就不管那1000亿了！然后，我们接着说。
既然一年内我们商务机市场是安全的，那么战场就只是在家用机的范畴内，且可以进一步缩小为年轻人市场，这个论断没问题吧？”
杨志远很想说，女性市场也会被攻占，但想想还是算了，这可以说是一个新增市场，是因为卿云的品牌策略，陡然出现的市场，在防御战时，没有讨论的必要。
众人纷纷点了点头。
李勤拍了拍桌子，“这个市场就这么大，至少一年之内，我们的重叠市场很小，也就是说战斗的规模不大，摆在我们面前的就两条路，战还是和，没有其他的选项。
和，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完全不理他，等他玩儿他的。
战，就是顶着他打，反正他的目标人群也是年轻人，我觉得拿出一款特价机，比他价格还低，管他什么用户体验乱七八糟的，价格就是硬道理，他5499，我们就4999，甚至4888，直接刚正面，一力降十会。
我觉得以前那个思路是没错的，有心算无心，让他第一波占不了便宜，自然口碑也就下去了，起不到他想要的作用，后面我们再见招拆招。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这仗打输了，也是那么大一回事，我们背后就是华科院，难道他还敢赶尽杀绝不成？”
众人想想也是这么一回事，虽然打不赢了叫爸爸是一件很窝囊的事情，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好吧。
智柳点了点头，淡淡的说道，“价格战，其实是有得打的。无论是家用机还是商务机市场，指不定他吃的是谁的份额。”
这种价格战打下去，受伤最严重的，肯定不是幻想和炎黄两家，绝对是此外的品牌商。
老大和老二打着打着，老三老四老五没了是经常的事情。
见众人没有异议，智柳定了调子，“那就按你们勤大爷的意思办，同等配置，4888，顶着打。他什么时候上市？”
“燕京分公司的信息是9月15号官宣，9月18号正式上市。”林旻飞速的回答着。
智柳望着天花板想了想，“现在到15号满打满算80多个小时，志远，供应链来得及不？”
杨志远沉吟了片刻，“4天之内改成同等配置……其他的都好说，难点在于显卡，量级太大，陡然十万级别的提货，恐怕厂商供不上。”
智柳将手里的雪茄放在茄托上，冷冷的说道，“加价提货，还需要我教你吗？”
说罢他手指点了点杨志远，“顶着炎黄提，直接让他断货。”
杨志远心领神会，表示下去就安排。
李勤将目光投向了林旻，“小林，你那边情报就一张宣传配置单吗？”
他还想着看看炎黄集团的宣传海报、销售布点、销售政策之类的，“诶？直接把他的销售团队给挖了，你们说可行不？”
林旻苦笑了一声，“勤大爷，还有一个消息就是燕京分公司销售团队集体封闭了，说是集体培训销售话术。”
李勤闻言直接骂出了声，“靠！特么的他有病啊！怎么老是玩这招！得！不用想！他肯定全国范围也是这么办的，就防着我们这手。”
杨志远也是白眼连连翻着，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我现在严重怀疑卿云就是一个妥妥的被迫害妄想症患者，做任何事情都提防着有人害他。”
在旁边灰着雪茄的郭伟挑了挑眉头，“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本来就是一个有心理创伤的孤儿，他天生就不相信任何人，这种举动，不意外，这不，就把我们给防着了。”
林旻嘬了一下牙花子，烦躁的说着，“知道是知道，但这……跟他斗，真的太死脑细胞了。”
郭伟深表同感，“当初我们和秦家四兄弟斗法，都没这么累。”
智柳也是无奈了，指着自己的心脏，自嘲的说着，“自从他出现后，我感觉我离心梗都不远了。”
李勤嘶了一声，自己在那琢磨了一下，而后神色古怪的开了口，“要不……老柳，跟上面说说，两家坐下来谈谈？他志向远大，我觉得……他未必会只在电脑这个市场上。”
智柳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可行，但总要打一架才行，否则我们谈判桌上没有底气说话。
就像当年在高丽一般，我们得守下597.9和537.7高地，才能把他赶到谈判桌上。”
李勤想想也是这个理，没听说过没打先谈的，他转头望向了林旻，“他们在哪封闭的？有没有可能和里面的人接上头？”
林旻看了看信息，而后满脸神色古怪的说着，“就是那新建的春雪山庄，就在顺义那边，卿云直接把别墅区包了场，外人根本进不去。”
李勤没趣的摸了摸鼻子，“嚯！这小子真是财大气粗的！不差钱儿！”
那里，他去过，一栋别墅一晚就是七八万，整个别墅区10来栋别墅，一晚就算是打折也是几十万的。
四晚上下来，200多万了。
听勤大爷这么一科普，郭伟眼睛都绿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而智柳更是听得直摇脑袋，半响，骂了一句，“秦天川怎么教的？这特么妥妥的败家子！”
……

第39章 长夜：家丑不可外扬
望着头等舱里那一大一小的两个绝色美女，当班的空姐心里一阵哀嚎。
她原本是这架飞机上最引人注目的存在，是那高雅的白天鹅，然而现在，她却变成了衬托红花的绿叶，完全被那俩个美女所掩盖。
嫉妒都没法嫉妒。
有些人一辈子的努力在罗马，有些人一出生就在罗马。
空姐是知道这两女生的身份的，大的是秦缦缦，厚朴秦家小公主，炎黄集团董事长卿云小卿总的未婚妻，小的是唐芊影，小卿总的干姐姐，至于是哪个‘干’这就不知道了。
秦缦缦，身穿一袭华丽的红色长裙，宛如女王般的气质使她在这头等舱中熠熠生辉。
而那个娇小玲珑人畜无害萝莉模样的唐芊影，更是让人心生怜爱，她那双晶莹剔透的漫画眼，像是会说话一样，令人无法抗拒。
空姐心中一阵苦涩，航线并非固定，半个月她才能排得上一次来往华亭和燕京的头等舱。
坐在里面的人，非富即贵，全是企业家、金融大亨，甚至还有政界的重量级人物。
对于社交圈子极其狭小的空姐来说，这算一次高质量的邂逅，要是能把自己送到哪张床上去，这辈子都会衣食无忧。
今天这一班，算是毁了。
因为那几个看似普通却大有来头的单身男乘客，此刻的目光时不时的便会飘向秦缦缦和唐芊影的身上。
自己就算搭上去，那价值也是会被衬托的缩水不少。
然而，她并不知道是，此间的男乘客们，心中也在哀嚎着，因为他们都清楚，这种人间绝色已经有主。
况且，秦缦缦那超然的身份，让他们逮猫心肠都不敢有。
MD！那个小卿总何德何能能同时拥有这样的如花美眷！
这个问题，唐芊影也是这么想的。
此刻的她，怒火冲天。
陈悦，她忍了。
毕竟是多年的闺蜜。
而且，陈悦的能力摆在那里，为了臭弟弟，直接把她自个儿的前途都搭进去了。
苏采薇，她虽然对这妲己女老师很是不满，但最终还是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臭弟弟眼里的喜欢，是根本骗不了人的。
但是，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章俪，唐芊影是忍不下去了。
讹人是吧！
唐芊影万万没想到，臭弟弟随便一个英雄救美，然后就可以被赖上。
而且，貌似还被人赖成功了。
好家伙，一桌麻将还带买马的了！
不行，今天必须怂恿这旁边的傻大个去大闹一场！
别搞得又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的。
否则，以后这日子谁也别想安宁了，只要没人盯着，说不定又从哪会钻出来一个的。
一边的秦缦缦却斜睨了她一眼，淡淡的说着，“小心皱纹，你本来年纪就大。”
唐芊影闻言气得肺管子疼，冲她呲了一下牙，而后假笑了两声，“呵呵，没听说过吗，个子越高，老的越快！”
秦缦缦谢过空姐递过来的餐盘，拿出湿巾净了净手，而后叉了一块水果塞在嘴里，“所以我要保养啊。”
说罢，她将冷鲜蔬菜里的胡萝卜，叉到了唐芊影的餐盘里，“多吃点胡萝卜，不然每次看你穿高跟鞋还要垫脚也挺累的。”
唐芊影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气得给了她一拳，而后闷闷不乐的坐在那里。
都怪这个看似女帝实则软妹的秦缦缦！
男人，哪里能够不收拾的！
臭弟弟就是欠收拾！
三天不收拾，他就敢上房揭瓦的。
现在好了吧，小云子搂着章俪那戏子指不定就在温泉里鸳鸯戏水着！
头等舱里的餐食，无论是种类还是样式都远超经济舱，但是面对这些食物，心情郁结的唐芊影却一点胃口都没有，叉子在特色担担面里不停的搅和着。
但秦缦缦的反应，让她心里很是有点不是滋味的。
不是吧！
她居然忍的下去？
唐芊影觉得，最应该和最有资格生气的秦缦缦，居然此刻一点儿异样都没有。
就连上午听那杨兵电话汇报时，脸上都没有丝毫波澜。
虽然昨晚臭弟弟主动汇报过章俪的情况，但唐芊影觉得，就连她都听出来，小云子的话语里有诸多的疑点，而智计天下无双的秦缦缦居然一点都没怀疑过。
半响，实在忍不住的她，戳了戳秦缦缦，疑惑的问着，“缦缦，你一点儿都不生气？”
正在小口小口快速吃着餐食的秦缦缦愣了一下，“生什么气？”
唐芊影闻言顿时傻眼了，“我们不是去捉奸的吗？”
吸溜了一口面条的秦缦缦，用湿巾优雅的在嘴角点了点，“没错啊。”
唐芊影一双漫画眼扑闪扑闪两下，“章俪的事情，你一点儿都不生气？小云子肯定瞒了我们。”
秦缦缦耸了耸肩膀，“生气啊，谁说我不生气的？”
唐芊影眼睛眯了起来，“我怎么一点儿都看不出来你生气的模样。”
都是多年的发小闺蜜，谁生气是什么模样，谁还不清楚似的。
她小脑袋瓜子晃了晃，神色不善的望着秦缦缦，“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秦缦缦无奈的叹了口气，“没事瞒你。”
说罢她放下了叉子，扫了唐芊影一眼，呵呵两声，“你觉得我现在生气有用吗？我气病了，气死了，便宜的是谁？”
芊影大人愣了一下，顿时有些心虚，慌忙摇着小手，“反正不是我。”
秦缦缦轻哼了一声，冷冷的说道，“现在有什么生气的必要？存着不好吗？”
唐芊影闻言顿时目瞪口呆。
这个说法好像也挺有道理的哈。
现在生什么气？
现在生气纯属在提前泄气，到时候见着人了，被他摆弄几下，说不定又没气了。
而且更是没必要的伤身，她和秦缦缦都气倒了，指不定便宜谁了。
说不定就是那个苏妲己！
不过……
虽然，头等舱里面的餐食比起学校食堂好吃的太多。
但经常跟着老爹老妈到处飞的唐芊影很清楚，人在万米高空之上，虽然飞机会加压，但和地面依然相差较大，味蕾敏感度下降30%，又缺乏必要的湿度，嗅觉受体无法正常工作，会导致食物的味道比平时寡淡两倍，再好吃的东西也会觉得难吃的。
所以，她对此刻秦缦缦虽然动作优雅但干饭速度一点儿不慢的样子，感到十分惊奇。
女帝虽然没有什么大的挑食毛病，但秦缦缦的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也是出了名的。
面对她的疑惑，秦缦缦不紧不慢的咽下一口牛肉后，淡淡的说着，“不吃饱了，怎么有力气去收拾他？”
唐芊影愣了一下，觉得弟妹说得好有道理。
撕开小餐碟上的塑料膜，小萝莉咬牙切齿的燃起了干饭之魂。
……
春雪山庄，外面没有任何标志，完全是‘抱朴守缺’的低调风格。
广阔的植被让里面的灯火阑珊被隐藏在了夜幕中，
望着山庄大门外的铁栅栏，秦缦缦此刻眼角不停的抽搐着。
卿云包下的别墅区，是在四九城很有面的雄小鸽帮忙安排的。
雄爷的面子，很值钱。
但连雄小鸽自己都不知道，春雪山庄，其实是秦缦缦母亲陈婉的产业，是通过代理人代持的。
总是念叨着被自家漏风小棉袄在数码广场坑了两个月房租的陈婉，这次完全没有吱声。
既然是包场，自然是要预付。
等钱到账了，她才云淡风轻的给说一句‘免单’把钱给女儿退回去。
主打的就是一个对漏风小棉袄大气的打脸。
虽然钱包里多了一笔丰厚的私房钱，但秦缦缦完全高兴不起来。
因为她拿的，是附属卡，主卡在那臭哥哥手上。
她妈就是故意的！
这钱，就是给她看的！
不过，不知道这细节的唐芊影，见‘弟妹’这咬牙切齿的模样，顿时来了精神。
好好好！
捉奸行动有主心骨了！
等秦缦缦这个大妇去发飙去！
芊影大人人微言轻的，只做小宠妃应该做的事。
解下头上的双马尾，唐芊影将头发盘了起来，再把小西装战袍披上，御萝双修无缝切换到冷脸御姐状。
她知道，臭弟弟其实最爱的，就是反差感。
自家的产业，秦缦缦自然是畅行无阻的，铁栅栏一开，面无表情的让人下车盯住门卫不要通风报信，车队直接往别墅区驶去。
唐芊影的一双漫画眼扑闪扑闪的。
好家伙！
这才是女帝应有的气势嘛！
加油！弟妹！姐姐为你打气！
芊影大人小脸上的冷意越来越浓，以助女帝威。
车队通行速度之快，让负责别墅区警戒的杨炳南都措手不及。
苦笑的望着留下来显然是看着自己的双南组合的另一‘南’——刘耀南，他连埋怨两句的话都说不出口。
主要是大主母那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让他肝颤。
接过刘耀南散过来的一支烟，杨炳南只能苦笑着摇摇头。
站在一栋别墅的大门口，斜睨了两眼被看住的安保后，唐芊影看了看表，九点一刻。
她身前的秦缦缦双手插兜，一席正红色的风衣在夜风中衣摆飘扬。
矗立半响，秦缦缦嘴角冷冷一笑，精致的下巴指了指大门，“开门。”
一边战战兢兢的服务员赶紧拿着门卡，刷开了大门。
一般情况下，只有巡捕才有这权利。
但很显然，眼前这位贵女，显然不是一般的情况。
能让山庄的董事长都毕恭毕敬的人物，自然不是她一个小小服务员可以螳臂当车的。
秦缦缦进门后，扫了一眼空荡的大厅，冷哼了一声，便抬脚往里面走去。
小卿总的咖位，自然是单独一栋别墅的，还自带一口私汤。
私汤里没人，岸边湿漉漉的，两只托盘飘在上面，里面的水果坚果摆盘也是七零八落的。
五个空酒杯让唐芊影睚眦目裂，柳眉倒竖，从嘴边挤出了一句，“会玩！”
呵呵！
还不止章俪一个人！
无遮大会是吧！
这次，她是彻底炸了，一双小拳头攥得死死的。
秦缦缦鼻间轻哼了一声，冷着脸直接往屋内走去。
上楼的时候，望着楼梯上未干的水渍，她突然顿住了脚步，矗立不前。
身后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静静的等待着什么。
良久。
“芊影留下，其他人都出去！”
轻轻的一声，打破了屋里的寂静。
随行的众多安保赶紧溜之大吉，退出了屋内。
本觉得如此有些势单力薄的芊影大人，怒火中还残留着一丝冷静。
也对。
家丑不可外扬。
但是此刻怒火攻心的她直接越过秦缦缦，率先向三楼的主人房走去。
台阶不多，她也没有什么步履沉重的感觉，脑子里空空荡荡的，一颗心飘在空中。
待到后面秦缦缦的脚步声停在身后，唐芊影想都不想，直接一脚踹开了大门。
“卿云！”
……
“小冯，我给你咨询一件事……”
一家素食餐厅包厢里，原本约的是‘空了再吹’饭局的智柳和冯伦，酒足饭饱，坐在一起品茶聊天。
冯伦也知道，智柳这是遇上大麻烦了，否则也不会快七点，过了饭点，还打电话来约饭的。
智柳对他有恩，比天还高的恩，他自然是推掉一切安排出现在这里。
“智老，您说。”
智柳沉吟了片刻，缓缓的开了口，“小冯，是这样的，我遇到一个难题。我女儿……”
冯伦本以为是商业上的事情，但在智柳罕见羞赧的絮絮叨叨中，才明白过来，到底是什么事能让商道教父如此烦心。
智柳的女儿，智青，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自然也有了男朋友。
小伙子人不错，虽然家境上差了点，来自小镇，但属于智柳都看好的潜力股，又是智青的大学同班同学，感情很好。
智柳观察了半年，又亲自动身前往小伙子家附近暗中考察了几次，觉得不仅仅小伙子人品不错有上进心，家里也家庭和睦，父母都是本分人。
智青出国读书期间，两人几年异国恋的坚守，他也看在眼里。
常言道，易得千金裘，难得有情人。
原本智柳都有遂了女儿心思的念头，但是，卿云这个暑假的横空出世，让他顿时彷徨了起来。
……

第40章 长夜：他预判了她的预判
智柳不是想招卿云为婿，他还没那个胆量和本事跟秦天川抢女婿，再说了，智青大卿云七八岁了，没那个可能性。
让他彷徨的是，年轻人骤富之下的心态扭曲问题。
他承认，卿云天纵奇才，这一点上，无论任何人做卿云的岳父，都是笑开了花。
但是卿云在声名鹊起之后，那完全可以说是浪荡的私生活，则让智柳认为，恐怕没有哪个岳父能乐的起来。
坦率的说，私生活混乱，在富豪圈子里是常态，但是摊上自己的女儿，他觉得他做不到秦天川那么豁达。
或者说，他很清楚，他富起来的时候，女儿已经长大了，不可能有秦缦缦那种对此司空见惯的想法。
他知道智青男朋友的潜力，所以也怕智青所遇非是良人。
智柳叹了口气，“小冯，我们两个不一样，我是40来岁开始创业，又是在体制内，而你是20来岁开始创业的白手兴家。
我想问问，男人，特别是像你当时骤富起来的时候，是不是……都有一种……一种……”
冯伦摆了摆了手，在智柳期待的眼神里，缓缓的开了口，“智老，我明白您的意思，但……”
他笑了笑，一脸诚恳的说着，“这是常态，或者说，这是人性。您因为在体制内，天生有一层枷锁在。
而且正如您所言，您创业的时候已经40岁了，我说的不好听一点就是人生已经过半，您当时已经过了那个阶段了。
但，别说我创业的时候，我没创业的时候，脑子里成天都只是一件事：这娘们儿真好看，我得搞钱跟她喝点。您瞅着是不是这个理儿？”
智柳哈哈大笑，手指无奈的指着他，“你这个流氓！”
冯伦也笑着散过一支烟，“这您别骂我，其实体制外，我们民营企业家都是这么想的，不然我搞钱干嘛？
别人不知道，您还不知道，企业家，全天下就没有比企业家更苦逼的人了。
物欲的本身，是我们最初的动力。
您老说说，要是一点儿物欲没有，我创业干嘛啊？”
点燃烟，抽了一口，冯伦慢慢的说着，“创业成功，一定要过了最基本的需求，对这个花花世界的好奇心满足完了之后，才会干正事的。
您看，比尔盖茨还不是一样的？他刚开始有钱，还不是开跑车各个大学转悠的泡美女？为了赶场，还专门买了直升飞机。
无论国内还是国外，好多年轻人创业成功都是一样的，啥都干，比富二代玩的都花。
您是不知道，像我们在民营企业，有的是姑娘千方百计让我们开心的，年轻的时候，我们有那么大的定力吗？
甚至，在我看来，刚成为企业家，你得先把这事给办了，这是个基本东西。”
智柳听得满心不是滋味的，喃喃了一句，“也就是说，基本都跑不掉这关是吧？必须得办？”
冯伦笑了，“所有刚挣钱的人，他都得快活一阵子，你比如说炎黄集团的那个卿云，他不是一样的？
你看那些小报上，网上，全是他的花边新闻，今天不还爆出来，他还养了个华戏的女生吗？
要我说，卿云都算好的了，他是走肾还要走心，这才几个？
要换了其他人，和老秦家的闺女订个屁的婚，纯属找不自在。”
冯伦摇了摇头，像是为卿云惋惜一般，“智老，您别觉得这是什么世道崩坏，人心不古，几千年来一直都是这样。
创业成功之后，他就是有钱人，只要不作死他一辈子都花不完那么多钱。
所以，他得过了满足需求阶段，才会去找继续努力下去的意义，或者我们说空洞点，人生的意义。”
他抖了抖烟灰，摊开手收起小指与无名指，“我给您老举个例子，一个教授和一个流浪汉，两人都从监狱里出来。
他俩出来的第一个动作，我相信是一样的，洗个澡，吃个肉。
第二件事也差不多，爽一下，弄了这么多年关起来的，不可能没这个需求，对吧？”
智柳没奈何的苦笑一下看着他。
他就知道会是如此，冯伦是个俗人，这是圈内的共识，别指望他嘴里钻出不俗的例子来。
冯伦笑兮兮的接着说着，“第三个就是找朋友，教授找他原来的圈子，流浪汉找他原来的圈子。
随后就开始完全不一样了，教授又开始研究学术了，追求有意义的事了，比如会计学的，他在提篮球进修了这么久，有的是人请他，然而流浪汉又开始原有的生活圈子了。
您看看，前三个动作都是一样的。
其实我要说的是，企业家也好，普通人也好，回到荷尔蒙爆炸的年龄，满脑子就是想要搞女人。
身份都是后来的身份，最开始都是普通人，成为企业家前，他做的事是普通人做的事，成为企业家后，他做的事是普通人想做的事，只是普通人没能力做到，他现在有能力做了，他就一定会去做。
所以，像卿云这种少年企业家，他一定是这样的，我要是像他那个年龄他那个身体，我比他还玩的花！”
见智柳眉头都皱了起来，冯伦打了个哈哈，“您看，您约我，都是餐厅啊，茶坊啊什么的地方，其他人约我，就是KTV、洗浴中心、还有更脏的我都不说出来污您的耳朵。
您别觉得我们太俗，包括石玉柱啊、章朝阳啊、还有您那原来的太子啊，都是这样，您在体制内，天生有根线，我们没有，对我们来说，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佛祖是内容，酒肉是形式，去这些地方，是不是就代表没有什么远大追求？”
智柳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也不代表。”
冯伦点了点桌子，“实际上我和他们去那花天酒地，和您一起在这里坐而论道，就是形式和内容。
甚至，我认为啊，人生的快乐全在犯错误当中。
为什么？
我现在想起我过往的这几十年，我最快乐的，或者说我能记起来的，都是错误的事。
说错话、办错事、走错道、花错钱、爱错人。
我看那些伟大的人，写的回忆录，全是这些事。
每一个人都是社会关系中的一个环节。
比如说，所谓人设，公德、私德，公利、私利，这些事，总是在受到很多人的批评、责难、表扬和鼓励，在这种情况下，没有纯粹的一个人，像圣人一样的在创业的。”
说罢他摁灭了烟，“很正常的，一开始他肯定会先满足一下，先把少年那瘾头过足了，生活安顿好，家安顿好，然后开始攀登下一座高峰，再去追求更大的意义。
智老，国内外的创业者，凡是成功的，都有这么一段，要是没有这一段啊，哈哈……”
冯伦笑了起来，“那就是不正常，要么是身、心不正常有其一，要么……就是所图甚大。我要是秦天川，我最怕的就是后者。
还是那句话，您别觉得这俗，这一点儿都不俗，这很正常，您也别批判什么，这是本能，人生就是这样，最基本的需求，一定要满足，包括虚荣心，包括物质。
所以……”
他拍了拍智柳的膝盖，“智老，天下有几个赘婿，能像卿云一般这么快翻身，而后快速弥补原生家庭缺憾的？
好！您老现在春秋鼎盛，再干20年都没问题，您女婿被你压制20年，也不会出事。
但要是您一旦倒下，等到那时他再来释放需求，您想想我那侄女人老珠黄后是什么结局？
您要是真心喜欢你那未来女婿，就别让他进入商业场，进体制，呆高校都行，要我说，要真对我侄女好，还是得找个门当户对的。”
……
智柳是怎么想的，唐芊影是不知道。
一脚踹开大门的她只知道，她现在想死的冲动都有了。
她本想着，踹开大门，然后就闪在一边，看秦缦缦耍威风的。
她的气势到位，给奸夫淫妇一个震撼就行了，其他的，还得大妇来。
毕竟，秦缦缦才是他公之于众的未婚妻，吊打野女人们，女帝才是名正言顺的那位。
和私汤边五个空酒杯一样，大套房里的客厅里也确实有五个人，披着浴袍，袒着胸，光着大腿。
但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五个居然都是男人。
五个男人手里拿着雪茄，坐在一起，对面是个大屏幕，此时全是一脸错愕的扭头望着门口。
唐芊影十根脚趾在鞋子玩命的抠着，其中三个她还认识。
杨诩、郭敬……还有已经黑下脸来的臭弟弟。
尬在当场露出人畜无害笑容的芊影大人，艰难的吞了一口唾沫，正想把门关上的时候，秦缦缦在身后笑眯眯的开了口，“你们要吃点水果吗？”
望着茶几上还没有动的果盘，挺直了胸膛的卿云摊开手掌，用力的抹了抹脸，而后指着门口，眉头一皱怒目而视威风凛凛的喊了一声，
“臭婆娘，没点眼色啊！没看到我们在谈事啊？！门关到，个人去给我们搞点夜宵来！”
一家之主的格调瞬间拉满，家庭帝位坚如磐石。
两女闻言背在身后的小手拳头攥了又攥的，而后巧笑嫣然的将门给带上。
房间里众人望着被重新被关上的大门，全部瞠目结舌。
杨诩、雄小鸽、郭敬以及復旦复华的总经理陈叔，人均人精的他们，很清楚，刚刚那俩姑奶奶，踹开门的一刹那，那金渐层母老虎的表情，绝对是来砸场子的。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卿云的一个发火的眼神下，母老虎瞬间变成了小猫咪。
虽然不清楚这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此刻眼前的场景，无一不在向人展示，他，卿云，可是翻越了崂紫蜀道山、火烧了格尼伊尔寺、踏破阁仁区桂道的人族大帝。
四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而后齐刷刷的冲着小卿总竖起了大拇指。
吾辈楷模！
云帝此时抚摸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众人，“嗐！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俩不懂事的婆娘，让各位哥哥见笑了。”
呵！都是弟弟！
郭敬的脖颈青筋连连抽搐着。
别人不清楚，他可是知道这货底细的，所以更加惊异起来。
啥时候小卿总在小公主面前这么硬气了？
其余三人也在心里骂着MMP！
不是说锦城男人都是耙耳朵咩？
这货不仅耳朵挺硬的，腰杆子也打的笔挺，关键是这货特么的是大妇小妾模式，不像他们，顶天了也就养在外面！
简直没有天理了！
雄小鸽首先回过神来，悻悻的去自己房间换起衣物，其他几人见状也跟着起身去整理。
毕竟有女眷在，自然不能大家穿着浴袍品着小酒坐着吹牛打屁了。
出了门的唐芊影气不打一处来。
刚刚实在是太丢脸了！
而且这特么的也太巧了吧！
五个大男人，一起泡私汤！
特么的太刻意了吧！
何况，她踹门而入的时候，臭弟弟起初眼里一闪而过的那抹嘚瑟，自己又不是没看到！
唐芊影越想越气，很显然，自己又被臭弟弟安排了一把！
捉个屁的奸！
现在好了，她和秦缦缦成了没理的一方。
‘无理取闹’的标签被贴的死死的。
要不是刚刚秦缦缦那尬出天际的‘要不要水果’，她甚至都怀疑，秦缦缦都是臭弟弟的同伙！
最过分的是，她还最后还只能是怪自己被气晕了头。
坚持之前的想法该多好，等秦缦缦去发飙去丢脸啊！
这下好了，脸都丢完了！
秦缦缦更是被气得手脚发抖。
从臭哥哥的一切行为举动中，她预判了章俪这事情中他的操作必有猫腻，不然她不会来燕京。
来燕京，不是来捉奸，在她看来，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这一步，去纠结事情怎么发生的，没有意义。
她是来解决后果的。
如果能处理掉章俪，是最完美的情况，处理不掉，她也不担心，因为毫无威胁。
一个戏子而已。
虽然章俪还只是一个大一入校没多少天的新生。
但戏子，哪怕是新学徒一般的存在，入了这行当，管你清白还是不清白，这背景，章俪一辈子都丢不掉。
左右不过就像是她之前的打算一样，她满足不了卿云，但可以找一堆十八线小明星来喂饱他。
所以，她来，她要做的，是用决绝的姿态来给臭哥哥竖规矩的。
但是，这混蛋居然预判了她的预判，或者说自己的思维模式、行为模式，全部被他安排得妥妥的。
如同围棋里的大雪崩定式，一旦启动，她就只能按照固定的路径走，被算计的明明白白。
他打电话来说，入驻燕京分公司，销售团队全员封闭，是为了算计幻想。
好，且不说是不是算计幻想。
基于一个正常人的角度，包个几天就要花两百来万的别墅，这特么的不是妥妥的有钱找不到地方花了？
什么销售团队这么金贵了？
人均全国未来销冠是吧！
而且还是燕京此刻最高端的温泉山庄带私汤的别墅区！
这是一群‘未来销冠’的待遇，还是某销售实习生的待遇？
关键是，秦缦缦太清楚这货的癖好了。
自从在青城山见识过私汤后，这坏人最爱的就是这娇无力的场景。
带人来泡私汤，里面没鬼才是怪事！
而且，不同于智柳囿于国有身份年近60还不明白冯伦的那个道理，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秦缦缦，见惯了这个阶层应有的状态，太明白卿云的心态了。
她知道，这不代表着卿云不爱她了，想在这个过程中，如同野马一般将缰绳给抛掉。
本质上，就是想野一下。
这个道理，她那民国大小姐出身的奶奶早就教过她。
所以，正如唐芊影飞机上观察到的一样。
其实，她没怎么生气。
因为她很清楚，这个混蛋，其实已经非常克制了。
真正骤富之人，能有多离谱，普通人是根本想象不到的。
因为普通人所能想象的，是基于他原本只是普通人的认知，如同农民觉得皇帝用金锄头种地一般。
当他的财富真正达到了那个层级的时候，他才知道，每一层的天空是不一样的，玩法和运行逻辑也是不一样的。
财富，不仅能让女人自己打开双腿，而且还能让男女攻守之势互换。
普通男人琢磨的是如何猎艳一个美女，而面对富豪，女人这是这么想的。
唐芊影就不说了，秦缦缦觉得这是一笔糊涂账，没法算，再往下算，她都得被绕进去，因为卿云现在已经事实上成功了，她的身份带来不了天生的压制，于是，在没有财富滤镜的情况下，真论起来，身边这个看似人畜无害但上了族谱的小萝莉，才是她真正的大敌。
陈悦、苏采薇，只能说这是这混蛋太多情了。
但本质上，在这上面，他还算个人，还算有点道德底线，而且严格的在自己划定的红线内，她不同意，这两人完全进不来。
虽然心里酸的不行，但这个阶层就是如此，相比起其他人，秦缦缦认为自己没看错人。
于是，当看见私汤旁边五个酒杯的时候，她是真怒了。

第41章 长夜：这小子到底有多少底牌？
私汤边的五个酒杯，让秦缦缦以为，卿云彻底没了底线。
虽然，这种情况，她奶奶劝过她，说少年总有这么一段的。
但她不接受。
她已经够委屈了。
如果卿云只有她一个人，她甚至可以给他安排，来满足他，因为那只是欲。
但是现在哪里只有她一个人？
虽然她很清楚，卿云的心里她最大，但毕竟不是独占。
这种情况下他还要乱来，就太过分了！
所以，唐芊影踹门的那一刹那，她是没掩饰任何情绪的，她准备一旦亲眼见到卿云在开无遮大会，她会立马翻脸，哪怕摧毁他，她也在所不惜。
因为他真正意义上背叛了两人的山盟海誓。
还好！
还好！
幸好不是那一幕，虽然想得挺决绝的，可她根本不想发生这种事。
甚至，在看清楚的一瞬间，她忽地觉得，章俪也不是不可以忍受。
但是，现在这状况，让秦缦缦暗自庆幸欣慰的同时，气完全不打一处来。
好！好！好！
漂亮！
还能这么算计的是吧！
那就不好意思了，臭哥哥，你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
……
不多时，秦缦缦和唐芊影带着两个服务员端着夜宵敲门走了进来。
五人见到丰盛的夜宵，眼睛一亮，纷纷站起身来打着招呼。
秦缦缦微微一笑，带着唐芊影优雅地和四人见着礼，除了陈叔阳她是第一次见，其他的，包括雄小鸽，其实她也早跟着她爸见过。
服务员随即将夜宵摆在了茶几上。
泡完温泉本就饿，但眼前又有事，几人本想将就着随便吃点东西对付对付忙完了再出去吃的，现在看见烧烤海鲜之类的东西，自然非常开怀，连说秦缦缦和唐芊影有心了。
必须带上唐芊影，没法子，这小萝莉算是卿云的干姐姐，实际关系是什么大家心里门清，但面上礼节不能亏。
而唐芊影更是诚惶诚恐的，乖巧见礼后乖乖的坐在卿云身边。
捉奸，是秦缦缦带队的，这不假，臭弟弟肯定不会把这账算她头上。
但不管怎么说，门，是她踹的，而那一声怒吼，也是她吼的。
所以这账，她跑不掉，她现在还指望着这四个外人能多待一会儿。
通宵都没问题！
要打麻将，她斟茶倒水！
要看球……
emmm……
星期五的晚上，貌似也没啥球赛。
好吧，打游戏也行，什么都行。
重点是，今晚绝对不能让她和秦缦缦跟卿云三人呆一个房间。
仔细盘算了一下，她发现，好像她的罪过最大，因为秦缦缦这傻大个，机灵起来的时候是真机灵。
秦缦缦的一切行动，都可以解释过去。
哪怕是带队来捉奸，秦缦缦都可以说是太想他了，所以来了。
而且，就算是和自己的对话里，秦缦缦都没有留下任何把柄供芊影大人卖队友的。
反而是她，不少的话语，都是把柄。
这个时候，就不要相信啥姐妹情了。
臭弟弟刚刚那黑脸的模样，让芊影大人很清楚，今晚，她死定了。
而秦缦缦则是一脸笑意的施施然在另一边挨着卿云坐下，像是之前完全没有事情发生一般挽着卿云的胳膊，巧笑嫣然，“哥哥，你们刚刚在看什么啊？”
对此，云帝也是有点儿无可奈何，这婆娘，有时候脸皮厚起来的时候，和他一模一样。
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后，他指了指屏幕，“别说话，看。”
秦缦缦和唐芊影这才把注意力转向了一直亮着的屏幕。
这玩意儿，秦缦缦很熟。
实时监控。
画面里，是一个会议室，里面坐了四十来号人。
正在说话的人，她还认识。
一见这人，秦缦缦直接乐了。
这不是那位‘苦乐’大师咩？
关于这人，她还记得旁边这坏哥哥当天还吐槽过这人名字不好，白乐白乐白白乐。
屏幕里的白乐，正在做着介绍，“这位是集团内部保卫部的卿家义组长，小卿总的卿……”
屏幕外，卿云皮笑肉不笑的扭头看着身边风姿绰约仪态万方的秦缦缦，“杨炳南呢？”
按照他的安排，此时，屏幕里应该是内卫大总管杨炳南的出场震慑宵小的画面，哪里用得上来句‘小卿总的卿’？
秦缦缦挽着他的胳膊，给了他一个‘差不多就行了哈’的眼神，巧笑倩兮的回着，“杨部长见我来了，和刘叔在下面，说这种场面还是让家义多锻炼锻炼。”
言语间，她悄悄的悄悄拧了他一下。
当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是吧！
杨炳南就是被他丢出来吸引她的棋子，他本就打算让他那堂弟卿家义借此机会登上舞台的！
秦缦缦此时心里也在骂着人，自己也是吃醋吃的失心疯了，没事跟他斗个屁的心眼！
这下好了，把自己也玩进去了。
待会儿，还不知道要被他怎么折腾！
悄悄瞟了一眼另外一边装乖宝宝的好闺蜜，秦缦缦心里哼哼了两声。
姐姐好，姐姐妙！
姐姐你去当个宝！
卿云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屏幕上。
……
燕京分公司的众人，此时心里一阵莫名其妙的。
主要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太过于离谱了。
上午内审稽查部的进场，不少人其实当时就认出了卿云的身份。
就是那副墨镜，世间早已知道，小卿总喜欢戴墨镜，毕竟，那身高、体型、气度……再加上这么一个标志物，想不被猜到都难。
小卿总要隐身，众人作为下属也只能配合着小卿总的表演，好在也只演了两个多小时，小卿总便出去了。
随后，便是分公司老大柳士衡宣布封闭培训话术和产品资料讲解。
原本大家心里还有点不甘不愿的，虽然这种培训也是司空见惯，但不能回家好几天，任谁一听说心里都不舒服。
不过，听到在春雪山庄的别墅区培训时，众人还是愉快的接受了，毕竟这里的标间都是大几百一晚的，住标间要泡温泉还得另外买套票。
公司这么安排，纯属福利了，就当是团建旅游，不少人心里还乐滋滋的。
特别是在网上查到这别墅一晚价格是多少时，心里就算有再大怨气的人，瞬间也没了怨气，顶天了给女朋友打电话的时候嘴里抱怨一句，公司有点抠门，不让带家属。
不过，他们脸都笑烂了。
男人，倒不是说一定要在温泉、私汤、洗浴中心要做点什么，但是能抛开家属，奢享一段属于自己的时光，这太难得了。
就在众人到了春雪山庄，用过晚餐准备去happy时，被通知了开会。
虽然心里抱怨着晚上开会实在是不知所谓，但看在这山庄别墅奢华的不像话的份上，大家也挺自觉的坐在了会议室里。
但是，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事发生了，所有人来齐了，往常笑面佛一般的分公司老大柳士衡老二白乐，顿时翻了脸，让所有人把手机全部上交。
就在大家七嘴八舌拱火的时候，白乐却直接请出了一队人马。
不到20人，将会议室里的40来人给围了。
这人数对比有些反认知，但是在座的销售团队，却瞬间没了脾气，乖巧的像是小学生坐在班主任的课堂上一般。
虽然做销售的，性子都自带点野性和狠劲儿，但那也只是为了完成销售任务的野和狠，而周遭的这群黑西装大汉，鼓鼓囊囊的腱子肉就不说了，大半还特么的是那种一看就知道是退伍军人的存在。
而白乐口中‘内部保卫部’一个词出口，众人才醒悟过来，炎黄，不仅仅是高福利的代名词，炎黄集团继承了TOP集团所有的遗产。
包括那让业界闻风丧胆的内卫。
这一点，当初他们这些业内人士笑TOP员工时笑得有多开心，此刻坐在这里，心里就有多忐忑。
TOP……哦，不，炎黄内卫，全是懂法律的流氓！
因为他们中有不少人，本身以前就是巡捕，而且还都是刑罚巡捕，不是啥户籍文员之类的，甚至其中还有不少都是巡捕中的队长教官级别的。
据传，他们太精通什么叫做无伤痕问话了。
此时，被点名的卿家义，站出来，冲着众人笑了笑。
老实说，显然，18岁的小卿总，堂弟不过十六七岁，笑起来很是阳光。
但是，站在内卫之中，他这个笑容，让众人心里毛毛的，脸上很不自然。
特别是人群中还有不少人，他们此时脸色都变了，紧张的攥着自己手机。
卿家义挠了挠头，歪着脑袋看着众人，一脸纯真的问着，“呃？你们不欢迎我吗？怎么一点掌声都没有？”
说罢，他嘴角微微翘着，站在那里似笑非笑的，眼神缓缓的扫视着全场。
屏幕外的唐芊影都看得心里毛毛的，她觉得家义这孩子怎么跟着秦家的安保和炎黄的内卫学了几个月，看起来都有点儿变态了。
以前多好的一个小孩啊！
屏幕里的众人，显然没这个感慨。
所有人心里一凛，慌忙齐齐鼓起掌。
这震耳欲聋的掌声，让卿云觉得就算是自己出场开会，也达不到这水平。
卿家义腼腆的笑笑，微微一躬，一句“谢谢大家的捧场”便站在了柳士衡和白乐的身边。
白乐见状心里顿时就乐了。
他还以为小卿总这还未成年的堂弟，压根就镇不住场子，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白乐拿起话筒，又指了指自己这一侧的另一人，“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炎黄集团信息安全部的颜开元颜部长。
颜部长是前段时间从华国移动跳槽加入我们集团的。”
这次不需要人提醒，同样是掌声雷动。
颜开元拿过话筒，笑了笑，“其实……我之前在炎黄集团的前身TOP工作过，专门做电信行业软件的，承蒙董事长厚爱将我召回。”
此时屏幕外的雄小鸽、杨诩对视了一眼，而后杨诩冲着卿云骂了一句，“狗日的，你小子夹带子里人才不少诶！”
怪说不得，在他们看来卿云现在最大的人才短板，他是一点都不着急。
TOP，有一个别称，IT界的黄埔军校。
它的发展过程中，因为宋儒华对主业的不重视，流失了太多的人才，但不可否认的是，在最初的TOP崛起时，因为宋儒华的教授身份知识分子创业的旗帜，因为TOP的行业顶尖薪酬水平，也吸引了太多了人才。
这个数量非常的巨大。
人，所有的人，概莫能外，对第一份工作时的老东家，都有着特殊的情感，无论是好还是坏，如同初恋一般。
于是，TOP流失的人才，此刻在炎黄的高福利高薪酬以及小卿总个人的光环下，只要炎黄集团放开怀抱，会逐渐的形成回流机制。
郭敬和陈叔阳听这么一说，也是瞬间想明白了这点。
卿云笑了笑，“我准备启动一项人力计划，‘鸿雁’工程，就是向全行业召唤过去TOP集团流失的人才。”
“你在等15号？”杨诩瞬间秒懂。
卿云点了点头，在房间里哼起了《鸿雁》这首悠扬的旋律。
四个中年人更是感慨的一起哼唱着这首时代的记忆，“天苍茫，雁何往，心中是北方家乡，鸿雁北归还……”
（别杠，这首歌只是05年才商业化的，原名《鸿嘎鲁》，创作于清乾隆年间。）
不过屏幕内的画面，此时就不是那么友好了。
画面里，颜开元话锋一转，“我们信息安全部这个部门的一大职责，就是公司的信息安全。
诸位可能不知道，你们电脑上一些非常规性的操作，在我们部门的系统中，都有自动报警。
很不幸的是，今天下午，公司发生了严重的泄密事件，有人且不止一人通过外网向外界发送邮件泄露了我们的绝密文件。
同时，根据电信部门的集团政企号记录，有十余人今天全天的短信内容泄露了公司领导的行踪和公司机密。”
说罢，他微微一笑，“其实，你们不交手机，也无所谓的。”
“公司这是公然侵犯隐私！凭什么检查我们的短信内容！”人群中有人高喊了一声。
随即会议室里，众人开始议论纷纷。
颜开元瞥了众人一眼，微微笑着，并不急于说话。
“我们的手机内容属于个人隐私，公司无权查看！”另一位员工附和道。
又有一位员工激动地站了起来，挥舞着手臂，“这是对员工的极度不尊重！我们要维护自己的权益！”
显然情绪十分激动。
一时间，会议室里充满了不满和抗议的声音，员工们纷纷表达着自己的愤怒和不满。
他们认为公司侵犯了他们的隐私权，对他们的个人隐私进行了无理的窥探，这种行为是不可接受的。
屏幕外的众人摇了摇头，其实都不用去看短信内容，此刻屏幕内那些员工的表情已经完全暴露了各自的身份。
谁是内奸，谁是良民，其实一目了然。
杨诩耸了耸肩膀，无奈的看着这场闹剧，“你这招……真6啊，诈就诈出来了。”
卿云扭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有诈他们。”
雄小鸽闻言愣住了，“我靠！你还真有防控啊？”
陈叔阳也是目瞪口呆。
这不是公然知法犯法咩？
屏幕内的一直矗立在那，看着那群员工们上蹿下跳的颜开元，终于还是开了口，“首先，炎黄集团拥有原来TOP集团的国防科工资质，是国防科工三级保密单位。”
屏幕内的员工还没反应过来，屏幕外的四个中年人炸了锅。
“你特么的居然还有这资质？”
杨诩和雄小鸽对视了一眼，觉得这太不可思议了，他们居然都没掌握这情报。
陈叔阳更是惊诧的望着对面那个年轻人。
卿云耸了耸肩膀，无奈的说着，“当初TOP替军方开发了不少的软件，也为C4I信息系统建设做了不少事，所以按照军方的要求，TOP也确实有这资质。
不过这些都是90年代前期的事了，而且级别也是最低的三级，唬人还凑合。”
说到这里，他双手一摊，“只能说，宋儒华一把好牌打得稀烂。”
看着脸都要笑烂了的卿云，杨诩和雄小鸽顿时明白了过来，原来是军改之前发生的事情，怪说不得。
倒不能说这个资质现在没用，而是军方现在没有特殊情况，也不可能继续找民营企业做这种事了。
真要找，那就直接收编了。
而没有这块业务后，对企业来说，这个资质完全是个枷锁，但有的时候又有奇效，比如现在。
不过一般情况下，没有业务的企业都会想办法注销掉这个资质。
毕竟，这玩意儿的管控，实在是太麻烦了。
只是对于继承了TOP一切遗产的炎黄集团来说，一直都有内外网两个系统，这么多年大家都是这么运行过来的，倒也习惯了。
屏幕内的颜开元见众人目瞪口呆起来，轻轻一笑，而后继续说道，“你们放心，公司的安防软件，是经过巡捕系统和国安系统备案的，合规合法。
如果你们是正常的操作，并不会触发报警阈值。
只有……只有像泄密的动作，才会触发。”
……

第42章 长夜：演，继续演！
动作，导致结果。
没有泄密的动作，自然不会触发警报。
说到这里，颜开元顿了顿，“同时，请各位同事注意，你们使用的手机号，在入职的时候，便加入了电信公司提供的集团通里。
对此，当时大家也是签署了协议的，清楚明白的表示同意加入，且授权了公司在特殊情况下可以进行管理员操作。”
众人闻言在心里叫苦不迭。
当初加入公司的时候，公司有这个福利政策，加入集团号，是为了享受通话便宜的，集团成员之间使用短号通话是免费的，而外呼半价。
这对于销售来说，其实减少了不少的自身成本开支。
你可以用公司的座机，免费，但是和客户的关系维护，它是需要私人时间和私人感情投入的。
半夜给发烧的客户送感冒药，这种事情，对于销售来说，根本不是什么事。
再说了，那协议好几页纸，谁特么有病去看协议里面的条款。
光想着占便宜了。
“同时，我需要提醒各位，因为炎黄集团具有国防科工保密资质，公司的信息安全等级非常高，手段和其他公司不同，所以，在这里我劝大家一句，做个好人。”
在颜开元奉劝销售团队员工‘做个好人’后，一直阴沉着脸没有说话的柳士衡接过了话筒。
“首先，恭喜一下没有泄密的同事们。”他缓缓说道，“小卿总说，炎黄不负忠诚，凡是本次信息安全筛查中没有违纪的人，每人奖励5000元，明早就会打入你们各自的账户。”
此言一出，销售团队里顿时响起了一阵欢呼和鼓掌声。
原本心里对公司这种监控行为，还有点怨气，现在他们觉得，这点委屈，不值一提。
当然，没有第一时间鼓掌的人，也不少。
柳士衡笑了笑，拿出一个U盘，扫视了一圈众人，待到全场逐渐安静了下来，他沉声说道：“这里面是颜部长交给我的，是关于泄密者的资料，包括所有的违法证据。”
他将U盘在众人面前晃了晃，继续说道：“真是群英荟萃啊！和我这个实际上只有半年销售经验的小菜鸟相比，你们都是这个行业里面的精英、老手，个个都比我优秀。
我以为，我们能共同打下一座江山，让燕京分公司在整个炎黄集团的体系里，大放异彩。
但我万万没想到，我柳士衡引以为傲的销售团队里，竟然有这么多人是其他公司派来的间谍。”
说罢，柳士衡摇了摇头，“你们……”
他突然怒喝道，“你们！你们知不知道，泄露公司机密，这是违法犯罪！要负法律责任的！”
此言一出，整个团队瞬间鸦雀无声。
“唉……其实我也挺感慨的。”柳士衡叹了口气，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们拿着炎黄集团的薪水，干的却是帮别的公司挖炎黄集团的机密。你们……你们这是自己要把自己给作死啊！”
说到这里，他嗤笑出声，“我查过了，收你们邮件的邮箱号，全是国外的邮箱，收你们短信的号码，也全是神州行这种不需要登记买来就可以用的号码。
人家比你们可聪明太多了！”
会议室里的不少人，此刻脸上一片苍白，嘴唇直打着哆嗦。
他们只是想着随手发个图片，发个短信，就能有几千几万的收入，脑子一热就干了。
他们也是完全没想到，公司的防范机制这么严密。
东窗事发，此时柳士衡一说，他们才明白过来，这件事，和他们以前的公司没了关系，所有的罪责只能他们自己来扛。
屏幕外的雄小鸽撇了撇嘴，“你这证据链不足吧？泄露公司机密，还要有‘导致公司利益受到损害’的直接证据，才能定罪，你只能给与他们公司行政处罚和确定赔偿责任。”
卿云耸了耸肩膀，“无所谓，里面全是法盲，不然也干不出这种事来。而且……公司又不是没有反制措施，有的时候，名声臭了，不进去比进去，活得更难。”
雄小鸽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
这种事情，开除后，反手一个通报，甚至交给巡捕在他们所住的小区做普法案例，更是让人生不如死。
屏幕里，突然，一个员工突然从座位上滑到了地板上，脸上满是泪水。
卿家义走过去将他扶起来，可这个中年男人全身就像是散了架似的，整个人瘫在了他的身上，嘴里不停的念叨着自己不是人，自己对不起公司。
卿家义无奈的站在那里，脸上全是不忍之色。
接着，又有几个人开始纷纷哭了起来，跟着便又是十来个人跪在会议室里放声大哭，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忏悔着，求着饶。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柳总，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求求你们，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中年男人更是拽着卿家义的胳膊，“家义总，给我一条生路吧！我还上有老下有小的，我进去了怎么给他们交代啊！”
听到这里，卿家义笑了笑，手臂一抖，任由中年男人站立不住重新摔了下去。
会议室里的哭声，同时停了下来，众人的眼里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望着中年男人脸上那始料不及的模样，卿家义蹲下去拍了拍他的脸，脸上全是嘲讽，“看我小？跟我玩心眼？”
他嗤笑出声，右手一摊，“来，继续演！”
随后他转身面向那群脸上挂着泪痕的人笑了笑，“哭啊！继续哭！”
会议室角落里，那道不知道被屏幕外芊影大人眼神杀死过多少次的倩影，此时也愣住了。
看着脸红耳臊的中年男人，章俪再不谙世事现在也明白了，刚刚这人的哭声，居然是装的。
果然，那家伙说的没错，人生如戏，全靠演技，演好了是人生，演不好就是事故。
看着屏幕里章俪那被惊得合不拢的嘴，两只被拔了牙的母老虎在侧的云帝，下腹一热，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年仅16岁的卿家义，这洞察人性的表现，让屏幕外的众人都有点吃惊。
靠！
这家难道生产妖孽不成？
雄小鸽扣着眉头，感叹了一句，“你这堂弟，可以好好培养培养。”
杨诩、郭敬和陈叔阳也附和着，说少年大有可为。
赶紧把眼神收回来的卿云，云淡风轻的摆了摆手，嘴里客套了两句。
他懒得跟这群人解释什么。
农村娃，只要不是太愚笨的，其实心智成熟度远超城市同龄人。
越是底层，越懂一些生活上的小智慧，察言观色更是他们吃饭的本钱。
家义这小子其实原本是胆子最小的，但却心细如发，加之天生对于谍战片什么的特别感兴趣，最爱琢磨人。
所以卿家义有这表现，卿云一点都不意外。
而屏幕销售团队中那群泄密者的表演，他也一点都不意外。
这群人，其实不是死不悔改，而是人在危局时的自救行为。
其实就跟小孩子犯了错回家将要面临父母的打骂时，会下意识的进行撒谎脱责一般。
这肯定不是什么多么高尚多么正确的事情，错了就是错了，但也绝不是什么人品问题。
不犯错的孩子，是好孩子，但在社会里，废了。
因畏惧犯错而不敢再轻易尝试，最终会在平淡与平庸中失去更多的可能性。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有的时候，人是会身不由己。
人是天生趋利避害的动物，否则不可能从物种进化中站到食物链的顶端。
坦率的说，卿云反而有些欣赏这些人。
毕竟都是做销售的，不会演戏怎么做销售？
商场里，客户拿着质量出现问题的产品，气势汹汹的来找你算账。
你最佳的处理方式，难道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当面承认我们公司的产品就是有问题？
你想想看，你和你的公司将会面临什么？
社会真的会夸你和你的公司，是好孩子吗？
那‘危机公关’这个术语，就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性了。
甚至，当众承认，因为时效的聚焦性，不仅可能会当场激化矛盾，甚至会导致严重的企业危机。
如同男女朋友吵架，你特么的要是第一句就是‘我错了’，那后果……呵呵！
何况，这件事的本身，就是卿云自己导演的，这群员工要是没有传递消息出去，他还难办了。
所以，操弄人性之后如果还自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云帝也担心以后生儿子没屁眼。
而且，燕京分公司这种快速应对方式和彼此间的配合，让会议室直接变成群像现场，说明了这群原本来自各家公司的人，是具备快速形成团队作战能力的。
在一个事物中，需要看到危害性，但也要看到有利的方面。
当然，最重要的是，卿家义对这群人小把戏的快速揭穿，已经拆掉了他们的胆子，此时已经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恐惧促使人前进，恐惧之下，人的应对是千差万别的，但真正绝望的表现，大致相同。
麻木，万念俱灰。
这是素人无法完成的表演。
因为人生当中，如果真正面临过这样状态，极少有人能够走的出来。
而坐在会议室里的，都是销售精英，他们之前那种自带‘野’和‘匪’的精神气，是支撑不了这样的演技。
比如坐过牢的人，和正常人，在精神面貌上，是两回事。
坐牢之前，他想的是未来，出狱之后，他想的是当下。
甚至很多犯人出狱十来年后，外表看起来和普通人完全没有了区别，但你仔细听他说话就会发现，他一直是在装着让大家尽量不要发现他的变化。
他在刻意掩饰自己。
但一些行为，其实让他完全掩饰不了。
他说话前面声大而音重，说过一两句快而简短的话后，后面说的每一句话会不自觉的在末尾减弱分贝，而且语速也变慢，不光是音量的变化，细听可以听出来不自信。
因为，在号子里，被教育过的他，说话前，大声响亮的‘报告政府’，和管教说话时柔声细气，以免与管教产生对抗情绪，这种趋利避害的行为模式已经刻在了他骨子里。
要演出这样的细节，只能是专业演员。
而且，还得是演技过硬的好演员。
望着视频里目不转睛观摩此刻难得表演素材的章俪，卿云无奈的摇了摇头，摸出手机，给柳士衡发了条短信，让他差不多可以收口了。
别真把这群人整绝望了。
云帝还指望着这支精英团队呢。
相比起其他分公司全是TOP闲鱼来说，其实他更看好眼前这只‘多国部队’。
毕竟挑选过一次。
收到短信的柳士衡，将手机揣回了裤兜，摇了摇头，痛心疾首的开了口，“你们知不知道，你们错过了什么？”
安全的人，闻言眼睛一亮，而泄密者们逐渐死寂起来的眼睛，缓缓的挪向了柳士衡的方位。
柳士衡从桌上拿起一个文件夹，“我现在说说集团公司的激励政策。小章，你给大家发发。”
章俪脆生生的应了一声，抱着一叠文件，步履轻快的在人群中穿梭。
屏幕外的唐芊影柳眉一竖，一双漫画眼眯成了一条线，小手悄悄的挪到了卿云的大腿腿侧。
反正今晚也是死，芊影大人先自己痛快痛快一下。
而秦缦缦则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只是轻轻的哼了一声。
呵呵！
她相信，被架在火上烤的英雄救美是真的。
美女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也是真的。
面对诱惑坐怀不乱坚守着对自己的承诺，大概也是真的。
但看见章俪的那双腿，她便无需猜度什么了，英雄半推半就最终要对自己玩尽心机的收了美腿，必然也是真的。
作为他的枕边人，要说对他的习惯、思维什么的，她可能比唐芊影要稍微逊色一点。
但是作为他的第一个女人，且占据他绝大多数时间的正宫，她对他的癖好，完全是了如指掌。
最开始的时候他还说他是全身控！！！
现在看来，倒不是说这句话是狗屁，只能说云帝的癖好是，要求各方面都要达标的同时，还要有一双美腿。
而章俪……
秦缦缦也不得不承认，这双腿，比她的还要好看。
毕竟，她的梨型身材，比较丰满，要支撑这样的身材，大腿的腿围就不可能太细。
不过秦缦缦也不会因此自惭什么，综合素质最高的她，论起其他的，可以轻松吊打章俪。
秦缦缦的那声轻哼，云帝自然听见了。
但是此刻，他只能装聋作哑，先是不动声色的捏了捏唐芊影的小手，给她一个警告眼神后，而后理直气壮的奇怪的看了秦缦缦一眼，让她魔法披风。
心如明镜一般的秦缦缦，心里冷笑了一声。
装！
继续装无辜！
臭哥哥，你以为我就没有破局之道了咩？
回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后，秦缦缦将目光投到了屏幕上。
此时的柳士衡正一条一条的为众人解释着炎黄集团的《销售团队绩效管理细则》。
“柳总，我们这款机型的售价，我估计……应该高于成本了，这个……这个绩效怎么算？”
做销售的，都不傻，这群都是电脑行业的销售精英，什么配置什么成本其实心里面门清。
保守估计，一台至少亏1200元，而且因为信息泄露了，公司说不定还会紧急调价，到时候亏得更多，显然不符合绩效管理细则的销售利润提成法。
他们很清楚，这配置是要挥起屠刀打价格战的。
那打价格战，产品的提成方式就应该改变。
柳士衡笑了笑，“这款机型的销售，在考核报表里，集团公司按照1500元每台的毛利核定利润。你们放心卖。”
另外一个机灵鬼此时惊呼着，“绩效奖金的发放方式，是每周？！”
在此时的市场环境下，能做到每月发放的，都算是良心企业了。
越大的企业，在这方面压得越久，就连华唯，都是一个季度结算一次绩效，而且因为流程，绩效真正到手的时间其实还要长一些。
面对员工的惊叹，柳士衡耸了耸肩膀，“我劝你们别动歪脑筋，第一，每周兑现的是50%，另外一半是年底结账后兑现。
第二，这是双重约束机制，利润中心的公司整体考核，要求我们需要每一个人都要避免浪费。”
说到这里，他玩味的笑了笑，“那些销售退货、售后回购、误导销售的把戏，你们也别玩，以前玩，肥的是个人坑的是公司，现在这么玩，坑的是兄弟。”
看着高额的提成比例原本有点小心思的人听罢心里一凛，而后默默的叹了口气。
算了，还是正路来钱香。
甚至，不少过关者，此时都悄悄的看了一眼周遭那些失魂落魄的泄密者。
可惜了。
但是，心里莫名有点舒畅捏？
……

第43章 长夜：财帛动人心
而泄密者们的心里，现在是痛悔不已。
讲良心话，早知炎黄集团的销售政策是这样的……激进！
谁特么的愿意给辞了职的老东家送情报。
情报才值几个歪瓜裂枣啊？
账，其实人人会算。
很多账，压根就用不着什么财务。
燕京，华国的首善之地，燕京分公司所辐射的京津冀地区，更是全华国985、211在校大学生最集中的地区。
当精英教育转向大众教育时，考题的难度不可避免会下降，这使得‘唯手熟尔’为终极目标的题海战术开始盛行了起来。
而世纪初城乡二元制的巨大割裂，造成的是教育信息的巨大差异。
反应在大学入学群体上，便是重点大学里来自贫困地区的孩子在扩招后便开始了锐减。
所以，仅仅几年时间，燕京、华亭这种重点大学云集的大都市里的大学生群体中，真正贫困的学生就变得极其罕见了。
按照宣传单上的配置，这款针对年轻人的机型，在京津冀地区必定是爆款，保守一点的估计，也至少是30万台级别的销量。
按照一台1500元的核定毛利，整个公司毛利就是4.5亿，那么整个公司的提成就是小7000万，48人，除掉泄密者22个人，26个人分六七千万，这足以让所有人眼睛都红了起来。
至于26个人够不够覆盖整个京津冀地区……
这群鬼精的销售很清楚，多招一个人就是多一个来分钱的，他们绝对不想招导致编制增加的人进来。
甚至，他们宁肯自己掏钱去雇佣在校大学生，反正这种机型，初期也是在大学销售。
“柳总……这个……这个销售分公司胜者自建……”
发声的，是一个年轻人。
谁卖的多，谁是领导？
意思是……现在的柳总、白主管，其实位置上并不稳固？
赢者通吃的模式，胜者重组公司，享有整个公司人员的一切生杀大权、奖金分配……
其实所有人都看到了这条，要说心里一点儿想法都没有，自然是不可能的。
不过，他们并没有声张，而是在下面暗潮涌动着，交换着眼神。
毕竟，他们很清楚，作为集团大哥大的小卿总，此时就在燕京。
这个举动，非常的不同寻常。
每台硬亏1500元，如果算上销售提成，每台至少亏1725元左右，这种市场上极为罕见的价格血腥屠刀，如果不是准备硬刚市场龙头幻想集团，那才是有鬼了。
结合那位天纵奇才的少年董事长背景，出手第一个目标，选择幻想集团，也是符合他调性的。
所以，燕京分公司的架构到底是个什么章程，谁也说不清楚。
毕竟，燕京分公司是个新成立的分公司，会不会遵循这条，两说的事情。
京师，首善之地，又是幻想的大本营所在之地。
小卿总指派一个集团高管担任总经理，也是正常的。
再结合着董事长此刻的行踪，甚至都不能排除初期他自己兼任的可能性。
所以，年轻人出来问问，他们也是乐见其成的。
而让众人诧异却窃喜的是，柳士衡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燕京分公司也不例外，也是以30天为限，谁或者谁的团队卖的最多，区域负责人便是谁的。”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我现在只是副总经理，总经理空缺着的，小卿总说，这个位置，有能者居之。”
话音一落，全场默然，只剩下几个泄密者抽鼻涕的声音。
没法不默然。
气氛瞬间诡异了起来。
既然是这样，那么柳士衡和白乐……
如果胜者不是他们，那么这两人，新任总经理是有权开除他们的。
但所有人也明白，实际上做不到。
这两位，和他们不一样，算是钦差大臣。
要是他们输了，新任总经理最理想的局面是总部将这两人召回，但大概率是只能捏着鼻子让他们担任原职，然后慢慢收拾。
这倒是把屏幕外的几人看懵了。
特别是秦缦缦。
她很清楚，卿云很欣赏白乐的。
执行这个政策，天生就是把副总经理柳士衡和销售主管白乐，摆在了团队的对立面。
人都有抱团思想。
人均精英的团队，压根就不可能看得上实际只有半年销售经验的柳士衡，以及以前根本不是这行是卖马桶的白乐，他们认为两人只是沾了总部外派人员这个身份的光。
既然是规则是凭借实力和成绩说话，那么他们肯定就不好意思了，没有哪个团队会要这两人的。
不仅仅是过往的经历问题，还有身份问题。
一个副总，一个销售主管，到底是你将他们吸纳进团队，还是实际上对他们效忠？
这群原本听到高绩效脸都绿了的泄密者，此刻更是肠子都悔青了。
老实说，他们之所以会泄密，主要也是看着燕京分公司的两个实权领导不像是能干事的人。
当初招聘他们的时候，是集团的HR招聘的。
而当时，正是炎黄并购完TOP，卿云风头无二最炙手可热之时，小卿总那次在采访中所说的，炎黄集团要为年轻人打造专属于他们这个年代的产品，这个理念打动了他们。
毕竟，他们算是这个领域的销售精英，他们很清楚这个产品理念在此时有多么新颖，所以他们愿意来赌一次命运。
但是，真正进了公司才发现，公司压根就没有产品。
他们是销售，销售走到哪里都是低底薪+高提成or高绩效的薪酬模式。
公司的业务需要销售，而销售吃饭也是靠着业务。没有实际业务开展，一个月死拿那点基本工资，虽说饿不死，但他们跳槽过来干啥？
其他部门比如中后台好说，他们这些销售对这次入职是后悔不迭，一个月不到就已经走了原本60人的团队，现在走得只剩48人。
要不是看在炎黄集团的高福利待遇，可以在这里混这三餐骑驴找马，他们早走了。
所以，其实卖情报的时候，他们一点儿愧疚都没有。
因为产品配置单上的价格，实在是太低了。
就如刚刚那个问每台提多少钱的年轻人一般，在这个行业混了这么久，什么配置是什么成本，其实他们心里门清。
产品亏本打价格战，是常事，在这个市场上屡见不鲜，而公司为了促进销售，也必定会核定每台的销售提成。
但通常，不会有多高。
像卿云这种每台电脑在硬亏损1500元情况下，还给销售每台1500元核定考核利润的，简直闻所未闻。
一般就是固定个金额，每台50元、100元的提成，顶天了也就是这种情况
而卿云这种实际折算是每台225元的提成，只能说‘小卿总豪气干云，董事长长命百岁’。
而且，炎黄集团这销售模式，是可以加杠杆的。
内部杠杆不用说，负的。
区域负责人吃大份儿肯定跑不了，但他要想平衡内部不造反，肯定还是相对公平的。
实际上就算最差，每台的提成也不会少于125元，100元差额就当孝敬区域负责人和主管。
重头戏是外部杠杆。
一个员工一天也许只能卖5台，但如果这个员工找10个大学生，给他们每台50元的提成，那么他们销售所实现125元提成，其中75元是这个员工的超额收益。
这完全不费员工什么事，无非是前期费点嘴皮子多找几个大学生而已。
实际上他只需要去学校，以公司的名义和学工部门对接，提供短期勤工俭学的岗位需求，自然便有学生主动上门的。
人，最怕的是对比。
面临牢狱之灾的他们，看着昔日同僚脸上笑开了花的模样，更是两眼一黑心里酸楚不已。
‘我要是没做……’
这马后炮的表情，让屏幕外的众人都看得直摇头。
早干嘛去了？
屏幕里的泄密者们，一个个干脆低下了头，不去听柳士衡和员工们的问答。
没有意义。
对他们而言，此刻，还是想想怎么和老婆孩子家里人交代吧。
总是要面对的。
年纪大一点的心里更是难受，妻离是大概率的事情，也是应该的，就是委屈了父母和孩子。
父母老了还要被人戳脊梁骨，孩子还小在幼儿园学校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
更对不起孩子的是，他们的犯罪记录会影响到孩子的将来。
甚至有人失去理智的时候，想过铤而走险，去抢那个U盘，但瞬间就打消了主意。
内卫人数虽少，他们也打不过，就算打得过，也不敢动手，本来是3年以下甚至只是拘役的事情，这要是还动手了，那可就真刑了。
而且，U盘只是复制品，真正的数据，在服务器。
解答完问题的柳士衡，突然沉默了下来，将目光投向了这群泄密者。
那些平安的人，此时也是神色复杂的看着这群昔日同僚，他们知道，现在是处置这群人的时候了。
片刻之后，这群人应该就是被内卫移交巡捕了吧。
都是性格外向的销售人，又都是一起进公司的新人，相处了个把月，平时这样哥那样姐的叫着，虽不说有多深厚的友情，可大家也差不多混熟了，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感情在里面。
但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求情。
这是泄露公司机密，己方的价格在价格战之前被泄露了出去，这都不是影响公司的全盘战略了，而是迫使公司调整战略。
对手知道了价格，会怎么应对？
公司要么只能再度降价，要么只能放弃。
前者，公司遭受巨大损失，后者错失战机。
任谁也没这个脸，敢站出来求情。
另外，就是人性了。
一个香喷喷的饼子，是48个人分着吃，还是26个人分着吃，怎么选，显而易见。
何况，还是胜者自建团队的背景下，少一个人便少一个竞争对手。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此时，都不说看泄密者们了，他们看柳士衡和白乐的眼神，都隐隐的不对了起来。
特别是那几个曾经在柳士衡面前很会来事的人。
柳士衡的办公室永远是窗几明净，他的茶杯每天一早便是半满的茶水，可以让他一坐下来，便有一口热乎的茶水可以润喉。
做这种事，自然是在同僚眼里如同舔狗一般。
所以，他们是最想扳倒柳士衡的人。
柳士衡沉默了许久。
会议室里也沉默了许久。
“滋啦！”一声，打破了会场的寂静。
“主管，主管。”
卿家义别在腰后的对讲机响了起来，他取下对讲机，应答了一声。
对讲机即刻传来了一句，“车辆安排好了，人可以带出来了。”
所有人都浑身一震。
那些泄密者此刻的情绪彻底崩溃了，不少人嚎啕大哭起来。
几个在前排的人，更是跪倒在地膝行几步，向柳士衡求着饶。
一声声的求饶声，让柳士衡闭上了眼睛。
卿家义等了一小会儿，开了口，“诸位，走吧，别为难我们，也别逼我们动手，做错了事情，自然要受到惩罚。
十个数，你们走不了，我们来扶你们。”
众人闻言万念俱灰，一个个瘫坐在地上，麻木的望着那群内卫。
“十！”
“九！”
……
卿家义数数的声音并不慢。
“一！”
“动手！”
就在卿家义带着内卫们开始缓缓逼进的时候，柳士衡动了。
他突然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往桌子上一砸，怒吼着，“住手！”
听见一声巨响的卿家义，皱着眉头看向了他，而后举了举右掌。
待到内卫停下脚步的时候，卿家义眉头轻挑不解的问着，“柳总？”
柳士衡深吸了一口气，手里的保温杯不停，直接砸向了桌上的U盘，U盘瞬间碎成了几片。
众人顿时目瞪口呆。
而泄密者们的眼睛里却闪起了光，个个呆呆的望着那个他们原本完全瞧不上的菜鸟副总经理。
都不是傻子，柳士衡要做的事情，显而易见。
卿家义歪着头看着他，“有病？”
柳士衡不理他，打开保温杯，直接将U盘里的电子元件泡在里面。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对着卿家义笑了笑，“请给我几分钟。”
卿家义闻言嗤笑了一声，转头看了看那群情绪已经激动起来的泄密者，转过头来一脸惋惜的说着，“我觉得……不值得。”
柳士衡对着众人勉强的笑了一下，而后径直走到墙角下立定站好，喊了一声‘小卿总！’
众人其实早已看到那边有个监控，不过都没当一回事。
会议室有监控，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有的会议室还不止一个监控。
像是春雪山庄这种商业化的会议中心，有时候还可以提供摄像，毕竟很多公司的年会是需要这个服务的。
至于什么闭门会议或者涉密会议……
神经病才到外面来开。
而且，这是商业场合，只要给钱，没什么办不到的，钱给够，你想监控室的人换成自己人都没问题。
只是，众人不解的是，这个会议室的监控摄像头为啥还会有对讲功能？
监控摄像头有对讲功能不是什么稀奇事，但放在会议室里，这需求合理咩？
心思快一点的，瞬间明白了过来，恐怕这个摄像头，就不是春雪山庄的了，恐怕小卿总是在通过摄像头实时观看着会议直播。
果不其然，监控里短暂的电流声出现后，两三个呼吸后，那边一道男声才在会议室里响了起来。
“给我一个解释。”
所有人都知道说话的是谁，那道声音很平静，但开口前那几秒的停顿，却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柳士衡沉默几秒后，众目睽睽之下缓缓的单膝下跪，扬起头颅望着监控，并没有说话。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看之前的架势他们也知道，柳士衡会向小卿总求情，但万万没想到的是，为了求情，柳士衡竟然下跪了。
站在角落的章俪，小手捂着张大的小嘴，一双桃花眼滴溜溜的转着。
emmm……
这到底是真情流露，还是演技？
要说演技，她觉得这有些用力过猛了，要说真情流露……她很难理解。
毕竟，她只是一个18岁的大一新生，眼前发生的一切，她很难看清楚。
那群安全者里心思敏捷的人，瞬间心中一凛。
我艹？
牛掰啊！
这一手……要是真被这柳士衡玩成了，这群22人的泄密者，天生就是柳士衡的团队……
甚至可以叫做亲兵！部曲！
那他们这群安全者还竞争个屁！
别人是要拼命的。
不出意外，他们在那群惊呆了的泄密者们脸上，看到了‘感激涕零’这四个字。
泄密者们彻底惊呆了，他们像木头人一样愣在原地，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动弹。
他们压根就没想到，这位相处仅仅个把月的上司，竟然会在这个时刻站出来袒护他们，而且还是以这种坚决的方式。
半响，柳士衡终于开了口，“小卿总，请给他们一次机会。”
他抬头直视着监控摄像头，语气坚定而诚恳，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小卿总没有说话，不过他重重的呼吸声从监控那边传来。
沉默，整个会议室的气氛都变得异常紧张。
良久，一声“等着”后，监控的电流声消失了。
柳士衡松了口气，缓缓的站了起来。
“柳总，我们对不起你！”
“柳总，谢谢！”
“柳总，柳哥！”
……

第44章 长夜：都是好演员！
诸般感激的话，在柳士衡的身后一句接一句的响起，向他道着歉和感谢。
毕竟，人都是感情动物。
虽然不知道最后的处理结果会是什么，也许今天能在柳士衡的庇护下渡过此劫，也许最后还是免不了锒铛入狱。
但这位上司为他们做的一切，他们铭记于心。
先前白主管揭穿他们的时候，柳总一直脸色难看着没有说话，而后对他们训斥的话语，是他职责所在，是本分。
此刻庇护他们，只是情分，柳总并没有义务这么做。
面对这群人的感谢，一脸平静的柳士衡转过身来，摆了摆手，而后嘴角抽了抽，对着众人笑着，
“赶紧的，赶紧收拾一下，董事长马上就过来，他就在山顶别墅里。”
众人对此心里也是有准备的。
要想把信号实时同步的传输过去，说明董事长和他们的距离就不会很远。
柳士衡说罢，众人便动了起来，收拾着会议桌，重新摆好椅子。
不过这个时候，整个燕京分公司的销售团队，自然而然的分成了两个团体，泾渭分明的做着事。
站在一边的卿家义想了想，还是没有帮忙，带着内卫们直接去了会议室门口。
等内卫前脚刚离开，柳士衡走到会议室中间压低了声音，飞快的说着，“待会……都机灵点！给老子狠狠的哭！”
不待泄密者们有什么反应，他对着安全者们朗声说道，“哥几个，你们千万不要以为你们平安了，没事了。
一个公司，出了这么多泄密者，就算你们是清白的，你们觉得董事长还敢继续用你们吗？
别侥幸了，肯定会大清洗的！”
大清洗？
正在埋头做事的安全者们，闻言心中一凛，继而便是亡魂大冒，不可思议的抬头望着柳士衡。
一个安全者沉声问道，“柳总，你说的清洗，是认真的？”
望着说话的人，柳士衡耸了耸肩膀，“邢毅伟，这是我的猜测，你可以不听。”
这是以前舔他最厉害的员工。
邢毅伟戏谑的望着他，嗤笑出声，“柳总，你当我们傻吗？现在距离正式销售，满打满算就80多个小时。
公司重新招人，从发布需求到面试到入职，80多个小时够吗？
能招到的，恐怕也只是新人而已。
你们得重新培训，就更别提什么熟悉资料、统一话术之类的了。
再说了，就算您和白主管全身是铁，又能打几颗螺丝钉？到时候你们带着一群菜鸟出去？哈哈哈哈！”
说罢，他双手一摊，“我不认为小卿总会这么弱智。”
安全者们也反应了过来，纷纷停下手里的活，抱着手站在那里。
不是邢毅伟说得有没有道理的问题。
而是，他们在搏。
搏一个能把柳士衡和白乐拉下马的机会。
“柳士衡，包庇犯罪，本身也是一种犯罪。我相信董事长会明察秋毫的。对不起，你们这浑水，老子不趟！”
邢毅伟笑了笑，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自顾自的点燃一支烟。
安全者们见状，互相看了看，也是神色轻松的坐了下来。
一些人甚至踢了踢旁边的椅子，将摆放整齐的椅子踢得东倒西歪，“做样子给谁看呢？监狱里有的是椅子给你们摆。”
泄密者们俱是出离愤怒的攥紧了拳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想要怒骂几句，到了嘴边最终变成了垂头丧气。
柳士衡摆摆手，望着邢毅伟淡淡的说着，“老刑……你们别自己骗自己了，我一个销售菜鸟都能看出的问题，我不信你们看不出来。
产品资料都泄密了，价格战根本打不下去的，那对公司来说，最佳的策略就是推迟上市时间，甚至换产品换目标客户换战场，避免遭到竞争对手的迎面痛击。”
说到这里，柳士衡笑了，“是你们看不出来，还是你们不想看出来？还是说……你们有别的心思？”
被柳士衡话语揭开心里算盘的邢毅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抽着烟，微笑的看着他，“那又怎样？”
今天如果不把柳士衡拉下马，这胜者为王的区域负责人之争，大家也别玩了。
他们安全者人数相对占优，但联合起来也不可能干过那群愿意为柳士衡效死力的泄密者们。
因为人性。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都是其次。
主要是势头，如果泄密者们被柳士衡解救成功，邢毅伟敢保证，他们这边不少人会立刻当场加入进去。
因为，他也会这么做。
所以，要想‘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首先得把柳士衡干掉。
柳士衡笑了，“来，我们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们是小卿总，面临这种情况你们会怎么做？
难道你们觉得，真把他们送进去后，小卿总会更信任你们？
你们是一批人，而他们只是此刻暴露出来的，那么还有没有没暴露出来的？
比如，没用公司手机号的？再比如，通过第三方中转传出消息的？还比如下楼买包烟，通过小卖部电话的？
你们告诉我，如果你们站在小卿总的位置上，你们会怎么做。”
柳士衡淡淡的话语，在众人心中惊起了惊涛骇浪。
如果是他们……
众人面面相觑。
而柳士衡举出来的例子，太特么的可能了。
谁敢保证他们这群安全者里就没有其他公司的探子？
就算他们全是清白的，但既然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了，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大清洗。
否则，赌小卿总傻逼程度咩？
反正都是试用期员工，公司就算走正常途径也花不了什么钱。
想是这么想，但是落在自己身上，这滋味就难受了。
都是聪明人，此时他们甚至都不敢将愤怒的眼神投向那些造成这个局面的泄密者们。
邢毅伟站起了身，走到柳士衡面前献上一根烟，苦笑了一声，“柳总，投降输一半行不？我这边7个人，从今往后，唯您马首是瞻！”
手脚不停的章俪，此时被惊的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这荒诞的一幕。
这人……还要脸吗？
但是，此刻，她惊骇的发现，就只有她觉得不正常，而周边的人，却是习以为常一般，不少人脸上还露出了理解的模样。
理解个鬼啊！
不是，这个世界到底肿么了？
她觉得这一幕就算放在影视剧里，背景设置成樱花人的对话，可能都会被人骂编剧脑残的。
柳士衡叹了口气，拍了拍邢毅伟的肩膀，“那都是后话，现在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救他们，等于救自己。”
众人闻言，手上的动作更加麻利起来，互相之间也有了配合。
如果小卿总都能当场原谅泄密者，那他们这群安全者，小卿总更不理由来收拾他们。
至于投诚……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咩，打不过啊，不加入，难道还辞职咩？
50来号人，分几千万的事情，谁特么的会傻到跟钱过不去！
世纪初，人均百万的收入，足以让脸不是脸。
何况……
那些原本对柳士衡有所怀疑，甚至有些看不起他这只有半年销售经验的众人，此刻都对他刮目相看。
一个领导，有没有业务能力，其实无所谓的，关键是能护犊子，这一点比什么都强。
也没过多久，就在章俪把茶杯摆好，找山庄服务员要过几个空茶杯和茶叶时，一声声‘董事长！’、‘小卿总！’、‘秦院长！’便在由外而内的从走廊上响了起来。
秦院长？
皇后娘娘驾到？！
章俪的手抖了抖，赶紧拿着杯子溜会议室边的茶水间去。
卿云的步伐不慢，就连秦缦缦都得快步走着才能跟上。
至于‘看似超模、实际短腿’的芊影大人，就不费这力气了。
她和杨诩等人，在杨炳南的带领下，缓步而行，前往会议中心的会谈室，等卿云处理了内部，还有重要的事要谈。
在知道陈叔阳是復旦复华的总经理后，她和秦缦缦顿时明白，今天，臭弟弟是真在办正事，于是更加忐忑起来。
秦缦缦是正宫，既然来了，那这种场合需要陪着卿云去见下属，她不一样，能躲就躲。
何况，此时，臭弟弟显然是黑脸状态，她才不去凑热闹。
卿云走到会议室门口时，燕京分公司全体人员已经集合站好，就连章俪都躲不过，被叫着站在后面。
“董事长好！秦院长好！”
齐齐的问礼，让卿云冷着脸的嘴角抽了抽算是勉强的笑了笑，而后却凝视着站在最前面的柳士衡，“给我一个理由！”
他的怒火，如火山爆发一般，开始怒吼了起来，“就因为你们燕京分公司的消息泄露，集团高层策划多日，准备和行业巨头幻想集团打一场轰轰烈烈的价格战，全盘计划毁于一旦！
你知道什么后果吗？！”
会议室里的众人，是见惯了小卿总在屏幕上、在报道中、在论坛里那种阳光开朗大男孩的模样，此时见到他发怒的模样，顿时心里七上八下打着鼓。
倒不是说人设崩坏了，只是，此时他们才意识到，这个18岁的少年，不仅仅是什么高考状元、广告明星、期货天才、花花公子。
他更是一个执掌百亿资产大集团的实际控制人，集团大哥中的大哥大，在集团内部杀伐果断、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众人连头都不敢抬起来了，一个个耸搭着脑袋。
小卿总骂的是分公司老总，但也是在骂整个燕京分公司。
人群里的章俪更是不敢抬头。
因为，她清楚的知道，皇后娘娘一进会议室里，那双大杏眼便立刻锁定了自己的位置。
章俪在心里叫着苦，皇后娘娘您可是总领群鸟的凤凰，我一只小山雀能有啥坏心思捏？
柳士衡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沉声说道，“知道！集团将不得不推迟进入家用电脑市场的时间，前期的准备全部报废。
我……我负责！”
卿云闻言更加暴怒了，冲着柳士衡便咆哮了起来，“你负责？你负得起这个责吗？滑天下之大稽！”
说罢，他怒视着柳士衡，继续喷着，“我告诉你，柳士衡，你就庆幸吧，幸好我当初的决定是从燕京市场入手！你们是第一批！
否则，你特么的用你的猪脑花想想看，你面临的是什么？”
这下，不仅仅是柳士衡愣了，燕京分公司的所有人都愣了。
他们只想到了他们燕京分公司，完全没想到炎黄集团全国还有二三十个分公司。
所有人汗都下来了。
幸好，小卿总英明神武，准备先动手的是燕京市场，要是全国一起动手……
他们估计此刻各地分公司已经在杀过来的飞机上了。
夺人钱财如杀人父母！
他们敢肯定，这次的销售提成，足够让所有人都能够在当地买一套房，说不定很多地区，都不止一套房。
哪怕是是在燕京，都绰绰有余，燕京中心六城区的房子，此时也才5000-6000元一平米。
卿云继续咆哮着，“30万台电脑，全部返工重来！初步估计两个多亿的损失！你负得起这个责？”
他瞪着柳士衡，摇了摇脑袋，“你……你特么的根本负不起这个责！让开！滚一边去！”
那些泄密者们心丧若死，他们知道，该收拾他们了。
而安全者们，心里也没好到哪里去。
之前柳士衡的分析，让他们心里面都很明白一损俱损的道理。
而此刻小卿总将全盘损失曝出来，更是让他们知道，覆巢之下无完卵。
这么大的损失，只是把泄密者送进班房了事？
他们也跑不掉的。
整个燕京分公司的大清洗不可避免。
柳士衡闻言脸色惨白着，却没有挪动步子。
卿云双眼一瞪，怒吼了一声，“让！”
柳士衡却直接扑通一声，推金山倒玉柱般双膝跪了下去，双目含泪的乞求着，“求小卿总给他们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
卿云见状直接一脚踹了他一下，“你让不让？”
众人都傻眼了，这小卿总是真动手啊。
柳士衡身体剧烈的晃了晃，咳嗽两声，却又挺直着脊梁，“求小卿总给他们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
身后的众人，眼睛都红了。
而最后面的章俪却眨巴眨巴眼睛，脚趾在鞋子里抠啊抠的。
过了啊！过了啊！
如果说之前她还分不清楚这到底是演戏还是真情实景。
那么此刻，她百分之一千的确定了。
那坏家伙的腰腹力量有多强，她虽然没有亲历过，却有一次被他轻而易举挑了起来的经历。
她是学表演的，日常也会见到舞蹈生的训练，坐姿状态下，不借助手臂力量，靠腰腹挺起一个人，这种核心力量有多强，她算是比较清楚的。
所以，卿云那看似含怒的出脚，柳士衡居然没有倒飞出去，这特么的太假了。
基于此，章俪再来看这段剧情，顿时觉得尬出天际。
电视剧要是敢这么演，论坛里直接上升到‘雷神之剧’的评分等级。
突然一道凌厉的眼神扫到了她的脸上，看戏的章俪很是不巧的被秦缦缦捕捉到了眼神。
此时的章俪，麻了。
她还不敢立刻低头。
那样会显得心虚。
桃花眼赶紧望着皇后娘娘，眼神里全是好奇与羡慕。
让章俪心跳漏了一拍的是，此时秦缦缦却冲她招了招手，自己走到一边去，而后示意她也过去。
章俪疑惑的指了指自己，在看到秦缦缦的点头确认后，乖乖的走了过去。
秦缦缦也没多搭理她，让她站在自己的身后。
那边正代入马景涛咆哮帝表演风格的云帝，全身也麻了。
这婆娘要搞啥！
云帝心里打着鼓，但也不敢扭头多看一眼。
给柳士衡一个加速的眼神后，卿云赶紧背着台词，怒吼着，“柳士衡！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让开！”
那边的柳士衡咬了咬牙，狠狠的咬了一下舌尖，痛的眼泪花都出来了，直接嚎了起来，“小卿总，他们也是有老有小啊！他们进去了，他们的父母妻儿怎么办啊！
求小卿总饶他们一次吧！这损失……我们燕京分公司来扛！我们下次一定效死力，我们……我们……”
一边的白乐见剧情改了，知道这搭档此刻有点没词了，赶紧噗通一声跪在他旁边，大喊了一声，“求小卿总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云帝闭上眼睛，十分扭曲的皱巴着脸，柳士衡刚刚编不下去的模样，让他也差点笑场。
燕京分公司的众人见公司老大老二都跪了，毫不犹豫有样学样的跟着跪下，嘴里大喊着请董事长再给一次机会。
没有排练过，声音自然参差不齐。
卿云脖颈抽了抽，笑了。
不过随即他便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指着柳士衡便质问着，“柳士衡，你居心何在？你们这是在逼宫！你们这是在道德绑架！”
柳士衡闻言赶紧解释着，“小卿总！您言重了！我们对您绝无半点不敬之意！
他们确实犯了错，理应得到惩罚，只是……他们毕竟跟了我一场。
而且，作为燕京分公司主持工作的副总经理，他们犯了错，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说到这里，他膝行两步上前，慌忙飞速说着，“小卿总，这次危机未必不能化危为机！”
……

第45章 长夜：小卿总慌的一匹
化危为机？
众人还在思索的时候，柳士衡飞快的说着，
“既然对方已经知道了我们要在家用电脑市场大干一场，他们肯定会重点盯防这个市场，我们不如顺势杀进商务机市场，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
我们的‘黑甲镇江山’，如果把5600这种游戏显卡更换成MX440显卡，软件上再集成多一些办公软件，这就是一台商务机。
其他的无非是换壳，损失可以进一步降低，而且更换赛道后，我们的价格，可以不用下跌那么多，这损失一定可以弥补回来！”
他的话，惊醒了燕京分公司的众人。
对啊，换个赛道，既可以坑了别人，也可以肥了自己！
众人此刻望着前面跪着的那道背影，脸上全是一言难尽的神色。
这法子，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怪不得小卿总会把一个实际只有半年销售经验的菜鸟提拔成分公司实际负责人。
这眼光和格局，吊打他们好几条街啊。
卿云手背在身后，一边踱着步子，一边思考了起来。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众人的眼珠子随着他的步伐移动着。
云帝悄然变换着方位，偷瞄了一眼边上俏立的两女。
不防却被秦缦缦似笑非笑的眼神给撞上。
旁边的章俪大气都不敢出，只是乖巧的站在秦缦缦身边，眼观鼻鼻观心。
卿云不敢露出怯意，一双星眸作出悄然询问着秦缦缦意见的表情。
秦缦缦心里冷笑着。
呦吼！
今天的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
从来都是乾纲独断的云帝，居然问起她的意见了？！
她此刻心里面一万个确定了。
臭哥哥，你心里没鬼才是怪事！
识破卿云胆怯的秦缦缦，面上却不动声色，冲着他眨了眨眼睛，表示赞同柳士衡的说法。
卿云停下了脚步，转身看了看柳士衡，“继续说服我。”
众人一听，眼睛都亮了。
柳士衡咽了一口唾沫，“董事长，把他们送进监狱，那是他们罪有应得，他们该的！
但是公司的损失，挽回不了一分，太便宜他们了！
我建议……使功不如使过，给整个燕京分公司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
我保证，接下来，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我们不推迟上市的时间，重新制定计划，重新做产品资料，重新培训话术，重新选定目标客户！”
说罢，他抬起脑袋望着卿云，一双眸子里满是坚定，“只有这样，才能避免一场毫无悬念的失败。只有这样，才能打竞争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卿云闻言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的望着他。
柳士衡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头皮发麻。
这剧情，他和白乐私下排练过几次，次次笑场。
而知道今天卿云日程安排的他，很清楚，卿云根本没有排练时间。
此刻卿云的每个动作、神情，让他不得不说，每个企业家都是完爆影帝的存在。
甚至，最初卿云走进来的一系列动作，让他觉得，这主子根本就不像是在演戏，而是这所有的事情，就像是真的一般，他被不知不觉的带着飚起了演技。
“起来吧！”
卿云扔下一句话后，径直走向了会议桌主位C位。
田径跑道式的环岛会议桌，在开会时，对一把手而言有两种坐法。
第一种，一把手坐在大门对门的端头，众人分左右依次坐下，小卡拉米们坐在桌外，围成第二排、第三排，主打的就是强调的是一个大海航行靠舵手的权威。
第二种，则是会议桌的宾主坐法，领导们坐在类似跑道直线一侧的中间，中层管理者和下属坐在对面，这是突出一个集体领导和睦氛围。
按道理来说，这情景，卿云应该选择第一种的。
但出人意料的是，小卿总却选择了第二种。
没办法，心里有鬼的他，想要把秦缦缦和章俪分开。
秦缦缦作为软件院院长，又是他的未婚妻，理应坐在他的左手位，而章俪只是销售实习生，应该坐到对面员工的最后一排。
不过让他始料未及的事情发生了，不知何时，会议室里已经没了秦缦缦和章俪的身影。
心里慌得一匹的云帝，拿过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无奈的走向了端头的‘独夫位’。
千算万算，各种骚操作玩了个遍，却没想到秦缦缦最后给他玩了个一力破十会，直捣黄龙。
单独谈话，他不信章俪能瞒过秦缦缦。
就算章俪是表演系的艺考前三，但在绝对的实力对比下，这些技巧完全没用。
秦缦缦天生的地位压制，让章俪根本不敢不说实话。
无论是卿家大妇，还是秦家小公主，哪一重身份都是章俪惹不起的。
今晚，要被那两个婆娘收拾惨的……
摇了摇头，心里躺平的卿云整理好心情，坐在主位上发了言。
“现在我宣布几个人事命令。”
众人闻言心中一凛，但也在意料之中。
出了这档子事，公司不可能不拿个说法不处罚的。
“燕京分公司总经理一职，由我亲自兼任。”
会议室里所有人愣了一下，而后眼睛顿时一亮。
看似是集团董事长将分公司总经理的职位占据了，挡了晋升的道路，但实际上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在职场上简直不要太香。
而且，董事长兼任分公司总经理的职位说明了啥？
说明了未来一段时间，董事长至少一部分精力都放在了燕京，未来的燕京分公司在董事长的战略里，至关重要，所以他才会亲自担任这个职位。
更说明了，只要表现的好，燕京分公司的人，如同总部的人一般，都是亲兵，也许在燕京分公司里无法升职，但外放出去，说不定就是一方大员。
卿云的声音继续响了起来，“原燕京分公司副总经理柳士衡，处置不力，降职为销售主管，半年基本工资减半发放，暂时主持燕京分公司日常工作。”
柳士衡大声应道，服从董事长安排。
靴子落地，众人的嘴角不由得微微弯起。
一些还有点小心思的人，此时心里也完全没有想法了。
销售主管主持日常工作……
和副总经理主持日常工作有毛线的区别。
加上基本工资减半，不过是罚酒三杯的意思。
不过也好，说明柳总……柳主管在小卿总心里的地位不低，跟着混，没毛病的。
“原燕京分公司销售主管白乐，带队无方，免除销售主管一职，调回公司总部进入学习小组学习待岗。”
这操作有点迷，不知道白乐底细的人，此时有点愣神。
卧槽！
学习班……
在论坛上听人吐槽过，是炎黄待离职人员的临时安放点。
老大罚酒三杯，老二却被直接打翻？
这白主管是干了啥？
现场中，只有知情的柳士衡暗自羡慕的看了一眼白乐。
学习小组？
别人进去是待岗，这货进去估计就真是深造了。
看来过不了多久估计又要升了。
不过也没啥好计较的，今天整个计划，大半都是白乐出的主意。
他柳士衡是站在前台的演员，而白乐却是幕后的编剧。
这和真正的拍电影电视剧不一样，职场大戏里的编剧，那都是谋士的存在。
羡慕不来的。
卿云的声音继续在会议室里响起，“燕京分公司销售团队，所有人员，未来6个月……绩效减半发放！”
此刻，没人喊不公平，那些安全者反而心里松了口气。
这种不论对错、不讲青红皂白、一视同仁的处罚，代表着这件事情的彻底翻篇。
他们很清楚，正如之前柳主管分析一般，如果只罚了泄密者们，那么他们多半是不安全的。
一起罚，则是将他们视作了一个团队，罚的不算轻，说明小卿总已经罚过了，到此为止。
卿云锐利的眼神在会议室里扫视了一周，见众人没有异议，嘴角微微一翘，又沉下了脸，
“你们的这个减半，是扣发，而不是罚款。不是永远不发给你们，6个月后，如果你们超额完成了我制定的任务，全额补发。”
众人闻言乐了，纷纷鼓起了掌。
更有胆子大的，喊了一句‘小卿总高义！’
他们丝毫不担心卿云给他们耍什么心眼，把任务定得高的离谱。
要是一般的区域负责人还有可能，董事长亲自定目标，不会有层层加码的情况。
这在职场里面也是很常见的。
董事长定两个亿的销售任务，销售总监为了确保任务完成，以及多拿超额贡献，分解目标时，给各地分公司制定了总额4个亿的目标。
而各地分公司再依次加码，最后所有销售人员的任务加总起来10个亿算是各级领导手软。
卿云笑着手指点了点那个起哄的人，“我高义，你们不能不高义，你们要是不高义，就别怪我帮你们高义了哈！”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就连那些心里还忐忑着的泄密者们，心情也好了许多。
高义？
小卿总哪里只是高义？！
仁义！
卿云手掌压了压，“任务肯定不轻松，但超额完成了，超额部分，我额外给你们提5个点！”
这句话一出，众人顿时集体化身奥特曼了一般，相信了光的存在。
这比什么鸡血都管用。
还没等他们气氛起来，卿云却脸色一肃，看向那群自觉坐在后排的泄密者们。
没法子，他现在心里不安，慌得一匹，想快刀斩乱麻处理了这团事后，赶紧去救人。
救章俪，等于救他自己。
所有人欢呼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一时之间，气氛瞬间落了下去。
卿云的眼神，在一众泄密者的脸上来回扫视着，并不急着说话。
小人畏威不畏德，仁慈是在威慑之后的事情。
良久，在泄密者们额头上细汗都出来的时候，云帝终于开了口，“错了就是错了，这没什么好说的。
按照你们柳总的逻辑，你们错了，我这个董事长也有责任，是我让你们太闲了。
既然如此，那么该有的惩罚还是要有。
炎黄集团董事长卿云，未来三个月工资减半发放。”
众人闻言慌忙摇着手，说都是自己咎由自取，不管董事长的事。
开莫子玩笑，要是不想死，领导是绝对不能错的，错的只能是他们。
卿云见状点了点头，“好，那就对你们未来半年的工资进行扣罚，罚款的罚，减半发放。”
泄密者们齐齐的松了口气。
虽然工资减半发放，对于没有销售任务的销售来说，很致命，但总比唱铁窗泪好吧。
卿云接着说着，“考虑到你们的生活具体情况，被扣罚的部分，我私人借给你们。”
泄密者们全体愣住了，张大了嘴，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的少年董事长。
云帝见状嗤笑了一声，“给老子听清楚了，是借！特么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哈，以后你们挣了绩效提成，是要还我的！利息就算了。”
一个中年人站了起来，瘪着嘴，红着眼睛，嘴唇蠕动了几下。
他想感谢。
感谢小卿总维护了他在家庭面前的尊严。
工资减半发放，回去怎么给老婆孩子交代？
卿云此时却手指指着他，恶声恶气的说着，“马尿给老子憋回去！坐下，老子话都没说完。”
中年人抽了抽鼻子，难看滑稽的笑了笑，却是深深的一个鞠躬。
那群泄密者也一个个站了起来，对着卿云便是一个鞠躬。
卿云笑骂了起来，“诶！诶！诶！啥意思？老子活得好好的哈，还没到墙上挂起的时刻，你们鞠个锤子的躬！
都特么的给我坐下，别以为过关了，我丑话说在前面！所有的证据、数据我会全部封存。三年之后，如果你们的表现，让我满意，我会亲自删除掉的。”
……
隔壁会议室传来震耳欲聋的鼓掌声，让隔壁会谈室里的杨诩心痒痒的。
领导当久了，就很清楚掌声的长短、大小所代表的含义。
很显然，那小子，又收服了一个团队的人心。
陈叔阳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感叹了一声，“我不得不承认，有些人是天生做领导的。”
雄小鸽嘿嘿笑着，“怎么样，老陈，在他手底下做事，应该不错的。”
见陈叔阳有些意动，杨诩却摇了摇头，“也不一定哈，那小子心思深沉的很，当他的下属，不是那么轻松的。你要是想做事，你会如鱼得水，你要是不想做事，那日子过得……可能就不是那么痛快了。
听哥子一句劝，如果觉得年龄大了，回学校教书，是最好的路子。”
陈叔阳撇撇嘴，一脸的无奈，“你们觉得，我说了算？”
雄小鸽和杨诩闻言也不拆穿他。
也是，陈叔阳被復旦大学这个拧巴的股东折磨了十几年一事无成，他要是没点儿做事的想法才是怪事。
当年肯离开象牙塔下海的，哪个不是想做出一番事业来的？
本是微电子专业出身的陈叔阳，被復旦扔去做医疗产业，这本身就是一种错配。
但是，雄小鸽和杨诩是真不看好陈叔阳能适应卿云的管理风格。
本质上讲，卿云是个独断专行的人，此刻他也需要独断专行才能在这个年龄压制住众多年长的高管。
但是陈叔阳作为復旦复华的总经理，实际上在董事长老校长王德超的放权下，也是独断专行的主。
和普通国企不一样，復旦复华是个上市公司。
它的董事会和总经理办公会或者叫做经营班子办公会，权限划分的非常清晰。
为了不给復旦复华拖后腿，老校长放权放的非常的宽松，所以陈叔阳在復旦复华也是说一不二的主。
现在强势惯了的两人想要凑在一起搭班子带队伍，雄小鸽和杨诩觉得有点儿天方夜谭了。
……
会议室里的气氛很热烈，虽然卿云的心里火焦火辣的，恨不得立刻结束会议，但此刻也只能耐下性子，等待这群人那激动劲儿过去。
作为董事长，要懂事，不要做扫员工兴的事情。
半响，他虚按两下手掌，等掌声渐渐停下时，开口说着，“现在……只能委屈你们在这里呆到15号上班，大概……80来个小时，在这个期间，我要求所有人手机全部上交，对外和家里联系，只能通过座机，能做到不？”
整个销售团队的人很识趣，纷纷将手机摸了出来，交在桌上。
连柳士衡、白乐在内，燕京分公司销售团队刚好50个人，卿云乜着桌上将近100部手机，讶然失笑，“嘿！你们这……”
他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生活和工作分得挺开的哈！”
众人不好意思的笑着。
卿云白了他们一眼，“有啥不好意思的？应该的。其他的公司我不知道，你们记住，炎黄集团绝不鼓励加班，炎黄集团鼓励员工将生活和工作平衡好。”
站在门外的秦缦缦翻了一个秀气的白眼。
啊对对对！
炎黄集团从来都不鼓励员工加班，但也拒绝不了员工自己主动的加班，炎黄集团还特别体贴的为午休的员工配备了午休床，甚至床褥用品、洗漱用品都准备好了的。
至于员工晚上拿来用，这就不是公司该管的事了，都是个人自由嘛。
她突然觉得，自己以后是不是应该多放点精力在慈善事业上面，免得未来家无余庆。
……

第46章 长夜：皇后娘娘……太阔怕了
而秦缦缦身后的章俪，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皇后娘娘……
太阔怕了！
如卿云所想的一般，章俪在秦缦缦手上压根走不了三招。
不，甚至她连一招都没出，直接投了。
被秦缦缦叫出去后，原本心里还多多少少有点别矛头小心思的章俪，在女帝那双看穿一切的眼神下，心理防线瞬间崩溃了。
‘睥睨’，按照词典的解释，本意是傲慢的斜视。
但是加上‘天下’两个字后，就变得霸气无双。
爱写人物小传的章俪，到现在也就发现，历史上只有秦皇、汉武、唐宗、重八、Judy等极少数男人有这样的霸气。
而女人中，上下五千年，只有一代女皇武曌才能配得上这个词。
秦缦缦站在她面前的那一刻，她便知道，原来锦城四中论坛里那些幼稚小孩吹嘘的‘秦曌’是真的。
好吧，也许从昨晚回去就去网上找秦缦缦资料的那一刻起，她就决定降了。
资料上那惊才绝艳的秦缦缦，和现实中睥睨天下的秦缦缦，重叠在一起时，那种极致的压迫感，让章俪甚至全身都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
戏子对女帝。
这戏没法唱。
章俪原本觉得，艺术是一种高尚的精神享受，是人类最纯洁、最美好的情感，是生命最璀璨的花朵。
为了坚持心中的艺术理想，她在艺校里甘愿给同学洗臭鞋、缝裤子……
而现在，开学才十来天，就发现，以前艺校的时候太天真了！
那个时候想进电影学院的小姑娘们哪个不是怀揣着一个明星梦？
章俪也不例外。
入学后的所见所闻，却让章俪虽然不想去深想、去面对这个行当的尘埃，但也不可避免的在心里打下了暗示。
要想成名，你除了得付出努力的汗水外，还得付出一些别的东西。
演员表面上看起来光鲜亮丽、风光无限但是背地里却要付出很多努力和牺牲甚至尊严和人格。
而卿云昨晚那声‘戏子’的吐槽，揭开了她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挣扎与矛盾。
她视自己为未来的艺术家，绝不是那种下三滥的戏子。
昨晚经历的一切，对她的冲击太强烈了，她现在终于想明白为什么她14岁的时候，父母便突然让她独立生活了。
并不是那个广为报道的案例。
而是，父母完全不赞同她想要走的这条艺术之路。
但是不赞同归不赞同，在执意想走这条路的自己面前，父母选择了另一种教育的方式。
他们在提前教会她，踏入社会，想要获得一样东西，不能找人要，不是每个人都是你的爸爸妈妈，你只能靠自己的双手去挣。
她喜欢演戏，但她并不愿意出卖自己的身体和灵魂。
虽然这种既要又要的想法，肯定会让她的路很难走，但她愿意去坚持，去坚守。
卿云的出现，刺破了她原本来快钱的幻想，但也打醒了她。
昨晚回到寝室的章俪，躺在床上也想明白了，如果没有卿云的出现，其实自己最后也能解决问题的。
几十万的酒水款项，她家掏得起，事后，她也肯定会想通今后的路怎么走，断不会像在车上一般像个婊子一样对着卿云求欢，进而希望找到一个强权人物站在她的身后庇护着她前行。
只是，恰好是他。
恰好是自己午夜春梦里那个坏坏的小卿总。
恰好那个在梦里面坏坏的小卿总，其实相处的时候并不坏。
她甚至知道，其实如果今天她不来这里上班，卿云也只会笑笑，当昨晚发生的一切并不存在，只会认为是一个傻女孩情绪激荡下的傻事。
说不定他还会自作多情的认为他自己就是雷叔叔！
可恶！
好吧，这坏人还是有点坏的……
只是坏的刚刚好，让她心里小鹿乱跳着，让她今早心甘情愿的走进燕京分公司。
她想成为他的女人，是因为喜欢他的坏和不坏。
所以，站在秦缦缦面前的章俪，第一次后悔了自己的专业。
要是……她不是这个专业，是不是脊梁能挺的更直一些？
面对秦缦缦漫不经心一句‘你们怎么认识的’的问题，自惭形秽的章俪，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部抖落了出来。
甚至包括了自己昨晚的心理想法。
没办法，她和秦缦缦的差距太大了。
她仔细看过卿云身边女人在网上的那些信息。
实际上个个都不简单。
而她，和她们比起来，一无是处。
就连女人最根本的颜，除了陈悦，她都没法比。
但陈悦……
超级高中锦城四中的学生会主席，在这所学校里，这其实比清北种子选手，还要难得。
章俪没有思前想后的想法，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自保。
宫斗戏里面，到底怎么才能自保？
章俪很喜欢波斯彼洛夫的一句话，艺术在自己的形象中把生活的本质的表现中的经验性的偶然因素消除掉，从而赋予这些表现以较之其在现实中高得多的完整性与完满性。
说人话就是：艺术都是有现实模板的。
自古以来，宫斗中，最厉害的是谁？
是武则天？是吕后？是慈禧？是孝庄？是窦漪房？是芈月？是甄嬛？是魏璎珞？
其实都不是。
章俪很清楚，是上官婉儿。
开局一手烂牌，4岁起为奴为婢，却与有杀父之仇的武媚娘共侍一夫，而后雌付其下辅佐则天女皇，最终终结女皇一生还政大唐，其宫斗心计尤在女帝之上。
章俪不曾想过要终结秦缦缦，但在上官婉儿的模板下，她知道，该怎么与天生骄傲的‘秦曌’相处。
谦恭柔顺。
不去想那些虚无缥缈的事情。
章俪其实不是学渣，她其实初中时期成绩很好。
她很喜欢辛晓琪的一首歌，《味道》，‘想念你的外套，想念你白色袜子和你身上的味道’。
为此，她专门去查过为什么。
书上说，植物绽放出香气，引诱昆虫前来授粉，动物以身体的气息，试探伴侣是否有交尾之意，人也一样，面对喜欢的人，你就是能从他/她身上，闻到别人闻不到的味道，它就是大名鼎鼎的费洛蒙。
昨晚她之所以总是趴他怀里，就是因为卿云身上的味道很好闻，让她闻着闻着就身体发软。
她贪恋着那个怀抱，虽然那个怀抱还属于其他人。
面对一团棉花似的章俪，秦缦缦也是有些无可奈何，她问啥，章俪不仅答啥，还主动的说起当时的具体情况，絮叨之极。
这倒是给秦缦缦还原了不少的昨晚现场。
秦缦缦心里像是吃了苍蝇一般难受。
她看得出来，章俪对自己臣服之极，所以说的全是真话，包括当时臭哥哥被架在火上烤的处境，其实章俪自有破解办法，这些分析都一股脑的说给自己听。
甚至，包括在商务车上她不知廉耻的勾引卿云的过程，以及当时的想法，都交代的清清楚楚。
秦缦缦细细的听着，甚至把唐芊影抓过来一起听着，听到最后两女也只能气得肺管子疼。
原来，昨晚他电话里说的，全是真的！
所以，她们两个今晚死定了。
只是秦缦缦和唐芊影并不知道，章俪……毕竟是个艺考前三的演员。
今天在燕京分公司用上帝视角见识到了职场演技的章俪，此时的演技有了点新的东西。
最完美的谎言，是连自己都相信的谎言。
在章俪看来，其实她昨晚躺在床上猜测的‘卿云对她其实是无可无不可，送上去，他吃，跑掉，他不追’，反而是事实的真相。
心态不一样后，章俪看待这点，其实很有情绪的代入感，心中酸涩不堪，自然而然的便演出了被卿云无情拒绝的悲痛和麻木。
秦缦缦和唐芊影，彻底麻了。
一个女生，以完全不要脸的方式对男人发起求欢，竟然被拒绝……
虽然让俩女很爽，心里很满意臭男人的表现，但此时反而对笑着落泪的章俪有了些同情。
秦缦缦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而唐芊影则借口要整理房间、收拾行李、放私汤等各种乱七八糟的理由，溜了。
芊影大人表示，这种事情，不该她这种小宠妃来想，她头发很宝贵，毕竟要撑起两个马尾，发量不能少，还是皇后娘娘自己看着办。
听着会议室里的动静，秦缦缦也是左右权衡着怎么处置章俪。
章俪其实很无辜，臭哥哥也很无辜，这个事情纯属机缘巧合撞上了。
巧合到自己认为是编造的谎言，然而事实并不是。
臭哥哥说的，章俪说的，杨兵说的，全部一致。
而杨兵没法亲见的车内发生的场景，臭哥哥和章俪说的也一致。
她不是没怀疑过有串供的可能，但是章俪连当时怎么想的，怎么做的，怎么被拒绝的，拒绝后的场景和心理活动说得如此真实，她也没办法再怀疑什么了。
毕竟，那是女儿家的名节。
她看得出来，章俪，其实是个好女孩。
因为，章俪上车前要去坐公交这个细节她也注意到了。
听着会议室的动静，秦缦缦烦躁的咬了咬自己的嘴唇。
貌似，只能便宜那臭哥哥了！
如果没有新闻爆出来还好，左右不过是个赔偿的问题。
钱、房子，无所谓。
待章俪自己低调读完大学，自己再给她安排安排，想演戏也好，想上班也好，都好解决。
但是爆出来了，这就不好办了。
毕竟，章俪的名节，事实上已经被臭哥哥毁了。
章俪以后不管是找工作还是谈恋爱，都很困难了。
而且，她还是这么一个专业。
所有的剧，都会因为她的存在，自带话题度。
‘小卿总的女人’or‘小卿总曾经的女人’
这算好的。
‘小卿总始乱终弃，昔日恋人复出重操旧业……’
这种话题，才是最大的可能。
秦缦缦怎么想，都觉得貌似此刻最好的办法是装聋作哑。
她还不知道卿云对章俪是怎么想的。
万一臭哥哥良心发现，真就只是当做日行一善，她如果主动安排，这纯属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
虽然这个概率很小……
秦缦缦对那混蛋的癖好，太了解了。
看人先看腿的主，怎么可能对章俪一点想法都没有！
只不过真就是因为自己把他喂得饱饱的，纵容着唐芊影、陈悦甚至苏采薇的陆续入局，满足了他的基本需求，他不饿了开始讲究吃相而已。
当然更多的也就是昨晚是在车上，换个地方，比如房间里，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
待所有人手机上交完毕后，卿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开了口，“15号开始地推的时间安排不变！”
除了柳士衡和白乐这两个以及来自总部的人以外，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眼睛都瞬间瞪大了。
什么玩意儿？
15号地推时间不变？
不是说整个家用机销售计划推迟吗？
卖啥？
不过，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小卿总此时在燕京分公司的威望正在巅峰时刻，没人敢质疑什么，甚至都没人提出疑惑，齐齐的答着是。
卿云微微的点了点头，继续说着，“原本我打算的是，燕京分公司在家用电脑市场率先开火，引爆这个首善之地的高校圈，而后全国市场跟进。
现在计划不可执行，那么由柳士衡牵头，燕京分公司销售团队一个月内，给我重新拿出一个销售方案来。”
这是题中之义，众人也不以为异，在柳士衡的带领下点头称是。
“燕京分公司下一步销售动作，那就与集团公司其他分公司相同，开始行业机的地推。”
卿云的话，让众人直接懵了圈。
行业机？
什么鬼？
不怪他们不清楚。
第一，集团对整个燕京分公司封锁了消息，燕京分公司本来就是新设公司，全是新人，与集团总部也没什么瓜葛，自然没有信息渠道。
第二，在卿云要求下，炎黄的前期销售，新招聘的人员全部在负责税务端，只有老员工在展开前期的地推工作。
卿云来讲解什么是税控机，太掉价了，隔壁的郭敬来讲，也不太合适，毕竟是集团的总经理。
好在跟着郭敬从总部来的人不少，集团营销部的人拿出PPT来开始照本宣科。
燕京分公司的销售团队，其实都是这个行业里的销售老手，这种模式，他们一看就明白了。
但是，不少人此刻脸上露出了难色。
因为，行业机相对于商务机，其实是个冷门市场。
一个公司顶天了也就买个两三台，大多数情况下，也就一台，拿给开票会计使用。
让众人嘬牙花子的是，这是用ToB的模式干了ToC的活。
ToB销售面向的是企业，包括一些机构，而ToC销售面向的是个人即用户。
前者的销售过程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因为企业、机构的决策通常是好几轮，整个销售过程需要得到层层的审批，需要说服的对象是好几批，成交时间极为漫长，搞不好就是好几个月。
但带来的好处也不少，销售人员需要通过了解企业需求，提供定制化的解决方案，以及后续的服务来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一旦切入进去，那就是至少好几年的合作。
当然，最直接的好处，是规模化的销售，搞定一家大中型公司，数百台甚至上千台的订单也就拿下来了。
而ToC不同，ToC的销售通常更直接，通过满足个人消费者的即时需求来实现销售，买不买，消费者通常很快就能决定，成交时间短，缺点就是规模小。
也就是说，对于这些销售人员来说，行业机本来是ToB的业务模式，但没有这个模式原本规模效应的好处，还要承受这个模式的缺点，这就难受了。
属于又费马达又费电。
面对这个问题，总经理郭敬站了出来，笑着解释着，“各位，我们的行业机，地推，不是这么推的。”
众人奇了，不是拿着电话黄页挨个拜访，还怎么推？
随着郭敬的讲解，燕京分公司的销售团队，这才明白过来。
炎黄集团的地推销售，确实和普通公司上门推销不一样。
因为需要监控企业，税控企业端的行业机，天生有税务专管员的‘带路’。
更多的时候，地推人员是在税务机关内坐等用户上门，在专管员慈祥的眼光下，进行企业端和税务端的链接调试。
一时之间，会议室里全是‘卧槽！’的声音。
在税务机关坐等客户上门乖乖交钱，这是做生意还是抢钱？
做销售做到这个境界，简直特么的不要太爽。
此时，卿云冲着他们眨了眨眼睛，“当然，这个情况下，我希望各位不要竭泽而渔，因为公司随后将要推出的机型，是财务专用机。”
众人一听，顿时收起了原本的小心思。
原本在他们看来，扯着虎皮做生意的事情，你企业的财务部买一台是买，买两台还不是买？
不过小卿总这么一说，大家都笑了。
这是要把企业财务部的需求，给干光啊。
卿云耸了耸肩膀，“所以，服务至上，你们应该懂的。”
销售团队全部哈哈大笑起来，表示他们很懂。
……

第47章 长夜：当宫心计遇上贝叶斯定理
税控机是在专管员的带领下实现销售的，虽然客观上，公司形象肯定在企业不讨喜。
但无论如何，这是一次有效的企业关系构建。
只要后续服务跟上，贴心的让别人心里没了怨气，产品给力，有了税控机的铺路搭桥，他们又可以顺势继续卖财务机。
对于企业来说，所有企业都不喜欢这种类似强买强卖的行为，但国家大政方针之下，当所有人都遭受这种行为的时候，自然而然大家也就接受了。
否则，以前的税控盘也不可能卖了这么多年，年年企业还打电话催问什么时候缴服务费，生怕过期。
至于产品，众人看了看，其实配置和之前的炎黄&#183;国潮系列大差不差，就是显卡是集成显卡，外观没有那么花里胡哨，产品设计语言反而完全是商务机的样式。
行业机的销售不在传统的市场，根本不会引起人们的注意。
但这个市场，虽冷，却不小。
毕竟，在华国，有几千万级别的企业数量，其中，增值税企业1300万户，这就是一个巨大的市场。
且随着经济的不断发展，央地税务博弈的深入，此后划入增值税范畴的行业越来越多，需要使用税控机的企业也会急剧增长，整个市场还在飞速的扩大。
不过市场前景虽好，还是有人提出了问题，“董事长，我们以前都是做ToC的。
而ToB的销售需要销售人员的专业性、长期性以及和客户的深度沟通，其面对的是对方团队的整体需求，更强调产品或服务的长期价值和可扩展性。
我们……老实说，我们达不到这个专业要求。”
众人也反应了过来，他们确实是电脑行业的销售老手，但以前都是做ToC的业务，专业水平达不到ToB那种快速响应的模式。
这完全是两个不同维度的要求了。
电脑销售，肯定得懂电脑，不然没法卖。
而针对个人用户的销售，他们需要懂的是电脑硬件、软件及相关配件的一些基本知识，在销售电脑产品的过程中，需要向客户介绍产品的优点、功能以及特色功能，了解产品的硬件和软件知识，能够更好地向客户推荐合适的产品，满足客户需求。
但不需要较为深入的技术知识，去响应客户的即时维修需求。
在其他的电脑商，做ToB是专门的部门，同时有硬件工程师团队的配合，而炎黄分公司，此时并没有专门的团队。
卿云耸了耸肩膀，“各位，以后的炎黄集团销售人员，必须具备ToB的业务能力，这是公司未来发展的趋势。”
这不是一岗多能的需求。
而是未来炎黄销售人员必备的素质。
卿云并不打算建立客服部，在他看来，脱离销售谈客服，是非常片面的。
目前很多企业对客服的定位存在问题，销售和客服脱节。
很多企业虽然设置了客服部，其实只是简单的将以前的售后部改个名字而已，并没有实质上的改进。
很多销售人员在做完一单销售后，完全将售后方面的工作交由客服（售后）完成。
其实从客户角度来讲，出现售后问题，他仍然喜欢联系销售人员，并且希望销售人员帮他解决问题。
而当事销售人员，他们最常见的做法是告诉客户客服（售后）的联系方式，由客户自行去联系，在之后的服务处理过程中，也不主动关心具体的服务客户是否满意，这其实违背了客户关系维护的原则。
“成交不是销售活动的结束！成交并不意味着推销活动的结束，而仅仅是关系推销进程的开始！
在炎黄集团，我要求销售人员不能只管销售，你们同时也是客户服务的首先承担者，当然专门的硬件工程师团队我随后也会配置。
但是你们……达不到就学，反正刚开始的时候，因为税控机的销售，你们有足够的时间来转型。
各位，我知道，这对你们而言，是一次痛苦的转型，毕业这么多年还要重新学，确实是一件让人不愉快的事情，这也是对你们极大的考验，是一锤子买卖还是细水长流你们应该分的清楚。”
原本心里有些不适的员工听罢，也只能无奈的点头。
其实他们道理都懂，只是这么做，确实太累了些。
只能说，这钱……挣得不轻松，但是富贵险中求嘛。
想想，心态也就摆正了。
毕竟，小卿总给的很厚。
……
行业机的资料、话术培训什么的，就不是卿云这个董事长该操心的了。
说完，他便带着郭敬拍拍屁股走人，剩下的交给柳士衡和总部营销部，还要和隔壁的三个老流氓谈。
只不过，云帝的闪现技能刚出门便被打断了，硬生生的止住了脚步。
带着章俪在那偷听还没来得及撤走的秦缦缦，和他撞个满怀。
错愕间，秦缦缦没有注意到卿云眼里的那抹一闪而过的慌乱。
见到秦缦缦带着章俪在门口，云帝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逼供已经完成了，现在准备来收拾自己了？
主要是来燕京之前，秦缦缦才给他敲过警钟，说已经一桌麻将了。
转眼就带回去一个，这太打脸了。
偏偏自己又自作聪明，搞了一个套中套八卦阵出来，准备蒙混过关。
现在被秦缦缦这种不讲道理的高姿态给破局了，如同诸葛亮的八阵图遇上吕布被直接打穿，这到哪儿说理去。
反而是章俪趁着他们两人分开的时候，悄悄给了卿云一个Wink。
卿云瞬间愣了一下。
第一时间，他没看懂章俪那Wink的含义。
但是时间根本来不及他多想什么，双手扶起怀里的秦缦缦，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秦缦缦站稳后，却冲着他皮笑肉不笑了一下。
她觉得章俪说的一切都合理，所有的情况摆在她的面前，也是非常合理的。
她找不到一点儿漏洞。
但是……
为什么这坏人之前会有心虚的迹象？
是她看错了吗？
秦缦缦现在有些不确定了。
她是基于她对卿云过往动作行为的总结来判断的，只能说大概率是对的，但也不能确保每次都对。
难道在会议室里，他心虚的那一眼，真的是巧合吗？
这两天巧合的事情，未免也太多了吧？
处处诡异，但偏偏环环相扣的逻辑自洽的合理了起来。
虽然很合理，很科学。
但是，最近在和苏采薇探讨算法时，两女同时关注到了一个有趣的公式。
明珠蒙尘200年，一朝爆发便睥睨天下的贝叶斯公式。
当实变函数理论引入了概率论，正式建立了概率论的公理基础，分类无非是古典概率和几何概率。
但贝叶斯公式出现后，概率分为传统概率和贝叶斯概率。
为什么会这么分类？
因为概率本来是客观的，但贝叶斯这哥们儿，让客观的概率变成了主观。
贝叶斯概率是通过先验概率和观察到的数据来计算后验概率的一种统计方法。
什么是先验概率？
先验概率是指在观察到数据之前对事件发生的概率的初始估计。
这种初始估计是根据以往的经验或者领域知识来得到的，然后根据这个主观的估计，再根据观察到的数据来修正先验概率，得到事件的后验概率。
这放在当时的科学界，就很炸裂三观了，所有人一致认为这就是胡说八道。
所以，难怪18世纪提出来的公式，当时无人问津，直到200年后因为一次特殊事件后，贝叶斯公式才得到承认。
1968年5月，阿美莉卡的天蝎号核潜艇在大西洋亚速海海域突然被自己发射出去的鱼雷一个回旋镖给击沉（……别看我，真相就是这样离谱），潜艇和艇上的99名海军官兵全部杳无音信。
由于失事时潜艇航行的速度快慢、行驶方向、爆炸冲击力的大小、爆炸时潜艇方向舵的指向都是未知量，即使知道潜艇在哪里爆炸，也很难确定潜艇残骸最后被海水冲到哪里。
最初开始搜救时，人们根据各种假设、各种学说推演，耗费了几个月的搜索一无所获。
如果是一般的潜艇，那就算了，可偏偏那是核潜艇，而且沉没的区域是熊大他爸家的家门口。
为了寻找天蝎号的位置，阿美莉卡从国内秘密调集了包括多位专家的搜索部队前往现场，其中包括一位名叫John Craven的数学家，他的头衔是“特别计划部首席科学家”。
面对毫无头绪的搜索工作，这位和一个影星同名的数学家，把贝叶斯公式从故纸堆里拖出来，死马当活马医。
没办法，再不解决，熊大他爸就要发飙了。
Craven召集了数学家、潜艇专家、海事搜救等各个领域的专家，他并不是按照惯常的思路，要求团队成员互相协商寻求一个共识。
而是让各位专家编写了各种可能的‘剧本’，让他们按照自己的知识和经验，对于情况会向哪一个方向发展进行猜测，并评估每种情境出现的可能性。
最后，Craven把各位专家的意见综合到一起，得到了一张20英里海域的概率图。
整个海域被划分成了很多个小格子，每个小格子有两个概率值p和q，
p是潜艇躺在这个格子里的概率。
q是如果潜艇在这个格子里，它被搜索到的概率。
按照经验，q概率值主要跟海域的水深有关，在深海区域搜索失事潜艇的“漏网”可能性会更大。
如果一个格子被搜索后，没有发现潜艇的踪迹，那么按照贝叶斯公式，这个格子潜艇存在的概率就会降低。
每次寻找时，先挑选整个区域内潜艇存在概率值最高的一个格子进行搜索，如果没有发现，概率分布图会被“洗牌”一次，搜寻船只就会驶向新的‘最可疑格子’进行搜索，这样一直下去，直到找到天蝎号为止。
最初开始搜救时，海军人员对Craven和其团队的建议嗤之以鼻，他们凭经验估计潜艇是在爆炸点的东侧海底。
但几个月的搜索一无所获，他们才不得不听从了Craven的建议，按照概率图在爆炸点的西侧寻找。
经过几次搜索，潜艇果然在爆炸点西南方的海底被找到了。
这种基于贝叶斯公式的方法，在后来多次搜救实践中被成功应用，现在已经成为海难空难搜救的通行做法。
秦缦缦和苏采薇之所以会关注到这个‘生前无人问津，死后价值连城’的贝叶斯公式，是因为她们发现，要在算法上实现拍照时如何在黑暗环境中将黑人给拍出来，贝叶斯公式有奇效。
所以，此刻，秦缦缦不由自主的按照这个模式在思考。
按照传统概率，无解。
可是当秦缦缦代入‘臭哥哥有可能说谎’这个初始估计的先验概率，而后根据客观事件来修正，那么她所有的疑惑全部迎刃而解，她得到的是‘臭哥哥就是在说谎’的后验概率。
但秦缦缦依然不能确定，因为贝叶斯公式是一种马尔可夫范畴中的一种结构，在广义概率论中，贝叶斯公式可能不成立，因为广义概率论允许出现概率之和不等于 1的情况，即可能出现非标准概率分布。
也就是说，它存在不成立的可能性。
所以，秦缦缦决定硬诈！
一力破十会！
一声皮笑肉不笑后，关上门的秦缦缦冷着脸问着，“事情全部解决了？”
云帝赶紧点着头。
秦缦缦冷哼了一声，给了他一个让他自己体会的眼神后，转身挽着章俪的胳膊施施然的往会谈室走去。
她发现，此刻章俪的存在，太好用了。
章俪在她手上，自己可以从容的继续观察验证。
如果卿云说谎了，他必定会心里有鬼，从而露出更多的破绽。
虽说可能改变不了章俪入局的事实，但这完全可以一石二鸟的敲打有逮猫心肠的臭哥哥，和章俪这胆敢欺骗她的小婊砸！
如果卿云没有说谎。
就意味着她今天晚上绝对会被臭哥哥收拾惨的。
那么……章俪在一边，这坏人是不会乱来的。
大不了……她说她和章俪一见如故，要抵足夜谈，等芊影大人去承担怒火。
被秦缦缦笑兮兮挽住胳膊的章俪，柔顺的跟着她往前走着，就像是一对好闺蜜一般，丝毫不敢回头看那坏男人的脸色。
站在原地的云帝陡然间愣在了原地，就连心脏都漏了几拍。
卧槽？
呆立不动的卿云，不是因为秦缦缦这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而愣住。
而是因为秦缦缦和章俪这宛如闺蜜的模样。
他很清楚，这是秦缦缦对他的拿捏、敲打。
他疑惑的是，秦缦缦竟然没有从章俪嘴里问出实情。
是的，他很确定，章俪成功的骗过了秦缦缦。
不是章俪刚刚那个Wink提醒他的。
而是秦缦缦此刻的行为模式。
两世为人，云帝比秦缦缦还要了解她的性格。
秦缦缦礼貌吗？
非常礼貌，见到任何人都会主动问好、道谢，丝毫没有小公主应有的傲气。
秦缦缦亲和吗？
非常亲和，前世她可以蹲下去用干净的手帕，神色温柔的擦掉他村里小孩脸上的污泥。
一看就是被教养的很好的千金大小姐。
但是，这个礼貌和亲和，是来自更高维度的站位。
如同董事长对基层员工始终是和蔼的、可亲的，也如同大教授不会和小黄毛争辩什么。
辩就是你说的对，很有道理、很有见地，我才疏学浅、愧不能及。
隐藏在那很有教养的礼貌和亲和之下的，是秦缦缦的天生骄傲。
那是刻在她骨子里的东西。
她的对手，必须和她同一格调，才能被她当做对手，而后全力以赴的击败。
为此，她甚至可以做出如同在毕业表白季让他去给唐芊影解围的事情出来。
所以，她的礼貌和亲和，是有界限的。
礼貌的疏离，亲和的疏离。
同一维度下，她礼貌个屁！亲和个屁！
她那恶劣的性格，会一直打压着你，用后面十来年的话，就是优雅的凡尔赛。
正如前世的二人一般，她强他弱，所以望夫成龙而不得的她，始终打压着他。
当然，这一点，更多的是来自她内心的不甘。
今生的唐芊影，是被迫懂秦缦缦的。
因为秦缦缦不按套路的提前出手打乱了她原本的计划，也因为今生的他太强了。
所以在秦缦缦面前，年幼的芊影大人乖巧的不像话，而不像前世轻熟女时期的她一般敢于刚正面。
此时，摆在云帝面前的情况很明了。
反证法。
假设秦缦缦已经审问清楚了二者的关系，章俪如实交代了，那么秦缦缦会视章俪为同一维度的人，她怎么可能会和章俪表现的像是闺蜜一般？
依她的性格，绝对如同前面打压唐芊影一样，在章俪面前立大妇规矩。
还挽着胳膊？
并排走都不可能。
所以，命题不成立。
所以，另外一个事实浮出了水面。
章俪，竟然真的骗过了秦缦缦！！！
这个发现，让云帝大受震撼。
果然，他的女人，就特么的没一个是简单的主。
秦缦缦自不必说。
陈悦完全是自身条件受限，毕竟前世这丫头是都快混到中枢去了的主。
苏采薇，玩数学的，就没有一个不心脏的。
至于芊影大人……
哼哼！
前世那可是跟秦缦缦刚正面的人，秦缦缦千防万防都没防住唐芊影玩带球跑路，然后准备带娃王者归来的招数。
他本来以为最简单的是章俪……
……

第48章 长夜：这后宫……朕手拿把掐！
云帝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奇迹出现。
所以，章俪这是属于演技升级了？
电光火石之间，云帝脑速全开，再结合章俪那妮子刚刚那个wink，瞬间厘清了其间的逻辑关系。
好！好！好！
现在都这么玩是吧！
……
洽谈室距离会议室并不远，不然杨诩他们也听不见那震耳欲聋的掌声。
十来步的距离。
还没走到洽谈室的门口时，秦缦缦忽地飞速转身，审视的看了后面的卿云一眼。
不过，让她心里一沉的是，此时的那臭哥哥的脸上全是懵逼状。
一双星眸像就是得了老年痴呆症，直愣愣的看着她挽着章俪，像是看见了怪物了一般。
总结起来，站在原地不动的云帝此刻满脸就写着四个字：瞠目结舌。
丝毫没有什么心虚的表情。
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既然章俪把台子都搭起来了，秦缦缦作死的把戏都喂到了嘴边了，他不继续唱下去，简直对不起章俪的苦心和女帝罕见的犯傻！
此时的秦缦缦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见鬼的贝叶斯定理！
200年无人问津，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
一双大杏眼滴溜溜的一转，赶紧疑惑的用眼神示意卿云，‘what r u弄啥内？’
卿云明显愣了一下，呆呆的看看她，然后头微微一偏，又疑惑的看了看章俪，双手一摊，无声的喊了一声‘why？’
本色出演了。
这种剧情，他太熟了。
前世，当芊影大人开始站上前台，正式挑战秦缦缦的时候，她们彼此的明争暗斗，他当时是不怎么看得懂的，常常便是这种动作。
他这个动作，完全没有避开章俪。
章俪见状，好悬才忍住了笑意。
不得不说，这个坏人，要是去参加艺考，说不定也能考上。
不过，正是卿云这不像是作伪的演技，让章俪心里随即又是一黯。
一边的秦缦缦虽然心里挺满意他的表现，但此刻当着章俪的面，她觉得太尴尬了。
太伤别人心了。
那双桃花眼像是能说话一般，章俪看向臭哥哥眼里那份情意是做不得假的。
硬生生止住了想骂人的冲动，神色正常的给了卿云一个白眼，秦缦缦让他赶紧过来，客人等急了。
卿云挠了挠头发，慢腾腾的跟了上去，脸上还是一脸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而后却慢慢的黑了脸。
秦缦缦此刻在心里一阵发慌，紧了紧章俪的胳膊，巧笑倩兮，“小章，今晚我们一起睡，我还想听听你们学校的事呢。”
她知道，完了。
臭哥哥好像反应过来了。
也该反应过来了，毕竟自己的举动太不合理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
芊影大人，养闺蜜千日，用闺蜜一时……
不出意外，她从臭哥哥的眼里看到了怒火。
以及被怀疑的委屈和愤懑。
不过秦缦缦根本不给他发飙的机会，一把推开了洽谈室的大门，直接带着章俪走了进去。
这把云帝又给整不会了。
这种场合，按正常逻辑，明牌是销售实习生的章俪，是需要回避的。
就算她是秦缦缦的闺蜜也不可能。
没这个道理！
所以，这是啥意思？
主动给为夫纳妾？
秦缦缦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咩？
卿云没有进门，门口打了个招呼，扯了个需要先上个厕所的借口，而后给了秦缦缦一个眼神，让她和章俪出来。
秦缦缦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她刚刚赌了一把，如同赌徒输红眼的一般进行了一次最后的梭哈。
于是，赌狗不得好死的公理，应验了。
秦缦缦叫苦不迭，在里面打了个招呼，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打过招呼后，又带着章俪走了出来。
只是，她多留了一个心眼，主动介绍了一下章俪，没说身份。
简简单单的一个名字，‘这是章俪。小章，这是雄哥、杨哥、陈哥，都是他的盟友！’
这一句，没有明说什么，但让人浮想联翩。
章俪也傻了，不过还没傻透，赶紧连忙问候着，然后一脸感激的望着‘姐姐’。
雄小鸽、杨诩、陈叔阳齐齐的羡慕了。
秦家小公主，确实大气！
那走了狗屎运的小子，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
大妇主动给纳妾？
狗日的不得好死啊！
秦缦缦拖着身体都快僵了的章俪出来的时候，对着卿云笑眯了眼，眼神里给出了‘投降输一半可好’的信号。
卿云抱着胳膊，倚在墙上，黑着脸瞪了她一眼，而后对着章俪勉强的笑笑，却开口让她回会议室去，说一个实习生瞎跑什么。
一双桃花眼满是幽怨的瞥了一眼他，章俪咬了咬嘴唇，肩膀耸拉着往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望着她那萧索的背影，秦缦缦心里却多少有点儿不是滋味。
云帝紧咬着后槽牙，让脖颈连连抽搐着，才没有笑出声来。
他突然想起《天下无贼》里葛大爷让张涵予脚步再拖一点的画面。
见臭哥哥一直盯着她不说话，一双大杏眼连连的扑闪扑闪着，一脸无辜的模样。
卿云手指在空中点了点她，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也不说话，直接进了会谈室。
不敢说话，一开口，他会笑场的。
前世那二三十岁后硬起心肠的秦缦缦，他确实收拾不了，现在，才18岁的秦缦缦，他手拿把掐的。
……
“我们做笔记本电脑？”
听完卿云的构想后，陈叔阳一脸的迷糊。
他之所以来到这里，是老校长的要求，说卿云有要事相商，事关復旦复华未来业务发展方向和组织架构的调整。
让陈叔阳当时就懵逼的是，明明他和卿云两个人都在復旦，有啥事不能在学校说，非得来燕京走一趟。
见到雄小鸽的时候，他便有点懂了。
毕竟，雄小鸽等于投资，这是资本市场的共识。
事实上，因为身处医药行业，他没少和雄小鸽打交道。
IDG的投资方向便是科技、大消费、大医疗。
但是，此刻再听到卿云的‘狂想’后，他还是被震撼了。
不过震撼归震撼，怎么设计交易架构，采取何种对价方式，这是大股东復旦大学、持股4.99%的小股东厚朴集团以及未来可能入股的炎黄集团，这三家公司实控人商量的事情，跟他这个经营层有屁的相关。
至于老校长所说的，他和卿云搭班子……
厚朴集团和復旦大学会不会联合提名卿云担任復旦复华的董事长，这也不是他能左右的，该反对的也不是他。
他只管业务。
所以，当听见卿云提出，让復旦复华做笔记本电脑的时候，他是完全的一脸茫然。
卿云笑了笑，“是的，復旦复华来做大学生专用笔记本。”
对于回归IT，陈叔阳其实心里面一万个同意。
復旦复华一开始，是做软件的，依托于学校的计算机系，在最初发展还是挺不错的。
但是后来路子走偏了，因为当初的经贸关系，以及国民走出国门的呼声，復旦复华和樱花国走的很近，合资成立了软件公司，加大了对樱花国国内市场的竞争。
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对樱花国软件出口业务逐年攀升，甚至成为了国内对樱花国软件出口的龙头企业。
但是，樱花国，不过弹丸之地，市场就那么大，復旦复华软件业务赢得了樱花的市场，却丢掉了国内的市场，公司始终于盈亏平衡点附近徘徊。
而后在復旦大学与华亭医科大学合并后，復旦复华也合并了华医大的校办企业红棋制药厂，由此进入医药领域。
合并后的复旦大学拥有医学、药学、生命科学等优势学科和丰富的人才资源，在医药领域得到了极大的发挥，于是能挣钱的医药板块，成为了復旦复华的绝对主业。
这让计算机出身的陈叔阳，非常的不满。
但他也无可奈何。
大股东没有钱对软件板块进行追加投入，而合并进来的医药板块，其实是华医大那帮人说了算，毕竟这块资产原本就是别人华医大的。
他这个总经理，其实只能管营收占比不足10%的软件业务，当得太憋屈了。
但是卿云的这个提法，却让他很是不解，“你这是什么打法？你自己不就是做电脑的吗？”
他完全看不懂这小子的操作，明明炎黄就在卖电脑，怎么不自己做笔记本电脑？
而且还是‘大学生专用笔记本电脑’，这显然是符合炎黄集团的产品理念的。
都不是脱了裤子放屁了的事。
这完全是非奸即诈了。
卿云闻言愣了，“老校长没给你说过我们交易方案的框架？”
陈叔阳古怪的看了他一眼，而后呵呵两声，“看来你对老校长还不了解。”
说罢，在卿云无语的表情中，他无奈的一摊手，“老校长觉得，那不是读书人该想的事情，他自己都懒得去考虑，说你们商量完了，他再听经济学院的汇报。”
卿云彻底无语了。
怪不得復旦复华上市这么多年，做什么都一直不温不火，哪怕是医药板块装进去了，都是那副鬼格式。
慢悠悠的发展。
稳当，但……
云帝摇了摇头，一个上市公司，如果运营的好，其实能解决学校80%的问题。
好在似乎他们现在也意识到这问题了。
“復旦复华将以股份作为对价，收购小股东厚朴集团的中医药及医疗大健康业务，收购后，厚朴集团持有復旦复华15%的股份，成为二股东，同时将10%的表决权授权于復旦复华，只保留5%的表决权。”
保留5%，陈叔阳倒是理解，相当于厚朴保留了查阅公司文件的权利、提名人员出任董事的权利、提名高管名单的建议权。
当然，更重要的是，復旦复华收到将这部分权利的授权后，相当于在医疗板块，復旦大学拥有了压制原来华医大话语权的权利，算是终结了两校合并的历史遗留问题。
自己也不是跛脚总经理了。
但是……
这个和电脑业务有啥关系？
卿云不理他，继续说着，“在提交证监会流程后，復旦复华、厚朴集团、国药集团将合资设立药品一致性检验平台公司……”
卿云完整的介绍着交易架构的框架。
具体怎么实施，这需要投行组织尽调，在具备证券期货资质的律所、会计师事务所、评估师事务所完成审计、评估、法律意见后才能推进，毕竟復旦复华虽然是上市公司，但也是国有企业，所有的流程必须程序合规。
程序对，结果对，程序错，结果对也是错。
陈叔阳耐着性子听完，而后沉默了一会儿，“不是，小卿，你图啥？”
这个交易里面，完全没有炎黄集团的影子。
也和炎黄的业务毫不相干。
甚至，完全是厚朴给復旦送钱一般。
中医药，才是医药中真正的暴利。
西药，很多看起来很贵，完全是天价的产品，其实市场非常小。
但中药，完全不一样，无论是药用植物还是药用矿物抑或药用动物，完全不遵从市场化定价。
市面上近90%中成药的实际零售价，高出理论零售价的2-25倍，极少数甚至能达到40倍。
同时，很多中成药‘新药’的研发过程，说到底只是在原有药方基础上增一味药、减一味药，改改剂量，或者把颗粒药改成胶囊药，就能把价格提升数倍。
陈叔阳很清楚，在接受了石广勇的建议后，復旦大学的校高层，现在终于有了一个共识：
上市公司是一个很好的平台，他们所欠缺的经费，完全可以通过资本市场来满足。
那么要想做定增这种二级市场再融资，公司自己本身的业绩得好，否则资本市场不会买账的。
厚朴送出中医药板块，这对于想千方百计增厚復旦复华业绩復旦大学高层来说，简直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没法拒绝，拒绝的是傻子。
但是，如果相信厚朴集团是在做慈善，那么他也是傻子。
卿云必有所图，而且肯定所图不小。
不出他的意料，此时的云帝笑了笑，“復旦复华会设立一家全资电脑硬件子公司，从一开始起，就是代持。”
“证监会明文规定不允许代持”陈叔阳打断了他，“学校不可能答应的。”
卿云耸了耸肩膀，“证监只是不允许上市公司层面的股份代持，并不禁止上市公司子公司层面的股权代持，税务都许可的事情，一个行业协会顶个屁用。”
……

第49章 长夜：我感觉你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行业协会顶个屁用？
雄小鸽闻言翻了个白眼。
小伙子现在说话硬气的很涅！
也是，他现在背后是中枢，做的事情又不是为了私利。
在上市公司眼里，证监大于天，但是遇到中枢爸爸，证监也只能屁颠颠的火速修改规则或者赶紧给出豁免。
上次炎黄收购TOP便是这样，只是上次是众多地方的合力，这次是中枢爸爸亲自下场。
何况卿云说的本来也没错，证监规定的是股份，不是股权。
陈叔阳嘶了一声，觉得牙梆子疼，现在的年轻人，说话都特么的太大喘气了。
可偏偏他还没法反驳，毕竟，这事吧，一直都是很迷，税务确实允许代持。
只能说小卿总这擦边球很霸道，不仅钻了空子擦边，而且要是飞远了，特么的边还会自己移动过去。
云帝嘿嘿的笑着，继续说道，“这家子公司的所有运作，无论是人员、资金、经营，全部由我负责。
当然，注册资本由复华提供，后续经费炎黄集团以公司借款的方式注入，经营所得通过利息等方式返还炎黄集团，如果出现经营亏损也由炎黄集团来承担。
在未来……顶天了五年，炎黄集团会债转股的方式从復旦复华手里收购这块资产，剥离出上市公司。
当然，如果发生了极端事件，比如处罚、制裁之类的，复华可以立刻启动转让程序，将这家子公司转让给炎黄集团，不给你们添乱。”
陈叔阳听懂了，就是套个复华的名字，这倒没啥问题，卿云说的很明白，自负盈亏，自担责任，复华没什么风险。
但是……
让他想不明白的是，卿云到底要做什么。
卿云冲他挤了挤眼睛，“笔记本电脑这个市场我很看重，但是因为种种原因，我现在还不能以炎黄集团的名义出手来介入这个市场。
所以，由復旦复华来做，代我出手。”
杨诩眯着眼睛，使劲的抠着自己的肋巴骨才没笑出声来。
这小子太特么的损了。
相比起雄小鸽和陈叔阳，可能专研这个行当的杨诩，才能看透卿云的全部算盘。
别的不说，都是正常借鸡生蛋的商业逻辑。
关键是这小子一肚子的坏水……
赛扬台式机的CPU用来做笔记本电脑，价格自然会下去不少，但什么散热啊、功耗啊之类的，全是槽点。
年轻人会为了价格而买单，但绝不会有什么好印象。
而未来，卿云要走国产化替代的道路，那么前面一段很长的时间里，他所生产出来的电脑，绝对是要被人吐槽的。
这是会拉低炎黄集团品牌格调的。
所以……
复华来做。
而后，等他的产品有一个飞跃的提升后，再将子公司收回来，换上炎黄的标，瞬间变成国产之光。
杨诩好笑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不过他也没有嘴贱去戳破这小子的算盘。
应该的。
复华图钱，没能力也不打算在IT行业里深耕。
这个行业，需要滚动的资金来不停的迭代产品，復旦复华天生便有没有这样的根基。
陈叔阳听罢，皱着的眉头松了开来。
他懂了，卿云这借鸡生蛋是要阴人。
“总体来说，復旦这次赚了，怪不得老校长会答应你。”
陈叔阳的话，让一边的雄小鸽差点也笑出声来。
这只是整个交易环节的第一环，后续厚朴和炎黄要付出的还有很多，而復旦要做的也绝不只是代持。
復旦大学是要挨雷的。
而那位令人尊敬的老校长，是在得到上面的暗示下，因为党性和学校的百年大计才答应下来的。
但这些，陈叔阳也不需要知道。
陈叔阳说罢，疑惑的看了卿云一眼，“以后……是你来当復旦复华的董事长？”
之前见面的时候，雄小鸽他们就说过，未来復旦复华是他们两个搭班子，但说到现在，卿云是一句没提，这让陈叔阳有些奇怪了。
搭班子定调子带队伍，在国企，这是头等大事。
很多时候，搭班子成功了，才会说下一步的定经营的调子。
他虽然对于一个年纪只有区区18岁的少年爬到自己头上，心里确实很不满，但也清楚厉害关系。
毕竟，这个交易架构里，厚朴集团付出了太多，而卿云更不是一个愿意屈居于人之下的主。
何况，从公司运转的效率上来说，卿云做董事长，比老校长或者他做董事长，要顺畅的多。
因为身份，他们两个人在董事会层面上所做出的所有决定，必须得到復旦大学事前审批。
而卿云不用。
卿云担任復旦复华的董事长，管不了他的国资方面，只能被迫对整个復旦复华的管理体制进行调整，那么，復旦复华会变成真正的上市公司，决策市场化。
事实上公司运转效率得到了松绑，国资方面也客观上真正的从管资金走向管资本的道路，一切按照计划、预算、达成、考核的方式来，整体上是利大于弊的事情。
这才是陈叔阳甘愿居于卿云之下的原因。
之前雄小鸽和杨诩说类似两虎相争必有一伤的话语，陈叔阳不是不知道他们的用意，就是为这小子敲的边鼓。
其实，来之前他就想好了，只要这个小伙子提出搭班子，他立刻表态拥护，算是对年轻人扶上马送一程。
虽然他年龄也不大，挨边50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但是这个年轻人实在是太年轻了，个性非常强势，能力又非常出众，如果是他做一把手，将来卿云很有可能会把他顶在墙上下不来的。
这种局面就是老少配不得不面对的事实。
为什么会老少配，本质上就是扶持年轻人，所有人不会看不清局势的。
陈叔阳虽然是个书生，但也不傻，他坐董事长的位置，坐不稳，反而会被卿云给架空。
还不如自己主动缴枪，表达善意，还能做点自己想做的事。
但此时，卿云提都不提搭班子，也未免太不尊重老同志了吧。
他也知道这个年轻人，其实风评挺好的。
陈叔阳以为卿云不懂，主动的把话头子牵了出来，算是给卿云一个台阶下，或者说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不过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卿云一脸茫然的望着他，“董事长？谁说我要当董事长？”
他觉得有点搞笑了。
这个架构里面，摆明了他就是要准备去悄悄咪咪的占市场的，怎么可能让自己明牌？
陈叔阳更是茫然，“不是……王校长不是说，我们两个搭班子吗？”
这一点他也想过的，但是他是复华的总经理，卿云要和他搭班子，这必须是董事长啊。
卿云拍了拍额头，恍然大悟，而后苦笑的感慨着，“老校长……真的是无为而治啊！”
他无奈的给陈叔阳解释着，手指了指此刻在他身边装温良贤淑的秦缦缦，“我未婚妻将担任復旦复华的董事，只是董事。”
说罢，卿云又指了指陈叔阳，“老陈，你兼任IT子公司的执行董事。”
卿云的手指转向了自己，“我，作为復旦大学的学生，在IT子公司勤工俭学，而老陈你呢觉得我是一个可造之材，所以授权我的这个兼职人员替你管理公司，这很合理吧？”
陈叔阳还没说什么，秦缦缦忍不住笑了，旁边的雄小鸽和杨诩也差点被呛死。
他们开始也以为是上市公司层面的老少配，毕竟简要方案里面，说的便是由卿云和陈叔阳两人搭班子。
但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卿云实际所指的搭班子，是这样搭的。
还特么的勤工俭学……
雄小鸽和杨诩，在为卿云未来的对手默着哀。
被人这么给阴死的，实在是太恶心了。
陈叔阳也一脸便秘的看着这个年轻人，半响吐出一口浊气，“你的意思就是你自己担任IT子公司暂时秘而不宣的总经理嘛。”
卿云不动声色的将笑瘫在他肩上的秦缦缦扶正，给了她一个‘呆会有你好看’的眼神，而后嘿嘿的点着头。
陈叔阳心里也是松了口气。
这种搭班子，他愿意。
不涉及他的根本利益，他只需要在IT子公司当好吉祥物就是了，反正也是管不着的。
但是，他的疑惑来了，“小卿，你为啥非得通过复华呢？我觉得……你这个操作，随便找一个公司都可以达到你的目的。”
很简单，復旦复华毕竟是上市公司，治理结构相对来说非常规范，卿云在运营IT子公司的过程中，难免会有被上市公司内部控制制度掣肘的时候。
相反，在外面随便找个壳，卿云也只是要个壳而已，没那么多麻烦事，处理事情简单的多。
对于性格强势的一言堂堂主型领导来说，制度越少越好。
毕竟，越规范，越麻烦。
卿云闻言耸了耸肩膀，“我需要借復旦复华的名字，随便找个公司，可没有復旦的名头响亮。”
陈叔阳秒懂。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企业，推出一款电脑，和復旦大学的上市公司推出一款电脑，在宣传难度上，完全是两回事。
虽然不及清北TOP2，但是復旦身处华亭这个市场经济的最前沿，从话题度上来说，完全不亚于清北。
何况，卿云既然想要阴别人恶心别人，那么復旦这种和他又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牌子，是最合适的。
年轻人，主打的就是一个‘我就是要让你知道这特么就是我干的’。
到底是少年脾气，陈叔阳好笑的摇了摇头，不过一瞬间，他的脑袋便僵在了空中。
不是玄幻片，更不是脖子拧了。
而是他回忆起整个架构后，把事情整个串了串，突然间灵光一闪，心底浮现起一个念头来。
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陈叔阳缓缓转头看向了卿云，“我觉得你好像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啊！”
卿云见他可能明白了什么，拿起桌上的酒杯塞他手里，和他碰了碰杯，笑了笑，“老陈，观棋不语真君子。”
陈叔阳一脸便秘的仰头喝下了杯中的酒，然后好奇的看着他，“所以……到最后，幻想集团到底是在和谁打？”
炎黄集团跑到復旦复华的壳子里成立子公司，这是阴人，毋庸置疑。
而卿云本身，在復旦IT子公司里身份秘而不宣，这一定也是在阴幻想集团，其他公司，卿云犯不着这么做。
炎黄集团的行业机是一个全新市场，与幻想其实并没有多少重叠，復旦复华的笔记本电脑，又是专门为大学生量身打造的，其实也是一个全新的市场，顶天了能和家用市场有一定的重叠，毕竟吸走了部分的用户。
那么对于幻想来说，它商务机的基本盘，根本没受任何影响。
卿云不可能忙活了半天，只为了恶心人。
幻想是国企，卿云根本吞不掉，所以他所有的动作就是让幻想集团不断地流血，逐步的丢失掉市场份额。
但只要幻想基本盘不丢，一切都是徒劳的，家用市场它随时可以卷土重来。
陈叔阳不信卿云看不透这一点。
唯一的可能就是，卿云有办法动幻想的基本盘。
商务机的很大一个权重，是机关单位央国企的集中采购，每一家的份额其实相对固定，这方面按理说他是应该没办法的。
那么，战场在非公企业市场里。
炎黄集团自己不下场，那就一定会有一个重量级的选手下场，完成对幻想的绞杀。
对这小子来说，幻想集团必须倒下去，成为历史的尘埃。
这一点毫无疑问，否则将来这些事情翻出来，是这小子的污点。
因为，毕竟幻想集团是国有企业。
卿云闻言却是笑而不语。
陈叔阳无奈的耸了耸肩膀。
也是。
这种核心机密，他一个边缘人物，问这，纯属多余。
观棋不语真君子。
自己只管看戏就是了。
不过，陈叔阳还是耐不住心里的好奇，“那你在和谁打？”
卿云嘿嘿的笑着，这他倒是可以说。
“你说，老大和挑战者在打架的时候，最受伤的群体是谁？”
陈叔阳听罢，顿时瞠目结舌起来。
不是因为卿云这非常无耻的话语。
而是，从这话里，他听出点别的意思。
‘群体’？
毕竟是个上市公司总经理，陈叔阳顿时反应了过来，惊叫着，“你也太阴了吧！”
不过，说罢，他却神采奕奕的望着卿云，“我觉得，IT子公司其实可以分拆独立上市的。”
……

第50章 长夜：花自己的钱做生意，算什么本事？
既然卿云要打的，是一个群体，那就不是单独一家的品牌商。
行业战的本质就是扩张，根本目的是为了扩大自己的体量，而不是把对方彻底打死吃掉。
或者说，打掉对方只是实现扩张这个目的的路径之一。
再说了，彻底把对手打死了，那么对手的一切，无论是人力、设备还是以存量客户为代表的市场份额全部都是流失，能有三成到卿云手里就算不错了。
而且彻底打死，太费事了，最简单的做法是打的剩半口气，卿云直接吞掉他们，获得对方的人力、设备、市场份额，这才是利益最大化。
但是，卿云就必须为此支付相应的对价，让对方的股东能够心甘情愿高高兴兴的拿钱走人，实现公司控制权的平稳过渡。
可是，要是对象变成一个群体，那么卿云所需要支付的对价就太多了，这纯属是在给自己的现金流做减法，找不自在。
怎么办？
当前形式下，上市公司股权分置已经国家定调了，未来法人股是可以流通的，只是在等文件的正式出台。
所以，卿云肯定是用定向增发的股票来收购对方公司。
对方拿到这些股票，在锁定期满后，减持退出，由可爱的股民们最终来承担这笔费用。
卿云实际上可以做到不出一分钱，便拿到对手公司的一切。
同时，定增收购资产，还可以做业绩对赌，对方要想让自己拿到的股票能够变现，得在股票锁定期里一是用心经营，二是配合整合，才能达到对赌的业绩。
这是上市公司收购资产的最佳方案。
陈叔阳觉得还要什么自行车啊，自己和这小伙子商量，IT子公司分拆出来独立上市，这不挺好吗？
那个医疗板块，他早就不爽了，自己说了又不算，全是华科大的人，厚朴进来后，厚朴也有人，他还是一个被架空的，不如去这家IT子公司。
卿云摇了摇头，“不可能的，主体肯定是炎黄集团，我完成私有化退市动作后，会重新申请上市。”
私有化后重新上市？
陈叔阳骇然了。
他知道这小子很妖孽，但确实没想到如此妖孽。
也就是说，从卿云收购TOP的那一刻起，他便做好了这一步的规划。
对原来TOP集团的上市公司进行私有化退市，只是嫌持股比例太低了，让他后续的再融资规模受限。
毕竟，融多了，会导致他自身持股比例严重下降，影响到公司的控制权。
私有化后再重新上市，他就完美的规避了这个问题，他有足够的持股安全垫进行再融资。
不过，这一点，只能说明卿云的眼光格局很大以及资本运作的手腕非常高超。
让陈叔阳惊骇的是，如果把整个事情串起来看，并购TOP集团，只是眼前这少年企业家整个战略计划的第一步。
因为他现在的步骤和当初并购时的步骤，是环环相扣的。
陈叔阳的沉默，让卿云有点不耐烦了。
今晚他还有事。
还要收拾某些臭婆娘。
必须收拾，还得狠狠收拾，否则只能证明自己的心虚。
他必须理直气壮的让秦缦缦、唐芊影今晚尽心服侍后，还得声嘶力竭的撕床单、手指甲死命的抠他背。
别扯良心不良心的，云帝表示，他的良心早就被狗吃了。
有良心的人，怎么会开水晶宫？
旁边的秦缦缦身子不由得一颤，臭哥哥隐晦的眼神，让她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但是此刻她也毫无挣扎还手的可能，她不停的赌，结果输得一干二净，把自己的所有可以狡辩的可能全部堵住了。
刚刚不带章俪进这个房间还好说，自己完全可以扯是想他了，所以来燕京，是看到章俪了，所以吃醋了。
但是带章俪进房间，则是在外人面前坐实了章俪也是他女人的传言。
因为本就是一个传言，别人信不信无所谓的，又不掉一块肉，而且卿云在这方面的名声早就臭大街了。
但作为女主人，她的态度应该是要规避这样的事情发生，或者淡化处理才合理。
而她主动的带着章俪进入到卿云可以说亲密盟友的范围内，这是一种承认，还不是变向，是直接。
刚刚进去的时候，甚至雄小鸽等人都直接站起来打招呼，表示对她和章俪的尊重。
可偏偏，即使知道臭哥哥对章俪肯定有逮猫心肠，但面上，他是无辜的，他是清白的。
她这种主动，其他的含义就不说了，摆明了就是在表示她不信任卿云说的话。
坐实了还好，可她没有证据，那就只能被收拾了呗。
想到这里，秦缦缦觉得自己完全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欲哭无泪着。
来捉奸没捉到，来竖规矩也没成功，然后还相当于推了章俪一把，最后还要和唐芊影被他摆在一起收拾一顿。
虽然她接纳了唐芊影在一个屋檐下，但大家是分房的，就算是酒店套间里，她和唐芊影也是拼死抵抗着，绝不在同一张床上，只是最后睡在一起。
今晚，看来是估计在劫难逃了。
这混蛋绝对会趁机要挟的。
那边的云帝才不管秦缦缦的心理活动，直截了当的问着陈叔阳，“老陈，既然你看出来了，你就说你干不干？以后这家IT子公司就交给你了。”
说罢，任由陈叔阳陷入长考，交代秦缦缦招服务员拿点果盘之类的来后就自己先回房间去，他自个儿和雄小鸽、杨诩一起抽烟打屁瞎扯淡起来。
秦缦缦知道卿云是不想她在这种密闭房间熏二手烟的。
不过她此时正是需要装乖巧的时候，顺手叫服务员带两台空气净化器来，而后转身打开窗户，依偎在卿云身边，落落大方的温柔说着，“少抽点，毕竟对身体不好。”
这番操作让三个中老年直接竖起了大拇指。
当然，这种事情也就只有秦缦缦这个厚朴小公主能做，换个人，绝对要被骂不懂事的。
但秦缦缦做，却只会收到赞誉。
因为身份不同，维度不同，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动作，放在别人的眼里，解读不一样。
收陈叔阳，不是他临时起意，陈叔阳本身就是一个人才，穷逼大股东的背景下，还能将复华发展到今天的模样，说明陈叔阳善守。
一个团队，要有矛，也要有盾，更要有多多的人才。
否则，卿云一身是铁，又能打多少钉子？
他认为，他和老一代的企业家相比，在认知上有着根本的不同。
因为他是重生者。
他见证了改开40年后的市场经济各个阶段。
为什么时间进入到21世纪20时代后，创业者会感慨，现在创业、赚钱越来越困难了？
他们把一切问题归根于市场的饱和、大企业的垄断、时代红利的消失，羡慕于改开之初遍地是黄金的年代，仿佛他们回到过去，就能拳打XX脚踢XX成就一代商业霸主的地位。
这其实是做梦。
每个时代，对企业家要求的基本能力是不同的。
但抛开时代的因素，越往后走，其实企业家正在成为一个专业的竞技选手，而且这是完全不可逆的，我们正在迎来专业级企业家主导的商业世界。
因为这是市场经济阶段所决定的事，越往后走，创业越难。
经济越发达，企业越少。
在所有的发达国家的历史阶段里，都产生过双创的热潮。
但，都是昙花一现。
为什么？
三个原因。
第一，行业细分化。
随着这些国家的GDP快速跃迁，大量的行业进行分化，会出现很多的细分行业。
但这个细分行业里，会产生大量的整合，资源、市场不断的向腰部企业、头部企业集中。
最终这个细分行业只剩下少数几个企业。
因为这是一个细分市场，细分市场意味着产品单一。
市场和人性，没法允许细分市场存在大量的品牌。
比如牙刷，如果平台上有上万个品牌的牙刷供你挑选，你会挨个将上万个品牌全部看完吗？
能去翻看100个页面的，都已经算是非正常人了。
所以企业总数必然会减少，大量的创业者倾家荡产，他们不可能成功的。
第二，人工成本。
为什么阿美莉卡双创期叫做‘车库创业’？
是因为全社会创业的代价成本太高了。
在当时的阿美莉卡，你要招10个技术工作人员，烧半年的钱，需要50万美金。
当代价成本越来越高的时候，当商业越来越集中的时候，双创是一个必要消失的群体。
在华国，上世纪90年代初期，你兜里有个几千块钱，你就能创业，因为那时一线城市技术工种工资也就百来块钱，你找5-10个人，一个月无非也就几百一千，几千块钱足够烧半年的。
2000年左右，一线城市技术工种月工资大概是1800元左右，你招10个人，10万出头能烧半年。
2010年左右，一线城市技术工种月工资来到8000元了，你招10个人，五十万够烧半年。
等到2020年左右，一线城市技术工种月工资来到20000元了，你招10个人，要能烧半年，你准备的钱，得120万起步。
（别拿双非来杠，技术工种没那么廉价的，成电科毕业生起步都是两万，23年起步3万。）
从这个趋势来看，什么时代创业是最好的？
肯定不是2020年，太贵了，尽管发展了这么多年，这个社会也没有那么多家庭能够摸出120万来给子女创业的。
也绝对不是看起来很少的上世纪90年代初，那会儿的几千块钱，从某种意义来说跟2020年的120万没太大的区别。
其实最好的创业阶段就是2000年-2010年。
2000年能掏出10万，2010年能掏出50万的家庭，虽然也不多，但远多于90年代能掏出几千元和2020年能掏出120万的。
那是华国唯一一个可以闭着眼睛创业的双创期，事实上现在华国所有的大型科技公司也诞生于那个时间段。
然后，便进入了残酷的创业者剩者为王阶段，弯腰就能捡钱的时代没有了，这是历史性的趋势和规律。
因为，创业者创不起业了，整个市场经济不需要也没法容纳那么多人创业。
第三，能力。
这是所有创业者最不愿意承认的一点。
他们总认为，时势造英雄，是时代不好，所以他们没法成功。
他们会说，君不见，哪个那个小学学历、初中学历、高中学历的人，生意做的多大多大。
不否认，有这样的人。
但这样的人，越来越少。
对企业的理解，普通人、小商人和企业家的理解完全不同，如同观众、业余选手、职业选手对一项竞技运动理解的差别。
企业家赚钱，是一项专业竞技。
他不是为了过日子。
就像苏炳添跑步，他哪是和咱们老百姓一样比身体好，他的目标是竞技。
小商人也许缺钱，但企业家其实早就不缺钱了，但为什么很多企业家都是拼命的在发展？
是贪婪吗？是欲望吗？
这个问题，在‘走万里路’时一直困扰着卿云。
哪怕是在华亭忽悠孙红兵的那晚，其实他还是没想明白。
他最终想明白的时候，便是最近。
秦缦缦、唐芊影、陈悦、苏采薇四女把他的心填得满满当当的时候。
做企业就是一场竞技，每个人都在不停的跑，因为都想要金牌，都不想失败。
往小说，是你个体与行业中那些个体的国内竞技，往大说，是你这个企业代表国家和世界各国的企业站在的国际竞技。
体育竞技，你输了，丢脸的是你个人，吃瓜群众只是失望，但国际企业竞技，你输了，毁掉的国家一个行业，成千上万的家庭会随之破碎。
既然是竞技，那么它一定会从最开始大家都不怎么滴的夏姬霸打，发展到最后追求每块肌肉、每寸空间的合理使用。
做个小买卖，摆个地摊，维持生活，他不需要什么能力，这不叫创业，这叫糊口。
到了今天，创业者要想成功蜕变为企业家，他必须懂得战略、组织、人事、产品、服务、品牌……这都是专业技能。
摆地摊的人，不需要懂这些，但做企业，你不懂，只能是财富的搬运工，你即使能挣到钱，也是很快能送给别人的。
所以，大规模创业者群体，注定是要在历史上消亡的现象。
专业时代的竞技，是不需要像老一代企业家如同老一代运动员那样瞎练狠练的。
虽有智慧，不如乘势；虽有镃基（一种农具），不如待时。
雷布斯，人们口碑里一个毁誉参半的人物。
但作为一个企业家，他是成功的，也是众所公认那批最努力的。
但他在总结自己的过往时，进行了一段深刻的自我反思，“为什么有人付出了100%的努力只能换回20%的增长。反之，有人付出了20%的努力，却能获得100%的回报？”
“做到极致了，每天要忙‘72小时’都没做好，直到我40岁才明白这个道理，一个人要成功，光靠勤奋和聪明是远远不够的。”
这个道理，是雷布斯用金山惨败的惨痛教训换来的。
卿云不可能去跟雷布斯比努力，开玩笑，四个……好吧，五个如花似玉的女人，他有大把的人生要享受。
要这般努力，那也是等到力不从心需要躲办公室保养的时候了。
所以，一开始，卿云便打算做专业的企业家。
以终为始，以高维对阵低维，顺势、借力、聚能。
什么是聚能？
得道者多助。
怎样得道？
找准趋势、市场、痛点、切入点，聚同行之能、资本之能、政府之能、人才之能。
老话讲，人对了，事就对了。
其实这句话错了。
人是人，人才是人才。
事情是人才做出来的，人才对了，事就对了。
人才，也有两类，如同金融机构，本质上有放债的和投资的两种。
他如果只是希望来你这赚一份工资，那么他就是抱着借债思维，你开的利息足够高，就有可能吸引到这类人才。
他如果把公司看成一条赛道，看这个方向能不能做大，能不能和掌舵人一起做一份更大的事业，通过这场战役实现他的华丽升级，那么他就是抱着投资思维。
投资思维，不仅看当下，也看未来，看企业有没有足够大的空间，看这个掌舵人有没有把未来想的足够远。
企业家喜欢哪类人才？
肯定是第二类。
因为企业家本来就是流氓，君子是做不了企业家的，所以，有这种耍流氓的思维不足为奇。
只不过经历了后世发展，看多了商海沉浮，吃多了职场大瓜的云帝，很清楚，其实两类人才都是有用的，放在合适的位置上，两类人才都能物尽其用。
借债思维的，可以为将，投资思维的，可以为帅。
而他，都云帝了，自然是帝王，善于将将，善于帅帅就行了。
那么大一个水晶宫，一天到晚哪有那么多闲工夫瞎扯淡的，他要做的，便是圣贤时间，静下心来，只想六个字：
顺势、借力、聚能。
这才是专业。
至于‘平衡’？
郭敬他们刚开始担心的位置问题，在卿云看来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甚至什么派系，厚朴系、TOP系、流失人员回流系、新人系、復旦系……
这些通通不是问题。
发展，治百病。
只要企业发展的足够快，有足够的空间。
小池子养不了大鱼。
大后期的事情，中期再来考虑，现在，是跑马圈地的时代。
陈叔阳长考良久，而后自己抓起桌上的烟盒。
卿云顺手给他点燃后，陈叔阳没滋没味的抽了两口，望着眼前这个少年，沉声问着，“我想问问以后……你对我的安排。”
……

第51章 长夜：男人的友谊，女人不懂。
卿云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骗你，坦率的说哈，你的未来安排，肯定不是在復旦复华下面成立的那家子公司这个平台上，我一定会调你去其他平台。”
说到这里，他看了略显失落的陈叔阳一眼，“八大军区首长对调的故事，你应该比我熟悉，我想，你应该知道我这么做的原因。”
陈叔阳闷了一口烟，缓缓吐出，而后讶然失笑。
他发现，还真特么的是这个道理。
卿云要想控制住新并入的各家公司，最简单的方式，便是采取经营层一把手对调的方法。
因为，只有经历了职场的人才会明白，事实上，别说一把手，整个管理层领导班子绝大部分人短期不在岗，其实并不影响公司日常运转的效率。
甚至，这可能是公司运转效率最高的时候。
卿云就很怀念当初口罩时期，校领导全体居家，只剩一个副校长苦苦支撑的俩礼拜，那是整个学校效率最高的时候。
但长期不行，长期会出问题的。
所以一把手暂时不熟悉工作也是无关紧要的，公司会惯性的发展。
对调，杜绝后患。
卿云拍了拍他的膝头，诚恳的说着，“但，我可以承诺，在新平台里，老校长对你怎么授权的，我就怎么授权，我只管方向，授权范围内所有事决断权在你。”
他巴不得把很多权利授权出去，不然他哪来的空闲？
作为集团的董事长，对下属公司管预算管考核，管人、财、物，中后台总部化。
这几条线抓好，下面就折腾不出来大事的。
陈叔阳却闻言差点就虎躯一震，好吧，他也不敢震，那是猪脚的技能。
但他还是惊讶的看着卿云，“真的？”
很多民营企业始终做不大的很大一个因素，就是老板不放权。
有的是性格如此，有的是能力如此。
但结果都是一样的。
事必躬亲，而后累死自己，结果员工从来不会主动思考，只被动执行不主动参与，老板始终是一个人在战斗。
而陈叔阳万万没想到，炎黄集团作为一个民营企业，卿云居然有这样的胸襟。
要不是和卿云还不太熟，他都想喊出在学校开会时最有威力的一句话了。
立字据！！！
知识分子，都是嘴炮强者，只有立字据，才能让他们不会满嘴跑火车的事后不认账。
他吸了吸鼻子，认真的看着卿云，“你……给钱不？”
给钱不？！
陈叔阳这话，肯定不是问他自己的薪酬。
而是问今后，卿云会不会对新平台采取放养不管的态度。
老校长之所以这样授权，是因为復旦大学没有资金来供復旦复华扩张。
这把陈叔阳给整怕了。
他担心的是，既然卿云并购的是一个群体，那么会不会采取养蛊的形式，让各个企业互相竞争，而后扶持发展得好的，舍弃发展的不行的。
这在大集团企业里，也是常见的做法。
飘柔、潘婷、海飞丝、伊卡璐、沙宣、舒肤佳、玉兰油、卡玫尔……
其实，都是宝洁的。
多品牌战略下，宝洁旗下的洗护品牌可以互相打生打死的，互相发软文诋毁对方。
而卿云收几家公司进来，肯定也是如此，不会把所有的品牌全部注销。
他只会在炎黄的大品牌下，赋予子品牌新的品牌定位要素，各自形成差异，以最大化的拓展市占率，而后在市占率达到天花板时，慢慢整合。
不出意外，卿云点了点头。
但接着他却又摇摇头，“不是我给不给钱的问题。而是你有没有本事从集团薅资源的问题。”
陈叔阳叹了一口气，他就知道事情便是如此，但他能说啥，这一点他只能被动的接受。
他心里也明白，要是易位相处，换他是卿云，他也会如此。
卿云顿了顿，继续说着，“赛道、方向是我定的，你有好的点子，集团肯定会匹配相应的资源给你，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我不会放沉淀资金在你的平台上，你明白我的意思不？”
接受现实的陈叔阳点了点头。
很正常。
他也没指望卿云会将大量资金以注册资本的形式给到子公司，这不符合集团的管控思想。
既然如此，他深吸了一口气，举起了酒杯，“干！”
两人碰了碰酒杯，雄小鸽和杨诩也跟着买了马，陪了一杯，表示庆祝。
放下酒杯，卿云问着三人晚上怎么安排，说着都快晚上11点了，要不晚上就在这里住下了。
三个中年人对视了一眼，笑着点头答应了下来。
陈叔阳不说了，出差，住哪儿不是一样的。
而雄小鸽和杨诩，家都安在燕京，就更没有这个点儿回家的道理。
12点回家挨骂，还不如夜不归宿呢。
杨诩的媳妇儿查岗挺严的，于是秦缦缦动作熟练的替两人请着假，两个嫂子听说电话那头是她，也放心的很给面子，只是叮嘱自家老公不要喝多了，全是贤惠的模样。
但这事，本身便是一个鲜明的对比。
陈叔阳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戏谑的笑着。
杨诩却挑了挑眉头，脸皮很厚的完全不当一回事。
雄小鸽脸上全是便秘的神色，他知道，杨诩和他有着本质的不同。
来自川渝的杨诩娶的也是川渝女人，川渝女人嘴毒，管的严，但杨诩的媳妇儿，那是真关心。
他娶的，来自东南沿海，什么都很温柔，处处贤惠，根本不会什么查岗的，但人到中年后，才会知道，到底什么才是好媳妇儿。
骂你但守着你，对你温柔服帖却千般算计、大难临头各自飞……
更关键的是，前者一分钱彩礼不要，后者还特么的是你花了几万、几十万彩礼钱的，这到哪儿说理去？
八抬大轿，抬的是大家闺秀，重金娶妻，娶的是完璧之身，明媒正娶，娶的是贤良淑德……
这彩礼……
家里的糟心事，雄小鸽摇了摇头不想再想。
既然今晚在这住下，那自然喝酒得喝高兴，他举起杯子和卿云碰了碰，“诶！话说你那宣传单上的那个什么……国潮系列，其实很不错的，你真不打算搞？”
卿云嘿嘿笑着，“我肯定要搞啊，但不是现在。”
雄小鸽愣了一下，“你不趁着现在搞，什么时候搞？”
卿云连连咳嗽，实在没忍住笑，“那个……老雄啊，有没有一种可能，现在的工艺达不到？”
雄小鸽傻眼了。
卿云耸了耸肩膀，“目前的良品率太低了，成本非常高。”
雄小鸽嘶了一声，看向了杨诩，“很难？”
杨诩嗤笑出声，“何止是很难？圆角机箱的加工精度、焊接质量、表面处理难度是直角机箱的两倍以上。”
说到这里，他对着卿云翻了一个白眼，“你那完全是异想天开！”
说罢，他转向了雄小鸽、陈叔阳的方向，手指却指着卿云，“机箱都是小问题，难，但能解决，花时间而已。
最难的是颜色！那娃提出来的这六个色，现在根本达不到。
他要的是钢琴烤漆，六个颜色全是他自己用水彩调出来的颜色，工业颜色色卡上根本没有的。
也就是说，要想实现他的颜色，漆料要厂家新做一种出来。
而且机箱、显示器、键盘鼠标，这三个外设产品因为设备不同，根本不可能达到一致的色差。
所以最后一套电脑出来，你看到的比如说红色，其实是三个红色，就像女人口红色号一样。”
雄小鸽没好气的瞪了卿云一眼，“你这……简直是乱弹琴！”
陈叔阳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可惜了，这个设计……其实很好的。太可惜了！”
在他看来，卿云这个设计，真的完全是划时代的产物。
杨诩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第一次看见的时候，也是认为这是天才的构想。
这种设计理念一出，对整个市场完全是降维打击，卿云完全可以说是产品设计上开山立派的存在。
但是仔细一了解，才发现，以现有的技术条件根本没法实现！
这太恶心了。
卿云嘿嘿直笑着，散过一轮烟，认真的说着，“其实，不是达不到，只是良品率低。”
杨诩接过烟，一个眼镖发射过去，“你这话说了当没说，10%不到的良品率，你自己算算你的成本会增加多少。”
陈叔阳完全没想到良品率会如此之低，他本来听卿云的口气像是还有救一般，结果听到10%都不到……
这特么的堪比没法商业化的实验室数据了。
中试都不只这个数。
卿云摆了摆手，“你不要犟，这个不是没法解决的。”
杨诩闻言冷笑了一声，“好好好！来来来！你说说怎么解决！”
卿云掰着手指说着，“第一个圆角问题，我了解过，最主要问题是国内厂家现有设备的精度不够。
其他的都是小问题，工艺可以改良，焊接质量可以提高，虽然难，但不是达不到。
重点就是精度。
但在我看来，这是最简单的问题，因为这是可以花钱买的，无非是掏钱升级设备。
折弯机、冲床、钣金剪板机、焊接设备，全部需要进口，一套产线下来就是两三千万，厂家只是不愿意自己独立承担这钱，我来出，总对了嘛。
我和厂家成立合资公司，这不就解决了吗？”
杨诩一口气憋在喉咙里，想吐槽，却发现特么的还真没法吐槽。
这不是有钱没地方花，这小子这么做，反而在开始阶段，形成了一个生产上的高大壁垒。
“妙！”雄小鸽略带兴奋的提了一杯酒，他也想到了这点。
不过出身资本的他想到更远一点，卿云这纯属抬高了主机厂的难度。
卿云的机箱是自己出资的生产线，那么其他公司以后看到了这种工艺，要想复现出来，也得捏着鼻子给生产厂买设备。
说难听点，坏了规矩。
按道理来说，设备应该是生产厂自行购置的。
这小子的不按规矩，其他主机厂多半要骂娘。
云帝却不这么看。
只能说，世纪初做生意，确实不卷，还处于夏姬霸打的阶段。
20年后，霸王茶姬奶茶的杯盖、管子，全是商家和厂家一起打造的，重要原料和上游一起设立合资厂，这已经成了行业惯例了。
惯例，又不是一天陡然间形成的，他来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有何不可？
几人碰了碰杯子，抿了一口酒的卿云打了个颤。
洋酒，他是真喝不惯，什么威士忌烟熏麦芽的味道，他是一点没喝出来，只觉得在喝泥巴水。
但他是小字辈，没法喊换酒的。
秦缦缦也知道他这毛病，赶紧多放了几个冰块，又挤了点柠檬汁进去冲淡一些。
主打一个分外乖巧。
卿云乜了一眼她的巧笑嫣然，继续说着，“至于颜色，我承认，确实难度大，重点就是工业色卡问题，显示器、机箱、键鼠实现不了统一的色卡，因为各自的喷涂工艺和设备不一样。”
杨诩冷笑了一声，“那你怎么办？你也买机器？大家用的都不是同样的东西，各个生产喷涂机器的厂家的标准都不一样，你怎么解决？”
卿云笑了，“我确实无法做到三个厂家的协调一致。但我可以做到两个厂家的协调一致。”
杨诩闻言愣了，呆呆的望着他。
卿云拿过几个啤酒瓶子摆在桌上，“机箱、键鼠、显示器。这里面最难的是显示器，对他们，我完全没有话语权。”
2003年，还是纯平显示器替代CRT显示器的年代。
LCD液晶显示器有是有，不过价格都还很高，还在三千元的价格线上。
不管是纯平显示器还是液晶显示器，主流都是国外厂商。
这个年代，就别提什么国产了，都指望不上，国产的屏幕，此时只能应用于电子手表。
2003年2月晶东方收购了新罗的HY集团的TFT-LCD业务，但前前后后砸了1400亿，直到2007年才初步摸透了显示技术，而后开始了LCD的国产化浪潮。
这是一次经典的国家产业配合，一次国际并购，为华国整个LCD产业打破了技术封锁的限制。
不过，这不管卿云的事，他的战场在另外一端，就不去凑这个热闹，到时候直接用就是了。
陈叔阳不知道这点，只能很悲观的点点头，“确实，显示技术，我们还没办法。”
知道点进展的雄小鸽和杨诩也不说破，只是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钥匙到手，剩下的就是挖掘宝藏，什么时候能挖出来，这得看挖掘机的进度了，但宝藏就是宝藏，摆在那里跑不掉，只是时间问题。
卿云也有点无可奈何，重生晚了两年，要是2001年，还可以多挖很多东西。
他摆了摆脑袋，继续说着，“既然显示器我们没有话语权，只能别人能生产什么，我们用什么。
不过，我作为大客户，定制个颜色，只要钱到位，是没问题的，只是说前期需要对接工厂，尽量的调出我要的颜色。
好在这几个色，我选过，也不是太难，和新罗那边的糖果色、欧洲的马卡龙色的色标、色卡其实有一定相似之处，无非是白底用料的多少，他们肯定能调出来。”
难调的什么秘色、缥色、灯灰色、花青、竹月、姜黄、雪青、木槿紫这些故宫色系他都还没上呢。
这得等。
第一，是显示技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显示屏幕无法真正还原现实色彩。
第二，是工艺，要做这个，得国产装备上去。
国产装备没上去，卿云提前把这些色彩给用上，就纯属卖国了。
颜色标准，其实很重要。
时间卡对了，这个世界上也就没有莫兰迪色了，只有故宫色。
杨诩愣了一下，不确定的问道，“然后呢？你的意思是，根据显示器的颜色，你做机箱和键鼠的协同？”
卿云认真点了点头。
杨诩顿时骂了起来，“你到底懂不懂啊！你机箱是合金，键盘是塑料！
一个是喷漆，一个是喷塑，前者是液体，后者是粉末！
喷漆只是把油漆导入喷涂设备中，用喷枪喷在工件表面上，然后等着工件干燥，或者用烘箱使其干燥。
喷塑需要更精密一些的设备，需要的涂料是粉末涂料，是用特殊的固体粉末进行静电处理并喷在工件表层上，然后经过输送带或者手动把工件送到烘箱烘烤固化，烘烤之后工件表面会产生固体涂层。
再说了，喷粉的利用可以达到95%；喷漆的利用率很低只在60%上下，二者使用的机器、工艺、程序全部都不一致，出来的色差你根本控制不了，你协同个鬼啊！
这种，你只能同步调试，而且你根本没办法保证这一批和下一批、上一批的颜色是一致的！
哪个机箱厂家会神经病一样的和键鼠厂家一起跟你同步调试？”
一边的秦缦缦倒是吓了一跳。
她完全没想到卿云和他们聊天火药味那么重。
可偏偏她很清楚，这里面，卿云和杨诩完全是忘年交的死党，经常混迹洗浴中心的浴尔兄弟组合，关系远胜雄小鸽和陈叔阳。
她无奈的表示，只能说，男人的友谊，女人不懂。
……

第52章 长夜：For Gamers，By Gamers！
卿云笑眯眯和杨诩碰个杯，“你哥老官急啥急的？”
杨诩干了杯中酒，叹了口气，“我不是急！我是真心盼着你可以做出来！
兄弟啊，我给你说，你这完全是划时代的产品！
我甚至可以说，这是领先世界潮流的产品！
你凭着这个系列，你可以直接分割一个战场出来，哥哥是为你心急啊！
不然我一个搞芯片的，我去了解这些机箱工艺做啥！我特么的一天闲着没事干啊！”
这话说的云帝有点感动了。
确实。
电脑，或者叫做计算机，其整个产业，芯片是最核心，站在金字塔的顶端。
而机箱、键鼠，是最底层。
杨诩完全没有必要去了解这两样东西的工艺。
而且，看得出来，杨诩是深入了解过，甚至想过怎么帮自己解决这个难题。
只是无解，所以此刻格外的愤怒。
他连敬了三杯酒，“华亭洗浴中心你任挑，三次，我请客，发票给你！”
杨诩当即喜笑颜开，竖起了大拇指，“小卿总威武霸气！”
一边陪着买一杯马的雄小鸽和陈叔阳，闻言直接喷了出来，趴在沙发上笑得不活了。
一个是死鸭子嘴硬的家庭帝位，当着怒容满面的未婚妻的面，作死一样的邀约去洗浴中心浪荡。
一个是损公肥私，拿发票这种华国特色去薅资本家的羊毛。
秦缦缦脸黑的跟张飞也没啥区别了。
好样的！
你买单，发票给杨诩！
准备白条抵库吗？！
所以，这是准备不在公司报销，用家里的钱？！
哼哼！
秦缦缦忍了又忍，面上强笑着，心里却下定决心，准备一回到华亭立刻启动管家婆软件项目。
放下酒杯，卿云认真的说着，“我真有办法。”
他拍了拍杨诩的膝头，“哥老官，你刚刚也说了，机箱和键鼠是两种不同的喷涂材料，对吧？”
说到这里，他定定的看着杨诩，“如果我机箱、键鼠采用同一种喷涂材料呢？我全部用喷塑工艺呢？”
他止住杨诩的激动，“机箱，是可以喷塑的，我问过，这样工艺就一致了。”
本想吹胡子瞪眼睛的杨诩听罢，皱着眉头说着，“你真了解过？”
见卿云点了点头，杨诩想了想，不确定的问着，“成本呢？机箱喷塑……要比喷漆应该贵不少吧？”
卿云笑眯眯的说着，“贵40%。”
顶着杨诩白眼，他双手一摊，“你承不承认，我的产品和其他人比起来，是工业艺术品？”
杨诩很想骂一句，艺术个锤子啊，但这话他也骂不出口。
因为确实如此。
卿云耸了耸肩膀，“那我卖贵点，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炎黄的产品调性就是如此，我但凡卖便宜一分钱，都是对不起‘炎黄’这个名字。”
三个中年男人嘬了一下牙花子，只能点点头。
好吧，这小子走的品牌路线和别人不一样。
高质高价，没毛病。
特别是杨诩，他更确定了，卿云把笔记本电脑扔到复华去做，就是为了他的品牌战略。
“那你怎么协同？毕竟一个是机箱，一个是键鼠，特别是键盘，看起来小，实际上键帽很复杂，你去哪儿找两个厂家，愿意一起给你同频测试？”
雄小鸽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决定在这小子的伤口上撒一把盐，笑眯眯的开口道，
“小卿呐，机箱的工艺什么的，我确实不懂，不过键盘鼠标，因为我投了国内的一些外设厂，我还是知道的。”
他拿着配置单指了指那上面的图片，“你看，你定位的机型是年轻人的电脑，从你的配置来看，你的目标客户，至少是男生系列的目标客户，他大部分时间是用来打游戏的。
你看，光电鼠标的时代你用有线鼠标是开历史的倒车肯定不行，和你产品的调性不符。
现在开始流行起游戏专用光电鼠标，什么是游戏专用呢，就是薇软IE3.0那种每秒高达6000帧刷新率的鼠标，只有达到了这个水平才能解决鼠标在游戏中丢帧现象无法应用于游戏操作的问题。
6000帧刷新率是游戏机鼠标引擎的标志，而除了不丢帧外，IE3.0鼠标还有一大特点，就是其有着控制极其出色的静默距离，当鼠标抬起3mm左右鼠标光头即可完全停止响应，这对于游戏玩家来说，意义是重大的。
现在罗技推出的MX500系列，也是如此6500帧/秒的刷新率和800DPI的采样率，使罗技MX500游戏鼠标在硬件性能完全与微软IE3.0鼠标相同水准，甚至还有一定幅度的超越。
薇软的银光鲨IE3.0和罗技云貂MX500游戏光电鼠标这种级别的，就应该是现在游戏电脑的标配。”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我说这个什么意思呢？我负责任的告诉你，国内你找不到一家此时能够做出游戏光电鼠标的厂商！
双飞燕是夷洲岛的，内陆目前仅有的一家爱国者能做办公型的光电鼠标，其他的全是已经走向淘汰趋势的机械鼠标。
而薇软和罗技这种国外厂商，你指望他们跟你做协同？他们自己的鼠标都是十来个以上的供应链组成的，你根本没可能说服它们，掏钱都办不到！”
他看了看卿云，又指了指图片，脸上全是戏谑，“你看，你的设计理念是套色，但是，你的鼠标要想和套机统一颜色，那么只可能是一只办公光电鼠标。
消费者买了你的电脑，很快那群打游戏的男生就会把鼠标进行更换，换成游戏专用鼠标。
那么，就和你的套机调性不一致了，然后因为颜色的冲突，怎么看怎么别扭，你所谓的艺术品，从这一刻起，就变成了瑕疵。
你的产品过不了多久，就会被他们在论坛上所诟病，‘啥都好，除了鼠标’，继而动摇你的产品设计理念。
你猜，那时会不会有人站出来带带节奏？
比如，就拿着你的鼠标说事，说这个垃圾鼠标就证明了你的定价其实有非常大的溢价空间的，你就是在吃烂钱。”
卿云还没说什么，旁边的秦缦缦脸色都变了。
自从卿云站上前台开始，她那原本被她父母保护的很好的过往也被人连带着挖了出来。
虽然这是组合提高曝光度，但她在论坛上的评价并不像卿云那么正面。
她的一切，都被人认为，‘这就是资本的力量’、‘这就是教育信息差的不公平’。
仿佛她的一切都是金钱可以买到的一般。
所以，她前段时间把很大一部分的精力放在了那篇论文上，她希望用实力来证明自己的成就。
但是论文还没发表，她便明白了，和键盘侠是讲不通道理的。
光是学校论坛里就有不少人认为，这还是资本的力量，只不过是秦家的力量太强了，可以买通院士级别的数学家捉刀替秦家小公主炮制一篇论文出来。
键盘侠最擅长的就是将你的思维拉到和他们一样的弱智程度，然后凭借他们这个领域里多年的经验来打败你。
毕竟女帝，格局大气的秦缦缦知道，悠悠之口，她能封住，但何必花那个冤枉钱，索性自绝于网络。
懒得看，懒得和傻子共鸣。
但是，人可以，企业不行。
论坛里的用户，也是炎黄集团的目标人群。
企业大了，可以拿捏，甚至可以主动造成对立以提纯用户，但此时的炎黄，没这个资格。
就在秦缦缦蹙起眉头开始纠结的时候，卿云却摆了摆手，竖起了手指，“第一，现在没有，不代表将来没有。”
杨诩在一边幽幽的插了一嘴，“但是，你现在要卖。”
卿云无可奈何的望着他，“我还有第二。”
待众人把目光集中到他脸上，云帝忽地笑笑，“卖电脑，我为啥非得搭配鼠标呢？
我完全可以提供一个价格套餐，比如6199的电脑，你选配我的鼠标，是6199元，你不选配我提供的鼠标，是6099，你选配罗技的鼠标，是6399。
在消费者看来，他觉得我的好看，够用，就用我的，不喜欢我的，他自己买其他的鼠标。
但是，他转念一想，市价500元的鼠标，在炎黄这里只需要加300元就可以买到，你说他会在哪买？”
杨诩不说话了。
优惠券模式是吧。
这小子脑子是真的烂！
这么做，全是消费者自己选择的，自然怪不了他，反而他这个价格就是承认他的鼠标只值100元，消费者也没有可以吐槽的点。
而且搭配罗技，且不说这个无鼠标配置6099的价格里面绝对本身就包含了鼠标的利润空间，罗技一看上量这么多，炎黄集团提货的价格怎么可能是市价500元，外设返点本来就高，里外里这小子多半还要赚一笔。
雄小鸽耸了耸肩膀，“可是套系颜色的问题，你还是没有解决。
我承认，你这么做，确实很取巧，不仅你规避了舆论，甚至还获得了一部分超额利润。
而且还确实可以逼着后面罗技或者薇软围绕你的要求来打造产品，一石三鸟。
但是，你本质问题没有解决。
你在最初上市的时候，套系颜色的初衷没有达到。
所有购买你初代机的客户，他们心里会觉得，他们就是试验品，当然，这一点比起之前有了很大的改善，但也是一种声音。”
陈叔阳心里一默，他很清楚，雄小鸽这么说，不是在抬杠。
而是以一种资本意见领袖的身份，对卿云的产品逻辑进行着不停的锤炼，一步一步的解决问题，以应对后期的不利可能。
这有点像国外现在流行的私人董事会了。
卿云也是不以为忤，他也知道雄小鸽不是在挑刺，别人是好心。
端起酒杯，几人碰了碰便一干而尽，卿云指着宣传页的图片，“这个太小了，你们等等。”
说罢，他叫来郭敬，要来一台笔记本电脑。
正巧散会准备回去休息的销售团队见状，纷纷顿住了脚步，一个个目瞪口呆的看着显然还在忙正事的董事长。
卿云笑着跟他们打着招呼，“该玩就玩了，夜生活刚刚开始，山庄里一切娱乐设施你们尽情玩，明天星期天，早上晚点起没事的。”
说罢，他便拿着笔记本转身快步向会谈室走去。
众人沉默半响，纷纷吐出一口浊气。
难怪别人18岁就有如此成就。
章俪跟在人群的后面，默默的看着这一切，刚刚卿云冲她微微的摇了摇头，让她心里明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路过会谈室的时候，有点失落的她扭头看了看关闭上的木门，咬了咬嘴唇，还是跟着人群往外走去。
她知道，其实今天秦缦缦的行为，已经暗示的允诺了她在那个家里有立足之地。
但是，章俪也很清楚，那个家姓卿，并不姓秦。
秦缦缦的意思非常重要，但他的意思更重要，他才是那个家里的一家之主。
他刚才没有顺势答应让她呆着这个屋子里，应该是有原因的。
章俪学着卿云的动作，耸了耸肩膀，而后一脸顽皮的冲着木门吐了吐舌头，紧走几步跟上大部队，和前面几个小姐姐们嘻嘻哈哈的往房间走去。
管他的，泡温泉喽~！
“小伙子，PPT玩得挺溜的啊！”
卿云不用鼠标，键盘噼里啪啦的一通操作，把雄小鸽给秀麻了。
杨诩、陈叔阳是不明觉厉。
但雄小鸽是干嘛的？
做投资的。
投行出来的人，无鼠标操作是基本功，他们觉得鼠标影响他们的效率，各种快捷键的运用已臻化境，并不为奇。
但卿云一个才接触电脑多久的人，怎么如此遛了？
何况，这是笔记本电脑，键位设置和台式机是两回事，卿云的家庭环境让他不可能在遇见秦缦缦之前有机会摸笔记本电脑的。
雄小鸽百思不得其解，最后也只能归结于天赋+努力。
而秦缦缦却见怪不怪了。
一个一边和她说话，一边能两手同时操作两部手机盲打回复唐芊影和陈悦QQ的人，做出什么操作，她都不奇怪。
只能说，这臭哥哥渣男的技能是点满了的。
而卿云闻言，只是笑笑。
这可是前世在大学里面在学生面前装逼的技能，不熟练怎么行？
再说了，一个成天刷阴间论文的水文教授，除了实验，还有论文综述、课题申报、论文、报告……
没有熟练的键盘技巧，怎么可能能够水文？
一阵操作猛如虎，PPT上各个色系的鼠标，全部换了颜色。
“白色，万能配色。”
卿云随手将笔记本递了过去，让雄小鸽等人看。
可惜了，差个智慧屏。
不过站在2003年想智慧屏，还是遥远了不少，那玩意，光是LCD屏幕就足够卿云等很久了。
偏偏还没法催，只能等晶东方他们慢慢搞。
一代技术的利润养下一代技术，这是商业化的正确路径，弯道超车，得用钱做助推器。
投资太大了，想短时间搞出来，没可能的。
一个是卿云根本不懂显示技术，另一个是他也没那么多钱可以供养这只吞金兽。
为了这块屏能国产能进入世界领先的行列，晶东方连亏14年，从2003年起，十年时间砸了3000亿，而后又是数个千亿级的投资建厂，实现了全球反超进而收割。
雄小鸽摸着下巴嘶了一声。
不得不说，白色，确实搭任何色，“但总感觉差点意思啊。”
只是突兀的不明显而已。
这一点，卿云也没招了，“初代机，我确实没法完全解决这个问题，现实情况就是如此，我也没办法。”
杨诩拍了拍的他的肩膀，安慰了一句，“没事，其实已经很不错了。”
雄小鸽也不得不承认，客观条件所限，这小子已经穷尽一切办法来解决了。
陈叔阳也是满脸的无奈，能怪啥？
国产现状就是如此，国外的根本不鸟你这个发展中国家的需求。
秦缦缦觉得，已经很不错了。
只是，开天辟地的闪亮登场，结果有些微瑕，终究心里有些遗憾。
卿云见状却笑了笑，“现在不能解决，又不是将来不能解决。”
众人也只能跟着释怀。
只能说，这小子的发展，有些超前了。
但在卿云看来，这都不是事儿。
他又不是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薇软、罗技，算个屁啊！
For Gamers，By Gamers！
打游戏，怎能不用我雷蛇灯厂信仰？！
Razer，陈民亮1998年用3000美刀创立的公司，此时还在硅谷苦哈哈的找投资人。
他的初代产品Razer Boomslang于1999年便打造出来了，但是设计太超前，完全得不到市场的肯定，一直到2005年才获得第一笔投资，开始雷蛇传奇。
云帝摸了摸下巴，琢磨着是不是把雷蛇改成雷龙。
毕竟……控股之后，换个华国股东喜欢的元素，这不是天经地义咩？
这个时候，他出现在陈民亮眼前，完全是救世主一般的存在，改个名，不过分吧？
顺便把绿口改成黄口！
想想就怎么有点小激动呢？
雄小鸽指了指屏幕，开口打断了云帝的YY，“鼠标不说了，键盘和机箱呢？难点在于厂家的配合，要同步调色。
机箱，毕竟没什么技术含量，拥抱世界后，国外的这种产业也在向我们进行转移，这两年有至少几十家机箱厂新开，你选择的余地很大。
但是键盘也是问题，虽然键盘情况比起鼠标要好一些，但不多，你可选择的余地不大，还得考虑机箱厂和键盘厂的联动，他们自己还得关系密切。”
面对这个问题，云帝咳嗽了一声，瞥了身边装温婉贤良的秦缦缦一眼。
……

第53章 长夜：你这是把人往死里逼！
瞥我一眼什么意思？
心里一直忐忑着的秦缦缦，不由得更加乖巧起来。
卿云清了清喉咙，面无表情的说着，“昨天，你和老杨走了之后，我救了一个女孩，就是刚刚跟着缦缦给你们打招呼的章俪。”
三人哦了一声。
这话题有点尴尬。
事发在一个著名欢场就不说了，主要还是当着秦缦缦的面，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接。
而秦缦缦虽然心里泛着酸，但事已至此，还能说啥！
只能说，以后，必须把这臭肉给盯紧了，不然漫天的苍蝇，根本看不过来。
不过转瞬之间，她心里便有了个想法。
趁着卿云在讲话的时候，秦缦缦悄咪咪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的翘了起来，心里疯狂的盘算着这想法的可行性。
卿云春秋笔法的简单说了说经过。
雄小鸽等三人听完，一脸便秘的样子。
“不是！你这什么运气啊！这都能被你给偶遇到！”
杨诩也是醉了，这小子下楼英雄救美，装了个不完美的逼，居然还能碰巧结识一堆外设厂商的二代。
偏偏这么看来，昨晚那个不完美的逼，飞了一记回旋镖，圆满了。
特别是那位‘猪顿’祁胖子，家里就是做键盘的，他的那几个狐朋狗友中，还偏偏有做机箱的，两家人从他们小时候就是隔壁邻居关系，厂也是隔壁挨隔壁的。
而祁胖子因为昨晚卿云在那种场合下很给他面子，又担心章俪给小卿总吹枕边风收拾他，自然是会效死力的。
“他这简直是走狗屎运了哦！”雄小鸽摇了摇头。
他是做投资的，一辈子见了不少的创业者、企业家。
他不得不说，有些人，确实是有大气运在身的。
甚至有些人的成功，完全不讲道理。
就像是他往失败的方向作死狂奔，但老天爸爸却不断的追着，一边不停的给他填坑，还要一边喂饭吃，顺手把失败的终点换成成功一样。
不过云帝却听不得这种话，竖起了眉毛，“什么叫运气！我这叫‘尧鼓舜木、德被四海、平定八荒’！”
就连秦缦缦翻起了白眼，骂了一句‘不要脸！’
卿云嘿嘿笑着，“这其实完全不算是运气，而是概率，或者叫做趋势，我就算不在那里遇见他们，也会在别的地方遇见他们父母。”
雄小鸽闻言顿时皱起了眉头，惊疑不定的问着，“你是说……他们是故意的？”
卿云摆了摆手，“没那么多阴谋论的，这次确实是偶遇。”
杨诩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狗屎运就狗屎运嘛。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在他看来，卿云这完全是瞌睡了立马被老天爷塞枕头，恰好巧遇了国内还算知名的两家外设厂，还恰好这两家还算是亲密关系，更恰好的是一家还欠他人情。
那么多的恰好全被他给遇上了，这不是狗屎运是啥。
卿云却认真的说了起来，“不是，是你们没看透。”
他想了几秒，而后才慢慢的开了口，“其实，计算机在此刻的国内，已经到了当前市场的天花板。”
“但未来还有至少十年的好日子”杨诩顿时不服气了，开口说着，“随着城镇化率的提升，未来就有至少数倍于当前的空间。”
云帝笑了，“天花板又不是一直不动的，它会上涨，但这是一个过程，也就是说每年都会有个坎横在那里，过不去。”
他摆了摆手止住了杨诩的反驳，“老杨，凭良心说，电脑的利润是不是越来越薄了？”
在他看来，计算机的暴利时代已经结束了，而计算机的利润空间其实还是挺大的。
但是，绝大部分，是被核心部件厂商给赚走了。
这话让杨诩有点接不上，他的明面职位很尴尬。
这是全球产业链的分工造成的，以阿美莉卡为首的定价体系，凭借着高端芯片、核心部件对整个产业链的下游，如华国的各大主机品牌商们进行收割。
卿云笑了笑，转头看向了陈叔阳，“老陈，你觉得电脑产业在我们国家是个先进产业，还是落后产业。”
陈叔阳愣了。
这个问题，坦率的说，不好回答。
你说它先进吧，但国内品牌厂商说白了都是来料加工企业。
你说它落后吧，它还是有一定技术含量的，就算是放在制造业里面，它算此刻华国的制造业天花板。
卿云也不为难陈叔阳。
陈叔阳和牛强东是两回事。
牛强东是可以和他平起平坐，坐而论道的人，甚至前世是他需要仰望的存在，只是这一世他通过信息差，高维度的建立起了对牛强东的压制关系。
陈叔阳，只是将才。
“这是一个随着时间推移，而答案变化的问题。”
卿云定定的望着三个中年人，“在今天，他对于华国来说是先进产业，在未来二十年后，他对于华国来说是落后产业。”
二十年后的华强北变成了美妆市场，二十年后的中关村成为了创业基地。
而此刻，他们是全国知名的电脑配件城、数码城，全华国都市少年的梦想逛街、旅游之地。
他散了一轮烟，开始慢慢讲着。
没办法，联盟，更需要统一思想。
这样别人才知道该怎么帮你。
“世界的电脑产业是从哪儿诞生的？从阿美莉卡诞生的。但是，各位，阿美莉卡现在还造电脑吗？他们早就不造了，就连黛尔，它的电脑也是代工厂生产的。
阿美莉卡不造电脑，开始把电脑产业给了谁干？”
“樱花。”杨诩主动的给他捧着哏。
卿云点了点头，“对，阿美莉卡转给了樱花，所以像索泥、松下、东芝这些大家耳熟能详的一批品牌是阿美莉卡产业大转移历程里面出现的樱花的白电、黑电系列的品牌。
为什么阿美莉卡要转移？各位，为什么美国佬不愿意干电脑了要把产业转给樱花？”
他自问自答着，“说穿了，人富了，不愿意干穷活。”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我小的时候，我村子里，那些妇女每天都要齐麻线，将麻线拿到镇子上去卖，后来，大家生活条件好点了，这门手艺都要失传了。
人均GDP导演了这一切，当阿美莉卡GDP过一万美金的时候，干不了穷生意了。
人都要追求更高大上的，附加值更高的产业去干，干芯片、干半导体、干生物制药、干尖端科技、干金融，干各种能挣大钱的产业。
搞电脑加工这种生意，能赚几个钱？没有阿美莉卡人愿意去做这个了。
这其实本来是一个劳动密集型的产业，只是随着技术的进步，开始逐渐向机器密集型企业转化，但是当企业家发现在其他国家存在人工成本小于机器成本的时候，他们选择了人工，谁愿意干给谁干。
那么谁愿意干？谁有能力干？
战后的樱花国很符合他们的要求，因为在之前樱花完成了工业化，在工业国中战败的它人工最便宜，所以给了樱花。
所以，也产生了电脑这个产业的贸易。贸易是怎么来的？是因为有些人要干这个事，有些人干不了这个事，两边的供给需求产生了贸易。
阿美莉卡将芯片、核心部件卖给了樱花国，樱花国把CPU、主板、内存、硬盘、显卡组装起来，变成了电脑，电脑又卖回给了阿美莉卡。
这叫双边大贸易。
在产业的大转移过程中，产生了贸易的趋势性机会。
那么，在这个过程中，樱花人富了没有？
显然富了。”
“于是被当猪宰了。”
杨诩的话，让众人都笑了起来。
卿云跟着笑了两声，他知道，杨诩在让他说重点，这个跟键盘到底有什么关系？
但他也没办法，前面该讲的要讲，不讲透这个，他们不明白后续的操作为什么是这样。
“樱花人富裕了，他们的人均GDP到了一万美金，他们也不愿意干电脑这个生意了，后来给了谁？四小龙。
四小龙富了没有？也富了，他们也超过人均GDP一万美金。”
雄小鸽幽幽的说了一声，“于是，他们又被当猪宰了。”
卿云无语的看了他一眼，问着，“接着，四小龙又给了谁？”
雄小鸽脸色顿时变了。
给了谁？
这不是很明显咩。
华国。
卿云耸了耸肩膀，“你赌不赌一件事，华国会不会富，现在我们是人均GDP1200美金，你觉得我们会不会达到人均GDP一万美金？”
雄小鸽白了他一眼，“我要是赌不会，那我直接出国混去了。”
卿云双手一摊，“你，我，我们在座的，还有全国12.85亿人，我们只能团结起来，一起努力把华国的人均GDP轰到3万美金，达到中等发达国家水平。”
杨诩点了点头，“人心齐，肯定能行。但是小子，这关你键盘什么事情？”
卿云白了他一眼，“你不懂！经济就是趋势和合力的力量，阿美莉卡造电脑时经历的一切，在樱花国身上发生了，樱花国造电脑时经历的一切，也在四小龙身上发生，那么四小龙造电脑时经历的一切，也必将在华国身上发生。”
说到这里，他定定的望着杨诩，“我说过，这是一个有天花板的产业。
我们以装机工人的装机费来算，2000年，我刚到锦城的时候，电脑城装机工每装一台电脑，有80元的提成，2001年，是50元，2003年，是20元。
以小见大，也许整个产业的利润没有变，但放在我们国家这个环节的利润在变薄，这是不争的事实。
因为，进入这个市场的厂商在增多，电脑组装加工行业整个环节，较之几年前，厂家数量翻了好几番。
在华国，我们这个电脑加工环节势必要进入整合期，那么必然和当初的阿美莉卡、樱花、四小龙他们都经历过的阶段一样，行业需要集中，需要抱团取暖，甚至需要上下游整合。
键盘就是如此。
炎黄集团是电脑组装加工行业的主机厂，也是这个产业链最后的一环，我习惯把这称为链主企业。
当我成为链主企业的时候，你别管利润环节在哪，产业链上的所有为我进行加工配套的企业，必然会向我靠拢，无论是心理还是距离。”
雄小鸽咂摸了一下嘴唇，刚要说话而后却愣住了。
半响，他疑惑的看向了卿云，“你的意思是……你们的关系，不是购销合同上甲乙双方的关系？”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呆了。
卿云鼓了鼓掌，“老雄你不愧是搞资本的。今天上午电话沟通的，我战略控股他们，控股51%，分红时我只拿30%，70%给他们，炎黄集团所有订单全部给他们。”
杨诩和陈叔阳想了半天，却冲着卿云竖起了大拇指。
这是共赢的方案，也是卿云的格局体现。
入股价格高低，根本不重要了。
三者形成了捆绑合伙的关系，而不是原来的商品购销关系，自家股东的东西，能不尽心做？
卿云避免了耗费精力去自建上游。
而对于外设商来说，跟着大哥混，成为炎黄集团的旗下企业，虽然失去了企业的自主权，但反而扩大了企业的规模，以及更重要的实实在在落在自己兜里的钱。
炎黄做起来了，他们也就起来了，这是共生关系，未来炎黄集团重新上市，他们的股权也就翻进了上市公司里面去，等于实现了他们的上市。
杨诩和雄小鸽对视了一眼，而后哈哈大笑了起来。
看样子，这小子，稳了。
卿云要做的事，必须要有高营收，不能只顾赚钱，还必须要赚体量，体量大了，他才有源头活水往芯片这片干涸的土地上灌溉。
但是，笑不过三秒，杨诩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一看名字，杨诩压低了声音，‘杨志远’，而后食指放在唇上做了一个嘘的动作，赶紧溜旁边的空房间去接着。
等他出门后，陈叔阳才疑惑的问着，“嚯！这行这么……这么忙的吗？”
卿云这边是临时有事，忙到现在快半夜12点他理解，杨志远他们幻想集团也是忙到现在吗？
他怀疑他对这个行当的难度是不是有些低估了。
卿云笑着摇了摇头，“也就打价格战的时候，会有阶段性的忙碌。”
话刚说完，门从外面被打开了，郭敬走了进来和众人打了个招呼，然后笑眯眯的说着，“董事长，刚刚旌宇打电话来，说他们有客户愿意按市价加价100元提货我们那款显卡。
旌宇要求我们，要么赶紧付全款，他们按照之前约定好的排期生产，要么……我们推迟提货。”
卿云还没说什么，旁边的雄小鸽惊诧莫名，就连声音都结巴了起来，
“你！你！你不是说这是虚晃一枪，准备三个月后才正式出手的，怎么现在就……就显卡提货了？
不是……你小子！你玩真的啊？！”
说罢，雄小鸽的脸都黑了起来。
其实，卿云给他的印象一直很好，虽是少年，一腔热血，但是成熟稳重，做事有分寸有章法，不盲目不冒进。
但是此刻，他觉得卿云这是飘了。
没有通路的情况下，贸然出击，会让他的家用市场第一战的战果完全下一个档次。
坦率的说，家用电脑市场的市场规模远不及商用机。
但是家用电脑市场的口碑，等于品牌的口碑。
因为，商用机，归属于产权人，但这个‘人’不是自然人，而是法人。
商用机天生就是一个沉默的市场，真正使用它的人，并不是能拍板买它的人。
员工，怎么能决定老板？
他们顶天了只能小部分影响老板的决定。
而通常，老板，可能是企业里最不懂电脑的人，在没有关系型营销的前提下，老板更多的凭借自己朴素的印象来决定购买哪个牌子。
得家用机的口碑，可以约等于得到整个品牌机市场的口碑。
所以，卿云在家用电脑市场的第一仗，或者叫做桥头堡战役，至关重要。
前面的行业机都只能算是开胃菜，偷偷摸摸发展地盘，家用电脑才是真正的大战役。
这也才是幻想这么紧张的原因。
卿云哈哈大笑了起来，探身过去拍了拍他的膝头，“放心，老雄，我没飘！”
雄小鸽散给他一支烟，又散了一圈，没好气的说着，“你最好没飘！”
卿云接过烟，顺手护住郭敬递过来的火点燃，抽了一口开始解释着，“十来天以前，我先要了10万张显卡。
旌宇将原本铺货在DIY市场上的显卡全部抽了回来，才满足了我的要求，这是现货。
也就是说我确实提了10万张显卡放库房里。
而后，我又付了10%的定金，和旌宇签了一个远期提货合同，约定3个月内，旌宇向我供货60万张显卡，供货一个月一次，每次20万张。
因为他们的产能就是一个月20万张，多了他们也暂时没办法。
结账是最后一次供货完毕时，相当于我找他要了90天的账期。
第一批到货时间是9月13日也就是后天凌晨2点，抵达双流机场入关。”
说到这里他古怪的笑了一声，“而后由我们起运，运往华亭生产基地。”
雄小鸽一听便明白了过来。
华亭生产基地……
这小子在华亭有个屁的生产基地，还在图纸上。
他随即好笑的看着他，揶揄的说着，“可以哦！小子！你这是把别人往死里逼！”
……

第54章 长夜：火拼！
雄小鸽听懂了，炎黄集团的国潮系列电脑会在华亭的生产基地组装。
但是，现在这个生产基地都还没影。
不过，要修建起来也很快。
或者说，根本不是修建，而是打扫。
因为TOP在华亭也是有园区的，炎黄集团软件院现在的工作地点也就是这个产业园园区内。
而华亭这个园区，在浦东的南汇，距离市中心非常远，现在说是城乡结合部都算是抬举它了。
孙红兵和卿云商议了又商议，决定土地变性之后，先捂盘暂不开发。
而地方上也会睁只眼闭只眼，毕竟炎黄当初替他们解了围，而且卿云暂时用作产业开发，对当地来说是好事。
所以，卿云只需要将原本空置的园区厂房快速清理出来，便能暂时使用。
雄小鸽放下心来，这小子确实不是飘了，而是一切都在他运筹帷幄之中。
而至于为什么只需要付10%的订单，就可以锁定9个多亿的货值，这就是这小子的软饭太香了。
他那未来老丈人秦天川，不用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卿云便可以被人高看无数眼。
不过这小子自身现在实力也逐渐起来了，等到15号税务报表一公开，那可以惊掉人下巴的盈利能力，也能让人对他高看无数眼。
陈叔阳也大致明白了，随即噗嗤出声，看向了郭敬，“郭总，那所谓的‘客户’就是幻想集团吧。”
看似不懂事的问话，其实也是一种表达想要加入的投名状。
对卿云全盘计划很清楚的郭敬也知道，这是未来的同僚，笑着点了点头。
卿云沉默了一小会儿，随即转头看向了郭敬，沉声说道，“今晚给我顶死他们！”
郭敬瞳孔一缩，价格顶死幻想？
卿云说罢，又交代了郭敬一句，“态度坚决点，跟他们硬顶！明确告诉旌宇，如果对方按市价加价100，我们就加价200，我要锁定未来3个月的货源。”
这时，杨诩也回来了，笑眯眯的望着卿云，“幻想紧急提货了，怎么说？”
“加价给他们呗，你不是早就预留给他们了吗？”
雄小鸽觉得这两货的笑声非常的瘆人，但又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
旁边的陈叔阳也是摸不着头脑的，只是奇怪，“9月15号上市，现在……只剩70多个小时了吧，幻想能在这么快的时间里把机器交付？”
杨诩坐下来，从烟盒里拿起一只烟，同时说着，“其他公司办不到，这个行业里，现在也就幻想和炎黄两家能做到。”
陈叔阳有点不明就里，他以前不在这行，确实不知道。
但是炎黄集团不过行业的新兵，怎么在这上面能和幻想平起平坐。
杨诩点燃烟慢慢说着，“整个业内，除掉纬创仁保这些代工厂，只有他们两家是精益生产线。
幻想集团拥有整个业内乃至全球最强大的供应链，它的供应链管控可以精确到小时，甚至幻想可以做到全国范围内48小时库存。
什么意思呢，就是全国所有门店，它只需要保留两日的备货量，这还是受限此时物流速度的状态，未来国家路网建设完毕后，它甚至可以达到24小时甚至更短时间的备货量，这也是未来的趋势。
而这小子能做到，倒不是他的供应链有多强。
是因为他依托了厚朴通达全国的蔬果物流，他无非是买车加入厚朴的全国物流体系，运作调度全部使用厚朴蔬果那套，时效性自然有保障，最多36个小时，沿海的配件就可以抵达他锦城的生产基地。
仅仅一个小时不到，部件便在他的生产基地就组装成了机器并完成了质检，而后上车返运至全国大中城市。
而且锦城这个内陆城市有一个非常的BUG的存在，双流国际机场，它不仅是全国旅客吞吐量第三，也是货邮吞吐量的第六。
而且，它还是此时全国唯一一个7*24小时预约通关的国际机场。CPU、进口板卡零部件这些货物可以直达锦城。
通关就在双流机场内，非常便捷，这无形当中就给他省了大量的时间。
而且这个机场，就在市区里，运输车辆从机场出来到他的厂区半个小时都要不了。
也就是说在锦城，比如因特尔的CPU刚从新加坡过来，从飞机落地卸货、过关再到他厂区，也就是个把小时。
而其他地方，光是飞机落地到过关，白天需要4-6个小时，如果是晚上到，还得等第二天海关上班，然后出海关到厂区，其他地方的机场和工业区车程至少两个小时。
如果当地没有国际机场，他们还得通过代理报关二次起运，比如在华亭落地报关，然后再从华亭起运到当地。
所以，在其他厂商还要等代理什么的时候，这小子不用，急件国际直达。
这个好处是幻想集团都没法办到的，幻想的生产基地在燕京，燕京的安保问题导致它的通航没办法走到前面。
也就是说，和幻想集团相比，炎黄集团可以全球调货。
慢件靠陆运，快件靠空运，这两点构成了他陆运、空运对行业内的速度领先，至少领先同行24-48个小时。”
陈叔阳听罢都傻眼了，“锦城这么好？”
作为一个华亭人，陈叔阳其实内心深处有一种天生的优越感，他从小的概念就是，出了华亭，全国全是乡下。
所以对于锦城，他还真不了解。
卿云嘿嘿笑着，“也就是这个月的事情，锦城刚从中枢争取到这个政策。”
这就是他和陈悦父亲陈向明商议的成果之一。
俗话说，要想富先修路。
在地理位置身处西蜀盆地的内地，锦城要想发展，必须打破空间格局。
既然锦城无海无江，路又难走，那么就走天上，打通一条外贸空中走廊。
这是后面20年证明过的正确道路，卿云不过是让还在成天纠结禁不禁麻将的锦城领导提前了5年开始实施。
而且双流机场本来就有预约通关的便利，算不了什么大事。
一个报告上去，几天就批下来了。
……
23：45分
幻想集团大楼，此时罕见的灯火通明。
三楼的会议中心，专门腾出了一间大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口，用六张A4纸打印出来了六个大字。
打炎黄指挥部。
坐镇指挥部的，是幻想集团所有领导高层，甚至执委会的元老们，除了外部国资派遣的独立执委委员外，悉数到齐。
“因特尔方面，杨诩承诺可以满足我们的临时提货要求，同时在我们的努力下，针对奔腾2.6G这款炎黄集团目标CPU，杨诩私下优先安排我们的提货。
但是杨诩提出，我们必须加价5%提货，否则他无法交代。”
杨志远的汇报，让众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能做到这点，相当于直接卡住了炎黄集团的脖子，让他们后续无法提货。
但是，加价5%，这相当于原本就不怎么赚钱的芯片，后续的返点也差不多全部吐了出去。
智柳闭上眼睛开始了思考，不过只是手指有节奏的在桌面敲击了几下，便又睁开了眼睛，“提货！这一仗的损失，后面可以补回来，关键是主动出击，扛住炎黄的这一波。
掐断他的货源，可以直接减少我们的损失。”
众人也没有异议，都已经是战时指挥部的意识形态了，作为最高主官的智柳，他的话就是命令。
这和执委会会议不同。
这是具体经营方面的事情，因为紧急情况下的授权，智柳敢于玩一言堂。
而且智柳的思路也是没错的，炎黄没货卖，自然价格战就打不下去。
“旌宇反馈，炎黄加价了。”
会议室里，林旻放下手机，皱着眉头开始报告着。
李勤问了一句，“他们加多少？”
说起这个，会议室的众人都有些郁闷。
这显卡和CPU不一样。
谁知道卿云是怎么想的，怎么将一块DIY市场上的神卡用在了品牌机上！
这让幻想集团应对起来，着实为难，很不顺畅。
CPU，幻想可以凭借和杨诩良好的私人关系，人为的、最小代价的进行操作。
而这款显卡，旌宇来自夷洲岛，而且并不是什么大厂，只是二线品牌，而且还是二线品牌中非常小的一个。
虽然旌宇的质量比同德系显卡要好一点，但也好不到哪儿去。
让幻想集团的所有人都很蛋疼的是，正因为旌宇是个小厂，活跃于DIY市场，所以幻想集团和对面没什么私人联系。
现在只能公对公的洽谈。
硬加价。
林旻快速的回答着，“炎黄加价200元。”
众人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不是拍卖会喊价格，而是基于市场售价1589元基础上的FX5600显卡，在它之上，还有FX5700、5800、5900。
就算它是一张神卡，超频后基本能和FX5900叫板，但它毕竟不是FX5900，FX5900解锁后也是可以超频的。
只是说，这个系列中FX5600的超频性能太夸张了，1600元左右的价格下的性价比太香了，所以DIYer将其奉为神卡。
在FX5900最便宜的版本市场售价2999元的前提下，加价加多了，还不如直接换显卡。
李勤闻言有点郁闷，“娘希匹哦！炎黄集团这价还得有些霸道哦！直接把我们的加价额度翻了一番。”
回答李勤的同时，林旻也把目光投向了端头的智柳。
“旌宇是什么态度？”智柳点燃一支烟，淡淡的问道。
林旻回忆了一下，“旌宇的态度，比较奇怪，一方面他们觉得这有违于契约精神，另一方面，我感觉，他们其实并不倾向炎黄集团。”
李勤嗤笑出声，“狗屁的契约精神，夷洲岛人就是这样色的，既要又要！无非是给的不够多嘛。”
智柳点了点桌子，“这个还价，说明，炎黄集团急了。”
杨志远笑了笑，“卿云也没法不急的。”
众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旌宇是个小厂，品牌机都不可能去注意的小厂。
但正因为它是一个小厂，产能有限，这一点给了幻想集团操作空间。
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于旌宇的接触，炎黄集团和对方签的合同条款，他们也从侧面了解个七七八八。
那令人瞠目结舌的90天账期，给了幻想集团撬单的可能性。
这次智柳连犹豫都没有，直接说道，“林旻，告诉旌宇，我们加价400元！态度一定要坚决！
这二十万张显卡，我们不仅全款提货，而且可以预付！两倍预付！炎黄那第二批、第三批的额度，我们也要了！
甚至，我们可以跟它签长协，每年要货量不低于多少张，它们自己说！”
众人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加价400……
1589市价的显卡，挨边2000元了。
换好一点的FX5700都够了。
火拼打起火了！
智柳解释了一句，“这款显卡很特殊，性能在FX5700之上。但这不是我们要顶着炎黄打的理由。”
说到这里，他点了点桌子，“各位，这个时候不是省钱的时候。炎黄集团现在手里也就10万张显卡，而他有大概30万台电脑，说明了什么？”
不待众人回答，智柳自己笑了，“说明，炎黄集团有20万台电脑，此时没有显卡！是因为旌宇的产能跟不上！
炎黄集团这类似订购的第一批显卡20万张，后天早上到达锦城双流机场。
如果我们把这批显卡截胡了，他是不是有20万台电脑只能更换显卡？
那么炎黄集团这个所谓的国潮系列，是不是就只能被迫放弃？”
李勤愣了一下，叫了一声‘妙啊’，然后继续说道，“那么这场战役，看似很大，其实也就是一个小规模的战斗。”
当年打实达电脑的时候，前年打海迩电脑的时候，都是百万台级别的大战。
十万台……
洒洒水了。
让卿云敞开卖，10万台又能怎样？
郭伟手里把玩着一只Zippo，玩味的笑了，“90天的账期！这卿云做生意是真的强势！难怪旌宇想撕单。”
智柳摇了摇头，“放在平时，他这么做，没什么问题。90天的账期，也不至于把别人给逼死，只是难受而已。
不过，这也间接的说明了一件事：卿云，对成本管控，很有心得。”
说到这里，他沉默了几秒，而后喟叹了一声，“这小子……真的是一个劲敌！”
他原本以为，卿云再怎么天纵奇才，在资本运作上面很有天赋，也只是仅此而已。
毕竟，在资本运作上面，那些天马行空的招数，很讲创意，也很吃天赋，一个少年人有这种表现，其实不算太过不正常。
而实业运营上面，其实智柳根本没把卿云当一个企业家看。
特别是炎黄集团那套高福利，他更多的是认为这就是个噱头，甚至智柳认为，卿云这种操作模式，是不可持续的。
这完全破坏了公司的薪酬结构，自己给自己背上了沉重的刚性成本包袱。
不过，现在价格战开始正式过手应招拆招的时候，智柳倒有些欣赏起卿云的实际操作了。
炎黄集团这个国潮系列，虽然他嘴里贬低着，不过内心深处却很认同郭伟之前的判断。
卿云的产品设计、品牌理念，高出他们不只一个段位。
而实际运营中，现在看来，那小子的成本管控能力、资金运维能力，也可以说是非常不错。
实际上，智柳也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这次在情报战上打爆了卿云，这场战役的难度，一定超过他们原本的估计。
10%的定金去锁定9个多亿的货值，虽然说有秦天川威名的因素，但能想出这么一招，就足以说明他的理念。
用别人的钱，办自己的事。
所以，他们原本预估卿云十来个亿的资金盘子能产出的电脑数量，有极大概率低估。
因为炎黄集团很有可能其他配件也是如同这显卡一般，都是实际在放杠杆，而并非一分钱一分货的现货交易。
此时，杨志远捧了一句，“只是遇见了我们，老师的提前部署，知道了他的计划。”
智柳愣了愣神，而后笑哈哈的摆摆手，“坦率的说，还是卿云少年人心急了些。他要是沉稳点，晚个一年半载发动，我们还真难办了。”
说罢，他指了指屏幕，“来，再对对，各厂家还有什么问题。”
有点尴尬，他不好意思承认，如果不是情报战的领先，幻想这次必败。
卿云的计划如果全盘成功，最次最次，也是完成了桥头堡战役，在家用市场上能搏到一个前五甚至前三的位置。
甚至，如果顺利，炎黄集团能迅速完成滚雪球，不到三年，成为这个行业的霸主。
“其他的厂家没什么问题，经过我们的沟通，大多数配件也已经起运了，现在硬盘还在紧急……但问题不大，能赶上……整个供应链……”
杨志远开始详细的介绍着这次的应对，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又恢复到了紧张有序的战时指挥部的模样。
半响，林旻一路小跑的回到了会议室，他气喘吁吁的说道，
“炎黄集团提价500块！他们通知旌宇，要求取消原来远期购销协议，改为购销合同，取消定金，所有款项全部预付，取消了账期的设置。”
……

第55章 长夜：多听老人言，不吃亏的
市价1589块的显卡，炎黄加价500块提货？！
众人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卧槽？
拼红眼了？
这算起来破2000元的线了！
后面的什么付款条件就不说了，本来就是应有之义，只不过是下游依靠规模对上游的拿捏。
也就是显卡了。
其实说白了，显卡的厂商都不掌握核心技术。
核心技术都是在A厂和N厂手里捏着，市面上所有显卡厂商，其实都是集成商，技术含量并不高。
没有这个显卡厂商还有其他的显卡厂商，市面上的显卡品牌多的去了。
所以主机商可以随意拿捏。
但真要是对上A厂和N厂，主机商也只能乖乖的叫爸爸。
现在的付款条件不过是回归正常情况而已。
可加价500块，这就属于打急眼了。
会议室里不少的人，紧张的看着紧锁眉头的智柳。
其实他们想说，不要再抬价了。
大不了换个显卡厂商啊，这样打下去，杀敌一千自损特么的可能上三千啊！
炎黄集团的钱，其实是个无底洞啊，卿云随时可以玩‘岳父在上’的。
这么抬下去，什么样的价格才是个尽头？
2999元可能都止不住，因为这20万张显卡，对卿云来说，是势在必得的，否则他得全线修改他的产品配置。
那么，修改配置，他前面提的10万张显卡是不是就是白费了？
分成高配和低配？
那定价策略也要修改。
这么短的时间，要全国范围的协调宣传物料，做不到的。
林旻脸色古怪的接着说着，“同时，据说是卿云亲自打的电话，告诉旌宇的董事长，如果他们敢把货卖给其他厂家，就别怪他将来对旌宇下狠手。”
智柳闻言，却眉头舒展开来，和自己的老搭档李勤相视莞尔一笑。
而后，两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李勤抹了抹眼角，“嘿！我还以为卿云会很有脾气的再翻一翻，喊800块呢！”
说罢，他顿了顿，“都开始喊狠话了，看来那小子，心里虚了。”
原本心里还在打着鼓认为这火拼要到上头地步的那些人，听勤大爷点了这句，也觉得好像也是那么一回事。
换做他们是卿云，如果真要往死里怼价格，那么为了显示自己的气势，直接翻番的。
现在只是加了100块，虽然也是加了，不过这味道……
差了那么点意思啊。
智柳嘴角扬了起来，手上却拍了拍桌子，“林旻，加价800块！顶回去！
甚至，你可以说我们幻想集团愿意和他们达成战略合作协议，以后机型优先采用他们的！
但一定要抢卿云这批货，你告诉旌宇，如果这次帮了我们，他们将获得我们幻想集团的友谊！
我邀请他们宁董事长来燕京签约，我智柳亲自到机场接机！”
林旻连忙应了下来，飞快的跑到旁边小间里打着电话。
众人也是被智柳突如其来的豪气吓了一跳。
好家伙！
那年少多金的卿云没有翻番，您老倒是翻番了。
智柳笑着解释了一句，“我这是逼他换显卡。”
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此刻的智柳却闭上了眼睛，不言不语的开始思索了起来。
半响，在众人的期待眼神里，林旻回来了，一脸的激动，“炎黄撤了！他们放弃了！”
智柳闻言没有睁开眼睛，将自己的眼镜摘了下来，双手手指交叉在一起，两个大拇指托住下巴，手肘着会议桌，缓缓的开了口，
“执委委员留下，集团高级副总裁及以上的人留下，其他人离场休息半个小时。”
郭伟眨巴眨巴眼睛，他突然有个大逆不道的想法，想塞给智柳一只红蓝铅笔。
待会议室的大门关闭后，智柳依然没有睁开眼睛，轻声问道，“小林，他为什么撤了？”
林旻闻言愣了一下，而后苦笑了一声，“老师，没有情报，也没有那么快。
旌宇那边说，炎黄集团听到这个报价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炎黄集团知道是我们在抢吗？”智柳继续发问着。
“不知道，从一开始，我们就要求旌宇隐藏我们的信息”林旻飞快的回答着。
但他顿了顿，又快速说着，“但我认为，炎黄集团应该很清楚是我们，国内厂商能这么喊价的，除了我们，没别人了。
国外的厂商，也不会用旌宇这个牌子。”
智柳点了点头，睁开了眼睛，看向了杨志远。
杨志远心领神会，也不废话，摸出手机开始发着短信。
会议室里，众人沉默的抽着烟。
虽然打赢了，但炎黄集团这么干脆的撤了，让他们也觉得有些不真实。
卿云并不缺钱啊，甚至不少人认为，这个价格说不定会超过3000元。
FX5600，卖到FX5900的价格，在平时看来，是天方夜谭的事情。
但在特定的环境，特定的时间下，却是必然的。
因为这是生死攸关的时刻。
离产品发布只有70多个小时，离正式上市也只有140多个小时的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众人，想不到卿云此刻就撤退的理由，甚至很多人并不认为卿云会撤退。
那么，此时炎黄的撤退，必有蹊跷。
甚至不少人已经开始审视起这个时间的过程。
他们已经被炎黄集团玩怕了，担心这又是一个大坑。
前面那次暑促，幻想集团为了抢占市场，是付出了真金白银的。
结果，完全判错了方向。
白白损失1.6亿元，这是实打实的亏损。
郭伟点燃一支烟，“我想……卿云应该有后手，他很可能会从其他厂家调货。”
“来不及吧？”李勤敲了敲桌子，眼神示意他要尊老，没看勤大爷烟都没了。
主位上的智柳哑然失笑，让林旻赶紧安排，顺带也找郭伟要着烟。
郭伟笑眯眯的发着烟，“卿云依托于他老丈人，他的物流系统不比我们差多少，沿海无论哪个城市发货到锦城也就30多个小时，时间上完全来得及。”
智柳点了点头，认同郭伟的说法，“但是，他得换卡，他得推出两个配置，重新定价。”
说到这里智柳摇了摇头，忽地骂了一句，“卧槽特么的！太难打了！”
他这突如其来的粗口，让众人都有些不适应。
一贯以来，智柳在公司的形象是严肃的，甚至是严厉的。
但从未爆过粗口。
李勤侧目看了一眼老搭档，明白了过来，也骂了一句，“真特么的搅屎棍！他两个配置，我们也得出两个配置去打。”
郭伟苦笑了一声，“但愿是别的原因吧。”
这话说的……大家其实都不相信。
“嗡嗡！”
众人把目光投向了那边的杨志远。
他面前的手机振动了两下。
杨志远飞快的拿起手机，看了看，而后一脸古怪的看向了智柳，“卿云换卡了，兴天下的FX5900。”
李勤叼在嘴上正准备点的烟都掉了下来，“卧槽？”
郭伟立刻敲着键盘，搜索着价格，“市价3099元？他疯了吗？！”
五少帅之一的朱立楠皱着眉头不解的问道，“他们怎么搅和到了一起？”
在炎黄集团之前，如果业内还有哪家企业是幻想集团的眼中钉肉中刺，那必定便是兴天下集团了。
兴天下集团的董事长伍陆军，有‘价格屠夫’之称，2001年正式踏足品牌机市场，入场便以‘还原价格的本来面目，做平价电脑’，活生生将华国电脑价格打下两根千元线。
幻想集团不是没绞杀过伍陆军。
打的便是渠道战，让伍陆军面临和此时卿云一样的境地，无通路可用。
但是2001年时，谁也没想到的是，伍陆军玩了一招墙外开花。
原本做显卡、主板起家的兴天下集团，本身在全国各大城市便有强大的板卡销售网络。
其旗下‘小影霸’显卡、‘磐英’主板因为超高的性价比，很受市场追捧。
伍陆军以板卡销售的代理权为要挟，胁迫众多板卡渠道商秘密站队。
而后众多板卡代理商、经销商一夜之间在全国化身为兴天下集团神州电脑的上千个销售网点，打了幻想集团一个出其不意，以低于市价两根千元线的价格，一度豪取家用品牌机市场35%的市场份额，将市场霸主幻想掀下了王座。
这一招，让幻想当初完全抓了瞎。
幸好当年郭伟打出了一场经典的认知战，以海量的负面舆论，将兴天下的神州电脑打上了‘低价低质’标签，才扭转了形势。
伍陆军多次想要扭转品牌形象，都被幻想摁在地上摩擦，双方的梁子，也算是彻底结下了。
所以，即使知道市场又来了一个新军来分蛋糕的，但见到是打幻想集团的，众人都不用想什么，这个场子伍陆军是帮卿云帮定了。
杨志远看了一眼黑着脸的智柳，继续说着，“是雄小鸽打的电话，伍陆军一听说是打我们，给炎黄集团的价格是2399元。”
五少帅之一的赵林欢抿着嘴，狠狠的砸了一下桌子，“艹！这算是成本价了。”
李勤也无语了。
作为既定利益者，不应该联合起来把过江龙给绞杀了咩！
林旻眨巴眨巴眼睛，不敢说话。
在他看来，要不是当初智柳做的太绝了，伍陆军也不至于此刻和卿云联手起来斗地主的。
郭伟此时却突然笑了，在那吭哧吭哧的，而后望着天花板，吐着烟圈。
几个烟圈过后，便是一根烟箭穿了过去。
放在酒吧，这会引起身边女孩的尖叫。
但很不巧，这是会议室。
看他这副吊样的智柳，气不打一处来想要发飙，但骂声刚要出口，硬生生的憋了回去，跟着也笑了。
笑得如释重负一般。
众人看得莫名其妙的。
李勤忍不住敲了敲桌子，怒了，“诶！诶！诶！你们俩师徒在这里秀智商高咩？小伟，有屁赶紧放！”
郭伟嘿嘿笑着，站起来，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玩味的说着，“各位，兴天下的显卡，能用吗？”
李勤刚想怼他一句怎么不能用时，郭伟脸色一变，却一脸严肃的看着杨志远，轻声说道，“能用，不能用，不是他说了算的，口碑说了算。”
杨志远愣了一下，而后慢慢笑了，冲着郭伟竖起了大拇指。
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此时，会议室的众人也懂了。
金杯银杯不如客户的口碑。
那么，什么是口碑？
舆论就是口碑。
受害者，才有倾诉欲，而正常的客户，却是沉默者。
买到质量不好的消费者，会到网上进行差评，会去寻找同是受害者的群体，而后去找厂商维权。
而正常的消费者，习以为常，根本不会注意到自己正常使用的产品在网上的评价。
更不可能吃多了没事干，站出来说产品如何如何好。
他们而只会耸耸肩膀，叉掉帖子，或者现实生活中争辩两句，而后转而同情这些运气不好的人，继而会怀疑自己只是运气好，下一次购买的时候，心里也在发慌，然后换了品牌。
一直以来，幻想集团就是用放大兴天下集团消费者维权的声音，在口碑上摧毁了兴天下。
这已经形成了标签。
“那么，炎黄集团要用兴天下的显卡，只需要‘公正’、‘良心’的媒体，站出来列举出兴天下集团过往的斑斑劣迹，而后站在中立的立场上，表达一下对炎黄集团电脑质量上的担忧，什么话都不用说，就可以让很多人心里打起了鼓。”
李勤啧啧摇头，“然后又是过去打兴天下的那套打法，只是兴天下集团换成了炎黄集团。
我们其实只需要针对他那前10万台机器打，用兴天下显卡那批机器，我们可以完全不管了。
不得不说啊，小伟，还是你够阴。”
郭伟乐了，“勤大爷，你这是在夸我呢，还是在损我呢。”
李勤哈哈大笑起来，“白猫黑猫，抓住老鼠的，才是好猫！”
智柳脸带笑意的看了看郭伟，又看了看杨志远，抽了一口烟，而后惬意的笑着，“这场仗，估计规模也就这么大了。
我现在也可以完全肯定，那1000亿不是为我们准备的了，甚至一分钱卿云都不会动。
他但凡能动一点，今天在旌宇的显卡上面，都不至于那么快撤。”
李勤点了点头，“也就是说，我们前期的判断是没错的，卿云的整个资金盘子还是原来我们预估的那么大。”
智柳长舒了一口气，而后莞尔一笑，“死活不用自己老丈人一分钱……不得不说啊，这小子太硬气了。”
李勤附和了老搭档一句，“所以说，有的时候太硬气不是好事。”
智柳闻言却乜着他嘿嘿出声，“你这话里有话啊。”
李勤双手一摊，而后诚恳的说着，“老智啊，你应该清楚，他打不死你，你也打不死他，没必要的，真的。”
当着一众小辈的面前，搭档了半辈子，他不好说智柳‘不要争这一口气’的。
不过执委会中其他老人就没这个顾虑了。
元老中的元老，一头银发的曾茂超捧着杯子笑了笑，“老智，差不多就行了，炎黄和计算所还有大合作的，关系不要闹的太僵了。”
这位爷，是幻想集团第一任董事长，也是以前华科院计算所的所长，没有他，就没有幻想集团。
老爷子一开口，智柳也只能换上一脸恭谨的神色，“老领导，您放心，我有分寸的。”
说罢，他笑了笑，“您当年不是也说，打得一拳开避得百拳来吗？我也没想过能打死他，到时候我们占了上风，我会立刻找秦天川和谈的。”
曾茂超笑着手指点了点他，“那句话可不是我说的，那是教员说的，别给我戴高帽子啊！”
众人配合的笑着，气氛一片祥和。
嗡嗡！
郭伟面前的手机响了响，他拿起看了看，而后脸带笑意的回着短信。
曾茂超抿了口茶后笑了，“小伟这第二春……看来是找对人了啊，那姑娘听说是咱燕京电视台的？哪儿的人呢？”
旁边的李勤嘿嘿笑着，“和您老一个姓，都姓曾，锦城人，就原来早间新闻、午间新闻的主持人，还是导演、制片人呢。
人姑娘75年12月的，比小伟小一轮还有多呢。”
曾茂超乐了，掰着手指在那数着月份，“呦！75年12月……乙卯兔，那倒是和咱小伟这壬寅虎挺配的。
乙卯兔，大溪水，生人为月中衔花之兔，冬天出生之人福寿绵长，一生无亏。
水虎配水兔，夫妻感情和睦、恩爱有加，互相帮扶，前程大可作为。”
郭伟听得脸上乐开了花。
曾茂超又笑了笑，“就是吧……锦城女娃儿……”
说罢，老爷子对着郭为戏谑的挑了挑眉头，“小伟呐，这个……你要相信，西蜀的女娃儿她们的温柔，是内敛的，是需要你去发现的。
男人嘛，要大度点！耳朵要……那个字怎么说来着？哦，耙！耙一点，家和万事兴嘛！”
会议室里，众人先是忍不住在那嘿嘿的，继而便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就连在公司里一直很严肃的智柳，也是忍俊不止，忍不住说了一句，“小伟，要听劝，多听老人言，不吃亏的。”
……

第56章 长夜：包饺子
多听老人言？
郭伟满脸便秘的模样，几个老不羞的，他没办法，但杨志远他们这几个同龄人，他还是敢怼的。
“屁！我家小涛温柔的很，刚刚还在问我什么时候回去，给我煮饺子吃。”
赵林欢冲他笑了笑，“呦呦呦！大半夜的不回家，西蜀女娃儿还给你煮饺子吃……你猜我们信不信？”
见众人不信，郭伟气急败坏的掏出手机，翻出短信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手快的朱立楠一把抢过手机，一边身体躲着郭伟，一边乐呵呵的把短信念出来：
“‘还没完！’注意，大家注意，这不是问号，是个感叹号！我们郭总回的是个‘嗯’字。
然后过了半个小时又是一条，‘还没完！’，这还是一个感叹号！我们郭总回的是‘马上！’
最后一条，重点来了，是一条‘肉解冻了’，嘢，郭总，看不出来，小嫂子挺高冷的哈。
短信都是三四个字的，你们的交流也太意识流了嘛！”
郭伟急了，要去抢回来，却被赵林欢笑嘻嘻的抱着，会议室里更闹腾了。
紧张了一天，终于松了口气，智柳也不介意自己的爱徒出出糗，来让大家轻松轻松，他还在起着哄，“继续！继续念。”
不过朱立楠此时愣了一下，古怪的看了一眼那边被赵林欢等人死死抱住的郭伟，嘴角翘的越来越高，
“郭总，你这条短信，回的绝！家庭弟位您是拿捏的死死的啊！
大家听好了啊，咱郭总，非常霸气的回了一句，‘剁好馅准备包饺子喽！’？”
说罢，他哈哈大笑着，“诶诶诶！大家伙来猜猜，来猜猜，为什么咱郭总这个句子里面，用了一个‘包’字？
他是在描写什么样的场景？体现了怎样的家庭地位？
而后末尾又是一‘喽’字，又表达一种怎样的情感？他想抒发一种怎样的心情？”
会议室里笑声雷动，郭伟面红耳赤的抢过手机，骂了一句，“你们懂个球！”
这下笑声更大了，智柳都绷不住拍起了桌子哈哈大笑着。
……
春雪山庄会议中心的会谈室里，雄小鸽见一边的秦缦缦已经隐晦的打着哈欠了，和几人碰了碰杯子，主动开始了清酒的流程。
杨诩乜了乜卿云刚刚放下的手机，捏着酒杯戏谑的看着他，“该包饺子了？”
卿云嘿嘿笑着，“皮也擀好了，馅也剁了，水也在烧了，现在可不就是该包饺子了？”
知道他全盘计划的杨诩摸了摸下巴，也点了点头，火候也到了。
那边的雄小鸽却还是有点疑惑，“我多一句嘴哈，你当时显卡怎么不多顶幻想一点？
现在这个价格，老实说，会让幻想集团他们肉疼心疼的，但不至于伤筋动骨。”
在他看来，这款价格就算打上3000元，都是合理的。
供求关系决定商品价格，何况明面上这是大家抢时间的时候，就像矿泉水在沙漠里卖200一瓶，你爱买不买。
卿云自己提了一杯加快着进度，而后冲雄小鸽挑了挑眉头，“再加下去，我很可能砸自己手里。”
他竖起了食指摇了摇，“其实，你们都没看懂智柳这个人……”
不待众人反驳，他淡淡的说着，“你要说他卖国，肯定冤枉了他，但你要说他爱国，他也肯定不是。
他是一个纯粹的、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说到这里，卿云长吸了一口气，“他心里没有国家的概念！他的一切思维模式，都是以自身利益为考量的！
所以……他做不到无畏！当他的核心利益将要实质性受到损害的时候，他会比任何人都要快速的撤退，退到安全范围内。”
雄小鸽愣了。
杨诩愣了。
陈叔阳、郭敬都愣了。
他们一脸懵圈的看着卿云，表示没有听懂。
卿云嘿嘿的笑着，而后在众人愠怒的神色里，淡淡的说着，“你们没注意到一件事，现在已经是9月份了，对于一个上市公司而言，9月末的三季报很快就要来了，而年报也不远了。
智柳如果此刻跟我血战到底，那么他今年的报表不会有多好看的。”
雄小鸽嘶了一声，轻轻的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不应该！
他不应该没有想到这点。
杨诩似懂非懂的，但也不好意思不懂装懂，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笑起来的两人。
而陈叔阳和郭敬则是完全不懂。
作为上市公司总经理，陈叔阳当然明白三季报和年报的重要性，但他看不出来，智柳怕啥的。
亏一年赚一年，虽不是上市公司的日常操作，也是基操勿6的。
没有业绩的波动，庄家哪有赚钱的空间？
光是搞概念、搞噱头、发公告是不行的，得有业绩配合，股评家也有依据来指点江山。
毕竟，所谓的技术流是少数，大部分韭菜还是更想知道公司赚了多少，亏了多少。
卿云对着他们解释着，“艾比诶木在出售旗下的PC业务，这事你们2000年应该就有所耳闻，当时还宣布过，他们正在和幻想集团接洽。”
杨诩很清楚这事，看了看懵圈的郭敬和陈叔阳，插了一嘴，“老陈和小郭他们以前不在这行，没注意很正常。
当时其实两家已经谈妥了框架，只是后来智柳主动中止了。”
这种事情，不在这个行业里，还真不一定知道。
卿云继续说着，“中止的原因是当初幻想集团改制没有完毕，幻想集团的账面价值并不足以收购艾比诶木的资产。
同时，如果当时进行交易，以智柳为首的管理层，无利可图，所以智柳没有去操作这事。
而现在……”
这是一个历史遗留问题，谁也没办法，只能说，幻想集团的管理层合法合规的实现了管理层MBO。
“幻想集团现在完成了交易的准备手续，再考虑到智柳明年退休的背景前提下，所以，交易洽谈的基础已经成熟，各方利益诉求也有了达成一致的平台，幻想集团必然会在今明两年内完成对艾比诶木的收购。
这就像……类似于之前我和宋儒华谈妥了，却隔了半个月才宣布并购完成一样的道理。”
杨诩听的有点迷糊，“然后呢？”
卿云嘿嘿笑着，“杨哥，你觉得，买艾比诶木的PC业务，幻想需要花多少？”
杨诩闻言皱起了眉头，思索再三还是摇了摇头，“这个真不好说，艾比诶木PC业务一直在亏损，这是事实。
但你要说以当前净资产来估计它的价值，我个人觉得这是非常不公允的。
这块业务的海外渠道和存量客户，是目前国内最欠缺的，要自建，费时费力费钱，这是一块无形资产。
幻想收购后，可以快速的打开出海通道，节约至少2-3年的时间。
同时，艾比诶木在PC领域的专利上万件，这个没法用价格来估算。
而且，光是‘Think’系列的品牌……这真的很难用价格来衡量。
坦率的说，我是业内人，我没法按照资本市场的估值方式来对这块业务估价。
我甚至觉得……”
说到这里，杨诩叹了口气，“小子，这个……我想说，对于很多人来说，Think，是信仰，是无价之宝。”
卿云摇了摇手指，“无价之宝也是有价值的。但你说的没错，渠道、专利、品牌，这对于这块业务形成了强大的溢价。
也就是说，这块业务，幻想肯定不是只掏几亿美刀就能买下来的，对吧？”
杨诩愤然的看了他一眼，“几亿美刀就想买艾比诶木？特么的做梦吧！”
卿云耸了耸肩膀，“你跟我急干啥？也就是说，幻想集团要想买它，至少价格应该在十几亿美刀，对吧？”
不待杨诩说什么，雄小鸽插了一嘴，“老杨你不要带着滤镜来看这件事，按照我们做投资的来估算，这个资产包不会达到几十亿美刀情况。
最后成交也就是在十几亿到翻一翻三十几亿这个区间内，再多不可能卖得出去。
现在艾比诶木的处境，和当时的宋儒华……比他确实要好很多，但也是面临巨大的困难，之所以卖给幻想集团，也是因为其他的厂商杀价杀的太狠。
你自己想想阿美莉卡这几年发生的并购案，特别是互联网泡沫破裂后，市场的估值水平严重下移。
这个时间点里，科技型公司都在舔舐伤口，不然艾比诶木也不会出售这个业务，所以，没人愿意掏高价的。”
杨诩闻言一边叹气，一边摆了摆脑袋，他甚至觉得，他要是有这个钱，他自己把这块资产盘下来算了。
卿云也不理这种thinkpad的忠实拥趸的脑残粉念头，继续说着，“我们以最低的十五亿美刀来算，折合华国币120多亿，幻想集团哪来那么多钱？
他得申请并购贷，不然它掏不出来这钱。
而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的法律，并购贷中，自有资金部分，阿美莉卡是不得低于四成！我们国家是不得低于5成。
注意，这是所有者权益也就是净资产对应的自有资金，而不是你前期借贷所形成的货币资金，你必须证明这部分钱的来源和权属，否则两个国家的商务部门没法批准。
而幻想哪儿来那么多钱，它净资产就只有42个亿，它怎么算都够不到这个数。”
杨诩皱起了眉头，“可它可以发行股票啊，这不是和你准备干的事情一模一样，用股民的钱。”
卿云啪啪的拍了拍手掌，祝贺他终于想通了。
在杨诩的中指下，云帝呵呵笑着，“所以，他怎么敢跟我往死里打？他不怕他股价崩？他现在股价多少？”
说罢，卿云打开了电脑，调出了幻想集团的港股走势图，“你们注意看，幻想集团去年手机业务大亏，股价从4快多跌到了今年年初的2.65港元。
今年，从上半年来看，它的营收、利润都有所增长，增幅是12%左右。
但是，你们看股价，它的股价从年初的2.65港元，到现在上升到了3.80港元，涨幅超过40%。”
杨诩一片茫然的看着他，“这说明啥？”
雄小鸽淡淡的说道，“这说明，这小子在怀疑，幻想集团，今年一直在做市值管理。”
卿云听着，回怼了一句，“什么叫我怀疑？这本来就是事实！老雄，来来来，你自己说，难道你认为他这个股价是正常的？”
雄小鸽嘬了一下牙花子，抢过电脑，小红点飞快的移动着。
一阵眼花缭乱的操作后，雄小鸽没趣的耸了耸肩膀，“好吧，他们确实是在做市值管理小心的维护着股价，不管是卖方报告和调研报告，还是机构户的集中度，都支持这个论断。”
说到这里，他拍了拍杨诩的肩头，“智柳要想收购艾比诶木的PC业务，他钱不够，他不可能动用所有的自有资金，否则影响他幻想集团的经营。
所以，他除了找并购贷以外，还必须要用换股的方式来解决至少一半的资金。
而和这小子真正死磕，智柳必定今年会面临巨亏的风险，股价也会应声下行。
如果股价太低，那么他根本换不了多少股，股权结构会破坏国资控制权的安全垫。”
说到这里，雄小鸽突然看了卿云一眼，“诶！你上次坑了他多少？”
卿云在心里默了默，不确定的说着，“不到两个亿吧？应该不会超过这个数。”
雄小鸽撇了撇嘴，“人家上半年也才赚了4个亿，一半就被你坑走了。”
杨诩觉得幻想集团亏不亏的，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他还巴不得幻想最后收购失败，到时候自己怂恿着这小子去收。
杨诩是真心觉得Think这个品牌，在卿云的手里，可能更有用处。
他摇了摇头，把话题扯了回来，“不是，我觉得，你把那个群体都吃下来，并不是一件好事啊。”
这次反驳他的，不是卿云，而是雄小鸽，“老杨，规模效应，小卿的路是对的，规模上去了，他的营收体量才会上去。
八亿件衬衣的利润换一架波音飞机，本质上，是因为衬衣的单价太低，利润率再高都没有。
大体量，才有资金的大流水，流水一大，做什么都很方便。”
杨诩很不耐烦的摇了摇头，“不是，我是说，没有必要在国内打生打死的。”
他拍了拍卿云的肩膀，“小子，我是希望你能快点去国际市场上搅风搅雨。”
卿云嘿嘿两声，没有答话，而是将说上几个瓶子里的酒搜刮干净，将所有人都满上。
见瓶子里还有一点，他也没浪费，直接吹了瓶，然后冲着杨诩摇了摇手指，认真的说着
“走出国门，我一定会的。但是！”
他脸上浮起了一丝狠厉，“我都不说什么攘外必先安内的话，杨哥，我刚刚说过，产业趋势的转移，现在是轮到我们华国了。
这就相当于漫天撒雨，都是小盆子，会浪费很多，而且这个产业的玩家如果太多，必定这个产业的利润一定会被上游所收割，就如同……”
他指了指洽谈室里的不锈钢制品，“铁矿石谈价，年年谈，年年崩，外方就像是知道我们的底线在哪一般，每次都能精准猜中我们的红线，有那么巧吗？原因是啥？”
卿云指关节敲了敲桌子，“这中间有没有人卖国我不好说，但是，我们内部总会有人愿意去拉低底线成交，都想去当聪明人，然后踩踏，进而整个联盟崩塌，所有人都赚不到钱，最后完成劣币驱逐良币。”
他也拍了拍杨诩的肩膀，“哥子，我要是不整合这个产业，下场就是我在国际上打生打死，然后被人在国内不断的捅刀子，不断的报出低价来抢我的单，我死无葬身之地。”
杨诩呆了起来，不过想想之后也只能苦笑。
本质上，他所在的因特尔就是这么操作的。
面对因特尔的涨价和收割，谁不服，很好，因特尔立刻扶植一个新人来替代。
雄小鸽举起了杯子，“杯中酒！杯中酒！小子，这个产业转移的趋势，你得抓住了，千载难逢。”
卿云仰头干掉‘泥巴水’，说了一句“放心！”
喝完酒抹了抹嘴唇的杨诩，站起了身，“也好，打完这仗，你也就该安心发展了。”
众人也跟着站了起来，卿云伸了个懒腰，呵呵了两声。
这个呵呵把杨诩惊的扭头看了他一眼，“不是，你小子后面不会还有大动作吧？”
雄小鸽也麻了，但做投资的他偏偏可能是在场所有人中最清楚也最理解卿云思维逻辑的人。
理解归理解，但他觉得……“小子，你还年轻，慢点走，稳当点。”
卿云摇了摇头，望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着，“时间不等人，我得抢时间。”
杨诩很想问句‘什么时间急得他狗撵摩托的’，不过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算了，要懂事。
这小子做事有股邪乎劲儿，不该问的别问，免得被秀智商。
初秋的春雪山庄，其实景色并不怎么样，枫叶也没红，大半夜的，只是路灯下树影绰绰而已。
只是吃了夜宵，众人没有要观光车送回别墅，只是散着步，扯着闲话。
把杨诩等人送到旁边别墅里安顿好，转过头来的卿云，定定的看着低着头捏着衣角在那装模作样的秦缦缦。
……

第57章 人生得意须尽欢！
低头装了一会儿乖巧，见臭哥哥准备铁了心要收拾自己了，秦缦缦也懒得装了，微微抬头迎着他的目光。
摊牌了！
主打的就是一个明眸皓齿、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牙齿也很白，梨涡浅笑的矗立在那，一副任君处置的柔顺模样。
云帝原本心里就有愧，此时见她这样，千般思绪万般心思也只能化为一声无奈的苦笑。
“你这就是耍赖！”
“嗯哼！”
月光白，白月光。
白月光是什么？
有人说，是你年少的爱而不得。
是你在人间游游荡荡之后发现的清清白白。
是你多年以后辗转反侧的遗憾。
等你和她再见面的时候你才发现你爱的根本不是她，你只是把她作为你理想的载体。
你爱的永远是在你心里反复打磨了千万遍的那个想象的白月光，而她只是恰好作为载体，仅此而已。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按照你的理想型来长，但是你的想象可以。
所以，也有人说，白月光的厉害之处，在于后来本人来了都没用。
云帝觉得，这种说法，纯属放屁。
在他看来，白月光的意思就是真的遇见那个人后，其他的人成了陪衬。
俗人说俗事，白月光就是哪怕你七八十岁了，哪怕她也鹤发鸡皮了，你也要想尽办法，哪怕只能吃药，都要和她梅开二度的女人。
若是还能活着，一定会回来找她，若是不幸离去，也会一直思念。
太完美的，并不是白月光，带着缺憾的，才是。
秦缦缦的缺憾，是他和她共同铸就的。
一生一世一双人，他们两辈子都没有做到。
阴差阳错的世事、主客观的条件、秦缦缦的纵容、他骤富后的浪荡，注定了他们感情的不完美。
但偏偏就是这样，在他身边的秦缦缦，才没有活成白饭粒。
所以，秦缦缦就这么站在这里，她便赢了。
因为前世今生，卿云都有愧。
前世愧于自卑而不敢抓住佳人无数次递来的小手，今生又愧于她对于自己那重生骤富后浪荡肆意的包容。
重生时，他唯一的想法就是，他这头来自大山里的山猪，就是想去拱了秦缦缦这颗水灵灵的大白菜。
这里面有前世的夙愿，其实也是有恨意的。
所以面对再见时的唐芊影，他没有丝毫的犹豫，更没有什么对秦缦缦的负罪感。
谈不上良心不良心的。
前世她们两人本就是他的女人，重生前一个快生了，一个刚怀上，都是自己的老婆，轮到这辈子，难道还要舍弃一个不成？
开什么玩笑！
重生后，随着时间的推移，特别是当自己真正站到了和秦缦缦同等阶层的时候，他心里也才真正的释怀于前世秦缦缦的狠心。
人，不可能降阶。
正如他对章俪一般。
如果他是个普通人，或者是个……金领，能拥有一个未来大明星的女朋友，这纯属邀天之幸。
以普通人的身份，无论他对章俪提出什么要求，其实都是可商量的请求，请求她不要演戏，请求她使用替身，因为不对等。
而卿云以此刻的地位，那是向台阶下对着章俪伸出了手，那他提出的要求，对于章俪来说，就变成了不可商量，非此即彼的抉择。
秦缦缦当时也是如此，无数次向台阶下的自己伸出手，只是他都错过了。
所以他对章俪耍的小把戏心知肚明，因为他曾经也这么做过。
其实，高考前在厚朴酒店总统套房备考的时候，站在100多米的高楼阳台上俯瞰楼下时，在那‘荡胸生层云，一览众山小’之际，卿云才真正的懂得了一句话：
站在这个世间，无论是面对这个世界，还是面对感情，真正能给你撑腰的，永远都是丰富的知识储备、足够的经济基础、持续的情绪稳定和可控的生活节奏，还有那个……打不败的自己。
他变得自私了。
或者说，他变得真正的爱自己了。
重生初期的认识自己，‘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悦纳自己，再到登高望远时的热爱自己，身、心、灵三者合一，经过两世，他的情感才完成了闭环，体验到自己存在的价值。
爱自己，才能更好的爱别人。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要让一首情歌两难。
前世，他坚持了一辈子的克己，结果却是两不讨好、左右为难，而自己的心毫无归宿。
今生，并购TOP后抛开克己肆意而为开始浪荡时，卿云却发现，当身边的女孩越来越多时，秦缦缦在他心里的份量反而却越来越重了。
于是，他更加的愧疚。
当秦缦缦开始耍赖，摆出一副吃定他的模样，卿云麻溜的下了台阶，只是额头顶着她的额头，皱着鼻子拖长了尾音的嗯嗯嗯表达着自己的无奈。
但更多的却更像是撒娇。
额头微微扭着和他顶牛，秦缦缦却眼睛亮晶晶的抿着嘴在那得意的笑着。
尽管她的直觉告诉她，这货在章俪的问题上，肯定在跟她耍心眼，但她愿意最后睁只眼闭只眼。
因为她知道，纵使她把天捅了个窟窿，她的暖太阳也只会骂骂咧咧的挡在她身前，为她去补天。
因为她知道，无论什么情况，无论对上什么人，她的暖太阳都会坚定的选择她。
爱情，本来就是肆意的偏袒。
他偏袒她，她偏袒他。
她和他都是彼此的光。
攫住她的唇瓣，卿云一把将她搂在怀里，闭上眼睛的秦缦缦双手很自觉的环在他的肩背上，忘情的拥吻着。
走到二楼阳台抽烟顺带给媳妇儿报备的杨诩看见楼下的一幕，酸了。
“诶诶诶！还是注意点影响嘛！”
迎接他的是卿云头都不回给了他一个中指，而后一个公主抱，抱着秦缦缦就往自己别墅走去。
……
别墅里，早已被提前回来的唐芊影带着人重新收拾了一遍。
云帝抱着秦缦缦回到房间的时候，主卧里一片昏暗，小地灯倒是亮着。
放下身体微微发烫着的女帝，卿云看了看表，怪不得睡了，都已经快凌晨1点了。
秦缦缦则是望着枕头上唐芊影的小脸，冷笑了两声。
要说唐芊影是等他们的时候，困倒在沙发上，她信。
但这么规规矩矩的躺在床上？
她难道对她的睡姿心里一点逼数都没有吗？
就在秦缦缦准备拆穿的时候，却瞥见臭哥哥的手从电视机后面取了出来，而后对着她耸了耸肩膀，“这山庄的电视有问题，有些烫手。”
床上的芊影大人biadabiada两下小嘴，睡得很香的样子，还微微的打起了鼾。
秦缦缦闻言愣了一下，而后噗嗤一下笑出声。
这倒是她没注意到的点。
不过顺着这个发现，她又看见了电视下的PS2，电源都没来得及关，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挽起了风衣的袖子，秦缦缦呵呵一声，从床脚方向慢慢的爬上了床。
唐芊影的鼾声，顿时便停止了下来。
秦缦缦直接压在她的身上，也不说话，只是死死的盯着她的小脸。
女帝的身材，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绝！
但是……身高179的她，就不可能体重很轻。
梨型身材前凸后翘的她，是丰腴的代名词。
芊影大人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但还是紧闭着双眼，嘴角却微微抽搐着。
秦缦缦见状，双手直接伸向了芊影大人的腋下，开始挠起了痒痒。
“还装！谁家好人晚上睡觉马尾都不解的？”
一边说着，秦缦缦一边加大力度，芊影大人终于忍不住了，大声的笑着扭动着身体，“哈哈，哈哈，秦缦缦！哈哈，你放开我！”
笑闹撕扯间，被子被掀了开来，惊鸿一睹间，秦缦缦顿时愣住了，随即便是频频点头的气笑了，“好！好！好！”
唐芊影慌忙扯起被子捂着自己的身体，一张小脸顿时渐渐地变得绯红。
她还以为今天还有时间泡私汤的，所以提前换好了泳衣。
emmm……
寺库水。
emmm……
走性感风的。
emmm……
还是白白的，遇水便可以变得透透的。
emmm……
主打的就是一个提高攻速！
情侣之间泡私汤，正经给谁看啊。
秦缦缦冷笑一声，正要戏谑嘲弄一声小古板怎么反差婊的时候，寂静的房间里，突然间响起了一声吞唾沫声。
女帝神色一僵，进而从芊影大人那慢慢瞪大的漫画眼里明白了什么。
坏菜！
攻速套装……
自然是要加攻速的。
窗外的月亮很圆，房间里的人也开始变狼了。
秦缦缦挣扎着赶紧准备跳下床。
不过她的思维再快，也赶不上已经攻速溢出的云帝。
让秦缦缦懵圈的是，臭哥哥居然不是将她拉在一边对着穿上暴击服的反差婊动手，而是直接松了她的腰带。
和她面对面的唐芊影也懵了。
秦缦缦被动的双手撑在她的两边，来不及逃跑的她被封死了退路。
啥情况……
虽然她很清楚，今晚她和秦缦缦是在劫难逃，肯定要被臭弟弟摆在一起的……
但……
特么的，你们对你们的体重是不是心里没点逼数啊，床不会被你们弄垮咩？
我给你们让出战场行不？
正要吐槽之际，她的一双漫画眼瞪得溜圆，对着的却是臭弟弟那双星眸里炽热的想要把她生吞活剥的眼神。
魅惑款的寺库水，有的是云帝大手活动空间。
唐芊影顿时不好了。
偏偏此时，被暴击了的女帝承受不住，又不肯这么快讨饶，见肇事者居然还摆出一脸无辜像是吓傻了一般的模样，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亲上了她的小耳朵。
都是闺蜜，谁也不了解谁啊。
被她偷袭的芊影大人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正义的分割——
房间里的独立泡池，里面的水究竟是不是温泉水就不要纠结了。
再正经的情侣，进了独立泡池里，也会不正经的，谁还不务正业的去管什么水质的问题？
不过三个人泡着也只是泡着，纯属舒缓刚刚的疲惫。
洋酒也是酒，该有的反应，也一样的有。
喝了酒，变得更不敏感，就算是攻速装备和刺激的新玩法，秦缦缦和唐芊影也是被折腾的够呛。
唐芊影小嘴咬起一个红提给云帝喂了过去，极尽温柔之能事。
而云帝则惬意的享受着两女的服侍，左边一口冰阔落，右边一颗红提的，两只大手还不老实的在水里左摸摸右捏捏的。
轻轻咬了一下他的唇瓣，芊影大人嗔怒的将他作怪的手抽了出来。
云帝嘿嘿笑着，却用手指一直追逐着她的小脸。
“毛了哈！”
不好意思看他手指的唐芊影羞愤的拍了他胸膛一巴掌。
云帝却哼哼两声，两只眼睛玩味的看着她，“来，说说，今天跑来干啥的？”
本还有点恼的芊影大人闻言，赶紧堆起了笑脸，莲藕一般的粉臂圈住他的脖颈，在他俊脸上轻轻的吻了一下，“哎呀~！人家想你了嘛！”
小萝莉还带死夹子的嗲声嗲气，让旁边一直趴着不怎么动的秦缦缦，抬起手臂一脸嫌弃的看了看自己的鸡皮疙瘩，打了个冷颤。
“哥哥，我举报！她怂恿我来的！”
秦缦缦突如其来的话语，让唐芊影顿时愣了，撑起来就和这不要脸的大妇打起了嘴炮，“你要不要脸！还是你打电话告诉我，小云子在燕京准备偷偷养一个小戏子的！”
秦缦缦扑闪扑闪一双大杏眼，一脸无辜的望着她，“不要冤枉好人哈，我可从来没说小章是‘戏子’！
我只是通告你，说我们可能要多一个妹妹了而已。
你承不承认‘啥子喃？！那娃是想翻天了是吧！喊他给我等到！我们杀过切！’这句话是不是你说的？
我是不是还说，‘不用去的，等他回来自然会给我们一个交代’。
而你是不是说，‘等毛线等！马上定机票！我今天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哥哥，你听听，谁是反贼，这不是很明了吗？”
芊影大人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了，“你！你！”
对，没错，这些话是她们的对话。
而秦缦缦当时的语气，是极其冷漠的，虽然是正常的叙事，没带任何脏字，但任何人从她那毫无感情色彩的音调里，都能可以听出她的怒火。
可偏偏现在说起来的时候，秦缦缦却没有任何话柄在他手里。
一双大杏眼直接笑眯了，满脸的揶揄，“哎呀~我们芊影大人无话可说吧？我还有短信证明哦？某些人还在催，为什么不用专机！”
唐芊影百口莫辩，只能委屈巴巴的望着臭弟弟。
她怎么知道这个狗子这么狗的！
给她们玩虚虚实实，实实虚虚的。
情侣之间无故的猜忌，放哪都说不过去。
所以，家法，制定出来，就是要实行的。
不过，心里有鬼的云帝，也不好意思揪着不放，担心以后有报应。
万一将来来个大和解怎么办？
帮了帮芊影大人适应适应后，他却问起了其他的事情，“你不是在军训咩？怎么出的来？”
虽然是个周末，可军训哪有周末的？
唐芊影狠狠的剜了他一眼，嗯嗯唧唧的让他自觉点帮她省点力气，而后自个儿乐了起来，“冰燕姐教我的，站军姿的时候装晕一次就完事了。”
卿云愣了一下，旁边的秦缦缦却呵呵一笑，“还不是学校觉得惹不起她这个小祖宗呗，顺势让她泡病号。”
她觉得唐芊影在华亭外国语大学享受的待遇，比她在復旦大学还要好！
唐芊影可以完全不用管形象问题，她不行。
作为卿云的正牌女朋友和未婚妻，以创业夫妻档形象示人的她，必须竖立一个良好的人设。
她那秦家小公主身份带来的流言蜚语肯定少不了，比不得那些和老公一起白手起家的人，但她也很清楚，也就是前几年的事情。
随着卿云实力的不断提升，随着她不断的出席活动，时间的推移下，这些声音都会慢慢消逝不在的。
唐芊影咯咯的笑着，“你就是羡慕！”
随即她开始断断续续的显摆起她那惬意的大学生活。
芊影大人现在也发现了当寝室里只有她一个大一新生的好处了。
幸好当初她听劝了。
同龄女生间那种明争暗斗没有了不说。
姜冰雁这个干姐姐，还有另外一个涛姐，两大辅导员在寝室里，带给她的帮助简直不要太香。
选修课怎么选，哪些活动可以不参加，活动分怎么混，这些全是姐姐们几年摸爬滚打的经验。
唐芊影觉得，如果自己要想认真读书，刷绩点也不是问题，哪门考试的重点是什么，考试范围是什么，开卷考资料应该去哪找，直接问两个姐姐完事。
甚至入党、保研什么的，不靠学校给脸都没问题，按照干姐姐规划的路径，她从起步就比别人获得了不少的优势，根本不会存在走错路的问题。
比秦缦缦那每天端着形象装模作样的日子轻松得简直不要不要的。
所以，还是当小宠妃才是最聪明的选择。
就是有点费腰。
……

第58章 戏都到这儿了，只能继续演
见晕在臭哥哥臂间的唐芊影全身潮红着，甚至都有些气若游丝的模样了，旁边看戏看得绯红了俏脸的秦缦缦见状踹了卿云一脚，催他赶紧起来，泡池里面容易出问题。
卿云冲着她挑了挑眉头，抱着芊影大人便起了身。
秦缦缦娇俏的横了他一眼，拿着泡池边的叠好浴袍从后面给他披在身上，这才拿起另外一件转到前面给唐芊影裹住。
云帝撇了撇嘴，“待会还要脱，麻烦！”
秦缦缦羞恼给了他一眼镖，哼了一声，“今天想弄死我们，你就明说！”
云帝嘿嘿笑着，眉毛弯弯的跳着舞，一脸嘚瑟的模样。
秦缦缦骂了一声‘死变态！’后，却乖乖的跟在他的身后，回了房。
……
折腾了半宿的云帝，悲催的发现，有的时候逞英雄，虽然看着是两女不堪征伐只能求饶求放过的心里满足感，但转头想想这日子就不是太美好了。
他得善后……
两个懒婆娘现在是根本不肯动，在那装死。
还期待着今天被人服侍的卿云，一脸便秘的服侍着两女洗澡。
到底是谁服侍谁？
嘴里碎碎念的云帝，心里不禁有些感慨。
男女之间，到底是谁在占便宜？
但让他像上一世一样在她们面前躺平他也不愿意。
淦，这辈子……只有操劳的命。
好在现在已经很有经验的芊影大人，自己回房间的时候，早在床上准备好了几张毛巾。
就防着女帝那一不留神只能喊服务员来换床单的尴尬。
收拾完一切的三人，终于老实下来相拥着躺在被窝里。
一边一个小脑袋趴在胸口，云帝志得意满的左右亲了亲。
芊影大人竖起一根中指戳了戳他的鼻孔，哼唧哼唧两声埋在他怀里，她已经累趴下了。
不过还在余韵之中的女帝也没比她好到哪去，脑袋都懒得动一下。
“自己老实交代，昨晚你和小章是怎么回事？”
秦缦缦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虽然整个事件完全合理，虽然臭哥哥和章俪表现的很正常……
但她相信她的直觉。
而且，惩罚都挨了，也该是知道真相的时候了。
只能说臭哥哥玩得漂亮，她计差一筹只能服输而已，但并不代表这事她就这么算了。
哼哼！
小本本记一笔，下次逮住机会本宫一定要报复回来。
不过迎接她的却是卿云戏谑的眼神，“吃醋了？”
吃醋是一定的，秦缦缦再大度也做不到心里一点儿难受都没有。
但凡是个女人都会吃醋，换到几百年前都是一样的。
而秦缦缦并不只是吃醋。
他比她还要懂她。
死揪着这事不放，其实完全是她自己心里纠结着。
主要这事对她来说，纯属无妄之灾一般。
唐芊影就不说了，完全是历史遗留问题。
陈悦……站在秦缦缦的角度，就是功利化视角的产物，身处这个阶层，她有这个自觉。
苏采薇，则是她对他最大的让步，也是一次冒险的赌博。
卿云很清楚，苏采薇是颗雷，这颗雷，秦缦缦只是把引线交到了他的手里，全看他的处置。
他甚至很清楚，这件事一个处理不好，秦缦缦会立刻跟他翻脸。
从利益角度来说，他动了她的核心利益。
从爱情角度来说，他触碰了她的底线。
所以，苏采薇，他迟迟不敢下手。
但是，章俪……
对秦缦缦来说，章俪的存在毫无用处。
而且，章俪的事情，完全是一次意外。
然后在自己处处设套下，甚至是阴差阳错间，她还主动的配合完成了章俪的入局。
这就让她非常纠结了。
心有不甘。
当然，让秦缦缦此刻心里最不爽的是，一向对于自己智计很是自负的女帝，这次居然被他给碾压了一般给玩了，让她无法接受。
云帝心里暗笑着，做好了和秦缦缦辨析辨析的准备。
对他来说，他已经碰过章俪了，有些事情做了，进去没进去就没什么区别了，反正给别人他会后悔的。
哪知此时她只是乖乖的点了点头，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下来，酸里酸气的说着，“小卿总现在连艺校生都不放过了是吧！”
云帝闻言愣了愣，这剧情和他想的完全不同啊！
这婆娘的语气……更像是一种……撒娇？
卿云顿时心里毛毛的，完全不知道这婆娘在准备搞什么鬼，唯有脸上摆出一副无奈的模样，
“你又不是不知道，昨晚的情况，我只是赶巧了碰上了，而且我这算是见义勇为吧？”
秦缦缦还没说啥，她对面的芊影大人哼了一声，“见义勇为？我看是见色起意吧？！”
卿云开始叫着屈，“当时就那情况，不信你们随便找个当事的安保问，而且事后我也没做什么啊，不信你们让章俪来对质，我还专门花了快两个小时来说服她不要挣快钱。”
唐芊影哦了一声。
就是这态度，不太诚恳。
反而有点嘲讽的意思。
云帝一个巴掌拍在她的屁股上，然后有点怒了，“不是……别人不相信我，就算了，怎么你们也不相信啊！”
唐芊影小手捂着屁股，嗔怒的望着他，“我吃醋，行不行？而且……车里还发生了什么事，某些人有点不老不实的啊。”
云帝心里一点都不慌。
诱供？
呵呵！
既然知道她们已经完成了对章俪的‘逼问’，那么勾引他的事情，他相信章俪会很聪明的全盘交代。
站在章俪的角度，老实交代前半截，百利而无一害。
既显示了她的诚恳，又暗自捧了秦缦缦和唐芊影两女，承认她的差劲儿，两女的男人，她连主动勾引都勾不动。
而秦缦缦和唐芊影也很清楚，昨晚那种情况下，章俪已经事实上名节全毁，她们也只能默认。
她们面对章俪这种相对于她们而言算是底层的女孩，会心软的，会怜悯她的。
因为，这两个婆娘虽然都是心机girl，可以算得你不要不要的，但其实都是善良的好女孩，不然今天的局面不会如此和平。
现在唐芊影的诱供，其实就是闹闹而已，自己说出实情或者不说，在唐芊影这边没关系。
但秦缦缦这边，就不是那么好交代了。
虽然本质和唐芊影一样，但是她是大妇，她考虑问题的角度和正常女人不一样。
卿云对秦缦缦的手拿把掐，更多的是基于对两世秦缦缦思维模式的熟悉，但显然，现在的秦缦缦正在往着前世不同的方向在变化，他也不敢说他的判断100%的正确。
当然，更重要的是，对卿云而言，戏都唱到这程度了，说出他的真实想法和实情，其实是对两女的一种伤害。
用善意的谎言来安慰自己偶尔的一丝良心，云帝叹了口气，一脸无奈的说着，“好！好！好！我承认，车里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
“哼！我就说嘛！”唐芊影鼓起了包子脸。
话是对唐芊影说的，但不知道秦缦缦葫芦里准备卖什么药的他，眼睛却一直关注着秦缦缦这边。
卿云在心里嘶了一声。
不是……
以他对秦缦缦的了解，她此刻不应该趁机盯着自己的眼睛，看看能不能找出点什么蛛丝马迹咩？
但是，此刻，这婆娘只顾着手指在他胸膛上无意识的划拉着，丝毫没有审讯逼问的姿态，像是漠不关心一般。
“在车上，确实我们有一点肢体的接触……”
卿云慢慢的讲着，一边小心的暗中观察着秦缦缦的神态。
云帝咬了咬牙，“当然，我也承认，我当时也不是没动心，她那双腿……确实漂亮！”
不出意外，腰间的软肉被芊影大人提了起来。
而胸膛上，秦缦缦右手拇指和食指的指甲悬空而立，眯着眼睛，神色不善的盯着他。
卿云慌忙表着忠心，“但我真的啥也没干啊！”
他使劲儿挠了挠头，而后又一脸的无可奈何，“人家毕竟是个好女孩，只是走错了路而已。我之前一直不说，是觉得她已经回头了。
你们总不至于让我把当时的情况给你们描述一遍吧？人家大姑娘家的还做不做人了？”
唐芊影嘟了嘟嘴，手指从他腰上撤了。
而秦缦缦也是没好气的瞟了他一眼，而后闷闷不乐的开了口，“我们知道，章俪都说了。我也查过了，小章是个好姑娘。你也不能说别人走错了路，只是……”
她摇了摇头，“只是演员这个行当，我们……我们确实……看不上。”
云帝一脸无语，嘴里吐槽着，“那你们在这折磨个我什么劲儿啊！屈打成招是吧！”
秦缦缦瞪了他一眼，给了他肚子一巴掌，“我就是吃醋了，你要怎么滴！”
卿云叹了口气，眉头也皱了起来，“不至于嘛，我都安排在燕京分公司做销售实习生去了，又不在华亭，你们这……这个有点无……不知所谓啊。”
秦缦缦伸出手指把他额头上的‘川’字强行撑开，撅着小嘴哼了一声，“哼！想说我们无理取闹是吧！现在敢和我皱眉头了是吧！对我们不耐烦了是吧？信不信我喊崂……”
说到这里她自己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以前看她妈吼她爸的时候挺带感的，不过轮到她的时候，她却觉得有些吼不出口。
一边的芊影大人扑闪扑闪那双犯规的漫画眼，她觉得……
她吼得出来！
不过……她也知道，她吼出来，说不定臭弟弟还会笑眯眯弹弹她的脑门子，让她不要淘气……
捧着自己的小脸，唐芊影有些无奈。
天生童颜，天生丽质，她又有什么办法？
云帝手里婆娑了一下两人滑腻的香肩，依旧脸上堆满了无奈，“这件事到此为止吧，我本意只是想做件好事积积德的。
章俪，做酒托来赚快钱，也可能是她家里本来也是小商人家庭，从小耳濡目染的缘故，但她这种能对上游负责的态度，我确实比较欣赏。
让她做销售实习生，她也能自食其力，从她最后还能把酒卖给我，其实也能看得出来，她有一定的销售头脑。
等她就这样，不是同个阶层的人，三五年后，那些舆论什么的，自然也就烟消云散了。”
秦缦缦闻言很想骂他一句把事情想简单了，舆论，有的时候很健忘，但有的时候，别有用心的人，也不介意翻翻故纸堆。
但看他的模样也知道他对这件事确实已经开始不耐烦了，不再纠缠下去确实是她无理取闹。
唐芊影瞄了她一眼，而后歪着头一脸天真的说到，“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做销售可能会吃亏的。”
卿云耸了耸肩膀，“那是她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烦躁的挠了挠头，眉头又开始皱着，嘴角甚至扯了扯，“你们放心！以后我绝对不干这种事了！再也不当滥好人了！雷叔叔真的不是人人能当的！”
见他一脸小委屈的模样，秦缦缦却探出小手提了提圣贤状态的小云子，傲娇的哼了一声，“呵呵！挺无情的哈！”
不过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原本她以为陷入了休眠的小云子，被她这么摇了摇，仿佛有了复苏的迹象。
同时，一句冷冷的话语，飘到了她的耳边，“我还能更无情的！”
芊影大人忙不迭向着右边一滚，将被子一提，盖住了头，“我睡了，你们聊！”
开啥玩笑！
姐姐都月中了！
秦缦缦也慌忙撒手，对着他笑露八齿，而后借着唐芊影让出的空间，八爪鱼一般死死的压住他，“冷静！这位同学，请你冷静！我们好好说话！”
“你误解我们的意思了，我们今晚和小章聊了聊，感觉她还是比较单纯的，我们的意思是，既然救了她，就不要让她重蹈覆辙的吃亏。”
她赶紧往回兜着话题，转移着某些人的注意力。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从刚刚那坏哥哥眼里射出来的眼神，秦缦缦清楚明白的知道，这货准备要动真格的收拾她们了。
反正她们两个废柴加起来也打不过他，不然哪有陈悦什么事！
云帝眯着眼睛乜了乜她，“老婆，你不觉得如此良辰美景好时光，我们谈其他人的事，是不是有点太煞风景了？我管她去死？”
女帝一脸严肃、义正严词的否定着他，“哥哥，你怎么能这么想？！这是行善积德的好事情，家有余庆后人才有福报！既然你当初管了这事，这事的因果你就得承担。
小章长得真不赖的，年纪还这么小，从昨天晚上的事情也看得出来，她思想其实是很不稳定的。
你让她做销售这种外向型的工作……这是在害她啊。
你很快的做通了她一时的思想工作，但也很有可能社会上那些老色胚些，比如杨诩这种，连哄带骗的，她估计连骨头渣滓都剩不了。
她那么单纯的一个好姑娘，你不能把她从一个火坑里救起来后又扔进另外一个火坑吧？”
卿云皱着眉头摇了摇头，认真的说着，“这完全是她个人的操守。我不排除很多销售为了赚钱都会动歪心思，这是道德和自己做人底线的问题。
但我也不是圣人，我不可能说，谁要是这么做了，一经发现我就开除谁，我不是威权机关，我没这种执法权的，相反，我要是这么做了，是我违法。
所以，她要是还是走上那种赚快钱的路，我也没法子，我救得了一次我救不了二次。
而且，我觉得哈，她要是再这么走，她也不值得我昨天晚上苦口婆心的说那么多。
火坑不火坑，跟我没什么关系。”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叹了口气，“你要觉得她现在年纪小，做销售不合适，那就给她调整成销售内勤或者其他的，你随便安排。
但我真觉得哈，别人的人生，那是她的自由，她喜欢赚钱，喜欢演戏，我让她呆公司四年把大学混过去，也是因为她自己不想去走潜规则那条路，我觉得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这话让秦缦缦听得心里又是开心又是好笑的。
看来，臭哥哥思想觉悟还是挺高的。
但是……他对他自己的社会影响力，心里一点逼数都没有。
秦缦缦沉吟片刻，而后趴在他胸膛上，笑着手指点点他的鼻子，“那就我来安排了？”
卿云抱住她的娇躯，大手在她滑腻的美背上慢慢滑着，“你看着办就好。”
秦缦缦蹙起眉头，反手打了一下他那作怪的手，虎着脸瞪了他一眼，“不许乱动！”
说罢她又捶了他胸膛一下，嘟着小嘴委委屈屈的说着，“我来不起了，不要了嘛，好不好？”
云帝见状，无奈的紧了紧胳膊，将她稳稳的抱着，不再乱动。
秦缦缦凑过去在他唇边吻了吻，“我想了想，我会劝小章转学，到华亭戏剧学院，可以选个导演系、编剧系什么的，以后在集团里，拍点广告片、公益片，能排上用场。”
卿云皱了眉头，插了一嘴，“这个安排好是好，是一条正道，但为什么非得去华亭呢？她本校也可以转啊。”
秦缦缦揪了他一下，“我话还没说完！”
……

第59章 有本事你今天弄死我们！
秦缦缦说罢，给了他一个白眼，“到了华亭，小章就在集团总部的综合部里做兼职，然后做你的秘书。
这么安排，她也可以独立自主的养活自己，并不破坏她和她父母的约定。”
卿云闻言，深深的看了秦缦缦一眼，而后开口说着，
“老婆，真没必要的。我承认，昨晚面对章俪，我确实动过心。
但是老实说，我当时也觉得，只是无可无不可的。”
说到这里，他长叹了一声，一脸的懊悔模样，
“主要是家里人够多了，我现在发现，每年我光是想你们的生日礼物、节日礼物，我都要爆炸的。
够了，真够了。
生日、元旦、情人节、女神节、某些人还吵着要过六一儿童节，还有七夕、圣诞节，你数数至少7个节日。
还有你规定的定情日、各种纪念日，往少了算，接吻和爱爱两个最基本的纪念日，一共10个节日。
你们4个人，这就是40个礼物，我觉得我一年什么事都不用做了。
每天空闲的时候，光是想礼物就足够我喝一壶了。”
旁边装睡的唐芊影已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捂着肚子直踹他的脚。
秦缦缦也被他气得哭笑不得。
本来听见‘人够多了’她还挺感动挺欣慰的，以为他是心被填满了，总算过了这个基本需求的阶段。
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奇葩视角的解读。
不过吧，结果倒还是好的。
女帝傲娇的哼了一声，“不许重样！我必须要比她们多一个！”
唐芊影闻言悄悄翻了个白眼，懒得跟她争。
数量有个屁争的。
他到时候买个包，不同颜色的送不同人，有啥意思！
关键是特别的心意好不好！
她准备偷偷给臭弟弟说，她一年只要一个就好！
云帝也是无奈了，只能说着“好好好！”
大妇要有大妇的地位，这没话说。
闹了一会儿，秦缦缦扯了一下唐芊影的头发，让她转过身来，
“芊影继续做秘书不合适的。你既然安排她做发卡这块就让她好好做。小章在，你对她有恩，其实挺合适的。”
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给唐芊影使着眼色。
唐芊影扑闪扑闪着大眼睛，连连点头，冲着臭弟弟做了个鬼脸，“我也不喜欢做秘书。”
卿云白了她一眼，“你们搁我面前演戏呢！”
那么明显的眼神，纯属掩耳盗铃。
唐芊影却认真的摇了摇头，“不是的，小云儿，我做你秘书，形象真的不合适。
而且很多人都不自在，你也应该看得出来。
其实小章形象气质都挺好的，她剪短发很是精致干练。”
说起这个，卿云嘶了一声，然后坐起来，将两人也拉了起来，认真的说起了萧雅的事。
秦缦缦蹙起眉头，在那默默盘算着。
而唐芊影则是捂着小嘴瞪大了眼珠子，感觉像是在听爽文，“真有这种人？”
她还以为小说里都是假的。
有点刺激啊！
女特工！
会不会是什么小说里提到的什么‘龙组’？
那是不是会什么超能力特异功能？
云帝一看她那闪闪发光的眼睛就知道这货想偏了。
不过也由得她胡思乱想，还附和着说起什么萧雅‘抬手便是一道闪电劈出’或者‘斗气化马’之类的。
把唐芊影听得一愣一愣的，手都快伸进嘴里去了。
秦缦缦半天才回过神来，正好听见一句‘三千大道融于己身’，不由得给了他背上一巴掌，“胡咧咧什么啊！”
她给唐芊影解释了一句，“你可以想象成身手比较高的安保，比如……保护我的刘叔。”
唐芊影闻言恍然大悟，赏了瞎编乱造的臭弟弟一双卫生眼。
秦缦缦捋了捋思路，开口说着，“我爸身边的李国栋，李叔，应该是和你说的萧雅一个系统的，应该也是国家派过来的。”
她以前不清楚，但现在想来，理应如此。
毕竟，李国栋来厚朴的时候，她已经有些大了，很记事了。
以前负责他爸的安保头子是就是她现在身边的刘耀南，算是跟她爸最早的一批人。
而李国栋算是凭空出现的，一来就直接上到了那个位置。
当时她心里还有些奇怪，卿云现在一说，她便顿时反应了过来。
云帝见状也就点了点头，“那怎么安排？真做保镖？”
他想也是如此，既然厚朴是皇商，那么秦天川身边也不可能没有这种人物。
秦缦缦想了想，还是只能无奈的笑笑，“那也没办法啊，不然呢？”
难道退回去？
这就是纯属老寿星吃砒霜——找死了。
这种角色的作用，一是联络，二便是监视。
倒没什么，只能说，臭哥哥现在的发展，很受国家重视，这是好事。
坏处嘛……
还是不要想了。
戴着镣铐在红线内跳舞，其实也是国家的好意，免得行将踏错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至少，别人看得起你。
卿云摸着下巴一脸的纠结，“其实，我觉得萧雅做秘书挺不错的。”
秦缦缦思索片刻，也犹豫了起来。
其实如果按照臭哥哥这么说来，萧雅做秘书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国家派来的人，最大的作用是联络。
秘书，通晓整个公司的运作，是联络彼此之间关系的最佳人选。
而且萧雅和李国栋有个本质的区别，是女性。
不是她看不起女保镖的能力。
而是见过李国栋等人身手的秦缦缦，很清楚，热兵器时代，个体的能力也就那样了。
更多的是保护的经验和提前的预防，真遇到什么事了，一两个安保也是指望不上的。
又不是电影。
但是……
她仔细权衡利弊后，还是摇了摇头，“既然别人提出来是保镖，自然应该是上面的安排还是不要变更的好。”
卿云皱巴着脸，“那也不至于非得让章俪来做我秘书啊，你们随便挑一个也行啊，章俪，我觉得别扭啊。”
唐芊影嗤笑了一声，“你别扭啥？想吃不敢吃？”
云帝无趣的看着她，“人和人之间的信任呢……”
秦缦缦斜睨了他一眼，“既然任何人都可以，为啥章俪不行？”
说罢，她拍了拍卿云的肩膀，一脸诚恳的说着，“哥哥，我明说了，小章做你秘书，我才放心。”
唐芊影差点笑出声来，赶紧在旁边努力的憋住。
此刻，秦缦缦心里的弯弯绕绕，她算是看明白了。
卿云犹豫再三，一脸纠结的望着女帝，“不是……老婆，你明知道她……她是喜欢我的，你们也不怕出事啊？”
秦缦缦呵呵而笑，“正因为她喜欢你，我才会放她在你身边。”
卿云一脸懵逼的看着她，不知道她这是什么逻辑。
秦缦缦哼了一声，“有章俪在你身边，才不会出现第二个章俪！”
云帝闻言只能翻个白眼。
唐芊影在旁边敲着边鼓，“小云儿，你别觉得我们这是在胡闹。而是……你现在就是块臭肉！外面那么多苍蝇！”
云帝顿时怒了，一个巴掌拍她屁股上，“什么臭肉！换个词语！”
芊影大人捂着屁股，剜了他一眼，“小章是怎么到你身边的，她心里最清楚，所以她也最会防着！”
秦缦缦一锤定音的点了点头，“就这么定了，不用争了，二比一，少数服从多数！”
卿云左乜乜右瞧瞧的，一脸不爽的同意了下来。
秦缦缦见他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也是没好气的说着，“让你占便宜，你还不占！”
云帝斜睨了她一眼，“51份？”
女帝半响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啥，顿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知道麻烦，你就不要再往家里带人了！”
卿云呵呵一声，“这10份是你给我找的！”
秦缦缦也有点不耐烦了，怒道，“现在全国都知道小章是你女人了，你让她以后怎么嫁人！估计她爸妈都知道了！”
她想着这个就是一肚子的气！
好歹是个全国知名的欢场，怎么里面发生的事情就这么轻易泄露出去了！
以后谁还去敢去玩啊！
而且消息传播速度还这么快！
除非是有人故意的！
一般人根本做不到这点。
这也是她最怀疑的点。
想到这里，她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胸膛，恶狠狠的说着，“有些事情，能过就过了，不要逼得大家都下不了台！”
卿云心里一凛，也不敢继续再说什么继续演戏了。
毕竟这婆娘要是真认真起来，自己多半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只能捂着额头，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你是大妇，你说了算。”
秦缦缦听着这话，心里更是气的牙痒痒的。
大妇？
呵呵！
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不过，输了就是输了，她也不想继续纠结下去。
反正她的目的达成了。
总得有人随时盯着他才行。
这个任务，陈悦做不到，或者说，陈悦才懒得做。
甚至，她还要防着陈悦借此机会扩大势力，到时候陈悦要是拉起几个小姐妹，说不定是可以和她打擂台的。
毕竟……陈悦的爸，貌似现在坐上直升飞机了一般，保不齐哪天陈悦会生出不安分的想法。
习惯将危险扼杀于摇篮之中的秦缦缦，在核心利益上，是绝对不会让步的。
但是气不过的她，还是嗷呜一口咬在他的肩头上，两颗小虎牙在他肩上那道她留下的痕迹上磨着牙，发泄着心中的郁气。
她身后的唐芊影，对着面前的臭弟弟做了个鬼脸，无声的骂了一句，‘贱人！’
卿云嘿嘿笑着，抱着秦缦缦，对着芊影大人略略舌头。
小萝莉两只中指缓缓举起，放在苹果肌旁边，又唇语骂了一声‘无耻’，而后自己跳下床去，接了两杯水回来。
这狗子现在实在是太狗了。
别的不说，把章俪放在销售部门，而且还点明章俪在销售上有一定的潜力和天赋，秦缦缦能放心才是怪事了！
销售，在一家实体公司里，非常重要。
那是直接和中后台抗衡的部门。
谁控制了它，基本就算控制了半个公司。
让未来水晶宫之一的女人去那部门，秦缦缦睡得着觉才有鬼了。
所以，就算不为别的，秦缦缦也绝对会把章俪从现在的位置上调开。
现在炎黄集团的分子公司，全是销售公司，秦缦缦也只能把章俪往总部调。
狗！
太狗了！
三人小口的补了补水，秦缦缦突然愣了一下，赶紧停住了杯子，“明天中午……要不请伍军李亚娟还有周莉他们吃个饭？来都来了？”
今年石室中学考上燕京这边大学的人不少，秦缦缦的意思是，凑一起聚一聚。
主要是，这货没闹出什么动静来还好说。现在论坛上全是他的行踪，来了燕京，不和同学们见上一面，有些说不过去。
卿云伸着懒腰将她和唐芊影抱在怀里，打了个哈欠，“来之前我就问过他们了，都在军训。
那几个没军训的，我们也不是太熟，我来的时候就跟他们打了个招呼，等老伍他们军训完了下次再聚。”
秦缦缦听了也才反应过来，好笑的摇了摇头，大一暑假才军训的学校，毕竟是少数。
一边的唐芊影这才放心的喝着水。
既然明天中午不用见同学，就不用担心水喝多了上午脸肿的问题。
刚刚排了不少水，得补补。
待两女将水杯放回床头柜上，卿云揽着她们睡了下来，“明天可以晚点起，起床我们再回家。”
听见这话，秦缦缦都愣了，一脸诧异的望着他，“来之前你不是说要好几天的吗？明天就回去？”
卿云嘿嘿笑着，“我以为要好几天，但没想到这次这么顺，一天就解决问题了。
而且……”
和祁胖子他们的偶遇，这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他本来这次来燕京，就是打算和总部设在燕京的爱国者谈机箱、鼠标的。
现在直接不用谈了。
他耸了耸肩膀，笑了，“我也没想到幻想集团会这么配合。事情办完了，也该回去了。”
芊影大人闻言嘟起了包子脸，气鼓鼓的开了口，“我还正想着明天星期天，可以去看故宫呢！”
而后她又一脸郁闷的瞪了臭弟弟一眼，“小云儿，后天周一早上回去嘛！我还想吃涮羊肉！还想吃烤鸭！”
卿云笑眯眯的捏了捏她的脸，“有的是机会，十月，燕京最好的季节我们再来玩。
这次不行，我得赶紧溜，免得智柳到时候恼羞成怒，杀到分公司来堵门骂街。”
秦缦缦闻言顿时噗嗤一声，那个场景想想也挺可乐的。
不过笑完，她还是说了一句，“我来之前，我爸专门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提醒你，还是要对老前辈保持必要的尊重，而且……”
她回忆了一下，认真的说着，“爸说，莫要忘了产权问题，伤其全身不如断其一指。”
卿云也是认真的点了点头，表示理会的到。
秦缦缦巧笑嫣然的凑过去吻了吻他，对臭哥哥的听话进行着褒奖。
她还以为，她爸在卿云此时最是意气风发的时候说这些，有些扫兴不说，还有点泼冷水的意思。
没想到这坏人居然这么清醒。
而对这些不感兴趣的唐芊影就不是那么高兴了，只能郁闷的点了点头。
也对，
所以……
她是来做什么的？
秦缦缦是来捉奸的。
她是来千里送炮的？
见她这副不开心的模样，云帝又捏了捏她的苹果肌，“不过涮羊肉、烤鸭明天倒是可以安排，故宫就算了，走马观花的没什么意思，故宫以后我陪你逛两三天都行。”
唐芊影顿时阴转多云，有吃的也不错。
臭弟弟说的也对，故宫，半天一天的逛完也确实太糙了点。
这么说来，倒是他心更细一点，知道自己对这些感兴趣，特意这么安排。
芊影大人欢喜的蹭了蹭身子，奖励了臭弟弟一个香吻。
不过旁边的秦缦缦在一边听得吓了一跳，“下次你们逛，别带我！”
她又不是没去过故宫，对里面的东西，她表示好看，但没兴趣再逛第二次。
开什么玩笑！
逛两三天故宫！
杀了她吧！
腿会断的！
唐芊影冲着她做了个鬼脸，而后又讨论起明天先吃啥再吃啥的问题。
燕京的名小吃可不少，要好好安排才行。
卿云有点煞风景的提出了异议，“晚饭就不吃了，或者早点吃。”
秦缦缦愣了一下，“明晚你有安排？”
“我是想明晚和硬件部的碰一下，后天周一我想安排他们去一趟祁胖子家的厂。
具体看看机箱、键盘的细节，毕竟现在只是说说，我也不知道他们的具体实际情况，这涉及到后面的共同投资，以及未来的生产……”
卿云说了一大堆，秦缦缦频频的点着头，时不时的问了点细节，了解清楚，她这边也好跟进。
唐芊影听得无聊，盘算着明晚回去做什么的时候，突然灵光一闪。
她眯着眼睛观察着臭弟弟的表情。
有点可疑啊！
不吃晚饭，这么急着回去……
恐怕不是和人商量正事吧？
这些事情，电话里面又不是不能说。
又不是特别紧急，火烧眉毛的事情，第二天上班了再说不是一样的？
那么，大一新生星期天晚上要做什么？
点到！
所以……
反应过来的唐芊影哼哼了两声，趁着两人说话的间隙，不怀好意的差了一嘴，
“某些人，急着回去恐怕是想急着见小苏老师赶紧解释章俪的事吧！”
秦缦缦先是一愣，而后小脸一变，顿时也反应了过来，神色不善的瞪着他，鼻间哼哼着。
被戳破了一点心思的云帝丝毫不带慌的。
解释都懒得解释，他只是笑眯眯的望着双手抱胸的小萝莉，“搬弄是非！呵呵！刚刚收拾你收拾的还不够是吧？”
被他这般无耻的无赖模样给弄懵了的芊影大人，怒了，“有本事你今天弄死我们！”
秦缦缦闻言倒吸了一口冷气。
“跟我无关！”
“走开！小云儿，我错了！”
“啊！臭哥哥！”
……

第60章 婆娘就不能惯
铃铃铃……
古早的闹钟在床头柜上顽皮的跳着舞。
一只白玉般的手臂从蚊帐里伸了出来，啪的一声按停了它，又飞速的缩了回去。
手臂的主人苏采薇其实早就已经醒了，只是完全不想起床。
因为，推开家门后，她便要去被迫面对一些流言蜚语。
往日里那双灵动的小鹿眼此刻像是失去了光泽，只是望着鹅黄色的蚊帐顶发着呆。
眼角的周围有点干，不用起床照镜子，苏采薇也知道这是泪痕。
她也知道哭是没意义的，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能说什么呢？
看到论坛传出来的帖子时，苏采薇的心中五味杂陈，愤怒、失望、委屈、无奈……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难以平静。
当场她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她想要立刻打电话给卿云，质问他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有，他是怎么想的！
那个女人是戏子不戏子的并不重要。
事情的经过是不是网上说的英雄救美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把她当成什么了？！
为什么要这样欺负自己！
上飞机前在办公室里才和自己暧昧过，自己上半身也都快被他‘悄悄的’摸遍了。
结果转眼下飞机，就去勾搭了一个戏子！
还车震了两个小时！
呵呵！
想不出办法怎样才能让她和秦缦缦共存，所以不敢越雷池一步，于是扭头便找人泻火吗？
苏采薇当场就把鼠标重重的拍在了桌上。
但是，很快，手掌传来的剧痛让她被迫冷静了下来。
默默地将鼠标的残骸收拾好扔进垃圾筒里。
苏采薇在关上灯的办公室里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委委屈屈的哭了。
她没有资格。
她没有任何资格去质问他。
她和卿云之间的关系一直模糊不清，从来没有真正确认过彼此的关系。
要质问，也是秦缦缦这个正牌女朋友和未婚妻的事情。
她苏采薇又算什么呢？
地下情人吗？
还是女朋友前面还加了‘暧昧’两个字？
手机捏在手里，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的，她还是没有摁下通话键。
她知道，这样的事情，不是那么容易说清楚的，更何况，她也不想让自己显得那么歇斯底里。
她选择了沉默。
但不代表着，她会擦干眼泪，视而不见。
她过不了心里那关。
那则绯闻，无论真假，苏采薇知道，她不得不面对一个艰难的拷问。
她应不应该继续下去？
她知道，她对那个混账学生，确实动了感情。
她的情绪，被他的一举一动所牵引，在和他的推拉间，她很享受那种过去二十一年人生中从未享受过的心情激荡。
甚至，她很清楚，她的身体都好了准备。
本科阶段在寝室住的时候，她又不是不知道那些大她好几岁的姐姐们的生理变化。
甚至，在养母早逝的背景下，她的很多女孩家应该知道的事情，都是那些姐姐们教会她的。
身体骗不了人，卿云身上的味道，她很喜欢。
她知道，虽然两人相处的日子并不长，但她已经不可救药的爱上了那个和她有着相似经历的少年郎。
他很坏，但他知道她想要的。
只有他才明白，自己娴静的外表下，有一颗怎样叛逆的心。
但是……
过去的日子里，她只是在回避问题，回避着秦缦缦、唐芊影、陈悦三女的存在。
她可以用这是历史遗留问题，相见太晚来安慰自己，也可以用以待后事来麻痹自己。
但是，现在……
肯定自己内心的同时，她不得不面对这个问题了。
也许……
以后还会有人加入进来，她又如何自处？
甚至，都无需再有人。
苏采薇清楚的知道，就算没人再进来，秦缦缦那个位置，她是一定会争的。
就算结局是输，她也要争。
作为一个私生女，一个弃儿，虽然被养父养母宠的很好，但小心翼翼看人眼神脸色活了21年的她，决不允许未来她的孩子也经历和她相似的遭遇！
半点都不行！
她知道卿云是肯定不会放弃秦缦缦的，但她可以容忍秦缦缦的存在。
她的养母，说是养母，实际上年龄差的那么多，养母和奶奶甚至太奶奶差不多，对她只有溺爱。
但她很小的时候，那个疼爱她的养母就撒手人寰了。
在思念养母的情绪下，年少的苏采薇，其实读了不少的樱花著作文学。
那本樱花文学史上绕不开的《源氏物语》就是她第一本樱花小说。
叙事恢宏，揭露樱花千年以前黑暗社会，几百个人物刻画栩栩如生的《源氏物语》，确实是一本巨著。
但是有些书籍的阅读，是需要一定的年龄限制的。
年少的苏采薇，没有被书里的那些揭露啊表现啊之类的吸引，没有感受到樱花小说最巅峰的文学魅力。
让她瞠目结舌后却印象深刻的是，当时那个时代的男女关系。
在当时的樱花社会风俗里，最开始是男人到女人家居住，女人娶男人，女人在历史上的地位起初是很高的，后来由于劳动力的发展，男人才成为了一家之主。
《源氏物语》正是女主当家到男主当家之间过渡时期的产物。
在这个阶段，男人是访妻婚的受益者，也就是男人在婚姻关系上是嫁给女人，但本身是不需要的负责的。
那时的樱花男人到处寻花问柳，女人也根本不管，因为男人只是生育工具而已，闺蜜之间互相用用，无所谓的，甚至男人还会被当做政治联姻的载体送来送去。
这个观点，在当时三观还在萌芽阶段的苏采薇心里打下了个深深的烙印。
惊才绝艳的她，在同龄人中非常的孤独，那些幼稚男生的一举一动，让她只觉得可笑。
当时的她甚至认为，源氏物语里的社会才是合理的，实力为尊，没道理男人废物女人还得臣服之下，女人强大一样的可以当家做主。
既然强大的男人可以有妻妾成群还有无数情人，那为什么强大的女人不可以？
虽说华国传统的教育让她很快的进行了自我纠偏，但那本书对她的影响还是在的。
所以她对秦缦缦等人的存在，其实也并不太排斥，实力为尊，这也是她这段时间愿意麻痹自己的理由。
但是现在不行了，她发现，她连冲他质问，甚至表达不满的身份都没有。
她可以容忍其他人的存在，但那是她获胜后的大度。
她也可以输，她甚至知道，她的胜算其实很小，但这道难题，不解就放弃，这不是她的风格。
她很清楚，除了卿云，这辈子她都很可能找不到和她年龄相差无几，心境相似，且能让她心甘情愿低头的男人。
她不会放弃。
所以，她要主动出击了。
不就是推拉吗？
谁还不会一样！
小混蛋！
看我怎么拿捏你的！
苏采薇猛地坐了起来，将手里一块盘得有些发亮的小石块小心的放在枕头边，起身走进卫生间里。
梳洗完毕，望着镜子里眼睛还有些微肿的自己，一双清纯无辜的小鹿眼里，全是坚定。
她要那身份！
对着镜子给自己美美画上了精致的裸妆后，苏采薇左右看了看，又撇撇嘴，将辛苦画好的妆容全部卸了。
那混蛋在燕京搞出来的事情，已然开始了发酵，学校里从昨天下午起，众人看向她的眼神便多了一些意味深长。
她知道，其实不少人就是想看她的笑话。
这个笑话，不是秦缦缦的笑话，而是她的。
秦缦缦的大度，只能让所有女人不可理解她的愚蠢，让所有男人感叹小卿总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
但看向她的，便是‘这是失宠了吧？’或者‘不是吧，復旦女神都收不住小卿总的心’，甚至是‘我就说吧，女博士是另类的存在，说不定小卿总就是嫌她无趣’。
原本苏采薇是想用一个华丽的形象，来迎接今天可能更多的嘲讽眼神。
但是想想后，她放弃了。
她本是什么模样，就应该是什么模样，突然改变她那清冷的人设，那不是坐实了那些臆想？
她今天就该是憔悴的，倔强的。
因为她也自带话题度，论坛里也一定会有她状态的帖子。
苏采薇想都不用想，做了那么多年的恋爱‘狗头军师’，她很清楚，此刻自己的憔悴，一定会让某个贱人虚荣感爆棚的。
推拉，就要极致，让他也尝尝心情跌宕起伏的滋味。
……
挎着包，走下楼梯的苏采薇，突然感觉到了家里有点不一样了。
但又说不出来有哪里不一样。
她四处打量着家里，发现少了不少王姨的东西。
王姨住的卧室里，她自带的被褥床单什么的通通都不见了。
站在空档的客厅里，苏采薇怔了怔，摸出手机给王姨打了个电话。
半响，礼貌的告别而后挂掉电话的苏采薇耸了耸肩膀，轻哼了一声。
电话里王姨说，既然她不识好歹，她也就走了，不伺候她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生了。
苏采薇翻了个白眼，而后嘴角却不由自主的翘了起来。
终于……
终于回家也不用装了！
不过高兴不到三秒，苏采薇就发起了愁。
还有三个多月，自己也该搬离这里了，到时候去哪儿住呢？
公司附近？还是学校附近？
这是选择哪个食堂的问题。
为什么不自己做？
教工食堂免费，公司食堂也是免费，难道还自己花钱买菜花时间做？
心里偷偷YY了一下如果自己将来做了老板娘，公司食堂应该如何改的更合自己口味，苏采薇在门厅穿上高跟鞋，挎着挎包，冷着脸往教工食堂的方向走去。
混了早饭就去找后勤部的来换锁，王姨没交钥匙，独身的苏采薇也怕有什么安全隐患留下。
……
周日晚上，不见不散。
这是辅导员和大一新生相看两相厌的约会。
学生烦，辅导员其实也烦这玩意儿。
平白无故的加班，事实上牺牲一个晚上的自由时间，这是打工人最烦的事情。
周末晚点名这个制度始于多久，这也难以考证了，有些学校从来不点名，有些学校点了上百年的名。
教育部门从来没有明文规定高校必须进行晚点名。
那么，崇尚自由灵魂的復旦大学，这个点名，也很自由了。
全看辅导员的想法。
于是，復旦大学里面的学院与学院之间，系与系之间，辅导员与辅导员之间，点不点名都不一样。
这是辅导员自己的权力。
辅导员可以不用这个权力，但不代表没有这个权力。
学生要是问起，就是确保学生安全，是辅导员职责，使命所在，不敢渎职。
不过一个学期内，适当的点点名，可以有效的遏制住学生周末夜不归宿的歪风邪气，这是辅导员的共识。
是的，这就是歪风邪气！
至少在苏采薇眼里便是！
她决定撕毁和卿云之间的默契，她要使坏了。
给他记一个点名不到，然后通报批评！
至于那张请假条……
有吗？
存在吗？
反正点名通报批评是她发的，放在校领导眼里，顶天了也只会认为这是情侣之间闹矛盾了。
而给人造成的印象，也是她对某些人在燕京胡作非为吃醋后的表现。
重点是，彰显她的存在。
经过一个白天，调整好心情的小苏老师晚上9点半，哼着歌，走进了教室，敲了敲黑板。
然后便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呛着口水了。
让她措手不及的是，她准备点名的那个混蛋，竟然老神在在的坐在第一排的C位上，和旁边的室友孔子骞吹牛打屁着。
什么情况？！
不是要去好几天，甚至可能十天半个月吗？
苏采薇都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表情了，只能冷着脸交代着大班长陈悦点名。
陈悦笑眯眯的接过花名册，让两个小班长分别和各寝室室长确认着。
她是昨晚便在‘家庭群’里便收到了秦缦缦和唐芊影的情况通报，唐芊影之前还给她做了实况文字转播，她很清楚发生了什么。
晚上卿云一回学校便陪着她单独吃了夜宵，还主动又说了一遍当时的情况，所以此刻她是一点都不生气。
不过心里也没好受到哪儿去，总归多了一个人。
但现在见着苏采薇的冷脸，她是心里乐开了花。
比较起来，还是很愉快的。
点名也就是走个形式，苏采薇在心里快速的点了点教室的人头，又亲眼看了看唱名情况，才确认人没少。
不是她不识数。
而是因为人头多了几个……
这也是很正常的情况。
男女朋友陪着点名，时有发生。
坦率地说，也是她这个辅导员不懂事了，晚上9点半点名，说不定别人正在约会。
说了几句人齐了就好之类的场面话，苏采薇又假模假样的喊了几句思政教育的口号，然后就很‘通情达理’的让众人散了。
这也让民怨小了许多。
反正也不是唯一一个被晚点名的班，刚小苏老师也说了，不是每周都点，大家心里好受了不少。
“生活委员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扔下这句话后，冷气十足的苏采薇踩着高跟鞋便朝着办公室走去。
班上的众人是想笑又不敢笑的。
都是网络新一代，大多也知道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不知道的，也被悄悄科普着。
敢情是偷摘野花的小卿总没把屋里人小苏老师给哄好，小苏老师在这儿给情郎甩脸色呢。
不过……
问题来了。
为啥陈班长没事呢？
emmm……
众人开始疯狂的脑补着小卿总水晶宫里的战况。
看来，復旦女神小苏老师，是能和那位秦家小公主打擂台的存在，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否则，小苏老师的表现应该和陈班长一样没个所谓才对。
小三不小三的，太难听了，姨太太是没资格甩脸色的。
陈悦在卿云背后没好气的踢了他一脚，而后笑眯眯的和室友们一起走了。
这种对比，更是坐实了好事之徒的猜测。
卿云冲着孔子骞耸了耸肩膀，表示婆娘就不能惯，而后便起身步履匆匆的追着苏采薇身影而去。
望着他的背影，孔子骞愣了一下。
总觉得有些不对。
室长大人这话说的，和他做的，怎么不太一致呢？
……
学生往下走，老师往上走。
大教室不可能在教学楼的高楼层，这很好理解，人多，遇着什么事，疏散起来楼层高了容易出事。
而辅导员的办公室也不太可能在低楼层，这就有些费解了。
只能说，教授们不喜欢爬楼，而辅导员们大多年轻，年轻人多爬爬楼是应该的。
至于电梯……
在復旦那堪称历史文物的建筑里，就不要指望这种东西的存在。
不过也没让卿云费劲儿追，只是一层楼，他便望见了苏采薇的身影。
……

第61章 妲己不愧妲己！
苏采薇在前面走得袅袅娜娜的，那剪裁合身的包臀裙从后面看起来鼓鼓囊囊的，很是勾人。
让云帝舍不得追上去，只是隔着几个台阶的距离。
腰若扶柳，臀如蜜桃。
他不得不承认一点，苏采薇的腰臀比，冠绝诸女，秦缦缦也比不上，完全堪称是老天爷最完美的杰作了。
秦缦缦的完美，在于综合，总分第一。
而单项上，芊影大人的童颜巨乳、陈悦的美背、苏采薇的腰臀、章俪的腿，都是能胜过她的。
但诸女站在一排看，在卿云心里，除苏采薇可以打平外，所有人都是远远不及秦缦缦。
毕竟，秦缦缦那自带的女帝气场，让人生畏的同时，让他心里还有一种浓浓的征服欲。
而苏采薇能和秦缦缦打成平手，一则是她的腰臀太符合山民卿云那朴实无华的审美意趣，再则是苏采薇本身总分也能第二，最后也是她那我见犹怜的眉眼风情，让他更想欺负她。
就从后面，让她不停的捶床垫。
前面故意放慢脚步就是等他上来的苏采薇，听见脚步但不见人心里还奇怪着。
明明走得不快啊！
这坏人，不会没跟上吧！
苏采薇心里一悸，刚才在教室甩脸色耍脾气，是不是过了？
让那货下不来台了？
其实她刚刚还挺满意教室里自个儿的表现的，完美的诠释了生男朋友气的小女人的模样。
特别是出教室前那撂下一句冰冷言语的模样，通过和陈悦大大咧咧的态度对比，也应该给人留下了她是需要小卿总乖乖哄的女人的深刻印象。
这一波，她本来给自己98分的。
但是现在，她有点慌。
身后跟着的那个人，是不是他？
趁着过楼梯转角，她微微扭头，却瞥见他那笑眯眯的模样，小苏老师顿时气得牙痒痒的。
贱人！
呆后面，以不变应万变是吧！
苏采薇干脆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自己下了几个台阶站在他的身边，一双清纯无辜的小鹿眼，就这么紧紧的盯着他。
男人喜欢看女人的眼睛，云帝更喜欢。
会说话的眼睛，能迷住男人的心。
会说话的眼睛不一定是双眼皮，单眼皮一样表情丰富，还更可爱；
会说话的眼睛不一定很大很圆，小眼睛一样可以传情达意，而且还更聚光；
会说话的眼睛不一定光彩照人，不化妆的眼睛一样炯炯有神，而且能更明白地传达心意；
会说话的眼睛不一定看得很远，但它至少可以看透男人的心。
其实，与听女人的话相比，男人更愿意被女人的眼神驱使着，去做她吩咐他去做的事。
但不是每个女人的眼睛都能说话。
有的女人，她们的眼睛显得呆板无神、暗淡无光，没有任何表情。
也有的女人，她们的眼睛的表情比一般人更丰富，美目倩兮，顾盼生辉。
苏采薇，很显然便是后者。
她那界限分明的双眼皮、很大很圆、光彩照人、能看透他内心的小鹿眼，自然，比任何人都会说话。
无需瘪瘪的嘴角，也无需红红的眼眶，更无需抽抽的鼻翼，清冷的面容上，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已经写满了委屈。
云帝的心，被狠狠的抽了一鞭子。
他叹了口气，轻轻说道，“进屋我给你解释。”
苏采薇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而后转过身往上走着。
开门，开灯。
关门，关灯。
关灯的不是云帝，此时他正处于突然光线一明一暗间的短暂视觉受限状态。
一具暖暖的娇躯却精准的扑在他的怀里。
苏采薇的双手紧紧的抱着他宽厚的肩背，螓首自然的搭在他的肩头。
卿云愣了一下，伸出手臂轻轻的拥住了她。
直到此时，他才借着窗外的路灯恢复了视觉。
房间里只是光线暗淡而已。
虽然有着和石玉柱一样的拉窗帘习惯，但是苏采薇显然是人在办公室的时候才会拉上，没在时，则会拉开透气。
卿云哑然失笑，开窗通风透气，这是南方孩子铭刻在骨子里的倔强。
怀里的小可人儿，鼻尖拱了拱他的脖颈，软软糯糯的说了一句，“我想你了。”
云帝闻言又愣了，却微微的分开了彼此，探寻看向了她的眼睛。
湖南中，苏采薇眉眼弯弯的，一双小鹿眼亮晶晶的，“我家的保姆辞职不干了。”
卿云瞬间明白了过来，冲她挑了挑眉头，“你终于可以挣脱束缚，在家里原形毕露了？”
不过话一出口，他的瞳孔就瞬间变大了。
坏菜！
苏采薇顿时笑靥如花，“你早就知道了？”
见事情败露了，卿云干脆光棍的点了点头，直接捅破了那层纸，“那天给你讲最优理论的时候知道的。”
苏采薇仰起头哼了一声。
怪说不得！
她是说为啥他的转变会那么突然，进校后，胆子越来越大。
原来如此。
也好！
捅破了这层窗户纸，更利于她的行动开展。
否则有个苏家的羁绊，这混蛋必然心里会有顾虑。
自己只有一无所有，将来才有赢的可能性。
苏采薇并没有纠缠着这事不放，推着他在办公室沙发上坐了下来，而后自己却主动的坐在他的大腿上。
在卿云的错愕间，她狡黠的笑了笑，“所以，请问我的暧昧男朋友，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呢？”
她顿了顿，一双小鹿眼里满是气愤，“我先声明，我不是吃醋，而是非常的尴尬。
某人知不知道，他在燕京做的好事，让我这两天在学校里很难堪啊！”
卿云认真的点了点头，“所以我今天就回来了，就是想着当面给你解释。”
苏采薇嗯哼了一声，“算你有担当！那就解释吧，我姑且听听。”
说罢，她捉住卿云的大手，圈在自己的纤腰上，自己却搂着他的肩，一副乖巧的模样。
这倒是把云帝给整得不会了。
他觉得吧……
按正常逻辑，不应该是他趁着捅破窗户纸，手上开始光明正大的占着便宜吗？
怎么被这婆娘反向操作了？
有点摸不清苏采薇路数的他，手反而老老实实的只是放在她腰上，没有趁机乱动。
“其实事情的起因是那天我和雄小鸽，就是IDG集团的……”
卿云慢慢的讲着，苏采薇也静静的听着。
小混蛋这个态度她还是挺满意的，把前因后果和当时的想法都在一一向她交代着。
她看的出来，他没有敷衍她。
其实，如果单单只是章俪这件事，今晚见到他坐在教室里，她心里气就消了大半。
此时卿云再亲口承认，他这么急的赶回来，就是专门给她解释，她心里更加受用了。
今天是星期天，卿云不回来，在燕京多玩上半天，明天早班机回来，也不耽误上班的。
她是知道秦缦缦去燕京的。
她更知道，陈悦和秦缦缦她们是一伙的。
所以，从陈悦今天那乐滋滋的表情来看，其实不用卿云给她交代，她也很清楚，事情应该是在一个可接受的范围内，而并非如网上臆断的一般。
但是，让苏采薇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卿云越说，她小嘴张的越大。
这混蛋居然骗了秦缦缦！
半响，她呆呆的望着他，“你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不按照和秦缦缦一样的说辞对我说？”
其实从结果上来看，并没有什么不同。
章俪，终究还是成了他的女人。
但是本质上是不同的。
一个是秦缦缦在基于多种现实因素的权衡利弊，一个是这混蛋的蓄意欺骗。
卿云摇了摇头，“对她们，那是善意的谎言。”
苏采薇心里涩涩的，她很想说，狗屁的善意。
分明是见色起意。
但这话她也说不出口的。
在她看来，他如此处理，其实是对双方的善意。
以这混蛋现在的地位和实力，以秦缦缦对他的纵容，他就算是强领着章俪进门，秦缦缦她们顶天了闹一阵脾气，最后也只能接受。
但章俪不可能能够融入那个圈子，秦缦缦等人心里的芥蒂消不了，只能被当做外室养着。
现在确实是欺骗了，但秦缦缦她们心里更好受一点，而对章俪来说，则是一个很好的结果。
苏采薇望着他那双俊朗的星眸，脸上似笑非笑的，“你为什么不骗我？你就不怕我告诉秦缦缦？”
虽然，能知道实情，说明他确实对自己坦陈，但她心里却有点不爽了。
怎么滴？
她们的心情，他宁肯去骗，也要周全好。
轮到她这里了，却这么赤裸裸的说。
这是坦诚，还是吃定了她？！
卿云却凑过去顶了顶她的额头，凝视着她那双小鹿眼，轻轻的说着，“你是半个我。”
苏采薇沉默了一小会儿，突然凑过去在他嘴角边重重的吻了一下，而后只是望着他的眼睛，晕红着脸轻轻笑着。
真是个坏人！
一句话坏得让她心都化了。
她是半个他，他又何尝不是半个她？
掌中传来的体温让卿云很清楚，这妮子已经情动不已，但他却没有异动，只是拥住她，额头顶着额头。
脸上红扑扑的小苏老师扭了扭身子，背在他身后的那只手在他腰上拧了一下。
今天怎么这么老实！
云帝毫不所动，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她的眼睛。
苏采薇羞红着小脸，又拧了他一下。
卿云依然不动如山，大手稳稳的扶着她，只是嘴角越翘越高。
苏采薇又羞又气的，撅起小嘴，一双小鹿眼里全是幽怨，软软糯糯的说着，“你欺负我！”
卿云嘿嘿笑着，凑到她耳边轻轻说着，“这么办？小苏老师，我就喜欢欺负你。”
坏蛋的鼻尖轻轻的触碰着她粉嫩的耳垂，温暖的鼻息不停的吹进她的耳廓中，让她难以自持。
耳边的酥痒，让苏采薇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但她丝毫没有想躲开的意思，只是颤抖着却紧紧的勒着他的肩背，嘴里无意识的呢喃着‘坏蛋！’。
捅破了窗户纸的云帝也不想装了，先是除去她的细高跟，在她懵圈的眼神下，腰腹蛮力上来，双臂一起较力将柔若无骨一般的苏采薇直接抱了起来，站在地上。
骤然之间，落地后重心不稳的苏采薇赶紧双手环住他的脖颈。
卿云轻轻捏着她那精巧的下巴，将头慢慢的凑了过去。
呼吸短急的小苏老师忽地身子松软了下来，将整个身子的重量交到了背后的大手上，一双小鹿眼欢喜的凝视着他那坚定眼神，长长的睫毛却缓缓的合在了一起。
在静谧的办公室里，月光从窗户倾泻而下，为空间披上了一层柔和的银纱。
树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为这一刻的静谧增添几分生动。
他轻轻地拥着她，两人的身影在月光下交错，宛如一幅美丽的画卷。
他的手掌扶在她的腰间轻轻摩挲着，感受着那份细腻的温暖，仿佛在弹奏一曲无声的情歌。
苏采薇的指尖缠绕着他的发丝，那触感让她心神荡漾，仿佛被温暖的潮水轻轻包裹。
他们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缓缓地合拍，仿佛是一首美妙的交响乐。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彼此的气息，那是爱情的味道，甜蜜而醉人。
终于，两人的唇瓣轻轻触碰在一起，那份温柔仿佛能融化一切。
月光下的吻，带着甜蜜的滋味，又带着对未来的期盼，却像是已经经过了千百次的默契，那份温柔和深情仿佛能将时间定格在这一刻。
窗外的树影依旧在摇曳，大学校园里晚自习结束后的自行车铃声不时响起，试图打破着这份唯美。
但这一刻，他们的世界只有彼此。
办公室外的那些宁静、那些喧嚣，却又像是为这幅画增添了几分生活的气息。
良久，两人微微分开，小苏老师睁开眼睛凝望着他的双眸，软软糯糯的说着，“这是我的初吻。”
云帝眨巴眨巴眼睛，没敢说这是他今天的初吻这种话。
说出来苏采薇也不会相信，毕竟已经晚上了。
今日份的，早晨起床的时候就不在了。
就算他不说苏采薇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撅着小嘴，小手轻轻拧了他一把。
卿云冲她挑了挑眉头，赶紧又吻了上去。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只是碰了碰，苏采薇却轻轻推了一下他。
在他疑惑的眼神里，小苏老师原本便绯红的小脸，更红了，甚至，她都不敢继续看他的眼睛，双手轻轻搭在他青筋虬结的胳膊上，半响没有说话。
而后，苏采薇像是鼓起了勇气，微微的低垂着眼神，声若蚊呐，
“刚刚……刚刚的温柔我很喜欢，但……”
她贝齿轻咬了一下红唇，而后扬起了那张明媚的小脸，一双小鹿眼里满是叛逆的模样，“我……我想你对我粗暴一些。”
这句话，直接点燃了云帝。
只有起错了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妲己，确实是妲己！
祸国殃民！
乱朕道心！
他喉头耸动着吞了一口唾沫，而后铁臂一紧，两人顿时紧紧的贴在了一起。
苏采薇惊呼了一声，不过看向他的眼里全是兴奋和炽热。
有一种媚，叫做内媚。
外媚，就是你看到她，就想把她弄上床。
内媚，就是你看到她，就想一直不下床。
当往日里清纯无比的小鹿眼里满是情意，便是媚态横生。
不过好在云帝还是有理智的。
这个时候，直接去拉窗帘，只会走光。
他干脆带着苏采薇来到墙角避光处，慢慢的将窗帘往中间拉着。
衬衣被彼此无情的扔在了地上，患了皮肤饥渴症的两人滚在了沙发上，一边拥吻着，一边探索着对方的身体。
……
良久，小苏老师望着小混蛋那被她吻肿了的嘴唇，吭哧吭哧的笑着。
拿着纸巾为她擦拭背上汗珠的卿云，望着一片刚刚诞生的紫红，很是满意，露出了老农般的笑容。
“怎么办？你回去怎么解释？”苏采薇伸出小手轻轻婆娑着她的杰作，还是忍不住笑。
按照西蜀的风俗，小坏蛋今晚是不是得跪搓衣板了？
她很清楚，他在学校里就没住过两晚，晚上都是跟秦缦缦在外面双宿双飞的。
甚至，作为‘秦院长’助理的她，还知道，这荒淫无道的坏蛋，出差前的几天，每晚还会和秦缦缦去接他那个在华亭外国语的‘干姐姐’。
所以，今晚，肯定某些人是被醋给淹死的。
此时的云帝却呵了一声，“你对我的帝位一无所知。”
小苏老师笑的咯咯咯的，脸上全是戏谑，“弟弟的弟？”
……
27号凌晨恢复更新
现实生活中这两天很忙，没时间码字。

第62章 玩脱了
最终，卿云还是做起了发蒙时期的乖孩子，眼睛跟着老师走，接受着老师道理的洗礼，不过嘴里却念叨着‘皇帝的帝！’
这涩眯眯又死鸭子嘴硬模样，让苏采薇暗自得意的同时，也止不住的好笑，“就是个弟弟。”
云帝呵呵一声，不接这幼稚的茬。
其实，他很想说句‘信不信我弟弟出来吓你一跳’的流氓话，但想想还是忍住了。
终究到最后吃亏的，只能是他。
水到渠成的事情，就不要猴急猴急的揠苗助长。
虽然血洗大学办公室是一件想起来很带感的事情，但云帝毕竟不是人渣。
要是让小苏老师第一次就这么交代在这里了，他这越来越好的美好生活也就到头了。
更何况，今天这婆娘……
不太对劲！
摸不清苏采薇葫芦里卖什么药的卿云，根本不敢乱来。
占该占的便宜。
从苏采薇的身体反应来看，她此刻能接受的也就是这种程度的亲热。
慢点好。
过了猴急猴急阶段的云帝，其实现在很享受这种酸酸甜甜的过程。
何况这进度，其实一点也不慢了。
不过，趁着小苏老师穿衬衣的时候，他还是手上大占着便宜。
没办法，上面的道理约束好而只穿牛仔裤或者包臀裙，云帝认为这是女人最美的时刻。
小苏老师又羞又气的躲闪着，拍打着他的鬼爪子。
疯了一会儿后，红扑扑小脸的苏采薇拿起他的衬衣，乖巧的为他穿着。
这种谁脱的谁负责的态度，让云帝很是舒爽。
身高172的苏采薇此时没穿高跟鞋，让他更是享受着俯视的乐趣。
看得火起的云帝，又捏着那滑腻的下巴，霸道的吻了上去。
不过此时的苏采薇却嘤咛一声，伸出小手隔在两人的唇间。
在卿云疑惑的眼神里，苏妲己的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这次我要温柔的。”
而后，她垫着脚尖，在他的唇上飞快的咬了一下，双手圈在他的颈后，歪着头娇俏的望着他，灵动的小鹿眼满是璀璨。
云帝被她撩拨得不要不要的，吞了一口唾沫后，狠狠搂住她的纤腰，却如她所愿一般，凑过去温柔以待。
今夜初尝接吻甜蜜的小苏老师也是食髓知味，不管不顾的迎合着情郎的索取。
下场嘛……
小苏老师的脚没酸，不过卿云的嘴唇周围红彤彤的。
苏采薇忍住笑，举着自己的唇膏要给他抹。
这种娘炮的事情，云帝自然是不干的。
他宁肯回去被秦缦缦酸言酸语几句。
反正，小苏老师在秦缦缦划定的范围之内。
虽然卿云也知道，秦缦缦这是没安好心的安排。
她吃定了自己现在根本不敢吃苏采薇。
苏采薇白了他一眼，“等你回去挨骂。”
卿云夺过她手里的唇膏扔回了她包里，大手不舍的在她腰臀处流连着，嘴上却说着，
“你说，有没有可能，知道是你，她不会生气的。”
小苏老师愣了一下，而后轻呵了一声，望着他的眼神似笑非笑着，“她和你，都是觉得可以吃定我了？”
卿云凑过去在她扬起的额头上啄了啄，坦诚的说道，“怎么可能？我说过，你是半个我。
如果谁觉得可以吃定我了，那么他一定会倒霉的。”
苏采薇傲娇的hiang了一声，“知道就好！”
说到这里，她向后伸出小手将他还想作怪的鬼爪子拖了回来放在他身体两侧，“好了，该回去了，刚刚图书馆关门的音乐都响了。”
卿云愣了半天，都没反应过来是几点。
苏采薇无奈的拧了他一把，“是晚上十点半了。”
书读到这份上，也算是奇葩了。
云帝眨巴眨巴眼睛，哦了一声，“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顺便认个门。”
才10点半……
回寝室多半又要被那三个放飞自我的小朋友拖着打游戏。
游戏有什么好玩的？
能有苏妲己好玩？
说不定今晚还可以混进去呢。
至于夜不归宿……
云帝表示，秦缦缦和唐芊影都月中了，全部躲回寝室避战去了，这几个晚上他都会逍遥的很。
苏采薇也没有拒绝。
倒不是担心一个人夜间回家会出意外。
她很清楚，她的专属司机卓茵，也是大坏蛋给她派的保镖，一直都会暗中跟着自己。
不拒绝，是因为她也想和他多呆一会儿。
夜还长呢。
苏采薇踮起脚尖在他脸上轻轻吻了一下，“等我收拾一下。”
穿上高跟鞋的小苏老师，走到办公桌前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卿云也不可能傻站着，跟了过去，帮她整理着。
不过，此时，桌面上一张纸吸引了他的目光。
“请假条？你要请假？”
公司的请假单，他还是认识的。
所以……要跟公司请假？
他不记得苏采薇有啥需要忙的。
一个辅导员，能有啥忙的？
苏采薇一边往包里塞着个人物品，一边笑着，“我要请几天假参加合练。”
在卿云懵圈的眼神里，她从文件堆里翻出一个通知，“喏！迎新晚会，我要表演节目，得排练。”
卿云看着节目单上苏采薇指的那一行，眉头慢慢皱了起来，“舞蹈？你要参加？”
忙着整理桌面的苏采薇，笑眯眯的点了点头，“是啊，以我名字命名的舞蹈哦。空了我跳给你看。”
“辞了，不许去。”卿云放下了文件，面无表情，硬邦邦的说着。
苏采薇一脸懵逼的转过身，歪着头疑惑的看着他，
“你没事吧？我可是节目的领舞啊，我怎么辞？”
说到这里，她强笑了一下，“不是，这碍着你什么了？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卿云伸出手臂抱着她，放软了语气，“乖，我不喜欢你去跳舞，辞了好不好？”
苏采薇看他语气软了下来，也跟着脸色好看了很多，耐心的解释着，
“采薇舞，是每年迎新晚会的都需要表演的，今年我是领舞，你听名字也应该知道，我不去不好的。
而且还是临时换人，你如果不喜欢……那明年我不跳了好不好？好不好嘛？”
小苏老师娇俏的撒娇，却没有让云帝让步。
对卿云来说，这是原则问题。
他不喜欢他的女人抛头露面。
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握着她的肩膀，语气尽量温柔的说着，“小蝴蝶，我不想和你吵架，把它辞掉。你应该清楚的，我接受不了。”
苏采薇此时却怒了，奋力的挣开他的胳膊，怒道，“你接受不了？！你说我是半个你，那你说，我能接受你有这么多女人吗？”
她一脸委屈的看着卿云，声音却越来越大，“我都妥协了，我都说了今年跳完就不跳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卿云，我有我独立的人格！你没有权利干涉我的人生！今年我就要跳！我跳定了！”
听见这句话，云帝也怒了，拿起桌上那张请假条，直接撕得粉碎，眼睛盯着苏采薇那倔强的小脸，而后往上空一扔。
碎屑散落之际，卿云的怒气也到了顶点，“我说过我接受不了！这是我的底线！”
苏采薇咬了咬自己嘴唇，恨恨的望着他，“做人要守信用！这也是我的底线！请你尊重我！”
这毫不退让、针锋相对的模样，让卿云点了点头，“你就这么喜欢在别人面前搔首弄姿是吧？”
他知道苏采薇很刚，但没想到她会这么刚。
如果是其他的事，他也就算了，但……
当他没上过大学是吧！
当他不知道台下那群男生怎么想的是吧！
何况，自己的女人在台上对着其他人跳舞，她让他炎黄集团董事长的面子往哪搁？
苏采薇沉默了。
但不代表她退缩了。
一双小鹿眼死死的盯着他。
半响，她轻轻的开了口，“你……你这是在侮辱艺术！”
云帝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艺术？”
他哈哈大笑了几声，而后又飞快的收敛了笑容，平静的说着，“是的，我就侮辱了！”
苏采薇站在原地，眼睛慢慢红了起来，嘴唇瘪着，满眼里全是委屈，“你在燕京找的戏子，你怎么不说！”
卿云愣了一下。
刚刚不是给过交代了吗？
怎么翻起旧账来了？
微微转头看了看文件的日期，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这婆娘……好像醋劲儿挺大的啊！
苏采薇不可能不知道他的独占欲有多强。
所以，她的着装也日趋保守着。
所以，这事是赤裸裸的报复啊！
想到这里，他耐下心来，平静的解释着，“缦缦会出手，章俪会调到华亭戏剧学院学习导演，以后在集团做广告之类的事情。”
果不其然，苏采薇听见这话，脸上神色松缓了许多，眼神里似乎还有一丝懊悔的模样。
卿云看得心里也是好笑。
他给她交代实情之前，她还专门说过她不是吃醋，而是尴尬难堪。
所以……小苏老师，也是嘴硬的很嘛！
他歪着头一脸审视的意味，“所以……小苏老师，这两天是吃醋了？”
苏采薇就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一样，一脸荒诞的手指指着自己，“我？吃醋？你胡说！”
卿云决定大度点，不和她争，自家的婆娘自己宠。
他柔下声来，“好好好！你没吃醋，是我小心眼了，那小苏老师，你看我心眼这么小，你大度点，不跳了好吗？”
苏采薇嘟着嘴哼了一声，而后犹豫着，“可是……我的舞伴是配合我的，我不跳，这节目只能废掉。”
卿云听见‘舞伴’一词，顿时炸了。
他站直了身体，双手攥着拳头，对着苏采薇怒目而视，“舞伴？！你这节目还有舞伴？！”
苏采薇见他发飙，情不自禁的退了一步，一双小鹿眼无辜的望着他，“是啊，团体节目肯定有舞伴啊，这不是很正常吗？我的舞伴，我们搭档好几年了。”
云帝抿着嘴频频点着头，而后像是无处发泄一般，手掌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啪！
苏采薇被吓得浑身一抖，转而怒视着他，“卿云！你再拍一下桌子试试！”
卿云笑了笑，突然欺身向前，一把搂着苏采薇，将她放在桌上。
苏采薇被他这神经质的行为搞得无所适从，“你又在发什么疯？”
云帝没有说话，又是一笑，不过这样的笑容落在苏采薇的眼里，就很是邪魅了。
和电视上那些歪嘴变态没什么区别。
“你要做什么？”
小坏蛋这瘆人的模样，让苏采薇有点害怕了。
她发现，自己好像玩脱了。
推拉过了？
橡皮筋崩断了？
卿云的嘴角勾了起来，“小苏老师，听说跳舞，还有脱敏训练，你知不知道？”
苏采薇闻言顿时懵了。
脱敏，她知道，这是个医学名词。
训练她也知道，但这两个凑在一起……
她知道个屁。
不过，她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卿云却猛的一推她，让她躺在了桌上。
苏采薇还没来得及惊呼之时，他伏低了身子，在她耳边语气不明的轻轻说着，“小苏老师，其实我对跳舞很感兴趣的。”
他对舞蹈感不感兴趣，苏采薇对此是不感兴趣的。
但是这个两人如此的境地，让她感到害怕。
特别是卿云的那双星眸里，传出的冰冷，让她胆寒。
她奋力推打着他，想要脱离他的掌控。
刺啦一声，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苏采薇便如坠冰窟般愣在了当场，只是呆呆的望着眼前兽性大发的少年。
卿云邪笑了一下，“小苏老师，我知道，舞蹈上的脱敏训练，便是耳鬓厮磨。
这不是一个形容词，而是一个动词，旨在训练对异性舞伴的脱敏。
就是让彼此都熟悉对方的身体，通过频繁的接触，让彼此不会在表演中不会受到影响。
具体怎么做呢？我就不知道了。
我现在的动作对不对，标不标准，小苏老师要不要教教我？”
苏采薇全身都麻了，小手拼命的推着他的胸膛，又想把他的鬼爪子从包臀裙里给拽出来。
不过，这种从来没有过的身体反应，让她的力气飞速的消失着。
她颤抖着声音，带出了哭腔，“你！你胡说！哪有这样的训练？”
卿云哦了一声，依然冷冷的看着她，“好像不是吧，我听说哈，比如拉丁舞，比赛前，男舞伴通常需要在比赛前释放压力，以便更好地配合女舞伴。
而女舞伴需要通过身体语言、舞蹈动作，以一种快乐的氛围，让自己的男舞伴放松心情，释放压力，以免比赛时出现尴尬的场景。
我就是有点好奇啊，小苏老师，那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快乐氛围？男舞伴释放的又是怎样的压力？
还有就是，平时训练的时候，是不是有个掰腿踩跨的动作？小苏老师，当时有没有在老师或者舞伴面前发出过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
这都不是前世网络的‘知识了’。
而是蜀大的旁边，便是美女云集的川音。
舞蹈系的一字马妹子，谁不馋？
就算当时卿云被人看得死死的，也听过不少的传闻。
不少人说，学舞蹈的女生，可以做大学时慰藉寂寞的女友，但要以结婚为目的谈恋爱，就得掂量掂量。
苏采薇见他动手开始解自己的皮带了，顿时小脸吓得苍白了起来，慌忙死命的按住他的手，眼睛里满是乞求的眼神。
她快哭了。
真玩脱了。
她确实做好了把自己交给他的准备。
她想过，只要他敢要，她便敢给！
但是，在他毫无爱意的情绪下给他，她不愿意。
这不是爱的结合，而是违背妇女意愿的行为！
而且，天知道这货从哪儿听来的乱七八糟事情！
她慌忙飞快的说着，“你误会了！我跳的是古风舞！古风舞！！！
而且全身裹得严严实实！
所有的舞伴全是女的！！
我从来没有和男生一起跳过舞、练过舞！！！
就连教我的老师都是女生！！！
混蛋！你手拿开啊！”
这大坏蛋的话语，让苏采薇清楚明白的get到了他的点，赶紧慌忙交代着内容。
卿云闻言，手上顿了顿，而后却又滑到她的腿上，继续兴风作浪着。
苏采薇欲哭无泪，这大坏蛋脸上的表情根本不像是信了的模样。
她咬了咬嘴唇，开始赌咒发誓，说自己绝无谎话，他可以去对质。
卿云听罢却冷笑了一声，“这事揭过不提，我也相信你。”
刚刚摸到的东西，让他也不得不信。
就在苏采薇松了一口气，准备让这混蛋把手拿开的时候，卿云却呵了一声，
“那，小苏老师，你知不知道别人在看你跳舞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吗？”
苏采薇死命的推着他的胳膊，嘴里骂着，“我怎么知道！”
卿云笑了笑，“他们想的，就是我现在正在做的。你觉得……我能忍？你不怕我到时候在台下当场发疯？”
这话让苏采薇愣了。
她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了。
卿云的话，很霸道，充满极端的占有欲，但也包含了对她的爱意。
苏采薇不挣扎了，一双小鹿眼怯怯的看着他，“我不跳了，我以后再也不跳了，好不好？”
卿云闻言，伏低了身子，却在她耳边笑了起来，“不行！”
在苏采薇愣神的时候，他凑过去亲了亲她的耳垂，而后凝望着她的眼睛，
“还是要跳的，只是以后只能跳给我看。你的舞姿，只能我欣赏。”
……

第63章 白月光与朱砂痣
苏采薇被气得眼泪都下来了，小嘴哆嗦着，“你做梦！你不配！我就是跳给狗看，都不给你看！”
她觉得这混蛋就是个神经病！
她还想玩推拉，结果推着拉着，才发现这根弹簧太诡异了，根本不讲套路。
弹簧各段的弹性不一！
有的点，她再怎么推都没事，而有的点一拉就断。
所以，面对这坏学生突然给出来的台阶，小苏老师直接耍起了脾气。
不过，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云帝闻言一双星眸只是扑闪两下，便大口一张，
“汪！”
“汪汪！”
“汪汪汪！嗷呜~~~”
最后那声狼嚎，叫的跟哈士奇一样，让苏采薇哭笑不得。
她想生气，但装都装不下去了，破功一般直接笑了出来，只能咬着嘴唇，原本挡在他胸前的小手顺势给了他一记小拳拳，“无赖！”
这佳人梨花带雨又浅嗔薄怒的眉间风情，让云帝情不自禁的拇指大动。
没法子……
她越这样，卿云就越想欺负她。
苏采薇鼻间顿时开始了哼哼唧唧的，从未有过的感觉让她大脑一片空白，伸长了秀颀的玉颈，腰身都反弓了起来。
小嘴瘪瘪着，眼泪止不住的淌着。
这个反应，让卿云也有点傻眼。
最开始，他确实是暴怒了，但他也不至于做出太没品的事，把苏采薇压在桌上，只是怒气的宣泄。
他相信苏采薇的聪明，只要自己摆出一副决绝的模样，知道他底线的她，事后是肯定会想方设法的往回兜。
至于舞蹈生有没有什么脱敏训练，他不想深究，毕竟大学寝室里的夜谈，都是一群屌丝，吹得油爆爆的，真实情况是啥，天知道。
而且苏采薇毕竟不是舞蹈生，她那家庭从小培养她，也顶天了只是兴趣班之类的兴趣爱好的。
就像秦缦缦一样。
秦缦缦会不少的技能，但都是门门都懂样样不精的。
舞蹈兴趣班，也就小时候才会有什么掰腿训练。
至于踩胯，那是因为年龄大了才需要，通常也是女老师或者女同学之间互相完成的。
所以，也就是撕个裤袜泄泄愤，后来气消了，也就只是摸摸搞搞的占便宜而已。
谁知道这苏妲己对外界的刺激反应这么大……
卿云也不敢动了，纸巾又在茶几上够不着，他慌忙用手去擦苏采薇的眼角的泪花。
擦了两下，还在抽抽的小苏老师发现不对了，一双小鹿眼难以置信的瞪着他，鼻息跟着粗壮了起来。
云帝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换了只手。
苏采薇死命的剜了他一眼，愤愤的开了口，“拉我起来！”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没动。
或者说，没按照小苏老师想要的方向动。
他挺喜欢这姿势的。
从见到苏采薇的第一天，他就想这么把她压着。
两人的身体贴的很紧，苏采薇也快22岁，该懂的早就懂了。
从小习惯了看人眼神行事，自然规矩方正，而大学校园教师办公室里与情郎亲热所带来的禁忌感觉，让她那颗被桎梏多年的内心此刻有种别样刺激。
所以，面对卿云那些悄悄占便宜的举动，她也睁只眼闭只眼的，偷偷享受着身体的欢愉。
只是这个姿势，腿吊在外面，腰酸的很。
她身子往上面蹭了蹭，这才好受点。
卿云双手撑在她的两边，这个角度下的脸上全是一副拿他没辙模样的小苏老师，他认为是最美的。
“又哭又笑，小狗飙尿~”
面对小混蛋的调笑，苏采薇的脸上却有点挂不住了。
她哭了，她笑了，而且还……
小苏老师心里哼哼两声，屈膝不轻不重的顶了一下，嗔了一句，“你管我！”
正在以猎人姿态享受欣赏猎物的云帝，顿时脸色一变。
被精准打击了。
原本还娇柔无力让他随意拿捏的苏采薇，趁着他身体僵硬之际，双肘撑了撑，硬顶着卿云直接坐了起来。
被摧枯拉朽一般顶起的云帝，嘶了一声，有点无语。
好像小看了这婆娘。
这力量，远在陈悦、唐芊影之上！
刚刚他确实没怎么用力，担心闪了她的扶柳腰，但也不是一点力没用。
那强度，相当于卧推60公斤以上的水平！
卧推60公斤，放在后世斗音之类的地方是渣渣，但在现实中的健身房里，秒杀大半男性。
这特么练的是古风舞？
怕不是武术吧！
怪不得，这婆娘的道理那么有弹性。
坐起来的小苏老师略带得意的看了他一眼。
虽然她也清楚，这混蛋没怎么用力。
缓过劲儿来的云帝，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到底还是没有说什么‘小心点，其他妹妹还要用’的找死话来。
他探出手去捏了捏苏采薇的鼻子，“呵呵！我怎么管不得你？”
小苏老师心头一喜，呵了一声，语气淡淡的开了口，“卿云……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小混蛋！
你自己把话递过来的！
所以这句话问完，她只是顿了顿，没有给他给出答案的机会，快速说道，
“所以，你是我什么人？你凭什么管我？”
卿云闻言疑惑的看着她，“我是你男人，你是我女人，这有什么疑问？”
亲也亲了，吻也吻了，摸也摸了，情侣之间只剩一个唾手可得的全垒打没打，这有多大的区别？
从大山走出来的云帝，在这方面上，其实‘保守’的很。
都这种地步了，还说不是男女朋友关系，那算什么？
吻友？抱友？
他渣是渣了点，但不是人渣。
做了的事，他认账，他负责。
甚至，在他朴素的观念里看来，什么男女朋友不男女朋友的，这种事情，也就夫妻之间能做啊。
在他的眼里，这就是夫妻了。
苏采薇其实心里很明白他的想法，她也是如此。
虽然被樱花文化影响了不少，虽然有颗叛逆的心，但她本身还是很传统的，女儿家该守护的东西她也很珍视。
只是因为是他，她的男人，她才如此任由他占便宜。
不过，此刻她面上还是呵呵两声，揶揄的看着他，“是吗？”
卿云更迷了，“难道不是吗？”
他将她抱下来，轻轻拥住了她，在她额头上吻了吻，认真的说道，“我不是一个不负责的人，你是我的女人。”
苏采薇没有挣扎，但也没有任何动作，任由他抱在怀里，只是冷冷的说着，“哦，地下情人是吧？”
卿云闻言眉头皱的更深了，“我想，现在这个世界上，没人会认为你是我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吧。”
他觉得这简直笑话了。
全世界可能有点夸张了，但至少华国的网络上，大半都清楚这事吧。
苏采薇抬起头来，似笑非笑着，“但也没人会认为我是你女朋友。”
说罢，她轻轻的推开卿云，漠然的说着，“你在燕京闹出来的事情，秦缦缦可以第一时间到燕京去，发飙也好捉奸也好，她有这个权力。
而我呢？”
一双小鹿眼里满是凄然，“我连打电话来质问你，我都不敢！
我连公司都不敢去！
就算我躲在学校里，我都躲不过别人的指指点点！
你别说什么陈悦、还有你那个干姐姐，我不是她们，我做不到和她们一样！我是苏采薇！”
她抽了抽鼻子，望着卿云认真的说着，“卿云，我们之间有根本性的矛盾，你给不了我想要的……”
卿云默然了。
苏采薇把最本质的问题提了出来。
这没错。
他确实给不了她那张纸。
但是，这一切发生在今晚这个你侬我侬的场景下，让他心里格外的烦躁。
站在那里只有憋火。
知道他心思的苏采薇笑了笑，踮起脚尖凑到他唇角间吻了吻，而后轻抚着他的脸，
“我知道，你喜欢我，我不骗你，小男人，我也喜欢你。
我也承认，可能以后我大概率是找不到比你更好的男人。”
见卿云想要说什么，她伸出手指竖在他唇上，而后狡黠的笑着，
“小男人，你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苏采薇，她只属于你。甚至……”
她原本清冷的小脸红了起来，支吾了两声，却眼神坚定的说着，
“甚至，你想要姐姐，姐姐也会给你。但是，你懂我的意思，我不会做你的地下情人。”
说完这句话后，苏采薇仿佛是用完了自己的力气，趴在他的胸膛上，轻轻说道，“如果……如果你解决不了这个矛盾，我们还是不要越线了。”
拥着她的云帝沉默良久，也只能继续沉默下去。
心里郁结的难受。
他明白苏采薇的意思。
他就算没法子解决那张纸而强要了她，她也不会离开他。
但她真的接受不了没有身份的感情，她以后不会快乐。
心里清楚他给不出承诺的苏采薇一点儿都不难受，这本来就在她的预期之中。
要是卿云给出了承诺，她反而会觉得奇怪，认为他只是为了想爬上她的床来哄骗她。
偷眼瞄着他那副为难纠结的模样，苏采薇努力的憋着笑。
呵呵！
跟姐姐推拉？
当姐姐不会推拉一样！
苏采薇很清楚，这小混蛋，其实压根就没有感情拉锯战的经验！
他就没有吃过爱情的苦！
不管是秦缦缦、唐芊影还是陈悦，她们那都是中学时代青春懵懂时萌芽的爱情。
简单而纯粹。
或者说，男人见少了。
中学才多少人？
一个班四五十人，一个年级几百人，一个学校不过两三千人。
中学时代，评价一个人，其维度，成绩就算不是唯一，也是极其重要的一点。
中学时代，你见到一个优秀的异性，你会长时间，一年、三年的将目光锁定在那个人身上。
而大学不一样。
不仅人多，而且评价标准多元
大学评价一个人，维度里，成绩是最次的。
所以，一个男生，在中学时代的璀璨，进了大学，特别是顶级学府，周围全是和他差不多的，他会很快泯然众人。
于是，大学的女生，看男生，眼里也多了不少的衡量标准，因为见多了。
见多自然识广。
识广自然不会一根筋的恋爱脑。
是的，苏采薇就是认为秦缦缦三女就是恋爱脑。
虽然，她也承认，在恋爱中，恋爱脑的人每天会很幸福。
但被骗的几率很高。
她不好评价秦缦缦、唐芊影、陈悦这三个女生是不是蠢，显然，至少秦缦缦和陈悦是一点儿都不蠢的。
对此，她也很疑惑，为什么秦缦缦对卿云这么纵容，她理解不了。
只能说狗大户的闺女，想法和别人不一样。
而唐芊影和陈悦，苏采薇也想不通，她们为啥甘愿屈居秦缦缦之下。
当卿云起势之后，秦缦缦的家庭背景，其实全是减分项。
秦缦缦的存在，冲淡了卿云成功的成色。
赶走秦缦缦，做不到，那混蛋对秦缦缦的偏爱是明目张胆的。
但是扳倒秦缦缦，这并不是完全做不到的事情。
特别是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萝莉，在她看来，唐芊影要想和秦缦缦刚正面其实胜算不小的。
她相信，以这两女的智商，应该看得出来，可为什么这两个小姑娘一点儿心思都没有？
对此，苏采薇百思不得其解。
但这不妨碍她做出一个论断。
其实，这个小混蛋，没有丝毫追女生的经验！
他面对的，都是白送。
因为，白送的，也包括她。
当然苏采薇也承认，他具备的一切，让女生白送倒贴不是任何问题。
简单的说，高、富、帅、猛、智，五者齐备。
论身高，192公分的裸足身高，放在北方群体中都绝对不算矮。
论财富，史上最年轻的创一代，史上最年轻上市公司实控人，史上最年轻亿万富豪。
知道卿云发展规划的苏采薇很清楚，无需多言，只要他不走错路，他问鼎首富，只是时间问题。
或者，是他愿不愿意的问题。
论帅气，客观的说，卿云并不符合小女生主流的阴柔审美观，长相太过阳刚。
但在其他方面加成下，这反而是他区别其他男人的最大辨识度。
一则‘我为自己代言’的广告，不知俘获了多少少女的芳心。
论身材，苏采薇情不自禁的吞了一口唾沫。
双开门大冰箱的胸肌、倒三角的铁肩、公狗腰、八块腹肌，满身鼓鼓囊囊的腱子肉……
每次看这小混蛋的照片，她都会不由自主的红起小脸。
论智力，地狱级难度下的史上最强全国理科状元。
当然，中学时代的成绩并不代表着人生的成功。
事实上，随着网络的发达，现在很多人也知道，全国状元泯然众人矣是常态。
苏采薇一直觉得她和秦缦缦的智商天赋只在伯仲之间。
但是，能够对她做出‘神之一指’般指导的卿云，智力到底有多高，苏采薇都不敢想象。
而且今天卿云所说的，他是怎么通过章俪的事，既骗过秦缦缦，又戏耍了商道教父智柳，让她叹为观止的同时，更是感觉到深深的无力。
最好的学生，最强的广告明星，最天才的期货操盘手，最年轻的创一代，甚至对数学至高无上的菲尔兹奖毫无兴趣的男人……
一个人，怎么能够在这么多领域做出这么多事，在各个领域都能获得如此大的成就？
苏采薇不得不承认，所有的女生，如果在感情上对上卿云，很难不白送。
因为，压力太大了。
如同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小孩子，手里握着一大块钻石，在毫无保护的情况下，行走在闹市区一般。即便他爸是什么歪嘴战神，都免不得被人先抢了再说的后果。
所以，哪怕再清冷的女生，对上卿云，她也免不得处于患得患失的心态下，做出一些白给的动作，加快着彼此的进度。
因为这个世界上，有的是人愿意让他开心。
苏采薇认为，这个直接结果就是，成名太早的卿云，其实毫无恋爱前的相持经验。
而偏偏相持阶段的经验，作为一个13岁开始就在大学寝室里厮混的军师联盟最强者，她的经验简直不要太多。
此时卿云脸上那隐隐约约的烦躁，更是让她印证了心中的所想。
呵呵！
让姐姐来给你上一课！
什么才叫做真正的推拉！
坦诚面对自己内心后，苏采薇回头去审视小混蛋之前对她的推拉，她只能说，有手段，但手段不够高。
而且，也是建立在自己对他的好感滤镜之上的。
这一点，冷静如她，也没办法。
爱情之所以会让人死去活来，是因为人和人羁绊，其实第一眼就决定了。
不是你变优秀了，那个人就会喜欢你。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是个伪命题。
如果有足够多的时间和爱，就能让另外一个人喜欢上你，那谁和谁都能相爱了。
答案，其实都写在了彼此见面的第一天。
近距离见到卿云的第一眼，她便知道，他是她命中的劫。
因为，那天的她，完全不像平时的她。
那天的她，其实也就潜意识的认识到了秦缦缦是她的一生之敌。
那天的她，随后表现的更像是想要吸引人注意的小女孩一般，主动的去解围，主动的去和卿云搭话。
所以，苏采薇从来不会把唐芊影、陈悦当做对手看待。
因为，只有秦缦缦和她自己，才是卿云第一眼见到便喜欢上的人。
秦缦缦，成为了他白月光的偏爱，那么，自己要想和她抗衡，只能成为朱砂痣的深爱。
……

第64章 朕，相持战的祖宗！
被偏爱的，有恃无恐，而得不到的，更是永远在骚动。
简单的来说就是，男人都是贱人！
越难得到，他才越珍惜！
苏采薇心里哼哼了两声。
她要做的，就是将相持阶段拉长，长到眼前这混蛋心痒的难受，她在他心目中的份量才会更重。
所以，她刚刚直接用话拿住了他。
她很清楚，虽然这个坏蛋很坏，但他的思想其实非常的……古板！
甚至让她感觉，她似乎是在和一个40来岁的人谈恋爱一般。
而且……其实他很正直。
他会非常的尊重她的意愿，她越是说自己随时可以给他，他越是不会真正的碰自己，因为他是打算跟自己过一辈子的。
苏采薇是在卿云声名鹊起之后，才认识他的。
相比起和他一起近距离成长的秦缦缦三女，她洞若观火的发现，其实卿云身上有一种‘克己慎独，守心明性’的气息。
很简单，这个世界上想让小卿总快乐的女生，简直不要太多，公司里一抓一大把，学校里更是比比皆是。
别的不说，炎黄集团软件院的程序媛们，上班都是包臀裙和丝袜的搭配，合理吗？
不应该是格子衬衣牛仔裤配运动鞋吗？
学校里，凡是卿云出现的课堂，特别是公共选修课，那教室，真是可以用‘群雌荟萃’来形容，走廊上都是学生。
不，是女生。
她甚至觉得，作为一个明星企业家，卿云每天选妃艹粉都是很正常的。
而面对这种唾手可得的诱惑，他能坚守到到目前为止，只有增加了她，完全是他够克制的结果了。
至于章俪，那只是一个不值一提的意外。
苏采薇认为，以后和小混蛋相处时情趣禁忌免不了，她也享受着那种欢愉，但她会钓着他，不会太快的真正给他。
小电影她也看过不少，可以撩拨他的花样太多了。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否则，她赢不了白月光这种BUG的存在。
轻轻的推开他，小苏老师一脸落寞的提起自己包，而后勉强的笑笑，“走吧，时间不早了。”
说罢，理也不理卿云，自顾自的往门口走去。
卿云站在原地愣了一下，想拉她的手，却慢了半拍。
他轻轻的叹了口气，也只能悻悻的跟上。
走廊上，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一段距离，苏采薇却突然停住脚步。
她转过身来，望着卿云那难看的脸色，娇俏的笑着，“怎么？不做我的暧昧男友了？”
卿云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紧走两步到了她的身边。
一双小鹿眼里满是狡黠的神色，“别臭臭着脸了，姐姐又不会离开你的。”
说罢，她便抱着他的胳膊，拖着他往前走着。
不过到了楼下，苏采薇却松开了他，轻轻的一个拥抱后，便柔柔的说着，
“太晚了，你快回去吧，她们会担心你的。”
卿云却摇了摇头，“我送你。”
苏采薇一脸温婉的说着，“真不用的，卓茵姐就在校门口。快回去吧，早点睡，你明天不是还有事吗？”
卿云却不理她，拿过她的包，牵着她的手，便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落他半个身位的苏采薇手上挣了挣没挣动，只能作罢顺从的跟着。
不过她的嘴角却是微微一翘，又飞快的敛去。
随着俩人在校门口的出现，身前身后五米左右，也出现了几道身影。
杨炳南带着人跟在后面，而苏采薇的保镖卓茵则接过卿云手里的包，走在前面。
苏采薇几次想带话题都没带动，心里也是哭笑不得的。
这小混蛋……确实是缺乏恋爱前期相持阶段的经验。
这就沮丧了？
呵呵！
小弟弟！
姐姐一定手拿把掐的把你推拉得不要不要的！
话题带不动，苏采薇也不强行带了，她也闭上嘴。
只是紧了紧手里的那只大手，一双灵动的小鹿眼张望着校园街的热闹。
校园街的夜间，热闹的气氛如同繁星点缀的夜空，璀璨而迷人。
街道两旁的灯光如流星般闪烁，为夜色中的街道披上一层梦幻的色彩。
学生们三五成群，欢声笑语，或是驻足在各种小吃摊前，享受着美食带来的味蕾狂欢；或是流连于各式各样的地摊，寻找心仪的小物件。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美食的香气，还有淡淡的青草味，令人心旷神怡。
夜幕下的校园街，是一个充满活力与欢笑的世界，每个角落都散发着青春的气息。
与之格格不入的，是穿行其中的他和她。
沉默，成为了两人此时的主题。
从復旦大学的南区到玖园，是横穿校园街。
两人的出现，所引起的喧哗，也只是短短几分钟。
前后左右的安保们，没有明星机场那种手拉手的夸张，而是行进间不动声色的将世界分割成了两边。
驻足停留的学生们，羡慕的看着这一切。
男默女泪不至于，将其中之一取而代之的心思却是不少的。
狗日的卿云，不得好死！
狐狸精苏采薇，妖艳贱货！
行走其中，苏采薇对着周围微微笑着，拖着卿云加快了脚步。
云帝不可能看不到周围的眼神，这一幕让他心里突然也起了不少的涟漪。
这一世……
活成了前世羡慕的人。
历史的差距，让一个华国人只需四十年，就经历了欧罗巴四百年的动荡不安。
而现实的差距，又将同时代的华国人，分裂到不同的时代里去了。
莫名有些感触的他微微转头，瞥了一眼身边那双小鹿眼，而后又恢复到黑脸的状态里。
四十年，能懂不少的事。
特别是世界进入到自媒体、短视频时代，虽然碎片化的信息越来越多，良莠不分的。
但是，奇奇怪怪、莫名其妙的知识也会不自觉的被灌进脑海里不少。
‘女生和你主动聊天是什么意思？’
‘女生和你暧昧亲近却又不确定关系是什么意思？’
‘女生和你对视，眼神躲闪是什么意思？’
‘女生和你AA制是什么意思？’
‘女生和你说晚安是什么意思？’
‘女生和你……’
脆脆鲨大学生们，一边高喊着不相信爱情，一边在网上四处问着弱智的问题。
而精明的UP主、视屏制作者们，也投其所好的，将女生的动作涵义给解构的像是一门学科。
苏采薇打死都不会想到，她面对的，是一个重生者。
而且……
这个重生者，上一世，和两个女人打了整整20年的相持战。
卿云在办公室里的烦躁，是因为这一幕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呼吸之间就知道该走什么流程。
苏妲己这一套，就是在给他玩‘哎呦小情郎你莫愁，此生只为你挽红袖’的带兜底条件的推拉。
秦缦缦玩过，唐芊影更是玩这套的个中好手。
而云帝……
8000小时定律，足以让一个人成为一个领域的专家。
10000个小时的锤炼，是任何人从平凡变成世界级大师的必要条件。
20年，175200小时，哪怕除以10，云帝都是相持战的老祖宗。
呵呵！
跟朕玩这套？
好好好！
怎么解决苏采薇和秦缦缦的共存问题，卿云原本一直都还没头绪。
苏采薇这种带兜底的推拉战术，让他心里忽地有了点想法。
想法成熟不成熟的，不重要。
做科研嘛，最关键的是要有那个点子，而后再去设计论证实验验证。
将那个想法放在一边，云帝继续丧着脸的牵着苏采薇往前走着，一副小孩没糖吃的耍脾气表情。
进入宿舍区的大门，安保们便在外面守着，只有卓茵和杨炳南跟在俩人的身后。
毕竟是復旦的教授宿舍区，位置完全可以说是在校园内部，又是非常独立的院落，没大规模护卫的必要。
夜间的玖园，一片静谧。
生活在里面的老教授们，已经不多了。
深夜里，只有零星的灯光还亮着。
其实，要不是有卓茵陪着，苏采薇也不敢这么晚才回家。
这路，她自个儿单独走着也很害怕。
平日里，要么早点回，顺带还可以查查老爷爷老奶奶，要么就是在学校里住宿舍。
和本科、硕士阶段不同，博士没有室友，再加上前两年养父身体每况愈下，她才住回了家。
其实，不管是作为博士生，还是辅导员，她是有单人宿舍的，只是洗澡什么的很不方便。
“校领导们昨天来了玖园一次，和老教授们坐谈了许久，校长是想请他们去做书院的大先生。”
卿云嗯了一声。
听着这又像是赌气又像是敷衍的声音，苏采薇翻了个白眼，停下了脚步。
她无奈的望着他，而后伸出双手扯了扯他的脸，好笑的开了口，“你还能不能正常点了！”
卿云又是嗯的应了一声。
苏采薇看了一眼已经转过身去的杨炳南和卓茵，环住他的脖颈，飞快的在他脸上亲了亲，没好气的说着，“行了嘛！”
云帝眨巴眨巴眼睛，顺势下了坡，摇了摇头，摆出一脸的委屈，“不够！”
说罢，手指点了点另外一边脸。
苏采薇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看着他这副小孩要糖安慰的模样，咬了一下嘴唇，又在他另外一边脸上啄了一下。
不等她说什么，卿云微微俯身，直接噙住了她的唇瓣。
苏采薇心里狂跳了起来。
毕竟，这里是她从小生长的地方，虽然是深夜，可老爷爷老奶奶睡的也迟啊，要是被人看见，她不害臊啊！
但，偏偏，这种紧张禁忌的感觉，又是她拒绝不了的。
小手连捶了他几下没用后，苏采薇也迷失在这种刺激之下，忘情的拥吻了起来。
今天才结束了初吻，小苏老师其实也是贪恋的很。
半响，两人微微的分开，苏采薇顶了顶他的额头，一脸嗔怒着，“总高兴了吧？”
卿云嘿嘿的笑声，引来了一句‘贱人’。
苏采薇小脸绯红的拖着他往家门口走去。
杨炳南紧走几步，要过苏采薇的门钥匙，而后越过他们，先是绕着房子探索着周围以及门窗，而后又进屋检查着。
卓茵则落在两人身后，默默的跟着。
苏采薇一脸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这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她觉得，有些过了。
外面，她能理解，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道理她懂。
但学校内部的教师宿舍区里，这有多大的必要？
要不是她带着，门口的保安根本不会放陌生人进来。
卿云摇了摇头，“小心驶得万年船，你要习惯，以后你的安保力量也要加强。”
苏采薇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而她身后的卓茵则是微微的笑着，松了口气。
在她看来，怕死听劝不干涉专业行动的雇主，才是好雇主。
她一个人保护苏采薇，其实非常费劲儿。
幸好苏采薇的生活非常简单。
杨炳南打了ok的手势后，自己退到了一边，苏采薇给了卿云一个白眼后，让他回去了。
云帝此刻脸上却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情，他挠了挠头，“我想上个厕所，下了飞机到现在还没……”
看着他这副难得的羞赧模样，苏采薇噗嗤笑出了声。
探出手去捏了捏情郎的鼻子，小苏老师揶揄的笑着，“小弟弟，说谎鼻子可以要长长的。”
卿云嘶了一声，一脸的焦急，“不是，人和人之间的信任呢？
人有三急啊，我真快憋不住了，你总不至于让我在这里童趣童趣吧？”
苏采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啥，没好气的拧了他一下，“你觉得我信？”
这狗子此刻想啥，她会不知道？
都到家门口了，不让他进去，他心里不急才是怪事。
至于进去后，会发生什么，苏采薇也是有把握的。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肯定要去她闺房参观参观，更进一步虽然现在划了红线他不会碰，但拖着她在她的闺床上亲热一番，这小流氓是绝对做的出来的。
虽然她也贪恋那滋味，但苏采薇还是决定克制克制，一定要控制好节奏。
今晚才刚完成接吻呢！
想到这里，她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让他乖一点，不要想东想西的，“要不，我在这里等你，你自己进去？”
云帝眨巴眨巴眼睛，懒得搭这话，蛮力上来了，迈步裹挟着苏采薇就往门口走去，“你不请我进去看看你家能后空翻的猫猫？”
这无耻的话语，把苏采薇直接气笑了，红透了小脸，小手在他腰上连揪了好几下，怒道，“你家猫才会后空翻！”
一边的卓茵表示，作为女安保，她是非常专业的，绝对不会笑，只是死死咬住后槽牙让脖颈青筋不停的抽搐着。
不过杨炳南就很痛苦了。
他是半路出家的，他表示他做不到，但他也不敢笑，只能转身趴在墙上，手上死命的捶着墙壁。
待两人进去后，缓过气来的杨炳南悄声吩咐着卓茵，让她早点回去了，门口换个兄弟进来守夜。
卓茵愣了半响才恍然大悟，笑眯眯的出去了。
做安保，跟对主子很重要。
苏采薇受宠，她的未来也不差。
让小苏老师没想到的是，这个赖皮进屋后，却没有急着做什么，而是真的在询问洗手间在哪。
见他完全不似作伪的模样，苏采薇也是慌忙带他往一楼的卫生间走去。
“你！你！大活人还能被尿给憋着！”
云帝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我下了飞机就往学校赶，就是为了赶你的点到时间，完事了又被你叫到办公室，哪有空闲时间！”
emmm……
主要是陈悦来接机，送完唐芊影后，秦缦缦为两人腾出了空间，他和陈悦在车里胡作非为了一番。
一个冷知识，男人憋了那啥，然后会以尿尿的形式进行排放。
不过没时间的云帝，又遇上在办公室小苏老师那憋了一下。
二者重叠下，能憋尿憋到现在，已经算他膀胱功能非常强大了。
背靠在墙壁上，洗手间里面淅淅沥沥的声音，让苏采薇的小脸高烧不退。
家里不是没有男人的存在过。
养父在世的时候，每个周末，苏家的子孙就会在这里聚在一起，这种生活中的场景她又不是没见过。
但是，他是不一样的。
以后，他回家了，是不是也是会这样？
她在厨房里烧着菜，他回家换鞋后，招呼一声便进洗手间，完事后洗了手便来厨房里从后面环住自己的腰，亲吻一下后闻一闻锅里的味道说着真香……
或者是闻闻她的味道，说着真香……
苏采薇的小脸越来越烫，中式教育，让她大学里在寝室里看的小电影，此刻在脑海里形成了闭环。
她晃了晃脑袋，不敢再想下去。
最近她的身体和思想都不对劲儿，总是在想一些涩涩的事情。
她知道着是内分泌的影响，可人类数以万年计算的进化力量，哪里是她能抵挡的。
叹了口气，苏采薇转过身来，准备为小混蛋准备擦手帕，却猛地发现此时卿云却摊着手，将脸凑到她眼前，饶有兴致的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羞红了脸的苏采薇本还一阵奇怪怎么没听到冲水声，不过传到耳朵里的抽水马桶正在蓄水的声音提醒了她，是她刚刚想的太出神了。
弱弱的说了一句“我去给你拿帕子”苏采薇便要朝着楼上走去。
她不在楼下卫生间，自然楼下没有她的帕子，是王姨的。
卿云却嘿嘿的一把抱住她，又吻了上去。
冰凉的触感，让苏采薇浑身一颤。
这混蛋！
居然不要脸的在她衬衣上擦手！
……

第65章 进都进来了
研究生为什么在正式场合需要穿职业装？
没办法，研究生其实已经不算学生了。
学生时代的证件叫做学生证，小学、初中、高中、大学，证明学生身份的证件都是使叫做学生证，而研究生却是研究生证。
哪怕是坐高铁，你都会发现其实国家的优惠政策上所写的人群也是‘学生、研究生’。
所以，研究生不是学生。
可偏偏研究生又没有缴纳社保，也不算是就业人口，并不受劳动法的保护。
只能算是学徒。
学徒是什么待遇？
不言而喻。
復旦大学倒是没人敢给苏采薇玩劳务费交回的套路，但毕竟那点劳务费也是少得可怜。
所以，苏采薇的衬衣，并不是卿云和秦缦缦身上那种超高支的面料，甚至连唐芊影、陈悦或者公司里那些文员穿得OL装面料都不如。
她穿的，就是学生们毕业季时买的百元廉价职业装。
小苏老师虽然不用去找工作，但是读研后，需要参加学术会议，还是要穿的得体一些才行。
毕竟，彼时的苏采薇连17岁都不到，脸上青涩稚嫩的很，只能靠着职业装来强行拉升着气场，不至于被人小觑了。
没法子，无论在哪个国家，论资排辈都是一个让人深恶痛绝但又不得不捏着鼻子承认，这可能是最好的方式。
这种廉价的白色衬衣，遇水会变成什么情况，苏采薇心知肚明。
她一个女人都觉得性感而魅惑，何况身边这个大色胚。
不过，半响之后，苏采薇还是揪了他耳朵一下，推了推他，冷着脸说着，“好了，该回去了吧！”
小坏蛋那抬起头时恋恋不舍的眼神，又让她情不自禁的翘起了嘴角，“好了啦！太晚了啦！”
一颗糖，一次大棒，接着又是一颗糖，小小的推拉，小苏老师玩得不亦乐乎。
哪知卿云没有理她，下巴在她颈间滚滚着耍着无赖，胡茬扎得她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姐姐生气了！”
这小坏蛋，此刻哪有什么霸道总裁的风范！
纯纯一个撒娇小孩！
不过苏采薇此时心里更是得意起来。
她敢打赌，她面前的卿云，此时所展现的这副孩子气的面目，秦缦缦等人是不可能看见的。
因为，只有弃儿才更懂弃儿。
她既要表现的柔弱一些，让他有想欺负她的念头的同时，还要有保护欲，更要表现出一些卿云这辈子从未体验过的母性。
奋起余力，马着脸的小苏老师使劲儿的在他耳朵上揪了一下，嗔怒的说着，“姐姐真生气了！”
云帝这才听招呼的直起了身，紧紧的将她抱在怀里，一双星眸扑闪扑闪的，无辜的说着，“好姐姐，我渴了。”
苏采薇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捏了捏他的鼻子，一脸看穿他的表情，“是不是待会又要说饿了？”
渴了，饿了，困了，准备今晚在她这里赖着不走是吧！
好吧，赖着不走，这混蛋是不敢的。
毕竟，夜不归宿的问题，秦缦缦就算再大度，也不会惯着他的。
将来，也许可能，那也是自己正式向秦缦缦低头之后的事。
否则，秦缦缦绝对是对自己严防死守的。
所以这小混蛋多半也就是想闯一闯自己闺房，坐坐自己的闺床。
被寝室里那些大姐姐科普过的苏采薇，很清楚这个流程。
口干……难道刚刚自己的口水他还没吃够吗？
卿云笑嘻嘻的摇了摇头，“待会的事情，待会再说，现在是真渴了。”
作为一个企业家，流程嘛，这是一个很神圣的东西好吧。
要身体力行的遵守。
拿他这副痞样一点办法都没有的小苏老师，愤愤的拧了拧他的鼻子，转身去给他准备着水。
没办法，万一是真的呢？
刚刚这家伙憋尿的事，让她心里面还真不敢去赌这个可能。
卿云倒也没有趁机乱闯什么，只是在一楼随意的走走，打量着这栋民国时代的建筑。
不得不说，民国，才是教授们的天堂。
这种房子，比起淮海路上的老洋房其实不遑多让。
内在的装饰，如同历史的画卷一般，每一寸都充满了故事和岁月的痕迹，走在其中，你会被那种独特的氛围所吸引，仿佛回到了那个大师争鸣的年代。
墙壁上，精致的壁画和复古的挂钟，默默诉说着往昔的辉煌。
华丽的吊灯，投下温暖而柔和的光影，照亮了整个空间。
古朴的家具，每一件都有独特的设计和精良的工艺，充满了贵气和典雅。
地毯是柔软而富有质感的，每一步都像踏在历史的尘埃上，让你不禁陷入深深的沉思。
四周的陈列架……只能说是书架，上面全是满满的书籍，仿佛是一座座独立的时间胶囊，将岁月的痕迹凝固在每一个角落。
卿云扫了一眼，并不只是数学专著，什么书都有，特别是文学类的书籍占据了大量的空间，每一本书的封面都泛着历史的沧桑感。
客厅里白色布幔罩着椅背的老式藤制沙发，尽管略显陈旧，却依然散发出一种沉静而内敛的氛围。
窗边的摇椅，轻轻摇晃，仿佛在低声细语，讲述着那些被遗忘的往事。
怪不得，这里以后会被復旦大学搞成纪念馆。
苏采薇的气质，很有一些‘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感觉，但她绝对和‘粗缯大布裹生涯’扯不上关系。
从小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就算她的穿着并不像是秦缦缦一般的华丽，但这栋房子里的藏书，却让她和秦缦缦站在一起时，气质丝毫不落下风。
书架上一本《数与诗的交融》吸引住了他的目光，抽出来一看作者，原来是苏老爷子自己的著作。
看看周围书架上的书，云帝莫名有点懂了。
给他端来一杯温水的苏采薇，还没说什么，就被他咕噜噜的喝水动作吓了一跳。
顷刻间，他手背擦了擦嘴，腼腆的笑了笑，“还要。”
苏采薇顿时哭笑不得的瞪了他一眼。
别的不说，她对这货的忍耐力是有了新的认识。
挺能憋的啊！
她刚刚拿来的杯子并不大，本想着这是他的借口，她思忖着时间太晚了，喝多了水第二天起床水肿，没多接。
不过现在看来，这混蛋确实没骗她，是真渴了。
苏采薇连忙又去换了大杯子接了一杯，用凉水兑温自己抿了一口试试温度后给他端了过来。
“微分显万象，平生问几何……”
一生一卷诗的老爷子，平生智慧的结晶，牢牢的抓住了卿云的眼球。
苏采薇端着水站在旁边，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意，也不催促。
养父的成就，也让她与有荣焉，见小混蛋看得出神，她也不想打扰他。
毕竟……
在她心里，卿云在数学上的天赋，远胜于她，说不定也就是这么一瞬的入迷，会让他心里有着什么灵光一闪的点子。
虽然这本书刊印天下不知多少册，很多人看了也就是看了，除了感叹苏老爷子诗数双绝以外，也只能感慨着看不懂。
毕竟，特么的这是数学……
但在科学研究的道路上，有的时候，事情就是这么充满玄学的意味。
只是那么一瞬间，有些天才便可以悟道。
云帝……
显然，他是另外一些人。
他悟个屁的道。
数学上，他要是有那么高的天赋，至于前世被秦缦缦压在下面翻不了身？
物理还差不多。
但物理世界的崩塌，他以一己之力也无法扭转，所以只能憋屈的跨学科和化学一起水着论文，甘当着孺子牛，期待时代的进步可以吹散乌云真正重建物理学的大厦。
否则怎么办？
物理学家也是要恰饭的。
反正物理学的大厦倒了不止一次，反正物理学的大厦倒了不止一座，说不定最后所有的废墟会归纳在一起竖立起一门新的学科来也未尝可知。
他只是在想着跨学科的事情。
本来他就是物化专业的教授，苏老爷子这种数学与诗词的结合，让他心里稍微有点点感性的感悟而已。
一边想着跨学科的时候，卿云一边伸手去拿着苏采薇手上的水杯。
不过由于太过专注，他在喝水的时候，没注意到杯子大小已经发生变化，不可避免的将水漏了出来。
好在他动作快，没打湿书。
不过身上的衬衣也就泡了汤，还有不少洒在了西裤上。
小苏老师顿时无语了，连忙去找纸巾帕子吸水。
高支面料的一大好处就是特别能吸水，等她转过身来的时候才发现，也就不要浪费纸巾了，已经全部扩散了。
苏采薇郁闷的看着他的衬衣、裤子，一阵牙痒痒的。
要不是刚刚卿云那专注的眼神骗不了人，她完全有理由怀疑，这混蛋就是故意的！
云帝自然是喜笑颜开的。
不愧是老天爸爸最爱的崽，他原本还在琢磨着用什么借口留下来的。
嘿！这不巧了？
开什么玩笑！
今天他进来了，就没想过出去的事。
倒不是猴急猴急要做什么，而是他此刻对苏采薇想拖延进程的想法心知肚明，自然他需要不断的提速，这样才有更强的动能去轰击打破僵局的那个临界点。
爱情这种事情，初期是劲儿最大的时候。
越往后走，越了解彼此。
时间长了，想要出人意料的做点啥，老夫老妻状态下，你撅下屁股她都知道你准备放什么屁。
“无赖！”
苏采薇的脸又发起烧。
非常自觉的某个贱人已经把衬衣脱了下来，赤着上身将衬衣递给了她。
这么自动的行为，让她无可奈何，只能接过来，让他上楼，自己准备用电吹风给他把衣服吹干。
云帝笑呵呵的跟在她的身后，往楼上走去。
苏采薇也是没办法，已经入秋了，华亭9月中旬的夜间温度已经回到了20度。
让他穿着湿漉漉的衬衣出去，万一着凉了，她恐怕会有麻烦的。
苏采薇很清楚，越是身体健壮的人，一旦生病，这病情就越离谱，她便是如此。
那三个小女生，自己虽然不怵，但也没必要自己给自己找事啊。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也舍不得这小混蛋生病。
苏采薇的闺房，在老房子的二楼。
显然，这是一间经过精心布置的房间。
床上用品是一套让人感觉淡雅清爽的鹅黄色，有一种赏心悦目的心理感觉，让人的心情在明快清爽中宁静下来。
它在视觉上带有几分微甜、清新的气息，代表着快乐和有希望的色彩，冲淡了不少房间里那些中式家具的古朴。
墙上挂着一些年代久远的画作和书法，散发着古朴的气息，似乎每一笔一画都诉说着岁月的故事。
房间的窗户上挂着半透明的细纱帘，随风轻摆，月光透过帘子洒在地上，斑驳陆离。
靠窗的位置横放了一张铺着白色细棉布的写字台，左边的笔记本电脑通过支架架起，藏在墙壁后面，并不遮挡光线。
写字台的旁边是一张复古风格的摇椅，上面铺着软绵绵的垫子。
房间里，除了衣柜，空闲的地方，全是高低不同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
一盆绿色的盆栽静静地守在角落里，为房间增添了一抹生机。
貌似，这是一个知性少女的静谧天地，每一处都流露出书香少女内心的沉静与睿智。
……

第66章 姐姐收留小可怜一晚吧……
书桌很大，如果不是上面还有笔记本电脑的存在，那笔架、毛毡、砚台、文竹、水盂……让小苏老师的房间，充满了知识的力量。
但是卿云很清楚，说不定过不了几天，这里可能会挂上滑板，可能会架上画板，墙上的字画说不定也会换上摇滚风的海报之类的。
再无人监管打扰的苏采薇，会在这片小天地里，慢慢暴露出她本来的性格。
云帝没有猴急猴急的跑去床上滚来滚去宣示着入侵者的地位，拉开书桌前的官帽椅坐在了上面。
说实话，苏采薇闺房这家具的搭配，也太……
真正民国大小姐看了都得摇头！
明清时代吧！
倒不是说这家具太古董了，卿云很难想象，苏采薇的童年、青春时期的花季雨季年龄，朝夕生活在这种古朴守拙的房间里，内心会压抑到什么程度。
这和前世10后那种像是老祖宗转世重生的自动传承非遗文化不同，10后成天听个小曲儿盘个串练练书法养养花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清淡无为’。
而苏采薇却是被动的接受。
毕竟，养父养母对她虽然很是宠爱，但年龄确实相差太大了，捡到苏采薇的时候，苏老爷子都80岁了。
卿云没有乱动也没有乱翻，只是在书桌前，偏着头打量着窗外风景和窗内的陈设。
拿着吹风机从洗手间走出来的苏采薇，见状心里一甜。
她还以为这个小混蛋此刻已经无赖的躺在她床上，见到她出来会拍拍床垫露出痞坏痞坏的神情，让她躺上去。
眼前的一幕，让她觉得这货还是挺有礼，也挺尊重她的。
她没有急着去给他烘干衬衣，而是从衣柜里找了一张干净的大号浴巾，温柔的让他披着，“乖，不要着凉了。”
云帝‘哦’了一声，从谏如流的披着，而后摸出手机看了看。
工作手机上的信息优先回复。
不是无聊，而是临近大战，有着太多的琐碎和准备。
‘有多少就吃进多少，钱不是问题！一个月内，绝不允许任何一台在市场上出现！’
苏采薇偷眼看了一下，便默默的将吹风调低了一挡，让噪音小一些，温婉的站在旁边做着吹干衬衣的事情。
全是请示和资金调拨的问题，卿云有条不紊的进行逐条批复，不时打个电话核实着确认着。
虽然此刻的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但炎黄集团从不鼓励加班……
也没花多少时间，卿云便批示完了这几个小时积攒的邮件，将私人手机掏了出来开了机。
“hello moto”的背景音乐声在房间里响了起来。
2002年起手机开始支持和弦音乐，让这句人声成为了无可匹敌的经典。
其实对于商务人士而言，拥有两部以上的手机，还真不是故意装逼的事情。
是平衡工作与生活的无奈之举。
秦缦缦等人也养成了联系前先call他私人手机的习惯。
没开机，意味着在忙，没重要的事情那就不打扰了，给私人手机留个信息或者企鹅上留个言，他开机看见后自然会回复。
听见开机声音的苏采薇见着这奇怪的举动，歪着头想了想，也明白了过来，心里也暗自记着了。
除了开机有声音，这部手机一直保持震动模式。
想了想，卿云还是没有按照习惯将声音恢复到正常。
毕竟，在小苏老师家里，和其他女人哔哔哔的，这……太不识好歹了。
虽然现在也好不到哪儿去，从苏采薇微微的一声哼中，他也知道，这婆娘知道他在干什么。
不过也没办法啊，失联一晚上，这纯属给自己找事做。
卿云对着她嘿嘿的笑了笑，赢得一个秀气的白眼后，翻盖打开了屏幕。
好家伙！
全是未读短信和企鹅信息的轰炸。
当然，全是三女发的。
显然，自己的行踪，至少是瞒不过秦缦缦的。
酸言酸语，让阅读信息的云帝都能闻到醋的味道。
大体便是“某人今天准备夜不归宿，住在苏妲己那是吧！”
看了看时间，干脆一人回了一个‘嘿嘿’，算是默认下来。
不能不回。
也不能多回。
不出意外，企鹅上收获了三个中指的表情。
三女虽然心里酸的很，但也知道，苏采薇的入局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也只能无可奈何。
此刻，被短信吵醒的秦缦缦回了企鹅后，抱着手机想了想，还是没想出臭哥哥怎么能够做到两全。
她耸了耸肩膀，又发了一条短信后便扔下手机，眼睛一闭继续补着呼呼睡着养身体。
想睡就能睡着，秦缦缦对自己这天赋很是满意。
没什么好担心的，以她对卿云的了解，今晚顶天了就是当年她和他房车时代的翻版。
再说了，苏采薇入局又能怎样？
还不是只能被臭哥哥养在外面。
如果要进门，高低得叫她一声姐姐。
翻不起浪的。
见三女没有更多的回复，卿云也放下了手机。
旁边的苏采薇手里捏着吹风机，却没有吹衬衣，而是一脸不善的愤愤的瞪着他。
她看见他的信息内容了。
苏妲己不苏妲己的，再说。
又不是第一次听见这个词语了。
这几个小婊砸！
以后慢慢收拾！
重点是‘夜不归宿’！
特么的！
这货比她想象的还要过分！
“什么意思？今晚你不准备回去？”
苏采薇简直气坏了。
怪不得！
她还以为他送她回来，是他温柔体贴的表现！
没想到今晚一开始这货就包藏祸心！
至始至终这货就一直在玩着她！
云帝一脸无辜的看着她，“你让我回哪儿啊？她们今天都在寝室啊。”
他表示，他是无家可归的小孩，求好姐姐收留一晚。
一双小鹿眼眯了起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是和秦缦缦有套房子吗？”
苏采薇很清楚，秦缦缦在附近有个大平层。
暑假在炎黄集团上班的时候，她在秦缦缦办公室便听见那三个小婊砸经常讨论各种软装的问题。
当时的她还在奇怪，学校附近哪有符合秦缦缦身份的房子。
后来才明白，原来是一层一层的买下来打通……
除了震撼狗大户的闺女确实够豪横外，她也其实心里也挺‘微酸’的。
卿云耸了耸肩膀，“刚装修完，还在排甲醛呢。好姐姐，我真没地方去啊。”
小苏老师闻言呵呵两声，“你是不是还想说，寝室也关门了！”
这话卿云倒是没好意思说的。
虽然已经凌晨了，可復旦大学寝室楼也没有门禁，连校门都不锁的。
不过，云帝哪里是有脸皮的存在？
他嘿嘿笑着，起身将小苏老师圈在怀里，甚至无耻的开始撒着娇，
“寝室里那三个呼噜那叫一个震天响的，实在不是人住的地方！你不知道，我有神经衰弱的，在寝室睡不好，会影响第二天的工作效率的。
小苏老师就可怜可怜我，收留我一晚吧。”
苏采薇闻言冷笑了一下，他有没有神经衰弱，她知道个屁啊！
难道打个电话和秦缦缦核实一番？
不过神经质倒是有一点！
经常翻脸比翻书还快！
白了他一眼，小苏老师正要说话拉扯一番的时候，却被这混蛋更加无耻的噙住了唇瓣。
呜呜两声，左手给了他后背两记拳拳后，心里无可奈何的苏采薇也只能放下手里的吹风，反抱着回应了起来。
还能怎样？
她都懒得说什么让他自己出去到酒店开房的话了。
这货都进屋了，她还有能力将他赶出去不成？
事情都到这份上了，这混蛋今晚肯定死皮赖脸的都要留下来。
拉扯到最后，指不定自己还要被他趁机占多少的便宜。
真要是强压着他滚出去，苏采薇心里也很清楚，也不是做不到的。
但，这货记仇的很，绝对会趁着自己不注意在其他地方更加过分的找补回来。
不如主动点，还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划定着范围。
想到这里，苏采薇咬了咬他的嘴唇，示意自己有话要说。
云帝心知肚明这婆娘想做什么。
她是半个他。
但也只是半个18岁的他。
其实最了解自己的，并不是敌人，而是自己。
只是人们不愿意去面对自己。
而前世近40年人生经历的卿云，今生重生不久便悦纳了自己，对自己心里的阴暗坦然的接受着。
再结合前世20年的相持战经历，所以，其他的不好说，此刻苏采薇在这事上的想法，他基本上能摸得十拿九稳。
不过他也由得苏采薇来圈定规矩。
这并不重要。
无论如何，他是不可能在这套房子里和苏采薇突破那一步的。
因为，他太懂她了。
他要，她最后肯定会给他，而且不会有多难，但她会落下一辈子的遗憾。
这种遗憾，不同于其他女生对初夜的浪漫追求，而是……
苏采薇的内心深处，是想和苏家进行切割，她想开启属于她的人生。
不是忘恩负义，而是挣脱束缚，追求人生的自由。
这一点，卿云是从苏老爷子的遗嘱里看出来的。
没有让苏采薇获得一分钱财产的继承权，这是一位百岁老人在洞察世事后，对疼爱的养女进行的最后的馈赠。
“今晚……你可以住在这里”苏采薇贝齿轻咬了一下嘴唇，而后抬起头一双小鹿眼坚定的望着他的眼睛，厉声说道，
“我也不让你睡其他房间或者睡在地板上……但你要尊重我！
卿云，无论如何，我不希望我们的第一次，是在这栋房子里！
否则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虽然在办公室里划定了底线，但苏采薇很清楚，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他们一旦上了头，哪管什么底线不底线的？
何况，自家人清楚自家事，她的底线，在这小男人面前，其实脆弱的很。
只要他一哄一碰她，她自个儿也会稀里糊涂的把自己送了。
所以，她赶紧声色俱厉的打着补丁，生怕这货玩霸王硬上弓的那套。
虽然迟早是要给他的。
但这是她小时候的家，不是属于她未来的家，她完全不希望自己的初夜发生在这里。
望着眼前那双看似狠厉却带着乞求眼神的小鹿眼，卿云没有嬉皮笑脸，而是肃着脸，郑重的点了点头。
苏采薇闻言，心里松了一口气。
不过这货这么严肃，倒是让她心里有些忐忑。
自己是不是有些太破坏气氛了……
其实……她也想躺在他的怀抱里。
因为，她对他，不仅是心理上的喜欢，更有生理上的喜欢。
心里上的喜欢，欣赏才华，三观契合，灵魂伴侣，可以无条件的信赖和支持。
而生理上的喜欢，就很原始的纯粹了。
喜欢对方的气味，喜欢和对方进行身体接触，对对方没有任何洁癖，无时无刻的想要见到对方，满脑子都是对方。
更是生气时看到对方的脸就瞬间气消了，心里念叨着‘看在你帅的份上，就原谅你了’。
苏采薇咬了咬嘴唇，望着他崩着的脸，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其实……
此刻不应该是自己羞羞答答的让他先去洗澡吗？
但这气氛……
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在苏妲己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卿云却凑到她耳边轻轻说着，“你放心，满天星光的草原，是我对你的承诺。”
……

第67章 呵呵……大夫人？
在小苏老师羞愤不已情何以堪的眼神里，卿云哈哈大笑着，顺从的遛进了浴室。
完全不需要她指点什么开关怎么开的，又不是秦缦缦那辆壕无人性让他这个土包子摸不着头脑的房车，就是一般的家庭卫生间格局。
干湿分区，外面马桶，木门窗隔断，里面一个普普通通的塑料花洒，一个塑料三层架子在角落里充当置物架。
瓶瓶罐罐的……老实说，很少。
卿云也无需辨识什么，海鸥加蜂花的组合很是好认。
还都是家庭量贩装的。
看得出来，小苏老师的日子，不能说是拮据，但也没有什么精致可言。
卿云也没有什么嫌弃的感觉，他其实生活上完全没那么讲究。
苏采薇用的这些洗发膏、香皂什么的，都是他以前用惯了的东西，更没有什么拘束感。
反而还让他有点怀念当初那段苦日子的忆苦思甜感觉。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消费升级、降级的，更不是国人见不得国货涨价，只能说是根深蒂固的品牌形象问题。
最初的价格和营销策略让人们就认为你是这个价位的东西，企业要想变更形象，这纯属教育消费者，完全是自找苦吃。
深谙此道的云帝，一边感慨着品牌调性的重要性，一边站在洗手间门口将西裤脱下来扔给走过来的小苏老师。
望着他捏着袜子只穿着内裤的背影，抱着他裤子满脸羞红的苏采薇狠狠的啐了一句不要脸。
不过随后，拿起裤子展开看了看，她便发起了愁。
小坏蛋的西裤不知道是什么面料做的，穿了一天没有什么皱巴巴的感觉。
提起来便是顺滑无比，裤缝的竖直褶子非常明显，只需要挂好就完全不用担心第二天的事。
一看就知道的高级货，怪不得这货明知明天要上班，还敢不回去换衣服的。
这倒省了她不少事。
她还以为，需要她熨烫呢。
这种面料，她都不知道该怎么熨烫！
但是……重点是……
她突然觉得，自己刚刚是不是把话说得太快了些？
现在真正面临同床共寝的问题，才发现还有不少细节问题啊！
她这里，哪里有他的换洗内衣！
难道他是打算裸睡吗？！
苏采薇顿时想冲进浴室将这个贱人拖出来喊他滚蛋了。
难道待会儿还要帮他吹干内裤？
正在她羞着脸烦躁的时候，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苏采薇被惊了一下，手里捏着的一张新浴巾差点掉在地上。
这么晚了，谁会找她？
看清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后，她更加的疑惑起来。
杨部长？
挂断电话，苏采薇一脸懵逼的下了楼。
杨炳南说，秦缦缦派人送来了一些东西，让她下楼取一下。
打开房门，杨炳南一声问好后，递过来一个大袋子，说了一句‘大夫人让人送过来的’。
苏采薇接过看了看，便面无表情的道谢后关上了门。
重新回到楼上，苏采薇将袋子放在床上，原本清冷的小脸上，渐渐地浮起了怒气。
秦缦缦让人送来的袋子里，是那混蛋的换洗衣服、睡衣和袜子。
苏采薇一脸冷笑的仔细翻看着袋子里的物事，看看有没有一盒‘人生拯救者’的存在。
让她松了一口气的是，幸好没有。
否则，如果翻到了，自己该说什么？！
卿家大妇秦缦缦考虑的真是周全？！
还是说，自己现在应该给那小丫头回个短信，表示谢谢姐姐的好意？
不过，此刻苏采薇的心情也没好到哪去。
呵呵！
算准了两人今晚不敢发生什么是吧？
这秦缦缦，简直是吃定她了！
而更让苏采薇生气的是，以前杨炳南称呼自己都是‘苏助理’，刚刚楼下的时候，却叫自己‘采薇小姐’。
她还当是因为自己和小混蛋关系发生了转变，杨炳南对她的态度开始格外的客套，所以请杨部长按照以前的称呼。
哪知杨炳南还专门解释了一句，‘大夫人说，私下的时候得改口了。’
大夫人说？
还‘私下的时候得改口了’！
杨炳南会无缘无故的说这句话吗？
绝对是那小丫头片子特意嘱咐的！
呵呵！
此刻，苏采薇那张绝美的小脸都被气得扭曲了起来。
小丫头片子！
这是给我竖规矩是吧！
生了一会儿闷气后，那之前扔床上的浴巾捏在手里，苏采薇坐在床沿，揉了揉自己胀痛的道理，心里不免一阵无力。
不气！
小蝴蝶不气！
自己是乳腺问题高发群体，气坏了，只会便宜那群小婊砸！
苏妲己轻轻的叹了口气。
秦曌不愧是秦曌啊。
脑子里浮现起小男人和秦缦缦的企鹅聊天记录，她想也想得到，也许秦缦缦就只是随意发了个短信，便能让自己在这里气得半死。
平静下来的苏采薇，思忖半响，忽地明白了过来。
自己把事情想简单了。
苏采薇很明白，秦缦缦对她的优势，是全方面的。
除了女儿家的容颜身段这种外在，秦缦缦已经完全渗透进了小男人的事业和生活。
杨炳南就是最好的例子。
按理说，作为小混蛋的内卫头子，杨炳南应该是中立的立场，也无需替秦缦缦传话来得罪自己，四十来岁的人了，应该有更委婉的方式。
但是偏偏杨炳南就是这么直接的替秦缦缦传话，一点修饰都没有。
苏采薇很清楚，杨炳南那声‘大夫人’这么别扭充满复古意味的称呼，说明了什么？
他的态度和立场问题。
说明了在诸女之中，杨炳南已经彻底的倒向了秦缦缦，认定了秦缦缦的主母地位，此时的他不仅仅是替秦缦缦传达着一个信号，而且还是他这个内卫头子的清晰站位。
苏采薇刚刚在气得炸毛的同时，也彻底明白了过来。
和普通人恋爱婚姻中不同，作为国内最年轻的亿万富豪，卿云的婚恋，和历史书上的宫斗博弈，没什么本质的区别。
她家里大量的藏书，数理科学的书，只占很少的一部分，而她其实最爱阅读的，是历史，是小说。
所以，她很快的接受了这个现实，身为一个大型集团的实际控制人，卿云，他不是一个人。
他的婚姻问题，不能只是考虑到他个人的喜好。
他的身边，有太多太多的人要靠着他吃饭，还会有各种各样的派系存在。
如果选择错误，那他纯属在给他自己埋雷造隐患。
所以，苏采薇此刻清晰的认识到，她如果要想和秦缦缦争，除了要在小坏蛋心目中压过秦缦缦以外，还得争取他身边人的支持，自己必须要代表大部分人的利益。
甚至，再过几年，她的注意力需要放到后代的培养上去……
这就完全可以等同于历史书上的宫斗了。
苏采薇瞬间理解了为什么秦缦缦将曾经热烈追求的理想现在只是当做了兴趣和闲时的消遣，完全放弃了学术研究道路的原因。
在心有羁绊的前提下，追二兔不得一兔。
她也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秦缦缦对算法的事情这么上心？
好聪慧的对手！
苏采薇不得不承认，秦缦缦选择的这条路，才是她人生志趣与现实家庭最完美的结合。
她甚至看到了，秦缦缦在力图掌控炎黄集团的什么。
核心科技力量。
作为一家立志成为科技领先的公司，核心科技才是企业……甚至是家族的命脉。
想到这里，苏采薇情不自禁的笑了。
她知道该怎么拉平和秦缦缦的劣势了。
数学，是一切科学的基础。
这不是一句空话。
作为苏老爷子的养女，她没有继承养父的一分钱现实财富，却事实继承了华国应用数学之王的衣钵。
此时的小苏老师，只想站在山巅淡淡的问出一句：
还！有！谁！！！
苏采薇的嘴角顿时翘的老高，心里那原本看不清楚未来的忐忑不安，瞬间一扫而空。
目标确定，路径确定，剩下的便是努力去得到结果。
卫生间的水声此时也恰到好处的停了下来。
但此时的苏妲己却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呆呆的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浴巾，她忽地反应了过来，刚刚自己犯了什么致命错误！
她脑袋僵硬的缓缓抬起，艰难的看向了门口。
西八！
什么大夫人，什么宫斗，什么科技命脉，那都是后话了。
最急迫的问题是现在，此刻，当下的问题！
这大坏蛋啥都没带的进了浴室，还问了自己内衣皂在哪。
所以……
特么的，他要光光的出来了。
苏采薇顿时悔不当初。
浪费时间想个毛线啊！
刚刚就应该把浴巾给他挂在门把手上，等他自己取的！
虽然……
虽然她也不讳言，她很馋自己男人的好身材，但……
这么生活化的夫妻相处模式。
她还没习惯啊！
小鹿眼的心里一群群小鹿如同面临世界末日来临时一般乱七八糟的四处瞎跑，车祸不断。
苏采薇感觉自己的小脸已经能煎熟鸡蛋了。
怎么办？
怎么办！
她是不是该赶紧躲出去，把卧室留出来？
嗯！
对的！
这才是避免尴尬的好办法！
想是这么想的，但苏采薇这才发现知易行难，她的行动力此时被清零了。
一双脚就像是钉在了木地板上，挪动不了半分。
甚至腿软的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几滴水珠撒在她的俏脸上，小苏老师定睛一看，一颗大脑袋从门口探了出来，又伸出手指了指她手上的浴巾。
苏妲己那不知所措的眼神，让云帝看得有趣，冲她笑了笑，“给我啊！难道你准备帮我擦？”
他倒是不拒绝，但看小苏老师这副样子，这显然超过了她此时能接受的范围。
苏采薇惊了一下，贝齿轻咬着红唇，一双小鹿眼无处安放着，慢腾腾的站了起来，满脸通红的将帕子递了过去。
看着眼前头顶都快冒出蒸汽的小苏老师，云帝贱笑得后槽牙都漏了出来。
不过，他也知道苏采薇的脸皮薄，没有大咧咧的直接出来，见浴巾递了过来随手也就接着。
浅贱的说了一句‘不要偷看哈’，卿云也没有多戏弄她几句，便转身擦着身上的水。
逗弄也要有个度，否则小苏老师恼羞成怒把他赶出去，那才是得不偿失。
经历了秦缦缦和唐芊影后，他也知道，其实女生吧……也就刚开始接触时会害羞而已。
而后，谁占谁的便宜，这就天明白了！
等渡过了情侣的害羞期后，女生的手，其实更不老实！
没人的时候，那两个臭婆娘路过他身后，甚至还会伸手摸摸他的屁股，或者来上一巴掌。
整得他变成了被调戏的花姑娘一般。
所以云帝此刻也没有刻意去逗苏采薇，逗得越多，脱敏越快。
羞羞答答的小苏老师多好玩啊，仙子一般的脸上那抹娇滴滴的羞涩，他觉得应该多保留保留。
但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本就害羞不已的苏采薇，此时却全身僵直的站在原地，全身通红都像是要冒出蒸气了一般。
苏采薇的闺房，其实是后来改的，原本这个房间是没有卫生间的。
民国时期的老房子，客房里哪有这讲究？
这卫生间的由来，是苏老爷子觉得女儿毕竟是女儿，女大避父，不方便，用原本的衣帽间改出来的。
所以格局上面就顾不上太多的风水考量，只是洗手台的镜子没有正对床头而已，但也是对着室内的。
于是，站在洗手间内背对卧室正在擦头的卿云，正面被苏采薇通过镜子全部看得光光的。
小苏老师知道自己该捂眼睛或者悄悄转身走开的。
但这画面的冲击力让她大脑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两只小脚又像是陷入了泥潭中，动弹不得。
好吧，她知道卿云的身材很好，办公室里她也悄悄摸过，但完全没想到他的身材会如此好。
平时穿着西裤，苏采薇只觉得其实卿云的身材还是有那么一丢丢不足的。
大腿的腿围太粗，看起来有些不协调，没有长腿欧巴的感觉。
但此刻没有裤腿的遮挡后，她才发现，那大腿上的肌肉群，和那尊《拉奥孔和他的儿子们》的著名群雕上拉奥孔那夸张手法的肌肉大腿一般，刀削斧凿似的棱角分明。
苏采薇被彻底吓傻了。
……

第68章 镜中人
还不知道被人偷窥了的云帝随意擦了擦头上的水，便开始擦着身体。
小苏老师给他准备的浴巾很大，估计也是为了方便他围着出去。
就是吧，这毛巾……
坦率的说，没有秦缦缦给他准备的长毛棉那般吸水，得多擦几次。
举手投足，自然抬头，双目与镜子里苏采薇那直勾勾的眼神撞个正着。
云帝有点无奈了。
他都躲墙角了，却还是躲不开小涩女觊觎他的美色……
“啊！！！不要脸！！！你怎么偷看！！！”
耳边传来的尖叫，眼前迅速关上的推拉门，让苏采薇彻底回了神，但瞬间就被气炸了。
说她不要脸？？？
有没有搞错！
谁特么的不要脸非要赖着不走的！！！
气急败坏的小苏老师如同失去了理智一般，啊啊啊的暴怒着，从床沿上蹦起来，直冲冲的冲向了洗手间，想要跟这个贱人理论清楚。
不过，拉开门的那一刻，她啊了一声，便又以更快的速度飞快的关上了门。
推拉门门板与门套狠狠的撞了一下，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这货！
不要脸！
他竟然……竟然在围浴巾！
而且见着她进来，这个贱人就像是被她吓了一跳，两只手里的浴巾瞬间掉落。
“长针眼啊！！！耍流氓啊！！！”
胸前激荡的苏采薇背靠着推拉门，听着门后传来的戏谑声，一时间怒火攻心。
贱人那做作的神情，清楚明白的告诉她，他就是故意放手的！
一双冒着火的小鹿眼，在房间里四处寻觅着趁手的东西。
她决定打死这个臭不要脸的玩意儿！
书桌上笔洗里插着的一把不锈钢对数计算尺勾住了她的眼球。
好！
就是它了！
揍他丫的！
苏采薇身子往后一撑，就准备去拿钢尺找贱人算账。
哪知此时，卿云恰好拉开了房门，惯性作用下，苏采薇直接往他怀里倒去。
完全不知道现在是怎么个情况的卿云，懵逼之下，本能的上前半步，微蹲着双手去托她，免得她摔上一个屁股墩。
失重状态下，小苏老师双手本能的向后抱着，摁在卿云的腰上。
当然，无巧不成书的是，卿云身上的浴巾被她‘顺理成章’的给带掉了。
苏采薇望着地上莫名出现的浴巾，顿时又傻眼了，身体重新陷入了僵直之中，只是呆愣愣的看着浴巾。
动不了。
完全动不了。
苏妲己很清楚，此刻顶住自己的，除了他的大腿，还有什么。
不敢动。
完全不敢动。
反应过来的云帝，笑得简直不要太开心。
倒不是此刻两人的姿势非常暧昧。
而是，他只是单纯的觉得这太好玩了。
他心知肚明苏采薇的意愿是拖慢进度、拉长相持阶段的时间，他也愿意配合着这妮子，主要是这酸酸甜甜的过程让他也乐在其中。
但今天所有事情发展的方向，总是机缘巧合的不断推进着两人的进度。
卿云活动了一下手腕，凑在她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苏妲己顿时便全身颤抖了起来。
云帝对天起誓，喝水打湿衬衣这绝对不是他故意的。
他其实已经做好了最终今晚是去酒店孤枕难眠的准备的。
嘿！巧不巧，偏偏事情就发生了。
在浴室里洗澡的时候他还在想，为了不吓着小苏老师，今晚还是规规矩矩的做个正人君子，顶天了也就像是办公室里一般亲亲抱抱而已。
现在看来，不做点什么，简直是对不起老天爸爸的厚爱。
手一扬，地上的浴巾就飞到了床上。
趁苏采薇望着飞扬的浴巾还在愣神之际，卿云蛮力暴起，拦腰抱着她便转身直接进了浴室。
脚一落地，小苏老师回过神来刚要挣扎，却被他又是一顿吻服。
吻吻的服，手拿把掐的掌控。
也就是趁着刚刚拿下苏采薇的初吻的这段时间，一吻她便发软，再过些日子，这招就不好使了。
花洒的水慢慢变热，体验掌控之力的云帝，还有闲功夫调整花洒的方向对准了小苏老师。
“衣服！讨厌！”
水一上身，苏采薇便惊醒过来，小拳头羞恼的捶着这个大坏蛋。
太坏了！
这800个心眼子全用她身上了！
要是在浴室外面，他想脱她的衣服，她只能表示这是痴人说梦！
可现在……
云帝只是呵呵两下，又吻了上去。
他就是故意的。
傻&#215;才在外面脱衣服。
事已至此，小苏老师也是无可奈何了。
全身发烧发软的她，就连自己保持站立都很困难，只能把身体瘫在他的怀里，任由他采撷。
湿掉的衣衫全部褪去，苏采薇红着身子一双小手比划了半天，都不知道该捂哪里了。
上也不对，下也不对的。
卿云艰难的吞了一口唾沫，眼睛直勾勾的跟着她的手移动着。
他做梦也没想到，小苏老师居然是通体洁白，妙处一览无余。
在办公室的时候，毕竟隔着裤袜，当时心里是有些奇怪，但他也不好意思蹲下去看。
现在……
苏采薇捂着脸不敢看他，羞得全身犹如煮熟的大虾一般。
她发现捂哪都不如捂眼睛更好使！
不过……这媚态，却更是勾人了。
卿云连吞了好几口唾沫。
好在他还算理智，没有趁机胡作非为的，也没有强去拉她让她把手放下来，只是拿着香皂心无旁骛的给她全身打着泡沫。
能干啥？
再下去，就是就地正法的事情了。
既然答应了她，就要守规矩。
而且……
其实第一次的禽兽不如，反而会彻底获得女人心里面最大的信赖感。
当然，立志作为一个成功企业家的云帝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像小云子偷偷摸摸想要侦查熟悉敌情的事情，他就管不了了。
好吧，这已经不算是偷偷摸摸了，而是光明正大的很是嚣张。
谁叫敌方不给隐蔽的地方呢……
苏采薇大脑里空空的，任由他服侍着自己沐浴。
再睿智的脑子也敌不过身上传来的异样。
她知道他此刻玩的鬼把戏。
只是……
她也贪恋着这异样的感觉。
兜底条件的存在，卿云的承诺，以及二者之间的实际障碍，三重保险下，让苏妲己的胆子也大了不少。
虽然她也清楚，男人那啥上头的时候，什么都是废纸一张的。
所以她承认，她在赌，赌小男人的人品。
卿云也很清楚。
苏采薇和秦缦缦是不一样的。
房车时代的秦缦缦，虽然依旧不能怎样，但除了最后一步外，其他的事情很好商量。
因为彼时的秦缦缦，很长一段时间里，心态都是一种对青春对初恋的祭奠。
而苏采薇不一样。
虽然小苏老师的心里非常叛逆，但毕竟是大姑娘了。
而且在苏老爷子这种老夫子般的规矩下，循规蹈矩了21年，就算想叛逆，身体、思维的惯性依然存在，自己必须给她留足心理缓冲时间。
他的温柔还是收到了回报。
缓过劲儿来的苏采薇轻舒玉臂，反手勾着他的脖颈，回首双眼迷离的送上了自己的唇瓣。
此刻，她什么都不想，只想吻他。
云帝也不客气，狠狠的痛吻着她。
坦率的说，他其实也憋的难受，只能用接吻来压制着心里那团邪火。
良久，两人才气喘吁吁的分开。
好在卿云刚刚为了图省事，没有关上干湿分区的隔断。
不然，现在两人都得窒息过去。
望着彼此因为缺氧而红扑扑的脸庞，两人都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初次赤诚相见的尴尬一扫而空。
苏采薇转过身来，双手环在他的颈后，卿云搂着她的纤腰，目光里满是温柔。
扬着小脸的小苏老师傲娇的哼了一声，却又撅了撅小嘴，糯糯的嗔了一声，“小坏蛋！”
事已至此，她还能说啥？
而且，刚刚小男人的克制刹车，让她心里暖洋洋的，很是熨帖。
总得来说，虽然有些爱调皮，但小男人还是挺乖的。
云帝扑闪扑闪两下星眸，点了点她的肚脐，“说谁小呢！”
苏采薇不敢往下看，气不过的去扯他的脸，“臭流氓！”
于是，又是一场香艳的口舌之战。
闹了一会儿后，她反手取下自己头发上的发卡发夹，一一放进墙上的收纳盒里。
头发都被这小混蛋搞事弄湿了，自然得洗了。
这反手扩胸的动作，让云帝呼吸又艰难了几分。
小苏老师站在花洒下，眼波流转，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如同秋水般清澈，却又带着几分娇嗔。
她转过身去，轻轻拢了拢秀发，“小坏蛋，帮姐姐洗头。”
她知道，得转移这小坏蛋的注意力才行。
不然迟早要出事的。
能克制一次，可不见得能克制两次。
其实，她刚刚也清楚，他也差点没刹住车。
还是不要再逗了。
再继续下去，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给自己的女人洗头发，卿云表示，他已经是熟练工了。
其实……和洗衣服，真没太大的区别。
过水，打湿，上洗发膏，揉搓，清洗，上护发素……
不过云帝再牛，也不敢真把这事当做是洗衣服给对待。
花调低了一点水温，轻轻的冲着她的秀发，双手探入她的秀发中，他的手指轻柔地在她的发丝间穿梭，如同弹奏着一曲美妙的乐章。
洗发膏打发之后，泛起的泡沫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洁白，与小苏老师白皙的肌肤相映成趣。
卿云耐心的揉搓着小苏老师那如瀑布般的长发，他的眼神专注而温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苏采薇则闭着眼，享受着两人这难得的温馨时刻，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
……
拥着佳人一二一走出浴室，卿云站在床边，望着整齐摆放在床上的睡衣睡裤，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莫名的背上有些发毛。
那内裤的样式，他很熟悉。
反而是睡衣睡裤，他有点印象但不多。
估计是从学校附近的大平层里拿来的。
主要是那内裤太好认了，中间有一个‘Q&amp;amp;Q’的个性标志，卿云不可能认错的。
这是秦缦缦为他专门定制的内裤，天丝材料，贴身透气亲肤吸汗。
而且还很环保……
这调性很符合它高昂的售价。
不过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为啥出现在这里的！
卿云转头疑惑的望着身边的苏采薇。
小苏老师哼了一声，从自己衣柜里翻出一件圆T扔给他后，才没好气的说道，“你家大夫人派人给你送来的。”
她表示，在她的房间里，就不许穿秦缦缦准备的睡衣睡裤！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不敢说啥，闷声发大财。
能说啥？
说小苏老师别费劲儿了，你根本玩不过秦缦缦？
这不是找死咩？
秦缦缦虽然年纪小苏采薇3岁，但……
那是秦缦缦啊！
一个现在经常混迹于五月花俱乐部的小贵妇。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论宫斗的手段，别说苏采薇了，其他的女人加在一起，都不会是秦缦缦的对手。
天生优势太大了。
他都觉得，苏采薇如果要和秦缦缦实现分而治之，最好的结果都是秦缦缦定鼎中原而她偏安一隅。
不过……
一家人，怎么能不齐齐整整呢？
云帝是不会给家里人有割据的机会的。
苏采薇的圆T，他当然穿不上。
但是，印着復旦大学LOGO的特大号文化衫，他穿上还是没问题的。
拿着手里瞅了瞅，他心里明白了过来，估计是小苏老师拿来当睡衣的。
很正常的事情，不管有没有男朋友，很多女生其实都喜欢用男生的圆T当睡衣。
唐芊影和陈悦都是如此。
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袋子，卿云也清楚，如果不是这里实在找不出他的内裤来，说不定小苏老师会把这个袋子给扔回去。
苏采薇套上和他同款的文化衫，拿出吹风让小弟弟要有点儿眼力劲儿的。
云帝，察言观色的技能是点满了的。
知道小苏老师心里很不爽，赶紧推着她来到书桌前坐下。
……

第69章 不许拍！
苏采薇的房间里并没有梳妆台的存在。
不过她的书桌很大，几乎顶满了一面墙壁，和稍微小一点的大班台差不多大，于是自然而然的也就集成了梳妆台的功能。
卿云动手调整着和窗户另外一边墙后和电脑左右对称的梳妆镜，估摸着调好角度才回到腰身挺直等待他服侍的苏采薇的身后。
小苏老师的头发很长，梳直可以一直垂到腰间，黑色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卿云轻轻地拿起吹风，按下了开关，微微弯腰，让暖风能够直接吹到苏采薇的头发上。
手指穿梭在她的发丝间，轻轻地拨动着，使头发更加蓬松。
他仔细地观察着她的头发，发梢没有分岔，于是不断地调整吹风的角度和力度，确保每一处都能被均匀地吹干。
他的眼神专注而温柔，仿佛在对待一件极其珍贵的艺术品。
挺直腰身坐好的苏采薇，看着梳妆镜里他那对自己宠溺的神情，不由得痴了。
望着镜子中的那个温柔看着自己的小男人，小苏老师的心里泛起了一丝甜蜜的涟漪。
浴室里的及时刹车，让她知道，身后的大坏蛋不仅是一个细心、体贴的男人，更是这个世界上能够让她依靠的坚实肩膀。
这一刻，她感受到了此生从未有过的安宁和幸福。
吹风的声音在房间里轻轻地回荡着，伴随着他们彼此的心跳声。
苏采薇感受着卿云手指在发丝间轻轻地拨动，无关情欲，每一次触碰都让她感到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这一刻，她仿佛感受到了他们的心灵在交流着，彼此传递着温暖和爱意。
如果时光停留在此刻……
比划头型时，卿云看着她呆愣愣的样子，也笑了。
伸手戳了戳她的小脸，卿云掏出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来，拍一张，记录一下。”
“不许拍，我没化妆呢，不好看！”
小苏老师话里是拒绝的。
但是那动作，却是赞同的，直接接过了他的手机。
没有一个美女会拒绝自拍的。
何况，她的素颜很能打的。
更何况是和自己的小男人第一次这么温馨的时刻。
被几个女朋友调教得很乖的云帝很懂，所谓的‘不好看’，意思是，‘你敢说老娘不好看试试！快夸我！’
几句不要钱的马屁拍过去，让苏采薇理直气壮的摆弄起手机的相机来。
不过，因为条件所限，苏采薇可没秦缦缦那个本事可以用手机背后的镜头完成自拍。
一双灵动传神的小鹿眼，将兴奋和为难两种表情表现的淋漓尽致。
而后苏妲己只能委屈巴巴的望着他，摇了摇头，“我不会……”
卿云揉了揉她的脑袋，又耸耸肩膀，表示自己也不会。
这个时候，会也不能会。
免得让这敏感的小鹿心里不舒服。
小苏老师美目流转的白了他一眼，嘟了嘟嘴，只好自己转身研究了起来。
她觉得刚刚两人相处的那个画面太温馨太唯美了，必须记录下来做为两人美好的回忆。
好在苏采薇很是冰雪聪明，构图什么的肯定顾不上，但通过书本、桌上摆件简单的定位将两个人给框进去还是没问题的。
三张照片试点矫正后，她便拉着卿云摆着刚刚的Poss，手指盲猜的按动着按钮。
有些歪！
手抖了一下！
笑得有些假！
如是几张试验后，小苏老师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画面。
虽然是摆拍，但相片上帅气的他拿着吹风目光专注温柔宠溺，身前娇美的她笑靥如花，眼里满是幸福的模样。
卿云凑过去看了看，也很满意。
当然，更满意的是，小苏老师心情激荡之下，扭头就在他脸上主动亲了一下，赞赏着他的灵机一动。
云帝倒是想另外动动来着。
此时的小苏老师，脸蛋儿、全身都是一片绯红，眉眼之间还带着浴室里那云端后的余韵，全是水漾的柔情，美得不可方物。
但是两人的现状，特别是苏采薇之前的警告，让他很是难顶，只能憋屈的弯着腰。
苏采薇美目流盼间瞥了他一眼，也不敢逗他，乖乖的坐好，任由他摆弄着自己的秀发，只是从镜中不断的偷窥着自己的小男人，
不多时，小苏老师的头发就吹的七七八八了，卿云随即停下了电吹风，只是拿着牛角梳梳理着，替她打理着乱发。
秦缦缦曾经告诉过他，头发是不能完全吹干的，完全吹干只会伤头发，得留点湿意等它自行风干。
显然苏采薇也是懂的，见差不多后，便让他换了位置，自己拿着吹风站在他身后。
云帝本不想那么麻烦的。
他的头发又不长，吹什么吹……
换个头吹还差不多。
不过，转眼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拿起手机又递了过去，“再来一张，教教我。”
本来就是兴高采烈的苏采薇此刻兴致更高了。
她觉得，要不是家里确实没有相机，她都想拍个闺房套图了。
一边将刚刚经验告诉了他，手把手的教着他，小苏老师琢磨着，是不是买个数码相机。
不过……
好像挺贵的。
她有些纠结起来。
动辄好几千的数码相机，换成房子，都一两个平米了。
有些不值当啊。
云帝自然也是‘冰雪聪明’的主，也就比小苏老师快一点‘学会’了盲拍。
要不是现在手机的相机像素还差了那么点火候，要等到明年，他现在都想把自拍杆给摸出来了。
长臻机械其实已经开始动手进行着生产线调试了。
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小规模试产。
而自拍杆的专利申请，也在专业知识产权律师的帮助下，有条不紊的走着流程。
这个专利，卿云并没有放在公司里面，而是放在唐芊影的名下。
一则是避免被竞争对手给打听到，二则便是他在未雨绸缪的提前做着一些准备和筹划。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如果唐芊影他都不能信任了，那这个世界上，也就没有人可以信任了。
何况，也是为了未来自己水晶宫的稳定。
其实自己这几个女人的问题，都好解决。
虽然不乏秦缦缦、苏采薇这种为了位置而算计的大女主，但本质上都是好女人，最后肯定会动态之中求到平衡。
但是当女孩变成妈了之后，现有的思维逻辑就会发生变更，女子虽弱为母则刚，为了孩子，她们也会主动打破平衡的。
还是那句老话，华国飞速发展的40年，浓缩了欧美数百年的历史，那风云变幻的世事无常，足以让云帝参透解决之法。
在这方面，无数富豪用他们那些成功的、失败的案例，给了卿云一个较为妥善的方案。
凡是预则立，不预则废。
手指轻轻一按，咔嚓便是一张。
男人帝位十足，女人温柔如水。
云帝很不要脸的说了一句‘男俊女俏，天作之合’。
而妖后却也螓首频频点着表示赞同。
好吧，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小苏老师臭屁起来，也是蛮不要脸的。
卿云干脆让苏采薇打开笔记本电脑，自己开始拆着手机里的SD卡。
小苏老师一脸问号的看着他，云帝理所当然的说着，“这么好看，当然设成桌面啊。”
这不比windows自带的壁纸好看一万倍？
苏采薇无语的捂着脑袋，而后放下手撇撇嘴，白了他一眼，“公司的电脑！你想我死就明说！”
这照片唯美是唯美，但两人依偎在一起的模样，设成桌面，要是被公司的人看见，怎么办？
这简直就是在赤裸裸的打秦缦缦的脸。
虽然她和秦缦缦以后必有一战，但现在，她还没资格和女帝直接刚正面呢！
得先苟着。
小男人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猥琐发育！
云帝眨巴眨巴眼睛，“先拷进去再说，大不了公司里重新配一台。”
语气有点怂。
好吧，其他地方他和苏采薇秀恩爱撒狗粮都没问题。
这一点，他很有把握。
秦缦缦既然将苏采薇划定了进了名单，就会很大气的给予两人一定的空间。
但是，公司里面，不行。
这是秦缦缦的核心利益区域。
在公司里面和其他女人撒狗粮，都已经不是挑衅的问题了，而是老寿星吃砒霜找死。
苏采薇撇了撇嘴，鼻子皱皱的哼了一声，不过还是乖乖的开了机。
这照片她舍不得。
而且……
从小混蛋这副怂包的模样来看，如果不拷贝出来，指不定他回去前就会自己主动删掉。
有点委屈，但苏采薇倒也没有过多的在意。
聪明睿智的小蝴蝶，才不争一时之气！
好吧，她也不敢争这口气。
要智斗，不要莽撞。
ThinkPad-T41，公司给配的高端机型，外置指纹识别器，没有她的指纹，开不了机。
好在这手机里是SD卡，不是今年刚推出来的miniSD，不然这台笔记本还真拿它没办法。
卿云将照片拷贝在桌面后，又顺手提了一张自己独照进去，一脸嘚瑟的说着，“没公开过的。”
前段时间公司拍宣传片时，秦缦缦那婆娘看得手痒，完事后和同样手痒的唐芊影、陈悦，强逼着私下里拍了不少。
苏采薇闻言白了他一眼，嗔了一句‘谁稀罕’，不过身体却很是诚实的把鼠标键盘让了出来。
好吧，确实挺帅的，还是那种她很喜欢的黑白人文风。
一边欣赏着照片并且让他老实点交出手机上的全部存货，苏妲己一边做着睡前的保养。
其实，她以前是没这个睡前习惯的。
一个搞科研的女博士，哪里有这闲工夫。
苏采薇能保持每天的光鲜亮丽，其实完全是因为她的年龄。
女人25岁以前，保养不保养的，其实从皮肤的视觉效果来看，没有多少的区别。
重点是在25岁以后。
前期不保养或者25岁以后还不重视保养，那么随着胶原蛋白的加速流失，不仅皮肤会迅速的老化变黄，整体颜值也会崩的很快。
老实说，大卿云3岁，让小苏老师心里莫名的有些恐慌。
那三个……不，四个小婊砸都是和他同岁，甚至还要小一些。
于是，这段时间苏采薇赶紧抓紧时间向秦缦缦学起了保养。
名师出高徒，秦缦缦这种真正的小公主是肯定懂保养的。
但秦缦缦那高奢的护肤品什么的，却不是苏采薇能接受的。
不过，学神存在的意义，就是告诉人们，知识不仅是有力量的，还直接等于金钱。
弄清楚秦缦缦护肤品的有效成分后，在復旦大学皮肤科女博士们的共同指点下，苏采薇发现了一堆可以完美平替的东西。
比如美白，一只维生素E乳膏，一只维A酸乳膏，交替使用，便足够了。
加起来还不到10块钱。
对比起秦缦缦用的什么两三千块的赫莲娜镭射精华或者法尔曼、海蓝之谜，简直不要太香。
苏采薇快乐的拿出药膏，一点也不心疼的往自己脸上、身上招呼。
主打的就是一个量大管饱！
这一幕，把卿云给惊得合不上嘴。
好家伙！
秦缦缦她们都是瓶瓶罐罐，而小苏老师则是一只只药膏！
后世短视频里，他倒是见过这种保养的概念，但这么看起来，有点瘆人啊！
而且，待会他不会中毒吧？！
还是说……
这婆娘是准备靠这玩意儿来加盔甲的，让待会自己不敢乱来？
苏采薇白了他一眼，“放心！待会儿我会重新洗的。”
她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感觉。
条件就是这么个条件。
最重要的是，她觉得，秦缦缦她们交了太多的智商税。
当然，这是她买不起，如果她能像秦缦缦一般不心疼的买，也不会用平替。
毕竟，不香。
甚至有些药膏还有些异味。
在自己情郎面前，哪个女孩子不想做个香香软软的小香猪？
听说待会要洗的，卿云顿时心里松了口气。
面上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凑到她唇边吻了吻，表了个不嫌弃的态后，他自顾自的在电脑上玩着。
好吧。
也没什么好玩的。
炎黄集团首席架构师，数学、计算机双料女博士，这种人的电脑就不可能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知道他想打发时间，苏采薇一边手上抹匀着药膏，一边指点着让他玩扫雷。
卿云打开看了看扫雷记录，默默的叉掉了游戏诓。
3.1秒、7.9秒、51.2秒。
这不是他能挑战的记录，就不要费劲儿找不自在了。
……

第70章 小男人，求姐姐！
苏采薇咯咯的笑着，脸上全是嘚瑟的模样。
扫雷，是她从小玩到大的游戏。
现实生活里，她就从来没见过比她还快的人。
卿云打开了校园网的论坛首页，快速的点开了‘情感生活’版块。
《你们所谓的‘復旦の女神’，不过是有钱人失了宠的小妾》
这个标题，让卿云不由得哼了一声，随即便鼠标点了进去。
呦吼！
还是图片贴！
啧啧！
文字部分还是截图的图片，隐去原贴者的IP地址。
倒是挺懂的哈！
就连标题里‘復旦女神’，中间都加了一个樱花文字。
这种方式，使得论坛的管理者只有人工才能检测出来，靠关键字是没法监控的。
和前世十来年后的群消息转发是一个道理。
不过是魑魅魍魉的鬼蜮手段！
图片很多，但电脑上没有出现‘多图杀猫’的场景。
毕竟，这是顶级名校的校园网。
在华国普通家庭才开始大面积普及ADSL不同，提前两三年高标准建设的校园网，网内上网速度还是挺快的。
不过……
云帝心里笑了笑。
不应该有缓存的吗？
打开已阅读标蓝的帖子，居然还要重新下载图片。
看来苏妲己确实是被这帖子气得不轻啊。
正在往颈子上涂抹药膏的苏采薇见状，一双小手顿时僵了一下。
扭头担心的看了他一眼后，默默的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不过一双小鹿眼，却始终通过镜子观察着小男人的动静。
小男人的动作，有点奇怪。
可苏采薇也说不出奇怪在哪里，只能继续观察着。
帖子的全部图片很快便呈现在了卿云的面前。
‘看看那些在社交媒体上疯狂转发‘復旦女神’苏采薇的照片和八卦的人，你们真的以为她是高高在上的女神吗？
不，她只是个有钱人的玩物！
来来来！有图有真相！你们这位女神背后的故事，远比你们想象的复杂！
我不否认，苏采薇曾是众人仰望的存在。
她清冷仙子一般的优雅、知性，仿佛与生俱来。对男生从不假以辞色、礼貌而疏离，专心学术，人群里绝世而卓立，使她成为了华亭大学校园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但是！
这只是她的人设而已！
只是她待价而沽的手段而已！
看看下面这些照片，当仙子遇上华国最年轻的富豪时，又是怎样一张跪舔的嘴脸？
睁大眼睛看看吧！
你们眼里的仙子一般的復旦女神，在有钱人小卿总面前，像不像你们平时在她面前舔着脸笑的模样？
她的‘女神’光环呢？
被小卿总的金钱和权力碾碎了吗？
好！你们说，这是爱情，你们愿意祝福！
你们復旦大学的苏采薇，被你们这群舔狗捧上了天！
就连别人知三当三的爬上小卿总的床，你们也能祝福女神，你们这群復旦舔狗是不是贱啊！
然而，再美的风景也会有看腻的一天。
据媒体报道，小卿总出差燕京之际，又遇上了一位华戏的艺体生，当晚便和这位新人车震了两个多小时，依然有图有真相。
真是世事无常啊！
而你们復旦曾经高冷女神苏采薇呢？
小卿总，那个被吹捧为神级创一代的男人，几天新鲜感一过，就把她扔到一边了。
如今苏采薇成了失了宠的小妾，只能黯然神伤。
有钱人的世界就是这么残酷，他们的爱情比股票市场还要动荡。
甚至，据知情人士透露，你们的女神难过了不到几个小时，就在小卿总的新送的一辆跑车下重新绽开了那绝美的笑容！
……’
卿云一边看着，一边嘿嘿笑着，不过脸上一点笑容也没有。
在一边一直观察着表情的苏采薇，正在忙活的手停了下来，语气古怪的问着，“你就是看着这个帖子回来的？”
这个帖子，是昨天早上出现的，迅速的登上了当天的‘復旦十大新闻’。
一开始论坛的管理员们还见一次删一次的。
但文章的内容太有煽动性，而当事人也太有热度，根本压不住。
没办法，原贴早就被删了，但内容被无数人自发的以图片方式转载。
于是，原本还有的她那辆跑车的漏洞，在图中图里，模糊不清，更加难以澄清，被发贴者P了个颜色说成是小卿总很满意她的床上功夫，奖励了她一台新跑车。
当前BBS版本下，除非取消所有人的发图权限，否则完全做不到屏蔽。
最后管理员们见事情不可收拾，也只能听之任之，上报学校处理。
但是，经过30多个小时的冷却，其实现在这帖子也没太大的热度了。
到了今天晚上她晚点名之前，这帖子已经跌出了‘復旦十大新闻’的行列。
取而代之的，是迎新晚会的各种节目单、众多明星入校后八卦之类的事件。
学校也在有意识的控制着帖子的热度，既然帖子很热，那就让更多的新闻爆出来、
云帝也看得出来，学校是尽力了。
抛出夷洲岛那边光碟事件女主角入校就读博士生的这种惊天大瓜，来转移吃瓜群众的注意力。
甚至还用体坛明星的采访稿之类进行着密集上榜。
这压热搜的手段，让卿云很是熟悉，嘴角那抹不可避免的冷笑，让苏采薇更是起了疑心。
就像是他已经看过一次的样子。
而刚刚卿云是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进了昨天的‘復旦十大’找到的帖子，让小苏老师更是肯定他是早就知道了。
她终于知道自己刚刚心里为啥那么奇怪了。
“有些刻意啊，小男人！”
不过话是这么说着，此刻她的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被揭破的云帝丝毫没有尴尬，转头冲着她笑了笑，“我回来就是想让你当面看着，你男人怎么给你出气的。”
想在苏采薇这种九尾狐狸精面前耍心眼，是徒劳的，他干脆大大方方的承认下来。
苏采薇白了他一眼，伸手要去抢鼠标，“嘴长别人身上的，等他们说呗，又不掉一块肉的。”
刚开始她还很愤怒，她也承认，这两天确实因为这个帖子，她受到的影响非常大。
安慰的有很多，幸灾乐祸的也不少，更多的是陌生人在路上的指指点点。
但是，此时的心境下，她懒得理会了。
而且小男人见到帖子便火速的回到学校来到她的身边，这个动作，让她已经非常满足了。
或者说，其实，她巴不得这火越烧越大。
她受的委屈越多，面上越是云淡风轻，小混蛋的心里就越是愧疚。
果不其然，卿云皱着眉头瞪了她一眼，“一边去！一群只敢躲在屏幕后面的阴蛆，竟敢诋毁我的女人！反了他们了！看我怎么收拾他们这群渣滓！”
苏采薇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知道他脾气上来了，也不拦着，准备看小卿总如何大战键盘侠的。
在她看来，无非是最后一地鸡毛，然后小坏蛋被气的不轻，但又拿躲在屏幕后面的键盘侠们没丝毫的办法。
都知道是阴蛆了，你还上去争论，有啥必要的？
但苏采薇心里也很明白，小坏蛋这是要在自己面前挣表现。
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
她倒不是觉得卿云虚伪。
而是，男人，在自己女人受外人委屈的时候，不站出来还击，还叫男人吗？
难道还要先分辨是非不成？
这种男人，有多远死多远。
亲亲相隐的道理都不懂，那是圣人，不是男人。
小坏蛋此时的表现，还是让她心里很受用的，无论对错不论是非坚定的站在她身后。
她都在想，待会是不是自个儿还是不要虚伪的划什么三八线了，她只想趴在他怀里。
正在保养自己的苏采薇，由得卿云开启骂战模式，但还是提醒他，用他自己的账号。
毕竟，她是超级管理员，还是帖子的当事人，亲自下场，太毁人设了。
卿云这才看了看屏幕的右上角，金光闪闪的ID，‘苏&#183;采薇復旦’。
云帝哑然失笑。
有点后世00后的风格啊！
瞥了像是漠不关心的苏采薇一眼，云帝的鼠标飞快的从‘登出’跳向了个人主页。
苏采薇轻哼了一声。
她心知肚明卿云想做什么，嘴角微微的翘了起来。
呵呵！
想看姐姐的隐私？
小男人，你还是愣了点啊！
果不其然，云帝随即便一脸无趣的回到页面点了登出，开始老老实实的注册着自己的账号。
论坛龄7年多，发帖量统计上面一个大大的‘0’，特么的这是怎么混上超级管理员的！
妥妥的窥屏怪！
那超长的论坛年数，让卿云用大脚拇指想也知道，苏采薇也是应该有无数小号的存在。
苏&#183;采薇復旦？
云帝想了半天，也没办法将自己的名字如同苏采薇的ID一般，完美的和‘炎黄’这个词契合在一起。
硬凑也不是不行，但有点匹配不上。
主要是苏采薇的这个网名，还特么的带着典故的。
他能起个什么名字对应？
卿&#183;云乣缦缦？
起这个名，秦缦缦那婆娘肯定是欣喜万分的举双手欢迎的，然后给他一连串的香吻作为奖赏。
但是，当着苏采薇的面，起这个名字？
emmm……
纯属自找没趣。
‘卿&#183;云淡风轻’？
卿云纠结了半天，在屏幕上敲上了‘卿&#183;云耀炎黄’。
“好中二啊！”
苏采薇一脸嫌弃的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表示这ID让她极度不适，起了一连串的鸡皮疙瘩。
云帝呵呵一声，在她唇上嘴了一个。
起名废，能想出来一个就不错了。
本就是少年郎，中二点就中二点。
再说了……
混论坛，谁才只有一个ID的？
他决定了，以后和秦缦缦在一起的时候，就用‘卿&#183;云乣缦缦’，和唐芊影在一起的时候，就用‘卿&#183;云弄芊影’，陈悦就是‘卿&#183;云鉴沉月’。
那么问题来了，此刻，他是不是改成‘卿&#183;云上采薇’？
云帝摇了摇头脑袋，决定还是不要找死。
首先会被恼羞成怒的苏妲己给打死，而后还会被妒火攻心的秦缦缦给鞭尸。
还是中二点好！
东西二宫的战况，云帝牢牢的站在中间！
点击确认，云帝让椅子上的小苏老师起来自己坐了上去，而后将她抱在怀里。
他玩他的，她保养她的，两不耽误。
苏采薇一脸无奈的模样，不过心里却满是欢喜，准备看自家小男人是怎么给自己出气的……出糗的。
卿云重新找到那个帖子，准备在小苏老师面前一展前世科研键盘侠的风采。
不过，很快，他便灰溜溜的只能眼巴巴的望着怀里的小姐姐。
新注册的账号，没有发言权限，得先去特定板块灌水混够经验值才行。
苏采薇已经笑的不活了。
这种装逼不成的模样，太乐了。
好吧，也许是，让她乐的，是那个她愿意被他乐到的人。
“小男人，求姐姐！”
傲娇姐姐，立刻上线了。
苏采薇一双小鹿眼里满是狡黠。
云帝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今天连续几次被她喊成‘小男人’，他觉得这妮子有点分不清大小王啊！
主忧臣辱。
两人都是大圆T的下身失踪，初秋时节在卧室里，还穿什么外裤啊？
早就看不下去的小云子，勃然大怒，愤而兴兵，为君上接连叩关警告着对方不要太嚣张。
苏采薇顿时就不好了，全身又陷入了僵直之中。
卿云从她语气里也知道这妮子是一定有权限的，将她的手放在键盘上，自己在她耳边哼哼了两声。
“不随意肌，你懂的，自觉点。”
苏采薇很想说一句她懂个毛线。
但经历了浴室暧昧后，她还真不敢赌。
不是不敢赌这大坏蛋的脾气，而是不敢赌她的身体反应。
到时候丢脸的是她。
苏采薇用他的账号在新手灌水区水了一篇‘新人报道，请多大家关照！’，凑够十个字够发帖标准。
而后乖乖的登录自己的账号，给他加精送分，直接让他新手区毕业。
卿云哼哼了两声，大腿颠了颠，被触到的小苏老师俏红着脸拧了他一下。
一双会说话的小鹿眼里，嗔怒的骂着死无赖！
云帝冲她挑了挑眉头，唇语比划了三个字：我喜欢！
……

第71章 不好意思，我被猪拱了
欺负小苏老师，是一种乐趣。
而在论坛上挥舞键盘，更是一种信仰！
不过，毕竟地位不一样了。
相比起前世本质上的无能狂怒，卿云此时拥有了直接打脸的能力。
‘互联网并非法外之地，每一个在互联网上的行为都应受到法律的约束和规范。对于那些恶意诬蔑他人的人，我们应当采取一切可能的措施，追究其法律责任，维护公正公平的网络环境……’
看着他在帖子后面飞快敲下的回复，苏采薇欣慰的点了点头。
很官方，很色厉内荏，但也很理智。
说穿了，喊口号哄自己开心而已，其实也就是个态度。
狗咬了你，难道还要咬回去？
小男人要是真和别人在论坛上骂起来，那就太掉价了，完全是自毁自己的公共形象。
特别是卿云这种将自身形象和公司形象、产品形象结合的很紧密的企业家，一句话稍有不当，引发的就是企业公共危机。
其实，卿云能为她做到这一步，她已经非常满意了。
不过分段之后，卿云敲下的内容，却让她慌乱了起来。
‘对于论坛里对苏采薇的恶意诬蔑诽谤的行为，我方必将追查到底，诉诸法律，绝不放过！’
“你干什么啊！”
苏采薇涨红了小脸，要去抢他的鼠标键盘，却被卿云笑眯眯的铁臂笑眯眯的锁住了手。
倒也不费劲，本是侧坐抱姿的小苏老师天生就有一只手用不上。
被控制住的苏采薇无奈的看着他，吐槽着，“没必要啊！而且……你懂不懂啊，你这样做，只会把事情越搞越大的！”
在学校里生活了这么久，她很清楚那群大学生们的屌性。
卿云越是这么说，他们越是来劲。
冷处理才是最好的方式，时间会冲淡一切的。
云帝笑了笑，并不回答，单手在键盘上玩着一指禅。
‘在此，炎黄集团悬赏100万元，向论坛公开征集初始发帖人的信息，仅能提供部分信息者奖励20万。
信息可直接向炎黄集团技术部公开邮箱提供，一经采纳，立刻兑现。’
屌性？
呵呵！
再屌的屌性，也比不过人性！
云帝冷笑了一声，收回键盘上的那只手，手指在小苏老师身上捻了捻。
“无论是谁！敢诋毁老子的女人！！都必须付出惨痛的代价！！！”
小云子也趁机频频点头。
原本挣扎着的苏采薇顿时身体便软了下来，无力的瘫在他身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大混蛋飞快的在屏幕上胡作非为着。
她甚至有种打电话给秦缦缦的冲动了，让秦缦缦赶紧来把这个问题儿童带走，好好收拾一顿！
至于她自己……
苏妲己表示，她人微言轻的，打不过，骂不过，被他吃得死死的。
卿云嘿嘿笑着，将自己之前拖到苏采薇电脑上的个人独照，加入在了附件之中，帅气的按下了发送键。
这张独照，更像是写真。
衬衣外罩小马甲的小卿总端坐在会议桌的尽头，双手修长的手指交叉在下颌，一双星眸中眼神锐利的凝视镜头，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云帝的死亡凝视！
确认帖子没被吞后，卿云又像是一不做二不休一般，新开了一个帖子，将两人的合照给传了上去。
《不好意思，菜被我拱了！》
苏采薇无力的看着这一切，欲哭无泪。
这下好了，不用给秦缦缦打电话了。
就算打电话把人召唤过来，她也跑不掉的。
而且刚刚卿云冲冠一怒为红颜，要说她不感动，那是假的。
她现在心都完全化开了。
可是……
这完全是将她摆上了和秦缦缦直接对阵的擂台。
他现在在论坛上公然的官宣，说她是他的女人，又将置秦缦缦于何地？
秦缦缦又该如何回应？
她现在只是想人们彰显她的存在，而后苟着，可没有和秦缦缦直接别苗头的心思啊。
苏采薇的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了随后的战争画面了。
而做完这一切的肇事者，将手收了回来，环住她的纤腰，戏谑望着怀里的那双璀璨，
“我记得，在办公室某人问我，说‘你是我什么人？你凭什么管我？’，对吧？现在呢？”
一巴掌轻轻打在她屁股上，云帝一脸的嘚瑟，“说，我是你什么人！说，我还能不能管你了！”
小手抚在小情郎的脸上，红着眼眶的苏采薇神色复杂的望着他，“你知不知道……你将要面临的是什么后果吗？”
卿云捉住她的小手放在嘴边吻了吻，“舆论会像疯狗一样的扑上来，一个不慎，我将身败名裂。”
苏采薇木然的摇了摇头，“小男人……你觉得秦缦缦忍得下去？秦家忍的下去？”
她觉得舆论都不重要。
身败名裂又如何？
小男人的身份是企业家，只要他能社会创造就业岗位，养活成千上万人吃饭，只要不实际触犯刑法，这个社会就拿他没有办法。
况且他要做的事情，是符合国家利益的事情，国家也不会容忍舆论的胡说八道。
真正致命的，是秦缦缦乃至秦家的反应。
同为女人，她不认为秦缦缦对这种原则性的问题可以容忍。
这种公然打脸的行为，甚至可以导致卿云和秦家双方的决裂。
苏采薇并不认为立足未稳的炎黄集团，现在有能力对抗厚朴的含怒一击。
而且说不定秦缦缦的登高一呼，整个炎黄集团直接就变了天。
不仅是众叛亲离。
无数的人还会把卿云给绑起来，送到秦家的面前，让秦家小公主出口恶气。
苏采薇凑到他唇边主动的吻了吻，轻声劝说着，“趁还来得及，删了吧，就算为了我，好吗？”
虽然，肯定会被人截图的，但转发的，和卿云自己亲手发的，是完全两回事。
而且，她有超级管理员账号的权限，可以尽最大程度的抹消掉这个帖子的痕迹。
到时候，完全可以说是别人冒名发帖。
卿云闻言笑了笑，拿起自己的手机，翻到一条短信给她。
‘IP地址来自于华亭交大’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苏采薇愣在当场，完全摸不着头脑。
但见到发件人是秦缦缦，这又使得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脑袋瓜子里回想起刚刚卿云那一连串动作，苏采薇越来越觉得小男人那张独照，就像是专门提前准备好的一样。
卿云嘿嘿笑着，拥着她在她耳边轻轻说着自己的全盘计划，当然手上也没忘记不老实的趁机占着便宜。
哼哼唧唧的小苏老师表情逐渐怪异了起来，到最后顾不得身上的异样，气得在他身上连拧了好几下。
“哼！哼哼！哼哼哼！拿姐姐当棋子是吧！”
一句娇嗔，半是撒娇，半是轻松。
对苏采薇来说，不用和秦缦缦刚正面都是其次的。
最重要的是，这件事有没有影响到他。
现在心里大石落地，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也是棋局中的一枚棋子，顿时便炸了毛。
当然，这个炸毛，也就是个态度。
作不得真的。
卿云笑眯眯的在她俏脸上啄了一下，而后却苦着脸在那呸呸呸着。
全是药膏味……
苏采薇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起身到洗手间重新洗着小脸。
望着下衣失踪的小苏老师那白花花的大长腿，云帝按奈不住胸间的那团邪火，借口要漱口也挤进了洗手间里。
喜欢和自己女人贴贴，这不是很正常的咩，碍着谁了！
于是，一个脸，苏采薇洗了快十分钟才洗好。
这还是卿云格外克制的结果。
初见欢的小苏老师，虽不说一身反骨，但刚刚开启新的人生，心里满是叛逆，循规蹈矩了二十一年，总想尝试不一样的感觉。
所以，她明知女孩子家此刻应该矜持的，却挡不住那颗想要依偎在情郎怀里缠绵的心。
在那洗手间里，不敢说是主动婉转承欢，也是不反抗的暗自配合。
反正……他不敢！
于是，反而是云帝被她撩拨的不要不要的，一直艰辛的坚守着底线。
他也不得不感慨，有内媚气质的女人，太可怕了。
一个清纯无比或者羞涩难堪的眼神，便可以引爆他，点燃他的热情。
他快炸了。
但显然，今晚打算要赶点进度云帝，是不打算就这么磨磨蹭蹭的。
一边在小苏老师的耳边倾诉着爱意，一边也在蛊惑的做着一些暗示，靠着累加法，偷偷摸摸的瓦解着她的意志。
待时间差不多了，本想就这么直接把她抱到床上去时，情动不已的小苏老师却奋起余劲儿，手指掐了掐他的胳膊，示意他去电脑那边。
卿云不明就里，还以为是没关电脑，没奈何的抱着她走了过去。
喘息不已的苏采薇却让他坐下，自己端坐在他怀里。
这个姿势，让人浮想联翩，也让云帝更加火大着。
能看能摸能磨能蹭，但就是不能吃。
没这么欺负人的！
哪个领导禁得起这种考验！
娇媚的回首嗔了他一眼，让他不要为难他自己，苏采薇趴在桌上兴致勃勃的摆弄起键盘。
看着那双在键盘上灵活跳舞的小手，卿云很想说，有种你就换个东西玩，玩键盘的算什么英雄好汉！
不过仅仅几秒，他便愣住了。
苏采薇也在论坛里开了一个新帖。
《不好意思，我被猪拱了！》
此前两人拍的另外一张合照，此时也被派上了用场。
通过超级管理员的权限，强制置顶两个帖子后，一双小鹿眼满是狡黠的看着论坛上两个七彩标题，心里乐开了花。
不好意思，菜被我拱了！
不好意思，我被猪拱了！
不好意思，秦缦缦……
通过卿云的讲解，苏采薇现在明白了过来，自己的事情，却误打误撞成为了这两个贱人以前谋划的一个超级计划中的一环。
而且，正是因为自己这件事的突然曝出，反而让原本还有‘合理性漏洞’的计划，变得逻辑自洽的完美无缺。
之前小男人的计划，不能说不完善，苏采薇听罢，也只能表示不明觉厉的佩服。
更多的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
还是卿云给她掰开了揉碎了才讲清楚。
这个计划合规合法，但不合理，因为事后别人一倒推，隐藏在幕后的卿云便立刻现了原形，所有人都知道是他故意干的。
这不仅是会结仇，会得罪许多人，而且还会留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吃相难看’的印象。
而她的这次事件，给了卿云一个完美的借口，让他的发难成为了所有人眼中的必然。
就算依然大家事后也能明白，这就是他故意干的，但所有人都没法因此而指责他。
为自己女人出头，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出头这个世界都会唾弃他。
而被他‘暴揍了一顿’的那群人，还只能笑着打落牙齿肚里吞，说一声‘小卿总真是血性男儿！’
这一切，让她成为了棋盘中的棋子。
但苏妲己一点儿都不反感。
因为这不仅是在帮他，而且她反而还会因祸得福，获得了和秦缦缦站在一个擂台上的机会。
虽然苏采薇很清楚，秦缦缦也绝对是故意趁此机会将二者的关系干脆挑明的。
但她更明白，秦缦缦这么做是为什么！
那小婊砸的心态是吃定自己了，要在自己面前竖大妇规矩。
今晚的送换洗衣服，就是秦缦缦随手打出来的第一招。
苏采薇很明白，这局……
自己肯定要被秦缦缦碾压式的打压，不仅是被打压，事后还得主动谢谢秦缦缦。
也好，这个哑巴亏吃了，也能更好的隐藏起来。
但是……
苏采薇转过身来，骑在卿云的身上，双手勾着他的脖颈，一双小鹿眼里满是星河。
半响，她收回小手将他的脸挤成了猪头的模样，脸上摆出嫌弃的样子却又主动凑上去亲了亲，而后抵住他的额头轻轻呢喃着，
“小男人，你就没考虑过，如果……如果失败，你是啥下场？”
苏采薇敏锐的发现，自己的事，虽然让整个事件形成了合理性上的闭环。
但前提是，卿云这连环计能够成功。
如果中间一环发生变故，那么整个计划都会崩盘的。
而她这一环就是最大的风险点，增加了合理性，但更增加了失败的可能。
到时候，他要面对的，岂止是一个顶级名校的强烈反击？
那时一张叫做学阀的大网，向着他扑面而来。
……

第72章 窗帘还没拉……
学阀？
苏采薇所担心的学阀，在卿云的眼里根本不是一件事。
他鼓了鼓自己的腮帮子，将她的小手崩开后，凑过去啄了啄她的唇瓣，
“那又怎样？这个世界上只能我欺负你。”
他绝不是这个世界上最懂学阀的人，前世的他再怎么努力也够不上这个高度。
但他偏偏可能是这个时空里最懂怎么打击学阀的人。
学阀的恐怖，在于其人多势众，在于你网罗证据后以为能伤其一指时，却忘记这庞大的人海可以让你浪花都掀不起来一朵。
手无寸铁，只凭一腔热血，喊两句满街尽是公卿骨的口号，这样做是不可能为万世开太平的。
而且学阀的存在，天生是有其合理性的。
因为学术从它诞生之日起，本身便是有派系的，天生便是新旧之间的斗争。
否则便是一手遮天，如同爱迪生为了直流电能大行天下而绞杀迫害特拉斯一般。
所以，它一定，且必须，有五岳争霸，也有华山论剑，还有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
那么势必在一个派系中，大家会互相报团取暖，这是人之常情。
也是国家所允许的合理存在。
两害相权取其轻，毁灭学阀带来的后果，只能是苦果，又不是没尝过，那是对文明的灭顶之灾。
但是，学阀不是不可被打击的。
学阀之所以不是世家门阀，是因为他们天生缺了一条叫做‘经济’的腿。
他们的一切不轨的动作，归根到底是要实现变现。
而偏偏，这条路径是可以被轻易掐住的。
因为，它毕竟只是学阀，不是门阀世家，它没有血脉作为纽带，人多势众在另外一个层面叫做乌合之众。
这注定了，学阀，它们只能打顺风仗，一旦逆风，就会烟消云散，甚至还会割席而坐。
仗义每多屠狗辈，读书人嘛……嘿嘿！
回到2003年，一只蝴蝶的翅膀轻轻一扇，只要角度够刁钻，便能引起滔天的巨浪。
那种可以呼风唤雨改变世界的豪情，在云帝心里不断涌动着。
但听罢他那霸气无比的宣言后，小苏老师却是毫不客气的直接给了他一个脑瓜崩，娇嗔了一句‘霸道’。
卿云心里怎么想的，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是她的男人。
说得就跟谁还不是学阀一样！
大不了，大家互爆就是了！
下定决心的她却伏在他肩上，小手拨弄着他的耳垂，柔柔糯糯的说着，“就知道说些漂亮话来哄姐姐开心……”
话是这么说，但从小苏老师逐渐升高的体温，云帝也知道她这是死鸭子嘴硬。
够不着鼠标的右手，干脆艰难的在键盘上ctrl+alt+del，两下回车后，云帝一个公主抱，便抱着小苏老师直接往床边走去。
去你妹的改变世界！
先解决小云子的基本需求再说！
勾着他脖颈的苏采薇，一双小鹿眼里全是迷醉，目不转睛的望着眼前少年的俊脸。
卿云将她的螓首轻轻的放在枕头上，顺势俯下身去一吻芳泽时，咬着嘴唇的满脸羞红的苏采薇却指了指墙上的开关。
云帝眨巴眨巴眼睛，决定视而不见。
他可不想关灯。
苏采薇那倾城倾国的柔媚，他一辈子都看不尽。
但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耳边传来苏采薇逐渐急促起来的呼吸，望着她越来越红的脸庞，卿云也知道第一次同床共寝，自己还是不要太过分。
心里暗叫了一声可惜，云帝悻悻的探出胳膊关上了灯。
不过须臾之间，他又乐了。
也许是老天爸爸的偏爱。
此时，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圆的。
明亮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室内，让眼前的光线其实并不黯淡。
当然，更多的原因其实是华亭那被人诟病了几十年的夜间十分严重的光污染问题。
来自蛮荒西蜀的廉价电力，使得尊贵的华亭人可以肆无忌惮的展示着国际大都市的风采，让整个夜空都并不黑暗。
其实眼睛适应适应，室内的一切完全可以说是清晰可见的。
好吧，主要是没拉窗帘。
小苏老师也发现了这个BUG，慌忙打着补丁，“窗……窗帘还没拉……”
不过这次卿云可不惯着她了。
这个房间，窗户对出去是学校里的室外体育场，而窗户周围都是高高矗立的行道树，根本不担心走光的问题。
望远镜都没视野可以望进来的。
他表示，他是一个来自南方的孩子，没有打开窗户，已经够委屈了。
苏采薇气得在他身上拼命的拧着掐着。
不过这力道……
云帝表示，当他硬起心肠的时候，这纯属挠痒痒。
三下五除二的，卿云便解除了自己全身的武装。
苏采薇顿时也停下了手。
她的大脑对她表示，没多的手。
一双小手正忙着捂脸不敢看他呢。
云帝却趁着这个机会，慢慢的将那碍事的圆T从她身上滚起取了下来，而后就这么静静的、美滋滋的欣赏着小苏老师的羞赧。
月光如细碎的银华，轻轻洒在她的身上，她躺在床上，如同画中的仙子，静谧而优雅。
月光下的她，肌肤如玉，透出淡淡的粉色，光滑而细腻。
卿云手上轻轻却坚定的拉下她的手，环在自己脖颈上。
苏采薇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抹淡淡的影子，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她的眉如远山，轻轻弯曲，给人一种温婉的感觉。
月光下的嘴唇，娇嫩欲滴，像是含着晶莹的露珠。
她的长发如瀑布般流淌在枕头上，黑得如同深夜，亮得如同绸缎。
月光在发丝间穿梭，仿佛在弹奏一首宁静的夜曲。
月光下的她，美丽得令人屏息。
见他久久没有动作，苏采薇一脸委屈糯糯的开了口，“小男人……吻姐姐！”
卿云笑了笑，而后俯下身去，轻轻咬了一下她的唇瓣，而后便是一个长吻。
今晚确实没法做什么。
但爱人在一起，也不是一定要做什么。
再说了，又不是一定非要通过某种行为才能表达爱意。
知世俗而不世俗的云帝，有的是办法诱导着本来就有一颗叛逆之心的小苏老师做点什么。
今晚被他感动坏了的苏采薇，禁不住他的软磨硬泡，羞赧的用凉被盖住他的脸，薄嗔了一句‘不许看’，而后便一边紧张的看着他，一边滚烫的小手缓缓的向下滑去。
……
‘自由而无用的灵魂’，是復旦人引以为傲的校训。
是的，‘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是官方版，‘自由而无用的灵魂’才是復旦真正的校训。
復旦人认为，只有自由，才能去畅想、去创意、去探索、去实验、去发现、去创新、去创造。
所以，以‘旦卷er’自称的復旦卷王们，从来没有在凌晨两点以前睡觉的习惯。
内卷，也是一种自由。
于是，作为一个旦卷er，他们的时间安排通常是这样。
18:00-18:30吃饭
19:00-02:00内卷
02:01浏览‘復旦十大’，避免和社会脱节。
02:02登录天之涯，怒喷华清燕大为阿美莉卡培养了无数人才。
02:03怒喷华亭交大，年年靠着超短裙碰瓷復旦，自欺欺人，皇帝的新衣。
02:04怒喷之江大学，农学的测不准原理，在算学科评估时就是之江大学的王牌，在算分数线时就被剔除。
02:05怒喷华科大，地处庐阳乡村，不退步才怪。
02:06怒喷南大，靠着天地图能够恢复昔日荣光？做梦！
02:07怒喷西交、哈工大，自视甚高，认为C9的名头很值钱，事实上那个C9只有清北复三家而已。
02:08怒喷武大华中科，喜欢碰瓷，匿名和别的学校比这比那，一看IP，全是荆楚的。
02:09怒喷北航北理工，沾了在燕京和行业的光，实力也就那样。
02:10-07:10睡觉
08：00-12:00内卷
12:40-12:50喷子流程
13:00-18：00内卷
《不好意思，菜被我拱了！》
《不好意思，我被猪拱了！》
论坛里，两个被置顶的七彩帖子，组合在一起便是一份情侣官宣的文案。
推门刚刚回到寝室拉开桌椅的成冰，轻手轻脚的放着背包。
不过瞬间，他便被郭可一声‘卧槽’吓的手一抖，背包跌在桌面上，发出砰地一声。
成冰有点心虚，赶紧骂了一声，“干啥呢！大半夜的不睡觉！”
郭可看了看他的背包，皮笑肉不笑一下，而后招呼他过来看，“快看！老大和小苏老师官宣了。”
“什么官宣了？”
说话的不是成冰，而是随后进来的孔子骞。
同样背个背包，同样准备轻手轻脚的放包。
见两个舍友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背包，孔子骞尴尬的笑了笑，慌忙又问了一句官宣什么了。
成冰和郭可同样也是皮笑肉不笑的，让他自己过来看。
“卧槽！”
看清楚标题后，孔子骞眨巴眨巴眼睛，和两个舍友面面相觑着。
官宣？
老大和小苏老师？
那么……
那位秦家小公主呢？
这不怕打起来啊？
好刺激！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成冰和孔子骞，慌忙从背包里面掏出自己的笔记本来。
郭可看了看两人，悄悄的竖起了中指。
一个比一个假！
成冰晚上说去找老乡去了，而孔子骞说是去逛街买点东西。
背着这么重的电脑去的？
是去图书馆找老乡，还是去教室逛街？
MD！
这两个卷王！
郭可冷笑了一声，将鼠标旁边写得密密麻麻的草稿本翻了过来扣在桌上，而后看着屏幕八卦的开始吃起了瓜。
成冰看了看时间，官宣的文案是快一点发的。
而郭可是两三分钟之前才骂的‘卧槽’。
那么，问题来了，说在寝室里打游戏的郭可，到底在做什么？
转身看了看郭可的桌面，成冰不出意外的发现了华点。
谁家好人打游戏，鼠标旁边还摆着计算器。
况且郭可是有一点儿强迫症的，物品都是收纳的井井有条的，计算器不用的时候都固定在墙上网兜里面。
呵呵！
卷逼！
至于旁边的孔子骞，成冰都懒得吐槽了。
太贱了，居然躲在食堂二楼偷偷卷！
叹了口气，成冰也懒得说什么。
这个破学校，就这点不好！
一个个都是偷偷摸摸的内卷人，偏偏平时还要展示自己的兴趣爱好多种多样，对社会网络热点信手拈来，主打的就是一个‘哥们儿是天才’的全面发展人设。
成冰甚至觉得，如果哪天有好事者在‘復旦十大’里面造点假，说秦始皇域外归来了，说不定第二天復旦的学生们还会煞有其事的讨论起这个话题来。
不过他们三个的卷，和别人还不太一样。
他们平时没课的时候，会在炎黄集团兼职帮忙，所以公司没事的时候，他们需要赶学习的进度。
毕竟，都是堂堂正正进入这个大学的。
就算有卿云给他们的人生兜底，他们也不想考试的时候排倒数几名。
这几天倒也不累，他们也就是跟着陈悦等人在实地考察学校附近的CBD，以及周边的配套。
关于办公地点的规划，他们也是迷糊的。
一方面是那个堪称城乡结合部的产业园据说要扩建，一方面是陈悦说的章江微电子工业港会修或者买，一方面是目前校区旁边他们考察的创智中心。
三个南辕北辙的地点让他们也很抓瞎，如果不是听陈悦邯郸校区这边老大是准备个人名义租下来，他们都以为公司是要炒房了。
孔子骞熟练的登上了校园BBS。
作为一个旦卷er，睡前浏览十大是必修课。
至于到天之涯论坛怒喷，他表示他还在学习阶段，只能观战，暗自揣摩研习学长学姐们的一招一式。
今日十大新闻，总结起来就五个字：今日无大事只有花边八卦。
一目十行的扫了扫，也就那么点事。
而后他才点开校园生活。
不是老大和小苏老师的八卦他不在意，而是作为一个单身狗，他表示这样齁甜的东东，看得腻味啊！
整个校园里面谁不知道这两人是一对的？
至于搞出什么官宣咩！
简直没有功德了！
学长总结的对，大学生活，真的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一边骂着狗粮真烦，孔子骞一边身体诚实的打开了帖子。
……

第73章 夜未央
等待页面的时候，孔子骞顺便换了拖鞋，准备以一个舒适的姿态，吃下睡前的最后一口狗粮！
从小军犬进化成战狼，是需要理论学习的。
能把小苏老师给撩拨到主动白给，老大这境界太高了，他要好好学习认真揣摩老大的泡妞招数。
不过，准备默默努力，苦练渣男屠龙技而后惊艳所有人的孔子骞，开屏就被暴击了。
老大和小苏老师，这两个不要脸的人，此时身上的復旦大学的文化衫，被他们穿出了情侣装的感觉。
别说，男俊女俏，看起来就很养眼，要是忽略那少儿不宜的背景，都完全可以当做復旦大学的招生宣传海报了。
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就是少儿不宜！
这图片的背景，特么一看就是卧室！
还是小苏老师的闺房！
老大拿着吹风站在小苏老师的身后，一副深情的模样给小苏老师吹着头发。
小苏老师脸带绯红，眉宇之间尽是水漾。
之前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要吹头发！
或者之后又要发生什么？
吹了头发要做什么！
这不是显而易见咩！
艹！
大半夜的，还让不让好好睡觉了！
孔子骞骂了自己一声手贱后，鼠标快速滚动，想看看评论区的动静。
‘哈哈，你们俩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祝福你们幸福长久！’
‘看到你和他牵手成功，我真的是心碎了一地！不过还是希望你们能够一直幸福快乐！’
‘哈哈，看到你们的官宣我真的是笑翻了！不过还是要祝福你们！’
‘我会默默地祝福你，希望你幸福，虽然我的心在滴血……’
孔子骞看了看，都是正常的祝福，有些羡慕嫉妒恨，但毕竟也是祝福。
‘所以，她突然官宣的这一天，有多少人会和我一样哭着却又笑着的祝福？’
‘看到她官宣的时候，心跳停了一下，正好弥补第一次见她多跳的那一下！’
‘明明没有相恋过，为什么我有一种失恋了的感觉？’
‘你们的官宣像是一把蘸着蜂蜜的刀，我明知它会刺痛我的心，但依然愿意去舔舐刀尖的那点甜！’
‘若是他日同淋雪……’
‘华亭是亚热带海洋气候，即便下雪，也不会白头！’
看着上面的评论，孔子骞嘶了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公布年轻的那一刻，我愣了三秒，然后笑了笑。看着照片上的那个男生，他比我帅，比我高，比我富，比我温柔懂情调，但他好像没我爱她。’
孔子骞其实很想给他来个‘顶’的。
他也这么觉得。
坦率的说，老大很牛逼，小苏老师也很好，郎才女貌的两人走在一起，他是祝福的，心甘情愿的喊一声小苏老师‘嫂子’！
emmm……
孔少爷表示，这绝不是因为小苏老师是他们辅导员，喊了嫂子好处多多的关系！
孔家之龙才不会这么肤浅。
但是，问题是，这个老大……
特么的给他们找了不止一个嫂子啊。
而且个顶个的都是好女孩。
只能说好女孩，都瞎了眼！
可是……好兄弟，得讲义气。
所以，孔子骞也只能心里骂一句渣男后，切个小号去回了个‘顶’。
鼠标再翻了一格，他顿时愣住了。
‘去看看昨天‘十大’里关于小苏老师那篇帖子里小卿总的回复，再看看你自己现在写的，你会发现你就像个小丑！’
本来打着哈欠想关电脑睡觉的孔子骞，好奇心上来顿时就不困了。
返回上一层，还没重新去开首页，他便看到了前排一篇前面标着一把火的帖子，就排在卿云和苏采薇官宣贴之后。
正是昨天《你们所谓的復旦女神，不过是有钱人失了宠的小妾》那篇。
置顶贴之后的第一位……
孔子骞战术后仰了一下，赶紧点开。
不过点进去后，他便懵了圈。
这本来就是一个热帖，復旦自己人的对骂，外校进来看热闹的吃瓜，復旦与外校的对骂，昨天回复就上万了。
没想到现在楼都盖到几万层了，他到哪儿去找老大的回复？
纯属大海捞针，这要找到猴年马月去了。
“诶！老大的那个回贴在几楼？”
孔子骞懒得翻，直接开口要答案，顺便也要一支烟解解困。
神色复杂的郭可转过头来，扔给他一支烟，“一楼管理员给了传送门，点进去就是。”
孔子骞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这货在发什么疯，怎么这么一个鬼表情。
他点燃烟，按照方法跳到了正确楼层。
半响，呆坐了片刻后，在和‘云帝的死亡凝视’对视了片刻后，孔子骞默默在评论区跟了一句‘敬你是条汉子！’。
发表成功的页面直接返回了最后一页，他随意往上翻了翻。
不出意料，‘敬你是条汉子！’的阵型非常整齐，齐刷刷的刷着屏。
就连一些外校的IP，也没有捣乱。
这就有些难得了。
孔子骞心里门清，如果单单看这个回复，说不定众人还会戏谑的调侃小卿总一番。
天知道发帖人是不是小卿总，就算是，大家也可以当做不是。
你说是就是？
发个照片能说明什么？
怎么不去派出所开个证明？
说不定还会有人冒充秦缦缦或者唐芊影来捣乱一番。
匿名在威权人物面前骚上几句，是大学生的最爱，反正屏幕之后，谁也不认识谁。
至少那些腐女们，绝对会犯花痴，评论区不会如此整齐划一。
众人敬的是，那个官宣贴。
这种照片，做不得假。
这种官宣，也没必要做假。
这意味着什么，大家也很清楚。
小卿总冒着和未婚妻秦缦缦……以及她背后的秦家决裂的风险，都要给小苏老师一个名分。
这……
这样的汉子，坦率地说，易位相处，他们很难做到。
斜后方的成冰，此时叹了口气，转过椅子，找郭可要了根烟。
郭可抖了抖烟盒，将最后一根扔给了他，而后自觉的走到卿云的桌前，拉开抽屉，熟练的从里面摸了一包红塔山出来。
卿云专门说过，临时没烟了到他桌里拿，事后买一包放进去就是了，免得半夜还得出校门买。
为此他专门规定了中转烟的种类。
红塔山，是大家都能接受的范围。
这种中转模式，让众人觉得很是方便。
“老大威武霸气！”
郭可表示，吃人嘴短。
转过身来的孔子骞摸了摸下巴，“好想挣这100万。”
两对白眼向他飞了过来。
“孔少爷还差这点儿钱了？”郭可满脸的戏谑。
孔子骞也是无奈了，连连告饶。
他曾在寝室里说，他的生活费是500元，比郭可、成冰两人还少300元。
郭可、成冰两人也是好心，见他的生活费相比二人来说不多，经常买烟时候都给他分一包的。
但是前两天给家里人打电话的时候，孔子骞一不小心漏了馅儿，500元，是每周的生活费。
而且和郭可二人每月800元包干制不同，孔子骞的生活费就只是零花钱，买衣服买书这些消费是额外报销的。
特么的纯粹是个小地主！
还在他们面前哭穷！
忒没良心了！
成冰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把这事揭过不提，指了指屏幕，“我觉得老大这话霸气是霸气，是个爷们儿该说的话。
但说真的，要想把原来的发帖人给挖出来，难于上青天了。”
最初的帖子，早就被删了。
而截屏图片截取的时候，也没截IP地址。
何况，这都是N次转载了，图片右下角的ID水印重叠在一起，特么的一个字都看不清楚。
郭可却摇了摇头，“我觉得应该问题不大。其实大家都知道，这种帖子发出来，很快就会被删的。
所以，截屏的人肯定不止一个，说不定就有人保存着原图。”
“你截屏会往下拉那么多，带IP地址啊？”成冰觉得这不可能，完全不可能。
这种反人类认知的事情，愿意做的人就没几个，还得刚好有时间。
原贴发出来，最多几分钟就被删了，哪里有那么巧的事情。
完全是侮辱智商嘛！
孔子骞眨巴眨巴眼睛，小心翼翼的望着他，“有没有一种可能，系统自带了一个截屏的快捷键。
你按一下键盘上的‘PrtSc’这个键，再到画图里按一下Ctrl+V屏幕就保存下来了？或者‘ALT+PrtSc’？”
一脸便秘的按照孔子骞说的方法，成冰尝试了一下，而后感觉自己智商被侮辱了一般。
……
“周琨，还不睡呢？”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周琨一个ctrl+tab飞快的切换了画面，转过身去对着上面的室友笑了笑，
“我论文还有一点，死活憋不出来，没吵到你吧？我把布帘给拉上，屏幕光就不影响你了。”
拉开蚊帐的室友坐了起来，开始套裤子准备下床，“没事！没事！你不说，我还忘了我有个文献综述，突然想起怎么写了。”
周琨眨了眨眼睛，还是拉上了互不打扰的布帘，跟着便是冷笑了一声。
直到听见后面响起的键盘声后，他才飞快的将屏幕切换了回去。
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恢复软件正在恢复数据的进度条。
周琨一边双手合十期待数据的恢复成功，一边悔不当初的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
真的是原地爆炸啊！
至少20万的奖金啊！
华亭够买一套40平米的小户型了！
40平米！
不要嫌小。
要知道华亭现在不少人一家三代好几口都挤在二三十平米的房子里。
前天帖子刚出来的时候，他就截屏过，但是今天手痒嫌系统太慢了，重装了系统，干掉了C区，完全忘记了这茬。
现在周琨是后悔莫及。
这状况，还不如身后的室友。
不用拉开布帘子，他都知道此刻室友在做什么。
但是，那是白费功夫！
室友是原贴发表后，过了十来分钟听见自己说的瓜才上的论坛，截的根本不是第一个帖子，说不定还是本校的IP。
而原帖子，周琨当时一看就知道是外校的IP。
身后的键盘声停了，周琨赶紧切换桌面，不出意外，听见了一声轻叹声。
周琨快速拉开布帘，不出意外，室友正鬼鬼祟祟的往自己这边凑着。
“呃……你有烟没？我实在不知道那综述该怎么动笔。”
周琨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烟盒，递了一根过去，自己也拿出一根点燃。
室友借着借火的机会，飞快的瞥了一眼他的屏幕，不过随后望着他机箱上那不停闪烁的硬盘灯呵呵笑着。
都是学计算机的，都是千年的道行。
周琨叹了口气，将屏幕切换过去，无奈的说着，“我也不知道成不成，白天嫌系统慢，把C区干掉了，重装了一次，完全没想到这回事。”
作为一个世纪初资深的键盘侠，遇见敏感的帖子，截屏是第一反应，他也不指望能瞒得过去。
不实话实说，说不定自己睡觉的时候，室友还会偷翻他的电脑。
都是学计算机的，任何登录密码都不如扒硬盘管用。
20万，甚至100万，就不要考验什么人性了。
读了研究生后就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就不能多想。
室友搭了一眼，肩头也垮了下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世纪初，再好的数据恢复软件，都没法完全恢复图片，即便恢复出来，图片也是会少掉一块的，而且通常少掉的便是下半截。
两人等了两支烟的功夫，数据恢复完成。
还好。
恢复数据的文件里有那图片。
两人对视了一眼，周琨激动的打开图片，而后同时骂了一句‘卧槽！’
整个图片只有大概最上面的十分之一恢复了。
半响，室友从自己桌上拿去烟散了一根，苦笑连连的说着，“总比只挡住关键部位好。”
恢复数据，其实本身也是对误删除文件的一种破坏。
现在换啥软件都没用了。
周琨点燃烟，郁闷的冲着天花板吐出一个烟圈，“看来，只能眼睁睁看别人挣这钱了。”
室友摇了摇头，“不一定找的出来，原贴删的那么快，就几分钟，能截屏的人，不多。”
周琨没奈何的看了他一眼，“还真不一定，说不定现在论坛技术中心的老师都正在恢复。”
见室友愣住了，他解释了一句，“我们用的是Disucz建站方案，应该有回收站功能的。”
……

第74章 黑手现
凌晨两点过，心满意足的云帝和累坏了的小苏老师，交颈而眠的在被窝里睡得很是香甜。
不过，这个世界上有的是因为他们而失眠的人。
……
这个夜晚，对很多人来说，无疑是个漫长的夜晚，让人抓心捞肺的完全无法入睡。
校园网的确是相对独立的存在，但好事者却是共通着消息。
小卿总的官宣贴和霸气回应，无疑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帖子通过转载的形式在网络上疯狂蔓延着。
半个小时不到，不仅仅是復旦大学的校园，整个华亭的高校圈，仿佛都被这场风波笼罩，人们的内心被搅得翻江倒海，无法平静。
消息太劲爆了。
小卿总冲冠一怒为红颜，霸气官宣和小苏老师的关系，更是为哄佳人一笑，豪掷百万悬赏造谣诋毁者的信息。
这完全是以一己之力，挑战了整个社会的舆论，让无数人对他侧目。
虽说不耻于他的渣男行为，但面对女友被污蔑诋毁时，不惜自曝也要站出来将自己的女人护在身后的行为却是令人赞赏的。
这样的男人，这样的魄力，让人不禁为之一振。
不过，这些都是瞎操心，相比起舆论会如何演变，今夜人们更专注的是，有没有人能拿到小卿总悬赏的100万。
想挣小卿总这笔钱的人很多，如过江之鲫一般比比皆是，纷纷八仙过海、各显其能的挖着发帖者的信息。
但想吃瓜看戏看秦缦缦的暴怒反击的人更多。
人们都在等待，等待秦缦缦的反应。
这个秦家的小公主，小卿总的未婚妻，她此刻的心境如何，她的态度会是怎样，都让人无比好奇。
此时他们也是抓耳挠腮的，希望这一夜赶紧过去。
虽然看过帖子的人，都不得不承认小卿总的举动太爷们儿了，换做他们，真不一定有这个胆子如此霸气。
但他们也相信，这后果，小卿总也真不一定能承担得了。
所以……小卿总那水晶宫里的情况是……
秦家小公主秦缦缦和復旦女神苏采薇，二者果然是在明争暗斗的打擂台？
而现在，已经分出胜负了？
大家都想知道一个结果。
都想知道秦缦缦的反应和接下来的应对。
但无奈的是，时间过得太慢。
没办法，他们只有等。
因为，据秦缦缦寝室内线人员现场线报，秦缦缦从燕京归来后一身疲惫满脸憔悴不堪，今晚10点钟不到就早早的睡了。
不少人都有种想法，去秦缦缦的寝室把她掀起来。
睡什么睡？现在这情况，整个晋西北都乱成了一锅粥，你还睡得着觉？
他们想让她立刻上网看看她的未婚夫做了什么。
不过没人敢这么做。
这次小卿总闹出来的事，不是前几天燕京那个戏子那般只是个乐子实际无足轻重。
这大概率是要撕破脸的事，万一秦家小公主盛怒之下迁怒他人，这种无妄之灾谁敢承受？
甚至不少聪明人还认为，说不定小卿总和秦缦缦打着打着最后是会和好的，然后不幸被裹挟期中的人，却会被两头霸王龙给踩得稀碎。
这不是没可能的事，甚至是大概率的事。
虽然是在象牙塔里，但大部分人还是知道现实足以让人低头的。
普通人的婚姻尚且可能因为碎银几两而被决定，更何况是富豪们的婚姻。
感情，从来都不是考虑的第一因素。
毕竟，炎黄集团虽然现在声名鹊起，但是面对厚朴集团这种庞然大物，依然弱小的像是蝼蚁。
但凡卿云是个合格的企业家，也知道怎么抉择。
虽然作为復旦学生，他们更支持小苏老师。
但从理智和实力的角度出发，他们也更认同，秦缦缦才是那个位置的主人，小苏老师最后顶天了也只能被养在外面。
当然，这也更符合他们吃瓜看戏的心态。
秦缦缦和苏采薇，这种女人，就不是他们能想的。
他们其实都知道，小卿总不是个莽撞的人，他做事有度有量，更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这次闹出来的事，太反常了。
小卿总到底是真的被小苏老师给蛊惑的冲昏了头脑，还是和秦缦缦之间有了不可弥补的矛盾？
大家都在猜测。
但所有人都知道，明天天亮之后，一切都会有答案了。
只是这一夜，对于很多人来说，太难捱过去了。
……
华亭交大，研究生宿舍里。
此时，白乐的前妻钱露露也没有睡着。
和在对面床下捧着零食在电脑前吃瓜看戏的室友不同，钱露露躺在床上，一脸苍白的望着天花板，嘴唇直打着哆嗦。
她就是发帖揭露这事的人。
钱露露躺在床上，双手紧紧抓着床单，汗水渐渐渗入了她的眼帘。
她感到自己的心脏在狂跳，仿佛要蹦出胸膛。
她又想起那天在交大门口时卿云那个冷漠的眼神，那种毫不在乎的神情，那些毫不留情的话语，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无地自容。
那是她一生中最屈辱的时刻，四周全是指指点点的言语和嘲弄鄙视的眼神。
她是钱露露，靠着自己的力量，从农村里一步一步走出来，一步一步朝着光辉前程而行的女强人！
她曾经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但现实却给了她狠狠一击。
她何曾受过这般的委屈！
那一刻，她恨透了卿云，所以她选择了报复。
钱露露很清楚，她和卿云的地位、实力完全不对等，卿云是她完全惹不起的人物。
但是，和普通女人只能用身体做为报复男人的武器不同，她是个学霸。
高考虽然因为偶然因素失利进了二本，但她能考研千军万马中硬考上华亭交大，这也是她的实力。
她有脑子。
在大庭广众之下社死过一次的她，很是屈辱，但这屈辱也让她明白了一件事，既然她可以社死，其他人也可以。
直接面对卿云，这没办法，她毫无能力可以威胁到他。
但是从卿云的身边人下黑手，他也是没办法的。
因为舆论，天生就是个无情无义的婊子。
秦缦缦，自然是招惹不得的，她只是想报复卿云，还不想在这个世间蒸发。
而那个唐芊影，看似是个人畜无害的小萝莉，但深挖下去，钱露露也只能愤愤的放弃。
两个能参与海外项目的教授爹妈，其背后的能量不容小觑，自己才考上研，还在学校。
而唐芊影本人和秦缦缦的关系，让她清楚，动唐芊影和动秦缦缦，其实没有多大的区别。
至于陈悦……
钱露露只能不甘心的放弃。
官家子女，那能量也不是她所能企及的。
只有苏采薇可以动。
也好！
她可以从圣洁无比的交大女神被人拉下来，那么復旦女神苏采薇为什么不行？
卿云和章俪的事情被媒体挖了出来，给了她一个最好的机会。
那个苏采薇无辜不无辜的，又有什么关系？
一个能知三当三的女人，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还復旦女神呢！
说白了，本质上就是一个爱慕虚荣的贱女人！
钱露露计划的很完美，通过诋毁苏采薇，可以间接让拥有多个女朋友的卿云在舆论上暴雷，让他的公众形象最大限度的受损。
所以，帖子里，虽然她是在针对苏采薇，但是明眼人一看也能明白，本质问题是什么？
本质问题是卿云这个有钱的渣男，靠着金钱不断猎艳，而后始乱终弃。
在学校里，通过那些导师的嘴脸她也清楚，这个社会的规则便是如此。
有些事，你能做，但不能见光。
无论是谁，见光只能被人唾弃。
她就是要让卿云的所作所为，摆在朗朗乾坤之下。
又不是冤枉他，这本来就是他自己造的孽。
虽然，钱露露也知道，这对卿云这种企业家起不了多大的伤害。
但可以让他的名声臭大街一段时间，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笑料！
钱露露文思泉涌，不到一个小时便炮制出一篇文章来。
虽然有她的臆断，但她相信，全世界都相信这是真的。
卿云的名声，本就如此，只是囿于他的光环，没人指出来而已。
做这件事之前，她便考虑过后面的种种可能。
钱露露不认为，卿云有什么招能破解这个局面。
否认和苏采薇的关系？
天下人又不是瞎子！
承认和苏采薇的关系？
这不就说当众承认他有好几个女朋友？
如果是其他人还好，比如廋狐的章朝阳，他承认同时交往几十个女朋友，人们唾弃几句后，也就过了。
甚至还会羡慕他，想要成为他。
但是卿云不行。
他的女朋友，或者叫做未婚妻，是秦缦缦。
秦家小公主，秦缦缦。
这不是公然的打秦缦缦的脸吗？
致秦家的名声于何地？
这是一个死局。
至于她被查到？
不可能的。
发帖后，她也将她自己留下的痕迹，最大程度的清扫干净。
她算的很明白，这种帖子，以復旦大学维护苏采薇的力度，原贴是不可能停留多久的。
所以她立刻用不同的账号，做了第一波转发图片，截图时就隐藏了原贴的IP地址。
不出意外，第一波转发也被删了，第二波也被删了，但她的帖子引起了众多復旦学生的注意，开始自发的转发起来。
现在，復旦校园论坛里都是第七波的转发，根本查不到她的头上。
坦率的说，这两天钱露露过得很是开心。
她一直在脑海里幻想着卿云在得知消息后无能狂怒的样子。
甚至她还打算明天混进復旦校园里，看看那位復旦女神被人唾弃的模样。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卿云的回击，如此的快，如此的直接……和意想不到。
他不仅直接承认了苏采薇是他的女人，还是以论坛发照片的方式官宣！
不过这一点，对钱露露来说不重要。
只能说，小卿总还是个少年。
对她来说，最致命的是，卿云的公开悬赏。
她原本安全的把握，是建立在人们的视线根本不可能在发帖人身上。
而这100万砸出来，不仅带偏了不少的节奏，还让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发帖人的身份上面。
虽然她做的很隐蔽，但刚刚在下面时室友那两眼放光的模样，也让钱露露提心吊胆了起来。
她名声臭了之后，隋勇师兄出面替她换了个寝室，换成了和生物系完全无交集的其他系。
钱露露的新室友，是学计算机的……
完全的工科女，两人生活里没什么交集，仅仅是点头之交的室友。
刚刚她的室友也在和她的朋友打电话做技术分析，怎样才能把发帖人给挖出来，并且很肯定的说，如果復旦的论坛开了回收站功能，那么被删掉的帖子是一定会被找出来的。
钱露露知道，她多半完了。
躺在床上，她死命的咬着嘴唇，不敢发出声音，以免被室友察觉到异样。
她开始担心，如果自己的信息被揭露出来，小卿总会用什么样的方式对付自己？
她知道卿云的实力和影响力，知道自己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她的脑海中不断闪现出各种恐怖的画面，让她无法入睡。
她开始默默地祈祷，希望这一切只是自己的想象，希望天亮后一切都会恢复平静。
然而，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奢望。
卿云的悬赏已经发出，只要有人能提供她的信息，就能得到那百万的赏金。
她清楚的知道，100万，买她命都够了。
她感到自己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每一次心跳都像锤子一样重重地砸在她的胸口。
摸出手机看了看，快三点半了，室友也打起了呼噜。
钱露露给隋勇发了一个短信，‘大师兄，你睡了吗？’
她其实知道，隋勇这个时候肯定没睡，还在实验室帮她点384板子和看细胞。
不过半分钟，手机在被窝里面抖了两下。
她用被子蒙着头打开了手机，‘没呢，还在跑数据，怎么现在还没睡？在担心明天的实验吗？放心啦，板子和细胞一切正常，我都看着呢。’
心里毫无波澜的回了句‘大师兄，我来陪你吧’，钱露露下床摸索着穿好衣服，悄然的打开门除了宿舍朝着实验室的方向走去。
还是要有男人才行。
隋勇对她的意思，她心知肚明。
一个未来的学术新星，对她这个离过婚的女人这么好，其实她也挺感动的。
但是……
走在半路上的钱露露咬了咬嘴唇。
隋勇师兄，你自愿的，不是吗？
……

第75章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凌晨三点，復旦大学学生会网络部办公室里，灯火通明，坐在其中的众人，面色凝重。
电脑屏幕上，一个名为“校园网后台删除数据备份”的文件夹静静地躺在那里。
但是，无人能够打开。
“蒋汉，你有办法吗？”
被问到的男生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有。林部长，我们根本没有权限打开这个文件夹。
诶！谢振斌，你不是有超级管理员权限吗？”
谢振斌闻言呵呵两声，“我们只有论坛管理权限，学校老师没对我们开放回收站的后台数据！
不信你们登我的权限试试？
重点是后台数据，我们几个管论坛的根本没路子，别瞎折腾了。”
话是这么说，谢振斌还是登录了自己的账号密码，让众人试了试。
其他人一边客气的嘴上说着‘不用，肯定相信你’，一边不客气的动着手，尝试着一切的办法。
当然，结果依然是毫无办法。
谢振斌抱着手看着这一切，嘴角挂着冷笑。
不过他也能够理解。
毕竟，那是100万。
在华亭，120平米的房子都够买两套了。
换他，他也这样。
收回手的蒋汉叹了口气，无奈的关掉自己的电脑，“这钱……看来只有技术中心的那几个学生能挣了。”
谢振斌摸了摸下巴，“要不我们现在过去，见者有份，说不定还能分一杯羹？”
网络部的部长林凯撇了撇嘴，“算了，他们那边都好几个人，说不定还要分点出去给头头些，哪会分我们的？”
谢振斌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林凯揉了揉鼻梁，“大家别想那么多了，没意思的。
100万，他们技术中心也肯定拿不全的，他们只能追查到IP拿那20万，几个人分分，也没那么多。”
众人想想也是这道理。
能进復旦校园BBS的，也就是华亭本地用教育网的那些学校。
校园网的IP地址也只能看到来自哪所学校，具体到人，他们是没办法的。
所以，他们也只能挣那20万。
另外的80万，得看运气，看能不能通过关系查出来，可也要对方学校的内线技术人员配合才行。
反正他们是做不到的。
也就20万，看起来很多，但要是分的人多了，自然也就不值钱了。
“不过……”林凯笑了笑，摸出手机来，“谁有陈悦的电话？”
蒋汉闻言愣住了，“哪个陈悦？”
谢振斌却是秒懂，“我马上找，注册账号时，会留信息。”
蒋汉在他身后看了几秒，明白了过来，冲着林凯竖起了大拇指，“还是部长高！”
顺序接班的事情，部长林凯上到副主席，副部长谢振斌接部长的班，而他则可以坐上副部长的位置。
林凯摁灭了烟头，一边编辑起短信，一边吩咐着，“动作要快。”
既然学校里面来了一只地头蛇也惹不起的过江龙，那么提前投靠就很有必要了，免得吃屎都赶不上一口热乎的。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短信编辑框，林凯的内心却是翻江倒海。
他清楚，这是一个决定他未来走向的关键时刻。
进入大学，也就是进入了一个小社会，现实社会是怎样的，大学里面顶天了也就只是弱化一些，而不是没有。
在大学的这个小社会里，每个人都渴望往上爬，渴望得到更多的权力和资源。
而现在，他有了这个机会，一个可能改变他命运的机会。
他知道，投靠陈悦，就意味着他有可能踏上一条更加宽广的道路，一条通往更高层次的路。
他可以借助陈悦的力量，去实现自己的抱负和理想。
而且，通过与陈悦建立关系，他也可以为自己的未来铺路，为将来的发展打下坚实的基础。
之前他是苦于没有接近陈悦的藉口，这正好送上一个投名状，信息的重要不重要无所谓的，主要是一个积极的态度。
去不去炎黄集团上班也是无所谓的，多条路不是坏事。
他是想走选调的路子，那么復旦大学学生会副主席的title，是一个很有竞争力的因素。
但全校七八十个部长副部长的，争4个副主席名额，谁上谁不上的，以前完全是校方说了算，现在嘛……
他觉得陈悦……或者叫做小卿总，说话的份量还是很重的。
条件一致的情况下，多一份关系，在关键的时候，也许别人也就是那么一句话就能让你击败其他人。
林凯深知，在这个社会里，没有人能够完全脱离关系网而独立存在。
人际关系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而陈悦……或者小卿总这样的存在，无疑是一个极为重要的关系节点。
作为一个小镇做题家，他没有其他人那么深厚的背景，能走到学生会部长的位置上，已经是拼尽了全力。
所以，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去争取更多的资源和人脉，更进一步，只有这样，他才能在未来的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
……
与网络部的热闹相对应的，是復旦大学校园网论坛信息中心的沉默。
屏幕上结果已经出来了。
不过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技术中心的管理老师也是一言不发，刚刚知道结果后便拍拍屁股走了。
20万，香不香？
肯定香，非常的香。
作为一个行政老师，一年的收入也就几万块钱。
但是他也清楚，这钱，不该他拿。
他出身于一个普通的家庭，父母都是教师，从小教育他要正直、有原则。
在他的人生哲学中，钱虽然重要，但并不是唯一的价值标准。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参与进去，这件事情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走行政路线的他，这么做，将来是没法在学校里立足的。
华亭交大、同济、復旦、华东理工同级别的学校，校一级学校的高层，会互相调整。
他参与进去，完全是自绝于将来。
当然，如果是100万，他肯定不会手软，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985混不下去，混个211有啥问题？
反正都是行政路线，提前兑现没什么不好的。
现金也是有现值和终值的区别的，现在房价涨得这么快，早点到手早点享受。
但区区20万，就不足以让他脱掉长衫了。
还是等着这几个勤工俭学的孩子自己做决定吧。
都是些家里困难的学生，给他们一笔横财也算是积德。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相信，这几个孩子，会很懂事的。
所以，这口夜草他还是有份的，又不是完全没有。
稳赚不赔的买卖，还收获一份口碑。
想到这里，管理老师摸出手机给分管领导挂了个电话，交代着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也点明了涉及到兄弟学校的情况，顺带也说了论坛信息中心那群孩子有线索。
这种事情，学校事后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他向领导汇报，其实也就是知会领导一声。
至于整个事件后续怎么发展，决断权在那个小卿总手里，而不在学校。
知会，也就是给学校一点反应时间。
既拿了钱，还挣了表现，何乐而不为？
论坛信息中心的学生部长莫忧拍了拍手掌，让众人围过来小声的说着。
“现在情况很明了，以我们的能力，只能查到IP地址是来自华亭交大。
要想把人给挖出来，只是靠我们办不到，需要华亭交大论坛信息中心的内部人员配合，需要查日志。”
辛子俊犹豫了一下，“要不，我们私下联络华亭交大的？”
莫忧看了他一眼，“你有熟人？我是指非常非常熟的人。”
辛子俊遗憾的摇了摇头，“只能人托人。”
刘觉宗白了他一眼，“那等于没有。”
莫忧叹了口气，“那只能说，这100万，不该我们挣。而且……”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那可是100万呐！你说，我们要是把IP告诉华亭交大的技术中心，还会有我们什么事？”
焦定平附和了一句，“部长说的是。易位相处，我觉得如果我是华亭交大的，我最多给点信息费给我们，自己一个人吞了。”
莫忧点了点头，“我的考虑是，我们落袋为安，先把这20万挣了。而小卿总拿到这个线索后，一定会公布，随后我们再看怎么处理。”
众人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先说断后不乱，20万，平分，我们4个人，每人可以拿5万。”
面对手下说部长应该多拿一点的话，莫忧摆了摆手，“就平分，这种横财平分是最好的方式。”
莫忧看不清楚后面会发生什么，5万6万7万8万的，其实没多大的区别，对他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了，完全覆盖他大学的一切花费。
多两三万，意义不大。
多拿多责。
莫忧弹了弹手中的烟灰，目光投向了窗外的夜色。
能来信息中心勤工俭学的，都不是什么家庭富裕的孩子。
莫忧，虽然不是来自农村，但也是来自下岗工人家庭。
双职工双下岗，父母又不是什么聪明有眼光的人，家里日子过的很是艰辛。
正因为来自社会底层，聪慧的莫忧很明白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
共同得到一笔横财，在不清楚后面会发生什么事、会有什么后果的情况下，平分共责是最好的方式。
放弃横财，那肯定不行，他想放弃，手下的人都会逼着他拿。
接过手下散过来的烟，护着火点燃后，莫忧轻轻说着，“但是我建议，我们每个人拿出1万出来，给黄老师。”
说罢，他点了点面上有些犹豫的人，“想一想，凭什么我们几个能坐在这里商量这事，而不是其他人。”
信息中心的勤工俭学岗，给谁不是给？
都是人情世故。
辛子俊闻言认同的点了点头，“应该的，如果不是黄老师力主按实际家境来录取，我们几个抢不过那些公子小姐们。”
校园网论坛信息中心听起来责任重大，实际上平时屁事没有。
真要技术维护，也不是他们这些学生来，学校哪里敢指望学生能对整个网络的软硬件起到维护的作用？
安点软件，杀杀毒，打打补丁都算是日常重大事件了。
每天晚上看似有夜班的存在，其实是给了他们一个固定的自习室。
这算是学生勤工俭学里面最香的岗位了。
特别是计算机专业的，这个经历是可以浓墨重彩写进简历的。
刘觉宗则蹙起了眉头，“那是不是上面学生会的头头们也需要打点打点？”
莫忧对着他翻了个白眼，“黄老师是对我们有恩，他们那些天天人模狗样的算个屁！”
说到这里，他手指点了点刘觉宗，“小刘，我敢说现在的学生会那几位，是坐不稳的，这跟着就是学生会选举，会有大变动的，你不要看错了形势。”
刘觉宗闻言脸上红了一下。
他明白莫忧想说什么。
也是，据说经济学院那个陈悦在班委竞选的时候就说过，她要来学生会。
大一新生当学生会主席，这不可能。
復旦大学，还是要脸的。
但就看小卿总和厚朴的砸钱力度，陈悦坐学生会副主席的位置，就是可以退而求其次的位置了。
学生会副主席架空学生会主席，或者学生会主席就是提线木偶，都是可能的。
见大家都同意，莫忧拍了拍大腿，“那就开干，小辛你先打电话去炎黄集团软件院，找他们要个邮箱，附上数据和截图。”
众人愣了一下，辛子俊看了看电脑上的时间，一脸为难，“老大，凌晨3点52，这个时间……”
他想说，打午夜凶铃咩？
莫忧让他放心大胆的打，“我有个老乡在他们软件院，听他说他们软件院的上班时间很弹性的。24小时都有人在。”
辛子俊没有动，犹豫的望着他，“为什么不直接给小卿总呢？我们是能查到他的联络方式的，系统里面就有，何必通过炎黄集团绕一圈呢？”
莫忧闻言，笑了笑，“相信我，这是小卿总最希望的做法。”
见他们不解，莫忧耸了耸肩膀，望着他们意味深长的说着，“小苏老师，也是炎黄集团的首席架构师。”
众人顿时呆了。
好半天，反应过来的焦定平连忙打开卿云的回帖。
其他人也围了过去。
刚刚只关注了悬赏的事情，现在想来，小卿总发帖的口吻有点奇怪啊。
……

第76章 棋下大了
仔细揣摩了小卿总帖子后，众人一脸便秘的抬起了头。
果然，他们被卿云最后那张图片给带歪了节奏。
当所有人把目光集中在復旦大学校园里面的时候，他们忘记了，不仅是卿云，苏采薇也是有两重身份的。
炎黄集团的首席架构师。
卿云的回应，只字不提他个人，更像是以炎黄集团董事长的名义，为得力手下苏采薇讨公道。
苏采薇的这层身份，足以让卿云有底气将事件完全描绘成是对炎黄集团公众形象的诋毁和玷污，从而抛开学校之间可能得默契所带来的压制。
也就是说，这件事，从他这个回帖开始，就不是人们脑海里那復旦大学教师苏采薇和復旦大学学生卿云的个人桃色舆论事件。
而是对炎黄集团董事长卿云和炎黄集团首席架构师苏采薇的诋毁、诽谤。
莫忧点了点屏幕，“诽谤老师和学生，在学校的压制下，最终大概率是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而后在两个学校的共同努力下握手言和。
但是如果小卿总将主体替换成炎黄集团，那么，不仅是整个事件学校无法出面了。
而且他还可以在个人诽谤罪的基础上，扯上公司公众形象受损的话题。
同时……”
莫忧呵呵两声，“你们别忘了，小卿总身上还有好几个公司的代言。”
辛子俊懵了，转过头来疑惑的望着他，“那又如何？”
莫忧耸了耸肩膀，“他完全可以做到因为公众形象受损被解除个人代言，被索赔违约金，然后将这笔账算到发帖者……或者华亭交大头上去。”
众人听罢，懂了，但是又更不懂了。
焦定平挠了挠头，觉得很是烧脑，“不是，老大，这又能怎样？小卿总那么大费周章的，绕来绕去的，为了啥？”
莫忧叹了口气，而后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众人，“你们动一下你们猪脑花行不行？
炎黄集团是做什么的？你们以为我们学校的网络很安全？
他哪里需要通过悬赏来解决问题？炎黄集团软件院那群人又不是吃素的！
我敢说，小卿总就算不知道发帖人是谁，也肯定知道IP地址是来自华亭交大的！
哪里需要花这20万？”
众人嘶了一声，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弯弯绕绕，也就只有莫忧这种变态能想出来了。
莫忧，保送生，数竞大佬，纯数转计算机的。
刘觉宗懒得动脑筋了，“老大，那他悬赏是为了什么？总不至于就是针对华亭交大吧？他和华亭交大有啥深仇大恨的？”
莫忧双手一摊，“这种事情我怎么知道？我只知道，如果只是为了发帖者，100万足够可以买发帖者的命了。
而小卿总这么做，肯定不仅仅是为了找出发帖者。
只是我们信息不对称，不知道后面有什么猫腻。
但我敢肯定，小卿总这就是冲着华亭交大去的。”
说到这里，见众人还有点迷糊，他扒拉一口烟，舔了舔嘴唇，
“你们想啊，小卿总回帖的时候，用的是炎黄集团的名义。但是为啥他后面又和小苏老师官宣了？
我们从回帖的逻辑来倒推，是不是很奇怪？”
焦定平拍了拍大腿，“是啊！我就是在这个点上转不出来，这不是前后矛盾的吗？
他如果不官宣，这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吗？
既回击了发帖者，又如你说的，套上了华亭交大，在他未婚妻面前也有交代，三全其美的事情啊。”
莫忧嘿嘿笑着，“你这个逻辑没错。他发帖，这就是自行矛盾的事情。
但是……如果建立在刚刚刘觉宗问的问题基础上，假设小卿总和华亭交大有深仇大恨，或者说小卿总对华亭交大有重大的谋划，那这一切就解释的通了。
因为苏采薇是他的女人，小卿总有理由更有立场，一定要华亭交大给一个让他满意的交代出来。
只是我不知道，小卿总和华亭交大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他又有什么谋划而已。”
刘觉宗闻言恍然大悟，不过随即又皱起了眉头，“但是……”
他看了一眼莫忧，犹豫的问道，“炎黄集团再牛，也不至于能和华亭交大这种顶级名校打擂台吧？”
清北复交的‘交’，岂止只是一个排名。
交大，又岂止只是一个学校？
都不说其他的政治影响力了。
现在的交大，只是个残体，被打成了华亭、长安、西南三块。
但三校同气连枝，真有事时，那时刻在血脉里的共鸣，卿云所需要面对的，是一个合并起来足以碾压清北的巨无霸。
刘觉宗觉得……小卿总，不至于这么莽吧！
焦定平也点了点头，顶级985名校，级别不低的，炎黄集团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一个民营企业。
何况，炎黄集团目前来看，只是热度高而已，你要真说他有多强，这纯属太高看它了。
莫忧无奈的耸了耸肩膀，“这个，我没法回答。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
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出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但是，你们其实心里也应该有数，一个18岁比我们还小的少年，完全是赤手空拳打下这么一份家业的天才，他怎么可能做完全没有把握的事？
当然，现在我只是根据疑点倒推，只有这个解释我觉得是合理的，再多的，我也想不出来。”
众人想了想也是如此。
此时辛子俊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电话号码，顿时眼睛都亮了。
众人也眼睛全部都亮了，莫忧也不例外，一双兴奋的手在膝头牛仔裤上死命的搓着。
事件的弯弯绕绕跟他有什么关系？
落在自己口袋里的钱，才是最重要的。
“让我们把证据发到他们邮箱，核实无误后，今天上午他们财务部就会给我们转账。同时……”
放下手机的辛子俊一脸的兴奋，不过讲到最后却嘿嘿嘿的卖起了关子。
“同时什么？”
“说啊！”
“我看你是欠揍了！”
辛子俊哈哈大笑着，“炎黄集团软件院邀请我们后天去软件院参观，还说如果我们愿意的话，可以在他们那兼职实习。”
众人一听，切了一声。
还以为小卿总有加赏呢！
兼职实习……
哪有技术中心这里的勤工俭学香？
而且……炎黄集团软件院距离復旦大学也实在太远了！
莫忧闻言却眉头挑了挑，“兼职实习？”
……
清晨的华亭，像是一幅淡淡的画卷，悄然铺展开来。
初秋的晨曦，带着些许凉意，温柔地洒落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苏采薇闺房窗外的行道树，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秋天的故事。
阳光穿过稀疏的云层，透过玻璃，斑驳陆离地映照在卧室里，形成一片片光影交错的美景。
不过，当这一切发生不过在早上五六点钟时候，就不是那么美好了。
至少卿云就觉得这很让人心烦。
睡前不该偷懒的，应该拉上窗帘。
但软玉温香在怀，他又舍不得起床，干脆侧过了身子，趁机松解松解被苏采薇压麻了的胳膊。
怀里的小苏老师睡的正香。
苏采薇的素颜清丽无俦，肌肤娇嫩如玉，紧闭的眼眸上长长的睫毛如同蝴蝶翅膀般轻轻颤动，纤巧的鼻梁下，唇色如玫瑰花瓣一般，微微张开的双唇透出一丝诱人的性感。
云帝见着，不禁为之动情，凑过去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心中涌起一股无尽的爱意。
他紧紧地抱着苏采薇，心中全是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睡不着了，也不想起，只愿享受着这美好的时刻。
然而，没过多久，窗外越来越亮的阳光便将小苏老师唤醒了。
没办法，她这间房的窗户，正对东方。
苏采薇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窗户，随即便撅起小嘴，嗔怒地给了身边这个昨晚不拉窗帘的小懒鬼一个眼镖。
以后买房子，卧室要当西晒才行！
在华亭，西晒才是王道。
而东晒，不仅梅雨天日子难过，每天那四五点就天亮出太阳的日子，让人太无语了。
烦躁！
早知道是这情况，昨晚自己该睡左侧的！
现在好了，小混蛋自个儿倒是避免了被太阳光直射眼睛，自己怎么办？
看看墙上的钟，才六点过而已，苏采薇也不想起床。
但是她也不敢转身窝在他怀里去背对阳光。
晨间少年的暴怒，让她根本不敢乱动。
委委屈屈的瞪了小混蛋一眼，苏采薇干脆身子向下缩了缩，螓首直接钻进被子里。
早就醒了的云帝，见状顿时哭笑不得。
男女如果不睡在一起，你永远不知道女朋友那外在人设下的真实一面。
广寒仙子一般清冷的苏采薇，向他充分诠释了一个懒婆娘的丑恶面目！
她不仅在被窝里躲着阳光，还特么的小手在自己身上若有似无的乱动着。
云帝不会认为这是晨间情侣的情趣。
特么的，有这么催人起床的咩！
或者说，她觉得她没有，不公平？
卿云闭着眼睛吧嗒吧嗒两下嘴，放在被子里的那只手去挠了挠，而后像是换个姿势一般，大腿搭在苏采薇光洁的腿上，顺带蹭了蹭。
霎时间苏采薇便不敢继续乱动了。
他们的衣服，昨晚早就被扔到了床脚。
而后卿云放在被窝里的手顺势挪了挪，自然的收在自己的胸膛上，就在小苏老师的唇边。
苏采薇又羞又气的，恨不得张嘴咬这大坏蛋一口。
才挠过那啥的那只手！
昨晚没答应他那个羞人的要求，现在梦中都贼心不改是吧！
嫌弃提起那只手搭在自己腰上，小脸在他怀里蹭了蹭，小苏老师又闭上了眼睛。
小混蛋那沉稳的心跳声，让她根本不想起床，索性继续睡着。
云帝无奈的看了看她的脑门子，只能硬捱时间。
他是没习惯睡回笼觉的。
命不好。
睡回笼觉醒来后只会头疼。
不过也没办法，只能硬捱着呗。
昨晚两人也睡的晚，等她多睡一会儿，免得有黑眼圈。
自己的女人自己疼。
以他对怀里这婆娘的性格了解，苏采薇一旦知道他醒了，会立刻起床给他张罗这样那样的。
没办法。
都是弃儿。
在自个儿在意的人面前，天生就有想要讨好的一面。
知道弃儿身份的那一刻起，这种性格就会烙印在骨子里。
紧了紧自己的手臂，云帝默默的想着心事，脑海里盘算着那盘变得越来越大的棋盘。
他在闭目养神的时候，思维却如同流水一般疾驰。
卿云也知道，这盘棋被他下得太大了，自己已经踏入了一个无法预知的棋局，每一步都需要慎重考虑。
其实在当初普陀山时，便宜老丈人就劝过他，一定要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他最初也是这么做的。
但是时局的发展，并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
也许是机缘巧合，也许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越来越多的事情、人物糅杂于棋局之中。
华科院、幻想集团、华亭交大、復旦大学、復旦复华、华芯国际……
还有兴天下集团……
华科院作为国内顶尖的科研机构，拥有着丰富的科技资源和人才优势。
这个宝库该怎么挖，才能平衡他的需求又不至于破坏动摇它的根基？
否则他将是华国科研发展的罪人。
幻想集团作为国内先发的IT巨头，拥有着广泛的市场和用户基础，自己要怎样才能让它不断的流血虚弱衰落下去让智柳出局？
华亭交大和復旦大学这两所顶尖学府，培养了大量优秀的人才，同时这也是一张大网，稍微不注意就会被这张网给绞死。
对抗和合作，二者一定要有度，他必须尽量的要让这张网为他所用，而不是结怨。
兴天下集团就是一坨狗屎，伍陆军更是狗屎制造器。
但是它那国内民营企业里唯一拥有的板卡制造能力，是他所觊觎的。
所以，怎么才能坑杀兴天下，这才是这局棋真正的保底目标。
復旦复华、华芯国际作为公众公司，面临的监管，特别是华芯国际，严格意义上来说还是海外公司，涉及的方方面面太复杂了。
此时的棋盘之上，已然是星罗密布，每一个棋子都牵动着整个局势的发展。
局势错综复杂，由不得他不如履薄冰小心谨慎了，他需要小心翼翼地走好每一步棋，同时也要密切关注对手的动向。
闭着眼睛的卿云，默默的在脑海里梳理着每个线头，盘算着查漏补缺。
……

第77章 家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苏采薇手机的闹钟响了起来。
卿云默默的看了看墙上的闹钟，差点笑出声来。
7点25分……
好吧，作为一个要在周一上早八高数课的女老师，小苏老师这个点也卡得挺极限的。
极限意味着没时间浪费。
从家门口走到教室至少需要15分钟，也就是说留给苏采薇洗漱吃早饭的时间不到顶天了也就20分钟而已。
何况她还是个女生，再怎么不爱打扮，可也需要比男生多很多的时间好吧。
只能说，小苏老师的年龄是没错的，的确是属于那群无论是上学还是上班都需要努力奔跑才能避免迟到的人。
苏采薇就像是听见冲锋号一般，立刻挣扎着要起身，奈何被卿云抱得死死的。
“起床了！小懒猪！要迟到了！”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亲我。”
他表示，他又不急，那个上学，对他来说就是个消遣，哪里抵得上小苏老师的一个早安亲亲。
苏采薇白了他一眼，微红着脸的在他脸上敷衍了一下。
而后，她顿了顿，又飞快的在他另外一边脸上亲了亲，顺道在他唇瓣上啄了啄。
“行了吧？”
云帝在被窝里面动了动，嬉皮笑脸的望着她，“还有一个。”
苏采薇气急败坏的拧着他小纽扣不放，卿云的俊脸上顿时精彩万分。
这酸爽……怎一个酥字了得！
小苏老师傲娇的hiang了一声，而后便放开了手，却又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软语相求着，“乖啦！迟到要算教学事故的。”
不仅是教学事故，教师迟到5分钟以上，算是最严重的一级教学事故。
一级教学事故，扣除当月固定工资，年度考核为不合格；两年内不得晋升专业技术职称，不得晋级，不得评优；情节严重者调离教学工作岗位。
她只是教学助理，并不是真正的老师。
真出教学事故，是任课老师的锅，那就太对不起那位导师师侄了。
虽然这种处罚，对她那位院士师侄来说，简直是不值一提。
但是，丢面子啊！
文化人要的就是脸。
让五六十岁的师侄来给自己背锅，苏妲己表示，这就过分了。
所以，这可开不得玩笑。
卿云也清楚教学事故的后果，但他就爱逗逗她。
走路那15分钟，完全可以换成开车一段距离嘛。
一个翻身将小苏老师压在身下，贱贱的蹭蹭后，他又在她肩颈上留下一颗红红的印子。
苏采薇哭笑不得，男人隔夜刚长出来的胡茬在她娇嫩的玉颈上扎得痒痒的，小手无奈的捶了他几下，这小混蛋才撑起了身。
好不容易挣脱他怀抱的小苏老师，一边飞快的穿着内衣，一边愤愤的骂了一句‘贱人！’
她又得换裤子了！
早知道如此，昨晚就不应该穿的。
但是不穿……
小苏老师心里愤愤不已，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卿云要穿的衣服没那么麻烦，随意的将圆T套好，他直接进了洗手间开始洗漱，顺带给苏采薇挤好了牙膏。
一个卫生间，情侣如何节约时间，这是一个统筹规划的问题。
前世今生拥有丰富经验的云帝表示，这完全难不倒他。
甚至，刚刚耗费的时间，都可以被他追回来。
待到收拾整齐的苏采薇进到卫生间时，他已经完成了洗漱，出来手脚不停的整理着床铺。
苏采薇望着接好水的口杯和准备好的牙具，甚至放好的热水，不觉有些赧然。
在她看来，这其实是她这个女人应该为她男人做的事情。
昨晚睡觉的时候，她还想过今早要怎么怎么滴，以最大程度的展现自己的贤惠……或者叫做妻性、母性。
结果现在倒好，被小男人父性了一次。
不过……
捅着牙刷的她，望着镜子里身后那道忙碌的背影，一双小鹿眼笑成了缝。
“唇膏、充电器、钱包、钥匙……”
卿云一边扒拉着她的包，跟她确认着要带的东西，一边开始穿着自己衣服。
“眉笔？睫毛膏？你应该用不上吧？”
他表示，苏妲己的眉眼非常的完美，完全用不上这些东西的修饰啊。
苏采薇转过头来让他欣赏了一下自己的小鹿白眼，表示不想理他。
沙猪！
傻猪！
大蠢猪！
哪个女生不想更漂亮一些？
没有最完美，只有更完美！
女为悦己者容都不懂，还几个女朋友的！
原本，她也是不在意这些的。
她本就是艳压群芳的存在，完全不用刻意打扮。
但是……在见识了秦缦缦和唐芊影两个神颜小婊砸后，鸭梨山大的苏妲己也不能不走上内卷的道路了。
本来年龄就大他三岁，走出去别以后变小妈感了。
虽然小妈感也很性感，但她可不愿意。
卿云耸了耸肩膀，表示她爱怎样怎样，收拾好她的包后，麻利的穿上袜子扎好皮带。
从镜子里一直观察着他动静的苏采薇，浅浅的笑着。
这就是家的感觉吧？
这种人生从未体验过的生活，让她的心里齁甜齁甜的。
恩爱夫妻，莫过于此。
至于本想着待会浅作一下收拾收拾这个贱人的心，也瞬间化为了乌有。
待她从卫生间回到卧室时，放下通知叫车电话的卿云，走上前恋恋不舍的给替她拉上连衣裙背后的拉链。
想耍耍手部热身运动都没时间了。
苏采薇转过身来，却踮起脚尖给了他一个奖励的亲亲。
卿云贪婪的搂住她的纤腰，霸道的在她那双娇艳的红唇上狠狠的吻了吻，而后笑眯眯的说着，“今日份的初吻。”
这句话让苏采薇美目盼兮的横了他一眼，她从衣柜里取出一件小西装挽在手里，提着卿云刚刚准备好的挎包，催着他下楼。
卿云也提着自己的西装外套和领带跟着，时间也差不多了。
不过，下到楼下，苏采薇却没有立刻出门，将挎包和衣服放在沙发上，转身巧笑倩兮的望着他，“早上想吃点啥？”
云帝顿时愣住了，“不是来不及了吗？”
苏采薇掏出手机亮了亮，一双灵动的小鹿眼里满是嘚瑟，“我墙上钟要比正常时间快20分钟，这样我永远不会迟到。”
卿云闻言一脸问号，这是什么逻辑……
“快说，要吃什么？”苏采薇手脚不停的开始烧着水。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疑惑的问了一句，“汤圆？”
站在冰箱面前的苏采薇，笑靥如花的伸出双手，两个食指在空中俏皮的指了他一下，“Bingo！和我想到一起去了。”
说罢她便转身开着冰箱拿着速冻汤圆，“大的，你吃几个？”
卿云一边说着‘8个’，一边狂翻着白眼。
显然，刚刚就是一个女朋友想吃什么却让男朋友猜的场景。
而猜到偏爱甜口的苏采薇想吃汤圆，对于细节男孩卿云来说，这简直不要太简单。
从来都是混教工食堂或者员工食堂的女人，又是从小在华亭长大的，早上自己在家能做的并不多。
20来分钟的时间，人又是站在冰箱面前，估计也就是速冻面点什么的，面条都不可能。
馒头这种北方早餐首先排除。
而两人正是陷入热恋期，对接吻这种事情，小苏老师正是食髓知味的时候。
这就排除了有可能含有葱姜蒜等留味时间长的蟹黄包、生煎、小笼包之类的一大堆速冻食品。
在华亭人早餐食谱上甜腻甜腻的汤圆，或者叫做圆子、汤团，就是必然的选项。
卿云耸了耸肩膀，将手上的衣服放好，悠哉悠哉走进了厨房。
好家伙！
云帝表示，第一次见有人烧水煮汤圆，水是用电水壶来烧的。
倒不是不行。
总觉得怪怪的。
只能说……
他感觉，这妞的厨艺和秦缦缦应该是同一流派的。
不是说苏采薇的厨艺不怎么滴，他没吃过苏采薇做的东西，厨艺高低他没法评价。
而是这种烹饪方式，充满了科学的意味……
其实从价格上，烧水用气用电，没有太大的区别。
从环保角度来说电没有室内污染，毕竟你燃气烧个水还得开排气扇不是，这也是能耗啊。
还别说，电烧水挺节能的。
燃气烧水时大量的热量都通过热气散发到空气中了，而电热水器则是从内而外，能量仅仅通过热辐射和热传递流失，自然流失速度更慢，两个受热结构有天壤之别。
所以，很快水开始沸腾了。
没办法，他也不想分析这个，原本他是溜进来准备趁着烧水的时候，占占小苏老师的便宜的。
现在好了，只能抱着手倚着门框看着美人操持厨房的场景。
苏采薇动作飞快的将电水壶的水倒进烧热的锅里，拿起旁边的袋子数着个数的往锅里放着汤圆，而后用大漏勺在锅里轻轻推着，神情很是专注。
挺有模有样的，动作也很是利索，显然，小苏老师在厨房里是完爆秦缦缦那料理黑洞的存在。
不过，正当卿云还在不断上调她的厨艺之时，这妮子将漏勺放在旁边，飞快的转过身来便笑眼盈盈的环住了他的脖颈。
云帝笑了。
不愧是学数学的。
这时间统筹的……没话说。
低头噙住她的唇瓣，两人拥吻在了一起。
甜腻腻的。
但每对情侣都有这么一个过程。
房车时代的秦缦缦，校园角落里的唐芊影，商务车中办公室里的陈悦，都是如此。
如果没有上课或者饥饿感的存在，房车时代的秦缦缦痴缠起来的时候，甚至可以抱着他啃一天的。
自然，经过这几个女孩的调教，卿云的吻技，不说是巅峰造极，也能说是登堂入室了，吻得苏采薇浑身瘫软。
熟能生巧，云帝放在她身后的手，还有闲工夫去关火舀汤圆。
两人坐在餐桌前，虽然各自都在吃着自己碗里的汤圆，但彼此的眼神胶着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浪漫而温馨的气息。
小苏老师忍不住拿起勺子，轻轻地舀起一个汤圆，送到小坏蛋的嘴边。
云帝微微笑着，张开嘴咬下一口，汤圆的香甜滋味在口腔中四溢开来。
“怎么样？”苏采薇傲娇的问道，同时又舀起一个汤圆，这次是给自己吃的。
“很甜”卿云眼中满是幸福的光芒，“就像此刻我的心一样。”
老实说，速冻汤圆的味道关苏采薇屁事，就算是让厨房黑洞秦缦缦来煮，只要是成功的出锅，它也是这个味道。
但是，很显然，苏采薇实在是太懂他了。
弃儿，一辈子内心深处最羡慕的是什么？
一个温馨的家。
只愿此刻变成永恒。
笑靥如花的苏采薇冲他略略略着舌头，状似无意的问着，“今晚你住哪里？”
云帝勾了勾她的下巴，一脸的戏谑。
那灵活的小舌头，总让他想做点什么。
一双小鹿眼却眉目含情的无辜望着他，仿佛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今天比较忙，我回来的晚。”
回来的晚……
苏采薇轻轻地笑出声，她喜欢听小坏蛋这样说话，每一个字都像是甜蜜的糖果，融化在她的心里。
小苏老师小脸在他手上滚了滚，嗯嗯两声，“我给你熬点银耳羹。你……你还是少抽点烟。”
这娇俏的模样，让云帝心痒痒的，他就喜欢小苏老师这副把媚意藏在骨子里的妲己模样。
不过妲己就是妲己，在确认今晚大王夜宿何方后，便作起了妖。
“今天……秦缦缦不会找我麻烦吧？”
看着她一脸无辜，眼神里却写着‘挑事’的模样，云帝伸手过去捏了捏她的大腿，无奈的说着，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咩？缦缦今天不找你麻烦，这戏都唱不下去。”
苏采薇哼了一声，抽出一张纸巾寄给他，让他擦擦嘴角的芝麻糊，这才开口说着，
“谁知道她会不会假戏真做的来真找我麻烦呢？”
卿云接过纸巾，却在她唇角便仔细擦了擦后才在自己嘴上随意的抹了一下。
这话，他没法搭，只能微微一笑，给苏采薇一个‘拿你没办法’的眼神。
……

第78章 当学术蝗虫遭遇学术权杖时
让云帝没有办法的是，今天妖后苏采薇和女帝秦缦缦两女必将正式会晤。
而他，对此完全不可控。
主要是，秦缦缦对上苏采薇……
这是高端局。
如果两个真正的学神真要是火力全开的互相算计，他一个学渣是顶不住的。
上辈子他就知道，他和秦缦缦在智计上的差距。
而和女帝秦曌不分伯仲的妖后苏妲己，论动真格的算计，他也不是对手。
只是，无论是女帝还是妖后，都被他用‘来自未来’的金手指给强行降维打击的不轻，失去了对他动心眼的信心。
信心，是一个非常玄学的东西。
其实很多时候，客观的实力差距乃至鸿沟，可以用信心这种很主观的东西来抗衡，甚至击败。
比如，海甸区的学生个个都是卷王，王中王自然是无可匹敌的存在。
但失败的人，其实换个相对轻松的环境，重建信心后，经过若干年的沉淀，只要不放弃，未必不能与王中王一较长短。
苏采薇气恼的给了他一眼镖。
她也没想好，今天该怎么应对秦缦缦。
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秦缦缦都是道理方。
这个是那正牌女友、未婚妻的身份带来的，苏采薇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见面时，秦缦缦对她发难是本分，而不发难才是情分。
小脸一扬，妖后傲娇的hiang了一声，大不了到时候投降！
本来这局她就没想过赢。
也不该她赢。
如果真是她赢，这是致小男人的名声于不顾。
一时的胜负，没必要在意。
终局之争，赢家才能笑到最后。
“我的课……你上不？”
“没空上。大战在即的，我要在公司。”
卿云的回答，没有出乎苏采薇的意料。
所以，她也明白了。
秦缦缦会在第一节大课后找她。
因为解决了她的事，秦缦缦便会火速前往公司，站在他的身边和他一起应对危局。
其实，她也想。
但苏采薇也清楚，她的战场，在学校。
这个时候，就不要想东想西了，先外后内。
碗筷就摆在桌上，小苏老师表示她回来再洗，起身为卿云系着领带。
她站在卿云面前，一手拿着领带，一手轻轻的托着他的衣领，神情专注。
妖后的唇角噙着笑意，如同樱花国电视剧妻子服侍出门上班的丈夫一般。
不过脑子里的想象是美好的，现实场景却是残酷的。
她的手指笨拙地在领带间穿梭，显然不太熟悉这活儿。
云帝却很是满意。
无论是秦缦缦还是唐芊影，都是拿他练习了好几次才学会的。
要是小苏老师熟悉这活，那才是他头上绿油油的好吧。
就是……
待会可能要委屈委屈一下他的脖子了。
苏采薇蹙着眉头，咬着下唇，努力回忆着曾经看过的系领带步骤。
但那些复杂的步骤此刻在她脑海中乱成一团，而且越来越乱。
怎么比她做数学题还难啊！
“这领带怎么系啊？我不会……”小苏老师糯糯的嘟囔着，红润的嘴唇微微撅起，显然有些泄气。
卿云看着她那认真的小脸，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开始一步步地教她如何打领带。
“你看，这样……”卿云耐心地解释着，眼神里满是宠溺。
在卿云的指导下，小苏老师终于完成了她的第一次为男人系领带。
她看着自己打的领带结，虽然形状不够完美，但总算是没有散开，就是卿云的脸有些越来越红的模样。
苏采薇慌忙给他松了松领结，而后自个儿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个小男人，有的时候也真是憨！
卿云无奈的看了她一眼，两人互相服侍的穿上西装外套，往门外走去。
……
两人刚走出家门，卿云就被门外的场景给震惊了。
这……
这是进了养老院吗？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前世作为关门弟子跟着师门蹭学术会议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从研究生时代的学术蝗虫进化成教授时代的学术大拿，像燕京、华亭、鹏城这种超级大都市的大学所举办的学术会议是他的最爱。
地处华国经济中心华亭的復旦大学，随后几年也随着经济发展阔绰了起来，那学术会议的茶歇规格之高，算是华国顶流，是卿云每年必去席卷……打卡之地。
甜点、零食、水果、小吃……
寸草不生就是对学术会议主办方的最大尊重。
当然，吃多了，自然要逛逛校园散散步的。
所以，其实他对復旦大学一点都不陌生。
但是，当看见一群20年后被挂在墙上的老爷子老太太们活生生的出现在眼前的时候……
里面的不少人，卿云甚至能叫出他们的名字。
坦率的说，此刻的云帝没有任何的激动，只觉得毛骨悚然。
一群行走的参考文献，一群随时可以召唤金袍加身的大师，一群玩学术权杖就像是玩自己拐杖一般的老不死……
当他们汇聚在一起用审视的眼光看着你的时候，你啥感觉？
也许，在其他人眼里，这都是一群和蔼可亲的院士爷爷、学部委员奶奶，但做过博士生的人才会明白，这些鸡皮鹤发的慈祥外表下，隐藏的是怎样一副暴躁脾气。
卿云此刻仿佛梦回当年读研、读博被自家老头虐得死去活来的时刻，情不自禁的咽了一口唾沫，背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玖园，是一个老宿舍区，兴建于民国，内部的活动空间并不大。
也就苏老爷子和另外一位宗师的专属小楼中间有个草坪可以活动。
所以，老头、老太太早晨在这里遛弯、散步、吹牛打屁，这就是一件相对可以理解的事情。
但是，让卿云无法理解的是，人数怎么这么……多！
四十来人，让这个小草坪显得拥挤不堪。
但在小楼里的时候，卿云并没有听见门口的嘈杂。
仿佛……
这情景，仿佛就像是这群老教授们就是专门等在门口一般。
挽着他出门的苏采薇此时灿然一笑，小手暗中拖了一下他，迎着老人们的目光往前走去。
卿云这时才发现，他的内卫头子杨炳南，此刻从贴墙乖乖站好的状态变成如蒙大赦一般跟在自己身后。
“谭爷爷！”
“陈奶奶！”
“周奶奶！”
“姚爷爷！”
“……”
虽然按辈分，苏采薇应该称呼里面很多人叔叔阿姨的，毕竟苏老爷子的辈分太大了，导致这里面的老人们有些她应该称呼哥哥姐姐。
但苏老爷子教她从小就这么喊着的，各论各的辈。
老教授们也一一的跟她笑着打着招呼。
“小蝴蝶今儿出门晚了啊。”
“乖囡囡过两天要降温了，秋衣记得先洗洗晒晒。”
让云帝胆战心惊的是，每个老教授在笑眯眯和苏采薇招呼过后，便一脸防贼一般的看着自己。
苏采薇抱着他的胳膊，走进人群里，清点完人数后，笑靥如花的介绍起了他，
“爷爷奶奶们，这是我的男朋友，卿云。比我小三岁，西蜀人，今年的理科状元，经济学院的大一新生……”
晨光间，玖园里。
苏采薇大大方方的介绍着卿云，也就是简单的说明一下情况。
卿云礼貌地微笑着向老教授们点了点头，乖巧的喊着‘爷爷好、奶奶好’。
也就是个仪式感。
这群老教授们，其实消息很灵通的，卿云是何许人也，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毕竟，復旦大学今年招生网到一条大鱼，大家也是很关注的，这几天王校长和他们的座谈时，也常说起这个娃娃。
娃娃好是好，但是……
特么的有些太花心了！
“小卿啊，我们的小蝴蝶就交给你了哦。”
“小伙子，好好待我们的小蝴蝶，她是个好女孩。”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好好待她！”
这些都是正常的。
但是更多的，就是声色俱厉的警告了。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们谈恋爱我们不反对。但是，小蝴蝶在我们眼里是宝，在我们復旦大学也是独一份的，你要是对她不好，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小伙子，你要好好待我们小蝴蝶，不要做出对不起她的事情。否则，我们这些老家伙是不会放过你的。”
“不要以为她无父无母的，卿云！我告诉你！整个復旦大学就是小蝴蝶的娘家！”
人群中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头朝着他招了招手。
卿云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乖乖的走上前去。
没办法，叫他过去的老爷子，是玖园另外一栋专属小楼的主人，院士、学部委员在他面前都是小卡拉米。
华国现代遗传学奠基人，没有之一，被誉为‘华国摩尔根’的谭家桢谭老爷子。
活着就能上教科书的人物。
也是秦缦缦那位主持人师姐老公郭光畅郭先生的前妻谭剑的爷爷。
这关系……那就是很尴尬了。
谭老爷子不可能不知道卿云和郭光畅的关系。
这能有好脸色看？
卿云咬着牙走上前去，而后赶紧半蹲在谭老爷子的轮椅前。
谭老爷子伸出手来，卿云赶紧一脸孺慕的接住。
哪知这老头根本不讲道理，反手一巴掌拍在他手上，古井无波的说着，
“刚刚他们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云帝能说啥？
他只能乖巧的答着话，“听明白了。”
谭老爷子点了点头，淡淡的说了一句，“那就记在心上。”
不待卿云说什么，他对着旁边的老人们，招呼了一声，“都散了，小蝴蝶要迟到了。”
说罢，便让身后的一个中年妇女推着他往自家小楼面前走去。
老教授们慢悠悠的散开了一条道。
苏采薇乖巧地和老教授们告别，而后看了看表，来不及说啥，拉着卿云慌忙往门口走去。
“这小伙子长得挺阳光的，不像现在那些年轻人，就是看着有点呆头呆脑的。”
“你这话不地道，说实话小卿也算不错了，年轻人里应该是数一数二的。”
“站在一起挺般配的，就是花心了点。”
“有点仲甫先生和希疆先生的意思。”
“你这……太抬举他了吧？这小子何德何能能和两位先生对比？”
“不，我是说这瓜娃子的花心程度。”
“诶！老张，小唐，老汪，你们西蜀人不是都怕老婆吗？”
“咳咳咳！也有例外！”
“说得就像是你们东三省的不怕老婆一样。”
‘但是我们不叫‘耙耳朵’！’
“什么耙耳朵不耙耳朵的，我们那是爱老婆疼老婆，哪像你们潮汕人！那首《妻管严》的民歌是怎么唱的来着？”
“开地域炮是不是？”
“……”
卿云一脸便秘的掩面快走着。
他是万万没想到，这群行走的参考文献，嘴这么碎。
完全没点儿德高望重的老古板模样。
好吧，跟前世他那博导一般，扔人群里，绝对没啥大师风采高人风范，更像是个街边广场舞老头。
宿舍区里的老教授们，一个个老得老态龙钟的，可偏偏声音洪亮的不像样子。
当然，也可能是大家耳朵都不太好使了，通讯只能靠吼？
“怎么样？以后敢欺负我不？”
坐在车上，苏采薇傲娇的hiang了一声。
她的娘家……
极其彪悍！
云帝闻言苦笑的看了她一眼，如果不是昨天两人一直在一起，他都以为今早这一幕是苏采薇故意安排的。
给他一个非常非常恐怖的下马威。
“其实生活在玖园里的爷爷奶奶都是孤寡老人。
他们是为了方便人看着，才每天早上或者晚上下班时间聚在那个草坪的。
谁要是病了还是什么的，大家一眼就能看出来。”
苏采薇略带伤感的话，让云帝沉默的叹了口气。
这个岁数的人，为什么会变成孤寡？
多多少少都有些时代的影响。
也许，老校长把这群‘鬼教授’安排在书院里发挥余热做大先生，说不定还能让他们多活几年。
没道理让这群老头老太太就这么枯寂的苟活在这里。
蜡炬成灰泪始干，并不是一件悲伤的事情。
有些人，命中注定就不能退休。
没来由的，卿云突然想起了哪位永远上不了头条的歌手唱过的一首歌，《春天里》。
也许有一天，我老无所依。
请把我留在，在那时光里。
如果有一天，我悄然离去。
请把我埋在，在这春天里。
要不……卿云琢磨着，干脆把这首歌给抄了？
反正那位也上不了头条，这歌……他不配。
还不如便宜了云帝。
……

第79章 小苏老师，不讲武德！
走路十来分钟的路程，开车就很快了。
四个轮子，在不堵车的情况下，肯定要比两条腿快的多。
卿云见还有几分钟才打铃，一把拖住正要下车的小苏老师，扯回来便是一个长吻。
刚进入热恋期的苏采薇，也没有矜持什么，一想到晚上才能见着他，更是痴缠的回应着他的索取。
直到看见窗外已经出现奔跑的学生后，小苏老师才赶紧推门下车，加入到奔跑的队列里。
和前世20年后的大学校园，完全没有区别。
那时的晨间，教学楼前也是充满了怨气的奔跑声。
云帝望着此时教学楼前的场景，哑然失笑。
而后，他却又陷入了长长沉默。
曾几何时，他也是属于这群奔跑大军的一员，一边骂骂咧咧着，一边心向光明。
身处学校里面，你可以咒骂学校里有种种的不平，有种种的不公，有种种的黑暗……
但，身处社会之中时，你才会明白，大学之所以被称为象牙塔，不是没有道理的。
站在社会去骂学校，要么是没读过大学，要么不是蠢就是纯粹坏了。
当然，收了钱的另说，别人也有职业道德嘛。
天下，就没有比学校更干净、更纯洁、更美好的地方了。
半响，轻叹了一声矫情后，卿云摁下了通话键，车辆逆着光缓缓的向着公司的方向驶去。
……
紧赶慢赶的，苏采薇还是赶在打铃前上到了三楼。
深呼吸了几次，一边把气息给喘匀，她一边对着楼梯口的正冠镜整理着自己的仪容。
小苏老师进教室前要把优雅给拿捏得死死的。
刚刚路上碰见的学生，那些好奇羡慕的目光，让她警醒过来。
今天……
不一样的。
有比前几天更大的风暴，等待着她。
与前段时间藏着掖着死不承认相比，和小男人官宣后，她不可避免的将要直面着校园里的舆论和那些意味深长的眼光。
羡慕的、嫉妒的、嫌弃的、无感的……什么样的眼神都会有。
很正常。
悄无声息的活着，只能说明这一生的失败。
这些对于苏采薇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从下一刻起，她将直面他的女人。
首当其冲的，便是此刻应该在教室里端坐的那个白幼瘦陈主席了。
对着正冠镜看了看，苏采薇咬了咬嘴唇，有些想将身上这件高领长袖连衣裙的领口给解开。
一旦解开，她那玉颈上至少两个紫红印子，将不可避免的被人窥见。
苏妲己心里有些跃跃欲试的感觉。
秀！
秀给陈悦看？
气死这个背后叫她‘苏妲己’的小婊砸！
不过两个呼吸间，小苏老师就放下了已经摸到了领口纽扣的小手，跟着铃声转身向着教室走去。
跟一个小丫头斗什么气？
反而……
苏采薇也不得不承认，陈悦的存在，太微妙了。
小男人，对陈悦，很是看重。
在大学校园里见多了天赋异禀的学生，她也不得不承认，陈悦，很有几把刷子。
倒不是说陈悦有多么的不可替代。
陈悦虽然妖孽了些，但也不至于说强大到了职业经理人们超不过的地步。
将心思转到那个小坏蛋的身上后，苏采薇也只能无奈的表示，确实，陈悦的位置，必须是自家人来坐。
所以，无论是她还是秦缦缦，对待陈悦，只能严防之中进行拉拢。
不过让苏采薇心里很不是滋味的是，当她走进教室后，教室里除了没有那个混蛋的身影外，陈悦那小丫头也不在。
好吧……
虽然她心里也能接受。
毕竟，小坏蛋昨晚今早也说过，未来几天是炎黄集团的大战之际，陈悦作为他的左膀右臂，要跟在他身边，也是应有之义的。
不过，此刻的小苏老师，总是有点不是滋味的。
这逼课……上得一点意思都没有。
台下那些清澈的眼神，让她很是无奈。
自己当初也是脑袋被门夹了。
那个小混蛋，怎么可能有多少空闲时间来上高数课的，何况……
谁又能说能教他的？
反正她不行。
不过，没有卿云捣乱的课堂，还是让苏采薇非常的安慰。
上个星期已经快速的拉完了‘集合、函数与极限’这种微积分的预备知识，今天其实才算是微积分的第一课。
《导数与微分》
台下的一众学生，其实也就是校园的缩影，此时投向她的眼神里，也是各种意味都有。
当然，更多的是在吃瓜看戏的模样，讲台之下嗡嗡嗡的小声议论像是一群蚊子一般。
一时间，苏妲己都想怒向胆边生的玩‘翻转课堂’了。
不过转瞬间，她便心里微微一笑，开始认真的讲起课。
高数之所以叫做高数，就是高山之巅的那棵树上，挂了很多人。
爱听不听的，反正期末，她才不会捞人。
‘这就是命！’
这句话，将是她作为一个数学老师，留给这个班学生的最后一课。
人生路不同，各有各的命。
苏采薇已经决定了，这个学期上完这课后，就不上了。
没必要了。
她下定决心博士提前毕业，然后快速混资历混上研究员进而转教授路线。
今早家门口草坪发生的一切，让她真正意识到，什么才是她最大的力量。
要想娘家人给她撑腰，她必须是娘家里最受宠最能干的女儿。
这个社会的习俗，让秦缦缦可以威压一个復旦大学女博士生，但她没法威压一个復旦大学女教授、女院士！
“微分，就是导数的几何意义，也是函数值随自变量变化的增量，这个增量就是微分。
简单点说，你们可以把微分理解为函数值增加的近似值。”
苏采薇一边解释着，一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刷刷刷的写了起来。
原本还在猜测今天小苏老师和秦缦缦之间会发生什么的学生，此时心里叫苦不迭。
小苏老师很明显今天来上课是带了点情绪的，讲课的速度要比以往快了不少，
虽然坐在台下的都是復旦的学生，可他们毕竟不是数学系的。
特么的两只母老虎的争斗，别带着我们啊！
渣渣们跟不上啊！
讲到复合函数的求导时，苏采薇忽地顿住了，望着窗外，不自觉的笑了。
台下正飞快记着笔记，跟着她思路在高山上狂奔的学生们面面相觑。
这是……
开小差？
还是思念情郎了？
虽然，一向清冷仙子模样示人的小苏老师，笑起来真好看！
但是……
今天的小苏老师明显不正常！
这绝美的笑容，让他们觉得瘆人的慌啊！
苏采薇其实没有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
她只是想到了那个小坏蛋在第一堂高数课时说的那些‘恋爱脑’语言。
苏采薇歪着头想了想，而后转过头对着台下的学生们狡黠的笑了笑，
“复杂函数的求导，通常需要由外到内逐步进行求导，多层相乘才会得到最终结果。
我的意思是，复合函数的求导，就像一段爱情，在过程中从外到内，逐步了解对方，最后全部接受，才有一个正确的结果。
听懂了吗？”
说罢，她自己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台下的学生则是一脸郁闷的看着这位在讲台上强行撒狗粮的辅导员。
这小苏老师，不讲武德！
教室里除了少数几个是有高中恋情在身的，其他的都是纯血单身狗。
这一波狗粮，特么的还和上周的小卿总前后呼应上了，直接一记回旋镖打得他们吐血而亡。
不过……
坦率的说，小苏老师讲的这一段，让全班学生都清醒了过来。
并不是对爱情的清醒。
而是脑子的真正清醒。
没办法，早八……
刚刚小苏老师又拉的太快了，让他们脑子高速运转半个小时后都迷糊了起来。
现在这狗粮虽然喂得太不人道了，但让他们可以换换脑子轻松轻松。
而此时正在喝水的苏采薇抬眼看着教室里学生的精神状态，忽地明白了过来，为什么即使是大学里面，老师上课也需要花一段时间来吹牛了。
上课要让学生对知识点印象深刻，必须讲一会，扯一下淡，让大家振奋一下昏昏欲睡的状态，反而学生大部分很喜欢这样的方式。
她干脆停了下来，刚刚也确实讲得太快了一些，毕竟坐在这里的学生，是和数院学生是不同的。
经济学是文理兼收的学科，认真的说起来，整体数学水平确实差数院一个档次。
“大家有什么问题，现在是提问时间。”
但是……
她忘记了一件事。
爱问问题的，都是好学生。
而好学生，问出来的问题，通常并不代表这个班的水平和教学进度。
虽然经济系的整体数学水平确实不如数院，但很不幸的是，这个班里的有不少是保送生，而且不少还是竞赛生。
被人诟病的竞赛保送生只能选择竞赛科目相关专业的规定，千呼万唤之下在今年终于废止了。
于是，像经济学这种显学之王的学科，成为了竞赛生的最爱。
所以，在这个教室里坐着的一些竞赛生，其实大一上期时的水平并不比数院差。
甚至这个人群里的不少人，如同卿云一般，早在高中就把高数给自学完了。
此刻问出的问题，全是他们在当初自学时没有搞懂的、似是而非的知识点。
于是，苏采薇惊愕的发现，这些问题的范围，涵盖了整个微积分教材。
小苏老师一一作答后，心里叹了口气。
她知道，她在给这群问题儿童讲解的时候，其他人的眼里其实是一片茫然的。
在大学里，学习进度不一样简直不要太常见。
这个时候，她又不得不想起一道可恶的身影。
有的人进大学，就真是一张白纸，而有的人进大学，则纸上已是江山万里。
所以，当这群人坐在一起的时候，除了感慨一句人和人之间的差别太大以外，只能让这群白纸们从一开始便丧失了追赶的勇气。
在回答完一个积分中值定理后，苏采薇转身在黑板上画出了一个坐标系，又画出了一段图形。
而后她转身对着那群眼睛里光泽黯淡的学生们说着，“我现在画的这个图形是sinx在0到π/2的积分的几何表达，这是你们后面要学的内容。”
在众人不明所以的表情下，苏采薇笑了笑，“我不想给你们灌鸡汤说每个人都能成功，这不可能的。
有些人天赋所在，一辈子就不可能成功，这个社会就是这么残酷。
但是你们……你们能坐在这里，坐在復旦大学的教室里，这足以说明你们具备成功的天赋。
只是这个成功或大或小而已，你拼，你的成功或许在其他人眼里只是小成功，但它就不是成功吗？
不用去羡慕别人，在我看来，求积分就像我们的人生，每一分都是自己拼命的成长。
每个人都是sinx，只要持续的求下去，这个积分最终一定会积累完成，达到属于自己的人生高光。”
回应她的，是几秒的沉默。
此时的苏采薇有点懊悔，她并不具备卿云那种煽动式演讲的能力。
一段鼓舞的话，却被她说得干干巴巴的，很难有说服力。
不过她也没放在心上，短短的一段话并不能激发起一个成年人的斗志，更不可能说能带给他们一束指引他们前行的一道光。
就当她准备自嘲的笑笑时，教室里却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的确，如她所想的一般，她的话不足以让这群大学生们听罢之后燃起激情。
小成功，是不是成功？
既然成功分大小，那么小成功为什么算成功？
不过是安慰人的话而已。
但是，正是这种安慰话，让她的诚恳和善良，得到了他们的认可与尊重。
虽然入学并不久，但他们也知道，復旦大学，盛产的是精致利己主义者。
为何内卷严重？
因为利己盛行。
老师怎么利己？
将有限的资源倾注在优秀的学生身上。
学生怎么利己？
成为优秀的学生去抢夺有限的资源。
所以，在这所校园里，小苏老师的这种论调，实属罕见。
敬意不敢说，但感谢还是说得上的。
但此时，苏采薇心里很是有些不自在的。
她觉得……她并没把这个道理讲通，但学生们脸上的笑容，却让她也不好意思继续去说人生大道理。
好吧，这种气氛，她不习惯。
指了指黑板上刚刚讲的多元函数，她对着男生们笑了笑，“在多元函数微分学中，当一个函数对某个自变量偏导时，其他的自变量都会被视为常数。
我的意思是，当一个女孩喜欢一个男生的时候，即使她的身边有许许多多优秀的你们，那个男生对她而言依然是最特殊的一个，她的眼中只有他，只会偏爱他。
听懂了吗？”
小苏老师表示，相比起说道理，还是给纯血单身狗塞狗粮比较有乐趣。
……

第80章 找男朋友，先看他微积分成绩
一顿恋爱脑输出后，小苏老师舒服了。
可底下的学生就不舒服了。
“切！！！”
男生们，特别是那些单身的男生们，表示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一片嘘声中，苏采薇咯咯的笑着，又指了指另外一个问题的板书，对着女生们又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台下女生纷纷战术后仰，露出了害怕的神情。
“小苏老师！不要啊！！！”
“老师，求求你，做个人吧！！！”
她们怕了。
什么样的狗粮最可怕？
就是有道理的狗粮。
让你捏着鼻子的不得不吃时，居然还发自内心的赞同这真有道理。
道理是真的，但狗粮她们不想吃啊！
不过今天，显然苏采薇是准备不讲武德的。
她也有压力需要释放。
指了指刚刚的答疑中的罗尔中值定理，苏采薇呵呵一笑，
“Girls，在积分中值定理中，一个区间的积分面积可以用一个特定点的值相乘表示，罗尔中指定理99%都要构造原函数，这就是还原生活的本真。
我的意思是，你们要记住，爱情中那些开始平淡无奇的时刻，却包含整个爱情中真正的意义，也是这段感情中最珍贵的瞬间。
听懂了吗？”
“啊！！！小苏老师，你有完没完啊！！！”
“还我们的小卿总！！！”
这次，轮到女生们抓狂了。
这段话本是平平无奇的，有伤害但伤害并不大，更多的是一句人人皆知的废话。
但结合昨天一对狗男女的官宣照后，却将伤害值扩大到了顶点。
呵呵！
生活的本真？
平淡无奇的时刻？
就是小卿总对你万般宠溺的打理头发是吧！
果然，高数什么的，太讨厌了！
好！
小苏老师，你说的很有道理！
但是！
“能不能先给我们一个男朋友先啊！！！”
发泄了一阵即将面对秦缦缦的心理压力后，苏妲己顿时神清气爽起来。
不过，看着下面一群被打击不轻的单身小狗狗们，她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赶紧找补着。
她指了指整个黑板，准备继续说着。
台下学生们发出一阵惊恐的呼声。
“啊？还来？”
“不要啊！”
苏采薇笑了笑，“其实，你们有没有发现，函数，也是有性格的。”
众人嘴里虽然说着不要，但是小苏老师的话语却让他们眼睛亮闪闪的。
能坐在这里的，其实都是学霸。
他们最爱的就是这种将万事万物都能引入到学科之中来描述的调性。
这才是真正学通了的表现。
显然，小苏老师很有几把刷子，这调性满满的。
“函数……就像人有不同的性格一样，有热情奔放激情似火的人，也有含蓄内敛温润如水的人。
而隐函数就是后一种人，它不像显函数会直抒胸臆地表达自己的爱，把自己在什么范围，用什么方式爱你都明确无误地告诉你。
它不会这样做，他只会把一切都藏在一个方程里，在不懂的人看来，这就是一堆符号而已，他只会微微一笑，因为这说明你不是他要等的人。
而如果你是他要等的人，你一定会知道在这个方程之中，是隐藏着一个函数的。
虽然你可能写不出他的解析式，但你一定能够真切地感受到他的存在，就像他对你的爱一样，静静的躺在那里。
当你读到他，就像读到‘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一样，虽然满篇没有一个字在写爱，但那份刻骨铭心的相思之情，却已喷薄而出。
而这一切，只有你能读懂，他便是属于你的隐函数。
我希望各位同学你们每个人都能找寻到你们的专属隐函数。”
这一段诚意满满的话让单身萌犬们心理得到了一些安慰。
好吧，没有恋爱脑，这高数是学不下去的。
苏采薇站在那里想了想，小男人是什么函数？
须臾之间，她自己撇了撇嘴。
那小混蛋就是分段函数！
在其定义域内，对于定义域内的不同取值区间，有着不同的对应关系！
妥妥的渣男。
见还有几分钟才下课，苏采薇干脆问着他们学习、生活上还有什么问题没有。
毕竟除了是数学老师以外，她还是他们的辅导员，
而趁着小苏老师心情很好的进入了闲扯环节，有人也把自己心里的疑惑给直接问了出来，
“小苏老师，学好微积分有啥用？以后我们工作、生活里用的上微积分吗？
比如我去菜市场，我决定买个菜，需要算个极限吗？跟老板讨价还价需要求积分吗？
还是说以后我们工作的时候，需要拿级数来求和吗？
我在图书馆翻了翻我们的专业书，以后都用不上啊，为什么我们现在要学这玩意儿？”
这个问题，引起了教室里不少人的共鸣，纷纷叽叽喳喳起来。
大学，为什么不直接上专业课？
而復旦大学，这种顶级学府，为什么现在要提出通识教育，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苏采薇想了想，她发现这个问题是个雷区。
通识教育的优缺点其实都很显著，但这不应该是她一个老师，甚至现在严格意义上来说老师都不算的人去点评。
她没那么高的视野和阅历。
此时，她想把小男人给抓回来了。
小男人倒是懂得挺多的，和老校长在这方面可以坐而论道。
但苏采薇也知道，这是在其位谋其政的结果。
那个小坏蛋虽然也还是一个学生，可他假不假的还是一个职业大学的校长，位置决定思想，他会去思索这方面的问题。
但她一个小小的辅导员，哪里有这个动机去思考这问题！
她知道学生问出这个问题的根源是什么。
其实坐在这个教室里，很多人此刻心里都是迷茫的。
‘上了大学随便你玩’、‘上了大学就轻松了’的美好愿景和早八的残酷现实，让即使是復旦大学的一部分旦卷er也有些神经分裂。
他们感觉，他们上的大学，和父辈、老师们口中的大学，完全不是一个事物。
刚入学的那几天，确实是如脱缰野马一般的自在。
但渐渐的，没过几天，味道就变了。
特么的一个比一个能卷！
这个气氛让他们也在被迫的跟着卷，但是，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在卷什么。
也不知道他们学这个逼微积分是为了什么。
不过学生既然把这个问题问出来了，她避而不答也是不行的。
苏采薇在心里斟酌了片刻，而后抬起头来，认真的说着，“就事论事的说，是的，你说的很有道理。
买菜……甚至你们未来所要从事的职业可能绝大部分岗位都和微积分没什么联系。”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是……小苏老师今天没发烧吧？
这种话，怎么能从老师的嘴里说出来？
他们也知道，站在老师的角度，回答这个问题，确实是不好回答的。
就连问出问题的人，也没想过小苏老师会给出一个正面的回答，而是准备被小苏老师洗脑，给自己坚持下去的理由。
但是此刻苏采薇直接的肯定，让他们都惊呆了。
学生们的呆样，让苏采薇莞尔一笑。
那个小坏蛋在这里，恐怕就不是这副表情了。
多半会抱着手，而后冷笑的看自己……装逼？
苏采薇赶紧摇了摇头，将那个臭屁王的身影从脑海里甩了出去，开始继续说着，
“但是你们要知道，很多时候你的微积分学的好不好，它会决定你在哪买菜，和谁买菜，以及你需不需要自己买菜。”
“切~~~~”
台下的学生们响起了一阵嘘声。
“小苏老师你也太耍滑头了吧！”
“是啊！这个道理，我们中学都听腻了！”
苏采薇闻言双手一摊，一脸无辜的看着众人，“难道不对吗？”
这句话把众人噎的不轻。
也不能说不对，只是吧……
也太老调重谈了一些吧！
苏采薇也知道，这话，她自己也听得耳朵起茧子。
不过，作用还是有的，她成功的将话题收束回了微积分这个学科上。
而不是刚刚差点被这群学生带到了通识教育那个大而宽且坑的问题之中。
她扑闪扑闪一双小鹿眼，开口笑着，“好吧，那说说你们感兴趣的。
在我看来，一个女孩子，如果要找男朋友的话，记住，一定要看看他微积分这门课的成绩。
这门课的成绩不好的男生，千万就别找了。”
说起这个，全班都不困了。
这论调……
找男朋友，怎么特么的和微积分扯上关系了？
这个话题，那不懂温柔的微积分，配吗？
虽然明知道小苏老师是在扯蛋，但他们愿意听听她是怎么扯蛋的。
其实，苏采薇也知道自己是在扯蛋。
不过……
好像也是哈。
数学界倒是真没听说有哪个数学家是渣男的，反而一些脍炙人口的爱情故事，都是发生在数学家身上的。
倒是物理界渣男多，这是公论。
提出了相对论和质能方程，将人类对于世界和物理的认知往前推进了一大步的爱因斯坦，在个人感情方面，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
抛弃为他未婚先孕的初恋女友米列娃，甚至为了不影响他的声誉，将私生女交给亲戚收养，还意图销毁这段证据。
随后和自己表姐结婚后，又和自己的秘书搞在一起，还试图一妻一妾左拥右抱。
你以为这就很渣了？
错了，爱因斯坦算是物理渣男界最负责的一个。
虽然对米列娃始乱终弃，但是爱因斯坦却说道做到，获得了诺贝尔奖，他把奖金的一半直接寄给了米列娃，另一部分汇入了账户，利息共米列娃使用，供她衣食无忧一直到老。
而后便是‘不主动不拒绝不承诺’的鼻祖保罗&#183;朗之万，可能很多人并不熟悉，但是他渣的对象：居里夫人，相信没有人不知道。
为了保罗&#183;朗之万，居里夫人身败名裂，被他在报纸上公开了两人情爱信件，被人诋毁为荡妇。
至于物理界的首席渣男，那必定是学术界段王爷薛定谔了。
但是他比段王爷还厉害的一点，在于他的情人都能和谐相处，无论是和妻子同居，还是和怀了孕的女人分手，他总能让女人心甘情愿地爱上他和离开他，可谓是渣男中的战斗机，渣到最高境界了。
想到这里，苏采薇不由得嘶了一声。
她陡然想起，好像小男人说过，他最强的学科，其实不是数学，而是物理！
靠！！！
决定今晚好好收拾某个贱人一顿的小苏老师，脸色一竖，“女孩子们你们记住，只有能学好微积分的男人才值得托付。
因为这样的男生啊，往往会有4个优秀的品质。
第一，上进。学完极限之后，他就会知道，大多数极限往往是达不到的，永远都可以离目标再接近一些。所以呢，他永远不会说‘我已经到极限了’，因为他知道，他自己永远可以再多努力一点点。
第二，细腻。学完微分之后，他就会知道，爱应该体现在细致入微的关怀与体贴之中，所以他一定会努力让自己的爱在细微处填满你的生活。
第三，长情。学完积分之后，他就会知道，爱不光体现在细节之中，还应该经得起时间的考验，要体现在时间的积累上面。所以，他的爱往往不仅仅是一时的激情，而是长久的陪伴。”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
台下的学生们都是一脸便秘的模样，他们觉得，虽然小苏老师忽悠的很有道理，但特么的还是在强行往他们嘴里塞狗粮。
小卿总长不长情不知道，但上进是一定的。
至于细腻……
好吧，昨天这对狗男女那甜到可以让人罹患糖尿病的官宣照，小卿总宠溺的为小苏老师吹头发的神情，足以证明他的细腻。
众人砸吧砸吧嘴，莫名的感觉嘴里有些甜。
不过就在他们还在回味之际，突然发现小苏老师面色古怪了起来。
像是生气，又像是羞愤，更带着一丝狰狞。
大家还在莫名其妙的时候，小苏老师语气不善的说着，“第四，专一。学完微分方程之后，他就会知道，尽管微分方程的通解有无穷多个，但满足特定初始条件的特解，往往只有一个！”
教室里瞬间响起了一阵吭哧吭哧的声音。
……

第81章 大战前夕
微分方程学得好的人，专一？
台下的努力憋住笑容的学生们表示，对不住了，小苏老师。
憋不住。
实在是憋不住！
教室里的笑声越来越大。
看来，小卿总的微分方程不仅没学好，多半还是0分。
台上的苏采薇脸上没有丝毫挂不住的神情，轻哼了一声，而后却静静的说着，
“所以即便给我全世界，我也只在他的身边。”
教室里瞬间一默，学生们原本看笑话的脸上顿时精彩纷呈。
特么的！
原来小苏老师说的是她自己……
不过……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一阵鼓掌声响了起来。
虽然他们不理解这种感情，甚至认为是畸形的存在，但他们并不否认小苏老师的深情。
只能说……
“呸！死渣男！”
“呸！死渣男！”
“呸！死渣男！”
不知是谁的吐槽，让众人纷纷的跟了起来，教室里呸声一片，都在为自家辅导员抱不平。
“小苏老师，你别怕，我们下次一起帮你吐槽他！”
反正大班长陈悦现在也不在教室里，她寝室的室友们也纷纷的加入其中。
而且，他们也发现，作为同学，卿云其实有的时候挺逗比的，不会跟他们计较这些。
小苏老师听得笑靥如花的。
确实是个死渣男！
而坐在最后一排的孔子骞缩了缩脖子，心虚的看了周围一眼。
应该没人发现第一声是他说的吧。
差点暴露了他小卿总座下第一反贼的身份。
苏采薇轻哼了一声，而后笑眯眯的说着，“提前预告，这个学期微积分的期末考试，最后一道大题就是微分方程。请大家互相转告，这道题……40分！”
众人愣了愣，随即整个教室里爆笑了起来。
没来的就两个人。
所以，这是在难为小卿总还是在难为大班长？
别说，小苏老师有的时候挺逗比的。
……
课间的时候，正在喝水的苏采薇，眼睛一直却盯着讲台上的手机。
两部手机，一部是公司刚给配的，黑莓7230，商务彩屏机，方便她随时随地批阅邮件。
另一部是她以前的手机，是摩托骡拉C359，小小巧巧的很有手感。
她不是在期待小男人给她发短信。
她是半个他，他也是半个她。
既然要忙，他自然是心无旁骛的，这一点苏采薇很是了解。
她在等秦缦缦的电话，或者信息。
嗡嗡！
震动的是C359。
屏幕上的发件人姓名闪烁了两下。
秦缦缦发来的短信。
苏采薇轻哼了一声。
她就知道会是这部！
秦缦缦这个心机girl，处处都是心机。
名义上，自己还是她的助理，联系自己理应通过自己的公司号码。
而平时秦缦缦都是如此，互相用公司号码联系。
这次，偏偏是私人号码。
这还是大家正式见面互留联络方式后的第一次私人号码互通。
解锁屏幕打开未读信息，瞄了一眼，苏采薇差点把手机给失手扔了出去。
原本她以为秦缦缦会发句‘上午X点，XX地方’这种比较高冷的话语过来。
万万没想到的是，秦缦缦发的内容居然是，“你今天穿的什么衣服？什么颜色？”
苏采薇一阵无语。
怎么滴？
秦缦缦要根据她穿的衣服、颜色来匹配她的着装打扮？
苏妲己心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秦缦缦那张在外人面前永远都是冷艳高傲的绝美容颜。
呵呵！
好家伙！
这是想艳压自己是吧！
信不信今天我穿昨天那件文化衫！
苏采薇轻轻地笑了笑，心中却丝毫不畏惧，直接将今天自己的着装如实的发了过去。
‘我穿白色连衣裙配黑色小西装’
半分钟过后，秦缦缦的短信来了。
‘那我就穿红色连衣裙配黑色小西装。十点半，文科图书馆咖啡厅，没问题吧？’
这个短信内容，让苏采薇的嘴角上的冷笑更是明显了许多。
还真是准备艳压自己了。
黑白对黑红，在咖啡厅里，大家脱掉小西装，就是红白大战。
红白大战？
苏采薇猛然间愣了一下，好像……有点get到秦缦缦的点了。
不确定的歪着头想了想，她顿时有些哑然失笑。
秦缦缦，其实是将‘追求完美’给刻在了骨子里的。
也许，这两则短信，秦缦缦并不是在挑衅式的刻意制造冲突的场面和气氛。
而是她非常重视这次和自己的会面，连画面感都要设计的非常完美。
带着这个推断，她重新审视着收件箱里的两条短信，琢磨出了一点儿味道来。
两条短信的文字，如果换个语气来读，完全是截然不同的效果。
回了一句‘好的’，苏采薇忽地脑子抽了抽，回想起一个画面来。
那是一堂选修课。
老师说，沟通是有三个要素的。
在沟通过程中，文字信息和语音信息所传递的信息量是不同的。
根据研究，文字信息仅能表达7%的内容，而语音信息则可以传递更多的信息。
文字内容、声音语调、肢体表情，在沟通中的效率占比为7:38:55。
也就是73855定律，这是是心理学教授艾伯特&#183;麦拉宾在70年代，通过10年一系列研究，分析口头和非口头信息的相对重要性，得出的结论。
也就是说，在人们进行语言交流的时候：
55%的信息是通过视觉传达的，如手势、表情、外表、妆扮、肢体语言、仪态等等；
38%的信息是通过听觉传达，如说话的语调、声音的抑扬顿挫等等；
剩下只有7%来自纯粹的语言表达。
而从更广义的大众传播角度来说，后来的科研成果也表明，在人类所有的感知信息中，视觉信息占到了83%以上。
如果一个人的发音如果浑厚有力，那么他就会给人一种可靠，自信的感觉。
如果一个人的发音软绵绵，没有力气，那么他给人的感觉就是不自信，不靠谱，甚至不老实。
说话时，‘说了什么’只能传达7%的信息，而‘语气、声调、速度’却能传达38%，是前者的5倍之多。
如果不重视声音，和人沟通时就会损失近40%的内容。
结合刚刚和秦缦缦的沟通来看，不管她对秦缦缦那两条短信的猜测是不是正确的，但显然，秦缦缦发送的文字信息因为没有视听内容，让她陷入了思索，要去猜秦缦缦到底是什么意思。
当然，最直接的方式是见面说，但这不具备即时性。
退而求其次是打电话，解决了即时性的痛点，却忽视了人们需要延迟处理信息的需求。
比如刚刚在上课的时候，秦缦缦如果打来电话，自己只能是挂断，这是课堂纪律问题。
那么有没有可能，自己开发一个语音通信软件出来，如同现在企鹅一般？
苏采薇现在是越来越觉得企鹅太花里胡哨了，那个企鹅秀、企鹅炫铃、企鹅游戏什么的，太不知所谓了。
太偏社交化了。
她理解企鹅作为一家公司，天生有谋取盈利的动机。
用小男人的话就是‘流量肯定是需要变现的’。
但这么做，让很多企业就很烦心了。
经过几年的发展，在企业中，使用即时通讯软件进行日常沟通已经成为常态。
而企鹅在全国的普及，让公司和用户、公司和公司之间的沟通变得随时随地的顺畅，这是好事，所以企业也鼓励员工使用企鹅来解决日常的联络。
但由于企鹅的聊天界面设计较为花哨，包含了各种娱乐功能，员工在工作中容易分心。
比如，他们会忍不住查看企鹅上的提示信息、新闻，时不时和好友来点企鹅秀比拼什么的，或者在工作时间玩一些企鹅游戏。
这些行为不仅浪费了工作时间，还在办公环境中严重影响工作效率。
人性便是如此，产品面板上就集成了娱乐向的应用，员工上班的时候怎么可能不去碰这些？
而且，企鹅号，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属于员工的私人财产，公司正常情况下是没法监管的。
所以，员工在上面说什么是有言论自由的，如果员工在聊天中无意间泄露了公司机密，也可能给企业带来重大损失。
于是，很多企业有转而开始封杀企鹅的存在。
虽然此刻鹏城马紧急上线面向企业级用户的实时通信软件RTX企鹅通，但是本地化、私有化部署的RTX天生有系统不稳定的弊端，它甚至没法解决离线信息的问题。
苏采薇越琢磨就越觉得炎黄自己搞一个面向通用市场的通信软件是完全可行的。
因为企业、成年人群体的需求就在那摆着，当大家没有对比的时候无所谓。
用户、客户见着了，顶天了说句买企鹅秀、买红钻心态年轻，还是年轻人会玩。
但当有比较的时候，那鄙视的眼神就掩藏不住了，这会直接拉低企业形象问题的。
一时半会儿的，苏采薇也想不明白背后的商业逻辑，但她知道，她的小男人肯定懂。
而且和鹏城马最大的不同是，小男人的资金体量很大，他天生无需去做那些花里胡哨的功能。
铃声响起，苏采薇赶紧将这个点子放在一边，开始心无旁骛的上着课。
这些都是后面的事。
……
下了课的苏采薇并没有立刻去赴约。
早八的下课时间是9:40，距离秦缦缦约定的时间还有50分钟。
文科图书馆，就在南区，经济学院教学楼的不远处，从这里慢悠悠的走过去顶天了也就10分钟。
遵守时间约定，是做人的一条准则，也是守信约的表现。
但是，不是到的越早越好。
普通情况下与人相约，不能迟到也不能过于早到。
何况，两女此时的会面，显然这不是普通情况。
这么早过去做什么？
像是小妾等待大妇的‘站规矩’？
苏采薇也懒得多想，说好十点半就十点半到。
花了几分钟解决完学生的问题后，苏采薇收拾好东西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现在还剩40分钟够做什么？
够补一个妆。
从第一步洁面开始算起，化全妆，40分钟是肯定不够的，手残的人两个小时都搞不定。
但日间补一个裸妆，手快的，压力有，但也不大。
锁好办公室门，扔下挎包的苏采薇飞快的坐到自己办公桌前，从小柜子里掏出自己的美妆N件套。
在察觉到小男人似乎在办公室里格外热情后，她便‘重金’添置了一套放在这里，以备不时之需。
倒不是说非得在办公室里怎么怎么样，而是那家伙不按规矩出牌的性格，让苏采薇不得不做一些必要的准备以善后。
比如……妆被他弄花了怎么办？
上次便是，害得她只好在办公室里卸了妆才走出去。
她的素颜固然能扛能打的，不施粉黛走在校园、大街上也是女神的模样。
但是既然走上了职场，必要的淡妆妆容也是对别人的尊重。
这个时候，这套美妆工具便排上了用场。
既然秦缦缦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那么秦缦缦今天就不可能像平时一般的素净。
小苏老师很清楚，秦缦缦其实是完全不用上课的。
尽管自己有早八，但9点40便下课了，而秦缦缦约到十点半见面，是什么意思？
苏采薇非常肯定，此时的秦缦缦，那个小婊砸一定是在和自己做着同样的事情！
两人的容颜本就是在伯仲之间，谁更美，非常的主观。
都不说小男人了，就连论坛里，众人的评价也是如此。
单从女儿家的容颜来说，二者完全不分胜负。
而女儿家的身段气质，也是难分上下的。
她胜在身段的柔媚，秦缦缦胜在气场的吸睛。
但苏采薇很清楚，秦缦缦的身材比她还要好。
只是这妮子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那足以让普通男人抬头的身高，其实在日常视觉上是一个减分项。
太高，所以让秦缦缦的道理视觉上反而没她的大。
所以，看起来是平分秋色的存在，实际上……
是自己输了一筹。
因为，别人怎么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小男人怎么看。
别人只能看个外在……
而那个臭男人是可以把两人脱光光摆在床上看的。
秦缦缦站起最高，躺下也是。
望着镜子里突然之间变得绯红的脸庞，小苏老师嘟了嘟嘴，暗骂了自己一声不害臊。
好吧，都怪那个大坏蛋！
把自己搞得现在一天到晚脑子里都是涩涩的。
定位夹夹好刘海，苏采薇手脚不停的赶紧打着底妆。
……

第82章 人间富贵花对阵学院书香女
苏采薇认为，面对秦缦缦，在外在仪容上，她可以输。
而且是必然的输。
这一点儿也不丢脸。
因为组成女人魅力值的要素，除了颜值身段气质以外，还有服饰穿搭之美。
这一点……
她很清楚，根本比不过的。
世人也很清楚，她究竟输在了哪里。
因为对面，是真正的公主。
用论坛上的话来说，秦缦缦天生就是满身神装的氪金大佬。
所以，这一点，她输定了，而且并不影响什么，算是虽败犹荣。
但是，不能输的太难看。
输的太难看，那就不是打擂台了，而是被碾压。
她会败，但会败中求活。
秦缦缦将她约到了一个公共场合，本来就是要演一出戏给别人看的。
人间富贵花对阵学院书香女。
那么，自己的气质就要向着蕙质兰心清秀淡雅的方向走。
这和化妆，并不矛盾。
所谓妆容，也有自然清新的裸妆。
掏出早上梳洗时小男人一直吐槽的眉笔和睫毛膏，復旦大学那些看似毫无用处的水课选修课，此时也派上了用场。
化妆课上，老师说，眉笔用的好，可以省掉一只眼线笔。
素来节约的苏采薇，自然是把眉笔用得妙手生花的。
当然，这也完全是她本身底子很好，只需轻轻一勾，眼线就非常的完美了。
手速全开的小苏老师，并没有花完40分钟。
对着梳妆镜抿了抿唇釉，苏妲己又嘟了嘟自己的天生桃花肌，天生丽质难自弃的提上包美美的出了门。
10:29分。
卡着时间，把自己打扮的美美哒的小苏老师分秒不差的来到文科图书馆。
完全不出她的所料。
视野所及，咖啡厅的整个区域，压根儿就没有秦缦缦的身影。
哼哼！
苏采薇的小脸上不由自主的浮起了一抹冷笑。
这小婊砸，心机够深的！
连这个等待时间，都在她秦缦缦的算计之内。
想让自己在这里枯坐十来分钟，等得心烦意乱？
呵呵！
可惜姐姐天生聪慧没上当！
都是学数学的，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也别说谁的心脏不脏手黑不黑的。
以后千万别让我逮住机会！
苏采薇心里轻叹了一声。
好吧。
没上当是没上当，但也改变不了这结果。
她不坐下，秦缦缦是不会现身的。
秦缦缦要凹大妇人设，肯定是要后出场的。
要的，就是一个她在乖乖坐等大妇的场景。
既然是一场戏，自然会有‘好事者’将照片，甚至影像给记录下来。
说不定此时哪里就有个镜头正在对准她。
自己所做的一切，不过只是缩短了等待的时间，免得乱了心境。
走到角落靠窗的空桌前，小苏老师心情潦草的拉开桌椅。
可还没等她坐下，开放式咖啡厅门口的不远处，现身了的秦缦缦便带着几个女安保，引起一阵骚动。
望着眼前的一幕，苏采薇心里一片宁静，没有丝毫的波澜。
她的预判丝毫没有失误，秦缦缦也是盛装出场。
甚至，是全妆。
小婊砸，花了不少时间吧！
还好今天刚刚补了妆，不然真要被这小婊砸给艳压了。
打擂台嘛，实力不能相差过于悬殊。
秦缦缦在几个墨镜女安保的护卫下，行进间更是气势非凡，周围的来来往往的人群自然的让开了一个空间。
很有电影中大妇出场的画面感，但苏采薇看得却是想笑。
平时也不见秦缦缦带着安保！
怎么？
今天是带着人想来揍我的？
来来来，姐姐绝对打不还手！
不过，她也清楚，这只是想想而已。
秦缦缦没有那么傻。
带着人，无非是开场的气场之争。
人多势众嘛！
但是，人间富贵花也不愧是人间富贵花。
秦缦缦此刻的着装，丝毫没有暴发户富二代的模样。
如她短信所说的一般，红色连衣裙搭配黑色小西装，全身上下并没有过多的修饰。
但那布料的光泽一看便是贵气，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仿佛一朵盛开的玫瑰。
她的长发柔顺光亮，随意挽起的发髻更显得她的颈项修长优雅。
她的美，是那种无需刻意炫耀，无论在何时何地，都能成为众人焦点的美。
苏采薇也不得不承认，徐徐而来的秦缦缦，步态中透露出一种从容不迫的优雅。
朝她迎面而来的笑容，是那种能让人心生暖意，仿佛沐浴在春天的阳光下的笑容。
随着秦缦缦的到来，整个咖啡厅的气氛都变了。
见秦缦缦走向的那窗边俏立的身影还是復旦女神苏采薇时，众人知道，这事……
大了！
一些原本是下来买冰美式打鸡血的学生，眨巴眨巴眼睛，也不回去了，纷纷找着空位。
不少人拿出了手机，明显是在呼朋唤友的来吃瓜看戏。
昨夜小卿总霸气官宣后，众人期待的大戏终于上演。
就连咖啡厅的兼职学生，都想把此刻不知道是哪个哥们儿点的《分手快乐》背景乐给换成《命运交响曲》了。
脸上挂着矜贵的笑意，秦缦缦走到桌前，微微一笑，“喝点什么？”
苏采薇犹豫了一下，语气淡然的说着，“热拿铁。”
秦缦缦将自己的手包放在桌边，转头说了一句，“冰美式，去冰。”
苏采薇这才注意到，跟着秦缦缦进来的，竟然是自己的司机兼保镖卓茵。
呵呵！
苏采薇笑了。
虽然她很清楚，卓茵的工资是炎黄集团承担的，并不是她支付的，所以，作为炎黄集团未来女主人的秦缦缦可以轻易拿捏卓茵……
被背叛……谈不上，她和卓茵两人也没什么主仆名分，相处半个月不到，更没有多少情分。
但这一刻，她心里还是升起了怒气。
秦缦缦这举动，是在告诫她？
告诫她，她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被她秦缦缦轻易的收回是吧？
好好好！
秦缦缦！
假戏真做是吧！
卓茵不敢看她的眼睛，低着头应了一声，疾步而走的遛吧台去点单，避开现场的诡异气氛。
她心里嘀咕着她只是一个打工人，求两位主子高抬贵手。
秦缦缦此刻也笑了。
但是此时暗中观察的所有人都觉得，两女的笑容，都特么的太假了！
假到整个咖啡厅的气温都像是提前进入寒潮期一般。
“坐。”
脱下小西装的秦缦缦招呼着苏采薇坐下。
靠窗的位置，秋日上午的阳光晒得暖洋洋的，小西装自然穿不住了，苏采薇见状也脱下来放在一边。
此时的秦缦缦一双大杏眼在苏采薇的肩颈上流连着。
呵呵！
高领连衣裙！
欲盖弥彰！
沉默了一会儿，秦缦缦主动的开了口，
“十分钟前，我就到了，没见到你人，在一楼逛了一会儿。”
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的苏采薇闻言顿时愣了，望着插手抱着胸的秦缦缦尴尬的笑了笑，
“我化妆不熟练，耽误了一点儿时间，不好意思，是我失礼了。”
所以，即使是秦缦缦想让她先到，但秦缦缦是给了她尊重的，不然也不会提前十分钟就到场。
是不是真的如此，她相信秦缦缦也没必要骗她。
好吧，算她礼亏。
一般情况下，提前5-10分钟抵达约会地点，是人与人之间起码的礼节和尊重。
苏采薇在心里咬牙切齿的愤愤不平。
但，那是一般情况下！
适用于两人这种情敌见面吗！
而且，她敢打包票，就算她按照一般约会的礼节，提前10分钟到了，秦缦缦也会此刻才出现！
只能说，这小婊砸棋高一着，提前预判了她所有的反应。
但是这种算计，她也只能受着。
老实的承认，也间接的表达着她对这次会面的重视。
秦缦缦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表示接受她这个解释，而后却绽妍一笑，
“这个裸妆，挺适合你的，将你身上的书香气质展现的淋漓尽致。”
老妖女这种天生的桃花肌，眉尖若蹙眼波如水的柔媚，让她也很羡慕。
秦缦缦很清楚臭哥哥对她是有一种征服欲的，但对苏采薇却是一种很特殊的变态怜惜欲。
越怜惜越想欺负？
所以这白色连衣裙里全是红色草莓是吧！
对那王八蛋农民淳朴习性一清二楚的秦缦缦心里鬼火冒。
她其实今天一点都不想起床的！
前天晚上和昨天白天，那个死变态火力全开，把她和唐芊影折腾的连原本说好要去吃京城小吃的计划都直接搁浅了。
到现在走起路来都有些疼，堪比两人的第一次事后的感觉。
虽然自己也贪恋着那种极致的疯狂，但这一次没个两三天，恢复不过来。
最可恨的便是此刻躲在华亭外国语的那个不要脸的小贱人！
也是人来疯的，居然帮着他欺负她！
好吧，自己也帮着臭哥哥收拾了她。
于是……
两败俱伤。
便宜这老妖女了！
不然昨晚的夜不归宿根本不会发生！
苏采薇望着对面那精致的妆容，心里叹了口气。
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夸秦缦缦这打扮端的是典雅大气、雍容华贵？
这时，端来两杯咖啡的卓茵打破了她的尴尬。
小心翼翼放下托盘里的咖啡，卓茵和另外三个女安保退了几步，背对两女将这个角落封了起来，给了她们一个谈话的空间。
秦缦缦拿着手里的去冰美式，看着对面一席白衣的苏采薇，玩味的说到，
“小苏老师，这个时候，如果我泼你一身，应该说得过去吧？”
苏采薇闻言瞳孔缩了缩。
称呼的改变，这并不重要。
经过小男人的讲解，她也知道今天就是一场她和秦缦缦配合演出的对手戏。
演给该看的人看。
但也保不准今天秦缦缦接机假戏真做的收拾自己一把。
比如……
冲着自己泼一杯咖啡，便是一场合理的戏码。
她这时才反应过来，秦缦缦要的‘冰美式去冰’是什么意思。
不像热咖啡泼过来可能会烫伤，去冰冰美式，温度刚刚好。
苏采薇苦笑了一声，“好像是挺合理的，符合剧情的发展，也符合人们的期待。”
说罢，她挺直了腰身，脸上似笑非笑的望着对面的秦缦缦。
有本事你就泼！
皱一下眉头算我输！
读懂她眼神的秦缦缦玩味的笑了笑，取过一根吸管，插在自己的杯中。
她又不傻！
虽然泼了，她会心里很爽。
但是……
她才不相信苏妲己是那种不告状的人！
或者说，对面这个老妖女，完全无需告状，就这么自己委屈着，然后那个王八蛋就会心疼死的。
眼见着秦缦缦的动作，苏采薇心里微微一叹。
从秦缦缦闪亮登场起，她便一直被这小婊砸牵着鼻子走，一举一动也只能被迫的防守。
这和她之前所设想的前面针锋相对而后顺势服软的剧情，完全是背道而驰。
身份、大义，秦缦缦占完了。
于是，秦缦缦随手的出招都可以让自己很被动。
这把，逆风局。
苏采薇吹了吹了自己额前的刘海，她决定主动服个软，不打这种无意义的仗。
本就是一场演给外人看的戏而已。
跟着这小婊砸的剧本走就是了，反正她也不敢太过为难自己！
不然，会显得她这个大妇太无容人之量了。
苏采薇很清楚，此刻的秦缦缦，其实并没有把自己当做同一个维度的对手来看待。
昨晚想明白了这整个就是一场宫斗的她，换位思考站在秦缦缦的角度看，怎么看都觉得对秦缦缦来说，收服自己是笔划算的买卖。
她知道，秦缦缦对她的态度，其实就是吃定她了。
算准了她要么只能被小男人养在外面，要么只能服软做小。
结婚证只有一本，合法的位置只有一个，而秦缦缦对此势在必得。
留给她苏采薇的，要么是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要么是半见光的姨太太，要么是什么红颜知己之类的。
在这个范围之内，自己无论怎么选，秦缦缦都会给她体面。
因为秦缦缦需要的是，她苏采薇能够像陈悦那小丫头一般，尽心尽力的辅佐那个小坏蛋。
苏采薇深吸了一口气，而后脸色微红的轻轻说道，“你放心，我们昨晚并……并没有……那个。”
这是她释放的善意。
但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句话差点让秦缦缦破大防。
并！没！有！那！个！
呵呵！
……

第83章 独立自强苏采薇
并？没？有？那？个？
秦缦缦心里鬼火腾腾地冒着。
特么的！
好你个苏妲己！
当本宫不懂这潜台词是吧！
那王八蛋的鬼花样，都是在本宫身上练出来的！
所以……老妖女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这对狗男女昨晚除了那个以外，其他的该做的都做了是吧！
秦缦缦将手悄然放在膝头上，攥紧了拳头，她想掀桌子了。
连续深呼吸了好几次，她才勉强的压下心底的邪火。
好好好！
让我猜猜，昨晚这苏妲己是学得哪个成语？
她不动神色的看了看苏采薇俏脸上那比唐芊影还要小的樱桃小嘴。
秦缦缦目光下移，又看了看那双摆在桌上的白皙小手，脑子里回忆着之前的场景。
老妖女刚刚端咖啡碟的时候，手很稳，没有任何抖动
看都不用看，在这一点上面，秦缦缦还是很相信苏采薇的。
倒不是苏采薇没那个条件，事实上苏采薇的道理仅次于自己，还高于唐芊影那个小贱人，要想学这句成语她有着天然的优势。
她敢断定不是这个成语，是因为这个动作太羞耻了。
她当初都是圆房之后招架不住才被迫答应的。
她才不相信苏采薇第一次就能同意这个姿势。
秦缦缦脑子里回想了一下刚刚暗中观察过的这老妖女的步态。
呵呵……
苏采薇的沉默，让这个咖啡厅角落中的气氛瞬间就尴尬了起来。
两女陷入了无言之中。
从秦缦缦那似乎看破一切的眼神里，陡然意识到不妥的苏采薇，脸上发着高烧，一双小手在桌下无意识的绞在一起。
而暗自咬牙切齿的秦缦缦，虽然维持着脸上的形象，但手里的冰美式塑料杯被她捏的咯吱作响。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敢情这臭哥哥最终还是跟她玩了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啊！
不……搁这里玩了个俄罗斯套娃！
计中计，连环计！
更像是围棋定式中的‘大雪崩’！
一旦使出，便是无解。
那王八蛋一开始的目标就是瞄着攻略苏采薇去的！
设局幻想的时候，利用章俪这个偶发因素，顺势让自己和唐芊影两人羊入虎口，到燕京仿佛是千里送炮一般！
他就是要制造出一个可以夜不归宿的环境出来。
所以，有没有苏采薇的帖子都无所谓的，昨天晚上他就是要加快对面前这个老妖女的攻略进度。
秦缦缦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
虽然苏采薇是她划定的范围内，但她完全没想过这进度会这么快。
一脸嫌弃的瞪了一眼对面的那个鸵鸟，秦缦缦暗自埋怨着对方的弱鸡。
復旦天才少女？
数学应用之王的衣钵传人？
呵呵！
昨晚被感动坏了吧？
所以就没羞没臊的做了那些事是吧！
还不是被那王八蛋耍得团团转！
好吧，秦缦缦此刻也知道自己这埋怨，更多的是吃醋。
她心里也清楚，昨晚卿云为苏采薇做的一切，搁任何女孩身上，要说不感动都是假的。
而被臊得无地自容的苏采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竟然可耻的懂了秦缦缦说的话。
不过……
现在的大一新生都这么懂的吗！
怎么一下子就猜出来了！
苏采薇心里一阵郁闷。
是她单纯了。
她才发现，对面坐的，是一个已经和小男人至少双宿双飞半年的无良妇女！！！
……
同一时刻，炎黄集团董事长办公室里。
在正忙着给品控部的人安排去祁胖子家键盘、机箱厂现场尽调的卿云，莫名其妙的耳朵燥红了起来。
按村里老人的说法，这是有人在想他。
秦缦缦？
不可能的。
这婆娘午饭前就会杀过来找自己算账的。
唐芊影？
芊影大人表示，她没整个闲工夫，她决定三日之内远离他十米的距离。
陈悦？
呵呵！
这妮子显然是发了飙，正在和自己冷战，今早都是她自个坐车来公司，连安抚的机会都不给。
那就已经是香香软软的小苏老师了。
……
此时，从未满座过的復旦大学文科图书馆的咖啡厅，上座率已然达到了有史以来的巅峰。
本就是个讲究快捷的业态而已，现在不仅满座，连吧台都站满了人，玻璃窗外的不远处一群人也拿着书假装在背单词什么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的锁在了咖啡厅的一角。
一红，一白。
一杯冰美式，一杯热拿铁。
这个角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冷气场包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虽然被女安保挡住，接近不了，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但可以清楚的看见两女的表情。
“秦缦缦的气场好强大啊，秦家小公主不愧是人间富贵花！”
“小苏老师又不输她！小苏老师身上清雅素洁的气质，那是知识的力量！”
“呵呵！知识的力量？秦缦缦证伪了一个世界级数学难题，苏采薇又有啥成果？”
“证伪世界难题？年轻人，幼稚了吧，那是资本的力量。”
“你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别瞎咧咧了，小苏老师这脸色怎么这么红？是不是秦缦缦说了什么让她难堪的话？”
“不应该吗？秦缦缦可是小卿总的正牌女友未婚妻。”
“‘未婚妻’的意思就是还没结婚，还没有领证，其实毫无关系。没听过一句话吗？乾坤未定……”
“集美，放心，你不是那匹黑马！”
咖啡厅的背景音乐让两女的轻声对话传不出去，不远处的低声议论也传不进来。
但是嗡嗡的分贝并不会因此变小，只是混杂在了背景音乐中组成了环境噪音的一部分。
她们很清楚，此刻，周遭对两人的议论不会少，甚至还有人在偷偷拍照。
秦缦缦脸色如常，看着苏采薇的眼神平静如水。
但苏采薇却感觉如坐针毡，只觉得秦缦缦的眼神像是一把锐利的刀子，直直地刺入她的心底。
她想要避开秦缦缦的目光，但又动弹不得，只希望这个尴尬的时刻快点儿过去。
倒不是她算不过秦缦缦，而是此刻秦缦缦身份、名义和这件事的道义所带来的金身太强大了。
苏采薇心中暗自感叹，这小婊砸的气场果然不是盖的，自己跟她一比，简直就像是个小白兔。
当然，最关键的是，自己还是黄花大闺女，斗嘴完全斗不过这个流氓少妇！
秦缦缦狠狠的剜了对面这个不要脸的女老师一眼，没好气的开了口，“你那房子还有多久到期？”
苏采薇闻言顿时松了口气。
算是翻篇了。
她觉得要是再臊下去几分钟，她都想起身就走了。
反正今天戏份的落幕便是一场不欢而散，自己不伺候了！
秦缦缦没难为她多久便主动的切换话题，让她心里好受了不少。
“到12月31号。”
秦缦缦把玩着咖啡上的吸管，扭头看向了窗外，“想好租哪了吗？”
苏采薇看了看对面那张完美的侧颜，也转头看向了窗外，
“本来想好了的，就在宿舍区找。
有些老教授跟着子女住，房子是空着的也准备对外租。”
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你们让我的计划全部乱了套，现在我也不知道该租哪了。”
甚至……让她人生的计划也全部乱了套。
秦缦缦转过头来，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把‘你们’换成‘他’，谢谢。”
老妖女！
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关她屁事！
还不是你们这对狗男女自己搅和出来的事！
苏采薇闻言哑然失笑，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的吐槽着，“好好好，那你告诉我，你们现在到底要折腾几个办公地点？我想挨着公司蹭食堂。”
而且还特么的是南辕北辙的几个地点！
南汇、章江、杨浦……如果按照小男人昨天说的，还有闵行！
好吧，不止南北，还有东西！
这个问题让秦缦缦愣了一下，半响她也笑哭不得，“我也不知道，他没说过。”
说罢，她扑闪扑闪一双大杏眼，嘴角翘了起来，“我在淮海中路有套老洋房，可以给你一个房间。”
小苏老师听罢，原本吐槽的脸色一僵，而后渐渐的肃然了起来，一双灵动的小鹿眼死死的盯着对面的……
小婊砸！
苏采薇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两次。
而后她缓缓的睁开眼睛，定定的望着对面那个似笑非笑的‘少妇’，语气捉摸不定的说道，
“秦缦缦，请你不要太过分了！”
真以为可以吃定自己了？
秦缦缦闻言嘴角翘得更高了，“我觉得你跟他的脾气真的好像。”
说罢，她叹了口气，双手一摊满脸无奈的看着苏采薇，“你应该知道的，这是他的意愿，而不是我的。”
扑闪扑闪一双大杏眼，她一脸诚恳的说着，“你真以为我愿意吗？我更希望你做个纯粹的职业经理人。
或者……退一万步说，我希望的是，你和他之间的关系是红颜知己。”
苏采薇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气势，被她这句大实话给直接刺破了。
好吧，秦缦缦说的确实没错，本质上，是那小混蛋狼子野心的！
她和秦缦缦都是被逼到这程度的。
手里的小匙在咖啡杯里使劲戳了戳，苏采薇恨恨的说着，“他这是在白日做梦！”
秦缦缦耸了耸肩膀，一脸淡然的说着，“他是不是做梦我不管，我也不想管，那是你们俩的事。
他能把你拿下，是他的本事，以后大家的相处模式是怎样，也是你自己的选择。
我今天给你表个态，我对你进门的态度是欢迎的，原因……你懂。
所以那个老洋房里有你一间房间。”
苏采薇肺管子被戳的疼。
好吧！
狗大户家闺女的脑回路还果真如此！
无论怎么说，秦缦缦的姿态是摆出来了，也正如她所料的一般，秦缦缦的态度就是容纳她。
苏采薇抿了一口咖啡，将杯子放回碟中，莞尔一笑，“我不会住进你那房子的。”
说罢，她也学着秦缦缦的样子耸了耸肩膀，云淡风轻却又带着点骄傲的说着，
“而且……你放心，我也学不会你那样。我不会允许你们住进我的房子的。”
……

第84章 火力全开秦缦缦
骄傲，而不是傲娇。
苏采薇也有属于她自己的骄傲。
绝不和秦缦缦等人生活在一个屋檐下，这是她的底线。
而且是她最终获胜后的底线。
当然，不是她买不起那么大的房子，她相信她将来肯定能买得起大别墅，而且是花她自己的钱。
炎黄集团那白纸黑字的激励机制就在那摆着的，科研人员对研发的产品、软件享有丰厚比例的销售提成金额。
哪怕是公司内部使用而无法销售的战略型软件，都会从内部进行结算。
小男人设立的软件院，并不是一个纯烧钱事业部。
而是一个独立核算的主体。
她凭借自己的能力发家致富，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所以，秦缦缦那种容纳唐芊影等人的大度，她表示，这纯属脑残，她是做不到的。
但这么……独立的宣言，落在秦缦缦的耳里，却让她顿时目瞪口呆起来。
望着此刻眼前脸上闪烁着‘老娘天下第一’的独立女强人光芒的苏妲己，秦缦缦不由自主的嘶了一声。
悄悄上下打量了一下对面脸上闪烁着自信光芒的苏采薇，女帝脑速全开飞快的琢磨了起来。
自己……刚刚……是不是……误判了什么事情？！
老妖女居然认为她一个人能搞得定臭哥哥？
一双大杏眼在苏采薇的身上悄然的上下打量着。
还是说……这苏妲己也和那臭哥哥一般天赋异禀？
此时的苏采薇却脸上浮起了一抹冷笑，语气平淡的说着，
“秦缦缦，有些事……以我从小接受的教育，我是接受不了的。
所以……别指望我和你们一样，我真做不到。”
还在悄悄观察的的秦缦缦，闻言脸色一变。
会说话的眼睛，有的时候有个反作用，就是如果不刻意，是藏不住事的。
从对面那双小鹿眼里，她捕捉到了一抹鄙夷之色。
秦缦缦的心里顿时又鬼火腾腾的冒着。
呵呵！
你接受不了？
在我面前秀自己的道德优越感是吧？
就是说你家书香门第的，见不惯这种事？
还是在骂我这种商贾之女下贱呗？
有种！
很有种！
秦缦缦斜睨着她，反唇相讥着，“那就请小苏老师一定记住你刚刚说的话。别到时候哭着闹着请我们去你家！”
一句话坐实了这点，免得到时候抵赖。
她现在都有一种冲动，让那个王八蛋今天晚上大开杀戒，往死里教训这个老妖女！
本宫恩准的！
刚刚她突然想起到房车时代时，臭哥哥第一次也是很快就莫名其妙完蛋的模样，虽然不知道昨晚到底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秦缦缦明白了过来，对面的小鹿眼根本不知道那混蛋的厉害。
是她刚刚大意了，没考虑到还有撩拨的因素。
特喵的，你以为本宫让你住进来，是对你的羞辱吗？
好好好！
希望老妖女你永远这么嘴硬下去！
千万不要到时候抵赖。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场合不对，秦缦缦都想把手机掏出来录音留下证据了。
到时候看丢脸的是谁！
秦缦缦那傲慢的表情让苏采薇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
她完全不明白，秦缦缦这是什么心态？
为了彰显她的大度，把他所有的女人安排在一个房子里？
她不会觉得难受吗？
反正她是接受不了的，现在一想起小男人和别的女人滚床单，她心里就酸涩的很。
何况是住到一起，房间很隔音的吗？
“秦缦缦，你别自我感觉太良好了！”
她其实很想说，女人看不住自己的男人，只能说明她没本事！
从昨天晚上的状况看，小男人被她撩拨得不要不要的，她才不信使尽一切手段，还榨不干他！
到时候你们这几个小婊砸，千万不要哭着闹着说姐姐吃独食！
不过忍了又忍，她还是没说得那么直接。
现在还不是和秦缦缦彻底翻脸的时候。
咖啡厅里里外外偷窥的人，虽然听不清两女的对话，但看她们的表情，也知道两人谈话的氛围很不好。
两女的脸色也是越来越冰冷了。
“感觉像是秦缦缦在欺负小苏老师一样。”
“不一定，你看秦缦缦的脸色也不好看。”
“她们不会打起来吧？秦缦缦还带了保镖的。小苏老师不会吃亏吧？”
“不得哦……毕竟这里是学校。秦缦缦现在是学生，而小苏老师再怎么说也是辅导员，真打起来，事后秦缦缦要吃亏的。”
“我也觉得不可能，开玩笑，小苏老师的师侄都是院士，好多校领导都算小苏老师的侄孙辈了，惹小苏老师？秦缦缦应该不会那么傻吧。”
“那可不一定！要看什么事件。这个事，秦缦缦站得住脚。”
“再有道理，秦缦缦也不会出手的，至少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出手的，这是在毁她的形象。”
“……”
周围的议论热烈而小声，而两女对峙的画面，通过照片也在BBS上实时传播着。
更有好事者，将其同步在诸如天之崖之类的论坛上，让全国网友们跟着吃瓜。
一时间，各大论坛的热点都变成了‘红白大战’。
……
角落里，秦缦缦也懒得跟苏采薇废话了。
悲悯的看了那只‘单纯的小鹿’一眼，心里暗骂了一声‘幼稚’，她懒洋洋的开口说着，“戏也演的差不多了，该进正题了。”
以后有的是你的苦头吃！
苏采薇则是轻哼了一声。
还妇女呢！
自己管不住男人！
白给怪！
感情要推拉才有跌宕起伏，闺房之中更要推拉才会有新鲜感！
不过，随即那双小鹿眼却露出了兴奋的模样。
来之前她心里对这场戏其实还很是不忿的。
凭什么她非得怂！
但现在铺垫了这么多，逐渐有了入戏的感觉。
她觉得，这场戏认怂，完全不是一件坏事。
秦缦缦见状嘴角扯了扯，嘴唇不动的低声说着，“请注意你的表情管理！专业点！不要被人看出破绽来误了事！”
老妖女这双灵动的小鹿眼，简直比章俪那双桃花眼还要犯规。
但……
能不能分点场合！
眼睛不该说话的时候就别说话！
苏采薇心里一凛，赶紧小脸一寒，继续冷冷的看着她。
呵呵！
来来来！
姐姐倒要看看你是怎么演的！
来呀！来压制我啊！
小男人昨晚说的时候，她就在想，秦缦缦怎么能从气势上压倒她！
不过瞬间，苏采薇的脸色就微微一变。
只见秦缦缦原本舒适闲坐的坐姿突然腰身挺直，双肘自然搭在椅靠上，桌下的右腿轻抬放在左腿上。
而后下颌清扬，微微偏头嘴角轻轻一勾，秦缦缦那完美神颜的一侧唇角微微翘起，眼神里满是不屑的望着苏采薇。
但凡换一个人复刻秦缦缦这种动作，有大概率将引发一场骂战甚至械斗。
因为这叫欠扁。
可偏偏做出这样动作的，是秦缦缦。
千亿厚朴集团、万亿厚朴控股家的小公主秦缦缦。
她做出来的这个动作，就不是欠扁了。
而是……
保持手部动作不动的秦缦缦的下巴和嘴角扬得更高了，也不说话，只是冷冷的注视着苏采薇，就连眼中也没有什么‘闪烁着寒芒’等小说修辞手法。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能从她的眼神里分明读懂一个词语：
睥睨天下。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充满了紧张的气氛。
咖啡厅里噤若寒蝉，吃瓜看戏不嫌事大的围观者一个个眼睛瞪的溜圆，屏住呼吸生怕错过了什么细节。
原本心里还有些好笑的苏采薇，情不自禁的吞了一口唾沫。
她出戏了。
本来，此时，她应该按照卿云所说的，露出不卑不亢的模样，与秦缦缦在气势上分庭抗礼。
而后在后续对峙中进行让步，让秦缦缦占据上风。
不过此时……
面对秦缦缦这不讲武德的突然飙戏，苏妲己一时间陷入了慌乱，甚至连和她对视的勇气都没有了。
秦缦缦轻轻地瞥了对面不敢看她的苏采薇一眼，肩头微微一松，身体自然的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的理了理自己膝头上的裙摆，嘴角勾起一丝嘲弄的笑意。
在旁观者的眼里，此时的秦缦缦的眼神仿佛能够看穿一切，就这么随意坐在椅子上，却气质高贵，仿佛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女帝，俯视着眼前的臣民，那份傲慢与自信天下无人能及。
或者说……
唯有昨天晚上传出来的那张‘云帝的死亡凝视’可以匹敌。
以前，这个学校里的学生，其实一直对秦缦缦那在锦城四中流传的‘女帝秦曌’的花名并不感冒，认为只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中学小屁孩胡咧咧。
此刻，见到在秦缦缦这睥睨天下的眼神下，就连他们引以为傲的天才少女復旦女神苏采薇也不得不暂避锋芒、低下头颅之际，他们才明白过来。
这个世界上，真的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绰号。
他们忘却了，秦缦缦，除了是炎黄集团董事长卿云的未婚妻外，还是那个千亿厚朴集团的唯一法定继承人。
从她的过敏症状好转之日起，每年厚朴集团的年会，她便坐在她爸的身边注视着会场里的几千号人，看着他爸通过摄像头对着几十万厚朴集团员工训话。
女帝秦曌，她只是雌伏于小卿总的身前，将自己一身的锋芒给隐藏了起来，以娇憨可人的甜妹姿态示人。
而当她扬起螓首之际，便是睥睨天下英豪之时。
这一幕，让復旦大学的学生们都沉默了下去，不忍细看。
復旦小公主，在真正的小公主面前，被彻底碾压了。
秦缦缦在心里冷冷一笑，本宫不发威，真当本宫是HelloKitty了？
又狠狠的剜了一眼苏采薇后，耍够了威风的秦缦缦这才心满意足的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
慢慢咽下去后，秦缦缦却忽地瞳孔一缩。
糟糕糟糕偶买噶！
自己被那王八蛋气的无处发泄，此刻用力过猛，戏好像演过了点。
怎么办……怎么办……
本应该是分庭抗礼的状况，但现在老妖女接不上戏了！
起身就走？反正最后结局也是不欢而散？
秦缦缦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心里哭笑不得。
重要的事情没交代完都没事，事后可以打电话沟通。
主要是，这么一搞，威风是威风了，但显得她太强势了，苏采薇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哪里还有擂台赛对抗的感觉？
完全是单方面屠杀。
苏采薇如果不能和她分庭抗礼，站在同一个擂台上的话……
从目前的短期计划来看，復旦以及苏家是不会尽全力来帮助苏采薇从而在这次的谋划里下死力，那么臭哥哥很可能不能克竟全功。
从长远来看，天明白那个王八蛋会不会认为他的水晶宫太安稳了，从而又升起一些鬼心思来。
而且……
反应过来的秦缦缦望着眼前那个低头不语沉默良久的小苏老师，不由得银牙暗咬。
苏采薇一开始被自己震住了，很正常。
但是这么久了，一点儿反应都没有，那就是太不正常了！
这老妖女估计是看这戏接不了，干脆不接了，直接让这戏砸盘，在这里扮柔弱！
至于下一步？
这逼绝对会去臭哥哥那里装可怜，而后跟她开下一局！
秦缦缦干脆脚上轻轻点了点对面那个老妖女，示意她接戏。
回应她的是一双灵动的小鹿眼微微抬头。
隔着刘海的狡黠眼神一闪而过又埋下了头，示意她自己演砸的戏自己接，接不了大家一拍两散。
苏采薇她刚刚确实被秦缦缦爆发出来的气势给震住了，也慌乱了几秒。
见惯了平时秦缦缦竖立的‘贤妻恋爱脑’人设，陡然间见到她的另一面，苏采薇确实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
但也就是几秒而已。
某个神经病小男人那种翻脸比翻书还快的特质，让苏采薇有了一定的抗体，所以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只是……
就算她恢复了正常，秦缦缦那戏她也没法接了。
接不住。
也不敢接。
因为这是在基于官宣事件的基础上，两女进行的会面。
秦缦缦在这个对话环境中，带有强烈的道德金身。
只要秦缦缦的行为不是特别的过激，她的一举一动在别人的眼里，就是具备天生的合理性，而她苏采薇的任何反击，都会被人不断的挑刺。
所以她干脆投了。
这局，她不玩了。
大家换个时间重开。
……

第85章 姐妹睨于墙而御外侮
瞥见苏妲己这狡黠的古灵精怪模样，秦缦缦顿时气得肺管子疼。
好你个苏妲己！
跟本宫玩这套是吧！
胸闷！
可大庭广众之下秦缦缦又不好意思去揉自己的道理，一双小手按在了桌沿边，悄然的做了个扩胸运动。
靠！
果然如此！
好好好！
那就怪不得我了！
本宫才没心思跟你开下一局！
她似笑非笑的盯着苏采薇，仿佛已经将她看穿一般，从唇边挤出了一句，“说话！”
苏采薇闻言愣了，一脸茫然的看着对面又在飙戏的‘同事’。
不是吧，都掉地上了，这小婊砸居然还想接起来演？
好好好！
一双小鹿眼顿时委委屈屈的看向了对面。
接个屁！
没法接！
姐姐不要人设啊！
你想继续，我可不想！
有本事你就自己继续演独角戏啊！
姐姐精神上支持你！
秦缦缦见状，笑了。
不合作运动是吧？
你以为我演不下去？
苏采薇，你忘了一件事。
秦缦缦原本重叠上下的腿，放了下来，那双能弹奏出优美乐章的白皙修长纤纤玉手，双手拇指在下，紧紧的捏着身前的桌沿。
她微微低头，身子缓缓前倾，随即杏眼圆瞪，双唇紧抿胸脯剧烈起伏着，显然正在极力压抑着怒火。
咖啡厅里的吃瓜群众精神随之一振。
来了！
来了！
要大型撕逼了！
他们还以为女神和女神之间，会一直那么的……非暴力下去。
主要是被女安保们给挡在外面，他们一直听不见里面在说什么，只能看哑剧。
而偏偏角落里的两个养眼女神，表现的又不像是平日里那种原配怒撕小三的那么直接。
虽然他们也理解，无论是秦缦缦还是苏采薇，都是体面人，而且……
有钱人的世界，他们真搞不明白。
甚至有不少人其实心里还认为，今天很可能是两女最后握手言欢。
因为那是秦缦缦。
能容纳下华亭外国语那个唐芊影和经济学院小卿总同班同学陈悦的秦缦缦，她做出任何举动，他们都不会太惊讶。
而此时，显然秦缦缦已经暴走了。
不少学生开始担心的望着最角落里那道柔弱的身影。
要是秦缦缦真动手打人怎么办？
她身后那四个女安保，可不是吃素的。
苏采薇会不会被秦缦缦手撕暴揍一顿？
没让吃瓜群众犹豫什么，秦缦缦突然右手猛地一拍桌子。
力道之大连苏采薇身前的咖啡杯都跳了起来。
整个咖啡厅里，也顿时陷入了寂静，只剩下那完全不契合场景的《简单爱》作为背景音乐响着。
一双大杏眼里满是厉芒，秦缦缦声音里寒意十足的怒吼了一声，
“苏！采！薇！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
秦缦缦的眼神让苏采薇都吓了一跳，在这一刻，她都以为秦缦缦这发飙是真的。
身子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而后她的身体止不住的后仰拼命的往椅子后背靠着。
秦缦缦表示，其实，她在和臭哥哥走在一起之前，首先是厚朴集团的继承者，而后才是学生。
威在德前。
作为一个年轻的继承者，如何发脾气来展现威的一面，是一门必修课。
苏采薇知道自己表现出来的模样很是狼狈。
她清楚，这是秦缦缦递过来的戏。
非过激情况下，秦缦缦的道义金身不可破，过激情况下，她苏采薇可以适当的进行还击。
但让苏采薇心里此时很是无法接受的是……
她刚刚的动作根本不是表演，而是她身体不争气的真实反应。
颤栗。
她在秦缦缦那道凌厉的眼神下，身体不受使唤的颤栗了起来，全身控制不住的发着抖。
在这个瞬间，苏采薇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但很快苏采薇便调整好了表情。
确实可怕……
但比起昨晚小男人暴怒的模样，你秦缦缦可差远了！
小苏老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小蝴蝶，不怕这个小婊砸！
难道她还敢真的动手不成！
苏采薇缓缓抬头直视着秦缦缦，那双原本灵动的小鹿眼此刻闪烁着坚定。
半响，她终于开了口。
围观者都身子前倾着，想要听清楚苏采薇到底说了啥。
不过却在卓茵带着的三个女安保凌厉的眼神下，情不自禁的退了一步讪讪的笑着，而后转身和旁人佯装交谈着。
角落里，苏采薇轻声说道，“差不多了啊，再演就又过了。”
进入飙戏状态的秦缦缦差点被这句给呛死。
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她嘴角缓缓翘起，而后缓缓的坐了下去。
在旁人的眼里，这场景就是不知道小苏老师说了啥，原本暴怒的秦缦缦收敛住了脾气，原本剧烈的冲突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下。
不过也没好到哪去。
两个女神正坐在那里在诠释着冰山美人的含义，都是冷着小脸。
不过想想也是。
主要冲突的三方，都不是一般人。
撕破脸扭打在一起的场面，在这种人身上，很难发生。
就算是有，他们也见不到。
有钱人的感情生活，让他们难以理解，只能吃瓜看戏。
秦缦缦脸上维持着冰冷，低声说着，“按照他的计划，你这两天不能去公司，你得呆在校园里，同时你要……”
说罢，她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容，“听明白了吗？”
同样冷着脸的苏采薇耐着性子在听。
其实昨晚卿云已经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
但她也理解秦缦缦此时的重复。
要万无一失，也方便有问题及时讨论。
不过听罢，她却冷冷一笑，“听是听明白了，不过，这个计划是有漏洞的。”
昨晚小男人说完之后，她便发现了一个漏洞。
秦缦缦淡淡的说着，“我知道。”
苏采薇愣了一眼，都顾不上继续扮演冰山了，疑惑的望着她，向她确认着，“你知道？你不提醒他？”
她昨晚之所以不去提醒小男人，是因为这个漏洞她能解决。
而且这个漏洞也只有她有能力解决，且能快速完美的解决。
她是想着今天本来也要和秦缦缦碰头的，昨晚被他感动坏了的她也就不想在耳鬓厮磨时扫了他的兴致，由得他胡作非为的，想着今天来解决。
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秦缦缦居然早就知道了。
那她为什么不说？
秦缦缦定定的看着眼前的老妖女，嘴角扯了扯，“这个漏洞……不是本来就应该你去做的事吗？”
苏采薇深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的看着对面那个高傲的小公主，“秦缦缦，你今天是真想跟我翻脸是吧？”
这个小婊砸说的话，让她愤怒了起来。
秦缦缦明明知道这是一个漏洞，却不给小男人说，是因为她秦缦缦知道她可以解决，且一定会去解决。
这都算了。
什么叫‘本来就是应该你去做的事’！
真把她自个儿当棋手，把姐姐当棋子了？！
信不信今天姐姐把棋盘给你掀了！
大不了就真不欢而散！
掀桌子？
面对苏采薇那快隐藏不住的暴走情绪，秦缦缦却轻轻叹了口气。
而后她一脸诚恳的看着对面的老妖女，轻声说道，“苏采薇，现在还不是我们翻脸的时机。
此刻，请你放下你对我对立情绪，冷静下来，不要坏了他的事。
现在我们需要做的是，联手，明白吗？
我们之间的纠葛，是我们这个家关起门来的事情。
请你看清楚，现在是一致对外的时刻。
所以，这不是我以卿家大妇的身份在安排你做事，而是你作为他的女人本来就应该去做的事。
这是你分内的事情，还有什么疑问吗？！”
呵呵！
老妖女！
被我逮住机会了吧！
她发现，其实苏采薇也不是太难拿捏的。
因为这老妖女的思维模式和臭哥哥太像了。
在大局面前，他和她会有很高的牺牲意识。
或者叫做隐忍意识。
被她训斥了一通的苏采薇却冷静了下来，沉默半响，而后点了点头，吐出心中的浊气，“你说的对，我道歉。”
好吧！
是她的锅！
虽然秦缦缦的高姿态让她很是不爽，但她不得不承认，秦缦缦说的是对的。
攘外必先安内，这是历史已经证明了的错误。
姐妹睨于墙而御外侮才是正确的做法。
不过……
谁想和你这小婊砸一个家了！
必须得分家过！
秦缦缦脸上恢复了冰冷，“那好，你那边有个点，我觉得你很有必要注意。
你别以为我这是在挑拨离间或者是削弱你的根基，我没这个必要。
我说这话，是基于你是未来卿家人的基础上说的。”
“苏家是吧？”
苏采薇嘴角扯了扯，“放心，我不会误会的。这方面我理会的到，
苏家人的使用，我会控制好度，不让他们有机会插手炎黄的。”
借兵平叛，而后被人顺势占了家的事情，史书上太多了，她不会犯这种错误。
虽然……
这是秦缦缦的阳谋，但她也只能入局。
因为秦缦缦便是这么做的，厚朴在炎黄集团里的影响力，在事实的衰弱。
一方面是小男人自己的掌控能力，通过不断的吸入外部力量内化为他自己的，另一方面便是秦缦缦的因素。
从这一点来说，秦缦缦做得无可挑剔。
她想和秦缦缦打擂台，那么在‘娘家人’的使用上，她必须和秦缦缦看齐。
不过……
谁说她的娘家人是苏家？
秦缦缦见她明白，轻松的耸了耸肩膀，“和你说话，挺轻松愉快的。所以……”
作为天才，其实一辈子最大的痛苦就是和人对话时，普通人跟不上她的思维节奏。
而和苏采薇对话，完全没这个烦恼，什么事情都是一点就透，节约大量的时间。
苏采薇其实很想笑笑的，但此刻这个环境下也只能憋住，“所以什么？”
一丝愤怒在秦缦缦脸上一闪而过，她将声音压得更低了，就像是不希望旁边女安保们也能听到一样，
“我觉得，关于他，我们两个应该可以达成一个共识！”
一双小鹿眼扑闪扑闪两下，她瞬间明白了，于是同样的压低了声音，“让他的狼子野心止步于此？”
秦缦缦悄声说道，“人太多了！”
都别说她那个老洋房只有四个卧室。
五个人了，如果一家人出游，必须得开商务车了。
苏采薇打心眼里赞同的点头附和着，“没错！”
五个女人分，这几个小婊砸为了争宠，肯定是各显神通的，小男人身体壮实是壮实，但这么放纵下去也不怕以后早死啊！
不行，自己作为姐姐，也要规劝规劝他，不要太过贪欢，还得让他补补。
不过说来也奇怪，小男人那么强壮的身体，特别是肌肉那么发达的大腿，还有那爆炸的核心力量……
怎么昨晚那么……也就和平均值差不多……
有点没道理啊。
她有心想问问眼前这个无良少妇过来人，但又实在张不开口的，只好暂时藏在心里。
见达成了这个共识之后，秦缦缦也松了口气。
她最担心的，便是苏采薇再另外拉起一只‘队伍’来跟她‘割据’。
不是她不行，而是那臭哥哥在房事上的变态，就不是一个女人能扛下来的。
能说啥？
在查看卿家家谱的时候，她才发现，臭哥哥的身体，功法、锻炼、蛇鞭是一回事，但特么的那个遗传基因也是逆天啊。
出蜀打樱花的时候，一个卿家村可以摸出接近三百号的同姓青壮男丁，这说明了啥？
只能说他们卿家老祖宗的基因太强大了。
而卿云那位一门六房的先祖更是在某些方面牛逼到了顶点的人物。
六房，不是指六个房间或者六个子女，而是六个老婆。
怪不得臭哥哥那一房从他开始往上走三代，几乎算是绝了，但在卿家村里依然有那么多远房亲戚。
秦缦缦悲哀的发现，限制卿家村人口规模的，只有计划生育政策……
或者说，以后光是卿云这一脉，只要他想，从他算起，可能还要不了三代人就可以建一个人口规模200人的小型村落出来。
自己虽然确实身体拉胯是拉胯，但谁说这事女人就需要付出很多体力的？
那么多姿势，那么多撩拨的手段，让男人自己努力不是挺好的？
关键是时间和强度啊，要不是去医院、中医检查过，她都怀疑这王八蛋是不是就是得了什么不射之症！
既然他没问题，那么只能她们倒霉。
所以……
秦缦缦不怀好意的斜睨了苏采薇一眼。
呵呵！
老妖女！我等着你来哭着求我们的那一天！
……

第86章 被带坏了的小苏老师
“你这个眼神怎么……这么奇怪？”
又不是秦缦缦肚里蛔虫的苏采薇，被她这个莫名其妙的眼神给弄得心里发慌。
瘆人的很。
让苏采薇奇怪的是，怎么说着说着，秦缦缦的眼神里却对她不但有种怜悯的感觉，还有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思？
秦缦缦听罢只是微微一笑，摇了摇手中的吸管，淡淡的说着，“小苏老师，你太敏感了。”
“是吗？也许吧”苏采薇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她确信她绝对没看错。
作为一个弃儿，经过二十一年的磨练，察言观色这技能她是点满了的。
苏采薇在脑海里仔细回想着刚刚和秦缦缦的对话。
不应该啊。
没啥问题啊。
自己一直有礼有节不卑不亢的啊。
秦缦缦想要限制她背后来自苏家的力量，这她很清楚。
她也同意，因为那是一把双刃剑。
再说了，她的主要力量是养父留下来的浩如烟淼的学术资源，和苏家其实没啥关系。
作为应用数学之王的养父，平生可能最大的遗憾就是九个子女最后全部走上了人文社科类的道路。
自然，养父门下所有的门徒弟子自然而然的便向自己靠拢了。
因为，苏家只有她才和他们有共同语言。
所以养父这份最大的遗产，她不想继承都没法子。
至于秦缦缦提议的联手关掉水晶宫的门，她更是举双手赞成。
甚至，她立刻搁置了与秦缦缦的争议问题，讨论起如何联手收拾某个管不住裤腰带的同志来。
会谈的场面充满了火药味的，不过都是演给外人看的。
两女谈话的内容极其和谐。
充满了谦让。
甚至在非常敏感的时间分配问题上，苏采薇竟然发现秦缦缦对她做出了巨大的让步。
反而是她的时间是诸女之中最多的。
一个星期里，秦缦缦、唐芊影、陈悦、章俪加起来五天，她一个人独占两天，如果遇上出差什么的顺延就是了。
苏采薇狐疑的看了秦缦缦一眼，她完全搞不明白，这小婊砸的姿态为何如此大度？
而秦缦缦给出的理由是，她和唐芊影陈悦三人生活在一起的，彼此的生活融入到了一起，而章俪也愿意加入她们，实际上她们每天都可以见到他。
而既然小苏老师不愿意生活在一起，那么这上面就相当于要吃了大亏。
女帝表示，她为人处世，一向公道。
苏采薇思索再三也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阴谋。
呵呵！
两天五天的，也就只是说说而已。
小混蛋爱去哪，你们管得着吗？
到时候小男人要是独宠我一人，在我这里流连忘返的，也是他的事情，跟我可没什么关系啊。
苏采薇甚至觉得，这座水晶宫的由来，全是秦缦缦故意放纵下的咎由自取。
换做是她，她觉得作为西蜀男人的媳妇儿，怎么能不让自己的男人在崂紫蜀道山、格尼伊尔寺、格仁契桂道、退格尼达端这四大风景名胜的无双景色里徘徊？
还想开水晶宫？！
做梦去吧！
虽然和秦缦缦并非同一个阶层，但苏采薇也能看见这个阶层的模样。
隔壁谭爷爷家的孙女婿便是郭光畅，他们之所以离婚，很大的原因是因为谭剑的不孕不育。
但是离婚并没有离家，他们还是一家人。
谭剑当初在位的时候，郭光畅身边也不是没有其他女人的存在，但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
哪像秦缦缦如此，一个个还想放在家里。
这纯属给自己添乱！
四个人，分五天？
呵呵！
二桃可以杀三士，五天自然也可以杀四女。
苏采薇都不用费心思去多想，也知道秦缦缦打的什么主意。
五天里面，她秦缦缦肯定也是独占两天的，而唐芊影、陈悦、章俪各自一天。
但有她这个两天摆在前面，唐芊影会服气？
所以，究竟是秦缦缦可以完全吃定唐芊影等人，还是说秦缦缦托大了，苏采薇就懒得管了。
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非常痛快的答应了下来，“那就……谢谢了。”
秦缦缦闻言，却不动声色的岔开了话题，“我有个建议，数学国际中心的补贴你还是别领了吧。”
苏采薇闻言愣了，一脸问号的看着她，“why？”
她注意到秦缦缦说的是‘不领’，而不是让她辞掉那份工作。
开什么玩笑！
她又不是秦缦缦这种可以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公主，少了那每个月一万五……
直接等于一个月少两个多平米好不好！
她还指着年底前能凑够首付买自己的房子呢！
房价还在飞涨啊！
而且那钱本来就是她应得的！
她又不是白拿补贴，也是要干活的，每年的论文量，还有横向课题的承担，也是不小的工作量。
凭什么不领！
打白工？！
秦缦缦无奈的望着她，柔声说道，“苏采薇，你的身份已经发生改变了。再领下去……传出去风评不好的。”
苏采薇闻言致郁了。
她是他的女人，是秦缦缦的情敌。
领着秦家赞助的补贴，做着和秦缦缦做对的事，也确实说不过去。
好吧，她确实还没适应这个身份的陡然变化。
不过……
苏采薇万般无奈的点了点头，随即扭头一脸悲戚的望向了窗外。
她仿佛看见了一张张小钱钱正在跟她告别，而后头也不回的飘向了远方……
苏采薇这副财迷心窍望向窗外一脸悲戚的模样，把秦缦缦逗的差点没憋住笑而破功。
随即，她便轻叹了一声。
这老妖女……
确实跟那王八蛋好像……
别看臭哥哥在公司投入、科研投入上花钱如流水眼都不眨的，但他在其他方面抠得惊人。
而每当面临不得不花钱的时候，臭哥哥也经常露出这样的逗比模样。
便宜你这老妖女了！
她没好气的瞪对面一眼，“别在那惋惜了，既然你更多的精力可以放在公司，自然你的工资也会有调整的。”
秦缦缦给出了一个替代方案。
她对苏采薇的情况心知肚明，也理解并尊重她对属于她自己房子的执念。
因为那个臭哥哥也是如此。
尽管他们根本不缺房子，但卿云对购房是始终有那个念头的。
苏采薇转过头来，却一脸心疼的微微摇了摇头，“不好的，会破坏整个公司的薪酬结构的。”
她又不是不懂事。
炎黄集团虽然是密薪制，但也没哪家公司能真正做到。
作为首席架构师，她在公司本来薪酬就很高了。
虽然在手机系统上她的作用非常重要，但毕竟还没出成果，别人会说闲话的。
也是她贪心了，眼瞅着房价一天一个价的腾腾上涨，心里着急。
补贴不领就不领了，她也可以将更多的精力放回到学校这条线来。
要想将养父的名望、学术资源事实的继承下来归于己身，光做学术是没用的。
她得做平台。
学术变现的平台。
这样才能让人事实的拥护她，站在她的旗下。
房子，晚点买就晚点买，反正房价再怎么涨，以她的薪酬和未来的绩效提成，也不至于买不起。
想到这里，苏采薇长呼了一口气，看向了秦缦缦，好奇的问道，“陈悦一个月多少……月例？”
是的，月例，而非工资。
既然身份发生了变更，她至少不能比陈悦低吧！
对她想法心知肚明的秦缦缦，撇了撇嘴，一脸不爽的说着，“她？那是个特例！她的工资在日月光华，就是最老的那个公司里面。
那个小富婆！到手3万6！想买啥自己就可以买！”
她当初也是犯傻了！
陈悦就算是大学毕业了出去找工作，工作个两三年都不一定能拿到这个数。
现在想来，从陈悦这从一开始就非常不合理的薪酬她也应该知道，那王八蛋对陈悦也是早有企图的！
不管当时他和陈悦有没有事，这个薪酬足以把陈悦栓在他身边好几年的！
苏采薇闻言，顿时就想发飙了。
到手3万6？！
是她担任首席架构师后的两倍，之前兼职的9倍！
凭什么！
正要为自己争取合法权益的时候，苏采薇突然愣了。
‘想买啥自己就可以买’？
怎么说起这句话的时候，这小婊砸是满脸羡慕的模样？
半响，她一脸古怪的看向了秦缦缦，“你居然没管住他的钱包？”
秦缦缦肺管子被戳的疼。
她现在也有点烦和同智商水平的人一起聊天了。
一句话不留神，就会被抓住。
苏采薇拼了老命才压住笑意，这个环境是真不适合大笑的。
翻开校史，因为那个特殊的年代，復旦大学其实有至少三分之一的老教授就是来自西蜀，算上配偶那就更多了。
所以……
小手在桌下死命抠着的苏采薇，戏谑的看向对面那个脸色变得像是猪肝一般的‘女帝’，“你真是西蜀人？”
秦缦缦咬着后槽牙从牙齿处一字一句的挤出了一句话，“苏！采！薇！你！礼！貌！吗？！”
说罢她的肩头都垮了下来，小脸郁闷的说着，“没办法，我爸我妈现在看我，就像是看儿媳妇一样！我都怀疑我是不是他们亲生的了。”
她失去财政大权的事情，苏采薇以后迟早会知道的，藏着掖着也没啥作用的。
苏采薇听罢，却是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秦缦缦，秀优越感有意思吗？！”
生害怕别人不知道她爸妈对他多好一样！
苏妲己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是她相对于秦缦缦的天生弱势之处，也是秦缦缦胜过她的最强之处。
无关父母的财富、实力，而是那种情感羁绊会让小男人从心里天然的倒向秦家。
看似是秦缦缦被父母搞笑的当成了儿媳妇，卿云成为秦家的亲儿子一般，实际上这是一张网，网住了小男人的心。
只能说，秦家果然高明……
难怪可以从一介草民之家，走到今天。
而显然，秦缦缦非常懂自己的长处，她的所作所为也是在不断的加强这种羁绊。
也怪不得秦缦缦敢行险放自己入局。
这是和其他家族对待强势女婿完全不一样的谋略。
好吧……
苏采薇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也就是小男人这种天生上门女婿的命，让秦家可以这么玩。
看着苏采薇那掩藏不住的落寞神色，秦缦缦心里冷冷一笑。
老妖女……你拿什么跟我斗？！
乖乖的听话低头喊声姐姐，姐姐容得下你！
不过心里很清楚苏采薇和那王八蛋一样的性格，秦缦缦也不指望这就能击垮眼前这‘老妹子’！
一双大杏眼滴溜溜的一转，她开口说着，“他手里的钱，是不可能拿得回来的，你也别打注意了。”
苏采薇冷笑了一声，“谁开的头送出去的？”
苏采薇觉得白给怪就是白给怪！
怎么这么轻易就把财政大权给让出去了！
怪不得小男人的腰杆子这么硬气！
身在以‘惧内’著称的华亭，有在玖园这种集体生活过了二十年，她太明白‘钱包的厚度就是男人行走江湖的面子’这句话了。
呵呵！
小卿总很有面儿嘛！
秦缦缦懒得跟她拌嘴，“但可以管住！”
现在吐槽这个，推诿责任，有啥意义？
怎么挽回损失、堵住漏洞才是最重要的好吧！
苏采薇翻了一个白眼，“怎么管？”
作为一个大型集团的董事长，卿云要想花钱，简直不要太容易！
如同学阀的不轨最终是需要变现一般，男人的小金库，最终都要归于一点，钱包。
管不住钱包，说个屁！
“随后唐芊影会去管住财务部，陈悦会管住综合部，也就是说走公司报销这条线，他是没办法了。”
苏采薇轻哼了一声，没好气的吐着槽，“但他自己钱包里有钱啊。”
她想说，小婊砸搞清楚重点！
这才是最大的问题好吧！
报销，也是只能报能报销的！
那些花天酒地的消费，甚至给野女人的钱才是重头戏好吧！
在钱包没有被管住的前提下，他完全可以‘现金坐支’。
她相信小男人有一万种方法实现这个循环的。
秦缦缦轻轻的说着，“我计划做个软件……”
苏采薇耐心听完‘管家婆家庭财务软件’的设计理念后，顿时眼睛一亮。
好家伙！
秦缦缦的这种做法，是完全跳过了一头一尾，直接管一收一支两条线的账务。
过程监控，既实现了管他钱包的初衷，又不沾‘把男人管得死死的’的恶名。
狗大户的闺女，手腕确实高！
学到了！学到了！
……

第87章 最终的BOSS是云帝！
苏采薇很清楚，这套软件如果在家里全部实施……
那么，小男人连在几个女人之间左右逢源的机会都不可能有。
左右逢源的想法，看似可以成功，其实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一般。
苏采薇就算是用小脑想都能想到，塑料姐妹大家明面上说坚决管控是一定的。
但背地里悄悄给小男人钱，那也是一定的。
这种事情根本防不住。
因为她也准备这么干！
但这完全不影响什么大局。
大家闲来没事对一对各自的帐，都不用当面拆穿，他想做点混账事都没那个钱！
“这个软件，我来牵头！”
苏采薇顿时来了兴致。
秦缦缦却假笑了一声，态度极其坚决的说着，“想都别想！这个软件，有人开发的，这个点子是方圆提出来的，随后便会立项。”
说罢，她冷笑的补充了一句，“这个项目的开发，我们俩可以监督，但谁也别碰！”
老妖女！
当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是吧！
想利用软件开发者的后门去争宠？
你当我没想过咩？！
知道这种把戏根本瞒不住苏采薇，秦缦缦干脆自己主动的放弃，顺便也把苏采薇给捆住，不让她插手。
被戳破心思苏采薇也没啥不好意思的感觉，点了点头，“倒也公平。”
达成一致后，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冰雪聪明的俩女此时悲催的发现，其实两人最大的敌人，貌似就是那个死渣男王八蛋。
他才是最终的大BOSS。
“那么现在，我们是应该就这么不欢而散还是怎么的一个章程？？”
苏采薇摸着自己的咖啡杯，冷着脸说着。
其实聊天的氛围后期还是不错的。
特别是在针对某个人的私房钱时，两女瞬间达成了战略性合作伙伴关系。
只不过今天的戏份主基调就是对立，让苏采薇憋着不敢绽放笑容。
“你觉得呢？现在走，或者吵一架？”
秦缦缦倒是无所谓，无论哪种风格，她表示作为女帝，她都能拿捏滴死死的。
苏采薇瞥了周围吃瓜群众一眼，“就这么走出去好像差点意思。”
秦缦缦心里闻言乐了。
归根到底还是想和自己撕一场是吧？
她奉陪！
“都行！看你！”
苏采薇扑闪扑闪着那双小鹿眼，一脸无辜的望着她，“我觉得以我人设，你其实应该最后泼我一身咖啡的。”
秦缦缦嗤笑出声，玩味的看着她，“没必要吧？”
那是坏她的人设好吧！
“那换我泼你一身？”
弱势一方被逼到墙角上，奋起还击一次，群众应该能理解的。
秦缦缦闻言杏眼圆瞪，“你敢！”
苏采薇玩味的望着她，“我有什么不敢的？这不是挺合理的吗？”
“然后我扇你一耳光是吧？”秦缦缦的拳头都攥了起来。
要这么演吗？
苏采薇轻笑了一声，随即却腾地站起了身来，怒视着对面的身影。
东风吹，战鼓擂，当今世界谁怕谁！
望着苏采薇摸向杯子上的小手，秦缦缦想都不想，直接起身长身面无表情，右手却也打开了咖啡塑料杯的盖子。
有本事你泼！
你敢先动手，就别怪我今天彻底撕了你！
这个时候秦缦缦也不管臭哥哥怎么想了。
她秦家小公主的尊严绝不允许这么被践踏。
一时之间，两女直接对峙了起来。
一双清纯无辜的小鹿眼里失去了平日的柔和，此刻带着凌厉的锋芒，苏采薇眉头紧皱，嘴唇紧抿，她的手紧握着咖啡杯，指节都有些发白，仿佛在极力抑制自己的怒气。
秦缦缦双眸中也闪烁着怒火，手里的塑料杯嘎吱作响的变了形，显然是愤怒已经让她失去了平时的冷静和理智，她的身体紧绷着，仿佛一触即发，随时准备向苏采薇发起攻击。
周围的人见状，纷纷睁大了眼睛，兴致勃勃地围观着这一幕。
这俩女神是要互泼咖啡，然后直接打起来吗？
他们纷纷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仿佛担心自己的呼吸声会打扰到两人决斗的节奏，进而干扰到这一幕的高潮部分。
众人的目光在两女之间来回移动，脸上露出既兴奋又紧张的表情。
也有的人在窃窃私语，悄悄地猜测着接下来的剧情走向，仿佛他们自己也是编剧，正在努力揣测下一幕的情节。
“让我叫你姐姐？你做梦！秦缦缦，我可比你大！”
苏采薇的怒吼声，让众人恍然大悟。
周围的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便秘的神色。
果然如此！
有钱人的世界，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不是，你们不该狠狠的撕一场，然后决出一个胜者，而后败者伤心欲绝的离开小卿总吗？
怎么听这意思……是特么的在争夺大妇的位置啊！
秦缦缦闻言冷笑了一声，上下打量了对面一番，戏谑的说着，“是比我老，谢谢！”
她没好意思说苏采薇哪里比她大了，和她高贵优雅的人设不符。
不过苏采薇却从她的眼神里看了出来，顿时气得道理都大了一分。
“你！”被戳的肺管子生疼的小苏老师，食指指向了对面，一脸的愤恨。
小婊砸！
你给我记住！
看懂她这个眼神的秦缦缦，呵呵一笑，“小苏，给我记清楚了，要想进卿家的门，你得叫我一声姐姐！”
苏采薇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愤怒已经到了极点。
从秦缦缦那眼神里，她很清楚，小婊砸这句不是在演戏，而是真的。
她狠狠的瞪了秦缦缦一眼，拿起身边的衣服和包包，一把推开椅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咖啡厅。
而转过身来目送她离去的秦缦缦，对着她的背影耸了耸肩膀，示意三个女安保，“从现在起，你们负责保护她。”
望着疾走而去的三个女安保，围观者都麻木了。
今天算是开眼界了。
狗大户的女儿确实大气！
出了图书馆的苏采薇，走出一段距离后，心里无奈的看着身边三个女安保。
别扭！
虽然今天卓茵站在了秦缦缦的那边，这事让她当时确实心里非常的不舒服。
好歹是小男人派给她的人，怎么这么听秦缦缦的话！
但想开后，苏采薇就只能释怀了。
谁叫秦缦缦那小婊砸现在是炎黄集团的女主人呢？
听命于炎黄集团的卓茵，这才是本分，而当时卓茵脸上的那抹歉然就是情分了。
她还是喜欢卓茵一些。
毕竟卓茵跟她还是有半个多月，她的生活习惯什么的，卓茵很熟悉，总是会恰到好处的保持好距离，并不会打扰她的生活。
好吧，卓茵要漂亮一些，顺眼一点。
其中一个女安保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悄声说道，“卓组长和人交接好秦小姐的安全后，就会过来，以后带着我们护卫您。”
苏采薇闻言便和煦的笑了笑，心里也松了口气。
饭点儿了，这个时间……
带着三个女安保，苏采薇也不好意思去教工食堂的，干脆直接回了家，让别人也能好好吃饭。
自己做饭……小苏老师表示不是她懒，而是家里没菜。
准备回家下面的她，见隔壁小楼的门开着，心思一动，直接在外面喊了一声‘谭爷爷！’
……
秦缦缦赶到公司的时候，卿云正襟危坐的坐在老板椅上，面前是一堆需要他签署的文件，旁边的陈悦貌似在跟他讲解什么。
见推门进来的是她，原本严肃着脸的卿云冲她笑了笑，指了指茶几上的饭菜，说了句“稍等我一下，马上就好。”而后，在文件上开始写着什么。
看着那勤于政务的臭哥哥，秦缦缦呵呵一声，随意的跟陈悦摆摆手打了招呼，便将手上的小包扔在沙发上，踱步过去走到他身边看着。
是对提供信息者付款20万的审批单。
“谁查出来的？”
云帝把她揽过来让她侧坐在腿上，点了点面前的文件，“学校技术中心的几个勤工俭学的学生，正安排财务部给他们兑现。”
揽着他脖颈的秦缦缦闻言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
小手拨弄着他的耳朵，她把注意力放在了文件上。
呵呵！
用款审批单的附件是OA流程，文件上时间需求是凌晨提出的，各方会签也是在9点半就走完流程了。
那么，8点过便离开学校的小卿总，现在快1点了才开始审批……
请问他上午那么长一段时间在做什么？
她都懒得问，抬眼看了看陈悦的小脸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云帝咳嗽了两声一句废话扯过秦缦缦的注意力，“和小苏老师聊完了？”
虽然陈主席没有一般女生那么容易害羞，经得住臊。
但清楚怀里这臭婆娘此时一肚子邪火找不到地撒的卿云，还是主动吸引了火力。
秦缦缦扯了扯他的耳朵，解开他的衬衣，一口咬在他脖颈上使劲儿磨了磨牙。
而后一脸不爽的将纽扣给他系上，鼻间哼哼着，“便宜你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不是云帝的作风，快速批阅完毕后，在OA上点了同意付款，抱起秦缦缦就往茶几那边走去。
为什么明明有了线上办公的OA系统，还需要走一次纸质流程？
因为电子签名法2005年4月1日才正式颁布。
所以，流程走OA可以提高效率，但事后的补签在此时也是必须的。
接到陈悦开饭通知的唐芊影，抱着笔记本慢悠悠的从隔壁走了过来。
秦缦缦见到她这副‘稳重’的模样就忍不住想笑。
蹦啊！
芊影大人走路不是最爱蹦蹦跳跳的吗？
今天怎么不蹦了？
哼哼！
居然敢跟这个贱人一起对付我！
还特么的在那叫嚣‘有本事今天弄死我们！’
看懂了弟媳妇儿那戏谑眼神的唐芊影，也是鼻间哼哼着，放下笔记本就是两个萝莉中指发射过去。
自己今天还不良于行，都是拜谁所赐？！
是谁在那儿拖着自己不放，说要死一起死的？！
女帝和芊影大人的眼神对决，让陈悦看得莫名其妙，不知道这俩妇女在那发什么妖疯的。
但她知道，这不是她这个少女能惹得起的，赶紧乖巧的收拾着茶几，布置着碗筷。
忽地唐芊影却蹙起了眉头，鼻子在空气中使劲儿嗅了嗅，一脸疑惑的模样，“诶！有什么味道？”
秦缦缦哼了一声，“骚味！”
一双漫画眼布灵布灵的在那无辜的闪着，正要卡哇伊的问一句‘什么骚味’时，却被臭弟弟一巴掌扇在屁股上。
唐芊影啊的一声，羞怒的踩了他一脚。
明知道自己那儿疼还打那里，这个臭弟弟简直要不得了。
卿云嘿嘿笑着，“要不我给你揉揉？”
芊影大人脸色都变了，赶紧溜达到秦缦缦的身边，坐到了最远处去。
进入安全距离后，唐芊影才哼哼着一首歌的调子。
秦缦缦一听，噗嗤出声，然后跟着哼唱了起来。
“由来只有新人笑~有谁听到旧人哭~
爱情两个字~好辛苦~
是要问一个明白~还是要装作糊涂~
知多~知少~难知足！”
云帝被这首黄安的《新鸳鸯蝴蝶梦》给洗涮的不轻，一脸便秘的举手投降，“知足了！知足了！”
特么的，三个醋瓶子轮番上阵。
陈悦早上耍脾气自己直接来公司，让他手段使尽哄了一上午才哄好的。
现在这两个又来了。
云帝表示，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见臭哥哥服软，秦缦缦这才重重的哼了一声，斜睨了他一眼，“小云子！伺候本宫吃饭！
要是伺候的好了，今儿就饶了你！要是伺候不好~给本宫仔细了你的皮~！”
云帝闻言，原本还带着些许讨好笑容的脸，瞬间便没了表情。
他深吸了一口气后，伸出双手抹了抹脸，眼神变得冰冷了起来的一脸严肃凝视着秦缦缦。
秦缦缦也是小脸冰寒着，不甘示弱的扬起螓首斜睨着他。
……

第88章 少年做事，不留余地
陈悦在一边倒是看得有点慌神了。
她很清楚，老幺已经不一样了。
不再是高中时代的那个看似山猪却始终在察言观色或者叫做‘看人脸色行事’的老幺了。
居移气养移体，现在的老幺，越来越有霸道总裁范了，说话间也越来越强势了起来。
就算此刻大家是关起门来的情况……
缦缦也真是的，哪有当着她和唐芊影的面这么说的！
他不要面子的啊！
不过让陈悦瞬间傻眼的是，云帝……
不，是小云子！
凭空一甩马蹄袖，小云子单膝跪地，做足了奴才架势，应了一声‘嗻！’
这一幕让陈悦和唐芊影都咯咯直笑着。
不是……
您的家庭帝位呢？
小云子态度恭谨的起身躬腰，端起秦缦缦面前的碗，拿起筷子在菜盘里挑了一根肚条，用碗接着，让秦缦缦张口。
秦缦缦傲娇的hiang了一声，张嘴咬下肚条，一边咀嚼一边赏了他一眼镖，而后抢过他手里的碗筷，骂了一句‘一天到晚没脸没皮的’。
小云子嘿嘿笑着，而后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凑到她嘴边吻了一下。
被突然袭击了的秦缦缦羞愤的推了他一把，而后扯过桌上的纸巾在他嘴上擦拭着，而后没好气的吐着槽，
“那点心眼子就知道算计我！”
云帝知道，雨过天晴了，笑嘻嘻的顺势搂着她的腰带进怀里又是一个狼吻。
秦缦缦捏着纸巾的手化作拳头，在他胸口上轻轻砸了两下，而后便攀在了他的肩头上。
总的来说，她还算是挺满意的。
今早通话的时候，臭哥哥由得她单独和苏采薇的见面，其实也算表了态。
“噫~~~~~！”
旁边观战的两女一边嘴里发出嫌弃的声音，一边死命的搓着自己的胳膊，表示被这俩恶心玩意儿恶心到了。
云帝自然是没脸没皮的，不过秦缦缦也没比他善良到哪里去，下巴一扬，“你俩就是羡慕！”
芊影大人又是两根萝莉中指比划了过去。
陈主席却幽幽的说着，“大蒜肚条……你们也不嫌味大……”
秦缦缦被这句话噎的连夹了两个大蒜放进臭哥哥碗里，而后挑衅的看向了陈悦。
有本事今天你别亲他！
都是过来人，陈悦现在和这王八蛋处于啥进度秦缦缦还不清楚？
陈主席还处在接吻爱好者的阶段，能受得了这个？
陈悦看得小脸发白，气呼呼的从小云子碗里把大蒜夹了出来。
云帝给她们一人夹了一块家常排骨，才平息了争端，开始了正常吃饭。
在他看来，攘外必先安内是极其正确的一点。
家宅不宁，男人在外面怎么能够放下心来厮杀？
再说了，秦缦缦才是最委屈的一个。
……
復旦大学技术中心。
看着手机短信的入账提示，莫忧的嘴直接咧了起来。
5万元……
整整伍万元！
婆娑着这台跳蚤市场买的毕业学长淘汰下来的moto cd928，他开始琢磨了起来。
除掉孝敬黄老师的1万，还有4万，还是全部给家里寄回去吧，改善改善家里生活。
爸妈也不容易，下岗了，拿了点内退的钱，但离领社保还有十来年。
四十来岁的爸妈为了养活他供他读书，去医院做了护工，替别人擦屎擦尿的。
4万块钱，再凑吧凑吧，盘个小卖部下来，挣得虽然肯定没有当护工那么多，但不亏身体啊。
而他自己？
有勤工俭学的补助，有学业奖学金，没要家里生活费的莫忧，其实也并不是日子过不下去，至少没到需要助学贷款的地步。
对他这个大四的学生来说，以后的路怎么走才是问题。
保研资格已经到手了，选调他也在范围内。
所以，是保研，还是选调？
或者是工作……
各有利弊。
原本他是没什么选择的余地，他家那情况，再继续读下去，辛苦的就是爸妈了。
听说读研，特别是他们这种工科的，基本也就没啥业余时间去勤工俭学了。
不过，现在学校有了专门资助贫困生的‘卿云计划’，学费、生活费全部都解决了，莫忧倒是觉得‘读研’这个选项，又重新进入了他的考虑范围。
主要是不少老师也说过，选调，看似风光，但其实对于没什么背景家庭又很一般的学生来说，并不是什么太好的选择。
毕竟，人这一辈子，不仅要为自己着想，还得为父母、为下一代着想。
实现阶层跃迁的途径有很多，走体制这条路，并不是一个最优选项。
莫忧耸了耸肩膀，准备一会儿去黄老师那坐坐，听听他的意见。
学长们告诫过，有的时候，投缘的老师指点两句，完全胜过自个儿在那瞎琢磨。
他觉得，有这一万元，他和本来就对他们很有善意的黄老师，会更加有缘的。
莫忧也相信，黄老师应该也能看明白，他那四万元，到底是怎么来的。
这首倡的缘分会更深的
“老大！”
辛子俊、刘觉宗、焦定平三人兴冲冲的跑了进来，每个人手里都捏着一部手机，脸上笑开了花。
其实，在2003年，全国高校的手机普及率已经突破70%。
‘学生在上课时间及校内公共场所须将手机调至振动档’这条校规也在2003年被陆续写入了学生手册。
禁止小灵通的华亭中心城区，大学生们是没有选择余地的。
好在还有二手手机市场的存在，花个百来块钱或者小几百买个三四年前的手机，也是当时家庭条件不好的学生的选择。
此刻他们聚在一起，除了‘团伙作案成功’的喜悦分享以外，更重要的是一起去取钱，准备给管理老师送过去。
人情世故嘛。
送给黄老师，他们也不会太心疼。
毕竟黄老师对他们有恩，说到底，如果没有黄老师，他们也挣不到这笔钱。
……
不可描述的场景自然不能描述。
从黄老师办公室回来后，莫忧等人有课的去上课，没课的回到信息中心‘上着自习’。
机房，肯定不能抽烟，他们也就是坐在机房外面的办公室里。
坐在位置上的焦定平美滋滋的打开电脑准备上网看看论坛，他想换一个新手机。
手里的3210，屏幕已经有些漏液了。
而旁边的辛子俊则一脸惊讶的大呼小叫了起来，“快快快！天之涯论坛！炎黄集团硬刚华亭交大！”
原本淡定的看着申论的莫忧也不淡定了。
他猜到了小卿总的目标就是华亭交大，但是当这一幕真正发生的时候，他还是感到很是震撼。
莫忧也打开了面前的屏幕，手指快速的在键盘敲击着。
天之涯的论坛里，一条《炎黄集团关于华亭交大学生涉嫌恶意诽谤我司首席架构师苏采薇女士的情况进展通报》的帖子高高悬挂在首页头条的位置中。
这件事无疑是热点。
一个民营企业，去硬刚一所顶级985名校。
这特么的也太疯狂了。
但是让莫忧完全想不通的是，中午的时候，天之涯的头条不还是‘秦家小公主力压復旦女神’吗？
怎么这么快就在十大热帖里消失不见了？
莫忧叹了口气，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资本的力量了。
或者说，这就是顶级文科的力量了。
他们永远只让你看到他们需要你看到的东西。
现代社会是离不开传媒的，拟态环境理论，大众所了解到的，都是媒体创作希望你了解的讯息。
文科生说：世界的发展可以没有文科，但不能没有理科，理科生能改变世界，而文科生不能。
作为一个以数学起家横跨到计算机领域的理工科学生，莫忧在仔细研究过校领导的文理科比例2:1后，对此便有了怀疑。
大学老师，真不一定是普通人这辈子所能接触到的社会天花板。
毕竟，大学老师的种类也有很多。
但这句话换成大学校领导后，那就是完全正确的了。
带着这个疑问，莫忧再去查阅地方上所有机关单位四套班子的文理科背景，却惊讶的发现这比例变成5:1甚至是10:1。
从此之后，莫忧养成了独立思考的能力，不再盲目的附和论坛上那些看似很有道理的论点。
论点只是个人的观点，哪怕这个‘个人的观点’被绝大部分人所认同，也不是事实。
所以，此刻莫忧回过头再来看这个所谓炎黄集团事件情况通报，就觉得这通报就很有意思了。
莫忧发现，事件的起因什么的全篇都以那个诋毁贴原发帖为基准，也非常公开透明的放出了信息提供者提供的数据。
甚至包括炎黄集团对莫忧等人的转账记录，只是关键部位比如姓名、银行账号进行了部分打码处理。
莫忧看得是苦笑连连，幸好是打码，而不是莫某某等人，这让他心里好受不少。
看得出来，小卿总算的上是厚道人，没有暴露自己等人的隐私。
后面的最新进展是炎黄集团通报全网，称公司已报巡捕房，并致函华亭交大以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为名，要求华亭交大24小时之内交出发帖者，希望华亭交大作为全国顶级名校要维护社会正义、恪守国家法律、不要包庇罪犯。
随后，炎黄集团甚至将报案、立案记录、请华亭交大配合的函件全部上网进行了公开。
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
虽然众人明知道，小卿总这是在为自己女人出气，但偏偏就是打着公司的名义。
莫忧看着报案、立案的文件图片上的公章，心里也是好笑，不过也深思了起来。
报案，有两个记录，一是华亭，一是锦城。
而立案文书，是锦城巡捕房出具的。
好吧，也没错，炎黄集团是注册在西蜀锦城的企业。
也难怪从报案到立案速度这么快速。
本就是小卿总的大本营。
不过……
这是完全不给华亭交大留余地的做法了。
而且，这种做法，明摆着就是告诉世人，他小卿总完全不相信华亭地方。
将两个报案文书排在一起，最后只有锦城立案的文书，更是一副炎黄集团在华亭受了委屈的模样。
这特么的是直接在拷问华亭地方的营商环境。
堂堂三家上市公司的实控人，在华亭居然救助无门，需要回到大本营去立案？
是华亭地方的推三阻四，还是华亭交大的一手遮天？
莫忧都懒得去翻后面的评论，他能想到，其他人也能想到。
就算一时半会儿想不到的，后面也能想根据‘聪明人’的发帖看明白。
好家伙，小卿总这是不想在华亭混了还是怎么滴？
地方就算一时半会儿拿你没办法，但后面随便找个由头也能收拾你。
特么的一个小小民营企业家，这么找死，要收拾起来还不是手拿把掐的。
莫忧不认为卿云会这么失智。
只能说，这个比自己小三届的学弟，玩得实在太花，他看不出来。
但是，这也印证了他的想法，小卿总绝对所谋甚大。
隔壁桌的焦定平也在看着帖子，而后嘶了一声，“诶！老大！小卿总这次怎么不悬赏了？”
前因后果的，焦定平懒得搭理。
在他看来，什么苏采薇知三当三、什么红白大战、什么水晶宫秘幸、什么小卿总的谋划，这些都是闲来无事的乐子。
拿了4万赏金的他，更关注的是小卿总下一步的悬赏问题。
虽然明知道自己完全得不到，但那剩下的80万，还是太诱人了。
万一呢？
万一天上还能掉馅儿饼呢？
莫忧还没说什么，旁边的辛子俊闻转过头奇怪的说着，“悬赏了的啊，说继续悬赏100万，请华亭交大的知情者提供线索，就在最前面说完我们的赏金兑付情况之后。”
焦定平愣了一下，而后讪讪的挠了挠头。
他没注意。
这个帖子又臭又长的，哪有那么多闲心看完。
莫忧拿起烟盒发了一圈，自己拿着烟屁股在桌子上甩了甩后点燃，“别想了，没戏。”
焦定平其实心里也知道。
不可能昨晚自己等人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办法来，今天悬赏一公布就能想到办法。
其实，也不是没有。
黑进去攻破华亭交大的机房，应该也能找到数据。
又不是什么重要的实验室数据。
学校里的论坛，安全防护是什么鬼格式，参考他们復旦大学自己的，也能清楚了。
但这无疑是找死。
小卿总要的是能拿到台面上去说，能公之于众的证据。
如果真想挖是谁，说不定炎黄集团软件院的人早就查到了，还用得着悬赏？
……

第89章 触手怪：芊影大人
焦定平等人很清楚，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那一拨计算机高手，其实绝大部分此刻都在各大公司里。
年少可以无畏，可以信奉黑客、骇客、红客、极客思想。
无所谓，少年总是快马扬鞭的不知天高地厚。
因为那是少年。
但是成年了，就不一样了。
成年了，是要恰饭的。
结婚了，是要挣钱的。
辛子俊意兴阑珊的点燃烟，瘫在座位上，冲着天花板吐了一个烟圈，
“只能看着别人挣这笔钱了。”
校园网论坛信息中心的设编定岗，其实各大高校都是差不多的。
基本都是学工部出一个管理老师，带上几个学生。
很不官方。
也没法官方。
毕竟，以前这是校园里的民间组织。
因为，校园网论坛起源于上世纪90年代中期，是由学生们自发建设的。
服务器甚至就是一个学生自己的电脑，局域网的线都是走的晾衣架上到处乱牵。
这是完完全全属于学生群体的领域。
只不过是因为需要服务于‘高校校园信息化战略’的部署，在上世纪末由学校出面进行了统一的‘收编’。
本质上和学校的校园网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收编，是一个民间校内网嵌入到官方校园网的动作，由学校派一个老师进行管理足够了。
而学生，有些学校是由学生会派遣，不过绝大部分学校还是放出去作为勤工俭学的岗位。
所以，各个高校的校园网论坛信息中心有多少人，大家心里面也有数。
让辛子俊羡慕的是，他们算上黄老师是5个人分20万，而交大他们，则是5个人分80万。
就算交大的老师心黑一点，拿一半走，剩下4个人也可以每人分10万。
焦定平也是一脸心疼的模样，“交大那群孽畜脸都要笑烂。”
至于为什么復旦的学生要骂交大的学生是孽畜，这就是历史渊源的问题了。
52年的全国高校院系大调整，各个学校都被拆得七零八落的，又稀奇古怪的合起来。
自然有的学校会吃亏，如交大，一分为三。
也有学校会受益，如復旦，虽然拆出去了不少给之江大学等学校，但合并了更多，一举奠定了全国前三的实力。
祖上曾经阔过的交大，自然是看不起復旦这种建国前算是‘野鸡大学’的学校。
同在华亭，双方自然口水仗了起来。
不过这和焦定平无关，他只是在心疼，10来万，在华亭买房付个首付都足够了。
莫忧好笑的望着两个捡馅饼捡出幻想的学弟，开口点了他们一句，“别想那么多，这个悬赏，没人能拿到的。”
“为啥？”
没人能拿到小卿总这次开出来的悬赏？
听见莫忧这么一说，辛子俊和焦定平立刻就来了精神。
他们拿不到，别人也拿不到，这是最好的！
但是，仔细想想，俩人又觉得莫忧这话，估计也就是安慰安慰他们。
这不是挺简单的吗？
内网IP通过端口去外网，外面的人查不出来，只能看见一个大IP，也就是华亭交大的IP地址。
但内部的人，是可以通过内外网NAT日志查询出真实的内部IP地址。
而且就是为了防止学生们捣乱，有线时代，校园网内每个IP地址都是固定的，这样方便于管理。
只是说可能会存在办公室、实验室这种网线随便插的情况。
但也不是追踪不了，因为每一台电脑网卡上的MAC地址是全球唯一的，而且是不可更改的。
“不是，老大，这玩意儿日志上翻一翻几分钟都要不了，就能锁定到人的，怎么可能查不出来？”
面对俩人的疑问，莫忧笑了。
“我不是说查不出来，你们也知道这种事情太小儿科了。我的意思是，小卿总这次的悬赏，没人能领。”
焦定平闻言彻底懵逼了，“查出来，领不到？”
他疑惑的看了一眼莫忧，“不是吧，你的意思是……小卿总不给？”
而一边的辛子俊有点琢磨出味道来了，“华亭交大不肯交？”
焦定平立刻反唇相讥，“华亭交大交不交是一回事，但学生也可以偷偷……”
说到这里，他忽地反应了过来，而后脸上全是幸灾乐祸的表情，“嘿嘿，确实没人能领。”
反倒是辛子俊有些迷糊了，而后老老实实的说着，“说说呗，我不懂。”
莫忧耸了耸肩膀，“很简单，人性。”
人性？
本来还明白了一点的辛子俊，被莫忧的话彻底搞糊涂了，两只眼睛里闪烁着问号。
莫忧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是怎么混进復旦的……
老大的眼神，深深的伤害到了辛子俊幼小的心灵。
一时间之间，他都不想问了。
知之为知之，不知……就不知！
但最终还是耐不住那个可以害死猫的好奇心，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老大，这怎么和人性扯上边了，快说说呗！
又不是每个人都是你这种学数学的。”
以后再也不跟学数学的人一起玩了！
打个麻将简直毫无乐趣可言，牌被算得死死的！
莫忧好笑的看着他，“换位思考一下，你要是华亭交大的校领导，你看到炎黄集团的要求24小时之内交人的函件，你怎么想？”
辛子俊想了想，而后嘿嘿笑着，“交毛线交，让卿云有多远死多远。一个民营企业，还敢跟顶级名校叫板了！谁给他的胆子？！”
说到这里，他心里也开始奇怪起来。
很显然，小卿总不是那么失智的人，怎么打出这种自取其辱的昏招出来了？
不过此刻他最困惑的点并不在这里，“不是，学校不交人很合理。但是，信息中心的个人可以交啊。”
学生行为嘛，如同他们一般。
黄老师为啥不直接拿，不就是因为老师的身份，担心被人扯上和学校的关系吗？
莫忧嗤笑了一声，“你想想看，学校不交，你个人交，这个行为算什么？”
不待辛子俊回答，莫忧直接定了性，“汉奸！叛徒！”
他拍了拍辛子俊的肩膀，“你想想，交大几万个学生，真正具备得到第一手资料的，只有信息中心那几个人。
所以，那几万个学生，可以站在道德的最高点来唾弃这种行为，因为他们本身得不到。”
辛子俊恍然大悟，确实如此，学校拒绝炎黄集团的情况下，学生跑去提供资料，这和汉奸也确实没啥区别了。
莫忧按了一下键盘上的F5键将页面刷新，鼠标又翻了翻，不出意外的翻到一些显然是华亭交大学生的跟帖，让辛子俊过来看看。
“你看，都不用华亭交大的校领导说什么，交大的学生已经开始自发的骂人了。”
说罢，他指着屏幕，继续说到，“看吧，所以这种情况下，华亭交大谁敢交人？”
辛子俊接过鼠标翻了翻，全是痛骂小卿总的话。
‘100万了不起啊！以为他自己是谁？不过是个吃软饭的，还敢威胁我们华亭交大，简直痴心妄想！交大怎么可能因为他的威胁就交出学生？做梦！’
‘对于这种无理取闹的人，我只能说鄙视！仗着自己兜里有几个钱，就以为可以为所欲为吗？华亭交大是我们心中的圣地，岂能被他这种小人威胁？’
‘真是让人无语，他以为他的几个臭钱就能买到一切吗？学校怎么可能因为他的威胁就屈服？大家要团结起来，抵制卿云的嚣张气焰！’
辛子俊和焦定平看得一阵无语。
这都护短护得是非不分了。
不过……
俩人也认为，这是卿云自找的。
主要是那封函件，语气太狂了。
也难怪反弹的这么激烈。
焦定平抢过鼠标又翻了翻，后面说什么都有。
‘华亭交大的学生也太不负责任了吧？人家卿云已经把证据都摆出来了，你们还在这里胡说八道，简直就是包庇罪犯！’
‘作为名校学生，你们应该明辨是非，而不是一味地护短。别人小卿总拿出的事实已经很明显了，交大的学生涉嫌犯罪，你们这样做，只会损害百年名校的声誉！’
‘坐标渝都，我真的很失望，作为TOP4的学生，你们应该具备更高的素质和判断力。对于犯罪行为，你们不但不谴责，还一味地包庇，真是让人无语。’
‘看看人家炎黄集团的函件和证据，再看看你们华亭交大学生的言论，真是天壤之别！你们这样诋毁人家小卿总，完全是非不分，让人怎么看待你们？’
‘9年义务教育应该教会了你们明辨是非，对于犯罪行为，应该勇于承认并改正，而不是一味地包庇。希望你们能够认真对待这件事情，不要让百年名校的声誉受损。’
‘清北復交的排名应该变一变了，交大可以除名了，我觉得清北南復好听一些！’
“清北復浙！”
“北復浙南！”
“清北復人！”
“清復科南！”
“……”
辛子俊和焦定平看得津津有味的，不断刷新着帖子。
……
事情的走向，已经从交大学生怒骂卿云和炎黄集团，转变成了交大学生和社会舆论的冲突。
‘看到这些帖子真的很气愤！我们交大学生有自己的判断力，不需要一个外人来教我们如何做人！卿云这个人完全是自取其辱，以为有几个臭钱就可以摆平一切，真是可笑！’
‘我们华亭交大有自己的纪律和规章制度，不需要外人来对我们指手画脚！特别是某些‘友校’的学生，管好自己校园里的事，不要天天上网来这里叽叽歪歪的。’
‘真的挺无语的，关渝都大学什么事了？’
‘这是我们华亭交大的事情，跟其他大学有什么关系？天王老子来了也是清北交復！’
emmm……
好吧，是华亭交大的学生，和其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学生之间的骂战。
大家各自按照学校阵营加入了其中。
在世纪初，因为社会资源的限制，能上网的，大半都是大学生，或者是曾经的大学生。
特别是一些学校的BBS论坛，登录的ID是有限制的，社会人员根本没法进入，这就为学校内部群策群力统一论调去天涯上面进行集火攻击提供了条件。
这种论调的一致性，让社会大众也没法参与其中。
但是，这难不倒某些人。
炎黄集团办公室里，卿云抱着秦缦缦，挂着一脸贱兮兮的笑容，手上飞快的刷着网页敲着键盘。
“快！小云子，华亭交大的不行了，赶紧装西南交大的去支援。”
“渝都大学的喷子太阴阳了，悦悦快组织人装西蜀大学去损他们两句！”
“……”
从来爱热闹的芊影大人化身触手怪，盘着腿坐在大班椅上，一边小手飞快的操纵着键盘，一边如同大将军一般指挥着小云子还有旁边已经笑得不活了的陈悦。
学校的论坛，毕竟是个半官方的组织，对炎黄软件院的一群大拿来说，给老板老板娘们注册几个账号，简直不要太简单。
有炎黄软件院的技术支持，俩女和卿云一起，不断的变换着IP地址，装作其他学校的人，在各大阵营里跳来跳去，到处煽风点火，玩得不亦乐乎。
在芊影大人的指挥下，甚至不少高中的同学、炎黄软件院的员工也参与了进来，化作水军，让整个晋西北乱成了一锅粥。
秦缦缦坐在他腿上，手里削着梨子，在那一脸无语的看着三个幼稚鬼。
还是跟苏采薇那个老妖女斗来斗去的好玩一点。
化作保姆，将切好的梨子喂给三个双手不空的问题儿童，秦缦缦收拾好果皮后，掏出湿巾擦了擦手，
“诶诶诶！你们合适点哈，马上两点了，该干正事了。”
“真扫兴！”
唐芊影撅了撅小嘴，恋恋不舍的开始准备关机。
陈悦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掏出随身的小镜子看了看。
上午大哭过后的泡泡眼，现在稍微好了点，但还是有些见不得人。
秦缦缦从卿云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套美妆工具，无奈的让陈悦坐过来，和唐芊影一人一边，给她化了个雾面的上下渐层眼妆。
卿云在一边看着这化腐朽为神奇的邪术，啧啧称奇。
这贱皮子的模样，自然引来了三女的一致对外。
被赶到茶几边坐着的云帝，望着秦缦缦等人和谐的模样，摸着下巴在那琢磨着什么时候吃掉陈悦的事。
……

第90章 这小主子真够损的！
按照先后顺序，也该先推小悦悦，后推苏妲己的。
没法子，坦率的说，小悦悦其实委屈的很，也更在意这些问题。
不过思来想去，卿云决定还是不能心急，得苟着。
现在的陈悦，因为此时苏采薇的异军突起所带来的压力，对于某些事情，自然是千肯万肯的。
而且主动的很。
但是事情过后，这放在未来几十年的夫妻生活里，绝对是个可以被随时翻出来吵架的坑。
前面两个都那么重视，轮到她，啥交代都没有就直接推了，即便是她自个儿同意且主动，以后绝对也会被翻旧账。
女人，就不是讲道理的生物。
还是得按照当初推芊影大人的路子来，至少也得等正式上门拜访了陈悦的父母后再行动。
陈主席爱旅游，得用心挑个地方才行。
多少是个仪式感。
这方面耐点心，没坏处的。
主要也是他已经过了猴急猴急的阶段，更注重伴侣的感受。
不过，倒也无需等多久。
国庆的时候回去，正好和陈向明商量锦城的城市规划。
这对于炎黄集团来说是重中之重的事情。
产业兴城，城市崛起的过程中，将炎黄集团的发展深深的嵌入进去，如企鹅之于鹏城，华唯之于松山湖，阿狸之于姑苏。
这才是可以传家的基业。
而且……
云帝发现，有的时候男人苟着也不是什么坏事。
女人，主动起来的时候，挺可爱的。
比如小苏老师。
两人昨天的初吻，严格意义上来说，就是苏妲己的主动作为。
不过还没等他思维还没发散多久，桌上的手机闹钟就响了起来，打断了他的思路。
三女手上都不空，卿云站起身来去关闹钟，也赶紧排空着脑子。
现在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无论是陈悦，还是锦城的规划，都是这次大战之后的事情。
这个闹钟如同是号角一般，秦缦缦等人飞快的给陈悦化好妆，刚刚各自将自己的妆容衣服收拾完毕，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见三女收拾妥当，卿云才叫了一声‘请进’。
进来的是周彬，是TOP曾经的四号人物。
几年前‘TOP内乱事变’后，功高震主的周彬被宋儒华送进大牢，前段时间刚放出来的。
服过刑的人员，又和TOP系有天然割裂，卿云的收留和大胆任用，让周彬此时完全效命于他。
在TOP时，他原本就是管生产的，在炎黄集团，自然也是。
原本主管锦城生产基地的他，此时受命来华亭组建华亭生产基地。
不过现在，卿云并没有让他立刻开展工作，而是临时和郭敬一起，在抓销售。
原本周彬是不情愿的，他本来在锦城生产基地干得好好的，被卿云一个电话调到现在影子都还没有的华亭新生产基地，他本以为这是一种贬职。
明眼人一看也知道，未来公司重点发展的区域就是锦城。
华亭这边，也就是因为地处长三角，是一个极为重要的分部。
但分部再怎么重要也比不上总部啊。
他本就是因为能力太过出众而被宋儒华给铲除的，现在被放出来，渴求做出一番事业来弥补那失去的几年。
自然非常的不满。
但之前卿云在他落难之际的收留和大胆任用，又让他无以为报，也只能捏着鼻子的前来华亭。
不过在听完这个年轻董事长的计划后，周彬就明白了为啥要调他过来，而且还是临时协助销售。
只能说……
这个小主子的思维，太特么的天马行空了。
这种损招都能想得出来！
周彬觉得宋儒华当初输得的是一点都不冤。
“小卿总，货源已经锁定了，这是各省的资金调拨单，请您签字。”
卿云接过了文件夹，逐个看着明细。
旁边的秦缦缦瞥了一眼，而后眼睛都直了。
付款金额1，466，400，000.00
14.66亿！
秦缦缦自然不是没见过那么多钱的。
厚朴集团在国际市场上进行大批量购进的时候，别说14个多亿华国币，一笔14个多亿美刀也是经常有的。
但这是炎黄集团。
十多个亿，几乎已经是炎黄集团的全部自有资金了。
虽说此刻公司账面资金远大于这个数，虽然此时要支付的是开具银行承兑汇票的保证金，虽然秦缦缦很清楚臭哥哥的计划安排……
但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来，秦缦缦还是觉得非常震撼。
而卿云快速浏览后，眼睛都不眨的直接龙飞凤舞的签上了他的名字。
周彬其实也有些愣。
虽然调拨单是他做的，但小卿总真签下字的时候，他和秦缦缦一样，也是心里空捞捞的，一种很梦幻却又说不清的感觉。
太不当钱是钱了！
神色复杂的接过卿云递还回来的文件夹，周彬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
“小卿总，如果其他人……他们见销售火爆，加大生产力度怎么办？”
卿云闻言耸了耸肩膀，“周总，我还是那句话，一个月内，绝不允许任何一台在市场上出现！有多少就吃进多少，钱不是问题！”
周彬立刻神色严肃的大声回应着命令。
他很清楚，小卿总的话，此刻就是命令，而不是可供商量的议题。
这个小主子，年纪虽然小，但主意很正。
回答完后，他也是松了口气。
‘事到临头需放胆’、‘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些道理他都懂。
其实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他打死也不相信其他人会猜到他们的做法。
只能说这个小主子的想法，太过匪夷所思了，也太……
太特么的损了！
其实卿云的计划很简单。
幻想集团为了打赢这次的价格战，拿出一个特价机，采用了和他放出去的宣传单几乎一模一样的配置。
而卿云宣传单上的售价5499元，本身就低于成本价1500元。
而幻想的定价是4888元，这本身就低于了成本价2111元。
而小卿总的步步设套，让幻想集团为了实现对炎黄集团的精确打击，自己主动的玩了一把骚操作，在CPU和显卡上的加价提货！
显卡更是直接加价加到高于市场价800元这种丧心病狂的程度。
于是，这个价差来到了恐怖的3200元左右！
这个价差本身，已经足够买一台低价机型了！
一台电脑，以低于成本价3200元的价格进行销售……
这特么的简直是在做慈善。
虽然站在幻想集团的角度，基于得到的‘信息’，做出这样的反应是可以理解的。
但每当想起这件事，周彬就忍不住乐起来。
他敢说，这样的电脑以如此的价格上市，智柳会被年轻人直接封圣的。
大大的良心！
但是……
很遗憾。
幻想的这款特价机型，就不可能流到市面上去。
不否认，幻想集团的销售通路，确实有着比其他IT公司更为强大的覆盖面，更为先进。
早在1998年，幻想集团便在郭伟的出谋划策中，实施了堪称渠道革命的‘龙腾计划’，使代理商不仅纳入销售、服务体系，也纳入分配、培训体系，双方共同成长。
而2001年拥抱世界元年，幻想集团更是主动应变，提出‘渠道转型三年规划’，即从传统的以产品销售型渠道体系向服务客户型渠道体系转型，强调按照功能去布局和发展，变渠道坐销为行销，渠道商主动牵手客户，提供产品及咨询服务。
这一切，实际上是幻想集团根据时代背景，将整个销售网络更加紧密的‘团结’到了自己身边。
但是归根到底，这种依托于时代背景的通路模式，依然逃不开传统渠道链条过长的缺点，也逃不开传统渠道链条间各自的倾轧。
预付制。
如此长的通路链条，为了避免空手套白狼的情况出现，上游会要求下游预付部分货款。
下游为了尽可能额获取利润，也会要求账期的合理存在。
都是合理的诉求。
但这种模式，会降低幻想整个销售网络的效率。
于是深谙金融之道的智柳，针对这种情况甚至还领先时代N年的玩出了供应链金融。
幻想作为链主企业，其销售合同的订单流转，在各个环节为相应的链条提供了事实上的信用增进，有事实发生的订单，有确实的资金诉求，银行自然是非常欢迎的。
这本来是好事，周彬也不得不佩服智柳这位商业教父，通过将通路金融化，深度绑定了通路，让其他IT厂商在渠道战上天然就会落入下风。
但是，可惜了。
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周彬隐晦的看了一眼正在接听电话的少年董事长。
跟随宋儒华多年，其实对于这种商界领袖天马行空的思维方式，他早就习以为常。
像卿云这种将高端商战打成过家家一般的，看似玩闹，其实却是一种颠覆性的思维。
但更是对行业本质看得一清二楚后的谋定而后动，这一切的背后，都离不开卿云对幻想集团乃至行业的整个商业逻辑的洞察。
智柳恐怕从未想过，他在渠道战射向其他IT厂商的子弹，有一天会回来正中他的眉心。
眼前这个小主子，通过厚朴集团那浩如烟淼的供应商网络，以各种贸易商的名头，用类似‘房票’的操作，直接锁定了代理渠道商的货源。
而代理渠道商只管销售，他们并不管这电脑最终卖给了谁。
而且几层贸易商架构下，他们就算想查也查不出来。
但电脑，各种配置有各种配置的人群。
不玩游戏的人，也不会去买这种游戏性能达到巅峰的游戏电脑。
又不是商务机，所以也不会有哪个渠道商吃饱了没事干，想要提高复购率去追查最终用户的脸谱数据。
所以至少一两周内，幻想压根察觉不到。
就算察觉到了，也没关系。
通路模式下，霸道惯了的幻想集团，万万没想到，原本是用来占用渠道商资金的预付款，此时会变成他们不得不执行购销合同的枷锁。
毁约都没法毁。
因为高额的违约金是幻想集团一直以来的压榨渠道的法宝，为各个环节增信的合规化销售合同，也把银行给牵扯了进来。
而接下来，便是这位妖孽主子的骚操作了。
走在走廊上的周彬，不自觉额步子也加快了许多。
对他周彬而言，能与这样的主子并肩作战，见证炎黄集团的辉煌历程，也是一件幸事。
至少……
这种‘高端商战’的乐子一定不会少！
……
“幻想的这款电脑我们吃下来后，厚朴体系内的贸易商们，会在各省的中心城市进行提货，提货后交给牛强东的晶东，由晶东的物流体系负责运到锦城。”
面对陈悦的疑惑，卿云认真的讲解起来。
陈悦的定位，便是首席执行官，她得摸透他的全盘操作思路，才能更为高效的组织整个集团的资源来完成战略方针。
陈悦闻言蹙起了眉头，看了一边和唐芊影忙着不知道在做什么的秦缦缦一眼，转过头来疑惑的问着，“可为什么不用厚朴的物流网络呢，非得用晶东的？”
晶东？
她知道是小云儿的第一笔股权投资对象。
但是……
晶东现在有个屁的物流体系啊！
就那几个三轮车？
这也太……特么的儿戏了吧。
卿云嘿嘿笑着，“我们又不着急的……这批电脑我们短期内又用不上。
也就是说，这次的全国大运输，我们并不追求极致的时效性。
而建立一个物流网络，最快的方式是什么？”
陈悦歪着头想了想，不确定的问着，“买？买其他物流公司的网点？”
卿云好笑的瞥了她一眼。
现在动不动就是开启买买买模式了是吧。
卿云竖起了手指摇了摇，“最快的方式是以赛代练，与其让牛强东去慢慢筹建，一个一个城市的打通，不如来一场全国大练兵。
反正我们这次并不看重时效性，由得他练，发现问题及时解决问题，比什么都快。
我给牛强东说了，网点全部自建，不去找加盟商。
好在幻想的一级代理商都是跟着行政规划走的，大多集中在省会城市和中心城市，这一批算下来也就四十来个。
别总想着买，你能买到的网点，说白了就是吸引原来比如申通这些公司的网点加盟，它既然能加盟你，也能看着价格加盟其他人。”
这一次物流周转下来，晶东至少在全国的大中型城市立刻形成了物流骨架，剩下的就简单多了。
陈悦眉头皱得更深了，“人、车怎么解决？这么多城市要开，他哪里有那么多人手？这个时间哪里来得急？”
她觉得老幺说起来倒是挺容易，但是她想起来该怎么落地，哪哪哪都是问题。
……

第91章 云帝的高端商战战术武器库
陈悦觉得这老幺现在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
计划归计划，叉着腰指点江山最是容易不过的。
但落地归落地，真正执行起来的时候，到处都是问题。
虽然她也很清楚，执行的过程，就是解决问题的过程。
但想想还是很不爽的。
卿云闻言则笑了，“那是他牛强东的事，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他既然拿了我的钱，就得为我卖命！”
而且如果连这个都做不好，大强子还能叫大强子咩？
至于时间嘛……
就像陈助理现在的沟沟一般，挤一挤总会有的。
别嫌弃。
两个月不到，能有这效果，已经很不错了。
比起以前的飞机场已经有了质的进步。
而大强子……
那位可是在创业阶段可以用相位睡眠法无限压榨自己的狠人啊！
别给创业者说时间的问题，有问题也是身体的问题。
创业阶段的最大瓶颈只在于创业者的身体极限。
想到这里，云帝突然后背一凉。
‘一东’的时间计量单位，是不是就是因为大强子年轻时太不注意身体导致的？
emmm……
看来不仅要加强身体锻炼，要进行食补，更要注意睡眠休息。
要不……今晚跟苏妲己说说，早点洗洗早点上床？
见陈悦还在那纠结，云帝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让她坐过来。
陈悦偷偷喵了那边的两女，虽然很是意动，但最后还是红着脸飞快的摇了摇头。
当着人的面，她做不出来这种事。
云帝无奈的耸了耸肩膀。
这不是啥任重而道远的事情，而是这妮子性格使然。
章俪不知道，接触的时间还短。
目前他的脑海里，章俪除了一双犯规到极致的完美大长腿外，给他留下最深印象的便是那双桃花眼。
emmm……
好吧，还有那可以轻松包容他的嘟嘟唇。
但要是换做芊影大人，那双漫画眼直接变成一条缝，蹦蹦跳跳的就过来了。
而秦缦缦则是会一双大杏眼露出傲娇的神色，踱着步子，慢慢的走过来，然后大大方方的坐上来。
至于小苏老师……
苏妲己的想法……
猜不到，完全猜不到。
时而清纯无比，时而娇媚勾人，那撩拨人的手段，让他永远不知道下一刻她会做什么。
云帝不敢再想下去了，再这么想下去，这办公室要上番号了，于是赶紧开口说着，
“你对晶东有个刻板印象，你认为它是一个初创公司。”
其实，这也是很多人的误解。
陈悦嘟了嘟嘴，“难道不是咩？你才投他多久啊？”
以前不就是个卖刻录机和光盘的吗？
卿云笑了，竖起手指又摇了摇。
陈悦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小脸却没来由的更红了。
等等！
刚刚他吃饭的时候，洗手了咩？
还没等她进行联想的时候，老幺的话音在办公室里响了起来。
“你错了。当然，在电商领域，晶东确实是个初创公司，
但是在实体领域，晶东已经是个中小型公司了。
此刻的大强子，手下还是有着几十百来号人的，而且是和他磨合了几年的老班底。”
在卿云看来，就算没有‘先知金手指’的优势，盲投大强子也不会太离谱。
毕竟，相比起其他的创业者，踏入电商领域的大强子经历过两次创业周期。
一败一胜。
他是转型，从一个IT行业的极细分领域的王者，转型到一个新的领域中。
这其中的难度，比其他人要小上太多。
“何况……”
卿云嘿嘿笑着，“大强子在自己创业以前，本身就在外资物流公司干了几年。
他对于物流的理解，比其他人深，也拥有更多的人脉关系。
其他人从零开始建设物流系统，可能要花很长时间。
他不用，他能很快的拉起队伍来，这对他来说这本来就是按图索骥的事情。”
当然，这个其他人，并不是指物流快递巨头们，而是同时期的两匹马儿。
“何况……我们在当地的销售公司，那些暂时还没有收归总部的人员，也可以临时支援他两三个月的，帮他搭起管理骨架来。”
陈悦见他说的那么笃定，也就半信半疑着。
如果是炎黄集团的各地销售分公司的人员去撑个几个月，那可行性倒是大了不少。
公司的搭建，就像是野外建造修庇护所一般，夹起骨架后，不断的添加就是了。
相当于是炎黄集团在初期对晶东进行了中后台的管理服务支撑，保障了其快速阶段的合规性。
晶东只需要在这段时间里放开手脚不停的扩充各地分公司前台团队，而后萧规陈随的进行中后台人员替换，再在这个基础上形成自己的管控体系，这比从无到有要节约太多的时间和精力。
陈悦想了想，不再纠结物流的问题了。
仓储就更不是问题了，既然这次物流的时效性没那个高，那么一切都可以从容不迫的准备。
就是这批电脑拿来……
“在燕京的时候，白乐出了个主意，这批电脑其实配置和我们的税控机没什么区别，也就显卡是游戏显卡。
我们完全可以把显卡换成我们税控机的显卡，显示器、机箱上的LOGO换成我们的。”
陈悦听得咯咯咯直笑。
怪不得当初这老幺一直坚持要用长城的机箱、冠捷的显示器，哪怕别的牌子性价比更高也不换。
陈悦这时也才反应过来，至少这批电脑，炎黄集团的‘生产成本’直接等于幻想的骨折价。
几乎是无损的将幻想集团的电脑变成了炎黄集团的电脑。
更换机箱、显示器LOGO这点增加的成本，和幻想集团‘让利’出来的价差，简直不值一提。
所需要增加的，一是刷BIOS信息，二是预装税控机软件，三是加装税控硬件卡。
前两者是其实是人工，后者，便宜的完全不像话，也就百来块钱的成本，其运行逻辑是BIOS、硬件卡、软件的互相勾稽。
何况……
炎黄集团的电脑，是税控机，其定价本来就不注重性价比。
税控机因为集成了软件的毛利，单台的销售毛利本来就在1300元。
这在行业来说，已经非常暴利了，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成本下降，这个数字还会更高。
而幻想这批机器，让利了3200元，这不能直接加上去。
要想达到可销售状态，显卡方面需要除开显卡的2200元，再扣掉卿云需要重新装一块成本300左右的MX400显卡的上去，而机箱显示的LOGO更换，税控硬件卡的加装……
陈悦懒得算成本细账了，这是周彬的活。
但毋庸置疑的是，这批电脑的销售毛利至少在1800以上，活生生的多了500元！
而且，最关键的是，除掉这所有的成本外，炎黄集团相当于白得几十万张游戏显卡。
这游戏显卡是随后可以用在国潮系列的电脑上的。
而这几十万张的‘几’，到底是几，是1，是3，是5，是7，取决于幻想集团的头铁程度。
不过，以她对面前这货的了解，这个数字至少不小于3。
刚刚小云儿批出去的资金调拨单也是按照首批30万台准备的。
这就很NICE了。
有没有后续不好说。
但这相当于智柳白送了小云儿4.76个亿的真金白银。
想通了一切的陈悦，眼睛里冒起了小星星，崇拜的看向了自己的男人。
不过云帝却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地方。
本质上，他是把大强子当初大战夷洲岛公子哥的‘跑去对方门店买货’那招，直接套用了过来。
他做的不过是在这个逻辑上，通过势的压迫和不断的设套，让原本大强子‘少亏钱’的招数变成他‘多赚钱’的路子而已。
不值一提。
这才哪到哪儿啊？
卿云脑子里什么‘扎车胎’、‘剪网线’、‘拉电闸’、‘砸玻璃’、‘堵钥匙孔’、
‘十八盘素菜’、‘外卖下泻药’、‘椅子抹胶水’、‘门口扔垃圾’、‘水泥堵下水道’、
‘中央空调通风管撒辣椒面、胡椒面、花椒面’、
‘商场抽奖送对方老板缅北N日游’、
‘租对手隔壁办公室改造成厕所欢迎全楼人员带薪拉屎’、
‘喂流浪狗培养感情专咬对方员工、客户’、
‘假装对手员工接走对手的真客户而后假装对手客户去开会搅局’、
‘找几个小白包装成高端人才让对方高薪挖走’、
‘用鲱鱼罐头掉包对手客户工作餐’、
‘每到月末便往对方公司账上转几分钱逼走会计引起税务局怀疑’、
‘放口红进对手公司高管公文包让其N天无心工作’、
‘对手公司老板第一次上女方门，安排男科医院专家上门为尊贵的VIP会诊’、
‘员工假装强盗跑对手老板儿子回家路上把考试试卷、作业给撕了’……
这些真正高端商战招数……
他都一个还没用呢！
盘点了一下自己‘高端商战战术武器库’后，卿云摸了摸下巴，对着陈悦问道，
“你说，事后我要是给智柳送个‘运输大队长’的匾额过去，会不会把他气死？”
气死最好，一了百了。
不过他也知道，这简直是搞笑了。
智柳，和司马懿的性格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很是能忍的。
“恐怕你是要被人活活打死！”秦缦缦没好气的插了一嘴。
那边忙活完的她，正走过来准备跟他说着进展，刚好听到最后这句话。
真这样把智柳给气死了，事后的麻烦少不了。
好歹，幻想集团现在还是个国企，而且还是国有产权登记系统里面明确国有绝对控股的国企。
这根正苗红的成分，让智柳也是很有级别的人物。
送匾额……
当面羞辱老前辈。
智柳真要是让一个民营企业毛头小子给活活气死了，国资不要脸面的咩？
绝逼事后找个茬，逮住机会就把炎黄集团给收拾得不要不要的。
陈悦见秦缦缦过来了，顺道让她再确认一下眼睛还能看得出来肿没肿。
待会她还有大摊子事要忙的，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看出来了不好。
倒不至于在乎那些闲话，这种事情，她才不在乎。
鞋子合不合适只有脚才知道。
就是有点儿给老幺脸上抹黑。
秦缦缦仔细的端详一番，拍拍手表示自己和唐芊影的化妆技术已臻化境，让她不要质疑专家的权威！
陈悦闻言翻了个白眼，表示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小丫头片子没必要往脸上贴金的。
秦缦缦，护肤保养什么的，可能是专家级。
化妆？
呵呵哒！
也就这两三个月才开始的好吧！
哪里就专家了。
对着小镜子左右看了看，陈悦啪的一声关上镜子，自己和唐芊影坐到一边去忙着手里的事情，将空间留给这对贼公贼母。
特么的，好吧，手艺人真不是盖的。
卿云在那看得嘿嘿直笑着。
就是单纯的乐上一乐。
绝不是看‘姐妹情深’的搞笑剧情。
看着他嬉皮笑脸的模样，转过身来的秦缦缦撇了撇嘴，哼了一声，
“某些人！现在是爱上了一鱼几吃了是吧！”
一鱼几吃，她完全不反对，而且很是欣赏。
这体现了臭哥哥高超的棋局掌控艺术，汇聚多条支线，毕其功于一役，节约了大量的时间成本。
老实说，现在卿云的发展速度，完全超过了她的预期，更是让秦家大跌眼镜。
每当听见伯父伯母对臭哥哥成就的感慨，她心里都是乐开了花。
但是，最让她受不了的是，她特么的也成了棋局中的一员，也是被他算计的对象！
这棋局，离开了女人就特么的成不了事了是吧！
知道她心里有邪火的云帝，乖巧的把她抱过来，一双星眸满是纯真的布灵布灵，“这不是显然的咩？不浪费！”
受不了他这贱样的秦缦缦又想咬人了，两只手把他的脸搓圆弄扁着，愤愤的吐着槽，
“你知道我说的是啥！再耍贱，我要翻小本本了！”
章俪是个偶然因素，她就不说了，章俪的入局，对她而言，是利大于弊的事情。
现阶段，没有比章俪更合适的人选，可以天天呆他身边去斩断那些烂桃花的。
她做不到，她有的是事情要忙。
唐芊影也做不到，那个白给怪宠他宠的没边就不说了，关键是芊影大人的形象不适合跟着臭哥哥到处跑。
陈悦就更不用说，陈悦比她还忙，而且她还得防着陈悦做大。
至于苏采薇……
秦缦缦表示，她又不傻，怎么可能把最大的对手天天放他身边。
所以毫无背景、除了演戏毫无能力、花瓶技能点满了的章俪，对她是无害的。
重点是苏采薇的快速入局。
这打破了她的时间预期。
按照计划，经此一役，苏采薇也算是正式入了局。
……

第92章 办公室足够多，男人才有足够的空间！
秦缦缦心里很明白，苏采薇那个老妖女虽然会被她碾压，也会最后在场面上对她低头，让世人认为她大获全胜一般。
但她也清楚，如果从结果的角度出发还原整个事情的本质，苏采薇会因此成为了事实上与她分庭抗礼的一角。
虽然这也是避免不了的事情。
在唐芊影退出争斗后，只有苏采薇才有实力和她打擂台。
但秦缦缦原本还想着，再怎么说，苏采薇和他至少也要有个小半年才会有突破性的进展。
因为时间的不允许，她平时其实是把这货是看得死死的。
在华亭，晚上的时间都被她和唐芊影霸占得满满的。
她还想着后面把陈悦也拉进来，让他全天24小时都没空的。
倒不是说完全不给苏采薇机会，后面为了笼络苏采薇，她肯定会给时间。
但是那是后面的事，是她稳固了所有基本盘建立起足够的优势后的事情。
按照之前制定的‘霸王行动’规划，她很清楚，臭哥哥五年内整个事业的最大爆发期就是这半年。
随后将是一个至少长达三年的平台稳定期，需要巩固消化锻炼内功，花大时间强化队伍，而后才是以此为根基进行下一步的扩张。
爆发期和平稳期，哪个时期更好安插人员，哪个时期安插的人员能快速的站稳脚跟，这显而易见。
也就是说，她计划中，他和苏采薇真正走到一起，是在平稳发展的时期。
哪知道被这王八蛋玩了个一力降十会，活生生创造出了时间来攻略老妖女。
这下秦缦缦就彻底郁闷了。
虽然争取到了对苏采薇的压制，但毕竟还是放她入局了。
自己作为大妇，还必须得为她和他的独处，安排时间，免得被说吃相太难看。
可……
让她最担心的是，苏采薇的趁机坐大。
对她的想法心知肚明的云帝，也不好意思继续得了便宜还卖乖，赶紧安抚着他钦定的正宫皇后，
“这段时间忙过，就启动你制定的那四大计划吧。”
秦缦缦哼了一声，这才心里满意的将小手从他腰间软肉上放了下来。
她的四大计划，和人力资源有关。
针对原来TOP集团流失人才的‘鸿雁计划’，针对全国各大高校应届毕业生秋招的‘年轻新势力计划’，针对在校生的‘天才少年计划’。
还有重中之重的，针对锦城电子科技大学学生的‘成电英才计划’。
很简单，因为苏采薇这种堪称BUG的存在，秦缦缦在復旦大学所网罗的人才的‘有效率’要大打折扣。
网罗进来，到底算谁的人？
肯定都是小卿总的人，这毋庸置疑。
平时，她的话应该也好使，这一点她很有把握。
但是将来如果涉及到在东西二宫的站队问题上，这就说不好了。
特别是基层员工天生就是圈子文化，反而是壮大苏妲己的力量，到时候復旦系的登高一呼，人从众的心理，就算不站队的也会跟着站队。
所以，秦缦缦并没有打算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炎黄继承TOP，再加上秦家老大秦天名也是锦城电子科技大学的著名客座教授，锦城电科对于炎黄集团而言，如同后花园一般。
她要死死掌控住总部，甚至打算未来将软件院进行内迁。
卿云也由得这婆娘折腾。
而且也不会两人之间的情感掺杂着现实，就认为感情中不纯粹了。
秦缦缦又不是网文小说里面啥也不懂的傻白甜。
真正的富家千金，但凡家教没出问题，都不可能被黄毛、屌丝给骗了。
二者看到的世界都是不同的。
卿云也清楚的认识到，要想水晶宫安稳，就千万不要搞原则问题上的一碗水端平。
人本来就是偏心的，其他的事情可以动态之中求平衡，唯独这个问题，他会坚定的站在秦缦缦身后。
此刻，秦缦缦只是压不住苏采薇，其他人都被她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但是苏采薇上位，她一个都压不服。
而且首先造反的便是芊影大人。
到时候得打成三国争霸。
不过，秦缦缦满意了，那边一直偷听着的陈悦又不满意了。
“我怎么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缦缦又有什么计划？不是吧，又要忙？！”
她表示，上面这两个一公一母就是动动嘴的，而她一个小兵兵，则是要跑断腿啊！！！
而且，最让她不爽的是，她没丝毫的计划制定的参与感。
还是不是一家人了。
想到这里，她扯了扯旁边的芊影大人，准备合纵连横了。
秦缦缦见状赶紧把她和唐芊影拉过来，交代着情非得已的缘由。
“你误会了，芊影可以作证，这是刚想出来的，完全称不上计划。
只有‘鸿雁计划’是他前几天在燕京时提了个点子，还没来得及和你碰。
四个计划都需要你来参与规划，我现在脑子里也只是个框架。
主要内容是……”
陈悦听罢，古怪的看了她和小云子一眼。
她又不是傻子！
结合刚刚俩人的语境和上下文，她很清楚，秦缦缦在做什么！
而且……她也清楚，老幺这个贱人的表态，又意味着什么。
甚至她还清楚，为啥秦缦缦会把这种事，当着她和唐芊影的面前说，而不是私下和老幺商量。
其实，也好。
免得争来争去的。
争这个本本有个屁用啊。
要争的，还在后面呢。
想到这里，陈悦烦躁的看向了卿云，“诶！华亭的场所，你到底怎么个章程啊！”
这话让一边的芊影大人都来了精神。
没法子，校外的她跑路最远。
而陈悦烦躁的是，她觉得创智中心这边去租几栋楼是没有必要也毫无意义的事情。
按照老幺和老校长最终商议的计划以及目前的实施的进度，学校本科阶段的学生最迟到明年夏天就会陆续搬进章江校区。
貌似还涉及了几个书院的规划，比老幺最开始预计的下学期一开始搬进去要慢不少时间。
而现在的邯郸校区，将会成为除去理、工、交叉类学科门类外的其余10个学科门类的研究生校区。
卿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而后拿出地图铺在桌面上，用铅笔在上面圈着，
“创智中心这边暂时是华亭的区域总部，承接现在华亭产业园里所有职能部门。
章江校区那边，学校的建筑物是捡中医药大学现成的，他们倒是可以立刻搬进去，而后一边使用一边修建。
但我们是从零开始，我们赶不上趟，学校河边的小楼一栋栋的太小了，不合适，我们只能在对岸新建。
所以肯定存在很长一段时间的时间差，等章江那边我们自己的办公楼群修建完毕后，总部再搬过去。”
陈悦听罢明白了过来，她还以为章江那边河边的小楼可以跟学校说说他们先用着。
但是……
“那为什么要租20年呢？”
用个人的名义租，陈悦倒是明白是为啥，方便利润摆布嘛，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租这么久……
难道还真是准备做二房东赚私房钱滴？
卿云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租20年，自然未来是有用的。”
不待他说啥，陈悦恍然的说着，“软件院用是吧？”
话音未落，她自己否决了这一点，“诶！不对，理工门类的研究生都在章江啊。”
卿云笑了，偶然间他看见秦缦缦和唐芊影都在悄悄咪咪的尖着耳朵偷听，像是很在意这个事情，他好像get到了她们的点了。
呦吼！
真以为朕是准备偷偷攒小金库滴？
呵呵！
他想起了前世群里老柳说过的话，‘真正安全的小金库，是大隐隐于朝的。真正有效的私房钱，是坚持‘金钱永不眠’的。’
朕的手段，至于这么拙劣咩？
明白她们的想法后，卿云也开始卖起了关子。
“软件院先搬创智中心，到时候和总部一起搬章江。”
一问一答，可以瞎扯引申话题，但绝不主动交代实际内容，胡咧咧中让人忘记初心。
诶！
就是玩！
旁边的秦缦缦闻言顿时愣了，“章江怎么装的下？！”
章江那边的办公场所，臭哥哥规划的并不大，而且分成两步走，前期是花园式办公小洋楼为主，后期，也就是几年后才会起超甲级写字楼。
软件院，根据她和他的预估，5年内要把整个炎黄集团的软件工程师人数轰到至少3万人口的量级。
那点儿房子够用个屁！
3万人，比一个镇的人口都多。
云帝心里呵呵一笑，“软件院会拆分为三个，一个在锦城，一个在华亭，还有一个……我准备放在长安。
长安那个后面两年再说，目前先拆成两个，锦城和华亭。”
这一点，秦缦缦倒是理解，毕竟他们以后是要回锦城的，而华亭……
一年来两个月左右差不多，主要是这边的回南天，实在是太不宜居了。
但是……
“哥哥，我们是西蜀人，自然觉得西蜀哪哪都好，但外省人怕是不愿意搬吧？”
让人从繁华的大都市华亭搬到西部的锦城，秦缦缦是觉得臭哥哥这想法属实是有点儿一厢情愿了。
卿云却耸了耸肩膀，“又不是全部搬回去。我前段时间和软件院的一些员工座谈过，这里本来有不少人就是从锦城来的，他们其实部分人也有回去生活的意愿。”
TOP软件院最初的主力军本就是成电科的班底，不是全部人但也有相当数量的人还是希望回到锦城去生活。
毕竟，这部分人里大多数人，虽然自己家安在了华亭，但父母亲戚什么的，都在锦城。
收入一致的情况下，谁愿意背井离乡？
想到这里，卿云继续说着，“这种事情，趁着现在人少的时候做，越早越好，晚了更麻烦。
华亭拆回去的人做骨干把架子搭起来，所以后面的招聘，两个地点都招，软件院里，你也吹吹风，一切自愿。”
只要坚持同工同酬，他一点都不担心员工意愿的问题。
毕竟，华亭嘛，国际大都市，这里的生活成本太高了。
也不用担心锦城吸引不了优秀的人才。
世纪初……
国情所在。
清北复交科人南，这些顶级名校最优秀的那一帮人到底在哪里？
大哥不说二哥的，情况都差不多，头部学生纷纷踏上了大航海的船只，去大洋彼岸造梦去了。
所以还不如去挖四邮四电、川吉鲁这些‘高分落榜难民营’的优秀人才。
跟着阿美莉卡的‘正义雷霆’清单走是没错的，蜀大、电科都是榜上有名的学校。
秦缦缦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华亭、锦城两地同时招人，也安定愿意留在华亭的员工的心，让他们不至于误会公司的动作，以为要公司全部撤离华亭，从而心里面生出什么想法来。
这对于她来说，也是利大于弊的事情。
一边的芊影大人那双漫画眼扑闪扑闪着。
不是应该集中在‘小金库’的可能性上面咩？
她觉得话题完全被这个臭弟弟带歪了。
“所以……创智中心那边租20年，还是个人名义！到底是用来做什么滴？臭弟弟！我劝你老实交代！”
芊影大人，擅长直球。
思维被其被带偏了节奏的秦缦缦和陈悦闻言顿时反应了过来，冲着芊影大人比了一个大拇指后，个个眉目不善的瞪着眼前的王八蛋。
没办法，被耍怕了。
强如秦缦缦都被他耍得团团转的，天知道这个不合理的安排里面这家伙又有什么鬼心思。
卿云心里也是好笑。
哪里有那么多坑？
他无奈的耸了耸肩膀，“我说……人和人之间的信任捏？”
不待三女逼供，他开始主动的说了起来。
没法子，他发现，这三女貌似是真想借机收拾他一顿，出一口恶气的。
章俪的事情，苏采薇的事情，过关是过关了，但要彻底翻篇，显然不是几天的事情。
毕竟，秦缦缦三女是发小、闺蜜，彼此之间是有情分在的，只要过了心理那道关口后，相互接纳起来是很容易的事情。
而苏采薇和章俪，在她们的眼里则是彻彻底底的外人，别说彻底接纳，想要气氛融洽都需要努力很久。
好汉不吃眼前亏，主要这办公室不隔音，他的很多手段施展不出来。
也是时候换办公室了，每天跑得也难受。
“我们以后又不是只有电脑相关业务的，未来是有很多产业的。
虽然华亭不是总部，但是华亭毕竟是国家的经济中心、金融中心、科技创新中心。
所以，这里是个非常重要的节点，你们嫌地方多，我还嫌不够呢。”
公司业务遍布星辰大海，才是男人的终极梦想好吧！
办公室足够多，男人才有足够的空间！
……

第93章 天命所归的智柳？
经济中心、金融中心、科技创新中心？
秦缦缦闻言顿时就反应了过来，但是……
“哥哥，你是不是少说了两个，航运中心和贸易中心呢？”
初中地理书上的内容，学神秦缦缦表示，她的记性很好。
而且，她可不是死背书的人。
在她看来，华亭的港口便利性和海运的成本优势，是锦城这种内陆城市没法比拟的。
同样的货物，海运的成本是陆运的二十分之一。
这一点就决定了，自人类开启大航海时代以后，全世界几乎所有的超大城市，距离港口的距离不会超过500公里，绝大多数自己本身就是港口城市。
就算不临海，也有方便的大江大河水系交通通往大海。
锦城，虽然是唯一的例外，但那是后面20年后的锦城。
此时的锦城，不过是地处西南的华国三线城市，连二线都排不上。
卿云愣了一下，而后却认同的点了点头。
望着秦缦缦笑靥如花的嘚瑟嘴脸，云帝承认自己初中地理没学好，背书背漏了。
有些事，有些秘密，只能藏在脑子里，就连自己的女人都没法说。
超前半步是天才，超前一步是鬼才，超前两步是烈士，这毋庸置疑。
但是……超前十步，则是先知。
未来波澜壮阔的二十年发展，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即使是身在局中，绝大部分人当时也难以明白过来。
而且，自己这只蝴蝶还在拼命的扇翅膀，这二十年要被自己进一步缩短，是大概率的事情。
所以……
随着华国自身经济的发展，所催生出来的庞大产业转移的浪潮，更大更广阔的市场需求……
或者再直白一点的说法是，华国走出国门开始进行经济主动外（侵）溢（略）的日子，将会快速的到来。
华国谋求主动脱离以阿美莉卡为主导的全球产业链，新建一个以自身为链主的新全球产业链，新链吞旧链，这也是必然的历史趋势。
一带，一路。
毋容置疑，海权的争夺，所需要的时间太过漫长，铆足了劲儿下饺子，也是需要年份来支持的。
所以，地缘因素下，国家首先发展的，肯定是一带。
丝绸之路经济带。
锦城是国家未来钦定的一带一路贸易中心。
华亭确实还有日子不短的好时光，所以这个点，他也不会放弃。
但现在处于城市发展快速崛起期的锦城，全是扩张空白空间的城市，更适合承载他的野望。
云帝の野望，陈悦不知道。
她的思维更为聚焦，更倾向于落地的事情，歪着小脑袋想了想，而后向他确认着，“自拍杆业务？”
在她看来，公司目前的新业务，能落地的，貌似也就自拍杆啊。
手机倒是在规划中，但手机的事情，貌似老幺并不着急一样，可以缓缓。
脑子里满是脱缰野马的卿云被这句话勒住了缰绳，他摇了摇头，
“记住，凡是实体产业，以后全部放在锦城。华亭以高科技为主。”
产业兴城是一个动态之中求平衡的过程，要想容纳那么多的产业人口，经济发展的过程和规律就必须遵循。
自拍杆毫无科技含量，却是劳动密集型的产业，最适合迅猛扩张期的锦城，不然留不住人。
“那产业园那边的生产基地？”陈悦眨巴眨巴眼睛，“需要拆回锦城去？”
“华亭这边的生产基地，定位为备用组装厂”卿云快速的回答着，“周转的模式，勉强能应付华东地区的销售就行了。”
寸土寸金的华亭，几年后便容不下这种低附加值的产业，没必要自讨没趣被别人撵来撵去的到什么鸟不生蛋的地方去。
整个华亭的区域优势，在几年后便会被高房价高人工带来的成本所抵消。
何况，再过几年，国家的‘交通大会战’成果就会显现，社会整体物流成本也会下降，在华亭设立大型生产基地，完全没必要的。
到时候厂房、设备折旧都还没提完，就不得不面对这种鸡肋的场面。
何必呢？
有金手指不用，纯属浪费。
20年后，全球三分之二的平板电脑、50%的笔记本电脑、18%的智能手机都是川渝两地所造……
这背后的原因，除了西蜀人工便宜、电力充沛等要素外，还有一个极为重要的原因。
西蜀是战略资源省，不仅拥有所有的工业门类，更拥有成体系的产业高校配置，以确保战时全国打烂了，西蜀依然可以如同抗击樱花时期一般，承担起支援全国的责任。
所以，他还跑华亭折腾个什么劲儿啊！
与其这部分潜能被夷洲岛的仁宝纬创富士康使用，还不如他自己来。
陈悦闻言眉头顿时便皱了起来，“老幺，你总得找个地方吧！
产业园那边的地迟早要还给孙红兵的，华亭这边的生产基地再小，它也需要一块地，到时候你放哪儿？”
“闵行。”
……
幻想集团大厦，‘打炎黄指挥部’。
所有人都在热火朝天的展开工作。
要在几十个小时之内完成至少30万台电脑的装机备货，这是一个庞大的协调工程。
郭伟在心里骂骂咧咧着，职场这么多年，今天是第一次，整整一天都没时间摸鱼的。
这把太委屈了。
心里一边琢磨着以后见面非得逼某个兔崽子拿点好东西出来，一边嘴里不停的确认着通路的进展。
他控制的神州数码，除了是软件服务提供商以外，还是华国第一大通路商。
所以此刻他是一刻也不得闲。
临近下午6点的饭点，在听取了一系列的本日进展后，智柳看了看时间，突然问起了卿云这两天的动向。
而郭伟咽了一口唾沫，快速的alt+tab将屏幕切换到天之涯论坛上浏览起来。
旁边正在喝水的赵令欢被这动作差点呛死。
太特么的丝滑了吧！
郭伟冲他挑了挑眉头，唇语比划了一句‘换换脑子’。
赵令欢深吸了一口气，放下茶杯悄然打开了鑫浪。
他是做投资的，同时也是管资金的，坐在这里是为了保障银行头寸的问题，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和他没什么关系。
“昨天晚上，卿云便返回了华亭……”
“什么！”
林旻的消息，让智柳目瞪口呆，失声打断了林旻的话。
这是什么意思？
他自诩……
好吧，他也确实一直没看懂这年轻人。
但是……大战在即的，指挥官居然不在主战场？！
李勤的表情也没好到哪里去，惊疑不定的望着林旻，“他就是来燕京呆两天，晃一圈就回去了？”
智柳嘶了一声，眉头紧锁着，“这个……我们是不是又被他给骗了一次？”
话音刚落，智柳的背上便起了一层细汗，脸色瞬间苍白了起来。
为了打这一仗，幻想已经事实上投入了太多太多，如果这一切都是卿云这小王八蛋又一次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智柳顿时觉得自己胸口有些难受，眼前微微模糊了起来。
对幻想集团，对他来说，此刻已经是筹码离手的阶段，所以更是患得患失。
杨志远见状也顾不得什么汇报顺序了，赶紧出声通报着他所知道的情况，
“据内线说，是因为苏采薇突然在网上被人爆料了，事情闹的比较大，所以卿云着急回华亭安慰苏采薇去了，而后昨晚卿云住在了苏采薇的家里。”
智柳听罢揉着胸口，思索了半响，缓缓的开了口，“不是我怀疑情报的来源，这个理由，我很难相信是真相！我觉得障眼法的可能性更高。”
开什么玩笑！
无论是炎黄集团还是幻想集团，现在下注的资金都在10亿以上。
这个关头，卿云那小子居然因为自己女人被人爆料而‘弃大军于不顾’？
可能吗？
家用品牌机的桥头堡战役，这有多重要，不言而喻。
虽然对那个少年，智柳是恨之入骨，但他完全不相信卿云会失智到丧心病狂的地步。
昏君，莫过于此，堪比烽火戏诸侯了。
这是完全自绝于跟他一起打拼天下的员工。
所以……
那就唯一合理的答案是，卿云的这路大军是假的。
智柳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变得狰狞了起来，嘴唇哆嗦了两下，表情奇怪的开了口，
“我们……老子又被这小王八给耍了！”
不需要确认真相是什么，此刻的他心中充满了震怒和恐惧。
他难以想象自己竟然真的又一次被卿云欺骗了。
众人也纷纷想到了这个可能性，整个会议室里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旁边正在摸鱼看论坛的郭伟突然站了起来，一脸的不可思议，
“不是！老师！等等！我们可能想岔了！现在网上已经全部炸锅了。”
智柳厉声说道，“讲！”
见智柳的脸色都浮起病态的晕红了，杨志远让人赶紧送来速效救心丸，郭伟也快速的坐到汇报位，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连上投影仪。
“这可能真的是一个突发事件！我也没看完，大概情况是……”
林旻小心的安排秘书处赶紧安排饭菜后，顺手接过刚送来的速效救心丸递到智柳面前。
智柳见着小葫芦瓶，想了想还是扔到一边，郭伟的讲述，他觉得效果可比速效救心丸好多了。
不多时，他的脸上就恢复了正常的神态，嘴角也不自觉的越翘越高。
李勤见老搭档的模样，也知道他缓过来了，趁着郭伟说话的间歇，指着屏幕插了一嘴，
“我说吧！我说吧！我就说这小子迟早是要死在女人的肚皮上，你们看是不是！
这句话让会议室里中老年流氓们都猥琐的吭哧吭哧着，进而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还得是你勤大爷。
总结的太特么的到位了！
众人做梦也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剧情发生。
这就相当于双方在边境陈兵百万准备开战了，结果开战的前夜，己方因为实力不足睡不着觉正在愁眉苦眼着，哪知对方先炸营了。
智柳摸了摸自己稀疏的头发，也是哈哈大笑着。
虽然郭伟还没翻完，但他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觉得这一幕如同历史上那场输赢都很莫名其妙的淝水之战一般，处处充满了诡异，可偏偏都逻辑自洽了。
只能说……
天命所归？
商战打了几十年，见多识广的智柳是做梦也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戏剧的事情发生，天上真的掉馅儿饼了。
“少年人嘛……哈哈！哈哈！”
想给卿云捧两句，以免对手太弱显不出自己威风的智柳，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场。
捧不下去。
完全捧不下去。
一个人的综合能力，是由他的短板决定的。
本以为卿云算是一个少年雄主未来成就不可限量的智柳，突然发现，这小王八蛋有个致命的缺陷。
少年郎，情关难过。
他现在深刻理解那天晚上冯伦说的那个基本需求一定要解决，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的阶层越低，需要补的课就越多。
卿云此刻的所作所为，和古代那些农民起义军首领稍微有点成就便飘了是一个道理。
他承认，卿云天纵奇才。
但卿云这种刻在骨子里的小农思想，注定了他成不了大气。
此刻，智柳甚至想给秦天川打个电话。
没什么别的意思，他就是单纯想听听那位站在群峰之巅的人物，是怎么点评他那宝贝女婿的。
此时的郭伟翻到了事件的最新进展。
会议室的众人看清楚屏幕上的字后，一个个吭哧吭哧的笑着。
‘记者今天中午从华亭交大了解到，学校领导对近日网上的舆情高度重视，但目前尚无明确证据表明IP地址来自于学校内部，也无明确证据表明发帖者一定是华亭交大的师生，希望炎黄集团能够提出更进一步的证据，以便学校按程序依法依规对犯罪行为进行配合处理。
同时，华亭交大工作人员称，如果炎黄集团提不出更为有效的证据，华亭交大将对这种污蔑诽谤的行为保留采取法律措施的权利。’
这篇记者的报道，李勤是看得目瞪口呆，“乖乖那个隆格咚！这些读书人不要脸起来，那是真不要脸啊。”
……

第94章 他算哪根葱？
在李勤看来，除开卿云活腻了找顶级985名校硬刚的自寻死路的行为以外……
坦率的说，炎黄集团在这个帖子里罗列的证据已经非常的完善了。
是个人都知道，这肯定是华亭交大内部人做的事情。
但华亭交大的官方意思就是，‘有本事你把人给直接指出来！你要是指的出来老子认栽，指不出那你炎黄集团就是在诽谤顶级名校！后果你自己掂量着。’
会议室里，来自復旦大学的人并不少，此时一个个的脸色都不好看的。
固然，苏采薇的事情很不光彩，但两个学校的‘渊源’让此刻的他们，天然的心理燃起了怒火。
高层中唯二的女同志之一，首席战略官、首席市场官乔笺此时更是对着自己面前的笔记本电脑，破口大骂起来。
“华亭交大，太不要脸了！”
不是每个人都如同智柳、李勤一般，需要靠大屏幕来辅助阅读的。
68年出生的乔笺，此时不过35岁，眼睛和脑子都正是好使的时候。
她不仅毕业于復旦大学，更是根正苗红的学校子女，苏采薇在玖园里喊的‘周奶奶’，是她的亲奶奶。
乔笺的爷爷早就走了，而奶奶不愿意跟着子女住，一个人孤寂的生活在那个园子里。
乔笺从小也是在玖园里长大的，看苏采薇如同看待最小的妹妹一般。
苏采薇和卿云的事情，让她确实看着生气，怒其不争！
但卿云为保护苏采薇所做的一切，让她也说不出什么来。
是个女人，被男人这么霸气的护在身后，为她挡下所有的风风雨雨，旁观者看起来都感动。
于是，乔笺这一肚子的邪火也只能发在了华亭交大的身上。
她对面的朱立楠摸了摸鼻子，不好说话的。
他的母校，是华亭交大。
老实说，他也觉得，从朴素的道理上来说，华亭交大这回应确实站不住脚的。
但是……
这个世界并不讲朴素的道理，更不会以朴素的情感作为运行的法则。
蚂蚁生气了，关大象什么事？
他觉得华亭交大这回复，已经是很给卿云面子了。
好歹还正儿八经的接受采访，给了一个态度了，对吧？
要换做他是校领导，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记者采访的事情发生。
炎黄集团？
算哪根葱？
又算哪根蒜？
搭理他都是掉价！
不出意外，朱立楠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看见诸多嘲弄炎黄集团和卿云不自量力的回帖。
‘卿云这波操作，真让人笑掉大牙。炎黄集团是不是认为砸钱就能解决一切？华亭交大不是你能随便碰瓷的学校，自取其辱！’
‘对于卿云的100万悬赏，我只能说，华亭交大的学子不是用金钱可以收买的。这是对知识分子最起码的尊重和骄傲，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踩一脚的。’
‘看到卿云这样的举动，我只能说，无知者无畏。华亭交大的历史和荣耀，不是他一个商业小丑能理解的。我们学校的师生，更不会因为他的几个臭钱就出卖自己的尊严。’
‘炎黄集团是不是家里没通网啊？华亭交大是什么地位，什么分量，你们不知道吗？100万？打发叫花子呢？这种自取其辱的事情还是少做为妙。’
一个民营企业，说名不见经传可能确实委屈了点，但一个目前还处于巨亏几十个亿还在谋求转型的退市上市公司，和清北复交的‘交’叫板？
朱立楠想也想得到，这些回帖的，都是他那些屌性满满的学弟们。
至于学妹？
emmm……
男生比例高达87%的学校里，学妹都是很忙的，哪有这闲工夫搭理这种事情？
不过对于卿云的行为，朱立楠也觉得学弟们说的没错，谁特么的给他的脸了？
还对华亭交大的学生悬赏100万，让他们检举揭发自己学校的人？
难道不知道民国时期交大学生的硬气吗？
强如常先生，面对交大学生的强势，都只能认怂！
何况一个炎黄集团这种小小的民营企业！
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就在朱立楠还在欣赏学弟们键盘英姿的时候，斜对面分管的硬件事业部副总裁夏砀捂着额头在那吭哧吭哧的笑了起来，同时还拉了拉还在生闷气的乔笺让她赶紧看。
朱立楠原本嘴角的笑意顿时收敛了起来。
没有啥狗屁倒灶的三角关系，都特么的三四十岁了，有点什么，也是对那些年轻的小姑娘。
主要是，夏砀，也是復旦大学毕业的。
没法子，幻想集团里面，有的时候也是可以按照学校来划分派系。
华国人走哪都是圈子套圈子的。
按故乡是个圈子，按业务板块是个圈子，按领导条线是个圈子，自然，按学校也会是个圈子。
夏砀笑了，自然就是代表他的学弟卿云可能搬回来了一城。
朱立楠慌忙去看下一个‘楼主说’。
半响，他做了一个战术后仰的动作，也不知道是自己该做什么表情了。
《炎黄集团关于拒绝录取华亭交大学生的声明》
‘鉴于华亭交大校方及其学生在近日涉及我司相关舆情中歪曲事实的表现，该校的治学态度显然不高，该校学生的品质难以让社会信服。我司即日起向全社会通告：
我司不再招聘华亭交大的毕业生，请持华亭交大毕业证的求职者勿再向我司投递简历。
……’
朱立楠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又去仔细看了看发帖人的信息确认到底是不是原贴者。
但眼前盖通告扫描件上的炎黄集团公章，又让他不得不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他摇了摇头，只能说……
卧槽！
这是何等的……
傻逼！
看了看发帖时间，应该就在某报社记者发文之后不到几分钟。
炎黄集团的反应速度之快，让人很难相信这是一个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也让人很难相信，这是一个经过集体讨论的公司决策。
也就是说，这是卿云的即时反应。
好吧，也就只有民营公司的老板可以这么任性的干出这种脑残的事情来。
此刻，郭伟那边的大屏幕也翻到了这则通告。
李勤表示，他的下巴快要脱臼了。
而智柳也是呆愣愣的看着大屏幕，就连指间的烟灰掉落在裤子上都没注意到，喃喃的说着，
“他……他这是疯了吗？”
旁边的杨志远罕见的没有说话。
杨志远的眼睛倒是还行，虽然戴着眼镜，但也不至于看不清笔记本屏幕。
他也是毕业于华亭交大，不过对于那群屌性满满的学弟言论，他是一点儿也不在意的。
看投影幕布，是因为他很是享受这种侧身后仰瘫坐听人讲解汇报的感觉。
这是级别。
做到这一天，他花了14年。
所以，他很难理解此时卿云的举动，却又很……
羡慕。
在他上大学的80年代，校园是充满文艺浪漫气息的。
钟情于文学的杨志远，还记得教书的老先生们都在说：
人生应该有两次冲动，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一次奋不顾身的爱情。
他知道楼外蒹葭的美好，傍晚月亮的乡愁，鸡鸣寺樱花的难渡。
奋不顾身的爱情，谁都羡慕，谁都向往，但是……
对于现在的人而言，说走就走的旅行是可能的，而奋不顾身的爱情，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勇气的。
至少，他没有。
虽然已经成家立业，就连儿子都大了，但他一直认为，他离真正的爱情，还差一次‘奋不顾身’。
不过，即将年满40的他，哪里还有什么资格来一场‘奋不顾身’？
代价太大了。
所以，他格外难以理解，他的妻子是个普通人，他都尚且需要考虑舆论的反制，而背了一个吃软饭之名的卿云又是怎么敢的？
他就不怕秦家的反制吗？
刚想到这里，他的手机来短信了。
看着短信的内容，杨志远摇了摇头，为卿云的未来惋惜的叹了口气后便忍不住嗤笑出声。
“内线通报，今天下午3点，秦缦缦和卿云在办公室发生了剧烈争吵，秦缦缦当场给了卿云一记耳光，大哭一场而后乘飞机离开华亭返回锦城，现已落地，秦天川和陈婉夫妇现身锦城双流机场接机。”
杨志远的情报让智柳的心情更加舒畅了起来，全身通泰。
这才是合理的剧情嘛！
同为父母，将心比心之下，此刻秦天川的愤怒，他猜都猜的到。
秦天川对这个女婿的器重和栽培，已经是全国皆知的事情，说是当做亲儿子在养都不过分。
但此刻卿云的所作所为太让人寒心了。
虽然说在他们民营企业主这个阶层里，这是常见现象，但别人要脸，都是藏着掖着的，并不摆上台面。
而且智柳也觉得秦天川对卿云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卿云那些混账事，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
可没想到这只白眼狼居然变本加厉，在当初明确了秦缦缦未婚妻身份后，此刻又来官宣一个女朋友。
这都已经不是打秦家的脸了，而是把秦家的脸摁在地上使劲儿摩擦。
“秦天川有什么反应？”
智柳表示，问这句话，他只是单纯的好奇。
好吧，就是八卦吃瓜。
晚餐都来了，需要点佐餐的调料。
杨志远还没说话，汇报位上正津津有味看着回帖的郭伟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开了口，
“厚朴集团宣布，鉴于卿云的个人品行出现严重问题，违反了当初签订的代言合同规定，使得厚朴乳业积极向上的形象受到了严重损害，厚朴集团将视事件进展情况保留追索当初支付给卿云的形象代言费的权力。”
那边的乔笺闻言愣了一下，看着投影幕布上的新闻，一脸的匪夷所思，
“卿云和厚朴乳业的代言不是早就终止了吗？还能要回来？”
代言人的社会形象和社会评价变成了负面的，而代言合同里约定了解除条件，品牌方确实有权解除合同，要求代言人返还代言费用并赔偿损失。
但是代言已经终止了，合同已经完结了，代言人没有义务和责任返还代言费。
她觉得秦家这举动……
这也太不符合契约精神啊！
好吧，屁股决定脑袋，和苏采薇缘分深厚的她，天然站在苏采薇这边。
打开盒饭饭盒，拿着一次性筷子在那互相刮蹭剔除毛刺的李勤，撇了撇嘴，
“秦家这就是在表明一个态度。一个随时可以和卿云撕破脸的态度。
话说的那么模棱两可，‘视事件进展情况’……嘿嘿！”
杨志远捏着筷子没动，随口继续着话题，“秦家这是给他台阶？”
就算是会议餐，也得等着‘老辈子’先动筷子，这是规矩。
守规矩的杨志远，看着屏幕那几个字也是心里好笑。
仔细想想，恐怕这通知，说不定还是秦缦缦字斟句酌发出来的。
充满了……
小情侣吵架的意味！
智柳招呼了一声吃饭后，自己却摸着下巴想了想，而后叹了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他刚刚在想他女儿的事情，眼前这场景，让他这个将要成为岳父的人，有些物伤其类的感觉。
换做他是秦天川，今天非弄死卿云那畜生不可！
女婿半个儿。
老话说，‘女婿上门，得高看一眼’，这样女儿在婆家日子才能过得好。
但是卿云和秦缦缦之间发生的事情，让智柳心里感慨万千踌蹴不已。
看来还是冯伦那小子说的对，要真对女儿负责，还是得找个门当户对的女婿才行。
纨绔不纨绔不要紧，一个阶层里，至少知道一个度，绝不可能干出卿云这种破事来。
不行！
就算不硬起心肠来棒打鸳鸯，也不能轻易的答应这门婚事。
智柳没滋没味的吃着盒饭，心里不停的琢磨着卿云的事情。
刚刚看得不仔细，他突然觉得整个事件的时间线貌似有些玄妙之处。
他扭过头来，准备让郭伟将屏幕调到那几个主要帖子上再看看。
不过，瞬间，智柳便无语了。
郭伟，正一边扒拉着盒饭，一边不停的冒充着华亭交大和復旦大学的学生在论坛里煽风点火。
而整个会议室里，一群正宗的两个学校的毕业生，正对着他怒目而视。
特么的，太不要脸了！
……

第95章 贼喊捉贼？
郭伟冒充华亭交大和復旦大学的学生在论坛上煽风点火的事情，让会议室里的众人都敢怒不敢言的。
没法说。
只能说是因为这货在幻想集团的地位太高了，几乎可以说是执委会里除开几个元老和总经理杨志远外的第一人。
话语权太重，很多挂名执委会成员说话都没他好使的，特别是业务经营方面。
而且最让人无语的是，这货特么的太有能力，此时又是一副‘不争’的态度，让他的位置更是非常玄妙。
原本专心吃饭的杨志远，也注意到了智柳扭头的举动，顺着视线一看，顿时一脸便秘的不知所谓。
真特么闲得！
瞥见智柳脸上那副哭笑不得的表情，杨志远知道，现在老师的屁股就完全是歪的了。
杨志远深知郭伟比他更有能力。
千万不要把本事和能力混为一谈。
什么叫本事？
本事就是我有能力，但是我会看看状况，表现的让大家能够接受我的能力。
如果一个正确的意见说出来会得罪很多人，这不是本事，能把一个正确的意见说出来让大家高兴的接受，这才叫本事。
以前的郭伟，那叫有能力，现在的郭伟，那叫有本事。
这个本事，让杨志远非常的欣赏，因为他能用了。
当郭伟开始不争不抢的时候，就稳稳的立于了不败之地。
没办法，任谁坐在了那个位置上，都会重用有大才的郭伟。
狂傲不羁，这确实是郭伟的性格缺陷。
不过，这个缺陷是身为领导的短板，而不是下属的短板。
身为下属，要是没点致命缺陷让上司看在眼里，那才是最可怕的。
杨志远扔了一支烟过去，呶呶嘴，眼神提醒着键盘手郭大侠，他的投影还没关。
接着烟的郭伟，看看杨志远又看看屏幕，再看看智柳后，脸都绿了。
这尴尬的小表情和手忙脚乱忙着切换画面的样子，让众人都乐呵呵的。
杨志远忽地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郭伟的人缘开始变得好起来了。
甚至……
有点儿勤大爷的感觉了。
而那边的李勤哈哈大笑起来，指着郭伟笑骂着，
“你特么的一个华科大的，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吧！”
此时，会议室里华科大系的人吭哧吭哧的笑了起来。
其实他们不少的人，都在悄悄做着和郭伟一样的事情，到处拱着火。
没法子，华亭交大和华科大两个祖上都曾阔过的学校，在排位上自然是生冤家死对头的。
但他们一致看不起復旦大学这种乞丐学校。
所以，华亭交大和復旦大学的骂战，这场子，他们两边都帮。
智柳没好气的手指点了点郭伟，让他赶紧把帖子翻回去。
到了现在，事态又有了变化。
以前赞助过卿云的状元奖励并请他代言的几个品牌，纷纷发表了和厚朴集团一模一样的声明。
“嘶！”
翻着帖子的郭伟倒吸了一口凉气，文具、饮料，甚至教辅资料都出来凑热闹了，“他们不怕被卿云那小子报复吗？”
饮料就算了，农夫山泉估计卿云也不会脑残的惹，但什么晨光文具这种成立才几年的小公司……
怎么看怎么都有种找死的感觉。
李勤拿着牙签剔了剔牙，脸上全是幸灾乐祸的表情，“呦喂！这满满当当的阵仗！山雨欲来风满楼啊！怕是那个卿云，现在日子不好过啊。”
郭伟嘿嘿笑着，“倒也不难，只要跪得下去，自然也就没事了。”
智柳摇了摇头，卿云个人的赞助商什么的解除代言之类的事情……他对此完全不感兴趣。
他也看出来了，这恐怕就是那位秦家小公主秦缦缦导演的一出闹剧，充满了儿戏。
要是秦家真正出手，不会这么……无关痛痒的、充满‘投降输一半’的人情味。
只是秦缦缦在逼卿云就范而已，纯属小情侣闹别扭在那瞎胡闹。
找人拿过一台笔记本电脑打开论坛，智柳戴上了那副特制眼镜，拿着鼠标在那划拉着。
没法子，年纪大了，又是近视又是老花的，戴两幅眼镜他也嫌麻烦。
而且这副特制眼镜还有一个好处就是，镜片会根据光线的变化而自动变色，某些场合可以隐藏住他的眼神，很是方便。
智柳双手手指交叉在一起叠在嘴前，他在思考下一步的棋到底该怎么走。
舆论，显然已经完全快速的炸了锅。
智柳蹙起眉头，心里此刻却有些无力感。
对于舆论，他是再熟悉不过的了。
幻想集团这么多年的商战，舆论战打了不知道多少场，他对舆论是再了解不过的。
但是炎黄集团这事，让他有些看不懂了。
按照传统的思维，在纸媒时代，这种事件从兴起到酝酿、发酵、爆发，至少需要十天半个月的。
而现在在互联网上，短短十来个小时，事件就已经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
信息的传播速度，太快了。
而且，让智柳感到陌生的是，这个网络新媒体的时代里，由过去极少数人能及时发声转变为人人都能通过网络进行发声。
以前，他只以为是那些闲的没事的小孩闹的，现在看来，这很可能是未来的趋势。
“志远呐，以后……公司要加强网络舆情的重视。”
扔下这句话后，也不等杨志远回复什么，智柳往椅子靠背上一摊，闭上眼睛，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着。
会议室里的人，交谈的声音瞬间的小声了许多，都在抓紧时间扒拉着盒饭。
一个饭桌上，领导吃完了或者不想吃了，就基本就是宣告你得吃完了。
智柳算是客气了，还知道闭目养神给大家时间。
等了几分钟，听见大家在招呼秘书处的收拾桌面，智柳这才睁开了眼睛。
不待他吧啦吧啦嘴，林旻自然而然的将烟给他递上，很是熨烫的点燃了火，又吩咐人将茶水给重新换过。
十年大秘，不是开玩笑的，智柳的生活习性他是一清二楚。
智柳自己扒拉着鼠标，在天之涯论坛上逛着。
看了看，他还是将注意力放在了鑫浪网上。
年轻人的聊天，智柳是看不下去的，不如看看新闻。
不过，一个页面就有几十个上百个标题，让他看得很是心烦。
打开行业相关的科技板块，拍在中间的一则新闻，却抓住了他的眼球。
《华芯国际在阿美莉卡明珠岛分别申请破产保护》
这标题，让智柳看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
但是点击进去仔细看了看正文，更是不明所以。
整个新闻的帖子，正文也就是在标题的基础上进行了扩句处理。
本质上帖子的意思就是标题的那句话。
要不是这是鑫华网记者发的通稿，智柳都想破口大骂了。
啥原因，啥情况，是一概没说。
智柳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毕竟是个华国人，大家都清楚。
字越少，事越大。
但是……华芯国际又能惹什么大事？
智柳皱起眉头仔细想了想，最近华芯国际也没啥大事啊，怎么就破产保护了？
叫来林旻，让他注意跟踪这事后，智柳也赶紧抽着烟清空着脑袋。
先把自己家的稀饭给吹冷了再说别人家的。
待闲杂人员全部出去后，智柳吐出了一个烟圈，缓缓的开了口，
“以后呐，公司信息通报，要将网络上热点新闻加入进去。”
刚刚他思来想去，恐怕人人都有话语权会成为时代发展的趋势。
如同电视的出现，降低了广播、报纸的重要性，这是不可逆的。
那么，只能去主动顺应潮流，他清了清喉咙继续说道，
“另外，公司要成立相应的部门，专门负责网络信息的搜集、整理工作。
同时你们也准备准备，这段时间多和鑫浪、网难……包括刚刚那个天之涯论坛，多和他们的人聊一聊现在的互联网。
下个月月例会后，集团召开专项的研讨务虚会，专门研讨网络多媒体时代下我们公司应当如何应对这个变化。”
见杨志远等人点头称是后，智柳将这才话题收束了回来，
“现在这情况已经很明确了，卿云……应该来说正处于一个危机之中，我们应该怎么应对，大家集思广益，谁先来说说？”
话是这么在说，不过见所有人眼光都投向了郭伟，智柳也很无奈。
好吧，他也是如此。
郭伟见状苦笑了一下，一脸便秘的模样。
呵呵！
现在是全部都把我当做会议发言的定调器了是吧？！
就指着我先说，然后这群王八蛋在我说的基础上再展开研讨。
郭伟在心里骂骂咧咧了一会儿。
不过他自己也清楚，当他表态退出那个位置上后，所有人都会不自觉的将他摆在‘军师’或者‘谋主’的位置上。
但是……
哼哼！
郭伟皱着眉头，看着对面的智柳字斟句酌的开了口，
“老师，各位，我在想啊，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一切，全是卿云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呢？”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立刻鸦雀无声。
众人听得郭伟的问话后，后背顿时凉飕飕的。
李勤嘶了一声，“小伟，这，这……不可能吧？”
郭伟耸了耸肩膀，“勤大爷，我个人觉得，这不是有没有可能的问题，而是有没有动机的问题。
显然，卿云是有这个动机这么做的。
既然动机存在，自然也就有了可能。
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
李勤取下手腕上的串珠在手里盘着，“说说看。”
郭伟拿着烟屁股在桌上甩了甩，一脸淡然的说着，
“我们现在所看见的，也许只是卿云希望我们看见的。
但实际上，结合上次他收购TOP集团时候秦天川的举动来看，那个小王八蛋是做的出来让所有人都成为棋子的事的。
秦天川这个老丈人可以成为棋子，秦缦缦这个未婚妻那就更有可能了。
所以，秦缦缦和他的吵架……当然，我并不是在怀疑杨总的情报准确性，但如果……如果这个场景是卿云故意设套的呢？
那么基于这个前提，我们再回过头去看看，他来燕京晃了一圈就走，那就不是必然，而是真正的反常了。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小子又是在暗度陈仓？”
智柳又闭上了眼睛，不过嘴里却问着，“目的呢？他这么做的目的呢？”
郭伟双手一摊，“他的最终目的当然是将我们——幻想集团这个品牌机霸主，给掀翻在地。
至于这个事件的目的……我猜不到，我只能说，‘他在耍我们’这个可能性，我现在没法排除。”
李勤很想大骂他一声‘不知道就别说！’
但是此时，他也不敢说这里面就一定没有问题。
毕竟那个小王八蛋实在是太妖孽了，全身上下都是心眼子，他是具备能干出这种事情的能力的。
所以郭伟的想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的不算胡思乱想，而是谨小慎微。
郭伟继续说着，“我们再基于卿云去燕京本就是来明修栈道的假设，进一步的往前推，那么是不是他进军家用机市场这个猜想，也就破坏了？”
智柳取下眼镜，双手在鼻梁上轻轻的揉捏着，“说重点！”
郭伟平淡的说着，“我怀疑，他根本没有做家用机！
他既然有胆子耍我们一次，那么耍我们第二次也不是什么心理障碍是吧？”
众人闻言，顿时目瞪口呆。
所有人都不自觉的看了玻璃墙上那‘打炎黄指挥部’六个大字一眼，心里满是荒唐的感觉。
但他们也没法反驳郭伟。
因为卿云确实存在这种动机。
杨志远觉得这太荒谬了，“郭总，这怎么可能？我们安插在内线的人员，也证实了卿云的举动，他的的确确是在做家用机的。”
郭伟摆了摆手，“我刚刚说过，很可能我们看见的，是卿云那小王八蛋让我们看见的。”
杨志远闻言顿时脸色就变了，皱着眉头看向了他，“郭总这是质疑我们情报的真实性？”
郭伟叹了口气，扔过去一支烟，“杨总，你先别急眼，我并不是说内线有问题。
我是觉得既然我们能在卿云那边安插内线，也难保卿云不会在我们这边安插内线是吧？”
杨志远还没说什么，林旻闻言心里狂跳着。
这是要干啥？
贼喊捉贼？
……

第96章 怀疑的种子
“小伟！”
智柳闻言眉头紧锁的瞪着郭伟，“你是在怀疑谁？”
郭伟一脸委屈的看向他，“不是，老师，我不是在怀疑谁，而是……我说说，你们看是不是这个道理？
卿云在PASSION人间里的事件传到网上，这对于这种高端欢场来说简直是个污点。
好，我们可以说是这是因为卿云的名气太大导致的。
但随后的卿云的行踪竟然蹊跷的被记者掌握，这不明摆着是有人故意泄密的？
反正我要是卿云，我没法排除是自己手下的人，还是别的人干的。
但是，内部人是可以被试探出来的。
只需要反向操作一次，故意泄露一次假消息就可以确认的事情，这根本费不了什么劲。
时间过了好几天了，卿云完全有可能已经查出来了。
基于这种情况，他会不会利用我们的内线，反向操作一次来获利？
或者……甚至是彻底收买内线？将我们的内线彻底为他所用？”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咦’的声音。
按照郭伟的说法，还真没法排除这个可能性。
智柳也开始踌躇不定了。
单就内线这一点，就有两个截然不同的走向。
一是杨炳南出问题了，故意向他们传递了假情报；二是杨炳南没出问题，但很可能卿云在故意演戏反向试探。
甚至，智柳都能猜到，杨炳南是怎么出的问题。
最大的漏洞，就是出在苏采薇身上。
将苏采薇的情报提供给杨炳南，助其稳固位置，这在操作思路上来说是没问题的。
但是，如果在卿云现在起了疑心的情况下，杨炳南如何能快速得到情报，便存在合理性的问题。
不过这都不重要，杨炳南是死是活跟他有屁的关系，被揪出来了就被揪出来呗。
给了钱的，又不是白嫖。
重点是，卿云这次到底是不是在演戏。
郭伟心里冷笑一声，而后继续皱着眉头说着，“但是刚刚我说的问题，真的没办法排除。
卿云的身边有我们的人，那么，我们……的身边，有没有卿云的人，真不好说。”
盘着珠子的李勤，手上动作一停，“不至于，不至于，那小王八蛋才起势多久啊？
他哪来的时间在我们这里挖墙脚搞渗透的？
公司基层员工不好说，但至少我们中间……我个人的看法，是没有的。”
郭伟笑了笑，轻声说道，“勤大爷，如果是将卿云这个名字换成秦天川呢？”
李勤闻言顿时愣住了。
换成秦天川？
这……还真特么有这可能性啊！
你可以说秦家能坐到那个位置上，有一定偶然因素。
但秦家四兄弟能在称霸全国这么多年，手下没点情报组织的存在，任谁都不会相信。
何况……
他陡然想起，秦家四兄弟的母亲，那个在锦城乡居隐世的老太太。
那可是正儿八经的黄埔毕业生，更是在建国前为国家隐蔽战线立下赫赫战功的老地下工作者。
秦家要是想建立一套商业情报组织在各个竞争对手中安插内线，甚至收买策反，简直不要太轻松。
别的不说，光是上次卿云并购TOP集团时把宋儒华直接搞成了孤家寡人，要说背后没有这么一套组织，谁信谁是傻子。
李勤艰难的吞下了一口唾沫，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老搭档。
正巧和智柳的眼神碰在了一起。
李勤这才发现，搭档几十年的老伙计，此时的眼里，也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
观点，不是事实。
但智柳也不得不承认，郭伟所提出来的个人观点，很可能就是事实。
几年前国内众多IT业品牌商打默契球，联手斩掉了厚朴集团伸向了IT业的爪子，让秦天川要人没人要资格没资格，不得不灰溜溜的退了回去。
虽说这里面有更高层级的角力因素，也有各个地方的各自的算盘考量，秦天川的那一退，其实是充满了太多的场外因素和利益交换。
败退IT行业，但秦天川却成功的将厚朴集团完成了多元化，而秦家也顺利的切入到了能源化工行业。
但事实上也证明了一点，当初的厚朴集团进军IT业是非常仓促的，否则身为皇商的秦天川怎么可能被他们卡了资质？
而这一次，来的是虽然是他女婿卿云，但谁能保证在过去的几年里，秦天川没有在他们内部安插了各种棋子？
但是……
智柳此刻只能强制压下这个猜疑。
大战在即。
如果此时对内部人员进行甄别甚至只是怀疑，这纯属自乱阵脚。
想到这里，他有点想骂人了。
这个小伟！
什么时候才能长得大啊！
‘公司里不能排除被炎黄集团给安插了内线的可能。’
郭伟的这个猜测，或者提醒，智柳认为很有必要。
既然和炎黄集团进入了商战模式，不可能说集团内部人士就一定不会被人渗透。
但是不应该在这个场合里公然的说出来。
藏在眼镜下的老眼，悄悄的扫了一眼会场。
不出意外，他在很多人脸上看到了忐忑的神色。
也很正常，郭伟说的太有道理，所以内部调查是免不了的必然选择。
智柳自己心里面也下定了决心，不管有没有这个可能，对内部的甄别工作是一定要做的。
特别是三小人员、核心中高层。
前者，太好收买，万儿八千的就可以从他们嘴里获得情报。
而后者，是属于想法太多，特别是中层，晋升路径狭窄，而中层的数量何其的多，难免会生出别样的心思来。
这是防不胜防的事情。
公司一大，扁平化就是一句空话。
智柳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和煦的笑了笑，“首先，至少这个会议室里，不会出现泄密的情况，这一点我很肯定。
我想，炎黄集团也给不出你们的待遇吧？”
这点把握，智柳还是有的。
幻想的员工持股计划拥有幻想集团上市公司35%的股权。
84、85年那一批‘创业骨干’，这一批15人，均分整个员工持股计划的35%份额。
88年6月1日以前的‘核心员工’，一共160人，均分持股计划的20%，88年以后的‘核心员工’，这部分人按照历史贡献享有整个持股计划的45%。
上报国资文件上的比例是这么个比例，但是退休、辞职的人，需要将持有的股权回售给‘员工持股计划’的载体按劳进行重新分配。
所以此刻的比例，已不是原本的大锅饭比例了。
能坐在这里的人，都是持股的，且是幻想集团员工持股计划中的最大获利者们。
像郭伟、杨志远、林旻、乔笺、夏砀这种88年以后进入公司的，自然是核心员工，经过重新授予股权后，持股比例也在0.3%以上。
按照此时幻想上市公司市值140亿计算，光是股票，每个人的身家也是几千万的级别，甚至郭伟、杨志远身家是超过1亿以上。
智柳完全找不到他们叛逃幻想集团的理由。
他也不相信卿云会掏这个冤枉钱。
情怀都不可能。
几千万上亿的身家清零去做一件事，这是反人性的。
天下哪有那么多的圣人！
拥有TOP股权的戴礼辉等人为什么会叛逃宋儒华？
情怀的因素有，也很主要。
但本质上是因为卿云那个小王八蛋是客观上维护了戴礼辉等人的利益。
他是收购了上市公司的主体，而后将公司进行退市完成了资本市场的私有化。
但戴礼辉等人依然是公司的小股东，并不影响他们的分红权。
至于股票的价值？
重新上市不就回来了吗？
而且……这是大赚特赚的事情。
特么的以每股1元的白菜价私有化将原本在散户手里的股票收回来，而后再重新高调上市将这部分股票再卖给股民，一来一回的差价足以爽翻翻了！
按照证监的规定，新股上市市盈率不得高于23倍，所有新上市公司首发价便是顶着这根线在做。
而如果卿云选择退市后重新复牌上市，首日更是没有涨跌幅限制，估计直接拉到几十倍市盈率都没问题。
炎黄集团三家上市公司，除开港股被拆分给了孙红兵，卿云那在国内的两家上市公司总的股份数量加在一起还不到4亿股。
市盈率等于股票价格除以每股收益。
也就是说，炎黄集团只要净利润达到4亿元，这算每股收益便是1元，重新上市，上市首发价便是23元。
一次操作，至少2200%的收益率。
而且，那小王八蛋一定会在重新上市之前拼命的把业绩做高，每股收益每做高一分钱，就是2毛2的利润。
傻子才不会去做。
除开知情者，智柳恐怕是这个世界上最清楚卿云操作的人了。
因为，当初他就是准备这么干的！
他原本以为宋儒华至少还能苟活半年以上的。
为此，收购的通道他都找好了，甚至做好了绞死宋儒华的准备。
只是没想到被卿云给抢了先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截了胡！
这件事让智柳越想越气，恨不得摔个什么玩意儿来发泄发泄，但偏偏此刻他不能，他得安抚这个会场里的人心。
不能乱。
绝对不能乱。
会议室里的不少人听见他的话，心里也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纷纷表示自己没那么傻。
智柳也相信这是真心话。
这里在座的一个个的，他都给出了超出其能力范围的薪酬待遇。
反正不是他的钱。
国企为什么能比民企更能留人？
真是体制的原因吗？
完全不是。
而是本质上大家都是打工仔。
只要你没有下克上的心思，安心躺平可以躺一辈子的，只要你和领导是自己人，领导会带着你一起发财的。
国企更多的是合作伙伴关系，而民企……
民企的是资本家？
开什么玩笑？
华国的民营企业家哪里是资本家？
他们和员工的关系，更像是君臣，良心一点是地主与佃农。
智柳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小伟的谨慎值得肯定，但至于卿云捣鼓出来的这些事……也不可能是假的。”
“老智，我同意你的意见，我们内部没毛病。
但我认为确实存在卿云主动利用局势来欺诈我们的可能。”
见老搭档难得的唱起反调，智柳也不动怒。
李勤看似八面玲珑成天笑眯眯的很是江湖，其实人特别小心谨慎。
智柳想了想，很是肯定的说着，“这个事情从根子上就不可能。”
知道自己的话说得太绝对了，有点让老搭档落面子，他拍了拍李勤的肩头，开始解释着，
“如果这事是卿云的算计，那么就如同小伟刚刚说的一样，逐步倒推回去，步步全是假的，结论就是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做家用品牌机。”
李智摇了摇头，“不能排除。”
智柳扯过数据线，将屏幕投影在幕布上，依然是那个事件的跟踪贴。
“老李，我们一段一段来分析。
如果没有那个苏家女的事情，按照常理卿云此刻是不是应该还在燕京才能更麻痹我们对吧？
那么走这个逻辑上看，坑我们和华亭交大的事件，是割裂的，二者不能混为一谈。”
李勤听罢想了想，认同的开了口，“是这个理。”
智柳散过去一支烟，两人互相点燃后，智柳翘起了腿，缓缓的说着，
“好，华亭交大的事情我们先放在一边。如果卿云是在坑我们，继续玩他之前的小把戏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那么工业产值怎么解释？
并购TOP集团的当月，他的工业产值就体现出来了，十来个亿都是真金白银，这个要是作假，西蜀地方会掐死他的。
而且根据我们事后收集到的情报，以及上游供应商的提货记录，卿云在并购TOP集团之前的半个月，就已经在秘密的开始组装电脑，甚至在说服宋儒华的当天，生产线就直接安装完毕开始了运转。
这些都是有真凭实据，做不得假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说着，“如果单单是如此，我们还可以怀疑他此刻确实存在着产品并非家用电脑的可能。
事实上他也确实存在第二种可以走的路，那就是之前宋儒华在卿云并购TOP之前，曾经给我私下提起的税控机。”
“宋儒华当初真找过你？”李勤闻言丈二摸不着头脑。
他还以为当初市场上的传闻是假的，当时幻想还专门出了个澄清公告。
“宋儒华确实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可以联手做，他负责搞定税务，我们负责生产，但我觉得这是无稽之谈，也就没理他。”
智柳也没好意思说当时他是准备吃独食的，整个公司里知道宋儒华曾向他求援的始末的人，只有他和杨志远两人。
李勤闻言立刻摆摆手，“这就不可能了。如果是收购之后他才开始生产电脑，这有可能，而他是在收购之前就开始生产的，他未卜先知吗？”
……

第97章 丧钟为谁而鸣
智柳却摇了摇头，“炎黄集团提前做税控机的可能性不大，但不是完全没有。
从卿云并购TOP的过程来看，他非常擅于谋定而后动。如果提前有规划，我是真的一点都不惊讶。
我虽然心里一直有怀疑，但毕竟因为概率较低，所以整个过程里，我们一直是防着的是他做家用电脑这一块。
因为……坦率的说……他要做税控机，我们是防不住的，也没法防。
这是一块新的市场，而我也不得不承认，继承了TOP全部遗产的炎黄集团，做这一块业务本就是有得天独厚的条件。
金税系统的前身，就是TOP集团开发的税务软件。”
众人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是惊讶。
而是因为他们一直不肯去正面面对这个可能。
税控机的事情，其实有次开会的时候，郭伟便提及过这个可能性。
不过，当时杨志远从杨诩那里得知的情报，是卿云要了大量的赛扬处理器，大家一致认为税控机税务端不可能接受赛扬处理器，从而否定了郭伟当时的推测。
但随后，情报便证实了，卿云后续便要了大量的奔腾CPU。
而前段时间的杨诩传过来的情报显示，卿云准备利用赛扬台式机CPU，通过准系统的方式切入到低价笔记本电脑市场。
这个消息也从逻辑上合理的解释了那批赛扬处理器的用处。
也就是说，事情发生到这一步，当初他们否定卿云在做税控机的基础，其实已经坍塌了。
炎黄集团不仅确实存在此时在做税控机的可能，而且……可能性还不低。
坐在这里的人，是整个幻想的核心人员，都不是傻子，甚至放在社会阶层里都是精英人群。
税控机这个市场有多大，他们一清二楚。
这个蛋糕太香了。
而且更逆天的是，这个蛋糕特么的还特别大，赚钱就跟抢钱没什么区别。
但是，此时他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税控机市场，这是一个专业市场，而非通用市场。
这是一个存在很高的隐形壁垒的市场。
壁垒在哪？
不是技术，也不是配置，更不是什么行业专业需求。
而是关系。
这一点上，炎黄集团确实具有不可复制的先发优势。
没有哪家IT厂商，在全国各地的税务机关有如此广泛的联系。
也没有哪家IT厂商，能像炎黄集团一般因为产业园扫雷的事情，让众多地方欠下小卿总一个大人情。
而偏偏这种软件，使用的省份一多，自然总局便会强行推广至全国。
因为，这完全是利国利民的事情。
于是，炎黄集团抢钱就更容易了。
李勤嘬着牙花子一脸的无奈，骂了一声‘走了狗屎运的小王八蛋’！
防不住，根本防不住。
智柳也是苦笑连连，“老实说，我也动过自己做税控机这个心思……”
李智呵呵两声，“别想了，没戏。”
完全是两个体系，挨不着。
而搞关系，也不是不行。
但没有三五年功夫，下不来的，涉及的方方面面太广了。
不过话音刚落，李智自己撇了撇嘴，有些憋气。
他本想说，‘请问卿云为啥放着唾手可得的税控机市场，来和他们在家用机这片红海里面厮杀，道理何在？’
结果，他自己想通了，于是更加的郁闷起来。
正是因为税控机市场卿云有绝对的把握吃独食，且数以年计的别人无法入侵那片海域，他才敢放心大胆的来挑战幻想集团的霸主地位。
突袭成功，他获得了显性市场的市场美誉度和实打实的市场份额，失败了，他也可以扭头回去做税控机东山再起。
进可攻，退可守。
所以，如果卿云没做家用电脑，而是在悄悄做税控机，那么这一切手段是为啥？
对炎黄集团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又没挖他祖坟的，只是单纯看幻想集团不顺眼？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卿云确实没必要来空手诈他们一把的损人不利己。
逻辑上讲不通。
智柳见老搭档那便秘了一般的脸色，也明白他想通了，点了点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对着众人继续说着，
“但是，让我真正完全打消疑心的，并且肯定他是在做家用电脑的，是显卡。税控机，哪里用得上游戏显卡？”
郭伟露出一脸恍然的神色，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着，“这么想来……也确实不可能，倒是我想多了。”
“谨慎一些还是对的”智柳哈哈大笑起来。
郭伟的妖孽，让他这个老师与有荣焉的同时，压力还是挺大的。
现在看他难得犯个错误，智柳的心里一阵舒爽，更是耐心的指点着，“你啊，智计百出是你的优点，有的时候想得过多，就是你的缺点了，你要平衡一下……”
待智柳说的口干停下来喝茶之际，一直没说话的杨志远咂摸了一下嘴唇，开口说道，
“那么我们可以断定，华亭交大这事的真实性了，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林旻差点没憋住笑。
他觉得杨志远说了一句正确无比的废话。
不过……
随即，他便在心里微微的叹了口气。
这种废话，也不是人人能说的。
这句可以在会议室里打着总结的废话，也证明了杨志远现在储君的地位。
林旻佩服的看了一眼对面脸上露出了些许不好意思笑容的郭伟。
这才是高手。
作为智柳十来年的大秘，林旻太了解智柳的性格了。
郭伟今天看似丢脸的错误分析，却成功的在智柳心里种下了一颗对内部人员怀疑的种子。
而且，最重要的是，郭伟把他自己在整个事件里面摘得干干净净。
日后……
估计整个集团很长一段时间，都会陷入到人人自危之中。
所有人都有被怀疑的可能，可唯独郭伟没有。
因为，这家伙曾经猜过的真相，是智柳自己否认掉的……
郭伟说的那小子步步为营的环环设套，对人性把握的精准，让他胆寒。
也不知道自己和郭伟这算不算是引狼入室……
今天，算是正式敲响了智柳在幻想集团的丧钟。
60岁的人了，也该退休了，好好享受享受天伦之乐不好吗？
如果当初王莽没有篡位……
林旻悄悄的叹了口气。
就是不知道以后真有那么一天的时候，那小子说话算不算话了，但再怎么也应该比智柳要走的那条路好。
他想做个堂堂正正的人，而不想跟着做外资的狗。
而对面的郭伟见杨志远看向了自己，玩味的说着，“那就好说了，趁他病要他命，不能让华亭交大这件事的热度降下去，给卿云喘息的机会。
我建议，我们发布官方声明欢迎华亭交大的学生，凌晨的时候发，正好将热度延续到明天去。”
众人闻言，纷纷侧头看向了郭伟，而后默默的竖起了大拇指。
是个狠人。
……
锦城双流机场。
《21世纪经济报道》的记者刘涓涓站在飞机的过道上，一脸平静的望着前面的布帘，等待着头等舱的旅客下机后空姐的放行。
尊贵的头等舱乘客拥有优先下机权，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人之常情，谁叫别人的机票要贵上几倍呢？
两个月前，她被TOP集团内卫那批流氓打断的右腿和左手，此刻也恢复的差不多了，也不至于影响生活和工作。
‘伤筋动骨一百天’嘛，慢慢总会痊愈的，此刻只是还不能久站，路走多了也会有些微的不适，只要小心避免这两点，其他的倒也没什么影响。
好在今天飞机是停放在远机坪的位置，待会可以坐摆渡车，挺好的。
飞机坐多了自然也就知道，出发的时候廊桥上机很是方便，但落地的时候，最方便的便是摆渡车，可以直达出口，不至于在机场里绕来绕去。
不过，刘涓涓平稳的心态并没有维持多久。
显然，今天的等候时间有些过长了。
也不知道前面的那些尊贵的头等舱旅客是在磨蹭什么。
也不怪刘涓涓性子急，她身前身后排队的人群，早就等的不耐烦了。
“尊敬的各位旅客，机场临时交通管制，我们的飞机将延迟几分钟下客，为了您的安全，请您坐在位置上耐心等候，管制结束后，我们将立刻安排您下机……”
空姐甜美的声音在经济舱里响起，人们听罢也只能叹口气，还能说啥？
空域流量管制、场内交通管制，这种事情遇见了就只能自认倒霉。
前者大家也明白，空域这种事情民航是没话语权的，而后者是机场出现特情或者极为重要的要客，需要优先安排。
一些人也干脆坐回到了位置，空姐嘴里的几分钟，搞不好就是几十分钟。
刘涓涓也不例外，不过刚坐下，她带的实习生何舟就指着窗外开始大呼小叫起来，
“刘姐，快看！快看！那是什么房车啊！好酷！太科幻了吧！”
男人，大多对车很感兴趣，何舟也不例外。
不仅感兴趣，而且还很热爱。
世界上的豪车、轿车他是如数家珍，参数配置什么的只要看一遍，就像是刻在他脑子里一般。
虽然经济板块来钱多，但何舟依然琢磨着毕业以后是不是去汽车频道更契合自己一点。
可眼前这辆房车，是他闻所未闻的。
刘涓涓心里骂了一句神经病。
最烦这些没有分寸感的实习生。
‘刘姐’？
你怎么不再叫老一些，喊刘阿姨呢？
这个何舟，他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他自己有多显老。
明明22岁的年龄，看起来说是35以上别人都会深信不疑。
这副面孔，叫自己刘姐？
而且……
刘涓涓也是无奈了，何舟一个大男人都不认识的车，她可能认识吗？
虽然，她也知道，何舟只是在表达他的惊讶。
但她就是看何舟不顺眼，不愿意搭理他。
何舟的嗓门不小，一声惊呼让半个经济舱的人都能听清，于是不少的人也纷纷向窗外看去。
主要闲着也是闲着，喜欢看个稀奇热闹是锦城人民刻在骨子里的特质。
不看不要紧，一看，机舱里顿时响起了一片惊叹声。
而后，另外半舱的人群看见前面的状况，也纷纷看向了窗外。
惊叹在传染。
“诶！这是什么车呢？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
“这车可真酷！”
“科幻片啊，这是拍电影吗？”
“太梦幻了，我要是能有一辆就好了！”
“这车是什么牌子？没听说过啊。”
“这车估计得几百万吧，太贵了。”
这此起彼伏的惊叹，让刘涓涓也起了好奇之心，凑过去看了看，瞬间无语了。
这车，她还真认识。
瞥见她这表情，何舟好奇的问着，“刘姐，这车，你认识？”
刘涓涓脖颈青筋抽搐了几下，强忍住吼一句闭嘴的冲动。
刚认识的时候，她就很想让何舟换个称呼，不过思来想去她也想不出合适的，只能作罢。
再忍忍吧，过几天这小子就轮到其他的部门去了。
刘涓涓无奈的开了口，“嗯，这是马尔奇的移动电子宫殿房车，目前最顶级的房车。”
说道这里，她干脆补充了一句，“这辆房车，全球不到十辆，拥有者不仅得富，还必须是贵，老牌贵族那种才有采购资格。
华国仅此一辆，属于秦家，就是厚朴集团的秦家。
是骆驼那边王室某个成员，为感谢秦天川在前几年灾荒年间低价卖给某些国家粮食的义举，将自己的资格赠送给他的。”
小丁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知道，有些车的购买是需要资格的。
在听到是属于秦家的时候，结合刘涓涓的话，何舟刚想说秦天川虽然富，但怎么也算不上老牌贵族的，没想到这车是这么来的。
尽管他也知道，秦天川低价卖粮肯定是国家授意的，私人也没这个胆子。
但身为一个西蜀人，秦天川在骆驼那边有这样的礼遇，他也与有荣焉一般。
小丁望着外面那辆科幻感拉满的房车，心里一阵羡慕，喃喃的说着，“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物，可以让秦家派出这样的车来接待？”
说罢，他心里也是有些奇怪，一般来说商业接待什么的，都是出动商务车。
派一个骆驼王室赠送的房车来接机？
只能说明要接的人，和秦家关系非常密切，甚至有着通家之好的情谊，才可能派出这种车来。
也或者……
是那些大人物？
……

第98章 是鱼非鱼
就在何舟还在疑惑的时候，刘涓涓的瞳孔却是一缩，一手指着窗外，一手拍着他的肩膀，嘴里急促的说着，
“快看！是秦天川和陈婉！快快快！相机！拿相机拍！”
虽然知道这车是属于谁家的，但此刻走下车的这对夫妇还是让刘涓涓感到了震撼。
机舱里顿时更是一片惊呼声。
虽然秦天川很是低调，如果不穿西装，走在路上就和路人一样。
甚至穿得再喽嗖一点蹲马路牙子上，跟个刚进城务工的老农也没什么区别。
但也不至于完全没人认识。
特别是世纪初的飞机场。
飞机票票价其实20年没涨过，也就是说，世纪初几百上千的机票也不是一般人随随便便能负担的。
所以理论上能认出秦天川的人不少。
特别是找了一个高调无比的女婿后，秦天川现在也是频频露面的。
反而还因为他身上那种淳朴敦实的乡村企业家气息，意外的还有些走红的趋势。
何况，此刻站在他身边的更是风姿绰约、以乡村扶贫的‘光彩工程’而家喻户晓的陈婉？
此时刘涓涓的声音如同提示音一般，再在那辆科幻级别的房车加持下，众人更是对舱外两人的身份确信不疑，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那位西蜀本土民营企业家身上。
何舟顾不得转头确认什么，手里飞快的打开相机包。
他在庆幸着，幸好刚刚准备下机时，从行李架上将相机包取了下来。
开机上镜头取盖扭头瞄准按快门，何舟的动作一气呵成。
看着这本来是再正常的一幕，刘涓涓心里却起了一阵涟漪，眼光频频的在何舟身上上下打量着。
利用周边的环境顶肘形成肘钩撑住身体尽量获得额外的稳定支撑，这么熟练的动作，老摄影记者做出来是很正常的，而且还可以更快更流畅。
但何舟这个实习生能玩得这么熟稔，显然在学生阶段也应该是个资深摄影爱好者，而且玩镜头的时间绝对不会短。
刘涓涓很清楚，单位里的相机镜头什么的，肯定算不上什么顶奢级别的好东西，但也绝不是入门级别的狗头镜。
一般来说，新人拿相机是小心又小心的，特别是镜头，动辄几万的，生怕磕着碰着坏了赔不起。
而现在想来，这段时间跟着自己的何舟，从一开始就完全没有这个畏手畏脚的过程。
所谓‘单反穷三代，摄影毁一生’，那么这个小弟弟家境好像挺不错的哈……
不过大事当前，刘涓涓赶紧按下心里的一些念想，快速而小声的指挥着何舟要那些镜头。
耳边传来的是小姐姐温柔细语的吹气如兰，脖颈上是小姐姐那若即若离的发丝撩拨，让何舟顿时全身一片酥麻，脸上瞬间便发起了烧。
作为一个家底殷实的男大学生，何舟却因为这张凭空大了十来岁的脸，在大学里默默无闻的做了四年魔法师。
“刘……刘姐，什么……什么人物值得他们亲自来接？我们不会逮住大鱼了吧？”
刘涓涓这种贴身肉搏的撩拨手段让他顿时乱了阵脚，接着开口的机会，微微拉开点距离。
何舟那红彤彤的耳垂让刘涓涓的嘴角微微一翘。
呦吼！
还真是个清纯的乖学生啊。
自己可能也是逮住一条大鱼了。
一本本女主向的网络小说在她脑海里盘旋着。
看来艺术确实来源于生活。
世界上竟然真有这种乖宝宝型的富二代？
她也微微拉开些许的距离，撩拨这样的男孩纸，肯定需要女方进行主动引导，但是在前期，得耐心点，让小伙子急不可耐才行。
而且此时也正如何舟所言，他们也似乎逮住大鱼了。
载着头等舱乘客的小巴车已经远去后，秦天川夫妇才下的车，而此刻前面的布帘依然没有拉开，说明头等舱还有旅客没有下机。
结合到上飞机前在网上看到的消息，刘涓涓心里已经有了个猜测。
正当她准备打开笔记本电脑用无线上网卡去看看进展的时候，舷梯上走下了一道高挑靓丽的身影。
不用查了。
“是秦缦缦！”
“没想到秦缦缦跟我们是一架飞机！”
“她不是在华亭上学咩？今天是工作日啊，怎么跑回来了？”
“有钱人家的闺女，坐飞机跟玩似的，想回家就回家了呗。”
“诶！诶！哭了！秦缦缦怎么哭了！”
“应该……哈哈……应该是回来告状的吧？”
“此话怎说？她被小卿总欺负了？”
“不是……你不上网的？你不知道发生了啥？”
“这几天一直关在办公室里从早到晚忙着甲方的设计方案，我哪有那闲工夫上网，到底怎么回事，说说呗……”
客舱里的对话听在刘涓涓的耳里，不过她没空去仔细听，正在指挥何舟快速的拍着照，自己一边飞快的打开了电脑。
抢时间。
开局一张图，内容全靠编。
不过也不能说全是编的，现场的状况便是如此，秦缦缦一下飞机便趴在她妈的肩头上哭着，旁边的秦天川也是难得的露出了愤怒的模样。
对话确实听不见，但表情自己描述的还是挺到位的。
所以自己这篇报道，还是挺公正的。
现在这逼工作，是越来越烦躁了。
手脚不停的编辑着文案，刘涓涓在心里吐着槽。
她倒是做到时效性了，但报纸什么的，也是明天才能发的。
而且……
多半还会被总编拿去跟合作单位网难‘合作’了。
毕竟，涉及到西蜀首富的家事，她所在的这家以严肃商业观察而著称的报刊，是不可能发出这种娱乐花边向的内容来。
随着互联网的发展，刘涓涓越发的感觉自己未来要失业了。
纸媒记者现在能拿到的新闻，慢慢的失去了时效性，取而代之的是论坛、门户网站的帖子。
甚至一些重大的事件，传统媒体的资讯要滞后社会12-24小时。
她年纪并不大，也才毕业两年而已，还属于年轻人群体，她也知道纸媒是个夕阳行业。
因为，不仅是周边看报纸的人群在减少，甚至连她自己都不怎么看报纸了。
人类与生俱来的窥私欲，是有时效要求的，传统媒体哪有互联网来的失效快？
也许……是时候该跳槽了吧。
就是听说那些互联网公司卷的很，烦躁！
……
房车里，秦缦缦赶紧用清水洗着眼角边的风油精。
熏得眼睛止不住的流泪，眼角周围也是红肿肿的。
不过比起大蒜那味道，她还是觉得这玩意儿接受度更高一些。
沙发上秦天川和陈婉看着这一切，对视了一眼，有些无语。
搞得那么专业做什么，至于这么入戏咩？
又不是没有人工泪液的。
只不过，确实使用人工泪液装不出眼睛红红的感觉来。
刚在飞机下，秦缦缦那委屈的小模样，把他们还吓了一跳。
以为这是假戏真做了呢。
整得秦天川当时那鬼冒火的模样，也不是装的。
直到陈婉闻着怀里闺女脸上那股风油精味道才反应过来。
几分钟后，秦缦缦拿着湿巾剪成条状，一片片敷在眼角上，这才转过身来。
这模样，让秦天川差点没憋住笑。
连咳了好几声后，他才勉强缓过来，让秦缦缦说着目前的状况。
秦缦缦也事无巨细的一一交代着。
房车从机场停机坪按照指示直达贵宾候机楼后，便停在了停车场里，迟迟没有开动。
车上的秦天川一边不断的向外发出着指令，一边顺耳听着母女俩的谈话。
在听见陈婉在询问女儿苏采薇的衣品、章俪的家庭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时，秦天川忍不住了，
“华芯国际那边，臭小子怎么说？”
……
什么苏采薇、章俪的，秦天川完全不感兴趣。
左右不过是个妾室的，没什么好关注的，闺女不至于连个孤女或者戏子都打不过。
而那臭小子的那些鬼心思，在他眼里也就是个渣渣。
和其他的岳父不一样，秦天川完全不会去为了未来的外孙争什么。
光他自己这一摊子事业和浮财，就够几个外孙的份了。
何况，站在他的位置上，才会真正明白财富传不传的下去，真的是八分看资质一分看培养还有一分看命的。
但归根到底，资质其实也是看命的。
他这一门四杰，到了子女一代，就算是最能拿得出手的他闺女，其实在商业上也是资质平平。
争来争去的，该败家的还是要败家，没啥意义。
没那个资质的，不如因材施教，爱玩点啥玩点啥。
有那资质的，说不定还看不上他们现在的，如同那个臭小子一般自己玩一摊出来。
而幻想集团，在他眼里，也不过是条鬣狗。
臭小子现在能动用的资金高达千亿，不弄死幻想集团，只是因为它的资本属性是国资而已。
如果没有这一层关系，能让臭小子放开手脚的打，光是用钱砸，幻想集团连三个月都撑不住。
资金体量，决定了企业的战略纵深。
华亭交大的问题，看似凶险，但其实不然。
事情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时，自然会有人出手。
就算是顶级名校，它也得讲政治。
真正到了一定的级别，反而好办了。
都是规矩的得利者，也很明白规矩。
它不讲，有的是人让它讲，或者换个会讲的人。
在秦天川眼里，卿云此刻搞的所有的一切，也就华芯国际的事情让他觉得有意思些。
秦缦缦歪着头想了一下，然后双手一摊，“跟你了解到的信息差不多，目前也就是完成了阿美莉卡、呆梨、港岛、内陆的破产申请。
哥哥说，后续进展主要是看阿美莉卡那边的反应，暂时也没什么好做的。”
秦天川点了点头，他想也应该是这样才对。
后续的发展，主要关口在阿美莉卡那边，也就是看章汝京能否利用他在五大教会的关系完成这次游说工作。
不过想来也并不困难，这是破产申请，又不是技术转让。
其实整个计划秦天川也是完全知情的，只是他其实心里面一直在期盼着臭小子是不是有什么天外飞仙一般的招数。
随即他自个儿也不由得乐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便宜女婿给他带来的惊喜越来越多，让他总是觉得这小子还有什么藏着掖着的东西没有掏出来。
陈婉瞥了他一眼，也知道自己丈夫对目前的时局很是满意，对那臭小子也更是满意到不能再满意了。
但是，作为丈母娘，她最关心的可不是女婿的成就有多高，未来有多不可限量。
而是女儿的幸福。
女儿要是过的不幸福，女婿就算登了天成了仙，那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说白了，女婿和丈母娘就是狗肉和狗皮膏药的关系，没了女儿这层狗皮，那就啥也不是了。
“缦缦，那个苏采薇……你到底能不能控制住？”
说到这里，陈婉顿了顿，看了一眼女儿那满不在乎的表情，语重心长的说着，
“你可千万别不把苏采薇当一回事看啊，我可告诉你啊，苏采薇……她后面的势力，可不简单，不只你看到的苏家而已。”
秦缦缦拿过茶几上的草莓，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咀嚼吞下后，笑眯眯的说着，
“我知道，还有她养父在她们学术界留下来的人脉嘛。”
觉得不过瘾，她又塞了一颗，这才挽着陈婉的胳膊，含糊不清的说着，“没必要控制的，你放心，哥哥不可能让她赢的。”
陈婉见她明白厉害，倒是放下了心。
一大半是闺女的胸有成竹，死丫头虽然胳膊肘经常往外拐，但智商还是在线的，既然如此说，倒也不用太过焦虑。
剩下的一小半，是那臭小子给的。
臭小子在某些方面其实做的很是不错，没有什么女婿半个儿的半生不熟，完全就像是儿子一般。
不，比儿子还要熨烫。
在锦城的时候，晨昏定省的从不间断。
到了华亭，每天也固定抽出时间给她和秦天川打着电话，问候冷暖添衣什么的。
比这可以连续好几天都不打电话死闺女强到哪儿去了。
她也看得出来，卿云是真把她和秦天川看做爹妈一样。
这种感情的羁绊，到也确实无惧。
不过……
她没好气的瞪了倒在她身上的闺女一眼，“你倒是心宽的很！”
……

第99章 小姑奶奶这……说出去真的不好听啊
陈婉认为，自家闺女的位置是稳固的，卿云在这一点上给足了保证的。
在锦城的订婚宴前，臭小子的七叔公专程来到锦城向秦家老奶奶送来了聘书、礼书，卿云远房亲戚之中六位全福之人会同他曾经理论上的监护人黎方平一起，带着聘礼上门。
三书六礼中‘聘、礼’二书、‘纳采、问名、纳吉、纳征’四礼已经完成，只剩下‘迎书、请期、亲迎’这完婚之时的一书两礼。
庙见婚姻大事。
有的时候农村人就是有这点好处，轻飘飘的一张结婚证都给不了秦家的安全感，几个古礼便解决了。
原本需要在完婚后三个月的上族谱环节，有唐芊影的珠玉在前，老卿家自然是非常识相的也将秦缦缦给添了上去。
至于为什么是单开一页，陈婉就懒得计较了。
按秦家老奶奶的说法，臭小子是事实上继承了两房的香火，唐芊影在他爷爷的那一房上，而自家闺女是在卿云血亲这一脉上。
兼祧，虽说有两头大的说法，但按照古制是‘先娶为妻，后聘为妾’的。
这一点无所谓，这个时候结婚证又可以拿出来形成组合拳了。
管你几房的，结婚证只有一张。
位置、财富传承上，秦家是一点都不担心的。
但陈婉认为，女人家，该争的事情还是一定争的。
这死丫头，有的时候又太过大气了些。
在她看来，别的不说，至少陈悦和章俪，完全是进不来的。
还不是死丫头自己放纵那臭小子的结果！
虽说臭小子那身体着实天赋异禀了些，但大家族里也不是没处理的法子，无非是钱的事情。
偏偏老奶奶说，这才是孙女的大智慧。
花钱，以及和别人分享感情……
反正，她是没看出这点智慧在哪儿的。
秦缦缦如听一般的抓紧时间吃着草莓。
在华亭，可吃不到自家农场种的。
旁边的秦天川瞥了还想教点驭夫手段的陈婉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
“要有智慧。你就不要瞎教了，缦缦处理得挺好的。”
在他看来，陈悦和章俪的事情，他都想为闺女鼓掌了。
真是如老妈所言一般，自己这闺女是有大智慧的。
找两个工具人，总比到时候又挤进来两个世家女好多了吧？！
陈婉闻言却炸毛了，“秦天川！你在内涵啥！你是不是还想给缦缦找个小妈嘛！”
等于是说她没有智慧呗？
还是说在抱怨她把他看得太紧了！
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他自个儿有没有小卿那么好的身体！
再说了，要不是她盯得紧，秦天川刚富起来的那几年早就被那些不要脸的狐媚子给榨干了，哪有现在这年过五旬还能美好生活的可能。
本就是随口说说，完全没往那方面想的秦天川闻言顿时一脸便秘的模样！
不就是那几年心花了点嘛，至于念叨一辈子不……
秦缦缦其实也知道点当年的事，当时很气，不过现在看来，她爸简直就是天下第一好男人了。
至少比臭哥哥强。
眼见老妈开始望着翻旧账方向发展的秦缦缦赶紧塞了一颗草莓给她妈，问着爸妈国庆的安排。
是她和臭哥哥回来，还是爸妈过去，顺便给她温居。
也就是打个岔缓解缓解气氛而已。
肯定是回锦城的。
臭哥哥还得去找陈悦她爸谈土地规划的事情。
当然，出声为她爸解围，也是秦缦缦此刻的心态发生了变化。
她不再是少女时期那个可以用一个眼神，就将老爸逼的放下手里香烟的小棉袄了。
虽然她现在做出那个眼神，在她爸面前依然会奏效。
但此刻，她懂得了这个社会这个阶级的法则。
不是纵容她爸，而是当她坐上这个位置的时候，却更加明白她爸的不易和她母亲的幸运。
作为一个堂堂华国首富的男人，在家人面前能弯得下腰，屈得下膝盖，被老婆子女呼来唤去的，还总是一副乐呵呵的模样……
这才是真男人。
而臭哥哥……
emmm……
客观的说，小云子有的时候还是挺不错的。
就是跟她爸比起来，差了点。
秦天川和陈婉对视了一眼，眼里都出现了一抹笑意。
不过转瞬之间，陈婉便没好气的说着，“温什么居？又不是你未来的婚房！”
说罢，她却笑了起来，“你们国庆早点回来，小卿在电话里念叨想吃我做的麻婆豆腐、糖醋排骨和辣子鸡。”
秦缦缦闻言只能悄悄的翻了个白眼。
现在她家吃啥，臭哥哥说话可比她说话好使多了。
而且，现在他和她又不是那种纯粹的大学生，说什么时候能回家就能啥时候回家的。
她现在格外理解她爸，为啥这么多年都是想要抽出时间出去全家旅游而经常无法成行。
琐事就不说了。
身为领导，才会明白，领导的时间，压根就不是时间。
和一般的员工绝大部分时间是应对事务性、流程性的固定工作不同，作为一家公司的最终决策者，他成天需要面对的都是突发情况，就没有什么规律可言。
‘炎黄集团从不提倡加班’这个笑话，有的时候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这其实也给领导层带来了额外的工作量。
越是大集团，越是流程化，大大小小的领导便是作为流程中的重要节点。
而臭哥哥和她爸一样，便是整个流程链条的最后一环，所有的结果都需要等到他们的验收，同时，所有流程执行过程中的突发意外，也需要得到他们的及时处理。
特别是……
和她爸不一样，臭哥哥手下的高管，说实话，老的老，小的小。
戴礼辉、李智、郭敬他们这种职场老油条们，是懂怎么‘向上管理’的，他们很清楚怎么推动领导去做事。
而陈悦……乃至自己堂哥秦相宇……甚至是自己……严格意义上来说，是臭哥哥没法放手的。
秦缦缦心里叹了口气。
虽不至于说是‘悔教夫婿觅封侯’的，但内心深处偶尔想起来，还是挺不是滋味的。
见气氛和缓了不少，秦天川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你也该上飞机了。”
秦缦缦撇了撇嘴，“哦”了一声，而后抓紧时间吃着她妈专门给她带来的草莓。
还是自家的草莓吃起来有草莓原本酸酸甜甜的味道一些。
陈婉摁下通话键，安保们开始做着准备工作。
既然是演戏，那么秦缦缦的行踪就需要格外的保密。
让人看见该看见的，不该看见的自然不能看见。
锦城双流机场贵宾楼前的停车场里，今天格外热闹。
车辆进进出出的，就像是逛庙会一般。
秦天川也抓紧时间打着总结，交代着闺女，“你回去也抓紧点练练你那厨艺，别整的成天都是小卿做饭你吃现成的，像什么话！”
对他而言，其他的都是空的，女婿闺女日子过得安稳，早点把外孙给他生了，才是他心里的头等大事。
而且，当岳父，要有岳父的客气，但当老子，得有当老子的气派。
再说了，女婿哪有儿子那么贴心的？
将自己闺女当做儿媳妇养，将女婿当做儿子养后，秦天川也看到了一片广阔的天空。
这日子……神仙来了也不换！
反正跟孙子比起来，这两个都是送货的！
明白他心思的秦缦缦闻言气不打一处来。
当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是吧！
挽着她妈的胳膊，秦缦缦眉眼弯弯着，“爸，听说这段时间都在炎黄大厦的办公室里？”
秦天川无奈的叹了口气，一脸的晦气，“帮你们镇场子啊！这老胳膊老腿的都要被你们折腾散架了。
一天天的，尽把他公司的事情扔给我！也不知道体恤体恤我这个老头子！
你回去后记到给那臭小子说，让他给老子等着，我这几天忙完了，就去踢他的屁股。”
陈婉闻言也是没好气的看着自己闺女，“你还是多劝劝小卿，差不多还是要分权了。
用人，用人，不能只是防着人，责权利还是要对等的。
实在不行，一些部门暂时迁到华亭也不是什么大事，将来再迁回来嘛。
这段时间你爸是天天两边跑的，这将来你们那公司再大一点，你爸也没办法周全啊。”
秦天川每天穿城跑，奔波劳累的，她也看着心疼。
秦缦缦听罢却是呵呵一笑，“爸，告诉你个秘密，房间里面的东西我都编了号的。”
秦天川原本还一脸父母为谁奔波为谁忙的父爱如山表情，顿时变成了老农望天兴叹状。
特么的！
她竟然知道那办公室里的暗柜？
上次臭小子不是说没人知道吗？
不可能吧！
这死丫头不是诈他的吧！
不过也难保着臭小子自个儿被套话套出来。
明天得去检查检查，看看里面烟酒是不是真的被编号了。
秦天川惊疑不定的看着自家闺女，眼神里发出‘做人留一线’的信号。
虽然闺女这么一说，他老婆是肯定知道那办公室有古怪的。
但只要安排的妥当，他是有足够时间转移那堆小可爱的，倒也无惧。
就怕这漏风小棉袄掀桌子。
秦缦缦嘚瑟给了他一个小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秦天川见状心中大定，听见通话器传来准备妥当的通知后，赶紧催促着她换车去登机。
这黑了心的‘儿媳妇’，眼不见心不烦。
陈婉来不及去想什么，连忙把闺女爱吃的草莓、零食通通给她打包让她提着。
房车在停车场的角落里开了门，秦缦缦下车的时候突然停住了脚步，转过头来似笑非笑的望着她爸，
“爸，我养的那几株橙之梦和约旦枫记得帮我喂点稀牛奶，我走的时候刚松过土，没来及施肥的。”
说罢，秦缦缦一溜烟的就直接蹿进了旁边打开门的机场小巴上。
她回锦城也就是个幌子而已，现在是去坐私人飞机直飞燕京。
门对门的，秦缦缦刚刚站稳就赶紧催促着司机赶紧开车。
并不担心被人看见她的身影，这种情况下跳进去也没人看的清楚。
她担心急了眼的她爸直接跟着跳过来找她算账。
不过很显然，她是多虑了。
站在车里的秦天川全身都麻了，大脑里一片空白。
完了！
多年积攒下来的小金库，一朝就被这天杀的‘儿媳妇’给扫荡了！
他感到心脏一阵紧缩，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用力捏着他。
那种痛，深入骨髓，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那种痛，痛彻心扉，让他几乎要倒下。
那种痛，难以言表，让他恨不得仰天长啸。
但是……
他只能默默的忍受，比小金库被女儿挖到更可怕的事情是被老婆发现有小金库的存在。
捂着心口，狠狠的捶了几下后，秦天川抱着正眼见载着‘儿媳妇’的小巴远去而默默流泪的老婆，露出了个狠厉的笑容，
“过几天，我们去华亭！”
那么大一笔钱，这不得给好大儿说说！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老子要让这黑心小棉袄拿着钱都花不了！
陈婉趴在他怀里默默的点了点头，“也好，那栋老洋房应该可以入住了，我给去他们烧锅底。”
……
之江平阳卧牛山的苏家老宅，在沉寂多年后，今天突然有了人气。
这是苏老爷子出生以及孩提年代生活之地。
在苏家的运作下，这里成为了文化保护单位。
祖遗木构平房，建于晚清，占地3500平方米。
西侧古藤缭绕，房前有奇树榕抱枇杷，后院有井，水清如镜，冬暖夏凉，四面围墙，门台偏西，前庭广阔，后院深幽，是典型的之江南部地区的村居民舍、农家住屋。
前庭为低矮古朴、大气庄重的门台，门台为木材构建，上面盖着青瓦，它的正上方挂着是华长老亲笔题写的‘苏步青故居’五个金光闪闪的大字牌匾，而两侧则是名家所书的‘棣华罨映；荪馤绵延’题联。
苏老爷子的嫡曾孙苏少平坐在祖屋前庭的茶海前，摆开阵势，一边为自己爷爷苏培正和父亲苏国刚沏着茶，一边讲着这两天网上发生的大事。
今天不仅是文化保护单位获批的日子，也是阖族上下商讨未来大事的日子。
深谙茶道的苏少平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般的飘逸，极具美感。
不过嘴里的话，就不是那么美了，“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爷爷，小姑奶奶这……说出去真的不好听啊。”
……

第100章 是时候展现娘家人的实力了！
苏少平原本就对这比他还小几岁，且长得祸国殃民的小姑奶奶心里有着歹念。
只不过是囿于辈分，再加上苏采薇一直养在曾祖父跟前，他只能眼馋着，不敢贸然下手。
而后他又想着既然自己吃不到，干脆送出去作为苏家与权贵之家联姻所用。
反正是个养女而已。
结果却被爷爷和父亲所打断，力主让苏采薇去和秦缦缦争那个走了狗屎运的小子。
争？
说白了，本质上就是知三当三的去挖墙角。
现在好了，羊肉没吃到，反而惹了一身骚，直接把自家的名声也搭进去了。
被人在网上曝光出来不说，居然还和那位秦家小公主锣鼓当面的对峙起来。
要真是对峙，大家互相放下斯文的撕一把，他苏少平还敬这便宜姑奶奶是个狠人！
可偏偏最后爆出来的是，两女争的竟然是大妇名分！
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宁被人知，不被人见’的，居然当众说出来，苏家的名声，简直被这不要脸的小贱人给败光了！
苏少平越想越气，分好茶后便直接开了口，
“爷爷，爸，要不我们苏家发个声明，和苏采薇断绝关系？”
在苏少平看来，苏采薇闹出来的这事，太伤家里的名望了。
虽然家里人没有一个继承了祖父的数学衣钵，但一门九子，个个都是大教授的，完全的书香门第。
出这么一档子事，这脸往哪儿搁？
这两天走在学校里，他甚至都能感觉到人们在他背后指指点点的。
倒不是他不知道爷爷和他爸……乃至整个苏家的谋划，也不是他不清楚那个便宜小姑奶奶未来的成就。
可以说，苏家未来能再添一名院士的可能，就是苏采薇。
但是……
在苏少平心里，苏采薇只是个女人。
他爱而不得的女人。
得不到也就罢了，居然还这么不知廉耻的心甘情愿的跑去给人做小三。
特么的！
既然能做别人的，为啥不能做他的！
不过这种想法，苏少平也只能藏在心里，不敢对任何人诉说。
因为对方名叫卿云，他惹不起的男人。
不仅卿云他惹不起，就连苏采薇，也是他现在也不敢去招惹的人物了。
网上的贴子里说，即使是两女对峙最终的结果是不欢而散，而秦缦缦也做主为苏采薇安排了女保镖，以后护卫她的安全，尽显大妇风范。
这种八卦落在苏少平的眼里，则是一道巨大的鸿沟横亘在他和苏采薇之间。
不是一个阶层的人了。
坦率的说，和同龄人比起来，他其实也不差。
他自己做的企业刚接受了投资机构的第三轮投资，估值1.5亿美刀，折算华国币12个多亿了，放在年轻人中，他也算得上是少年英杰。
但像苏采薇此时这种出行带着几个保镖的生活，他就算后面公司去纳斯达克上市成功了，估计也达不到。
小而美的上市公司，说白了还是小。
他的公司，此时连盈利模式都还没找到。
所以，此时再看苏采薇的现状，他觉得眼珠子疼。
还是女人简单一些。
面对儿子的建议，苏国刚却没好气的摇了摇头，“少平呐，你错了！从这件事里，我看到的却是你小姑奶奶成功上位的可能性在变大。”
抿了一口茶后，他继续说着，“你小姑奶奶在和秦缦缦这一局上的表现，完全可以说是可圈可点，和秦缦缦的对峙中虽然最终落败，但虽败犹荣。”
苏培正点了点，插了一嘴，“你爸说的没错。普通人面对秦缦缦连头都抬不起来，而你小姑奶奶却能在场面上斗的有来有回的。
而且，从事态的发展来看，你小姑奶奶应该是已经将卿云的心给抓稳了。
不然秦缦缦也不会和卿云大吵一架后负气回锦城告状，整出后面追索代言费的事情来。”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转头看向了自己的大儿子，“国刚，虽然可能这一局最后采薇丫头会落败，被秦缦缦给收拾，但也是因为家庭的原因以及卿云此时羽翼未丰的缘故。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卿云在此时都敢和秦缦缦翻脸，那么等他再发展发展，采薇丫头上位还真是大概率的事情了。
我觉得……可以押注了。”
苏国刚明白了，“爸，我立刻就去布置声援卿云的事情，虽然我们财富比不上秦家，但在学校里，我们还是不差的。”
苏培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沉吟片刻而后补充了一句，“行！待会你几个叔叔来了，我也给他们吹吹风，让他们也去发动力量声援。
也是时候在那卿云面前展现展现采薇丫头娘家人的实力了。”
……
秦缦缦直飞燕京的时候，卿云正乖巧的坐在老校长的办公室里，接受着王德超的唾沫星子洗礼。
坐在一边的苏采薇，看着腰身挺直的小男人双手放在膝盖上宛如小学生听班主任训示一般的模样，也是忍俊不止。
“有你这么办事的吗！”
“也不提前跟我打个招呼，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跑去和华亭交大干仗！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校长！”
王德超痛心疾首的指着卿云的鼻子破口大骂着，“闹这么大个阵仗，我看你怎么收场！”
这小王八蛋，实在是太不按套路出牌了，这么做事，让他这个校长的面子往哪儿搁？
面对王德超的怒火，卿云也只能受着。
又不是分不清好赖，老校长此时的怒火冲天，其实也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的，生怕自己吃了亏而已。
骂骂咧咧的说了半天，王德超端起茶杯狠狠的灌了一口，又瞪了一眼此时在他面前装乖的小王八蛋，没好气的说着，
“华亭交大的校长老谢专门打来电话，让我给你打招呼，叫你不要坏了规矩，网上的事情你自己想办法把屁股擦干净。”
说到这里，王德超也是想笑。
这辈子活了几十岁了，从来只见过学校发飙抵制企业的，完全没有见过企业敢发帖说抵制某所学校的。
要说这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吧，那是冤枉他。
这小王八蛋平日里为人处世其实挺靠谱的。
谋划TOP、和自己对大学教育坐而论道的时候，那种严谨谨慎却又时不时天外飞仙一般的思路，让他甚至觉得和卿云相处，就像是在和一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打交道一般，稍微不注意就会被他带沟里去。
所以……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你可不是这么莽撞的人。”
卿云嘿嘿笑着，不过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散了一支烟，对着窗户呶呶嘴使唤着小苏老师。
旁边的苏采薇翻了个秀气的白眼，自己走到一边去打开了两侧的窗户。
著名乞丐校长的办公室里，是没有空气净化器这种此时的奢侈品存在的。
不过，这也难不倒苏采薇的。
一扇窗户全开，另一扇只是打开一个小缝隙，形成负压通风，将室内的烟气排出去的同时，还能吸入新鲜空气。
卿云这才摸出打火机给老校长点燃，抽了一口只是在笑着并不说话。
王德超见卿云这惫懒的模样也知道这小王八蛋根本不想说实话。
他也懒得问。
看样子，又是和并购TOP那会儿一样，又是把旁人给瞒得死死的。
见卿云不肯说实话，王德超倒也不怎么动怒，他倒是觉得也是应该的，事越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不过……
他嘬了嘬牙花子，“那待会儿我怎么回老谢？你小子倒是给个章程出来啊。”
卿云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炎黄集团和华亭交大之间的事情，跟復旦大学有什么关系？
谢校长打这电话……”
他啧啧出声，一脸的不屑，“是来告家长的？真是不知所谓！”
王德超抬手给了他一个爆栗，怒道，“你现在倒是撇得干净的很！
但你要记住，你卿云，是復旦大学的卿云，小师姑，是復旦大学的苏采薇。
你怎么定义，是你的事情，别人怎么看待这个问题，也是别人的事情。
华亭交大的意思就是它不管企业的事，揪着你学生的身份，让復旦大学给个说法出来。”
电话里华亭交大校长老谢的话，让王德超也是鬼火冒着。
一副教训人的口吻，话里话外就是质问他王德超这个校长是怎么当的，连个学生都管不住了？
偏偏别人说的还是挺有道理的。
企业家的身份是企业家的，卿云现在还有一层学生的身份，而苏采薇也有一层高校老师的身份。
别人就指着这玩意儿说事，他也是没多少办法的。
总不至于说把这两货开了吧，等他们自己去撕逼去？
开卿云，王德超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肄业学生也算是校友嘛。
可苏采薇？
谁敢动？
估计自己这个念头刚说出来，自己那坐在轮椅上的导师都会立刻恢复行走状态跳起来给自己一拐杖的。
卿云摸了摸头，无奈的双手一摊，“华亭交大可以这么耍赖皮，你不行？”
这个社会，谁要脸谁吃亏。
“就说找不到我不就完事了，失联了。”
王德超闻言一脸便秘的模样，看了旁边端坐着的小师姑一眼，忍了又忍还是说到，
“你特么的天天……和……在学校里晃来晃去的，别人信这话？”
成天和小师姑成双成对的，现在都发展到夜宿教师宿舍区了，还好意思说这个？
老谢又不是认不到復旦大学的门，到时候直接来堵门怎么办！
完全没有脸的云帝嘿嘿笑着，“你怎么说是你的事，别人信不信也是别人的事。”
这就话还话的，让王德超一口水差点呛着。
卿云赶紧给他拍着背，正经了起来，“他说讲规矩？什么是规矩？放任他学校的学生在网上肆意攻击我就是规矩？”
王德超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觉得没法和这小子掰扯。
到底是谁特么的先上纲上线的……
不过事情涉及到自家小师姑的，他也没法说这事可大可小的。
其实在他心里面也看华亭交大的非常不顺眼。
明知道苏采薇在復旦大学的地位，还敢如此嚣张的打电话给自己，话里话外的意思还要让復旦讲规矩。
讲个妹的规矩！
王德超敢打赌，如果这事发生在苏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华亭交大肯定自己把涉事的学生绑了送到玖园小楼门口去跪着。
所以现在是觉得苏老爷子仙逝了，你华亭交大就敢嚣张了？
作为‘自由而无用的灵魂’为民间校训的復旦大学的校长，王德超表示，规矩是个屁。
想通了的王德超摁灭了烟，一脸无所谓的说着，“这事你准备怎么收场？需要我这边怎么配合？”
哪知卿云却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收场？收什么场？这事怎么收场我才不管。”
他表示，天塌了个子高的顶。
和一所顶级985名校正面冲突的事情，他可以决定什么时候开战，但怎么收场，不是他单方面说了算。
他只管放火烧山，灭火的事情，他才懒得做。
王德超闻言惊呆了，指着小王八蛋的鼻子，结结巴巴的说这话，“你……你！”
卿云把他的手拉了下来，顺手又塞给他一支烟。
不是他烟瘾大，而是今天忙活一天的，他就没怎么抽，现在在努力追进度。
不然航母怎么办？
旁边的苏采薇有心想收拾这混蛋，但在外人面前她不好意思造次的，只能愤愤的扔给他个眼神，准备晚上回去再收拾他。
不过想到这里，苏采薇俏脸顿时便慢慢的绯红了起来。
来的路上，小坏蛋就不规矩着，今晚估计又要被他摆弄的羞死人。
余光瞥见她脸上的红霞，作为过来人的王德超心里清楚，热恋期间的女孩，时不时的就会发会儿呆的。
显然，这小师姑也不例外。
看来短时间也指望不上小师姑能教训这个王八蛋的。
心里叹了口气，王德超闷闷的抽着烟。
这都是什么事啊！
要不……自己干脆也装个病算了？
貌似行得通！
要不待会还是像上次一样，皱眉头捂心脏，然后让人直接送医院去疗养几天，把这事给躲过去？
卿云瞥了他一眼，无奈的吐出一个烟圈，“校长，要不您还是多想想怎么利用这件事让学校从中获得更多的利益好吧！”
……

第101章 所谓大学者
卿云有的时候真的觉得也挺无奈的。
特么的，作为一个重生者，身在世纪初，本身的认知和其他人比起来，着实有些寂寞啊！
大学校长，应该就是普通人所能接触到的社会天花板了。
可在他这个有着20年时间跨度的重生人士眼里，有些地方真的弱的一匹！
放在后世，哪怕是个小学校长也知道该怎么利用网络舆情最大程度为学校获利。
王德超听到这里，忽然觉得浑身是劲儿了。
显然，这小子此时说这话，应该是有腹稿的。
还装个毛的病！
自己正年轻呢！
“说说，细嗦！”
‘细嗦’？
卿云看了看茶几，透过玻璃眼尖的发现下面有几个包装古朴的茶叶包，顿时眼睛眯了起来。
王德超顺着他的视线一看，顿时不好了，不过也没露怯，一脸镇定的说着，
“学生毕业时送的土特产，你要喜欢就拿去。”
茶叶是好茶叶，但他相信卿云这种年轻人是喝不来的。
虽然年纪大了，但在学校里最大的好处就是身边全是年轻人，不用担心思维和社会脱节。
现在都是什么什么咖啡一代的，对喝茶，年轻人是打心眼里那是‘传统文化’，和他们80后新一代没什么关系的事情。
前几年有一篇获奖作文《咖啡与茶》，就把这种两代人的社会思潮给展现的淋漓尽致。
不过让王德超万万没想到的是，云帝是重生者。
重生前，他早就进入到了爱茶的阶段。
所谓咖啡与茶的社会思潮，确实是两代人的思维冲突，这一点都不假。
但不是不爱，而是时候没到、
经过岁月的沉淀，80后那血脉里的基因终会觉醒，他们最后依然会爱上喝茶，甚至还会推陈出新，用原叶奶茶让90后、00后爱上了真正的华国茶汤。
其中的原因，有岁数的原因，也有文化自信的恢复。
但这改变不了此时的云帝将魔爪伸向了茶几下面的决心。
云帝猜测，送王德超茶叶的学生一定来自八闽省。
还是武夷的。
这茶叶用传统茶纸包装，却能隔着一段距离都能在烟气中闻着味来，肯定不是凡品。
当然，也肯定不是那母树大红袍的。
王德超如果真收到母树大红袍了，也不敢就这么放在茶几下面。
武夷那边的水仙茶，国家钦定的48良种茶之首。
要说名贵，只能说有贵的，有便宜的。
能让学生送给王德超的茶叶，不会差。
至少是属于前世卿云也舍不得自己买来喝的东西。
笑眯眯的道了一声谢后，卿云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拿起茶叶，交给了苏采薇让她放包里，而后拍拍手，一脸正色的说着，
“我在帖子里说过，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容不得人张嘴就诽谤诋毁他人。”
眼睁睁看着打劫全过程的王德超此时很想说一句，‘大学校园也不是法外之地，容不得人伸手明抢！’
心疼的摆了摆头，王德超语气不善的让他继续说，努力不向苏采薇的挎包看去。
下午刚收的茶叶，还么来得及放回柜子里，就被这小子给收刮了。
三坑两涧的老枞水仙，上万一斤的东西，他也舍不得自己买啊！
王德超决定待会卿云要是不说出个三五六道的，他铁定手撕了这小王八蛋！
“这多好的刷名声的好机会啊！老校长，你要是不抓住这机会，我觉得是可以上校耻的事了。”
见王德超眯起了双眼，卿云嘿嘿笑着，“老校长，我们先不说復旦，你觉得华清比起燕大，差了什么？
你先别说什么学科实力、状元数量、科学家数量之类的放屁话。
事实就是，华清赶不上燕大，我们心里其实都很清楚，燕大的名号，无论是国内还是国际，都比华清响亮。”
王德超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而后不确定的说着，“人文底蕴？”
他认为这完全是见仁见智的东西，非常主观。
而且他并不认为华清赶不上燕大。
无论是软硬件综合实力还是发展状况和未来前景分析，华清都要优于燕大。
客观的说，高考应试教育存在的今天，燕大强于华清，而科教兴国的未来，华清强于燕大。
但有的时候很恶心的是，在论及大学的时候，人们偏爱于讲古。
皇家背景正统的继承者京师第一大学堂的名号，确实要比庚子赔款建立的留美预科学校‘清朝华人学堂’要响亮的多。
但建国后的院系大调整，各个学校早就面目全非，总讲古有啥意思的？
严格意义上说起，清北两校在院系调整中互相划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要细分根本分不出来。
而什么燕京航空航天、华科院、华国政法、央财、燕京外国语、燕师大、津门大学、人大、华国农大、地质大学、林业大学……这一些系列的名校都是两个学校拆分出来的产物。
包括南方七大母校，復旦大学、蜀大、建业大学、之江大学、武汉大学、厦门大学、中山大学，也在那时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分拆，全国绝大部分的高校，都是依靠这七所大学拆分出来的院系组建的。
甚至还有子又传孙的情况，百年高校的变迁，除了主干院系以外，其他的早就面目全非了。
现在燕大和当年的燕大，现在的华清和当年的华清，有个屁的关系。
就连復旦大学也不是当年的那个建国前的野鸡大学。
但让他无奈的是，卿云堂而皇之的点了点头，“就是这个，人文底蕴才是顶级大学的魂。”
人文底蕴才是顶级大学的魂？
王德超认为，这种口号……
也就真的只是口号而已。
不是他眼皮子浅，而是因为在教育产业化的今天，他可能比谁都明白，钱，才是顶级大学的魂……
鹏城大学有个屁的人文底蕴，不过是一所双非二本，但是其背靠特区，科研经费超过了众多985、211学校。
整个学校的实力，也在很短的时间里突飞猛进。
别的不说，要是将清北的教育经费拨款降低到和復旦大学一个水平……
或者说，从现在起，让復旦大学的教育经费拨款和清北一个水平，王德超敢保证，给他20年时间，復旦大学绝对可以反杀清北。
没有人比他更懂怎么省钱了……
瞥见王德超脸上略带不屑的神色，云帝认真的说着，“燕大，是各种新思想的发源地，也是近代所有运动的发源地。
老校长，不管你认不认，在宏大史观的叙事逻辑下，它就是精神图腾。”
虽然这里面很多运动的首倡者很有争议，但在宏大叙事下，在人们的三观认知中，燕大便是首倡者。
于是，只要一翻开历史书，只要一学习近现代史，那么燕大的名号就会被反复提起，燕大师生的事迹就会被广为称颂。
时间越久，这种图腾就会被自发的刻画的越深沉越宏大。
王德超明白他的逻辑了。
倒不是说不对，这么说来，倒也是这么一个道理。
如同部队，铁打的硬盘流水的兵，但为什么有些部队的精神却能永存？
首任首长首批官兵的优良作风，在某种程度上确实是这支部队的魂魄。
见老校长明白自己的意思后，卿云趁热打铁的轻轻问着，“那么復旦大学，究竟又和华清燕大有多大的差距呢？”
差距肯定是有，否则也不是清北轮流老大，而復旦的第三岌岌可危。
而且，在不少方面，復旦和清北的差距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就算是相同的投入下，也是需要几十年的追赶才有可能追上的。
‘所谓大学者，非谓有大楼之谓也，有大师之谓也。’
梅贻琦老先生这句话的意思是，真正的大学，不是有多少高楼大厦，而是有多少大师。
而大师的聚集、未来大师的塑造，是需要良好的学术环境的。
马太效应，在高校建设上也是如此，强者越强，弱者越弱。
而且强者会因为种种因素变弱，但弱者却鲜有能翻身的。
前者，如华国科大，原本在恢复高考后十年内脚踩清北镇压当世一切敌的华国科大，仅仅是因为地理位置的选择错误，留不住老师吸引不了学生，便逐渐退出了顶级名校的序列。
后者，如西蜀大学，从最后一批获批985的学校，经过20年的沉淀杀入了中高端，摸到了前十序列的边。
但这是西蜀、锦城两级财政的共同努力，向其倾尽一切资源的结果。
更多的是原本一个批次的重点大学逐渐分化。
到了卿云重生的那个年代，双非学校一个学院一年的科研成果还不及985名校一个副教授一年的成果。
甚至还有双非学校的正教授求爹爹告奶奶到985名校青年讲师的课题组里，只为混个资历。
在感慨了一番赢家通吃的后世后，卿云一脸严肃的看向了王德超，“老校长，随着时代的不断发展，我们的社会也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作为时代的一份子，我认为我们復旦大学的每个人，都应该勇于为时代发声，关注热点问题，传递正能量，共建美好社会。
为时代发声，为时代画像，为时代立传，为时代明德，这才是我们应该做的。”
口号虽然伟光正了点，但架不住好用啊。
光有钱也是没用的，比如之江大学，常年经费排名全国高校第二，但是排名也是逐年下滑的。
大学不在于‘大’，而在于‘学’。
学生为本，学者为先，学术为基，学风为要。
占地面积超过8000亩的之江大学，相比起TOP4而言，只是大而不强。
抛开农学专业后，其11个A+学科只剩5个，而单从农学看，之江大学也排在华国农大、华中农大、建邺农大之后，位列第四，且400出头的总分上与前三者1000、770、720分相比，也是相差甚远。
復旦不一样。
不同于‘网上没输过，现实没赢过’的哈工大和华国科大，復旦大学是有真实力的，也具备良好的学术氛围。
毕竟无论是学生还是老师，有着清北的实力，他们可以在人生道路抉择的时候选择復旦大学进行一些现实的平衡，但绝不可能去哈工大或者华科大。
网民把口号喊得再高也没用，因为他们考不上，随便吼吼看热闹不嫌事大而已。
等到他或者他自己的孩子考大学的时候，但凡他有那个分数，也绝对说不出这话来。
文史类处于顶尖位置的復旦大学，距离清北，也就仅仅是人文底蕴。
工科，是可以靠钱砸上去的。
只要这一块补上，资金再跟上，假以时日，比肩乃至超越清北，这不是什么完全做不到的事情。
王德超闻言没有急着说什么，而是闭上了眼睛，默默的思考着。
此刻，他的脑子里回想着的是燕大的百年历史……和荣光。
燕大学生怼天怼地怼空气，怼明星怼名人怼政要，一次又一次的挺身而出站在时代之巅，为国家为民族发声，这才是燕大的灵魂。
良久，王德超睁开了眼睛，目如利芒的看着卿云，“你的意思是这是一次发声的机会？”
卿云笑了，打开自己的文件包，将三份文件递了过去。
王德超接过来只是看了看标题，就吓出一身冷汗。
《关于实行互联网有限实名制的建议》、《关于反网络暴力法立法的必要性和紧迫性论证》、《关于互联网信息内容生态综合治理的建议》
他感觉此刻捏着的，不是三份文件，而是三个烫手山芋……不，是硝化炸弹，不稳定的那种。
文件什么内容他都不想看了，拿着文件在手上拍了拍，王德超一脸问难的说着，
“后面两个我暂且不说，你这个网络实名制……02年的时候，华清大学新闻学教授李希光就以议案的方式提出来过。
当时他在会上提出应该禁止任何人网上匿名，他认为在网上写东西发表意见是遵从于现实法律的。
但是，这个提案被否决了，都不是搁置争议，而是直接否决。
其理由是网络实名制侵犯了网民隐私，泄露个人信息，同时会缩小网络生存空间，阻碍网络的普及，也是扼杀网络舆论，屏蔽网民呼声。”
在王德超看来，卿云把这个问题想简单了。
网络舆论，并不是一个简单一言二语就能说清楚的。
各有利弊。
这是一个系统工程。
……

第102章 都欺负到自家头上了，还讲个屁的道理
网络治理是一个系统工程？
云帝笑了，“是有关专家的集体否决是吧？”
王德超点了点，“法律界、新闻界、企业界都有这样的声音，很多与会者也都认同这样的观点：
通过匿名的方式在网络空间可以自由发表个人的言论，也这使得互联网成为公民表达诉求的重要渠道。
实名制的条件下不利于公民表达观点，收缩了公民诉求表达的渠道，成为了公民自由论证的绊脚石，也使得人民无法监管当局。”
卿云玩味的笑着，“老校长，您觉得这话有道理不？”
王德超皱起了眉头，“不是我觉得有没有道理的问题，而是主流声音便是如此，你这是在以卵击石。”
卿云手指点了点他手里的文件标题，“所以我说的是有限实名制，并不是每个人都顶着自己的真名上网。
而是在注册账号阶段必须以身份证注册，同时巡捕进行联网校对，如同现在刚刚出台的网吧凭身份证实名登记上网一般。”
有些事情，不趁着一开始竖起规矩来，等到后面来做会更麻烦的。
这都不是什么放水养鱼的问题了。
在华国，任何事情都是试验之后竖立好规矩再扩大，唯独互联网不是。
互联网是发展到乱子出尽之后，才迎来的规矩。
事实证明，这个世纪前十来年，华国在网络舆论上处处被动，完全就是被阿美莉卡从一开始便给打了一场认知战。
站在这个互联网还处于原始形态的时间点，像王德超这种年纪的理工科学者，对互联网认识不清很正常。
对他们而言，互联网还是一个新鲜事物，很多老教授用计算机敲键盘还是一指禅的状态。
指望他们能发表什么意见，如同指望一群80岁的老头能看出‘磨制芯片’的蹊跷一般，纯属为难人。
此时的互联网还是完完全全属于那些勇于尝鲜的年轻人的天下。
而那些反对实名制的专家学者，那就不好说了。
国家如果清查清查一下这群人留学经历，应该是意外惊喜的。
而那些所谓的企业家，就更好理解了。
像秦天川这种实业企业家，征求意见的时候也不会考虑非相关行业的意见，他们这方面没有话语权，也懒得发声。
闷声发大财是实业家普遍的看法。
所以能发表意见的企业家是哪些人，就一目了然了。
个个把公司注册在开曼群岛的，指望他们能提出对互联网进行约束性的条件？
就像是在指望智柳会投票赞成药品一致性检验一般，纯属搞笑。
除非是标准低到一个他们觉得也得有个底限为止。
所以，这种机制下，能发表意见的人，能赞同实名制才是怪事了。
他摇了摇头，“老校长，您可能有所不知，我们学校……其实就是有限实名制上网。
允许前台匿名，但注册时必须身份证、学生证、人像合一，学生之间互相不知道谁是谁，但学校后台知道谁是谁，这就是有限度的网络匿名。”
说到这里，云帝一脸笑意的望着有点不太自在的王德超，
“老校长……我猜……学校这么做，校领导的考虑，也是为了管理方便是吧？”
这才是主因。
王德超的脸，难得的微微红着，半响，没好气的说着，
“还不是你们这群大学生娃娃不知轻重的爱瞎胡闹！
成天闲着没事干，键政啊！非议啊！胡编乱造啊！学校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你们好吧！”
说罢，王德超顿时一脸便秘的望着眼前这个少年。
他懂了。
特么的……
这脸皮！
他觉得卿云就算不混商界，去混官场也是大有可为的。
卿云双手一摊，表情更是玩味起来，“所以……您还觉得我这是以卵击石咩？”
都是一个道理，既然不方便，那就直接先一刀切。
且这个制度其实在高校里面已经实施了，也算是做过试点了。
在他看来，国家应该给他发个锦旗的。
此时，别说王德超了，一边的苏采薇都无语了起来。
这就是正能量？
您可真是官方的好狗腿啊！
官方不方便的活，这小子是巴心巴肝的主动干了。
两人嫌弃的眼神，让云帝有些想发飙了。
“来来来，我们来说道说道！”
听见‘来来来’三个字，苏采薇就知道小男人这臭脾气又上来了。
好吧，又要被他打脸了。
不出她的所料，卿云掰着指头开始说了起来。
“网络上的黄赌毒，你们觉得该不该管？
未成年人随时可以浏览到有害信息，你们觉得应不应该进行限制保护？
社会的公序良俗，你们觉得应不应该得到提倡？”
云帝表示，作为事实上第一代科研键盘侠，论杠的功夫，放在这个时代，他很寂寞。
王德超的脸上顿时精彩万分，哑口无言。
这小王八蛋在说要‘说道说道’的时候，他还在想，这货是准备从‘公民权利与国家权力的边界’来辩论，还是准备从‘现实世界的责权利和虚拟世界是否相一致’来打‘公民隐私权平衡’的官司。
结果万万没想到的是，这货居然直接站在道德最高点，用这些，特别是祖国的花骨朵青少年来说事。
看王德超的脸色，卿云也知道自己这‘道义圣剑’，他是防不住的。
但心里肯定是不服气的。
不过，云帝也不管，拼键盘嘛，又不是正经辩论，先赢话语权再说。
也就是气势上压倒对方后，再来讲道理！
不过正当他挽起袖子，准备好好说道说道的时候，王德超却斜睨了他一眼，而后弹了弹手上的文件，
“这些，我今晚会让新闻学、社会学、法学系的专业人士抓紧时间看，看完拿出个方略来。”
老校长表示，他又不是受虐狂！
明知道自己在这个领域显然不是这小子的对手，还坐在这里等他上课？
而且……
他也想明白了，对于復旦大学而言，重要的并不是有没有道理的问题。
而是敢不敢在这个时间点发出卿云所说的‘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的声音，从而在社会上引起一股思考、辩论的浪潮来。
理，越辩越明。
而敢于亮相，勇于发声，这才是顶级大学应该做的事情。
当然，最重要的是，正如这小王八蛋说的一般，这是刷名声的好机会。
根治和预防网络暴力，抵制不良信息的传播，保护青少年的成长，王德超觉得这论点已经足够充分了。
说罢，他郑重的将文件放进的他的公文包里还顺手拍了拍，
“这些是后话，需要学校怎么配合，你拟一个行动方案出来。”
正在积攒气势，准备雄辩的卿云一口气差点呛过去。
他刚刚都打好腹稿，列好第一第二第三该怎么说的小标题了。
见卿云被自己搞得有些懵，王德超哈哈大笑起来，指着他身边的苏采薇揶揄的说道，
“这是我小师姑。你觉得自家人被欺负了，我们还会跟华亭交大讲道理吗？”
卿云闻言点了点头，也是这个道理。
欺负到自家头上了，还讲个屁的道理。
干就完了。
不过，云帝不怀好意的看了看眼前头发胡子俱白的王德超一眼。
很好！
来一声师姑丈听听？
既然决定不给华亭交大面子，也不打算讲华亭交大口中的规矩，卿云干脆带着苏采薇一起，将老校长王德超直接送到了停车场的车上。
要的就是一个被人看见的镜头。
老校长和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勉励的笑容，摆足了POSS，又寒暄了几分钟，这才转头苦笑着上了车。
虽然话里说的豪气，说什么‘自由而无用的灵魂不讲规矩’，但作为一个规矩了几十年的规矩人，突然要不讲规矩，王德超其实心里面还是七上八下的。
如同好学生逃课时一般，患得患失。
望着汽车远去，卿云耸了耸肩膀，表示什么都有第一次，一回生二回熟的。
第一次嘛，有点痛苦很正常的嘛，只要过了这关，全是享受。
不趁着监管还不严格的时候浪一浪，等到后面……想做啥都没法做了。
当然，这种流氓话自然会受到粉脸嘟嘟的小苏老师正义的制裁。
小手在他腰间软肉上旋转了180度，欣赏了一会他脸上的痛苦后，苏妲己才恨恨的放下了手。
卿云顺手牵起了她的小手，两人慢悠悠的在校园里逛着。
虽然决定早点睡，但现在时间也太早了些。
八点过，这么早睡，在当前两人的相处阶段里，难受的可是他自己。
不管是事实上还是名义上，两人的关系不仅已经人尽皆知，而且也公之于众。
没有等苏采薇说什么‘陪我逛校园’的话，两个契合的灵魂让卿云很清楚小苏老师现在想要的是什么。
再也不用躲躲藏藏，或者走在一起还得假装正经的。
苏采薇虽然还是有些转变不过来显得有些拘束有些躲藏，但也笑眼盈盈的挽着他的胳膊在校园里徜徉着。
在任何大学的校园里谈恋爱，其实最普遍的消磨时间的法子就是逛校园。
不过以云帝前世那从学术草履虫进化到学术蝗虫再到学术大拿、学术蜂王的学术会议茶歇经历来说，復旦大学的校园太不适合谈恋爱了。
在外人眼里还看得过去的风景，在校园情侣的眼里，这就很可恶了。
掩蔽太少，大多都是敞亮的地方，所谓的小树林也基本是一目了然的。
卿云甚至怀疑，校园外的那些小公寓的业主们，是不是都是学校后勤部的老师？
苏采薇一边听着他的吐槽，一边绯红着脸轻轻掐着他的胳膊，小声的嗔着这臭弟弟的思想龌蹉。
好吧，貌似还真被这臭弟弟给猜对了。
听说有很多老师，特别是经济学院的老师，便是几套几套的买了，交给中介在管理。
其他人，苏采薇不知道。
但是她很清楚，她闺蜜桃乃穆香内的老公，石广勇这个经济学院的院长便是如此。
也很正常。
大学生，已经是成年人了，法律和道德层面上个人对个人的身体、行为负责。
风口浪尖的时候，两人牵着手挽着胳膊走在校园里面，多多少少还是有点高调张扬的意思。
特别是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件，此时两人的行为，更是让人感觉很是意味深长的感觉。
但是，至少从表面上，苏采薇很清楚，她目光所及的迎面而来的眼神，少了许多的恶意，甚至多了两分祝福的意味。
当然，更多的还是羡慕嫉妒恨。
不过，这些异样的眼神，她都不介意，祝福也好，诋毁也罢，影响不了她。
跟在他的身边，自然而然也就明白了舆论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作为一个异常高调的企业家，小男人将自身形象和公司形象牢牢的绑定在了一起，如果陡然间从新闻、论坛上突然没了消息，那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既然世俗的眼光避不开，那就不用逃避，扬起头，过好当下，享受好自己的生活就是了。
何况，如果不昂起头来，怎么和秦缦缦争？
察觉到苏采薇体态的变化，卿云也笑了。
苏采薇和秦缦缦争不争的，他倒是觉得无所谓，也不会烦心。
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实在不行就听唐爸爸的话呗，方法总比困难多。
只是说，那是万不得已的解决方案，是一个兜底性质的妥协。
而实际上，还是有大小之分。
不过……
一个云帝，各自表述嘛。
燕园，卿云第一次去復旦大学混茶歇的时候，偶然乘兴，随意游览时，不期然便遇到的一座桃源。
这其实是一个常见的地名和名称，全国遍地都是燕园。
但是，最著名的，还是燕京大学的燕园。
毕竟，那曾经是一处历史名胜和皇家园林，代表了华国古代皇家园林的最高水平，也是华国园林建筑艺术的杰出代表之一。
復旦大学的燕园，从规模、建筑美学和历史地位上自然是万万赶不上燕京大学燕园的。
但是，它在復旦旦卷er心中的地位却丝毫没有逊色。
曦园之恋，燕园乐学。
正校门两侧的两个园区，分工泾渭分明。
……

第103章 你就说你这是不是犯贱！
琅琅书声在燕园，低语情话在曦园。
苏采薇本想带着小男人直奔曦园的，不过走着走着却被云帝裹挟到了燕园。
相较于情人圣地曦园，前世明面上是单身狗的云帝，当时自然更是喜欢燕园一些。
好吧，主要是此时的时间还早，华亭夜间的光污染让此时的校园还很明亮。
这个时候去什么曦园……
去看‘缦缦卿云復旦来’的照壁，然后让苏妲己借机发挥小作一把咩？
先去逛逛其他的地方再说！
步过木桥，见澄明碧绿的池水中金黄与橙红的游鱼欢快，原本心里面还有些小不爽的苏采薇不自觉的也翘起了嘴角。
在这座校园里生活了二十一年，这里的一草一木，她自然是再熟悉不过的。
但是今天逛来，却是不一样的感觉，仿佛重新认识了校园一般。
好吧，身边有了他，一切自然是不同的。
几年前刚刚大修了一次的燕园，周边没有呼啸而过的电动车，隔绝了杂音的纷扰，让人紧绷的神经悄然松弛下来。
夜晚的燕园，没有晨间的读书声，其中悄然开卷的卷王并不少，路灯下坐着的勤奋身影随处可见，但确是一片寂静。
卿云和苏采薇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走着，不去破坏这片安宁。
倒也没有什么无趣，邂逅碧波荡漾的水、轻若柔丝的风，寂静中聆听自然的声音，让卿云心中宁静的愉悦被悄然唤醒。
也许到老了，可以是不是得来这里在此欹枕这江南烟雨。
“其实，年少时，在这里听着晨钟背单词读书是一种享受。”
走出燕园的时候，苏采薇带着一丝惋惜的望着眼前那个高大的小男人，轻声说道。
在她看来，少年成名的他，因为赶路太急，错过了太多太多的风景。
卿云沉默了一小会儿，而后笑眯眯望着她，“别想了，以后我们的孩子会在锦城读书的。”
苏采薇闻言，原本心里面那升腾起来的一丝别样情绪瞬间便荡然无存。
小脸止不住的发起了烧，恨不得踢他一脚。
气氛破坏王。
好吧，也应该是在锦城读书的才对。
且不说他未来的事业重心在锦城，就是华亭这越来越卷的读书氛围，也确实不适合孩子的成长。
陡然间，小苏老师悲哀的发现，她的思维，不受控制的被他带歪了，而且特么的还变不过来了。
原本她还期待着的曦园，此时就算身处其间也索然无味了起来。
两个学神的孩子……
要想长歪，很难。
但要想成为学神、学霸，这几率比普通人家的孩子还要小。
因为，放在历史的长河里，一个家族的代际智商曲线总是如同sinx的函数一般，起起伏伏。
到顶后的下一代，极大概率是走低。
前人越强，后人庸才的概率越高。
不会是自己和秦缦缦争来争去，最后便宜了某个小婊砸吧！
苏采薇越想越有可能。
历史上，嫡子庸庸碌碌，庶子成才的例子太多了。
否则也不会出现那么多‘立嫡立贤’之争。
云帝瞥见身边苏妲己那变幻莫测的表情，心里也是好笑。
好吧，这话题岔得有些猛了，让小苏老师承受不住。
这种事情，如同真理弹一般。
别说是未经人事的苏采薇了，就算是秦缦缦，只要自己引向了这个话题，那婆娘也会瞬间切换到‘良母’模式的。
而且，事实上没有生育年龄限制的秦缦缦……
云帝很为未来的孩子感到悲哀。
据他所知，秦缦缦连孩子几岁应该上什么课，卡什么节奏刷什么奖都规划的一清二楚。
全部按照她所接受的教育来，只是根据她的经验教训在做修正。
不过，有这个打算和想法，其实也是没错的。
卿云也不会考虑什么法定生育年龄的问题。
苏采薇，本身还大了他三岁，要是等到他四年后到达法定结婚年龄后再考虑要孩子，苏妲己要想恢复，那就慢的多。
特别是……
法兰西阿尔斯通总裁还有任老爷子闺女等人在阿美莉卡的遭遇，让卿云很清楚，他要走上的到底是一条怎样凶险的道路。
重生的他，比这个时空任何人都要明白，这条路，会死人的。
有些事情，必须提前做。
否则，别人卡脖子的时候一打一个准。
和黎宁便是黎宁集团一样，他也将自己和炎黄集团进行了极其深度的绑定。
如果敌人要对炎黄集团动手，让他消失或者监禁他是最快的法子。
那么等到那个时刻如果没有自己的骨血在，炎黄集团是完全经不起这样的风浪。
为谁而效忠？
而一旦有了孩子，无论是秦缦缦的，还是苏采薇的，甚至是唐芊影、陈悦的……
这个孩子都能至少会获得秦缦缦或者苏采薇两个智计超群且具备强大背景的女人之一的全力帮助，能够迅速的稳住局势。
而卿云自己本身，也才会因此而安全。
在这方面，国美的黄家、涌金的魏家，甚至临安马的遭遇，都是卿云的前车之鉴。
占自己子女的便宜，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而且，在卿云看来，这一步越早走越好。
毕竟，襁褓之中的幼主甚至遗腹子之类的，和性格定型或者潜力可见的少年时期少主，带给属下的安全感是不一样的。
再说了，在他看来，秦缦缦是他在这个时空的锚点，而子女，则是他在这个时空的纽带。
没有血脉的延续，总觉得和这个世界有些格格不入的疏离。
所以，从这方面来看，他并不觉得苏采薇此时脑子里满是未来孩子应该怎么怎么样的想法，有什么超前的。
秦缦缦该怎么受孕，前世他就很清楚，现在那婆娘自己都在开始吃中药调理着身体，而小苏老师……
顺其自然吧。
曦园，首当其冲的便是以他姓名为题的‘卿云亭’，自然那块镌刻着他和秦缦缦‘缘分’的照壁也是避不开的。
苏采薇第一次觉得养父当年也是闲得无聊，没事写这么一首破打油诗做什么！
没好气的瞪了一眼那照壁后，小苏老师拉着小男人在曦园之中的松竹梅中穿梭着。
五柳池、莲花池……
莲花和荷花到底有没有区别，看你怎么定义。
但在卿云眼里，二者如同菠萝和凤梨一般，这区别没有任何意义。
很多大学都有荷花池或者莲花池。
但是，对于苏采薇来说，復旦大学的曦园里的莲花池的意义就非同一般了。
她出生于此。
或者，她差点死于此地。
不过，在听说某校女生宿舍厕所下水道被一名死婴堵塞的传闻后，她还是有点儿感谢她那未曾谋面的亲生母亲的。
至少，对比起来，当时，她那狠心的亲妈还算是个雅人。
见她驻足于一处石栏边神色漠然，卿云也想起那则情报来。
心中怜意一起，他从后面轻轻的拥住她，在她耳边低语着，“生在我的亭子旁边，你就是老天爷为我量身打造的媳妇儿。”
苏采薇扭头在他唇上吻了吻，而后却横了他一眼，恨恨的说着，“媳妇儿之一！”
放在平时，也许云帝不会得了便宜还卖乖的。
但是此刻……
他也只能贱兮兮的嘚瑟笑着，“谁叫我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呢？”
苏采薇闻言顿时气得牙痒痒的，抬手给了他一肘。
跟着苏老爷子有着良好生活习惯的她，常年保持锻炼，力量并不小，这一肘，堪称‘苏式铁肘’，正好打在卿云的肋骨处，让原本只是准备装样子的他猝不及防也是受不了的疼。
看他龇牙咧嘴的模样，苏采薇赶紧转过身来，小手慌忙给他揉着，不过嘴上确实没好气的，“你就说你这是不是犯贱！”
“什么犯贱不犯贱的，这是情趣。”
云帝表示，男女朋友之间不犯贱的话，这日子过起来和白开水一般有什么意思？
苏采薇哼了一声，却扑在他的怀里，双手反抱他宽厚的肩背，不再去看那片莲花池。
她做梦也没想到，轮到她时，其实也是在走她亲生母亲的老路。
只不过，相比起她生母而言，她要幸运的太多。
不同于她那完全不负责任的生父，小男人从一开始便站了出来，用他自己的名声为代价，将那些风风雨雨挡在了她的身前。
emmm……
好吧！
他有个屁的名声！
只能说，有唐芊影和陈悦半露不露的珠玉在前，社会大众，对他的花心，已经早有所知。
而自己，不过是他花心程度的又一层注解而已。
死命的拧了他一把后，小苏老师的小手攀上了他的脖颈，环在脑后，一双小鹿眼里满是委屈，“小男人，我今天真的很难堪。”
如果秦缦缦在这里，绝对会破口大骂这不要脸的老妖女得了便宜还卖乖的。
不过真正得了便宜的云帝，这么说，就是找死了。
而且，卿云无奈的发现，这个时候他说啥都是在给自己找不自在。
肯定很难堪，无论是苏采薇还是秦缦缦，这场戏说到底都是难堪的。
只不过是为了他的计划，两女暂时达成了一致，出演了这出戏而已。
要细究起来，全是伤害。
难得糊涂，糊涂难得。
没良心的事情不差这一桩，开水晶宫的人也就不要矫情的去琢磨良心的事了。
既然苏妲己演了这出戏，那就代表着这事没原则性的问题，剩下的哄哄也就过去了。
眼前这一幕，摆明了就是小苏老师想小作一把的，要是当真去解释什么，才会陷入死亡螺旋陷阱而不可自拔。
前世被秦缦缦和唐芊影两女推拉折磨锻炼了多年的云帝，又不是那些毛头小子。
他很清楚，情侣之间，一个抱抱解决不了的事情，加上一个吻，大概率是没问题的。
要是不行，那就再加一个。
实在不行，不还有‘床头吵架床尾和’的咩？
只要还能睡在一张床上，就说明事情是最终可以用体力解决的。
面对作起妖来的妖后，云帝根本不惯，笑露八齿后，直接歪头，噙住她的唇瓣，将那些抱怨直接吻化。
原本还想折磨折磨他的苏采薇，也是无奈了。
是她自个儿疏忽了。
她明知道这小坏蛋现在是无赖到了极致。
可偏偏她的身体又如此不争气，被他一抱着就会发软，再被吻上就会大脑一片空白。
感受到臂弯里逐渐沉起的重量，云帝在心里呵呵两声。
热吻期的福利，怎么能浪费捏？
再往后，可就不是浅啄这么简单就能解决的事了。
半响，低喘不已的苏采薇，象征性的在他身上拧了一下，算是揭过这事。
不然，还能怎么说？
这大坏蛋摆明了只要她纠缠这事，今天就准备抱着她啃一晚上的。
虽然也已经没什么脸可言了，但大庭广众之下她还要脸。
曦园里的犄角旮旯里，到处都是情侣，她才不想被人当做风景。
而云帝则是在心里庆幸着。
幸好，这是一个手机照相还不普及的年代。
幸好，这是一个没有算法支撑下夜间相机照相都根本没法呈现的年代。
emmm……
卿云陡然发现，自己让秦缦缦研究夜间算法的做法，是不是有点儿作茧自缚？
不过……
盘算了一下进度，云帝悄然的耸了耸肩膀。
跟他有什么关系？！
等算法研究出来、硬件也达到标准后，他早就不需要玩这种野趣了。
相辉堂……
这显然不是情侣该逛的地方。
这种纪念物建筑门口的草坪，因为前段时间新生报到，显然超过了这片草坪的承载能力，变得斑斑秃秃的，此时还在修复中，没有后世那蔚为壮观的情侣席地而坐‘集体恋爱’场景。
再往北走，便是北区学生公寓。
虽然今晚秦缦缦不在校园里，尽管妖后很想过去作作妖的，但显然云帝是懂分寸的，半强制的裹挟着她顺着顺着博学南路拐上了光华大道。
望着道路边的路标，其实卿云一直很想问一句‘学校里面有没有成华大道’。
没法子，锦城除了通往二仙桥的‘成华大道’、‘天府大道’以外，还有一条本地人熟知的‘光华大道’。
而且，其实光华大道要比成华大道更出名，这路标让他这个后世在锦城生活了20多年的人，此时站在这里有着一种时空交错的感觉。
……

第104章 復旦妖风起
锦城的光华大道，是一条宽敞的大道，两边有着绿树成荫，沿着大道可以看到温江河沿岸的美景。
而復旦的光华大道，也是如此，只是少了河流，但周围那些步履匆匆的长者、那些青春四溢的学生、草坪上懒散的猫狗……
却为此平添了不少的独属于校园的风情。
望着前面一个挎着帆布袋的教授，卿云肃然起敬。
这满满当当的袋子，从后面看来有着不少圆滚滚的凸起。
显然，这是一位身强力壮的学术大拿！
按照这个包的大小，颇有经验的云帝判断，教授那整个项目组，应该是至少三天内实现水果自由了。
苏采薇见他发起了呆，也不意外。
任何一个人走进復旦大学的校园里，都会被这条两边全是梧桐树荫遮蔽的道路所吸引。
在很长的一段岁月里，它是当年復旦校园东西向最长的大道，全长近800米，且热闹喧哗，每当上课时，学生人流即由东（宿舍楼）向西（教学楼）行进；下课了，人们又由西向东，涌向宿舍与食堂……
“其实，这里叫做南京路。”
小苏老师的科普，让卿云直接呆住了。
这里是南京路？
那市中心的那条叫什么？！
苏采薇狡黠的笑着，“内部名称，不是老復旦人是不知道的。”
原来，光华大道是后来为了竖路标时才起的名字。
这条路在过去长达几十年的岁月里，完全没有名字，只是学校内部戏称为‘南京路’。
华亭市中心的南京路，两侧是鳞次栉比的商店，贩卖的是商品。
而復旦大学的‘南京路’两侧则有专栏和墙报，内容五花八门，每天吸引着不少读者。
它贩卖的，是知识。
在报纸都不普及的年代里，復旦大学里面最新要闻、学术观点、以及诗歌、小说，甚至娱乐八卦，主要是以牛皮癣贴纸的方式出现在‘南京路’上。
大一萌新卿云表示，奇怪而无用的冷知识又增加了一点。
站在‘南京路’的端头，苏采薇却指着这条道路咯咯的笑着，“再告诉一件事，这里其实原本没有路。”
卿云闻言，撇了撇嘴，接了一句，“走的人多了，自然就成了路？”
学姐见多识广了不起啊？！
小苏老师却摇了摇头，脸上浮现了一抹惋惜的神色，“我看过老照片，这里原本是一条小河的。”
随着她的讲述，漫步于此的卿云也才明白过来，这又是一段几十年前的故纸堆历史了。
当时为了避免师生上下课穿越市政道路邯郸路的危险，復旦大学将宿舍区从校园南侧的德庄、淞庄搬迁到了校园东侧。
而为了避免宿舍区到教学楼绕行太远，全校师生一起截弯取直、挑土铺渣、填河筑路奋战一年新建了这条路。
站在马路中间，卿云来回看了看，有点惋惜，“说实话，现在看来，假如校园里面留一条河，那风景也是不错的！”
保留下来，如同华东师大校园里的丽娃河一般……
这完全是一所大学的文脉。
听他这么一说，苏采薇却没半点生气的样子，反而赞同的点了点头，
“我爸也是这么说的，他说他当年就嫌那些工科生为了图上下课方便活生生的破坏了这里的意境。”
卿云闻言笑了。
有点可惜，这辈子也没机会见着老爷子了。
不过……
也幸好没见过。
否则他这双欧巴大长腿是保不住的，肯定要被老爷子给打断。
别看老爷子只是在大学里教书育人，可那级别也是高的吓死人，至少是奇点小说里绝对不能提的。
走在光华大道上，牵着小男人手的苏采薇的脸上全是幸福的笑容，一双小鹿眼满是笑意的望着道路的镜头，她轻声说着，
“其实，我从很小的时候就一直在想，在大学里一定要谈个简单的恋爱，两个人就这样手拉着手，走在这样的小路上，应该是世界上最浪漫最幸福的事。”
卿云乜了她一眼，“那你不感谢我的出现？没我，你可实现不了。”
望着他这一副臭屁的模样，小苏老师顿时哭笑不得。
怎么滴，没有卿屠夫，她就吃不了带毛猪了？
老娘要是肯找男朋友，排队的人可以从五角场排出华亭去！
恨恨的剜了他一眼后，苏采薇却突然笑眼盈盈的单足引向斜后侧，另一侧膝盖微屈，双足交叉，双手提了提两侧裙摆，轻轻鞠躬，含笑低头的做了一个淑女提裙礼。
“小女子感谢卿先生的出现，照亮了我的生命。”
卿云闻言呆住了，但苏妲己却如此郑重其事的，也由不得他多想什么，慌忙笨手笨脚的还了一个绅士礼。
对于一个山猪来说，这动作着实太为难他了。
苏采薇的小脸上却没有嘲笑的意思，那双倒影里只有他身影的小鹿眼里满是星河璀璨。
她很清楚，如果没有卿云的出现，如果自己不能短期内在研究上取得一些成绩，或者自己口风稍微松上一点，那么等待她的，必然是被苏家人用情义逼着去联姻。
轻轻一抱，卿云低头在她耳边呢喃着，“你的出现，是老天爷对我最大的恩赐！”
多说无益，相拥的两人其实都很清楚对方的想法。
双方的根本矛盾并没有解决，但都在彼此努力探寻着可能的妥协平衡点。
苏采薇其实心里面很清楚，小男人不会让她赢的。
可昨晚那不顾一切的霸气官宣，虽然她也知道这只是他那个计划的一部分，但也让她明白，他也绝不会让她输的。
这就够了。
剩下的，是她和秦缦缦之间的事。
云帝眨巴眨巴眼睛，也不知道该说啥好。
一切交给时间来解决。
走过三教学楼，映入两人眼帘的便是一个巨大工地。
光华楼。
全称日月光华楼，又名光滑楼
復旦大学2005年百年校庆的献礼工程，也是华亭市的重点建设项目，华亭地标之一。
更是秦缦缦那婆娘想砸钱也砸不到命名权的建筑。
老校长，毕竟是有底线的，不会为了钱，让这个楼变成‘卿云楼’或者‘缦缦卿云楼’。
全楼设计高度142米，没啥寓意，就是单纯的层高叠加形成的数字。
共有30层，不，是32层（地下两层车库也是有尊严的）。
是亚洲第一高……
教！学！楼！
楼名与校名相同，取自卿云歌的后两句，‘日月光华，旦复旦兮’。
所以，卿云倒是觉得这个名字取不取‘卿云’两个字，没有什么区别。
属于知道的都知道，不知道的，一查渊源也就知道了。
“我看过设计图，整个建筑由西辅楼、西主楼、东主楼、东辅楼构成……”
苏采薇兴致勃勃的介绍，落在云帝耳里，自然而然的便替换为后世的称呼：
媳妇楼、吸住楼、冻住楼、豆腐楼。
为什么这么叫……
请问：復旦大学的校风是什么？
“文明、健康、团结、奋发”？
不不不，光华楼的妖风才是复旦真正的校风！
142米的建筑高度，不仅成为了华亭YP区最为高大醒目的地标式建筑，也引起其周围空气向两侧挤压，导致光华楼附近风特别大，形成了著名的光华妖风。
而这光华妖风，是最可靠的雨伞质量检测仪，不管你是30块的天堂伞，还是3000块的腐国手工定制长柄伞，只有过得了GHWIND2005检验标准的，才是好伞！
光华楼东西两侧的通道，是纯天然无污染的风洞，最考验自行车的定力。
大风起兮，好似多米诺骨牌一样摔倒一片的，都是重心不稳撑脚不牢的劣质自行车。
所以，这就是第一代摩拜单车死沉死沉的还是实心轮胎的原因了。
所以，才会有‘小媳妇儿走路’、‘被妖风吸住冻住’、‘摇摇欲坠豆腐渣’的楼名。
不过，这一切，都得等到后年竣工的时候，旦卷er们才会明白。
据说，竣工的当天，校领导破口大骂着设计师的脑残，差点一怒之下重新设立土木工程学院。
emmm……
设计师来自隔壁的同济大学土木工程学院。
很难说，这妖风不是同济羡慕嫉妒恨下的产物。
光华楼还没竣工，而且为了工期，还在加班加点的建设。
不过楼前的大草坪，却早已成为了復旦学子夏日夜间消夏的好去处。
“这里有的时候风很大，夏天很凉快的。”
苏采薇那带着些许自豪的言语，让卿云憋着笑，不敢多说什么。
小苏老师难得这么抒情，还是要尊重尊重嘛。
“我也经常坐在这里的草坪上晒太阳放空，感觉每一个瞬间都很治愈。
不远处有年代感的建筑楼，光束照进林荫道上的梧桐、随风旋转而落的樱花花瓣、草坪上三两围坐拿着吉他弹唱的同学……”
苏采薇那文绉绉的感想还没说完，一阵大风突然没来由的刮了起来，一时间让她的眼睛都迷了一下。
而此时的卿云却深吸了一口气，向前走了两步，张开双手，感受着这自由而无用的风。
起风了。
他喜欢这妖风。
这风，生于校园，却可以拂遍神舟，而后聚成飓风，刮向彼岸。
站在卿云的身后，望着他此时做出的如同泰坦尼克号中露丝迎风飞扬的动作，满头青丝在大风中飞舞的苏采薇浅浅的笑着。
如果从仰拍的角度来一张他和这未完成大楼和合影，传到网上去，那些论坛里花痴、腐女、小女生们会不会说是‘小卿总在拥抱復旦’？
想到这里，苏采薇忽地怔住了。
一瞬间，她似乎有些懂了此时他的心情。
老校长的表态，其实也就代表着復旦大学这次坚定的站在两人的身后。
那么……
也许，此刻他真的就是在拥抱復旦。
因为，这样的復旦值得他拥抱。
怎么有点儿‘采薇復旦，不负卿云’的意思了？
想到这里，小苏老师心里不免有些五味杂陈的。
这缘分，让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也许，他和她，都是老天爷为他们彼此量身打造的伴侣。
“这个造型怎么样？霸不霸气？”
小男人的话让苏采薇心里一慌，而后赶紧的点着头。
得到小苏老师肯定的答复后，卿云嘿嘿笑着，“赶紧的，叫南哥他们来给我来一张，仰拍，传到网上去。”
耳边传来的小男人那臭屁言语证实了苏采薇心中的想法。
也印证了上次章俪那事的蹊跷之处！
好吧，这大混蛋果然随身都有跟拍的人！
臭美！
怪不得网上总是会出现那些角度刚刚好的抓拍照片。
她微微一笑，转身向不远处的杨炳南等人招了招手。
不出她的所料，果然，一个背着包的安保立刻掏出了相机，非常专业的蹲下去咔嚓便是一张。
这特么的到底是保镖还是摄影师啊！
接过相机，卿云指着取景屏让小苏老师凑过来看看，“怎么样，帅不帅？”
苏采薇撇了撇嘴。
好吧，小男人完美的镜头感和摄影师完美的抓拍能力，让她完全没有置喙的空间，只能扬起笑脸为小卿总打call。
小苏老师认为，只能说，自己的眼光太棒了。
既然有相机……
苏妲己表示，那就不好意思了。
举手翘腿、交叉腿叉腰摸腿、交叉腿摸头侧颜杀、弄衣领不经意间抓拍、叉腰捂嘴笑、击掌做个wink、歪头压刘海、翘腿撩长发……
卿云觉得，要不是今天两人衣服不对，这妖女多半要拉着自己照校园情侣风组照。
不过……
改天哄苏妲己穿上纯欲风JK试试？
饶是如此，他也被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摆出无数的姿势配合着苏采薇这突然间的自我。
绕着‘大工地’的草坪压着马路，拐角的时候，苏采薇眼睛余光瞥见身后的安保群里正和卓茵有说有笑的杨炳南，忽地心中一动。
脑速飞快的运转了一小会儿，挽着他胳膊的她，忽地轻轻的开了口，“小男人，你觉得卓茵这个人怎么样？”
卿云闻言愣了一下，有些摸不着头脑，一脸茫然的扭头望着她，“什么怎么样？”
有些事情，他只能装懵，不敢细聊。
……

第105章 娘们儿家的事情，我不管！
让云帝不敢细聊的事情太多了，数不胜数。
一个开水晶宫的男人，自然心虚的事情不少。
但是放在今天，自然便是苏采薇的贴身保镖卓茵的站位问题。
苏采薇见状在心里冷笑了一下，扬起的小脸上却全是狡黠之意，
“我是说，卓茵和杨炳南，你说有没有可能走到一起？”
卓茵和杨炳南有没有可能？
卿云闻言松了口气，而后嘴角慢慢的翘了起来。
只要不纠缠上午发生的事情，他觉得啥都可以聊！
而且……
苏妲己绝不可能是无的放矢的。
那么，这两个人，真的有什么咩？
见小男人要回头去看，一脸狡黠的苏采薇赶紧悄悄的扯了扯他，表示不要打草惊蛇。
“现在没什么，只是我看卓茵姐好像和炳南哥挺聊得来的一样。”
卿云闻言眨巴眨巴眼睛，八卦的心也顿时升腾而起。
他表示什么打草惊蛇不打草惊蛇的。
这种事情，就是要当场逮住，才有意思嘛！
搂着苏采薇的肩头，卿云忽地向后转着，正好和后面的安保们面对着面。
转身的一刹那，他的眼睛飞快的在杨炳南和卓茵的方位扫了扫。
呦吼！
好像真有那么点意思。
杨炳南微微歪着身子倒向卓茵那边，不知道在说什么。
而卓茵正捂着嘴笑着，显然和他聊得倒是很投机的。
当然，在他看来最重要的问题是，两人之间的距离，显然已经突破了传统上的社交距离。
这就比较微妙了。
对于手下人上班时间摸鱼这种事情，云帝是肯定不会惯的。
平时要是被他逮住，轻则训斥重则走人。
‘摸鱼’能被老板当面给逮住，表示这个人智商和情商都不高。
智商不高好理解，聪明的不会被抓住。
情商不高，就是说人缘不好了，人缘好，也大概率不会被抓住。
不过杨炳南和卓茵显然不是这种情况，而是在他有意设伏之下的暴露。
当然，主要是此刻安保又不是只有杨炳南和卓茵两人。
整整三组12个人跟着，且又是在些学校校园里面，本身也出不了什么事。
平时他都不带这么多人的，今天也是要演戏供人拍照上传论坛，所以才摆出那么大的阵仗来。
不过，没想到前面两个压马路压得正高兴的小主子竟然突然转身，后面的安保们顿时手忙脚乱起来。
杨炳南也是立刻恢复了正形，一脸严肃了起来。
不过云帝那似笑非笑的目光，让他也不禁老脸一红，随即讪讪的笑着。
出任务期间开小差，被老板逮个正着，确实有点说不过去的。
而一边的卓茵，也被吓了一跳。
不过，相比起半路出家的杨炳南而言，卓茵是女兵出身，退伍后又接受了专业的安保训练，此时迎着老板的目光，面上倒是没什么表情。
只是耳朵却不自然的红了起来。
云帝见状对这种情况是了然于胸，也就给了个眼神让两人体会体会，便揭了过去。
他也不说破什么，揽着都快憋不住偷笑的苏妲己，转身向旁边的小道上走去。
“应该还没那回事的。”
他觉得，这两人此刻多半也就是聊得来的阶段。
更多的可能是杨炳南这货闲着没事在这里逗小姑娘开心。
不过也说不清楚，很多时候，感情也就是这么聊出来的。
而且……
卿云琢磨了一下，杨炳南毕竟也都40出头了。
现在又不像以前干着不正经的事，总怕家人被威胁的，不敢成家。
此刻光明正大站在阳光里的杨炳南，也该安定下来了。
但是……
卿云乜了乜背对着安保们笑得跟个九尾狐狸一般的苏采薇，没好气的说着，
“我怎么觉得你这是在使坏呢？”
只能说，这婆娘显然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主。
这就开始挖墙角了？
苏采薇扬起那张明媚的小脸，一双小鹿眼里，此时全是古灵精怪的模样，
“你就说他们俩配不配吧！”
卿云想了想，也不得不承认其实卓茵和杨炳南走在一起，别说，倒也还真是般配。
虽然年龄上面确实差了不少，但杨炳南也不显老。
有大强子和奶茶妹妹那20岁的年龄差珠玉在前，杨炳南和卓茵这只有12岁的年龄差算得了啥？
好吧！
礼乐崩坏，人心不古！
所以……
“你这算盘打得是……”
卿云的话还没说完，却被撅着小嘴的苏采薇拧了一下。
而后小苏老师却拖着他的手摇了摇，直接开启了撒娇模式，
“不许让秦缦缦跟我抢，这件事你也不许偏帮她！今天卓茵的事情，让我很尴尬！”
卿云闻言愣了一下，也只能苦笑了一声，“没办法，缦缦的职位……”
还是被提了这茬，苏妲己杀了一记回马枪。
苏采薇顿住了脚步，转过头来撅着小嘴，一双小鹿眼里满是委屈的模样。
云帝摸了摸鼻子，他自己也清楚，这借口……
也着实有些不像话了。
秦缦缦能调动卓茵，哪里是职位的关系！
而是她炎黄集团女主人的身份好吧！
“以后不会了。”
坦率的说，卿云也没想到秦缦缦那婆娘会这么玩，把他配属给苏采薇的司机兼贴身保镖，直接拉到她自己身后来示威。
也确实太打脸了。
没办法，秦缦缦在绝大多数的情况下，就像是个BUG一般的存在。
出生便是如此，能说啥的？
而这种身份上的碾压，让小苏老师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此刻在自己面前装可怜偷摸的搞东搞西。
卿云貌似也明白苏妲己此刻的心情。
虽然秦缦缦后面还是将卓茵还给了她，但苏采薇以后还敢对卓茵有任何信任吗？
显然不敢的。
可要是她把杨炳南和卓茵俩人这媒给保下来……
就算不能把杨炳南给完全争取过去，但有这情分在，杨炳南和卓茵以后怎么站位，就很微妙了。
杨炳南之于他，无疑便是大内总管的角色，以后就算有什么继承人之间争斗时，杨炳南的作用非常巨大。
而苏采薇，相当于下象棋用一颗非常鸡肋的兵，兑子兑掉了秦缦缦手上一个车。
卿云也不得不在心里为苏妲己鼓着掌，这一步她因势利导走得太漂亮了。
有些感情，没人撮合，那便是无缘。
但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却很可能可以玉成好事。
苏采薇这随手的一招……
云帝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得不说，他的女人们，就没一个简单的角色！
芊影大人就不说了，那是前世可以把秦缦缦斗得没脾气的主。
而小悦悦，唐芊影不抢，她就更没资格抢。
而且那妮子是志不在此，且大概率是在以图后事的。
哪怕是看起来最人畜无害的章俪，竟然能骗过秦缦缦！
虽说这里面充满了小人物的智慧，利用了秦缦缦的大气。
但这种心计，放在宫斗剧里，也至少是能活过三集的存在。
尤其是秦缦缦和苏采薇，这俩婆娘，因势利导的能力太强了。
他很清楚杨炳南的立场，在他的水晶宫之中，坚定的站在秦缦缦那边。
这没什么好责怪的，秦缦缦本来就是正宫。
卿云也很清楚，他手下绝大多数人，此刻也是这种想法。
这不是什么立场问题，也不是什么对他不忠的问题。
而是人之常情。
人心本来就是偏的，人天然也有站位抱团的想法。
他又不是真的皇帝，要求所有的臣子都做孤臣，不要掺和后宫的事情。
再说了，就算是皇帝，古往今来哪个皇帝能做到这点？
妻党，本来就是一股重要的力量。
众正盈朝，只会坏事，各方势力犬牙交错才能平衡。
只不过……
苏妲己也未免太妖了一点。
现在看来，本是对她完全不利的局面，就这么活生生的被她随手给破了。
面对小苏老师难得的撒娇，云帝耸了耸肩膀，霸气的表示，“你们娘们儿家的事情，我不管！”
管个屁。
这两个智多近乎妖的婆娘，还是互相去斗心眼去吧！
免得自己以后日子难过！
苏采薇闻言直接翻了一对秀气的白眼给他看，而后气不过的在他胳膊上连连拧着，
“小男人！你就是抄着手看戏，渔翁得利是吧！”
她读过很多史书，也看过很多兵法，所以她太清楚这大混蛋的想法。
他认为背靠秦家的秦缦缦太强了，是肯定需要被削弱的。
否则日后他和其他女人的子女，完全没有什么生存空间的。
把自己抬出来打擂台，其实说到底还是他的意愿。
只有斗争，他才能左右逢源。
小苏老师还是很有轻重的，这一顿连拧带掐的，看起来架势十足，其实伤害值为零。
卿云嘿嘿的笑着，完全不搭话，只是赛着自己的大白牙。
苏采薇明知道他的歹猫心肠便是如此，但偏偏自己和秦缦缦都拿这货没办法的。
还只能斗，而且还是在他规定的范围内斗！
愤愤的骂了一声‘贱人’后，她却瞬间斗志昂扬了起来。
难题，才有做的意义！
乜了一眼她的小表情，卿云使劲儿憋着笑不好说啥的，眼睛四处飘着，转移着注意力。
很快，眼前不远处的一个基座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死活想不起来，这后世上面放了啥的。
不过这也难不倒他。
指着那个堆放的基座，他皱着眉头询问着，“咱爸的？”
苏采薇愣了半响才反应过来，没好气的嗔了他一眼。
想说他脸皮厚，但似乎小男人也没说错。
自己的养父，他也确实该叫一声爸。
她摇了摇头，“爸的雕像还没计划，他走之前说过不许立像的。”
卿云闻言心里嗤笑了一声。
苏老爷子自然是高风亮节的不愿立像筑碑的，虽素未谋面，但从老爷子一生的行事风格来看，这也确实是他的遗愿。
可架不住苏家的贤子贤孙们在他仙逝后的‘孝道’。
也就是十年后，苏老爷子的全身雕像便竖立在了復旦大学子彬院的门口，迎接着过往师生的瞩目。
子彬院，形似阿美莉卡的小白屋。
上个世纪20年代建成后，这栋白色的建筑便是‘全校发号施令的首脑，校长办公处，各系主任办公处，以及注册、庶务、会计等处，俱集结于该院楼下，一切重要文告，皆张贴在那儿，庞大的第101教室，更无疑是变相的大礼堂。’
苏家的贤子贤孙们认为，副长老级的苏老爷子，理应站在那里。
而前世卿云去瞻仰的时候，怎么看怎么别扭。
就算要立像，老爷子也应该在燕园静静的听着后世学子的读书声，或者在图书馆、教学楼门口，和蔼的看着进进出出的祖国一代一代的少年少女们。
指着前方那个半成品基座，苏采薇笑了起来，“听说，这个底座是留给哲学系的。
后年学校的百年校庆，也是哲学系成立50周年。
那些哲学系的老校友们正在搞一个雕像，请了个大师在雕刻，好像叫驴什么的，名字我忘了。”
苏采薇不知道的名字，倒是在卿云心里浮现了起来。
驴背思诗。
驴，自古便是诗人的坐骑。
正如唐代郑启所说的“诗思在灞桥风雪中、驴背上”，又如钱钟书先生所说的“驴子仿佛是诗人特有的坐骑。”
毕竟真正的诗人并不需要骏马的张扬。
好吧。
云帝认为，真正的原因是因为绝大部分诗人穷困潦倒，买不起骏马，只能骑驴。
不过也没关系，贾岛、陆游等人经常骑在驴背上构思，正是行途的颠簸使他们诗思泉涌。
而诗圣杜甫一生骑驴做诗千篇，字里行间满怀着对国计民生的无限关切。
驴子的笃诚、诗人的忧郁一起构成了‘驴背诗思’的深遂意境，和‘復旦诗魂’一起，成为了復旦大学文脉的象征。
但是，復旦大学也没想到，其实很长一段时间，驴背诗思却因为那七年后的那十八只驴，被人嫌弃着，仿佛在为他们做着注解。
虽然这是那些不了解‘驴背诗思’含义的网民的牵强附会，但因为一个或者少数学生的行径而将学校给牵扯进来的事情少了吗？
深谙其中关窍的卿云，此时对华亭交大所做的，无非也是利用了这一点。
其实，挺好用的。
“其实，以前我是想找个文科生的。”
……

第106章 打死你这个小色狼！
卿云闻言，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话，如果说到外面去，估计所有认识她的人都会惊掉下巴。
一个从小沉浸在数理世界里的天才少女，竟然一点都不喜欢数学，反而有一颗偏爱文艺的心，任谁听着这话，都是……
难以接受的。
不信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则是认为说这话的人，就是在赤裸裸的秀天赋。
但是，卿云却确信这的确是这大妖精的真实想法。
和秦缦缦那种理科女时不时抽疯犯点文青病不一样，苏采薇确实是天生便喜欢文艺的。
她的养母，苏米子先生，其实出身樱花国书香门第，加之又是从小在‘诗数双绝’的苏老爷子培养下，苏采薇并不是人们印象中的纯理科女。
而她那些不为人知的爱好，历史、壁画、古筝等等都证明了这一点。
她喜欢沉浸在那些古老的故事和历史中，感受着岁月的沉淀和文化的积淀。
她更喜欢文科的自由和灵动，喜欢那种可以随意挥洒自己想象和情感的感觉。
至于说天赋不天赋的，这就没什么联系了。
让人恨得牙痒痒的费马，就是那个说‘关于此，我确信已发现了一种美妙的证法，可惜这里空白的地方太小，写不下，也懒得写’让整个数学界困扰了300年的费马，其一生从事的职业便是律师一般。
天赋和热爱从来都没有必然联系。
越是天才，越爱‘诶！就是玩！’
‘苏采薇原本是打算找个文科生的？’
这确实雷人，不过……
卿云认为这和他完全没关系。
霸气的揽着她的纤腰，他挤了挤眼睛，戏谑的说着，“晚了，只能将就了！”
两辈子加起来都是理工科的他，怎么都不可能转到文科去。
苏采薇闻言先是哼哼着给了他一肘，不过随后却双手环着他的脖颈，粉嘟嘟着小脸，却踮起脚尖飞快的在他嘴角上吻了吻。
而后又美目微嗔着望着他的星眸，嘴里凶巴巴的吐着槽，“无趣的男人！说！为了我，你也可以变成文科生的！”
这一番风情万种转折两次的操作，让卿云心里不得不感慨着妖精就是妖精，把他的心拿捏得死死的。
不过……
想PUA他？
群里老柳曾经说过，‘女人，最擅长的便是从细微处着手，温水煮青蛙的将你调教成她的奴隶！’
面对誓死不从的云帝，苏妲己也是没招的。
毕竟，这是在校园里。
她想回家收拾他了！
在外面，多多少少还是要给自己男人留面子的，很多手段都施展不出来。
不动声色的开始调整着行进的方向，苏采薇忽地莞尔一笑，岔开了话题，
“以前我一直不理解寝室里那些姐姐们，谈恋爱的时候，哪里有那么多话说的？穿着高跟鞋还要和男朋友一切压马路，而且她们不嫌脚疼吗？”
卿云闻弦而知雅意的往下看了看，顿时愣住了。
这妮子今天穿得是一双平跟凉鞋啊！
不过瞬间他便反应了过来，顿时后背一寒。
糟糕糟糕偶买噶！
毫无意外的，自己的腰间软肉被小苏老师提起来转了90&#176;，而后便是一声“哼！”传到了耳朵里。
“我穿什么鞋子，你居然都没注意！小男人，你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自知理亏的云帝赶紧赔笑着认错，而后狡辩了一句，“你站在我面前，穿什么都不重要，因为我的视线全在你的眼睛上。”
苏采薇闻言呵呵了两声，“第一眼先看眼睛，如果我没有在看你，你就开始看其他地方是吧！”
她又不是那些小女生！
男人的这些龌龊心思和伎俩，寝室里那些妇女们早就给她抖落的一干二净！
云帝有点无语了。
特喵的！这大妖精怎么什么都懂！
不应该有点什么小女生的小娇羞咩！
这么赤裸裸的？
卿云乜了她一眼，一脸的理所当然，“谁叫你长得这么好看呢？”
大手摩挲了一下她那圆润的肩头，眼神里主打着一个坦诚，“那都好看！怎么看都看不腻！
先看你这双又大又圆的小鹿眼，眉黛春山，秋水剪瞳，这眉眼让你整个人都看起来有种幼态感，不仅增添了你的可爱度，还能让我轻易的陷入你的眼神之中。”
云帝是懂怎么夸女人的。
毕竟，特么的天天都要夸好几个女人，就算他是一只山猪，这么高强度的锻炼下来，这方面技能已经被锤炼的炉火纯青了。
自然，小苏老师是听得心里美滋滋，那双灵动的眸子此时亮晶晶的望着他，一副让他继续夸下去的小表情。
“而你的鼻子，就是标准的艺术鼻，整个鼻梁线条非常优美，每一条S线都精致流畅，鼻梁高低起伏极具美感，特别有气质，甜美又不失优雅，特别女神范。”
“你的唇形，这个我觉得我都无需用什么辞藻来形容，樱桃唇，中式古典美人的标致长相。而你的，则是完美的樱桃唇，有些微翘，比传统的樱桃唇更显妩媚和性感。”
听得心花怒放的苏妲己，不自觉的伸出小手触碰着自己的唇线，而后扬起小脸，假惺惺的问了一句，“是吗？真这么完美吗？”
云帝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一次，
好在此时已经出了校门，没有释放大面积的AOE技能杀狗。
不过，也好不到哪去。
出校门穿过邯郸路便是学校南区，挨边不到十点，正是单身狗们晚自习间歇出来觅食的时间。
‘瞎了眼了！’
‘刚刚眼皮子直跳，我就说吧，不宜出门！’
‘吃什么烤肠！吃狗粮都饱了！’
也许是听见了过往狗狗们的心声，云帝和妖后也只是浅尝辄止的。
眼角余光瞥见周围慢下的脚步，不好意思起来的苏妲己捶了他胸口一拳，绯红着小脸拖着他紧走了几步。
“然后是颈子……”
卿云不要钱的马屁持续的拍着。
做一件事，就要做到位，这是云帝一以贯之的作风。
做事如此，拍马屁也是如此。
不过，这次却貌似不小心拍到蹄子上。
苏采薇嘟了嘟嘴，灵动的小鹿眼里满是幽怨的看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着，“我是溜肩……”
现在流行直角肩，但她怎么也练不出来。
体格骨架的问题，她也没办法。
卿云却呵呵笑着，“别人怎么看我不管，那是他们不懂！我就喜欢你这种溜肩。”
苏妲己美目流盼间白了他一眼，语带薄嗔着，“马屁都不会拍！”
云帝闻言顿时不服气了，“直角肩，还有一个名字叫做‘肩胛下旋综合征’，既然是‘征’，你猜它是不是病？”
见小苏老师懵了，他继续说着，“‘美人无肩’这是自古以来的总结，之所以现在人觉得直角肩好看，完全是因为服装的变化。
如果是一片式剪裁，肩膀与袖子之间为一整片没有缝剪痕迹的衣服，直角肩穿起来就是显出一种男相的粗壮、呆滞感。
比如你现在穿的连衣裙，你看，你这件虽然不是一片式剪裁，但有些偏旗袍样式，你穿起来就很漂亮，但换个直角肩……哪怕是平肩穿起来都没你这种古典柔美的感觉。”
苏采薇听罢，嘴角止不住的上扬着。
她穿小西装什么的衣服时，就很别扭。
原来如此！
“其实你可以多尝试尝试汉服的”卿云一脸认真的说着。
其实本来也是如此。
溜肩穿上古装汉服，才是绝绝子，换做直角肩……
呵呵！
现代的古装剧很多女主让人出戏的不仅仅是台词什么的，最重要的硬凹直角肩的她们，穿不出古典美。
刘天仙的古装天下无敌的原因便是她那标准的不能再标准的溜肩。
苏采薇也是如此。
其他人，卿云可能还会担心此时的社会环境下，她们不肯轻易的穿着汉服上街。
而苏妲己不用担心。
本就是文艺少女的，而且汉服上街，也要看是谁穿。
美女怎么穿怎么有道理。
苏采薇其实也明白，她更适合古装汉服。
只是一直不敢穿。
毕竟，以前她的人设便是醉心学术的科研少女。
成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这和她的人设不符，也平白生出事端来。
完全没必要的事。
不过，现在……
偷瞄了一眼身边这个为她遮下满天风雨的‘霸总’，苏妲己笑了。
女为悦己者容。
美人一笑，云帝自然心里荡漾了起来。
搭在她肩头的大手，食指伸直飞快的敲了敲，“然后就是这……”
被他这邪恶一指点中的小苏老师堪堪忍住踹他一脚的冲动。
脸色瞬间变得通红着，她一只小手在这大坏蛋的腰间软肉上盘旋着，恶狠狠的说着，“不许说！再说就打死你这个小色胚！”
卿云‘切’了一声。
有些意犹未尽的食指在她腋边画了画，赶在苏妲己恼羞成怒之前，他开了口，“谈恋爱嘛，本就是说这些话啊！不然你以为你原来寝室那些姐姐们每天和男朋友说什么？
大方的表扬对方的优点，表达对对方的欣赏眷恋，这才是谈恋爱的谈字啊。”
说到这里，见小苏老师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他紧了紧胳膊将两人的距离拉进凑到她耳边轻声说着，“比如你最喜欢我的哪个部位？”
苏采薇嗔怒的秀了一对卫生眼给他看，而后却抿着嘴嘴角高高翘起，小手飞快的点了点他的鼻子。
“鼻子？”
卿云顿时有些懵了。
不该是眼睛咩？
苏小鹿却捣蒜般的点着头，鼻间“嗯嗯”两声，她表示她没说错，她最喜欢的便是他的鼻子。
她觉得，他的鼻梁非常高挺，线条流畅，宛如雕塑般完美，而且很是突出，帅气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云帝眨巴眨巴眼睛，小苏老师居然喜欢他鼻大……
没想到这妖精也是个肉食女啊！
好吧，本来就是妖精！
不过这种话，此时说出来就是在找地板睡的节奏，他还没傻到这地步，赶紧不要脸的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但是，此时，苏采薇却一脸认真的开口说着，“但是，小男人，我认为谈恋爱就是彼此好好说话！好好交流内心！
谈的是彼此内心里面的愿望，彼此内心里面的焦虑，彼此内心里面对世界的感受，以及自己未来想要过的生活，自己想找的选择……
这些东西是彼此心灵深处的一层一层被打开，彼此找到共同性，然后在这种交流里面感受到这个世界并不孤独。”
卿云闻言默然了。
都说秦缦缦是个BUG……
其实苏采薇才是！
至少对他来说，便是如此。
不同于芊影大人对他内心的了解是经年累月的观察积累而得来的，苏妲己能够轻易的洞悉他的心灵。
大手摩挲着她的肩头，卿云笑了笑，“我认同你的观点。”
苏采薇莞尔一笑，正要说什么的时候，他的话语又飘进了她的耳里。
“但是，我更崇尚行动。我认为在感情中，行动的力量高于言语。说得天花乱坠，永远抵不上走出一步。”
苏采薇闻言脚步顿了一下，而后赶紧紧走了两步，将头轻轻的靠在他的肩颈边。
好吧，小男人说的也没错。
她不是没人追。
相反追她的人如过江之鲫一般，经常便有人拦住她搭讪说着一见钟情什么的让人尴尬不已的话题。
学校里更有不少人表示，他们有个有趣的灵魂，要用真心打动她。
不过无一例外都被她那通‘共变微分懂不懂？豫解核懂不懂？单纯剖分总该懂了吧？不是吧，连豪斯多夫空间是啥都不知道？这也不懂那也不懂……呵呵！’的组合拳打得落荒而逃。
嘴里说出来的真心……
苏采薇觉得完全比不上小男人昨晚实实在在的行动。
小脸在他胸膛上蹭了蹭，苏妲己乖巧的像是只小猫一般，轻轻的开了口，“你说的对。”
卿云顺势紧了紧胳膊，让两人贴的更近了一些。
不过右手的邪恶一指再度现世，轻轻一点，他嘴里桀桀的笑着，“就像这里，我说得再漂亮，不如多亲几下实在点。”
苏采薇顿时炸了毛，想都不想，抓起他那可恶的胳膊，直接小手在上面死命的拍打着。
“打死你这个小色狼！”
卿云却嘿嘿笑着，凑到她耳边悄悄说着，“说得就像你不想似的？”
不过话音刚落，云帝放下胳膊撒丫子就跑，一溜烟的蹿进了玖园宿舍区的大铁门里。
……

第107章 小男人，继续算计啊？
见有人擅闯玖园，门口的保安刚想吼一声，卿云却立刻刹住了车。
转身给保安大叔递了支烟过去，脸上全是‘阳光少年的纯真笑容’的喊了一声‘叔叔好’！
伸手不打笑脸人的。
有的时候，这年轻得过分的身体和样貌，也是很有优势的。
保安见来人也没有硬闯的模样，只是警惕的望着他，并不接过烟，反而问着他是谁，要找谁？
卿云有点郁闷了。
看来，‘人靠衣装马靠鞍’，这句古话是诚不我欺的。
如果他是和苏采薇一起进来，或者是带着杨炳南等安保，保安是不可能不认识他的。
不过此时，孤零零一个人的他，就立刻被保安当做‘闲杂人等’了。
好吧……
小卿总的威名，看来还是有人不识的。
正巧恼羞成怒追杀过来的苏采薇跨进了铁门，小鹿眼怒气冲冲的瞪着那个手欠的小王八蛋。
保安大叔见状恍然大悟，再看看后面跟着的杨炳南和卓茵等人，明白过来这混蛋小伙子是谁，嘿嘿笑着接过烟来，自来熟的打着招呼，
“小卿呐，可要好好待我们小蝴蝶啊！”
前世混了这么多年学校饭的卿云，一听这话便明白了过来。
显然玖园家属区里的保安，可不是外包的人员，是有正儿八经有学校编制的校内人员。
搞不好还是曾经的老辅导员之类的人物。
学历所限，他们是上不得课的。
而50来岁，混行政级别也早就没搞头了，带学生更是带不动。
现在的学生，是越来越能搞事了，50多岁还去做辅导员，要折寿的，搞不好就会被气出点什么毛病来。
自然，像是教师宿舍区门卫这种非常休闲的职位，便是这个岁数的教职工混到退休的最佳去处。
说不定他自己的家就在这个宿舍区里面。
而按理说不上网消息闭塞的保安大叔此刻倒是能知道小卿总是谁，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玖园自修建以来，第一次夜间出现有人站岗的情况，想不留意都没办法。
昨晚他还和杨炳南聊了不短的时间，对卿云的名号自然很是了解，就是这是第一次见到真人的面。
“郑叔！”
苏采薇闻言害臊的嗔了一声，惹得郑大叔哈哈大笑了起来，
“哦呦，我们小蝴蝶还不好意思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这有什么可害臊的？”
说吧，郑大叔摸了摸下巴，轻叹了一口气，一脸惋惜的看着做起小儿女神态的苏采薇，
“可惜了，苏老爷子……”
话到了这里，郑大叔又闭上了嘴。
老爷子百岁才仙逝，再怎么也没法说‘走得早’。
但要是老爷子还在，小蝴蝶哪里需要去和别人争的……
察言观色技能点满了的卿云，识趣的掏出火机，赶紧护着火请他把烟燃起。
郑大叔摇了摇头，还是凑过去点燃了烟。
都是没法子的事，不能当着小蝴蝶的面上去给这混小子脸色看。
而且听那些老教授说，这小子的做法，也算是有情有义的。
也罢，只要小蝴蝶幸福就好。
云帝很清楚，有些事情多说无益，全看自己以后的行动，也不放在心上，顺手给自己点燃了烟，指着后面的卓茵和郑大叔打了个招呼。
在苏采薇家里，他是不敢抽烟的，趁着现在赶紧过过烟瘾。
苏采薇见状，气得牙痒痒的。
宿舍区门口，她还不敢发飙的，只能给他一个回去有他好看的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不过等到真回到家里时，小苏老师便催着小坏蛋去洗澡。
云帝自然是从谏如流。
他今天本就是打算要早些睡的，明天屁事一大堆的。
而且，他还突然发现了一个BUG……
苏妲己直接把他推进了洗手间便拉上了隔断。
那么……
没有换洗衣服的自己，待会儿是应该光着出来呢，还是光着出来呢？
云帝乐呵呵的在里面慢悠悠的洗着。
又不着急。
外面的苏采薇此时却动作飞快的忙活着。
秦缦缦让卓茵收拾了一包他的换洗衣服，今晚苏采薇倒也不用像昨天那么尴尬。
但她今天下午还是紧急的去给他买了一些贴身的，过了水，此刻正好干了可以换。
肯定比不上秦缦缦准备的那种高奢定制版。
但她看着上面他和那小婊砸拼音首字母缩写就来气。
怎么滴？
时刻提醒自己什么是吧！
偏不让他穿！
洗澡嘛……
严防死守的小苏老师没给他半点机会，她打算待会去楼下问问卓茵差什么顺便混混时间。
让安保每天夜里在外面站岗什么的，苏采薇也过意不去。
可此时世道不是那么太平，到处出的新闻也不少，她也不敢说拿他的安全来冒险。
就算她胆子大，但这种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
何况那几个小婊砸要是拿这种事来说事，她也不在理的，纯属平白无故给自己找麻烦，没必要的事。
但依小男人所说的，到外面去住酒店，她又不敢。
这货什么狼子野心的，她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在这栋小洋楼里，受限于之前两人说好的底线，他是不敢怎么折腾，到了最后也会主动刹车。
真到了酒店这种环境，自己说不定就会被他吃了。
多半还是被哄成自愿的。
小坏蛋的人品……
有吗？
小苏老师表示，小卿总的人品，谁赌谁傻缺！
只能让卓茵住进来，正好保姆房也空着，也避免了夜间安保辛苦站岗的事情。
此时也正好可以阻止某些胆大妄为的坏学生，又想故技重施的强拉自己进浴室。
蹑手蹑脚的将他的换洗衣服和浴巾放进浴室里，苏采薇趴在门口喊了一声，便一溜烟的下了楼找卓茵聊天去了。
闻着声拉开隔断门，望着置物架上那条明黄色的七匹狼，云帝眨巴眨巴眼睛，不敢说啥。
小苏老师去商场买男士内裤，估计就跟小男生去帮女朋友买女士内裤一样的尴尬。
脸都要熟透。
还是不要嘴贱了，免得讨打。
意兴阑珊的关掉了水龙头，龙内裤就龙内裤吧。
不过，稍微退后点，站在洗手台镜前左右晃了晃，云帝莫名觉得这颜色和自己挺搭的。
拿起吹风吹干头发……
云帝很是郁闷，以前他从来不干这种娘炮的事情。
浴巾擦擦，再自然风干不好咩。
现在在秦缦缦等人的调教下，他最终也活成了一个原本最看不起的精致猪猪男孩。
过程中，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卿云也没有造次，在洗手台前仔细的打理着自己。
拉开门走出去的时候，苏采薇正坐在书桌前，埋头在那演算着什么。
从那放在侧面的梳妆镜看过去，一张明媚的小脸上，此刻全是肃然的神色。
卿云见状顿时有些愣。
这和他在洗手间里想象的画面有些不一样。
小苏老师不应该小脸红扑扑的坐在床边低头不敢看他咩？
晚上十点过，做数学演算？
这是正经人晚上应该做的事情咩？
还是说，这是在他这个影帝面前秀演技，让他不敢打扰她？
卿云深吸了一口气，而后规规矩矩的穿好苏采薇准备好的睡衣睡裤。
好吧，就算是苏妲己此刻在演戏，他也不敢去打扰她。
对于一个学者而言，灵感这种东西是很玄乎的，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玩意儿会突然冒出来。
而卿云自己，也很诡异，经常在洗澡的时候会突然来了灵感。
当然，这不是他爱去洗浴中心的理由。
蹑手蹑脚的凑过去从苏妲己的背后眺望了一下，卿云无奈的耸了耸肩膀，又悄无声息的走回床边自己躺好。
还真是在做正事。
最优运输中的马夫梯度凸优化问题。
双手背在脑后，云帝的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此时，他有些理解某些奇点小说中的爽点了。
一个穿越回去的渣渣，在文豪面前斗酒诗百篇震惊天下，好像确实很爽。
如果说起数学造诣，同时代里，他在秦缦缦和苏采薇面前，也就是个渣渣。
没法子，这是数学，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没任何办法的。
但如果把数学当做文科来学，为了和前世的秦缦缦有一些共同语言，背一些论文，然后等她给他讲懂，这并不难。
如同学渣看了题目解析答案后，还看不懂的部分由学神给你梳理讲解了一遍。
何况，他的数学也不差，只是天赋上面距离秦缦缦差了一些，否则也不会有高中时代‘巅峰之上才是卿云’的说法。
其实此刻别的小问题他可能还不一定能答得上，但是复现近20年的菲尔兹奖论文去欺世盗名，他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每一篇，前世的秦缦缦都给他讲懂了的。
苏采薇在他给定方向和条件下遇见的所有问题，他都能给出一个正确的解答。
翘着二郎腿的云帝，侧头欣赏着苏妲己那凹凸有致的腰身曲线，等待着小苏老师的求援，美滋滋的在脑子想想待会勒索点什么姿势的问题。
不就是不能那个而已，可以玩的花样多的去了。
躺在小苏老师的床上，卿云望着床顶蚊帐的帷幔，也在思索着自己的事情。
其实棋局到了这一步，已经没什么悬念了。
最难的布局阶段已经过去，棋局一旦按照谋定的定式动起来，即使作为棋手，也只能见招拆招，遇事打补丁。
要么按照他之前的预测步步生莲，要么就是一步错满盘皆输，没有什么中间项。
也就是弱小的时候需要设局。
云帝叹了口气，什么时候他才能像那便宜老丈人一般，喊一句‘真的男人不操作’就直接A过去！
前段时间的大豆囤货，秦天川便是如此，千亿级别的资金短期内在国际市场上直接扫货，一场闪电战，让一众外资目瞪口呆。
见过买货的，没见过直接买船的。
连船带货一起拉回来，等到国际炒家反应过来的时候，厚朴的船队都在国内港口排队等待下货了。
耗时短，卖家大幅度加价都没来得及。
而买回来的船，直接优惠价处理给船政，这么一番神操作下来反而比当初计算的需要清仓式扫货挨卖家的宰花得资金少。
糟老头子，有钱就是豪横！
卿云一边吐槽着便宜老丈人的‘视金钱为粪土’，一边不停的盘算着自己手里的子弹。
没法子，虽然这次能大赚一笔，但资金的海量进出，链条崩得很紧。
尽管有秦天川提前转过来的资金可以‘挪用’，但他还是打算能不用就不用的。
不是大男人主义作祟。
这笔钱，最终是用在华芯国际上的。
没法子，半导体四大制程模块，光罩、芯圆、封装、终测，从前往后，技术含量断崖式递减，从后往前，需要的资金是翻着翻的增加。
半导体行业，与其说是技术密集型行业，不如说是资金密集型行业。
这钱，秦家也只是垫资，而他也只是个通道而已，虽然主意是他出的，但这种层面的事情，他说了不算。
只不过是秦天川提前将钱给打过来，让他有底气来应对这次的大战。
女婿半个儿，秦天川是把他当做亲儿子在养。
做老子的，给儿子托底，为的是让儿子能够没有包袱的放开手脚去做，秦天川的这一层意思他还是明白的。
其实老丈人这么做，在整个家族里也背负了不少的压力。
毕竟，他不是秦天川的儿子，而是秦家的女婿。
他再怎么出色，也不可能秦家的资源他能随意调动的。
本分、情分，他还是分得清楚的，也不会乱想汤圆吃。
房间里，床上、桌前，一男一女各自忙活着自己的事情，只剩下墙上的时钟缓缓的走着。
不过让卿云万般无奈的是，苏采薇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和秦缦缦那婆娘也是没有任何区别。
墙上的时钟分针都走了一圈半，这妮子连水都没带喝一口的。
望着已经过了十二点的时间，卿云也是没语言了。
就算现在叫停她，等她再洗漱完毕，今天还有个屁的乐子……
好吧，此时他也明白了过来。
这婆娘大概率也就是故意的。
不，应该是绝对！
一个半小时的不休息，不停的演算，怎么可能！
……

第108章 给他点甜头尝尝？
卿云觉得，苏妲己此时多半就是在演他！
想到这里，云帝眼睛一眯，扫视着房间里的情况，瞬间便在窗台上那玻璃花瓶处发现了异样。
呵呵！
看来苏妲己‘光的折射’这章内容学得跟他一样的棒！
这一招，他曾经拿来对付过秦缦缦。
终日打雁的，没想到今天反被大雁一坨便便给扔在脑子门上！
卿云一股脑的爬起来飞快的凑到小苏老师的身边，看她是到底在做什么。
果不其然，苏采薇顿时便慌了神，手上来不及转换纸张的动作僵在那里。
看清内容后，云帝冷笑了一声。
倒也不能说小苏老师是在没事找事的磨洋工，只能说眼前这抄了半截的教案，说明了这婆娘的治学态度太特么的水了！
抄都不说了，基础学科的教案，新老师借鉴参考老教师积累多年的教案是教学生涯的必经之路。
可特么的抄的还是已经上过的课程时，这就太过分了。
居然没教导处抽查？！
前世作为一个水校水教授，卿云最恨的，便是教导处的人。
没有之一！
所以，此刻看见这种耍流氓的行为，他是格外的愤怒！
特么的，根正苗红的校内子弟了不起啊！
面对卿云同学痛心疾首的怒斥，小苏老师直接撒起了娇，“哎呀！人家又不是故意不写的！
还不是暑假教学准备周该写教案的时候，被你压榨的完全没有时间！”
这个‘压榨’，让云帝气得牙痒痒的，但也无话可说。
说着说着，苏采薇顿时理直气壮起来，“就是你！”驳斥着某些黑心资本家当时的压榨，让她完全没时间备课。
卿云懒得跟她扯那么多，和女人讲道理，也确实是自己不懂事了。
直接把她扛起来，云帝大踏步的就往浴室走去。
这举动倒是把苏采薇给吓了一跳，连忙捂住自己的小嘴，怕被楼下的卓茵给听了笑话。
“洗澡！”
卿云马着脸，倒也没有其他的举动，把她放下后，便为她准备着洗漱用品。
小苏老师笑眼盈盈的看着他忙里忙外的，心里自然是得意非凡的。
饶是你小男人智计百出的，还不是被我算计了一次！
转过头来，望着笑得跟个九尾狐狸精一般的苏妲己，云帝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倒不是因为没办法做什么而心里不爽。
他不至于因为这个跟苏采薇甩脸色的。
当然，心里不得劲儿也是真的。
但也不是不能忍受。
而是她这副得意的样子，让他看着就来气。
从来只有他算计别人的，没想到今天还被小苏老师给教育了？
冷笑一声后，云帝一个上步直接左手揽住她的纤腰，右手在她背后摸索着连衣裙的拉链直接就往下拉着。
做不了什么，种点什么接个吻还是没问题的。
自知理亏的小苏老师也没反抗，反而配合的解除了武装，而后将小手环在他脑后，一副任君采撷的乖巧模样。
哪怕是被捏疼了，她也只是紧蹙着眉头，轻咬着下唇，一双小鹿眼里全是似泣非泣的水漾。
这我见犹怜的模样，让卿云全身都快炸了。
这小妖精！
太特么的勾人了！
他真想把她直接扔床上去，然后狠狠的压上去胡作非为一番。
可……这时间，啥事都没法做的好吧！
都十二点过了，还能干个啥？！
明天虽然苏采薇没有早八，但他明天得早起。
虽不至于一大早就要忙活，但他得早早赶到公司里去。
大战临头，他再就算荒唐也不至于因此而误事的。
所以再继续下去，白嫖的是苏妲己，难受的却是他自己。
云帝，从不干亏本的买卖！
恨恨的顶了顶她的额头，卿云此时也只能气急败坏的说上一句“你给我等着！”
他可不想最后弄得自己跑去洗冷水澡的。
此时他怀里的苏妲己则抿着嘴在那笑着，也不说话，小手还调皮的勾了勾他的下巴，小鹿眼里满是狡黠和嘚瑟。
不过，更多的，却是心里暖洋洋的。
她的小男人，心里是有度的，更是尊重她心疼她的。
牙痒痒顶着一声‘讨厌’，云帝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被赶出了浴室。
……
浴室里，苏采薇一边冲洗着自己，一边耳朵悄悄竖起来仔细听着隔断外的动静。
老宿舍区，特别是像她这间房间一样的后来改造的卫浴，最大的问题就是不怎么隔音。
不过，今日今时的，却反而是一大优点。
利于感知战场态势。
门外的动静，就算是在花洒下，她也听得一清二楚。
怕的就是小男人死皮赖脸的又钻了进来。
尊重她，和占她便宜，这并不冲突。
而且，很显然刚刚小男人的眼睛都变红了，忍不住冲进来也是有可能的。
浴室的隔断，只是为了干湿分区，又不会上锁的。
外面洗手间的推拉门倒是有锁，但小坏蛋又在外面剃须刷牙洗漱的，自然没法赶他出去。
虽说她也清楚其实此时安全的很，他自己也应该心里清楚做不了什么，但……
臊的慌啊！
这小男人，花样儿也挺多的，虽然没有剑及履及的，但他那些磨人的手段也是层出不穷的。
而且……
自己也是耳根子软的很，他一哄便脑子晕晕的，干出些出格的事情来，
虽然昨晚也睡在了一起，也做了一些小情侣之间的闺房小游戏，毕竟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的，难为情的很。
此时外面传来了一阵咕噜咕噜吐水声，小苏老师更是紧张了起来。
原本在身上打着泡泡的手僵在那里，绯红着小脸一双小鹿眼惊悚的望着隔断门。
外面寂静了下来，而苏采薇却紧张的吞了一口唾沫。
大晚上的刮胡子……
怎么想都不正常！
谁家正经人快睡觉了刮胡子的！
其实本来小苏老师是不懂的。
是今天下午逛超市给他买生活用品的时候，售货员大姐说的。
原本她是想问卓茵等人买什么牌子好，可卓茵四人表示，她们对此也是毫无经验。
她们都是女兵退下来的，完全没有谈过恋爱，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夫妻生活化的东西。
好在屈臣氏里的导购大姐比较健谈，见苏采薇年纪不大，以为也就是旁边大学里的女大学生给男朋友挑选生日礼物之类的，不仅推荐了牌子，还说了不少的注意事项。
什么刮胡刀手动电动的区别，刮胡子时如果胡子比较茂盛，得配合泡沫啫喱软化，手动刀片要买带芦荟胶条的……
这些事项，小苏老师懒得记，他又不是只有她一个女人，短信向秦缦缦那小婊砸确认了他用的是手动剃须刀后，便挑选了吉利锋速系列。
只是大姐交代的什么时候该刮胡子，她倒是记得清楚。
其他的都好说，习惯早上极限操作的她很清楚，今后必须得给他留够刮胡子的时间，这才是重要的。
大姐说，最好选择在起床半小时后才开始挂胡子。
关于这点，苏采薇本有点不信的。
养父、几个哥哥刮胡子的时候，她又不是没见过，除了晚上，什么时候都可以刮。
但导购大姐毕竟是专业的，掏出吉利的说明书来讲解，这就让她不得不服气了。
大姐说，刚起床时，经过一夜的休息，特别是年轻男士，机体代谢旺盛，此时正是胡子生长最快的时候。
如果刚起床就刮，那么很可能出门的时候胡茬就冒了出来。
而起床后经过半个小时的消耗，体内的雄性激素已经没有那么旺盛了，胡子的生长速度快速下降，这个时候刮胡子，可以保持一天的面部清洁。
这一点，苏采薇也不得不注意。
因为，她的小男人，不是走阴柔路线的无毛怪，而是走阳刚路线的络腮胡。
那胡茬，昨天让她被扎得又痒又疼的。
想到这里，苏妲己的小脸又开始冒着蒸汽，暗骂着自己的不害臊，成天东想西想的。
但是，她也确认了，小男人大半夜的刮胡子……
显然是他贼心不死的又想使坏了！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的远去，苏采薇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眉头又不自觉的蹙了起来。
心里隐隐的有些……
失落！
这小坏蛋……今天怎么这么君子了？
这个发现，让她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
怎么像是自己还盼着他进来一样？
晃了晃自己进水的小脑袋瓜子，小苏老师加快了冲洗的节奏。
刷牙的时候，红扑扑着小脸的她望着壁柜里的凡士林怔怔的发着呆。
其实……
下午在屈臣氏的时候，她还犹豫过要不要买润滑液的。
不过当热心的导购大姐向她走来的时候，她还是赶紧遁逃的走向了收银台。
要是再被大姐逮住一通分析哪个好，她觉得自己可以当场不活了。
现在看来……
幸好下午自己脑子没坏。
凡士林一样可以平替嘛！
站在原地的小苏老师隔着墙壁冲着床头的方向哼哼了两声，而后出门便关上卧室的大灯。
不主动！
不拒绝！
她要脸！
苏采薇瞄了一眼室内的情况，又不得不打开了卧室的灯。
暖黄的床头灯让卧室里的光线并不黯淡。
但小男人正坐在他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面前，不知道在忙活什么，键盘敲得噼里啪啦的作响。
见他只是嗯了一声没有回头来看自己显然是手里正忙着，苏采薇赶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里的东西藏进了枕头下面。
拍了拍胸口，缓解了一下紧张的情绪，小苏老师这才眯着眼睛，踱着步子绕到了他的后面。
开灯关灯这么大的动静，居然没有让他转过身来？
此刻的小苏老师，其实心里还是未免有些忐忑的。
该不是刚刚拖时间把小男人给拖出脾气了吧？
这不是啥不可能的事情。
寝室里的姐姐们都曾说过，再好脾气的男人，在这上面如同脑花儿被虫子替代了一般，都很容易炸毛的。
其实她也知道，18岁的男生，满脑子都是那些事的，自己晚上阴了他一把，虽然他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面肯定是很不爽的。
只是……
苏采薇心里叹了口气。
自己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他的身体好！
好几个女人呢，不养着点儿，他也不怕他自个儿身体承受不住？
她又不是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小女生！
旦旦而伐的，真是希望铁杵磨成针咩？
特别是读书阶段，本科、硕士加起来她在大学里面已经呆了七年了。
在寝室里看过那么多姐姐的感情生活经历，某些事情，她可比秦缦缦那些小婊砸清楚的多！
最早本科班上的姐姐们，有好几个娃都两三岁了，有些东西聚会的时候她们聊起来的时候，她这黄花大闺女的不想听也得听啊。
这些先人的经验，万一将来用得上呢？
有些事情吧，刚开始，确实是男人猴急猴急的。
但真要是有了那层关系后，特别是同居了住在一起半年以上后，攻守之势就互换了。
有的时候聚会是要带家属的，那些姐夫就曾说过，要是哪天质量不满意，姐姐们的嘴脸可比旧社会的地主婆要恶劣的多。
所以，改天真的得和秦缦缦好好聊聊，这种事情，就不能太惯着他！
否则大家以后都没好日子过。
不过，说一千道一万的，苏妲己今晚还是决定给他点甜头尝尝的。
不然……
让他把精力浪费到那几个小婊砸的肚子上吗？！
等和秦缦缦商量好了再给他念紧箍咒！
……

第109章 智老先生，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还不知道苏妲己准备联合众女给自己限流的云帝，此时正在天之涯论坛上乐呵呵的耍着键盘。
小苏老师凑过去一看，脸上逐渐浮起了哭笑不得的神色。
大坏蛋正开着小号在天之涯论坛上，应该是正在和华亭交大的学生在互骂。
这不稀奇。
小男人大多数的时候都是非常成熟稳重的霸道总裁，但有的时候却孩子气的很。
躲在屏幕后面和人对骂，昨天她又不是没见过。
但是，今天的内容，怎么又和幻想集团扯上联系了？
苏采薇点亮自己的显示器，飞快的登录着天之涯论坛。
一开主页，她的目光就被高亮的标题给吸引住了。
《幻想集团关于举办‘2003校招季’华亭交大专场招聘会的公告》
‘我们非常高兴的宣布，幻想集团将在华亭交通大学举办……
我们坚信，优秀的人才来自于多元化的背景和独特的观点。因此，我们热切欢迎来自华亭交大的优秀学子们加入我们的团队，共同创造更加美好的未来……
我们深信，这次招聘会将为我们的毕业生提供一个极好的机会，与国内领先的IT公司直接接触，开启他们的职业旅程。
招聘会将于10月中旬举行，具体日期和地点将随后公布，届时我们将提供各种职位，涵盖软件开发、产品设计、市场营销、人力资源等多个领域。我们期待您的参与……’
苏采薇看到公告后，瞪大了眼睛，完全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
9月中旬，幻想集团发布校招季的公告倒是一点都不稀奇，算是正常操作。
针对华亭交大发布专场招聘，也是很正常的事。
作为国内最著名的IT公司，在清北复交举办专场招聘这是双方咖位的体现。
但是……
发布公告就发布公告吧，谁也不会拦着的。
可公司的公告发布到天之涯论坛上，这就非常的不知所谓了。
结合眼前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明眼人也知道，这发布在论坛上的公司公告显然是在和炎黄集团打擂台的。
别人炎黄集团前脚刚发布公告说‘鉴于华亭交大包庇犯罪嫌疑人以及华亭交大学生不理智的行为’不再接收华亭交大学生的简历，幻想集团后脚就说要开专场招聘会……
这纯属是piapia的打脸小卿总了。
小卿总惨被幻想集团打脸？
好吧，倒也挺正常的。
知道小男人全盘计划的苏采薇，也清楚双方此时本来就是互掐的节奏。
但是幻想集团这个回应，还是让她始料未及的。
这个公告，给她一个感觉，就是幻想集团在向世人表示，‘凡是炎黄集团反对的，我们幻想集团一定要支持！’
事情的因果，自在人心的。
而幻想这表态……
属实是多少有点不要脸了。
好吧，丝毫不用遮掩什么，更不用租广告位致敬这个致敬那个的，行业原本的老大和志向远大的行业新军，这本来就是生冤家死对头的，互相都想弄死对方。
随手翻了翻下面的回复，苏采薇也是只能在风中凌乱了。
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她和卿云的事情反而没人关注了。
所有人的视线和注意力，已经全部集中在炎黄集团和华亭交大的纠纷上。
而此时幻想集团的公告，更像是火上浇油一般，点燃了吃瓜群众的热情。
1楼：这个公告是我们的老学长杨志远对我们的支持，为华亭交大正名！感谢学长为学弟学妹们长脸了！
2楼：华亭交大的同学们，请不要被这个公告蒙蔽了双眼！这个公告完全是非理性的支持，这是对犯罪的包庇！
6楼：前面几楼呢？就这还删帖子？
7楼：现在的企业，为了利益，真是没有底线了！事实充分证据确凿之下，幻想集团这公告完全是助纣为虐！太让人失望了！
10楼：应该是含娘量太高，被系统自动屏蔽了楼层。
13楼：炎黄集团才是太过分了好吧？因为一个学生的作为，否定一个学校的学生，太霸道了吧！
18楼：企业有企业的立场，但是幻想集团这个公告确实有点站不住脚了，包庇犯罪，这是纵容，不是胸怀！
21楼：作为吃瓜群众，我认为炎黄集团和幻想集团都是大企业，应该有大企业的担当。对于犯罪，应该依法处理，而不是用立场来决定对错。
……
苏采薇大致看了看，总体就是三派意见。
一派是华亭交大的学生，他们纷纷在帖子下面留言，表示对幻想集团的敬意和支持。他们认为这是幻想集团总经理，他们的老学长杨志远的胸怀和担当，为学弟们主持公道，对炎黄集团的霸道行为进行反击。
华亭交大的学生们纷纷涌到了公告下面，齐刷刷的冒着泡泡。
他们几乎是统一了口风，认为这是幻想集团在对抗炎黄集团的不公平对待，老学长这波硬刚炎黄集团，是坚定的站到了他们这边。
‘就是干，不要怂！’
‘为老学长点赞！’
‘志远学长牛逼！’
‘智老威武！’
‘感谢幻想集团为华亭交大正名！’
另一派是则肯定是復旦大学的学生。
来自文科圣地復旦的学生们也纷纷冒泡了，他们可不是吃素的。
旦卷er对幻想集团的行为表示不满和反对。
他们认为，幻想集团这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为犯罪分子辩护，完全是助纣为虐的行为。
他们表示，这种行为不仅伤害了受害者的利益，也损害了整个社会的公序良俗。
就像是官方组织过一般，没有丝毫含妈量，始终围绕着小卿总定下的‘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的基调，一个个有礼有节的在网上展示着文科名校的辩论风采。
这些回复，让苏采薇甚至感觉此时键盘背后的，说不定都是学生会的人马。
不过，显然旦卷er们更在意的是华亭交大的‘胶兵’的回复。
在义正严词的谴责了幻想集团几句后，立刻针锋相对的在评论区和华亭交大的‘胶兵’怼了起来。
‘人家官方还没说什么，你就倒贴过去给人家当小弟，啧啧。’
‘难怪都说华亭交大是华夏第一关系户名校，这跪舔的功力，怪不得会搞出什么内定招生名单，啧啧。’
‘不愧是华亭交大，啧啧。一个可以做出提前批招生占比92%总是用超短裙战术碰瓷的学校，做出什么勾当都不稀奇！’
这每篇回复必有得‘啧啧’两字，将文人阴阳的作风发挥到了极致。
人数最多的是第三派，自然是各个大学的学生，他们则是吃瓜群众的心态。
见华亭交大和復旦大学的打得热闹，各路吃瓜群众也纷纷冒泡了。
有站在华亭交大这边的，认为炎黄集团太霸道了，一言不合就全面抵制华亭交大，做事太不地道。
也有站在炎黄集团这边的，认为炎黄集团做的没错，华亭交大出了这种人就该抵制，幻想集团这是在包庇罪犯。
当然，还有两边都站，或者两边都不占的，更有一会这边，一会那边的，主打的便是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
总体来说，幻想集团这个公告……
看着不断增加的页数，苏采薇也知道，幻想集团的下场让原本就火的不行的话题，彻底火了。
而且，随着网上的争吵，各个有仇有怨的学校也开始了互掐。
清北的‘世界一流大学’和‘世界三流大学’之争。
哈工西交的C9守门员之争。
武大华科的同城大战。
蜀大渝大的川渝情仇。
武大厦大的最美校园之争。
燕理工、连理工、华南理工三校的‘理工第一’之争。
成电科和西电科的电科大哥大之争。
华亭交大和长安交大的夺嫡之战……
别说是晋西北，整个国内高校圈全都乱成了一锅粥。
无语的关上了电脑，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转头看向了小男人的电脑屏幕，看清楚回复框里小男人正在打的字后，小苏老师差点笑出声来。
不知道这货什么时候切换回了以他自己名字为名的官方认证大号，此时正乐呵呵在幻想集团公告贴下写着：
‘啧啧！智老先生的胸怀，令我们这些年轻人佩服！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学到了！学到了！’
小男人这回复……
也特损了点！
卿云在幻想集团公告贴下的回复，让苏采薇看得哭笑不得的。
这小坏蛋……
真的太狡猾了。
幻想集团的公告，明面上无懈可击，但是，是个人都知道这个公告在这个时间出现在天之涯论坛里，是啥意思。
而小卿总的回复，则是没头没脑的，也没明说是啥，但阴阳怪气的话里，意思也是不言而喻的。
当然，更重要的是，小男人这种当面回复，把原本两个集团还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暗斗，直接公开化了。
不了解背景缘由的人，单从这两天的事件来看卿云的这个回复，其实是个减分项。
更像是小卿总气急败坏下的举动，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孩子气的意味了。
但偏偏这就是他想要达到的效果，不成熟的举动，却把整个事件的真实性给拉满了。
表现得越完美，就越容易被人怀疑什么。
见小男人又开始切换小号，想要在网上装华亭交大的学生喷点什么的时候，小苏老师终于忍不住了，扯了扯他的耳朵，提醒着他该睡觉了。
云帝倒是无所谓的，反正就是个乐子行为，舒缓舒缓一下神经。
就是苏妲己这扯耳朵的行为，让他有些受不了。
这才多久？
怎么特么的就无师自通了？
小苏老师则是略带傲娇的表示，这就是属于他的刻板印象了。
在华亭，男人的弟位……那是拿捏得死死的。
西蜀男人耙耳朵，华亭男人妻管严。
復旦大学，特别是老一批的教授中，因为当初的历史背景，其实来自西蜀的人不少，而娶了西蜀媳妇儿的人更不少。
生活在男人气紧的环境之中，苏妲己嘚瑟的表示，虽然自己是个来自江南水乡的女子，但扯耳朵、请君奔赴蜀道山、伊尔寺、桂道什么的，还是手到擒来的。
卿云听罢，脸上的神色精彩纷呈。
苏采薇见状，嘴角止不住的上扬着，“呵呵！看你以后敢不敢不听我的话！”
什么女帝秦缦缦，哼！
老话说的好！
男人！
就是欠管欠调教的！
哪能由着他的性子来？
不过没等她在心里面嘚瑟几秒，就被从椅子上起身的卿云拦腰抱起，一巴掌甩到她那蜜桃臀上，发出了pia的一声。
作为一个翻越了崂紫蜀道山、火烧了格尼伊尔寺、踏破阁仁区桂道的人族大帝，云帝表示，贺强在他面前，都是个弟弟！
刚蓄起气势的妖后，被他在翘臀上来了一巴掌，顿时便不好了。
她奋力的想要反击，但整个身子折在他肩头上，又被他又揉又捏的，是半分力气也是不上来，一双小鹿眼里顿时便起了水漾。
不像是秦缦缦等人现在晚上都是丝质吊带睡裙的，怎么魅惑怎么来，还是黄花大闺女的小苏老师，完全是居家少女的打扮，特大号圆T充当睡裙。
也不能说是不魅惑，下衣失踪的性感，云帝表示也非常的顶。
不过这个姿势下，稍微动一动，自然圆T便滑了半截下去，小苏老师腰腹间大片的白皙让他目眩神迷的，连吞了好几口唾沫。
粉色的少女小裤裤，此时也是充满了别样的诱惑。
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卿云也是无奈了。
特么的！
时间完全不够！
将苏妲己扔进被窝，云帝恋恋不舍的手上占了几把便宜后，便飞快的转身关灯上床，给两人拉好凉被。
在她玉颈间拱了一会儿，一句‘晚安，大妖精’后在小苏老师的小嘴上啄了啄，卿云翻过身去，将她揽在怀里，开始老老实实的进入睡眠模式。
而被他搞得小脸潮红鼻间哼哼不已的苏采薇，此刻一脸懵逼的看着身边小男人。
什么鬼？
抱着自己单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装什么酷啊！
还在深呼吸？！
刚刚手都伸到枕头下摸着凡士林罐子的小苏老师，顿时有点儿气不顺了。
……

第110章 长长久久
面对进入提前圣贤模式的云帝，苏妲己气不顺了。
自己在浴室里做了那么久的思想斗争都准备不要脸了，结果这混蛋居然这个时候给她装起圣人来了！
气死本宝宝了！
苏采薇气鼓鼓的想着，鼻子也不自觉的呼哧呼哧着。
平时怎么不见这么老实的！
望着小男人的侧脸，又羞又气的苏妲己，像是一只被惹怒的小野猫，准备伺机扑上去咬一口以泄心中之愤。
此时的卧室里一片寂静，只余下两人细细的呼吸声在彼此耳边响起。
风吹动着窗外的大树，发出阵阵沙沙的声响，树枝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跳着优雅的舞蹈，每一片叶子都在随风摆动。
树欲静而风不止。
暗自咬牙的苏采薇准备作妖了。
姐姐们说过，女孩子的幸福，要靠自己争取的！
一个舒展，左手搭在了小男人的右侧胸膛上，而自己的小脸则在他左侧胸膛上蹭了蹭，像是在找寻着舒适的位置一般。
不明就里的卿云紧了紧自己的胳膊，帮她压着薄被。
毕竟苏妲己这里的被子还是单人被，床也只是一米三宽的小床，得挤着。
卿云有心想换个大床的，但这屋子的空间并不允许。
而且也没这个必要，顶天了再过两三个月苏采薇就得搬家。
也是是时候买房子了。
想起即将要购入人生中第一……好吧，第一第二套属于自己的房产，云帝心里就一阵激动。
华亭9月中旬的夜里，气温其实已经很凉了，不过被窝里的小苏老师，身体却滚烫着。
眼睛偷瞄了一下位置，苏小鹿的左手便滑到了他身上。
事实证明，云帝是疼老婆。
被轻轻一搭，卿云的呼吸节奏都变了，虎躯顿时一震。
没有王霸之气四散，只有被触碰后的应激反应。
苏采薇见状抬头看了看他，一双小鹿眼里满是不解。
云帝没好气的捉住她的小手拿到嘴边吻了吻，“别乱摸哈！痒！”
小苏老师面露恍然后便是娇俏的笑着，很老实的将手搭在了他的肩上，小脸又蹭了蹭。
卿云瞬间就不好了。
右边被她鼻尖来回的碾了两次。
让他完全无语了。
整个身体都麻了。
而怀里的那个大妖精却像是什么都不懂，只是图睡得舒适一般，一只光洁的左腿轻轻的搭在了他的右腿上。
还上下滑了滑。
如果只是这样，卿云也就忍了。
毕竟两个人刚睡在一起的时候，彼此都要花一段时间来适应彼此睡姿问题。
但是显然这苏妲己今晚是没安好心的。
腿搭上来后，她的小脑袋瓜子又向上蹭了蹭，枕在他的胳膊上，小嘴正好对着他的耳边。
小苏老师实力展示什么叫做‘吹气如兰’，弄得他耳朵痒痒的，全身更是僵硬了起来。
卿云气不过的扭头瞪着她，而后啄了啄她的额头，没好气的开了口，“警告你别玩火啊。”
苏小鹿眸子里全是懵圈的神色，一脸不解的望着他，表示她怎么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这蠢萌蠢萌的模样，让云帝都被气笑了。
但是他也分不清楚刚刚苏大妖精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
他很清楚，小苏老师看似清纯无比，可理论知识恐怕是同阶段时期诸女之中的最强王者。
污妖王芊影大人都不是她的对手。
毕竟，芊影大人那些无用的知识，都是来自动漫或者教学片，艺术气息满满，但脱离现实生活。
而苏采薇不一样。
女博士，那是独立于男人、女人以外的第三类人群。
她们甚至可以在夫妻生活中不仅追求科研的休闲性、娱乐性，还很强调科研的严谨性。
但是这双清澈无比的小鹿眼则是最大的BUG，为此时云帝的猜测带来了极大的科研的不确定性。
好吧，虽然知道这具看似温顺柔弱的躯体里藏着一颗叛逆的心，但卿云还是不敢相信，刚刚苏小鹿是在主动撩拨他。
他额头顶了顶她的额头，示意没事，让她乖乖睡了。
苏小鹿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而后很是听话的闭上了眼睛，表示自己很乖。
卿云转过了头，继续望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直默背着《出师表》。
硬挺着，也没法这么快能睡着的。
软玉温香在怀，指掌所触的是小苏老师白皙滑腻的肌肤，鼻间全是她身上传来的馥香，心里总是有股火在烧似的。
但是，让他想不到的是，被窝里的苏小鹿又在作妖了。
像是调整姿势一般玉腿轻抬了一下，而后就像是触电一般又缩了回去，小脸绯红的小手捶了他胸膛一下，像极了一对初次躺在一起的恋人不小心的动作。
主打的，便是一个‘娇羞’二字。
卿云彻底无语了。
枕在脑后的右手抠了抠自己的头皮，云帝无奈的叹了口气，
“小蝴蝶，我再次警告你哈！待会灭火你可要累死的！”
昨晚是因为昨晚长时间累加的因素，又是两人第一次同床共寝，难免兴奋度太高。
所以，当苏妲己正式游戏的时候，他很快就完蛋了。
今天可不一样。
今天他可规矩的很，一直刻意的避免着那些有的没的擦边行为导致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不过这样的话语，落在小苏老师的耳朵里，却直接让她笑了场。
先是噗嗤一声，随后便是在那咯咯咯的娇笑着。
不装了，装不下去了，小男人的幼稚让她直接出了戏。
还是寝室里那些流氓姐姐们说的对。
男人，不仅至死是少年，而且到死全身最硬的便是那张嘴了。
想起论坛上面的那些疯言疯语，苏采薇就忍不住吭哧吭哧的笑了起来。
科研是有其科学性和严谨性的。
在被数学、物理、化学、生物、计算机、经济学等等等等学科搞得头发狂掉的时候，人们通常都会把目光投向医学。
特别是临床医学。
有些统计数据是很好玩的，也让枯燥的科研生活增添了不少的乐趣。
其实苏采薇也理解男人的嘴硬。
她小时候看过一部电影，好像是讲华国一个太监，老了出宫的时候，死也要带走自己缺失的那部分。
而后被人欺凌，摔碎了装着那事物的瓶子，老太监心丧如死，第二天便死了。
小时候的她并不知道这对男人有什么意义。
长大了，在网上见的多了，自然也就明白了过来，这是男人最后的尊严。
可能，这也是唯一一件男人之间互相吹嘘、却没法被考证的事情吧。
云帝闻言，彻底懵了。
卿小云闻言，彻底怒了。
兄弟俩认为，这不仅是践踏尊严的侮辱，还是大妖精赤裸裸的挑衅！
卿云深吸了两口气，忍住了翻身的冲动，只是望着苏采薇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明晚你就知道了！”
苏妲己闻言更想笑了。
她突然想起，寝室里的那些流氓姐姐们说的，‘女人，这一辈子就是要图个长长久久。’
久？
呵呵！
美目流盼间嗔了他一眼，苏小鹿小手掌旗摇了摇，冲他皱了皱鼻子，“昨晚我又不是没见识过！这有什么好吹嘘的。”
不得不说，小男人有的时候挺可爱的。
这最强王者的气势，演的很到位嘛！
但昨晚的实际情况，不就是比中位数稍微多了一两分钟而已！
就算是因为两人第一次躺在一起，兴奋过度了。
可毕竟是个‘人’，又不是动物，时间能长到哪儿去？
大抵不过两倍中位数？
最多三倍吧。
顶天了也就15分钟而已。
小嘴凑到他的耳边吹了吹气，小苏老师忍住羞赧悄声的说着，“小冤家，要不要姐姐帮你？”
这副魅惑的小模样，让卿云直接上火了。
果不其然！
刚刚这妖精就是在装纯！
她就是故意在撩拨自己！
此时，苏妲己又轻轻咬了咬他的耳垂，小脸绯红却温柔的在他耳边低语着，
“你不是明早还有事吗？看你刚刚十多分钟都睡不着的，有那时间，早折腾完了，你也早能睡了。
不要贪欢，我们日子还长着呢，你的身体最重要，对不对？
我知道你身体很好，但你浑身是铁又能打几颗钉的？
小男人，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虽然作为一个黄花大闺女说这番话很是难为情，但小苏老师觉得自己作为姐姐，大了他三岁，有的时候，该说的话，还是应该她主动来说。
卿云闻言却彻底怒了。
啥玩意儿？
十来分钟？
还早折腾完了？
当他是她这个水货辅导员是吧！
云帝想狠狠的教训她一次了，但是看了看快指向十二点半的时钟，也只能悻悻作罢。
不过，正当他要开口放狠话说‘明晚要你好看’之际，忽地又闭上了嘴。
他在心里嘶了一声。
小苏老师这话里……
信息量有点大。
而且好像有点什么不得了的意思啊！
为什么是三个，不是四个？
从常理来看，苏采薇要说其他人，应该是四个，为什么单单只说了三个？
难道她是认为章俪不配，或者秦缦缦不会放章俪进屋？
显然不可能的。
从旁人去揣测秦缦缦的角度出发，艺校生出身的章俪才是她最满意的人选，完美符合她那个阶层对姨太太或者外室的要求。
苏采薇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哪怕是她自己，在知道章俪的存在后，也只是明面上耍点脾气给他看。
她最初生气只是因为发现她自己没资格发脾气而已。
在昨晚确认彼此的关系后，苏妲己其实就并没有把章俪放在心上，相反，卿云倒是觉得，以后苏妲己也是会去拉拢章俪的。
因为无害无威胁。
而事实情况是，秦缦缦确实可能不会放章俪进屋，希望章俪在外面。
但这是因为现实角度和秦缦缦自己性格出发，她和唐芊影、陈悦是闺蜜，不希望有外人进入她们的世界。
他不相信苏采薇和秦缦缦达到了交心的角度，可以从秦缦缦的性格方面揣测出这个结果来。
所以……
她们聊过这方面的事情？
卿云背上冒出了一层冷汗。
云帝敢保证，此时他的脑速，是平生最快的时候，远超之前算计秦缦缦的时候。
苏采薇刚刚是非常肯定的说出同一屋檐下三个，一人一次就三次，这绝对是和秦缦缦那婆娘有着什么约定之类的。
决定人生高度的，从来不是天赋，也不是家庭背景，而是信息差。
显然，在某些方面，苏采薇对他有了信息差。
身负‘不射之症’的他，一次打三个可能有点夸张，也没试过，但他完蛋两次，秦缦缦和唐芊影加起来完蛋恐怕要完蛋好几次。
因为这个时间是随着次数的增加，几乎是倍数增长的。
所以……
这里面……是不是有点文章做了？
而且，卿云也不确定苏采薇在和秦缦缦交流的时候，有没有被那腹黑婆娘给使了坏。
这放在秦缦缦身上，简直是太正常不过的事了。
秦缦缦是个追求完美的人。
既然决定了要做大妇，摆正心态的女帝，绝对是后宫之主的最佳人选。
她会将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所以，苏采薇竟然不知道这一点……
那么这种情况多半就是秦缦缦决定给苏妲己一个惨痛的教训。
这才符合科研的逻辑性和严密性，也符合女帝恩威并施的手段。
想到这里，云帝不动声色的应了下来，表示以后一定乖乖听小苏老师的话，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做事业家庭、身体玩乐双平衡的有度青年。
但是……

第111章 这苏妲己玩起争宠的小手段，挺高的哈！
卿云凑过去在苏妲己的额头上啄了啄，遗憾的说着，“今晚就算了，明天确实很早要起，我7点之前要赶到公司，不能精神不好的。”
苏采薇一听这话，顿时慌了，一双小鹿眼无辜的望着他，脸上堆满了歉意的讪笑。
她一直以为今晚小坏蛋要么是在和她耍脾气故意的，要么就是在跟她演戏，想趁机骗骗做些更羞人的事情。
哪知道小男人明天是真有正事的！
还特么的是7点要到公司，这里车程50分钟，那么5点半就得起床了。
望着已经快12点半的挂钟，小苏老师脸都绿了。
只睡5个小时？
第二天怎么有精神？
貌似看起来今天这一切是她这个姐姐太不懂事了。
她要的是闺房乐趣两个人的甜蜜时光，而不是祸国殃民。
这要是明天精神不济，保不住秦缦缦她们心里怎么编排她！
不想坐实‘苏妲己’称谓的小苏老师，赶紧把小手拿了上来，乖巧的趴在小男人怀里，不再乱动。
卿云也配合着的调整着姿势。
不过，事有不谐的是，动作一大，苏采薇藏在枕头下面的东西就很不巧的露了出来。
扭头看见一个暖黄色的罐罐在枕头下，云帝心里奇怪，疑惑不解的望着小苏老师，“你也不嫌咯的不舒服。”
原本对这话还很懵圈的苏采薇，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顿时小脸上神色一片精彩纷呈的模样。
这玩意儿吧……
就像小男人包里藏着的那盒人生拯救者一般，两人甜蜜游戏的时候拿出来，是没关系的。
但是这个时候……
作为一个女博士，小苏老师轻哼了一声，大大方方的将枕头下的凡士林罐子拿了出来，示意小男人放在一边的床头柜上去。
手里拿着这经典的蓝盖黄身的罐子，云帝一眼便认出来这是啥玩意儿了。
苏采薇心里慌成一匹，不过脸上却很是淡然，“我擦手脚用的。”
虽然，这很合理，也符合她的人设，用一些廉价的物品来平替那些昂贵的、充满了智慧的科技产品。
但卿云是压根儿就不相信的。
因为……小苏老师是国货护肤品的支持者。
她擦手擦脚以及护理全身用的是谢馥春的香膏，方便且便宜。
当然最重要的是，谢馥春的香膏，全称叫做馥彩名媛固体香膏，古法熬制，香型清新雅致。
他的鼻子，是不可能犯错的。
所以，怎么可能是凡士林！
那么，这玩意儿出现在这里是为什么？
作为一个爱玩花样的小色胚，他太明白这玩意儿的作用了。
嘿嘿的笑了笑，卿云扭身将罐子放在一边床头柜上，而后转过来，凑到苏小鹿那红扑扑的小耳朵边轻轻说着，
“小苏老师，明晚教我用。”
云帝表示，他是一个好学生，很懂事的，无需老师暗示什么，会非常自律的去主动做一些什么。
苏采薇闻言顿时小脸发着烧。
没想到这混蛋居然看出来了！
没学过‘看破不说破’的道理咩！
教个屁教！
恼羞成怒的苏妲己脸上挂不住，小手在他身上轻轻的掐着拧着。
她表示她一个小女子的，何德何能可以教小卿总什么事！
佳人在怀里浅嗔薄怒的娇憨模样，看得云帝食指大动，凑上去便是一通狼吻。
苏采薇本就是闹闹而已，顺势也就一双玉臂攀在他的脖颈之上，享受着接吻的快乐。
不过她还是记得刚刚小男人说的要早起的事，趁着换气的时候赶紧推着他，让他老实点别玩了。
心里惦记着事情的卿云恋恋不舍的翻身下来，将同样喘着粗气的苏小鹿搂在怀里，也只能放话让她明晚等着。
苏采薇闻言鼻尖轻哼着，而后一双小鹿眼里全是幽怨的神色，嘟了嘟嘴，小声的说着，“明晚你该去找秦缦缦她们了。”
卿云闻言心里冷笑了一声。
呵呵！
果然！
这俩婆娘绝对达成了某种协议了！
否则，现在苏妲己才不会如此作妖。
这幅似嗔似怨的小表情，摆出来，就是来送话的。
就想自己问为何呗！
信不信今天朕就偏偏不问，直接答应了下来！
不过云帝也没这个脾气。
客观上也没这个条件。
秦缦缦明天才回来。
而芊影大人，貌似伤的有些重。
他嘶了一声，皱起了眉头，装作思索的样子，半响面上露出了疑惑不解的样子，重复了一个字，“该？”
撅着小嘴的苏小鹿没有答话，而是伸出小手把他眉头的‘川’字给扯平。
而后，她凑上去轻轻啄了一下，柔声说道，“不许皱眉头！会有皱纹的！”
说罢凝望着他显然疑惑不已的眸光，小苏老师摆出一副故作轻松的模样，轻声说道，
“今天秦缦缦给立了一个规矩，一个星期我两天，她五天。”
她表示，规矩立起来就是等着破的，协议签订出来就是等着被撕毁的。
小男人自己想在哪睡，这是他的自由，和她有什么关系？
云帝闻言直接眯起了双眼。
简直没看出来，这苏妲己玩起争宠的小手段，挺高的哈！
想揍这婆娘的蜜桃臀了。
这话……
太假了！
秦缦缦敢单独跟他连续呆五天？
当然，也不是没可能。
她来大姨妈了的时候，绝对敢。
卿云很清楚，苏采薇这话里的水分，完全是黑心商家级别的。
你可以怀疑秦缦缦的举动里有没有圈套，但不能怀疑女帝的格局和智慧。
这种时间安排，让其他妹子怎么办？
女帝说出来的话，那就是一个唾沫一颗钉的，她认账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反悔的。
所以，哪里是秦缦缦霸道的要五天！
其他四个人分五天，貌似苏妲己还占便宜了好不好！
等等！
云帝忽地一愣，随之立刻恍然大悟。
他明白了，秦缦缦那婆娘这么安排，心里也是绝对是憋着坏的。
挠了挠眉头，他不得不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的。
卿云嘴一撇，直接冷笑了一声，“真的？”
苏小鹿捣蒜般的点着头，表示千真万确，秦缦缦就是那么说的。
她又没说谎。
只不过就是少说了几个字，是‘一个星期在我这里两天，在她那里五天’。
卿云轻哼了一声，“不理她！”
苏采薇连连的摇着头，“不能坏了规矩。”
云帝直接上手给了她蜜桃臀侧面一下，怒道，“我的规矩才是规矩！反了你们了！”
苏妲己在心里憋着笑。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小男人，其实骨子里非常的大男子主义！
别看他平时对她们都很好，但这绝不代表他没男人气概。
这种事情，被人安排？
也就秦缦缦想得出来！
就算需要安排，也是至少在他在场的情况下才有可能。
否则，把他当做什么？！
不过面上苏采薇还是露出了犹豫的神色，半响后，柔柔糯糯的说着，“这样不好的，明晚你还是去找她吧。”
卿云哼了一声，表示明天他去收拾秦缦缦去，让小苏老师明晚洗白白了乖乖的等他。
苏采薇心里再算计也听不得这种流氓话，闻言顿时被臊的不行，简直想一脚把他踹下床去。
插科打诨一小会儿岔开话题后，卿云将她搂在怀里，调整着姿势。
苏采薇也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乖巧的抱着他，主打的便是一个小鸟依人。
闭上眼睛的云帝，心里却乐开了花。
好家伙！
这俩婆娘互相算来算去的，自己好像还有捡便宜的机会啊！
而且……这里面……貌似有点操作空间的出现！
卿云心里顿时有些迟疑起来。
不过瞬间他便把这事先暂时的放在一边。
虽说如何处理秦缦缦和苏采薇二者的关系是很重要的事，但这并非紧急的事项。
当务之急，还是明天的操作。
都特么的怪智柳那个老不死的！
让他面对香香软软的苏小鹿主动求欢的情况，都只能克制着！
越想越气的云帝，帐下大将也很气。
但是更气的，是小苏老师。
这个贱人！
“好好睡觉！”
一把将小坏蛋推成仰睡的模样，小苏老师愤愤的趴在他左侧将他的胳膊压在脑后，恶狠狠的吼了一声，“闭上眼睛！睡觉！”
卿云也不逗她了，老实的将她搂紧闭上了眼睛。
苏采薇见他消停了下来，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而后嘟了嘟小嘴，觉得心累。
好吧，她也需要平息自己身体的躁动。
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声。
不过瞬间苏采薇又觉得不对劲儿了。
背心有些发冷。
怎么被子有些漏风？
虽说自己这是单人被子，但两个人抱在一起，都不是胖子，按理说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啊。
昨晚两个人一起睡的时候，也没发现小男人有抢被子的恶习啊。
苏采薇悄悄的瞄了一眼，顿时无语了。
眯着眼睛狠狠的剜了嘴角高高翘起的小男人一眼，小苏老师咬着嘴唇将他翻过来。
云帝乐得快憋不住笑了，赶紧凑过去吻了吻苏妲己的额头，表示就这么就好，自己乖乖睡觉了。
小苏老师连骂了两声贱人，狠狠的扭了他一把。
不过还没等她组织激烈的反抗，小男人温暖的胸膛便贴在了她的后背上，右手却引导着她调整着她的睡姿，让她蜷缩在他的怀抱里。
苏采薇松了口气，而后嘴角也翘了起来，回首给了小男人一记香吻后，便趴在他胳膊上安稳的闭上了眼睛。
她在论坛里看过，这是让女人最有安全感的睡姿。
昨晚，不知不觉间她便是这么靠在他怀抱里睡的。
卿云也爱怜的啄了啄她的肩头后闭上了眼睛，结束了闹腾。
好吧，闹腾一下，也就是睡前舒缓舒缓自己的神经。
虽说‘每临大事有静气’是秦天川这个便宜老丈人对他的评价，但是只有卿云自己知道，他此刻确实有些紧张了。
因为……
自己也确实贪了点，见一个网一个的，而后把整个棋局给玩大了。
整个计划确实是环环相扣的很是紧密，从理论上来说，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幺蛾子。
但结合上辈子几十年的人生经历，他自个儿其实很清楚，链条越长，越容易断链，计划越精妙越容易被意外给打断。
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幻想集团是梭哈一般的下注离手只能看戏了，而自己何尝又不是如此？
招惹华亭交大，这事后不弄出点什么东西出来，或者不给出个说法出来，他绝逼是要被国家给收拾的。
有的时候，他其实也在想，反正无论他成功还是失败，20年后‘争气机’还是会出现的，自己何必那么折腾的。
都重生了，还有五个如花似玉的老婆，好好享受人生不好吗？
每天殚精竭虑的算计这里算计那里，他也觉得这种日子很苦逼。
搞不好要少年秃顶的。
但是每每想到这里的时候，一男一女两个身影就会出现在他脑海里。
‘总有一天我要匍匐在地，一点点擦干祖国身上的耻辱，只要生命不止，我的研究就一刻不停。’
‘我已做好了此生再也见不到女儿的准备。’
……

第112章 学到了？他小子要学的还多着呢！
卿云摇了摇脑袋，暗骂了一声艹！
好吧，老天爷让他重生来了却遗憾，还顺手塞给他五个老婆，他就欠这个时空的！
一男一女两个老人的事迹虽然感人，但云帝还是决定把这份功劳给抢了加在自己身上。
就让老爷子老奶奶好好的安享晚年不好吗？
累了一辈子，奉献了一辈子，就该没事出去跳个广场舞抱抱孙子的，乐呵呵的过完这一生吧。
不去想那些煽情的画面来感动自己，而怀里的小苏老师他此刻也不敢动，只能调整着呼吸的节奏，让自己更快的入睡。
早点把那些该做的事情做完，才能早点享受人生！
不过……
凡士林？
这倒是把云帝给整笑了。
毕竟这玩意儿是油基的，虽然润滑时间很长，但很难洗的，而且体验感也没有水基或者硅基的舒适。
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工具来完成。
明天空了还是他自己去买算了。
卿云猜也猜得到，今天苏小鹿去给他买内裤的尴尬场景，如果放在网文写手的键盘上，至少是一章的字数。
如果不是现在她外出都带着一队安保，多半还有什么恶少调戏而后被自己开启霸总降临模式打脸的情节之类的。
不过，坦率的说，好像也少了不少的乐子。
要不……
撤了安保？
云帝在心里歪歪了一会儿，也只能作罢。
别没事找事的。
小苏老师已经够水了。
……
9月14日，8点30分。
幻想集团大厦‘打炎黄指挥部’。
智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小旻，先说说现在网络上的反应。”
备货的事情，其实已经不在幻想集团内部的流程可控范围之中。
燕京、鹏城、华亭、鹅城、庐州、江城、六大生产基地加班加点生产出来的产成品已经陆续起运，奔赴全国的一级通路，也就是各省总代的所在地。
事情进展到这一步，他们坐在这里，更多的是筹码已经梭哈，等待着骰盅开盅的那一刻。
郭伟此时也在反思着，幻想集团降本增效的物流外包模式，在控制成本上确实有很大的优势。
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弊端的。
外包模式下，导致车、货到了哪里，路上会不会出问题，这就不是他们能实时控制的了。
所以，在智柳的眼里，还是网络这个新事物，更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反正筹码已经离手了，他也做不了更多的事。
刚准备开口通报情报的林旻闻言，应了一声‘好的，老师’后，想了想，干脆坐上了会议桌的汇报位。
平时发言坐哪儿都没问题，但是要结合展示的时候，就得坐到汇报位上。
毕竟，投影仪的插口就在汇报位上，线缆没那么长，在会议桌上扯来扯去的也不整洁雅观。
不过，真的打开电脑后，林旻一时间却也不知道该怎么汇报了。
太混乱了。
事情经过一夜的发酵，话题已经完全的歪了楼。
此时幻想集团公告贴下的内容，已经变成了各大高校的恩怨贴，大家的注意力早就不知道扯哪去了。
智柳望着屏幕上的内容，也是一阵头疼。
虽然他也清楚，除了拥抱新时代别无他路，但这种新鲜事物的新状况第一次摆在眼前时，让他内心里也是充满了无力感。
偶尔，他也想过干脆退休了事算了。
但内心之中又舍不得屁股下这把椅子。
只能面对。
新的时代，人人都能发言，专家的话语权在慢慢的削弱。
可偏偏人上一百形形色色的，整个网络变成了茶馆一样，大家都是你讲你的，我讲我的，谁都有话语权，谁都有表达欲，太不聚焦了。
一夜时间便有几万楼的回复，让就算知道内情的林旻也抓了瞎。
那小子的回复呢？！
我特么的到哪儿去找？
郭伟搓了搓眼角的眼屎，直接让林旻跳到3187楼。
“我建议公司还是设置专人专岗来专门管理论坛，各位，和以前宣传战不一样了，现在的网络……反正我是看不懂了。”
说到这里，郭伟无奈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是心力憔悴的。
这倒不是他谦虚。
哪怕是悄然和卿云那小子站在了一起，他也看不懂这状况的。
其实原本他对于传过来的计划在这个环节，还有点嗤之以鼻的，觉得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以往的宣传战，是通过纸媒、电视节目来进行发酵的。
要想达到影响人群的认知，需要至少以星期为单位的时间计量。
而现在？
他那在电视台工作的未婚妻都在说，现在纸媒记者的活太好干了。
直接追着互联网跑，每天直接浏览网站新闻，摘抄重要的发布出来就完事了。
虽然这里面有些夸张的成分，毕竟一些重大的事件，重大的公告，官方的表态还是通过纸媒来发布，但是这个趋势，显然是无法避免的。
互联网正在深刻的改变着整个信息传播的内在逻辑。
但是，虽然郭伟自认为是这个时代对此认识的较为深刻的人群之一，可也没法认同卿云关于这一步的计划。
一晚上的时间实现对舆论的调节，这怎么可能办到的？
但是，卿云过往那些精巧设计的全胜成功率，也让郭伟没法开口表达质疑，只能把疑问留在心中。
反正不改变大局。
只是说，在郭伟看来，卿云的这一步，其实无关紧要的，最快15号下午，最迟16号一早，一切就会真相大白的。
他那便宜老师，在这一局里面，事实上已经无法翻身了。
但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没想到事情的进展，还真特么的按照那小子的计划中提到的一般呈现了出来。
本来幻想集团的发声，可以引发的社会对‘炎黄集团拒收华亭交大学生’这一事件进行辩证思考的大讨论，戛然而止。
新闻，讲究的是对热点时间的报道时效性。
当互联网的话题已经发生偏转的时候，在没有外力干预的情况下，纸媒是没办法将这个事件单独拎出来讲的。
因为这完全是炒冷饭，进一步的损害纸媒的‘时效’声誉。
毕竟，纸媒不是春晚，春晚可以把一年的梗拿来大回锅，是因为人们不得不看，哪怕只是当做年三十的背景音，它也得办。
纸媒不行，纸媒要是这么干，那么除了每年必须订阅的机关单位外，会没人买报纸的。
虽然从业者其实事实上心里也清楚，纸媒的新闻属性衰落的趋势不可避免，但正如电台在电视的出现后依然存在了那么多年一般，它不会死，只是说功能定位、人群受众会转变。
不过这个和郭伟无关。
这不是现在的他，需要考虑的事情。
会议室里众人看着卿云的回复，都是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
他们也是弄不明白卿云如此回应的道理所在。
‘智老先生的胸怀，令我们这些年轻人佩服！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学到了！学到了！’
这个回复看似是褒扬，但放在原贴的下面，一看就是阴阳怪气的。
有点失身份了。
智柳见状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的吐了句槽，“学到了？他小子要学的还多着呢！”
他承认卿云这小子的智计百出天纵奇才，但事实上商界拼的并不是智力。
智力最高的那群人都在清北复的数院里面。
在商业场上，更多的时候，拼的是耐力和情商。
显然，卿云这小子的情商，偏低了。
“这小子……确实是失态了。”
李勤的摇着脑袋，他觉得事情发展到这地步，有些不知所谓了。
本是正儿八经的商战，被这小子给直接搞成了撕逼大战一般。
这种相当于当面吵架的模式，让李勤感到非常的不适应。
郭伟搭了幕布一眼，摸着下巴也是一脸牙疼的模样，“这……怎么回？”
这话一出，众人也开始犯起了难。
所有人都知道卿云这回复贴是什么意思，但如果要进行回应，这就很是伤脑筋了。
回什么？
是谢谢夸奖，还是直接挑破他的阴阳怪气？
如果是前者，这……
明摆着的阴阳话还这么回复，要么被别人说是幻想失了智，这都看不出来；要么就是被人说不讲体面。
而且卿云帖子下面的回复，也是五花八门的。
‘这回复，真是典中典了！小卿总果然不一般啊，话里藏刀，直指核心！笑死我了，哈哈哈哈！这波操作真的是高！我服了！’
‘智柳毕竟是商业前辈，我觉得卿云还是应该在老前辈面前保持一种谦逊的态度。应该先问候母亲的，毕竟是种礼节嘛。智老先生到处乱伸手多管闲事的，是不是他是6月间生的，手脚没捆的好？’
‘我也觉得这样回复不太好啊，小卿总的回复太阴阳怪气了，大家应该坦陈相待，有什么话就直接说……我想说的是，直接开骂啊！那么婉转做什么！’
‘不得不说，语言是门艺术啊！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也觉得幻想集团这突然的公告莫名其妙的，管他们幻想集团什么事？硬要出来做出头鸟，活该被骂！’
‘楼上就不懂了吧，幻想集团这是怕了小卿总，害怕小卿总进来他们的市场！’
‘大开眼界啊！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商战啊！比起电视剧上的好看多了！’
‘……’
这样的网络言论氛围，让会议室里的精英阶层们此刻也是感到万分的不适。
这种一人一句五花八门的言论自由，再加上一些喷子的言语，让他们有种‘有理说不清的’的感觉，想和人辩论，但也不知道该怎么辩论。
杨志远闻言叹了口气，“还是不回了吧？”
他感觉越回，可能那位小卿总越来劲儿的，典型的是人来疯一般。
智柳也是一阵无语，他觉得卿云的这回复是属实有些低级了，但轮到幻想回复了，也是一阵为难。
他也是看出来了，这些网友，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巴不得两边直接打起来。
而且，相比起他们，如同以前郭伟所分析的一般，卿云已经事实上成为了80后的领军人物，以80后主体的网络，这是卿云的主场。
想了半天，智柳摆了摆手，“不回了，太掉价了！”
郭伟闻言也点了点头，“也是，他这回复纯属负犬的远吠，不理就完事了。”
众人乐了。
负犬？远吠？
别说，还真挺形象的。
朱立楠竖起了大拇指，“还是郭总总结的到位！”
智柳面露笑容的笑了一会儿，拿过桌子上的会议烟，示意这林旻开始通报着正常工作的进展。
“目前生产端六大生产基地联动，已经赶制出了当前的订单数量，正在……”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不少人都在记着笔记。
郭伟悄然扫了一眼会议室，心里很是无奈。
这种……有屁的记录必要！
都是装样子的。
太形式主义了！
与其让人念，不如直接发文件让大家自己看。
主要是这个‘指挥部’让他觉得太无语了。
信息化时代，军队都不这么搞了好吧！
撇了撇嘴，郭伟干脆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着网，不时的看看幕布上林旻展示的PPT，而后假装打字记录。
他旁边的杨志远，瞥见他屏幕上的鑫浪体育新闻，眼睛都绿了。
特么的！
杨志远此时的心情颇为有些复杂了。
郭伟不争了，于是郭伟很是逍遥了。
而自己争到最后，争了寂寞出来！
五少帅分家，其实便是老师的五少帅养蛊，但自己好不容易打败了其他四人，老师又居然抬起了一个林旻来。
这个发现，让杨志远也很是迷茫了。
自己辛辛苦苦的这么多年，到底是为了啥？
在智柳不想交权的情况下，他就算又把林旻给摁在地上摩擦又有什么用？
到时候老师说不定又扶起一个来和自己打擂台的。
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不过没让杨志远多想什么，对面智柳的发言让他立刻清醒，将发散的注意力收敛了回来。
“炎黄集团明天几点发布新机？这方面消息出来了吗？”
……

第113章 企业家集体发疯？
面对智柳的问题，林旻飞快的回答着，
“我们熟识的多家媒体反馈，他们已经收到邀请，9月15号晚上7点半，炎黄集团将在復旦大学会议中心举办产品发布会。”
智柳闻言直接愣了，“晚上发布？时间没搞错吧？”
发布地点不在燕京，而是在华亭，这点他倒是能想通是怎么回事。
毕竟现在那小子还在风口浪尖之际，也没时间溜达到燕京来开发布会很正常。
燕京高校云集，华亭也不差，都是华国高校界的风向标。
在哪儿开都一样。
但是产品发布会放在晚上，这在过往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一般来说都是上午，最迟也不会超过下午3点以前，要给记者朋友留够写稿的时间。
很多宣传稿件，不仅仅是媒体有自身的审核流程，企业也会和相熟的媒体过一次稿。
毕竟，都是给了钱的，企业逐字逐句的审个稿，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林旻也是一脸的无奈，“我反复和电脑报和大众硬件这些媒体确认过，他们收到的电子邀请函也转发了给我看的，确实是晚上7点半，说是发布会后还有致谢宴和庆功宴。”
智柳闻言无语的说着，“产品一发布就开始致谢和庆功了？”
李勤点燃一支烟，老神在在的说着，“可不是该庆功了吗？按他们西蜀商界的话怎么说来着？
哦！想起来了！‘不管赚不赚钱，摊摊要扯圆’！就是排场要够大的意思！”
众人也是笑了起来。
川商？
呵呵！
在华国，能称什么商的派系有很多，但是历史上有名的也就那么几个。
和什么徽商京商晋商潮帮之类各有辉煌不同，发源很早的川商自始至终便是不成气候。
一是讲排场，二是擅长窝里斗，三是小富即安。
智柳闻言却摇了摇头，“别小看了川商，厚朴秦天川几兄弟，通威牛汉元家族、还有德阳的刘汗家族、郎酒汪家家族这些都是不显山不露水的顶级富豪。”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顿时心里有些索然无味。
有些人，开局手里就握着王炸。
在智柳看来，不管最终这电脑销量卖的怎么样，炎黄集团这么高调的举行发布会，加之网上这么一连串的事件，其实都算是打出了名号，这桥头堡战役也算是成功了一半。
对别人来说，要实实在在的啃下几个点的市占率才算得上胜利。
但对卿云的炎黄集团来说，不用。
别人拿下市占率，是为了回本。
而炎黄集团……
有了税控机的蓝海市场，卿云就算这次全部亏完，他也能很快的东山再起。
所付出的，无非是两三年的时间而已。
所以，对卿云来说，亮相，便是胜利。
收拾收拾心情，智柳振作了精神，“那我们就定在明天上午！志远，省代那边的预订怎么样？”
杨志远都不用看数据，立刻回答着，“30万台已经全部预订完毕，看样子省代们对这款产品的销售，都非常有信心的。”
李勤闻言直接翻了个白眼。
都特么的亏出一台电脑的价差在卖，销售当然会有信心。
不过打价格战的时候，就别想那么多了，越想心里越不舒服，不要给自己找不自在了。
智柳听罢，沉默了一会儿，将眼睛看向集团总会计师马雪征。
毕竟是多年的搭档了，马雪征瞬间看懂了智柳的眼神，在电脑上飞快的操作着，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众人也不说话，各自忙活着自己手上的事情，耐心的等待着马雪征的结论。
这价格战能打到什么程度，打到多大的规模，一是取决于对手的情况，二是取决于集团自身的现金流。
可毕竟目标市场是个有着用户数量天花板的市场，其实也就是个先手之争，谁先把用户给占据了，后面你配置再高，短时间内也没有用的。
所以，此刻马雪征要计算的是，此刻幻想集团能追加的最大数量。
绝大部分人其实心里都是有些不以为然的。
这个数据，其实毫无意义，无非就是几十万台。
虽然，用电脑来打游戏的人很多，但专门用游戏电脑来打游戏的人却很少。
电脑究其本质，依然是生产力工具。
玩游戏的人在网络上的声音很大，却并不是主流客户。
游戏市场，只是个小众市场。
如同电影市场一般，听起来很热闹，其实林林总总的算起来，整个电影产业不过就是几百个亿的小市场一般。
具备声势的影响力，但不具备商业价值。
所以，这有多大计算的必要，30万台不够，就再加30万台嘛，再往上走也不是不行，就是可能滞销形成库存积压。
但是，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此刻马雪征要算的，究竟是什么。
在这些人的算盘里，这个数字，必须加个限定条件：
在不严重影响集团本年报表的情况下。
否则，和艾比诶木的股权交换会出大篓子的。
要是股价太低，需要交换的股数太多，国资那边是绝对会察觉出问题来的。
也没让他们多等，马雪征没用多少时间便报出了一个数字，“最多还能追加20万台。”
这个数字，让在场的不少人都面露了惊讶之色。
虽说低于成本价3200元进行销售，但算上返点什么的，价差应该在2800元左右，前面30万台和此时的20万台，不过50万台，算起来也就是亏损14个亿。
这个数字单看，确实很大，但放在幻想集团整个大盘子里，这个亏损额会被其他产品的盈利给抵消掉。
整个幻想集团一年的销售总额几百个亿，50万台电脑就算按照全价计算不过40来亿而已，九牛一毛夸张了点，但不过十分之一的量，再怎么说也不会对集团造成多么致命的影响。
不至于再追加20万台便是极限值了。
此时的马雪征淡淡的开口解释着，“这个机型最终定价是在4888元的价位，如果加大投放量，会影响到这个价格区间其他产品的销售，会造成连锁反应的。”
这么一说，众人倒是理解了。
虽说这是游戏电脑，但是价位如果跌到了办公电脑的范畴内，别人其实也不介意换成这个机型的。
毕竟，价格低到一定的层度，需求自然也就出来了。
但是，也正如马雪征所说的一样，会影响到原本这个价格区间其他电脑的销售。
原本能卖出去的，突然也就滞销了，这相当于两台电脑同时在损失。
一台是巨亏2800元在卖，一台是4888元直接卖不出去，这加在一起，整个大帐就完全算不过来了。
不过还是有人心里有些疑惑的。
毕竟，现在幻想集团的产销动作基本已经链条金融化了，几乎完全是在‘以销定产’，理论上4888元直接卖不出去而形成库存积压的可能性是完全没有的。
可看在几个巨头都没说话的份上，这些人还是只能选择沉默。
就连郭大炮都没开炮，他们这些杂兵就算了，别没事找事的。
毕竟，能坐在这里的，都算是职场的精英人士们，他们很清楚领导和下属之间的信息不对称。
知道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别知道。
李勤点了点头，“再加20万台……50万台应该也够了。就是亏的有些心疼。”
智柳将烟在摁灭在烟灰缸里，“14个亿，能打下来，也算亏的值了。”
见一二把手都如此定调子了，众人就更没话说了。
不过此时，林旻和杨志远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几乎是同时疯狂的震动了起来。
智柳正诧异的看着这一幕是，他自己的手机也开始嗡嗡作响。
像是一个信号一般，整个会议室里所有高层人员，手机震动声音此起彼伏着。
这一幕，让众人都目瞪口呆了起来。
智柳深吸了一口气，示意众人各自找地方接手机，自己拿起手机走到窗边接听了起来。
半响，不待他指挥什么，林旻飞快的登录了天之涯论坛，在首页的热帖中很快便找到了他们想要的内容。
望着被高亮置顶的帖子，不仅仅是林旻目瞪口呆起来，会议室里所有人都一脸懵逼的望着幕布上的投影内容。
“我艹？”
郭伟刁在嘴里的烟随着开口立刻掉了下来，落在会议桌上，他赶紧捡了起来，手忙脚乱的擦着烟灰。
没人说什么。
哪怕是智柳此时也是脑子里一团浆糊，完全不明白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李勤揉了揉眼睛，望着幕布小声的念着标题。
《复旦大学校友会关于强烈谴责华亭交大的声明》
就像是配合一般，李勤念完的一刻，林旻点开了帖子。
贴子里对整个事件掐头去尾的描述就不说了，无论是谁，叙述时倾向于己方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看了智柳和几位执委会大佬一眼后，林旻快速的翻动着页面，省去文稿里的时间表述，直接跳到了他们最关心的内容。
‘我们对华亭交大包庇嫌犯的行为表示强烈谴责，我们认为互联网并不是法外之地，任何个人或组织都应该承担起自己的社会责任和法律责任，不能滥用互联网，损害社会的公序良俗。
如果华亭交大继续一意孤行的不负责任的包庇嫌犯，我们不得不考虑该校的学生在復旦大学校友会成员企业的录用问题。
我们希望华亭交大能够认真反思认识到事件的严肃性，并采取措施积极改正错误，促进诚信与责任意识的替身，以确保社会秩序和公平正义得到维护，确保该校及其毕业生在社会上的良好形象和声誉。
我们期待所有高校都能够肩负起自己的社会责任，共同推动社会的健康发展。
……’
看着附件里密密麻麻的企业名单，饶是智柳这位商道教父，也是一阵头皮发麻。
程天乔的盛达网络、曹国伟的鑫浪这种互联网公司都是小case，名气虽大，但放在国民经济活动中算不得什么。
国家召集企业家开会的时候，他尚且能坐中前的行次，而这些都是坐在后面的。
但郭光畅的复兴集团、陈启宗的恒隆地产、太平绅士李达三的港岛乐声、陆志强的泛海集团、丁雷掌舵的华亭通用汽车、李新炎的龙岩龙工、荣海的海星集团、屠海鸣的豪都地产、柴国生的雪莱特照明……
这些实体企业的联名发声，让众人全部失去了语言能力。
诚然，其中不少的公司，从事的就是没什么科技含量的地产业、制造业、船舶、钢铁、水泥等行业。
但正因为没什么科技含量，是属于劳动密集型企业，需求的员工可比互联网公司多上太多，其中很多公司的员工总数动辄以万作为计算单位。
而且，也正是华亭交大这种工科学校的对口企业。
这一棒子，从影响力来看，算是打中华亭交大的腿了。
虽然里面的基层员工大多都是中专技校甚至是农民工，但这些集团招聘大学生，都是作为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进行培养的，起薪并不低，也是华亭交大毕业生最爱的企业们。
不同于炎黄集团一家抵制的无关痛痒，华亭交大被这么多企业联名宣称要抵制，这事，算是闹大了。
至少，舆论是肯定炸裂了。
且不说整个事件的青红皂白，一所顶级名校，被众多企业抵制，且其中大半都是长三角本土的大型集团们，这意味着至少三五年内，华亭交大的生源质量将会严重下跌。
绝大部分人读书，是为了工作，是为改变命运，为了过上更好的生活，你一所被大面积企业抵制的学校，普通人也会趋利避害的选择放弃。
当然，也不至于会一落千丈，毕竟分数下去了，自然也会有人捡漏的，而且从长远的来看，只要经费不下降，其实也没太大的影响。
可说出去丢人啊，当届的校领导高层也绝对会受到影响。
但是……
让幻想集团众人不解的是，“他们这是集体犯病了？”
勤大爷的话，打破了会议室里的沉默。
众人也是在吐着槽，不知道这些企业的掌舵人们，是集体犯了什么毛病。
……

第114章 復旦的高姿态出击
‘復旦校友圈的企业家集体犯了病？’
智柳也表示看不懂，“无法理解，如果是復旦大学亲自下场，我觉得还能接受。”
他一直摇着头，很是不解。
众人闻言也不奇怪，復旦毕竟也是一所著名官校。
虽不像华亭交大一样出过顶级人物，但文人政治之下，復旦大学的影响力丝毫不弱于其他顶尖名校。
甚至在经济发展为中心的背景下，身处华国经济中心的復旦大学，在各省的潜势力，其根基之庞大，是其他名校难以企及的。
所以，要是出面站台，復旦大学站出来，才是真正能够和华亭交大打擂台的。
而现在一个校友会跳出来，用企业招聘来威胁……
多少有点不太对等。
好歹华亭交大的行政级别假不假也是第一梯队的，得罪一所顶级名校，这完全是失去理智准备找死的节奏。
虽然从结果上来看，法不责众，但为首的那几个是肯定跑不掉日后被一阵削的。
所以，他们也怎么想也想不到，这群人以什么理由站出来为卿云那小子撑腰的。
坐在一边一直没有说话的执委会元老曾茂朝，这位幻想集团曾经的一把手，智柳的老领导，此时婆娑着茶杯，淡淡的开了口，
“这种做法，其实是復旦大学展示的高姿态。用校友会站出来说话，復旦大学的意思也很明确，算是给华亭交大一个面子，让他们赶紧找台阶下，否则下一刻就是復旦大学亲自下场，两大高校正式对决了。”
曾茂朝的话，让会议室里的众人都不解了起来。
面对同级别的华亭交大……
復旦？
高姿态？
给个台阶赶紧下？
特么的这是人话吗？！
但是没人当面质疑。
这位老爷子轻易不发言的，可他开口说的话，没人敢不认真听的，一个个露出了深思的模样。
没法子，这位……是老运动家。
屹立多年不倒的常青树。
退休后的他，被智柳力主请国资返聘作为独立董事进入执委会的，为的就是在面临一些需要进行政治考量的时候，听到正确的建议。
不过就在众人等待老爷子多说几句的时候，曾茂朝又闭上了嘴，只是端起茶杯开始慢悠悠的品着茶。
郭伟最烦的就是这种装逼的老爷子，什么东西都是云山雾罩的说上一通，而后等着别人自己悟。
如同古代那些装神弄鬼的人动不动就是‘我有大道三千……’
知道答案的他，并不着急，但不知道答案的其他人，可怜巴巴的望着老爷子，期盼他多说两句。
但70来岁的老爷子仿佛就是入定了一般，不再言语。
不过，无论是智柳还是李勤，毕竟是快退休的人物了，也是越来越妖的老狐狸，曾茂朝的话瞬间点醒了他们。
智柳让林旻将页面回到復旦大学校友会声明的位置，仔细端详了起来。
半响，他身边的李勤咳嗽了一声，点了点头，一脸便秘的说着，“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
……
坐在办公室的茶海前，卿云动作略显生涩的分好一杯茶。
“学长，请。”
对面的郭光畅，食指中指并拢在桌面连续轻敲了两下。
小卿总也不以为忤，并不认为这是失礼。
两人的年龄差，双指并拢承认是同辈已经算是很客气了，敲三下太多，两下正合适。
“技术有限，学长多包涵。”
郭光畅抬起茶杯抿了一口，轻轻的放下后才笑了笑，“不是什么难事，多练练就熟练了。”
有枕边风的互相接触，虽然两人是第二次正式见面，但郭光畅却很清楚，眼前这个学弟，对于这种茶礼是非常不熟悉的。
没法子，在五月花贵妇俱乐部里，贵妇们各自嘴里那个在行业里称雄争霸的老公，都是些生活上的‘大傻子’、‘小憨憨’。
在秦缦缦的口中，她的臭哥哥就是一只大山里出来的山猪，啥也不懂，只会野蛮冲撞。
当时这话让俱乐部里贵妇们笑得不行，连连问她是怎么个冲撞法，是不是撞得她哭着撕床单？
这是贵妇们的一种恩爱显摆，也是一种回家时的谈资。
于是，小卿总不擅雅事的情况，也就这么传了开来。
这也让她们的老公们，很多素未蒙面之际却对彼此都有着一种脸谱化的了解。
而等到见面之时的印证过后，更会有一种亲切感。
能让不擅茶道的小卿总不顾技艺生涩亲自为他泡茶，至少郭光畅觉得挺受用的。
不过此时郭光畅却话锋一转，“我欠你的人情，你这么用……不觉得太可惜了吗？”
校友会，和学校没有隶属关系，但和学校非常的紧密，作为会长的他，其实很清楚校方打招呼的含义。
混一个圈子，就需要维护这个圈子的整体利益，这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事情。
一个更加强大的復旦大学，符合校友会所有人员的利益。
所以，有没有卿云的电话，他都会出来站台的。
和什么復旦大学校宠宝宝苏采薇无关，更和卿云这个小学弟没什么关系。
郭光畅觉得卿云就这么轻易的把自己欠他的人情给用了，有点挂不住面子。
卿云却笑了，“因为我希望的联盟……是利益共同体，而不是人情往来。”
郭光畅闻言愣了一下，而后讶然失笑，散过了一支烟，“倒是对不住，是我小看你了。”
二者的年龄差，让郭光畅总是情不自禁的把眼前的少年当做晚辈。
卿云拿起打火机护着火为他点燃，“放心，年轻是不会传染的。”
郭光畅白了他一眼，“我倒是希望你多传染点给我。”
卿云嘿嘿的笑着，“那就没法子了，但可以人老心不老嘛。”
郭光畅想要发飙，但咬了咬牙还是忍了，没好气的说到，“你今天是替苏家那闺女来洗刷我的是吧？”
没法子，两人的关系有些错综复杂。
他的现任妻子，和秦缦缦是好友。
他的前任妻子的爷爷，是苏老爷子的邻居，復旦唯二两栋小洋楼的主人，谭老爷子。
而苏采薇，是他前任妻子谭剑看着自幼长大的，关系很好，算是半个亲人一般。
卿云摇了摇头，他又不是什么道德家，面对面前这位水晶宫先辈人物，他是很尊敬的。
没法子，这位郭先生，后世的大强子见了都得叫一声祖师爷。
富贵之后离婚二娶，在那个年代多得是。
但离婚之后前妻依然全心全意辅佐他，更是离婚不离家的生活在一起，这就很值得云帝膜拜学习了。
“就您那脚踏无敌舰队的功夫，我讨教经验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洗刷郭哥您呢？”
面前这混账学弟的坦诚，倒是让郭光畅哭笑不得。
想想也是。
大家大哥不说二哥的，都特么的是一路货色。
玩笑归玩笑，说回正题后，郭光畅面色凝重了起来，“你这局……行险了！声势太过浩荡，将来可不好收场啊……”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的看着他，“为什么要我收场？学长，我还是个孩子呐。”
郭光畅闻言顿时目瞪口呆起来。
这孽畜此时一脸纯真质朴的表情，让他不得不感慨，特么的此子以后必有一番大作为。
没办法，凡是成功者都是不要脸的。
而这货，是没有脸的。
他不成功，才是怪事。
所以……
“你在赌谁来收拾这个摊子？”
卿云嘿嘿的笑着，“谁个子高，谁去。”
郭光畅听罢竖起了大拇指，“够无耻的。”
他倒不认为自己个子高，一个民营企业家个子再高，在985顶级名校面前也得蹲着。
所以……
郭光畅不动声色的看了看面前这一脸惫懒的学弟一眼，心里不断上调着对其的评价。
明白过来的他在心里嘀咕着。
特么的，搞不好这小子背后站着的，是一把镰刀……
还有锤子。
……
华亭交大微电子院里，一群学生正在机房里忙活着。
在读研绝非应用学科本科阶段首选去向的世纪初，肯花时间泡在学校机房里忙活的，也就基本上属于是想进一步深造的人群。
于是网上的一则公告引起了众人的关注。
《復旦大学关于2004年研究生报考的提示性通知》
‘鉴于近年来报考研究生的人数不断增加，为了确保招生质量，我校特此发布此提示性通知。对于本科学校社会声誉不佳的学生，我校建议其谨慎报考。此举并非歧视，而是为了维护我校研究生的整体素质。希望广大考生理解并予以配合。’
公告下方附带了复旦大学的校徽和校长签名，显得正式而庄重。
而后便是网友的评论。
‘哈哈，这下有乐子了，心疼华亭交大的文科学生啊！’
‘确实，包庇嫌犯的学校，出来的学生，素质有待提高。’
‘我就说吧，復旦大学怎么忍得下去！现在直接开撕了！’
‘这下华亭交大可惨了，被復旦大学这么一搞，以后他们的文科可就惨了。’
‘復旦大学这么一杆子打死一船人的做法，还是有些不妥的。出问题的毕竟是个人还有校领导，关其他学生什么事？’
‘活该！自作自受！出了问题还全校包庇，这下好了，被復旦直接开大打脸了吧？’
‘也是！前两天华亭交大的学生不是跳得欢吗？现在被一杆子打翻也算报应、’
看着下面的那些幸灾乐祸的评论，众人是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鬼！建议本科学校社会声誉不佳的学生谨慎报考？有没有搞错！復旦大学以为自己是谁啊！”
“还并非歧视？这特么的就是赤裸裸的歧视！復旦大学有种干脆把我们学校的名字挑明啊！”
“復旦大学如此自大，迟早要遭报应！”
“报考復旦大学？我特么的脑子又没坏掉！我们程院长可是国内自研芯片的第一人！脑子被驴踢了才去考復旦微电子院的研究生！”
“老冉，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学校文理科类的专业，还是有不少想去復旦大学深造的。现在搞这么一出，他们受影响最大。”
“老辛，这话也就在我们面前你可以这么说，出去说，我估计你要挨打的。”
冉东很清楚，辛开元这么感慨，是因为他女朋友小琪是学历史的，显然復旦大学的历史系要比华亭交大的好的多。
“其实……这不是挺好的吗？小琪报不了復旦，留在本校你们可以避免异校辛苦嘛。”
辛开元戏谑的看了他一下，“呵呵！哥们儿你就不懂了吧，女朋友在復旦大学安全点。”
“点解？”
辛开元耸了耸肩膀，“想想我们学校的男女比例吧，我刚刚做通她的工作了，考华东师范。”
冉东闻言战术后仰了一下，情不自禁的竖起了大拇指。
狼多肉少……
想到这个词，冉东摇了摇头，华亭交大的女生……
不仅数量稀少，而且质量还差。
之前被人吹捧的‘交大女神’钱露露，据说还是个有夫之妇，结果进校后便被师兄给撬了墙角。
特么的结了婚的都不保险，何况只是男女朋友关系。
他感觉辛开元让女朋友考华东师范的操作……是在大气层！
在女生比例高达70%的华东师范，女朋友的安全性指数太特么的高了。
一般情况下，工科学校里，走在校园里，你很少能看见单独的女生，周围必定会有一个护花使者跟在旁边。
男女比例如此不协调的情况下，没人敢放心自己女朋友单独行动的。
但是在师范类学校里，男生的日子就和神仙没什么区别了，走在校园里，到处都是一群一群的女生，就连食堂打饭也是女生主动去打，男生只负责坐在位置上等。
甚至，还能出现女生打好饭后，乖巧的坐在位置上苦苦等候还在寝室里打游戏的男朋友过来吃饭。
这是师范男人最幸福的时光，遍地都是白菜。
据统计数据显示，2002年全国高校大学女生平均恋爱次数为1.6次，而师范女生的恋爱次数为0.53次，有41.6%的师范女生，大学四年恋爱次数为零。
这是工科男生无法理解的事情。
与之相对应的数据，就是他们，但是仿佛二者就是平行线一般，互相都遇不上对方。
……

第115章 亮出獠牙的苏家
羡慕的看了一眼老友后，冉东叹了口气，递过一支烟去，“让小琪到了华东师范给我介绍几个。”
辛开元笑眯眯的应承下来，刚刚点燃烟后，他们便听见旁边室友的大呼小叫，
“我艹！同济大学、华东师范大学、华亭外国语大学……这些学校来凑什么热闹！还嫌事情不够大是吧！”
同济大学：鉴于近年来考研人数不断增加，为了确保招生质量，我校特此发布此提示性通知。对于本科学校社会声誉不佳的学生，我校建议其谨慎报考。此举并非歧视，而是为了维护我校研究生的整体素质。希望广大考生理解并予以配合。
冉东等人赶紧刷新页面，打开一看鼻子都快气歪了。
同济大学、华东师范大学、华亭外国语大学完全是照搬復旦大学的公告内容，只是把抬头结尾改成了自己学校的名字。
辛开元都想骂人了。
復旦大学的反应，他能够理解，都是自家人的事情，站出来是应该的。
同济大学，没啥好说的，同济和復旦，从来都是穿一个裤子的，毕竟两校曾经合办过。
华亭外国语大学，也没啥。
不外乎只是凑个热闹而已的。
华亭交大的学生，怎么也不可能到华亭外国语大学读研的。
而华东师范大学……
这特么的犯什么毛病！
这是让自己的算盘全部落空的节奏啊！
不过看见华东师范大学校长的名字后，辛开元也只能苦笑起来。
苏培宏。
好吧。
该你威风！
“快！快！快看！又有新的！”
机房里大呼小叫的声音逐渐沉寂了下去。
‘华东理工大学化工学院院长苏培德接受采访时暗指，从即日起，不再招收来自华亭交大的毕业生作为研究生培养。’
‘华南理工大学材料工程学院院长苏培笃接受采访时暗指，从即日起，不再招收来自华亭交大的毕业生作为研究生培养。’
‘华亭大学社会学院院长苏培义接受采访时暗指，从即日起，不再招收来自华亭交大的毕业生作为研究生培养。’
‘华亭财经大学会计学院院长苏培权接受采访时暗指，从即日起，不再招收来自华亭交大的毕业生作为研究生培养。’
‘之江大学微电子学院院长苏培端接受采访时暗指，从即日起，不再招收来自华亭交大的毕业生作为研究生培养。’
‘……’
看着上面密密麻麻苏家人的反击，华亭交大微电子院机房里的学生，情不自禁的吞了口唾沫，感觉背心有些发冷。
苏家……
苏老爷子的九个儿子，五十多个孙子，几乎全在高校。
桃李满天下的苏家默默耕耘七十多年后，在华国高校界就是顶级门阀的存在。
长三角的各大知名高校，都有苏家人的存在，而整个华国高校界，也都有苏家门徒的身影。
这一番亮出獠牙秀肌肉为家族女儿站台讨公道的举动，让所有人都只能默然。
别人也没有明说，就是暗指。
这一招，在华国的高校圈里屡见不鲜。
别谈公平不公平的。
研究生本身就不属于学生，拿得就不是学生证，而是研究生证，而导师招收的是学徒，他有不选你的权利。
哪怕研二研三了，导师都依然可以选择不要这个学生了。
所有人第一次觉得，以强项著称曾硬刚常先生的华亭交大，这次估计不得不低头了。
其实……
本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人为的上纲上线到了这地步而已。
而且，更让华亭交大学生集体破防的事情发生了。
‘据消息人士透露，华国工程院院士、华亭交大机械与动力工程学院院长苏培正已向华亭交大递交辞呈，将率其整个学术团队加入復旦大学。’
院士级别的苏培正反出华亭交大，这都已经不是在伤口上撒盐了，而是直接在华亭交大身体上直接挖心剖肺了。
机械与动力工程学院，是华亭交大的绝对王牌学院。
而苏培正的院士团队，则是学院的主干。
这相当于是直接送了復旦大学一个顶级学院。
可偏偏所有人都没法指责苏培正。
因为他姓苏。
苏老爷子的长子，苏采薇的大哥。
苏家在华亭交大的渊源远比普通人想象的还要深。
还不是院系大调整的原因，而是当初在面临复杂的国际形势，交大被拆的亲妈都不认识了，留在华亭的只是极小部分，绝对力量迁往了长安。
再加上建国前的历次调整，交大才形成了华亭、长安、锦城三地同气连枝的格局。
现在的华亭交大的主体，是华亭造船学院以及50年代筹办中的南洋工学院合并而来的。
此刻名气最大的华亭交大，其实和真正的交大，关系已经不大了，嫡系在长安、锦城。
而华亭交大，可以说是在苏老爷子这个应用数学之王的关怀下，建立起来的。
苏老爷子所研究的仿射微分几何学和射影微分几何学，在华亭交大重建之初，对其机械、船舶两大王牌学院的崛起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而在后续的几十年里，在苏老爷子及其门生谷超豪两大战略级数学家的领导下，復旦大学数学系对华亭交大的学院学科发展、工程数学难题进行了慷慨的支持。
严格意义上来说，华亭交大这次的作为，算是恩将仇报了。
丝毫没给苏家人基本的尊重。
所以，这种决裂是必然的。
众人也清楚，苏培正在接受采访的时候，没有破口大骂交大领导层已经算是客气了。
后果是极其严重的，华亭交大的A+学科，将直接陨落一个。
而且搞不好，船舶学院也会有人造反的。
毕竟，船舶学院此刻那些硕果仅存的老爷子们，绝大部分都算得上是苏老爷子的弟子。
你可以唾骂知识分子的惜身保命，但在有人挑头且大势已成的前提下，他们也会被‘师道尊严’的大义做出点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甚至，在某种意义上他们事后还可以辩解，这其实是一种变通的保全学校命脉的处理方式。
一个院士团队的跳反，很致命。
但是好几个院士团队的跳反，后果反而不严重了。
因为事情闹得太大，个子高的，会息事宁人，说不定一个都走不了。
斗争的艺术在于敢于斗争和懂得妥协的平衡。
不过，这一层，学生们是没法想到的。
“我艹！他们生物学院搞出的事情，管我们其他学院什么事啊！”
半响，不知道是谁的吐槽，却引发了机房里的共鸣。
其实大家都知道那个IP地址是来自哪里的，毕竟都是玩电脑的，局域网玩CS或者MUD游戏的时候，早就摸清楚了哪个IP段是那栋楼的畜生。
只是大家之前默契的不想说而已。
都是亲亲相隐的。
所以此刻也怪不得别人苏家闹出这么大的阵仗来。
“他们就不能主动承认去平息事端啊！太贱了！这纯属是绑架学校！把我们所有人全部捆上火上烤！”
冉东和辛开元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一种无奈。
他们也想骂几句。
虽然说华亭交大的微电子院，现在在留美归来两年时间搞出自主研发芯片的程进院长的带领下蒸蒸日上。
但是，不是所有人都能留在华亭交大攻读研究生的。
名额就这么多，保研能保本校的，毕竟是少数，大多数保研的以及考研的，都是需要考外校。
此时已经是大范围的抵制了，这动了大多数人的利益。
关键还是无妄之灾的。
苏家的出手，让众人也没法继续屌下去，你再有道理，也比不上别人就是亲人，摆明了就是要为苏采薇站台讨公道。
‘华国科学院院士、国际遗传学家、华国现代遗传学奠基人、復旦大学原副校长谭家桢联名华国科学院、华国工程院377名院士发布联合声明，鉴于……，将不再招收华亭交大学生作为研究生培养。’
此时，华亭交大的学生们才明白，他们到底惹上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享受副长老级别，国家战略级数学家，三分之一两院院士的老师、师公、师祖……
这样的人物，晚年收养的养女，是能被人随便欺负的？
至于随之而来的什么巨人集团、瞬驰地产的声明，则是小儿科了。
但是众人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好吧，今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太多了，也已经麻木了。
但是这一次的事情，还是让人破口大骂着。
“我艹！这卿云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他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
冉东望着屏幕上的四则公告信息，被雷的外焦里嫩的。
‘大陆厚朴集团关于不再招聘华亭交大毕业生的公告’
‘东方厚朴集团……’
‘华西厚朴集团……’
‘厚朴集团……’
不是……
这么丝滑的吗？
秦家小公主的脾气呢？
还是说，见到苏家出手展现苏采薇娘家实力后，秦家也是不甘示弱的亮着肌肉？
闹了半天，这特么的还是在争宠啊！
可是……
冉东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秦家小公主和復旦小公主之间的争宠行为，跟他有个屁关系！
置身事外，他们说白了都是吃瓜群众，唯恐天下不乱，两边打得越热闹越好看。
但是，偏偏他是华亭交大的学生，而且特么的今年大四！
这就要了亲命了！
苏家算是卡住了他们深造的路线，而秦家这是卡住了毕业生就业的路子。
除此之外，只有润出去或者考公两条路，其他的，没有活路了。
润，哪里是那么好润的，如果没法承担高额费用，对于普通人而言，其准备工作是一个长达一两年的庞大系统工程，大四才动手，已经晚了。
而考公……
相比起山河四省那些从大一就开始准备的孩子来说，他们也浪费了三年的时间，距离考公季也就只有三四个月，考得上个屁！
就业绕开厚朴？
别多想了。
一个横跨多个产业门类拥有百万级员工的厚朴集团就已经够过份了，这次还是四个厚朴同时出手。
这是95年厚朴分家后的首次正式合力出击。
厚朴本身可怕也就算了，偏偏这四个厚朴根植于传统产业的方方面面，它们作为链主企业，对整个产业链条的影响是极其深远的。
厚朴虽然不会明说什么要求供应商、渠道商们不得招聘华亭交大的学生，但是架不住这些企业会主动的表忠心啊。
……
当网络上的网友们还在感叹今天算是开眼界了的时候，坐在炎黄集团董事长办公室里的小卿总也是目瞪口呆。
他也万万没想到苏家会闹出这么一幕来。
望着天之涯论坛里的新闻，卿云艰难的吞下了一口唾沫。
復旦大学的表态，这是他计划外的。
他和老校长商量的时候，就没有这一节。
什么同济大学、华东师范大学、华亭外国语大学，这完全不知所谓的。
而苏家亮出来的獠牙，就更是莫名其妙了。
以上三者，还在他能理解的范畴之内，这就罢了。
这属于苏采薇的娘家实力。
好吧，他确实被苏家这力量给深深震撼了。
前世他也没见过、也不可能接触的到苏家这种顶级学阀的真正实力。
而且，这也绝对不是苏家的全部实力。
这是个小事件，苏家也只是露露獠牙，其目的是为了向他展示苏采薇娘家人的深厚底蕴。
而非面临困境之时，底牌尽出的全力一击。
而那位谭老爷子带领的黄金圣斗士团体，这特么的就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的势力了。
昨天开门见到那堆行走的参考文献的时候，他就明白，苏妲己背后有两股势力。
但他没想到这第二股势力会加入棋局啊！
谭老爷子没道理主动出手的。
这不是什么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十二黄金圣斗士合体可以打穿叹息之墙，而300多个金光闪闪的院士一齐出手，这骆驼分子都可以直接气化了。
别人撼动不了的985顶尖名校，300多个院士可以让它再次大卸八块。
所以，特么的‘自作主张’这种毛病也是会传染的是吧！
……

第116章 四更求月票！被两个婆娘玩脱的棋局
谭老爷子的出手，卿云用大脚拇指想都能想到是怎么回事。
小苏老师生怕他吃了亏，用尽一切她能想到的力量在为他张目。
这固然让他此刻很是感动，心里甜滋滋的。
但是，云帝悲哀的发现，他算尽了一切，将一切不可控因素都纳入了棋局之中，可偏偏没想到的是，最大的两个不可控因素却是他的东西二宫。
不可控也就算了，他不是忍不下去。
但更过分的是，这俩各自心眼子都有800个的婆娘居然还在他的棋局里趁机斗着法，玩着局中局！
他能看明白的棋局，别人却不一定能看明白。
坐在他对面的大舅哥秦相宇，此时是冷笑连连，阴阳怪气的说着，“真是痴情的女子负心的汉啊！”
这一语双关的模样，让云帝顿时想掀桌子了。
他很想骂一句‘你妹子干的好事！你特么的还好意思说这？’
但秦家这次也是捏着鼻子在成全他，他也不至于没良心到这地步。
只能说，他这两个妖孽婆娘，是他自找的！
他的全盘计划，完全被她们给玩乱了。
此刻陡然明白过来的云帝，被气得一佛出世、二佛涅槃的。
他不可能看错，也不可能冤枉秦缦缦，这背后绝对有这婆娘的影子！
很简单，苏采薇能看到计划中破绽，秦缦缦也绝对能看到。
云帝这才反应过来，当初为啥自己在和秦缦缦说全盘计划的时候，秦缦缦那崇拜的小眼神里，背后藏着了什么！
多半是一声“呵呵！”
这婆娘绝对干得出来这事！
女帝多半是顺应局势因势利导渲染他的危局，让苏采薇为自己担忧从而心神大乱，亮出全部的底牌，相当于做了一次火力侦查。
而苏妲己也多半是看清了秦缦缦的套路，干脆顺势的展现了绝不输于秦缦缦的家庭背景。
此刻卿云仿佛能听见小苏老师的狐狸笑了，‘想掂量掂量我的实力？呵呵！那就一次性让你看个够！’
从结果来看，秦缦缦达到了战略意图，摸清楚了苏妲己的背后可动用的势力，而苏采薇则是趁机向世人宣告了，她是完全有资格和秦缦缦平起平坐的。
所以，东西二宫的说法，没有半点抬举苏采薇的意思。
想明白这一切的云帝，此时只想把两女拖过来压在办公桌上打屁股。
但是很可惜，秦缦缦直接溜到了燕京，而苏采薇此刻躲在学校里面。
卿云这咬牙切齿但又仿佛只能忍气吞声的憋屈模样，让秦相宇看得莫名其妙的。
“你……你这啥表情？我还说错了不成？”
面对这个妖孽妹夫，他这个大舅哥也挺心虚的。
原本，他是打算今天来和这畜生打一架的。
就特么的和他妹子订婚了，然后来官宣一个女朋友？
秦家的女儿，就没这么委屈过。
不过在他家老头子的讲解下，他才明白了过来这是一次卿云事先沟通好的计划。
虽然里面有这畜生的狼子野心在，但事前打过招呼，也明确的表明了态度，这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相当于明确的纳了个妾而已。
至于到底是妾还是平妻还是兼祧妻，这就不需要深究了。
反正自己妹子是坐稳了正妻的位置。
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后，除了感慨这畜生的好运外，秦相宇也才明白这便宜妹夫到底有多妖孽。
一直到了昨天晚上，他才从他爸嘴里得知这个被自己宝贝妹子命名的‘霸王行动’。
被他们家惊为天人的收购TOP，结果特么的只是卿云这庞大计划的序曲。
而且，他此刻所了解的，据说还不是计划的全貌。
全貌只有那黑心妹子、这便宜妹夫还有他四叔三个人知道。
但在他眼里看来，已经非常的宏伟了。
整个计划步步惊心，却又步步生莲。
这妹夫如同一条贪食蛇一般，一口一口的在贪婪进食，而后飞速壮大着。
他知道卿云很妖孽，但没想到竟然妖孽如厮。
甚至……
让他心里面都升起了畏惧的想法。
不会有一天，秦家也会被他全部给吞下肚了吧！
艰难的吞下一口唾沫后，秦相宇悄然的看了面前这便宜妹夫一眼。
有奶奶在，有他爸这一代在，卿云估计是不会动手的。
这小子重情重义这一点他还是心里有数的。
但是……如果……
秦相宇不敢想下去了。
他悲哀的发现，如果老一代不在了，但凡卿云稍有异心，他们这一代是绝对挡不住这小子的。
他们这一代，最强的，便是他那个漏风黑心小棉袄妹子……
到时候不帮着她老公来吞自家，已经算是很有良心了。
知道自己天生不足的秦相宇，琢磨了半天，在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只能从情义上下功夫了。
大不了……
老子跟着这小子屁股后面混不就行了！
换个思路看，反正他的能力也不足以带领整个厚朴继续做大做强，不如深度绑定这便宜妹夫，得到他的帮衬！
他也算看出来了，他爸，乃至奶奶，估计也是这个想法的。
不知道面前这便宜大舅哥心理活动的卿云，无奈的看了他一眼。
秦家把第三代唯一的男丁扔给自己调教，是什么意思，他再清楚不过了。
这是一份大礼，也是一份责任，更是一份恩情。
秦家……
从老奶奶见他的第一面，甚至可以说从他正式见秦天川陈婉的第一面，便没把自己当赘婿，而是在用感情在套住自己。
秦天川陈婉更是把他当做亲儿子一般对待。
不得不说……
面临风云变幻之际，在商海沉浮几十年，秦家能屹立不倒，确实是有大智慧的。
这种情义，是他这辈子都还不清的。
心里轻叹了一声，卿云干脆把整个事件掰开了揉碎了讲给秦相宇听。
秦相宇听得是‘我艹’连连的。
他也是醉了。
白替自己那妖孽妹子愤怒了。
到了后面，秦相宇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扔过去一支烟，“妹夫呐……你说你这是不是自找的？”
他掏出打火机想点，刚打燃火，却又忍不住的拍桌笑着。
妹夫这水晶宫……
但凡换个男人都驾驭不住啊！
卿云郁闷的拿起烟，点燃后狠狠的抽了一口，“她们这是给我添乱啊！”
吐槽了一句后，他无奈的摇摇头，瘫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现在好了，我现在也不知道这事最后该怎么收场了。”
秦相宇闻言却愣住了。
这种情况下的便宜妹夫，他倒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过，在他想来，这是好事啊。
面对大舅哥的疑惑，卿云摇了摇头，“这个世界上99%的事情，都是可以靠钱解决的。”
在一个超级富二代面前说了一句废话后，他叹了口气，“如果没有苏家的出手，事情是可控的，我可以通过砸钱赞助华亭交大达成协议的。”
见秦相宇面露不信的模样，卿云淡淡的说着，“1个亿不够，就两个亿，两个亿不够就10个亿，10个亿不够……那就请上面给华亭交大换个校长！”
这装逼砸钱的话，让秦相宇顿时呛的咳嗽了起来。
这不应该是他这个富二代的台词咩？
秦相宇正想讽一句‘你小子现在是不是飘了’的时候，不过转念一想，好像也确实是这个道理。
这小子现在背后可是有组织撑腰的，也就是说卿云的行动不存在有什么不当的地方。
有不当的地方，早被叫停了。
而如果华亭交大面对白送的赞助都不要，这种脑残行为，主管单位换个校长也确实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现在看来……
秦相宇忍不住开始幸灾乐祸起来，“嘿嘿，现在你这算是和华亭交大结下死仇了，这矮桩你下都下不下去了。”
倒不是他这个大舅哥想要看便宜妹夫的笑话。
而是他觉得，事情都已经到了这地步，说啥都没用，埋怨谁或者想再多的更没用。
徒增烦恼的事情，不如先乐上一乐，调整好心情再想下一步的对策。
卿云闻言也是苦笑连连的。
指着桌上的单子，云帝叹了口气，“刚刚我还在选今晚请交大的谢校长吃什么。”
手里的笔一扔，扒拉一口烟，他也只能无语的看着综合部提前准备好菜单摇了摇头。
还请个屁请！
估计现在那位谢校长宰了他的心都有了。
他在心里也是叫苦不迭的。
这次是把人给往死里得罪了。
秦相宇把单子抢过来看了看，更乐了。
“和平饭店？哈哈哈哈！”
这安排……
秦相宇倒是觉得，这便宜妹夫的安排，其实挺不错的。
和平饭店，算是交大校长能正大光明赴宴的天花板了，再高，比如西郊五号望江阁什么的，就不是那么方便了。
显然，这摆酒平事的，是希望被更多的人看见，要是选太奢华的地方，传出去不好听。
而且，和平饭店的名字挺应景的，属于刚刚好的地步。
人均千元虽然超了点标，但在这名字的衬托下，社会大众也不至于有什么不良的观感。
只是现在看来，这和平……是没有喽。
卿云双手插在自己头发里挠了挠，一脸心疼的模样，“可惜了那条东海大黄鱼啊！我提前好几天就叫人给定上的，现在只能看看能不能转出去了。”
秦相宇一听笑了。
坦率的说，这妹夫其实除了花心了点，什么都挺好的。
但这小家子气就让人有些忍不了了。
“转什么转？你不嫌丢人，我还替我妹嫌丢人呢！大不了今晚咱俩去吃。和平饭店的花雕东海大黄鱼，可是一绝。”
卿云闻言白了他一眼，“开什么玩笑，这一桌配下来算上酒都特么的好几千了！”
秦相宇轻蔑的看了他一眼，“我请！行了吧！”
见有人请客买单，云帝顿时来了精神，“这可是你说的哈。”
说罢，抢过单子，赶紧加了个八宝葫芦鸭和秘制八珍，叫来综合部的文员让她赶紧去下单。
秦相宇看的目瞪口呆的，而后直摇脑袋，不屑的说着，“瞧你那抠搜的样子！还董事长呢！一点都不懂事！”
出去吃个饭，还要大舅哥买单的！
卿云嘿嘿的笑着，“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他还是嘴下留情的没说‘有冤大头不宰，简直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秦相宇没好气的起身从冰柜里拿出两瓶苏打水，扔过去一瓶，自己打开喝了一口，转回了正题，
“我请你吃饭没问题，谁叫我是你大舅哥的。但你这下一步怎么办？交大你算是得罪得死死的了。”
云帝本因为有人请客吃饭转好的心情，又低落了下来，“能怎么办？凉拌呗！这事……”
他沉吟片刻，长叹了一声，“只能面大的去解决了。”
和秦缦缦一样，他生平最痛恨的，便是事态不受控制。
秦相宇听罢直接呆了，半响，疑惑万分的望着他，“不是……妹夫！你还有牌？”
他又不是听不懂人话的。
卿云这说法，显然是还有招，只不过是他之前不愿意用的。
卿云耸了耸肩膀，淡淡的说着，“行走江湖……讲究的就是一个‘永远不要出尽底牌’！”
秦相宇直接竖起了中指，“我觉得你是装逼！”
好吧，他也明白了。
估计这小子此刻也是不打算说实话的。
卿云此时却摇了摇手指，“不是我装逼，这次估计我是要看人装逼了。”
秦相宇闻言仿佛明白了什么，无奈的站起了身，“你先忙吧，下午再说吧。”
能让这个便宜妹夫只能看着别人装逼的，显然是他嘴里所说的‘面大的’。
虽然背对着门口，但他也知道，此时门外应该也有不少人排队等着进这间办公室来找卿云汇报的，自己还是不要占用太多的时间了，今天整个公司都忙成了一锅粥。
待秦相宇出去后，卿云却没有请人进来，而是拨通了一个电话。
……

第117章 你值得上更好的女孩子的
‘滴滴！’
翻开手机见到秦相宇的短信后，秦缦缦嘴角翘了翘，而后又迅速的收敛了起来，抬起美眸注视着眼前一对中年夫妇。
以及，他们的女儿。
“所以，叔叔阿姨，这个事儿对章俪同学的发展带来的不利影响，我们感到十分的抱歉。
为此，我们……”
她来燕京，就是来给章俪做救兵的，劝说她爸妈同意她转学华亭，并且在炎黄集团上班的。
从燕京转学到华亭的事情，章俪一个人是显然搞不定爸妈的。
而且，社会舆论如此纷纷扬扬的，章俪的父母见着新闻更是鬼火冒着，消息一传出来便杀到了燕京，要问个明白。
主要是家里也呆不下去，邻居的指指点点、亲戚的‘嘘寒问暖’让老两口无地自容着。
好端端的一个闺女，才去燕京上大学几天，怎么就变成被人包养的小三了？
还特么的不是小三，而是小四或者小五甚至小六？
那个小卿总，他们倒是知道的。
毕竟卿云在中老年人群里，知名度很高，更曾是中老年妇女心目中最完美的女婿模板。
只不过后来不断爆出的花边新闻，让其瞬间从女婿模板变成了儿子模板而已。
吃瓜看戏是没问题的。
小卿总好是好，但女儿以这种方式搅和在里面，这就是他们没法面对的事情了。
来到燕京后，章俪也没怎么瞒着他们，依然按照对秦缦缦的说辞在说，只是隐去了车上某些不可描述的细节而已。
没办法，总不能直接说她就是他的女人之一了吧……
章俪估计自己要是这么说，会被她爸妈打死的。
此时，她也在庆幸，幸好那晚没发生什么，让她在她妈检查的时候，没有露出破绽。
对于女儿这套的说辞，章爸爸章妈妈原本是不信的。
不过见着买卖酒水的单据，又随意的问了几个细节后，原本自家就是做小商品贸易的章爸爸倒是明白了过来。
因为他公司的业务，也是有酒类代理销售的。
小商品贸易，啥挣钱干啥的。
还能说啥的？
说特么的不愧是自己的种，遗传基因好？
可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己闺女不仅仅是做代理，还特么的去做酒托。
好家伙，打通上下游是吧！
闺女说的，和自己在社会上看到的那些富二代手段一模一样，所以祁胖子当时想要做什么，章爸爸是一清二楚。
章爸爸也是无语了，这么说来，其实还得是感谢别人小卿总的，挽救了自家闺女。
不然闺女的清白那晚就被那个祁胖子给毁了。
而后面卿云在车上耗费时间劝导闺女走回正路却被记者给偷拍了，导致闺女的名节被毁，只能说是无妄之灾了。
而且，要是这么说起，反而是自己闺女给别人添麻烦了，把小卿总给拖进了桃色旋涡里。
这秦家小公主此刻没翻脸，算是很有涵养了。
咖啡厅对面的章爸爸沉吟片刻，又看了看一直低头不说话的女儿，叹了口气，
“秦小姐太客气了，我们家章俪能得到您的赏识，去炎黄集团工作是她天大的造化。”
还能说啥？
整个事件，只能说是阴差阳错的机缘巧合。
对面这个比自己闺女还小几天的秦家小公主，能出现在这里，也相当于间接的为章俪洗了白。
而且……
秦缦缦提出的所谓了赔偿解决方案，也正中他们的下怀。
他们又不是什么爱慕虚荣的父母，章俪喜欢艺术喜欢演戏要去当演员，他们打心底是不乐意的。
但架不住孩子喜欢，他们才采取不支持不反对的态度，早早的让章俪独立自主，就是怕将来她行将踏错，做了对不起她自己的事情。
没想到的是，这孩子竟然魔怔了，要玩什么真情实感的体验派，演个戏还非得去体验卖酒女的生活！
这下好了！
孩子好像也是被吓着了。
从章俪这两天的言谈和此刻的表情，章爸爸也看得出来，女儿这演戏的心思好像确实淡了不少。
而秦缦缦所说的，让章俪转学到华亭戏剧学院学编导做导演，倒也是符合闺女的志趣的。
还可以直接在炎黄集团自己的广告部兼职，将来为集团搞宣传拍拍什么公益片之类的……
在两老看来，没有比这更好的安排了，还直接解决了工作问题。
倒是秦缦缦听到一声“您”却有些不自在了，不敢应这一声，连连说着谦逊的话，让叔叔阿姨叫自己小秦就是了。
章俪和那王八蛋到底有没有什么，她懒得去刨根究底的计较。
在她看来，章俪是最适合做小妹的人选，她自然不会主动的拦着她进来。
全看她自己的想法和造化了。
以后章俪要是能摆平唐芊影和陈悦，同在一个屋檐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三个和四个，有多大的区别？
而且……
章俪是怎么进来的，章俪她自己心里面最清楚，用她去防着其他人，可比自己做恶人划算的多。
所以，既然决定让章俪加入，如果还在她父母面前托大，这纯属找不自在，也是没必要的事情。
平白生怨的。
“那叔叔阿姨，你们要是不反对的话，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办吧，我出面要方便一些。”
章爸爸章妈妈闻言自然也是千肯万肯的。
大学转学这种事情，虽然制度上规定存在通道，但以他们的能力也确实办不到，既然别人愿意帮忙，还推脱个屁。
只要闺女不当演员，啥都好。
至于去炎黄集团会不会反而加深这绯闻关系的……甚至弄假成真……
章爸爸和章妈妈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无奈。
虽说闺女确实比不上对面那个秦家小公主的，但也是妥妥的美女。
自古红颜多薄命的。
在他们看来，其实，闺女去炎黄集团，也没什么不好的。
总比在那吃人大染缸一般的娱乐圈好吧。
至于这背后有没有什么……或者说今天是不是两个小姑娘在他们面前演戏。
两老懒得琢磨了。
难得糊涂。
在秦缦缦出现在他们面前为章俪证明清白的那一刻，他们就知道了，就算有什么，女儿其实也不会吃亏了。
章爸爸本身就是做生意的，有些事情，他见多了，自然也明白这个社会的底层运行逻辑。
只要闺女是幸福的，其他的，都是瞎扯淡。
章俪趁着爸妈不注意，飞快的看了对面的秦缦缦一眼，在收到一个警告的眼神后，赶紧又把头低了下去，继续装着乖巧。
emmm……
听父母的话，听姐姐的话，做小色鬼的乖巧小女人。
……
华亭交大生物学院的国家重点实验室里，钱露露坐在工位上，目光呆滞的望着电脑发呆。
其实，按照常理，才刚刚研一入校的她，是没资格进这个国家重点实验室的。
不过，带她的师兄，是华亭交大生物学界的学术新星隋勇，一个有几篇顶刊在手的博二博士生，带个小师妹进实验室自然是没问题的。
让钱露露如丧考妣的，自然是此时的事件进展。
她完全没想到过，会有今天这种局面的出现。
这事，本质上不就是在网上匿名的说了一个八卦大瓜吗？
她确实在里面有一些添油加醋捏造的情况。
但网上的瓜，还少吗？
那些娱乐圈的、金融圈的、高校圈的……甚至街道办什么的，哪天网上没有点新闻爆出来？
当事者名誉扫地后，要么是冷处理，要么就是出来说‘对不起社会’求公众原谅的。
怎么到她这里，这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
苏采薇难道不是知三当三？
坐拥水晶宫的卿云，难道不是在践踏社会的公序良俗？
她说错了吗？
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
钱露露想笑。
但是，此时她也笑不出来。
原本，幻想集团的公告，还让她睡了个安稳觉的。
她以为她安全了。
随着幻想集团莫名其妙的站出来，整个事件的性质都发生了改变。
人们的注意点不再是原本她发的帖子，而是在于炎黄集团和幻想集团、炎黄集团和华亭交大的纷争中。
昨晚的钱露露睡得很是香甜。
但随着事态的升级，今天上午那几所著名高校、苏家、厚朴秦家的纷纷发难，特别是那几百外院士的联名公告连连出现，让她瞬间从天堂掉落到了地狱。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种压力，不是华亭交大所能承担的。
钱露露心里很清楚，这次学校……是很大概率是不可能再保她了。
经过这几天室友技术上的科普，她也明白，学校肯定知道是她做的。
其实，此刻，她也能感觉到学校的态度变化。
前两天，她跟个没事人一样。
而今天，特别是那些公告出来后，没过多久，实验室里的人就慢慢的少了起来。
而此时，下午两点，原本应该是人声鼎沸的实验室里，只有她和隋勇两人。
期间隋勇师兄还被老师借故叫出去了一次，回来的时候，便时不时的望着自己欲言又止的。
虽然师兄比自己大了好几岁，虽然在科研上，在人际关系处理上，在各方面都是个顶个的强，但其实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也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男孩子。
如同她的前夫白乐一般。
透过窗户玻璃的反光，师兄那抓耳挠腮的模样，让钱露露没来由的笑了。
她转过了椅子，望着做贼一般低头的隋勇，轻轻的开了口，“师兄，那帖子就是我发的。”
隋勇闻言缓缓的抬起了头，神色复杂的看着她，“我知道的，刚刚……孙老师说了。”
钱露露发帖去诋毁苏采薇，他一眼便看出来其实是为了报复卿云。
在交大的校门口，卿云让他们两人颜面扫地，他也整整一个星期没脸见人的。
所以，在他看来，钱露露并没有什么错。
只是这个事态的进展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而已，也只能说，钱露露太倒霉了，遇上卿云这种完全不要脸的人。
要脸的人，在这种帖子出来后，不应该惭愧的出来道歉吗？
他吸了吸鼻子，黯然的说着，“你现在怎么办？”
钱露露站起身来，缓缓走到隋勇的身边，突然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隋勇愣在那里。
望着隋勇那慢慢红起来的脸，钱露露嫣然一笑，“我决定了，我去自首。”
随即，她又俯下身去，在隋勇的额头上轻轻的一吻，而后一双美眸里满是情意的凝望着隋勇的眸子，
“谢谢师兄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我走了……”
隋勇猛地站起了身，“露露……我爱你！”
见隋勇情动之际想要搂住自己，钱露露却奋力的按下他的胳膊，未语泪先流的凄然说着，
“师兄……别这样……我是结过婚的女人……你……你值得上更好的女孩子的。”
隋勇蛮力上来了，一把抱住了她，“我不在乎！我只要你！”
钱露露用力的挣扎了两下，而后便颓然的依偎在隋勇的怀里，双手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腰，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有片刻的安全感。
钱露露的眼泪一颗颗的滑落了着，“可是我在乎啊！我已经不干净了……”
隋勇心都化了，犹如捧着一件珍贵的瓷器一般，小心翼翼的抬起这个柔弱师妹的俏脸，双手拇指擦拭着她的眼泪，柔声说着，
“在我眼里，你是世界上最干净的女孩子。”
钱露露听罢，嘴唇瘪瘪着，眼泪掉得更多了。
半响，她双眸含泪的望着隋勇，“师兄，别对我这么好……你……你忘了我吧……”
说罢，她狠狠的推了隋勇一把，挣脱他的怀抱决绝的往外面走去。
隋勇飞快的拉着她的手腕将她拽了回来，焦急的说着，“露露，千万别干傻事！”
钱露露崩溃大哭，“我不是做傻事，我去自首，一切就结束了！”
隋勇咬了咬牙，“你别去！我去！”
钱露露抬起头来，泪眼摩挲的望着他，“不要！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我不能让你为我犯错！”
隋勇闻言抓着她的肩头，焦急的说着，“我心甘情愿的！露露，你听我说！
整个华亭交大，除了你有动机去发帖外，我是也有的。卿云那天在校门口……对我也是一种伤害！”
……

第118章 这就是爱情？
隋勇越说越是冷静了下来，“而且，这件事是我做的，在别人的眼里更具备合理性。”
说到这里，他自信的笑了起来，“而且……我做的，和你做的，在结果上是不同的。”
他犹豫了片刻，小心的看了钱露露一眼，继续说着，“露露，你要知道，如果是你做的，学校没有保你的可能性了。”
钱露露红着眼眶一脸柔弱的点了点头。
她才刚刚研一入学，学校肯定不会保她。
她咬了咬嘴唇，还是凄然的摇着头，“可是学校也保不了你，他们……他们……”
如此众多的势力纷纷出手，钱露露看不到学校敢保任何人的希望。
就算隋勇是华亭交大的学术新星也不可能。
隋勇笑着轻抚着她的小脸，“确实，也许学校也确实保不住我，但我何曾需要他们保？”
他轻轻抱着心上人的娇躯，转头看向了窗外，“露露，杀人不过头点地。
卿云……相对于我们来说，他的层级太高了。
所以，他要的只是一个面子而已，我去自首，最后他也不会拿我怎么样。
学校顶天了就是让我退学，而他大不了就是让我道歉而已，再多的……不可能。
虽然他是一个不要脸的人，但他这个阶层会逼着他要面子。
强行对我们这种学生出手，对他来说，太掉价了。
至于我……”
钱露露焦急的打断了他，“不行！你是硕博连读，你要是退学了，不仅博士拿不到，连硕士文凭都没有的。”
隋勇却更自信的笑着，“其实我可以不要这个文凭的，几篇顶刊在手，我走哪儿去都有人欢迎的。”
有本事的人，在哪都会有人要的。
这两年又不是没有生物制药公司来找过他，提前开出高薪来请他毕业后去公司。
只不过他原本是打算混高校圈来实现家族阶层的跃迁。
现在看来……
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事情。
钱多了，一样的可以实现跃迁，只是不如高校里那么清贵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何况……
他出去了，钱露露还在学校啊，家里有一个做老师就够了。
想到这里，他咧着嘴笑着，“露露，我也不想浪费时间了，我想挣钱了。”
隋勇握着钱露露的肩膀，暖暖的笑着，“露露，我想快点成家了，所以我需要挣钱养家。”
他不想在这个时刻正式告白，有点趁人之危，更是一种道德绑架。
但他相信她应该懂的。
不出他的所料，此刻钱露露那张秀美的俏脸上满是红晕，一双挂着泪珠的眼眸里，全是羞涩和惊喜的模样。
隋勇大起胆子，凑过去轻轻在她额头上吻了吻，而后温柔的笑着，“我先去找老师，说不定根本走不到那一步的。”
钱露露咬着嘴唇犹豫了很久，红扑扑着小脸轻轻的点了点头，“师兄，答应我，如果孙导那边不行还是我去。”
说罢，她羞涩的垂下了螓首，声如蚊呐的说着，“我……我也可以在家里相夫教子的。”
隋勇闻言心都化了，一把拥住了她。
钱露露双手反抱着他的后背，踮起脚尖，满脸羞红的闭上了眼睛。
……
走在前往办公楼的路上，隋勇嘴角不自觉的咧着。
一个耽误自己挣钱的学位枷锁，和一个香香软软的老婆，要怎么选，这太简单了。
当思想发生变化的时候，过去他觉得那些很有趣的分子细胞什么的，瞬间就不香了。
或者说，更香了。
除了完成论文外，那些小可爱还可以赚钱的。
对于要成家的男人而言，其他的都是空谈。
赚钱才是硬道理。
博士毕业？
何必还要浪费三年？
有三年的时间，他和钱露露估计连娃都出来了。
是去默沙东还是艾伯维呢？
听说辉瑞的薪酬最高。
不过这都不重要。
他相信，经过这么一出，钱露露这个交大新晋校花，算是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了。
实验楼里，躲在窗户后面的钱露露，望着隋勇那兴奋的甚至有些蹦蹦跳跳的步伐，嘴角渐渐地翘了起来。
师兄，你自愿的，不是吗？
……
不过临到办公楼的时候，隋勇的脚步却有些迟疑了起来。
他干脆的停下了脚步，目光复杂的看着眼前的办公楼，又转身看了看远处的实验楼，心中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感慨。
那座实验楼，曾经是他的全部世界，每一个角落都曾留下了他勤奋努力的痕迹。
他曾经梦想着在这里取得突破性的研究成功，为华亭交大争光，为自己学术生涯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可是现在，他望着眼前这座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建筑，心里明白，自己的学术生涯，从今天起，算是终结了。
虽然他并不后悔自己的决定，但曾经那份对科研的热爱和追求却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心情。
有些惋惜。
他想起了自己为了实验而熬过的无数个夜晚，想起了那些与实验室的小伙伴们共同奋斗的日子，想起了老师对自己的期望……
那些曾经的付出和努力……
但也莫名的有些轻松。
他都27岁了。
过年回家的时候，小时候的发小、同学，早已成婚生子。
要说看着不羡慕，那是假的。
这些完全比不上自己的人，那小日子过得其实也很是幸福。
坦率的说，有没有钱露露，他都很是迷茫。
科研津贴一个月才多少钱啊？
本科的时候，他没追过女孩子。
不是不想，而是没法追。
没钱你拿什么追？
同年的女生，你让别人等到29岁博士毕业才结婚吗？
可以结婚和有能力结婚是两个概念。
隋勇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将目光投向了办公楼，隋勇的心情更是复杂了许多。
这是华亭交大的核心办公区，很多老师和领导都在这里办公。
原本他很敬重的那些老师，特别是对他寄予厚望的导师孙嘉诚教授，他们要是听到自己的决定，应该很失望吧。
毕竟，这几年，他在学术上的表现一直很不错的，为学校增添了不少的荣誉，也让导师非常的有面子。
不过很快，隋勇便释然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让这种惋惜影响自己的决定，也不能让这种情绪占据在自己的内心。
他需要坚定自己的信念，为了钱露露，为了他们的未来，他必须勇敢的走出这一步。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他隋勇不是那种为了所谓的荣誉和面子，而放弃爱情的人。
何况……
这一刻，他发现，自己对那些荣誉和面子，也不是那么的在意。
7个顶刊，也没换来什么实际的东西嘛，反而还让了不少的签名位置出去。
明明是自己独立完成的论文，反而还要共一给别人。
甚至有两篇，还给了之前毕不了业的师姐师兄。
凭什么！
他可以想象得出，因为自己的这一举动，肯定会引起不少人的非议和嘲笑。
知道是钱露露做的人，并不少。
而自己肯定会被嘲笑为‘恋爱脑’的。
但那又如何？
人生短短几十年，如果不能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活着，那还有什么意思？
他不怕别人说三道四，更不怕别人戳脊梁骨，因为那些人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心爱的女人，是那个可以陪他走完这一生的人。
所以，此刻为了她，为爱独行一次又何妨？
做好心理建设的隋勇，大踏步的走进了办公楼。
虽然马上就要面对导师的愤怒，但他的嘴角却不由得咧着笑了起来。
这几年他也导师做了不少的横向课题，他自觉对得起老师！
……
办公楼三楼的院长办公室，也是隋勇导师孙嘉诚教授的办公室。
他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敲了门。
“进来。”
里面传来了孙教授的声音。
隋勇推门而入，看见导师正坐在办公桌前，低头看着一堆文件。
孙嘉诚见是隋勇，肩头明显的松了下去，靠在椅背上，指着这堆文件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你看看，我就说吧，行政职务碰不得，全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隋勇看着导师，心里有些发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老师，我有话想和您说。”
孙嘉诚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消失了，目光中透露出一些担忧，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示意隋勇坐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隋勇终于鼓起勇气说：“老师，那个帖子其实是我……”
孙嘉诚愣住了，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看着隋勇，目光中充满了失望和不解。
“隋勇，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孙嘉诚的声音有些颤抖，“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是吧！”
说罢，他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摇了摇头，“你一直是我最优秀的学生之一，我对你寄予了厚望。你现在放弃科研，去追求什么爱情，这是不是太冲动了？”
隋勇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导师说：“老师，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我相信我的决定是正确的。”
孙嘉诚皱着眉头看着他，语气严肃地说：“隋勇，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爱情不能当饭吃。你现在……这么不知所谓的，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隋勇听着导师的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但他还是坚定地说：“老师，我知道我自己的决定。我想追求的不只是爱情，更是我的人生。我不想让自己的人生留下遗憾。”
“遗憾？你知道什么才是遗憾？！”
孙嘉诚越说越生气，最后竟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隋勇，你怎么这么糊涂！你知不知道你放弃的是什么！是你一生的科研事业！
你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学生之一，我原本以为你会成为我最大的骄傲，但现在看来，你让我失望透顶！”
他指着隋勇的鼻子骂道：“你是不是被那个狐狸精钱露露给蛊惑了？
我知道那个帖子就是她发的，你看她的ID，学校后台记录的清清楚楚！你现在是为她顶罪，是不是？”
隋勇咬着牙，不肯松口，“老师，那个帖子是我的小号，我让露露给我注册的。”
“你还在撒谎！”孙嘉诚大怒，“隋勇，你是我的亲传弟子，我了解你！
你一周都没有离开过重点实验室，怎么可能在女生宿舍发那个帖子！那个IP地址是在女生宿舍里！”
他气得脸色铁青，胸口不停地起伏。
面对孙嘉诚的指责，隋勇知道无法再隐瞒下去，他深吸了一口气，苦涩地说道，
“老师，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我真的想追求自己的幸福。”
孙嘉诚听到这话，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隋勇的鼻子，怒斥道：“追求幸福？
你为了一个女人，竟然要放弃你的前途，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父母，他们为你付出了多少心血！
你是我的亲传弟子啊！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心血，寄托了多少希望？你知不知道啊！”
隋勇咬着牙，眼中满是恳求，“老师，请您成全我。”
孙嘉诚一听这话，更是火冒三丈，“我成全你去死！你现在退学只是一个本科生，你以后怎么办！”
隋勇沉默了一会儿，坚定地说：“我知道这个后果，但我还是想这么做。老师，但这就是爱情啊，我想成家了。”
孙嘉诚闻言，愣住了，他没有想到隋勇会这么说。
沉默良久，他叹了口气，“我认识辉瑞公司的人，你回去等通知吧。”
隋勇闻言，顿时喜出望外，“谢谢老师。”
孙嘉诚挥了挥手，“你滚吧。”
隋勇恭谨地跪下磕了三个响头，“感谢恩师！”
……
望着关上的办公室大门，孙嘉诚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着，“这就是爱情？”
半响，他摇了摇头，掏出了手机。
电话接通后，孙嘉诚换上了一副笑容，“隋勇爸爸啊，有这么个情况……”
放下电话的孙嘉诚，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抓起办公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燃后，冲着天花板吐出一个烟圈。
幸好隋勇就是本地人。
师父的话不听，你爸的话总该听了吧！
他就不信了，隋勇想要找个二婚女，他爸他妈会愿意！
直接走根子上绝了他的念头！
“爱你妈的锤子情！狗日的瓜娃子！”
……

第119章 陈助理也开始玩起心机了
“老婆，你啥时候回来啊？”
坐在办公室的大沙发上，卿云双眼眯着，一脸不善的模样，不过语气里却全是笑意。
秦缦缦用小勺搅动着面前的咖啡，漫不经心的对着手机说着，“大后天吧，小章这边学校还有手续要办，需要点时间去处理，到时候我和她一起回来。”
坐在她旁边和她一起喝下午茶的章俪，呆愣的望着她。
手续……
不是刚刚就办完了吗？！
秦缦缦赶紧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自己起身拿着手机走到这家四合院咖啡厅的边上。
章俪一脸懵逼的望着她的背影，不过片刻就仿佛明白了什么。
秦缦缦这模样……
像极了她小时候惹了祸躲在爷爷奶奶家一般。
扑闪扑闪一双桃花眼，章俪悄悄的拿出了手机，打开了短信。
捏着手机走到角落里的秦缦缦，一边听着电话里臭哥哥的抱怨，一边心情愉快的打量着墙角植物架上的店老板陈列的各种多肉，嘴角微微翘着，脸上全是戏谑的模样。
呵呵！
现在回去找死咩？
她到燕京来，一则是为了处理章俪的事情，第二个嘛……
自然是干了坏事跑路的。
在臭哥哥的棋局上，和那个苏妲己斗了一次，秦缦缦顿时神清气爽起来。
至于棋局的后果嘛。
她相信自然会有人出来收拾残局的。
而且，她也不相信臭哥哥想不到该找谁。
要是真想不到，那就大不了她来收拾呗。
不得不说，臭哥哥现在的身份，太好用了。
主打的就是一个根正苗红。
上午网络上紧锣密鼓的一通新闻，让秦缦缦都快笑疯了。
一次火力侦查，没想到竟然牵出那么多大鱼来。
虽然这些鱼……老实说有些个头大得太惊人了，已经可以说是座头鲸的块头了，让她都被狠狠的吓了一跳。
但总比情况未知要好上太多。
最可怕的，永远是未知。
苏家本家的实力，肯定不只这一点，但苏采薇能动用的，大差不差也就那么多了。
而苏家衍生出来的属于被苏采薇事实继承的苏老爷子的学术人脉，这次应该算是暴露无遗了。
坦率地说，如果双方是对垒情况下，秦缦缦会心里发慌。
因为这股力量，远超她的想象。
但……
她心里很清楚，苏采薇没有赢她的可能性，因为臭哥哥不可能让苏采薇赢的。
所以，在看待这股力量的时候，秦缦缦只有欣喜，没有任何不安。
大妇要有大妇的肚量。
顶天了，大不了给苏采薇一个兼祧妻的名分嘛。
反正臭哥哥那老祖一门六房的，事实上，绝了三房，唐芊影占一房，还剩一个名额呢。
女帝表示，这些都是小事，不值一提，完全不值一提的。
反正这两天，她是绝对不会回去的找揍的。
等苏妲己去承受怒火去。
她相信，臭哥哥不会看不出来，这是她和苏采薇共同作案的。
她确实是设计让苏采薇上钩，苏采薇也是顺势上钩的趁机秀肌肉的。
秦缦缦在那边嘚瑟的笑着。
这坏哥哥最烦的就是别人自作主张。
所以，苏采薇的罪过要更大一些。
等过两天，臭哥哥气消了点，唐芊影那小娘皮也恢复过来了再回去！
顺道再坑芊影大人一次！
想到这里，秦缦缦便气又有点不顺了。
从小到大，她就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电话这边的云帝，在听说她要大后天才回来，手里的烟盒都直接变了形状，脸上也露出了狰狞的形状。
好！好！好！
这么玩是吧！
卿云顿时有直接杀到燕京揍她屁股的冲动了。
“等她自己办呗，办手续又不用你出面的，老婆今晚就回来吧，我好想你啊~”
云帝低声下气的在电话这边撒着娇，旁边的陈悦听得直搓胳膊，表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这恶心玩意儿！
催促他赶紧完成审批单签字后，小悦悦拿起文件夹就想跑。
不过却被云帝给拖了回来，强行抱在怀里，给了她一个‘老实点’的眼神。
特么的，想通风报信是吧！
陈悦白了他一眼，放下文件夹，将自己的手机放在茶几上，开始为他打扫着茶几。
全是烟灰。
看来老幺今天确实压力不小啊。
电话那边的秦缦缦却是慢条斯理的看了看自己刚刚做的指甲，嘴上却说着，“哥哥，我也想你的很。
但是章俪爸妈都在这边，我要做就要做好，对吧？”
说罢，她又戏谑的笑了一声，“怎么，小苏老师这两天没把你喂饱吗？某些人这两天好像天天都住在玖园啊。”
这话说的，让卿云也不太好接了，只能支吾着反复说着他太想她了。
总不可能厚着脸皮描述进展吧？
何况陈悦就在旁边。
秦缦缦在那边心里冷笑了一声，但也不多言语什么，主动的揭过了这个话题，只是柔声问着，“这两天能收场吧？”
卿云见她说起正事，也是恢复了正形，沉声说着，“我和那边联系过了，应该问题不大。就是你那边？”
秦缦缦轻声说着，“对方同意牵线，大伯晚上会带我去拜访老先生的。”
卿云闻言长舒了一口气。
请秦家大伯秦天名以科研人的名义去拜访，顺道带着秦缦缦，算是为他和老爷子的正式见面铺垫一手。
怕的就是那位老爷子过于固执，囿于路线之争，不肯来帮他。
能见面就好。
人老成精的，不可能不知道他这么过一套流程的涵义。
既然同意拜访，如此看来……
其实应该还是有得聊的。
就看老爷子今晚和大伯以及秦缦缦会谈时释放的信息是什么了。
这一点上，卿云也是比较固执的。
如果老爷子不愿意对行业发展路径进行妥协，那么就此作罢完事。
请老爷子出山，是为了一个大义的名分，又不是没有老爷子就不能做。
只不过是如果老爷子在炎黄集团，可以很方便的凑齐一堆事来。
师出有名。
不过……
大后天回来？
云帝在心里冷笑着。
且等着吧！
跟秦缦缦那婆娘各怀鬼胎的瞎扯淡了几句后，卿云放下了手机，摸着下巴玩味的望着争背对着他，弯着腰给他整理办公桌的陈助理。
呵呵！
没想到啊没想到！
在某些事情上一直比较素食的小悦悦，也开始玩起心机了。
做事从来都是很有章法的陈助理，甚至是有些强迫症的。
比如，擦桌子什么的，一定是正位擦，方便将桌面的东西给还原。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竟然是反向在擦，而且……
虽然陈悦同学的个子不属于长人系列，可162cm的身高，再怎么也不至于擦个桌子几乎是趴在上面的，换到正面不就完事了？
而且还擦这么久？
自己办公桌都要被她摩擦掉一层皮了。
不如换个东西摩擦。
望着小悦悦那灰色职业包臀裙和黑色丝袜，卿云的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中午嘛，先活动活动，待会吃饭胃口才好。
身在职场，久坐是一大忌。
‘悄然’起身。
从自己办公椅后面的书柜玻璃反光中，云帝不出意外的见到了陈助理带着娇羞的绯红小脸。
卿云将自己的西服外套脱了下来，挂在旁边的衣架上，而后松了松自己的领带，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笑眯眯的走到门口去锁门。
不过，他的手刚刚搭在反锁的键位上时，门把手却自动的迅速旋转了起来，直接打在他的手背上。
卿云飞快的撤回了手，才避免了被夹住的窘况。
不过人的反应，毕竟没有那么快，撤手便来不及身子退后。
云帝的额头，很不幸的被门给撞了一下。
虽不至于疼的让他眼泪花都流出来，但也足以让他怒火升腾的愤怒的瞪着来人。
不过看清是谁后，卿云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他赶紧换上了一副笑脸，洋溢着热情的打着招呼，“小雅姐，怎么是你？”
来人正是萧雅。
此时的她，正是在passion人间时露出真颜的模样，不过脸上却是一副冷若冰霜的神色，瞪向他的那双眼尾向上翘起的狐狸眼，颇为不善的模样。
“大白天的，关什么门！”
推门时发觉门后有阻力，萧雅是赶紧收了点手的，不然以她此刻的心情，卿云的额头得起一个大包。
这话的语气非常的冲，但云帝却一点都没有被冒犯生气的模样。
不是媚骨天生的萧雅让他食指大动的色欲熏心。
而是，显然，萧雅的个子很高。
高到可以为他摆平一些事情，顶起一片天来。
让过门口，让萧雅进来，卿云回到沙发边，请她入座。
此时的陈悦也赶紧恢复了端庄干练的模样，站在那边笑露八齿的和萧雅点头示意。
虽然不认识这个看起来就特么的像个狐狸精的妖艳女人，但‘小雅姐’这个名字，她还是从秦缦缦的嘴里听过的。
她知道，这是从哪儿来的人，自然不会失礼。
萧雅见状也不好继续摆着冷脸，微微一笑算是打过招呼。
只不过心里面她也在泛着嘀咕。
特么的，小姑娘家家的，此时却面带春色。
这俩狗男女刚刚在做什么？
或者是……
想做什么？
眼睛飞快的瞟了一眼某人的裤裆，萧雅顿时了然于胸，也是无语了起来。
好吧，还真是！
白日宣淫的小色胚！
两女将目光投向了那边那个很没有眼色的男人，示意他赶紧做着介绍。
不过，云帝此时却是心里骂着娘。
萧雅的来意他大致清楚，但特么的那身份，是他能随便说出口的咩？
况且……
他知道的也不多啊。
见他一脸为难的模样，反应过来的萧雅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确实是她孟浪了。
来之前该通个气的。
不过，一想到自己为啥此时要出现在这里，萧雅便是气不打一处来。
真特么的上辈子欠这小王八蛋的！
本来刚刚结束了上一个任务后，她此时应该坐在去度假的飞机上的，去做半个月的休整再到他这里来开始新的任务。
但这搅屎棍一个电话打到雄小鸽那里后，自己就只能结束那刚刚开始的休假。
狠狠的剜了卿云一眼，萧雅自己上前两步，向着陈悦主动的伸出了手，
“陈悦是吧？我叫萧雅，以后你……们的安保主管，你就跟他一起叫我‘小雅姐’就是了。”
陈悦扑闪扑闪她那双瑞凤眼，赶紧伸出小手握了握，“小雅姐以后叫我‘悦悦’就好。”
不敢怠慢。
而且……
好强势的女人！
一上来就直接把杨部长的活给抢了？
不过，陈悦对此倒是没啥意见的。
其实，她一直觉得男保镖不太方便的。
有的时候和老幺走在一起逛街什么的，想要亲亲抱抱举高高的，都担心被人看见。
虽然她也知道，这些保镖都很专业，不该看的绝对不会看。
但总觉得膈应。
如果是女保镖跟着，虽说也有些难为情，但相比面对男保镖而言，心里要容易接受的多。
可整个安保组要全是女保镖的话，貌似安全性也有些问题。
此刻萧雅的出现，正好弥补了这一缺憾。
但是卿云却有意见了。
他是想让萧雅做秘书的。
一个女保镖……
本身身上便有些拳脚功夫的他，觉得真要是遇上什么事了，女保镖能起个啥作用。
又不是没和刘耀南这种专业保镖练过，在刘耀南认真的情况下，卿云都可以和他斗得有来有往的。
要知道，刘耀南可是经历过战火的侦察兵退役的。
所以，云帝并不认为萧雅能打得过自己，
而且遇上啥事了，他总不可能让女保镖断后自己先跑吧？
这有悖于他的做人准则了。
不过，没等云帝发表什么看法，萧雅横了他一眼，“从此刻开始，我的职位是安保部副部长，只向你个人负责。
同时，从今天起，你的整个安保工作由我接管！凡是涉及你安全的事情，全部由我决定。
对了，这是通知，而不是征求你本人的意见。”
面对霸气无双的小雅姐，卿云无奈的耸了耸肩膀，表示随她的便，吩咐陈悦抓紧时间出任免通知。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自己反对啥的，就纯属找不自在了。
见她火气那么大，卿云自然不会嘴贱的去招惹。
而且，萧雅的火气越大，他心里越踏实。
显然，这是来为他平事的。
……

第120章 小雅姐，你的尺码是多少？
萧雅见卿云如此识趣，也算是消了点气。
她其实也知道这算是自己强势了些，一来就把这小王八蛋原来用熟了、用惯了的贴身人员给替换掉了，多少有些不太合适。
但是，此时华亭的局势，又是波诡云谲的，这个月出的怪事太多了，也由不得她不小心谨慎。
这小屁孩也太能惹事了，万一被别人给盯上，出了事怎么办？
樱花国的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不明不白的死在了机场。
而且，这次简直邪了门了，萧雅她们穷尽一切力量追查了半个来月，竟然没有得到半点线索的。
这种情况，通常代表着又有不明力量的潜入。
毕竟这个世界上的力量，除了国家以外，还有其他的势力。
那么这股势力究竟意欲何为，所有人心里都没底儿的。
没亮相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敌人。
不接这个任务还好，就当看不见，既然接了，那卿云身边的安保漏洞，她也只能捏着鼻子来堵。
记起秦缦缦说过的萧雅的身份，不确定萧雅是不是要和老幺密谈，陈助理主动的让出了空间，“我现在就去出任免通告。”
陈悦心里雪亮，虽然卿云没对她说过，但在她看来，今天上午的事态进展，显然过于爆炸了。
而老幺那堆满烟头的烟缸和一上午都紧锁的眉头，也说明了局势出乎了他的意料。
但是，老幺那自萧雅出现后明显松开了的眉头来看，陈悦心里很清楚，萧雅是来解决问题的。
刚刚萧雅在她面前没有明确说明身份，那么此时自己在，他们也许并不方便交谈什么。
萧雅点了点头，而后从自己的挎包里取出一个U盘递给了她，“我的资料，入职手续什么的，麻烦陈助理帮忙处理了。”
待陈悦出去后，萧雅自顾自的坐到了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将自己的挎包放在一边，掏出两个工具包出来。
卿云望着萧雅这Prada Galleria的手袋，莫名的有些想笑。
1913年诞生的杀手包，被人如此称呼倒是因为再过几年碟中谍电影的流行。
他很想问她，这是不是她们这个职业的职业包……
见萧雅手里忙活着，不搭理他，卿云也不以为忤，自己坐回到了自己的老板椅上，只是看着她操作，也不说话。
不过短短几分钟，云帝便愣在了当场。
虽然心里很清楚小雅姐有一手易容的本领，但当面见着，还是很是吃惊。
不知道萧雅在脸上贴了什么，眼型都变了。
真堪比换头。
卿云摇了摇头，不自在的说着，“在我这里没必要吧？我这里很轻松的。”
他觉得还是那双媚意天成的狐狸眼让他念念不忘的。
萧雅冷哼了一声，“轻松？呵呵！小卿总说笑了！”
她停住了手里易容的动作，看着卿云没好气的说着，“你能不能少惹点事！”
云帝很想说，这简直的是天大的冤枉！
现在的情况，哪里是他要惹事的！
很显然，这完全是两个妖孽婆娘搞出来的好吧！
不过，这事情，他还只能捏着鼻子自己认下来。
自家婆娘惹出来的事情，本来也就该男人来扛。
更何况这事，他还真不好意思把其中内情说给萧雅听的。
尴尬！
毕竟，阴差阳错之间，他和面前着御姐也算有过亲密关系，当着萧雅面前说自己两个女朋友在玩宫斗？
他只是渣，又不是脑残。
所以，打心里有着点龌龊想法的云帝，怎么可能在萧雅面前说，这是秦缦缦和苏采薇搞出来的事？
而且，他大概也知道为啥萧雅此时态度那么恶劣。
一方面是前两次见面，两人都发生了一些很是暧昧的事情。
特别是第一次在商K的时候，两人几乎是能擦边的事，都擦了个遍，萧雅见到自己很是尴尬。
另一方面……
刚刚萧雅打开包的时候，眼尖的他瞥见一张被蹂躏过的登机牌。
想起上次萧雅说过的忙过这段时间休息几天再来找他，他心里对此时萧雅的恶声恶气便有谱了。
他就说嘛！
上次在PASSION人间碰上的时候，萧雅看向他时，眼神可不是这样的。
那时的萧雅，别看对自己又是用簪子顶脖子，又是冷冰冰的不想理他，但其实那双桃花眼眼底里那丝丝的复杂，他还是看得见的。
也是，此时换做是他，他也会发飙的。
任谁被从度假的飞机上叫下来做事，都是一肚子气的，何况还是一个见着尴尬的人物。
好吧，云帝决定大度一些，包容这小姐姐的坏脾气。
“我错了，下次不会了。”
臭屁小弟弟的话，让萧雅倒是愣了一下。
她还以为这货是准备跟她打打嘴炮之类的。
毕竟，这小子在她面前从来没有规矩过。
这么真诚的道歉，反而把萧雅给整得不会了。
鼻尖嗯了一声，萧雅继续手里的忙活。
不过，她还是给出了一个解释，“保镖的形象不能突出，更不能吸引别人的眼球，这会增加被保护人的风险。”
她表示鬼大爷才愿意把自己的花容月貌给隐藏起来。
卿云闻言点了点头，竖起了大拇指，一脸马屁精的模样说着，“还是小雅姐专业！”
那么，问题来了。
“做秘书就没那么麻烦了啊，你这些药水什么的，应该破坏力不比化妆品少吧。”
萧雅的眼睛从小镜子前挪了过来，似笑非笑的望着他，“我做秘书？呵呵！你准备让你的章大美腿干什么？”
当她不知道是吧？
来之前她就全盘分析过某些小屁孩的资料。
对于这个小色胚的一举一动，她算是非常了解的。
云帝下巴放在手背上，眨巴眨巴眼睛，“也做秘书啊。一个生活秘书，一个机要秘书，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说罢，他立刻将身子埋在桌下，躲过一个粉饼的攻击。
贱兮兮的将粉饼捡起来递了回去，卿云毫不意外的见到了小雅姐气呼呼的表情。
萧雅也是鬼火冒的。
好好好！
这话说的，意思就是，都是秘书，自己啥事都干，而章俪啥事不用干，只需要被干就是了是吧！
虽说也很正常，章俪貌似也肯定是这小屁孩的女人，该的。
但这话听着怎么听怎么心里不爽！
卿云嘿嘿的笑着，“别生气嘛，我是觉得，你这么一个漂亮的大美女，天天把这花容月貌给隐藏起来做保镖，我觉得太暴殄天物了。”
没法子。
俩人阴差阳错之下有过肌肤之亲的情况，既然明白萧雅当时在商K也是在观察试探自己，并不是欢场中人，云帝很难不把她当做自己女人看待。
坦率的说，润润的小雅姐，他是想抱在怀里的。
原本还在为生活秘书和机要秘书而发飙的萧雅，听见这话，气消了一小半。
谁特么的爱往自己脸上涂抹这些药水！
何况是涂抹药水后还需要上妆，以掩盖那些气味。
整天皮肤都得不到好好的休息，时常就会起红疹子的。
眼见着萧雅眼中的犹豫，云帝趁热打铁的说着，“反正你的职责也是起一个联络作用，做秘书也是在我身边，也能保护我，这不是挺好的吗？”
萧雅闻言直接给了他一眼镖，让他不要继续逼逼赖赖的。
“秘书？天天跟你回家睡？你不要脸，我还要脸的！”
云帝表示，也不是不行。
但这种歹猫心肠他也只敢在心里嘀咕嘀咕的。
毕竟，一个随时身上带着利器的女特工，他还是不敢去惹的。
保镖就保镖呗，没事，日子还长。
都擦过边的正经女孩，难道还放过？
没这本书卖的。
卿云也不着急，拿起桌头上的文件开始处理了起来。
代表国家力量的萧雅既然突然出现在自己办公室里，那么事态的发展就一定会得到控制，自己要做的，无非是配合。
萧雅一边快速的上着妆，一边眼睛悄悄的打量着面前正襟危坐的小屁孩。
还不错，确实如情报中的分析一样，挺有定力的。
遇大事而不慌，这种人不是能成就大事的雄才，便是愚笨呆蠢扶不上墙的稀泥。
显然，小屁孩是前者。
萧雅也就不急着说话了。
毕竟是在上妆，说话影响效率。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卿云处理公务的动静。
时而在文件上写写画画，时而通过电话询问着当事人的问题。
小雅姐在办公室里化着妆，他也不方便叫人来当面询问，把事件排出优先级，迫不得已的，便电话沟通。
萧雅见状，也加快着自己的速度。
不多时，掩盖住自己那张魅惑人心的娇颜后，她便从包里拿出个发套，将自己披肩的秀发塞了进去，顺便变成了干练的短发女人。
而后又取出两个鞋垫塞在自己的鞋子里，站起身来，退后几步，通过书柜玻璃的反光，打量着自己的全身。
如此一番操作后，此时萧雅的容颜、身段、气质，不能说和之前商K时的甜美学姐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不相干。
余光瞥见这一幕的卿云顿时惊掉了下巴，眼睛在她娇躯上上下打量着。
不是吧……
不仅发型进行了伪装，连身高也改变了。
原本168cm的萧雅，此时个子和172的苏采薇差不多了。
这也太丧心病狂了！
甚至……
直接从美女滑到了普通女人的行列，就是个子稍微高了一些，倒也挺符合女保镖的身份。
扔在炎黄集团的女安保组里，完全不显山露水的。
或者说……
云帝的脑子里此刻浮现起一个大胆的想法来。
貌似，小雅姐玩起cosplay来，可比身高受限的芊影大人可塑性高多了。
小屁孩那丝毫不加掩饰的眼神，小雅姐心里莫名其妙的。
什么鬼！
自己都化成了这个鬼格式了，这小色胚居然还有那心思？
萧雅决定找个机会，一定要给这小屁孩一个狠的才行。
不然收拾不住这货。
虽然她也知道，由于卿云的年龄实在是太年轻了，这是一个非常长期的任务，组织上派她来到卿云身边，也是给自己善终的一种方式。
这不代表着，她就必须接受卿云啊。
开什么玩笑！
这个小屁孩有多坏，她可心里太清楚了。
她这一行，是允许退役的。
等到30岁的时候，她打申请换人执行任务自己退出国安又不是不行。
到时候找到老实男人嫁了不好吗？
难道还要去看秦缦缦那个小丫头的脸色不成？
不过，首先得把这个色胆包天的小屁孩给震住才行，让他不敢继续打自己的主意。
主要也是上次在商K的时候，自己大意了。
没有闪。
更没想到这混账玩意儿居然是扮猪吃老虎的。
看他一脸放不开的模样，还以为这货其实就是个青涩小男孩。
没想到竟然是个欢场老手！
萧雅晃了晃脑子，不敢面对当初在商K里面自己被小屁孩撩拨的情动不已。
那些细节，不堪回首！
悄悄的剜了对面那不知道在想啥的王八蛋一眼后，萧雅冷着脸开了口，
“愣着干嘛？赶紧找人帮我准备你们公司的安保制服啊。”
本是去度假的她，自然不会穿什么小西装之类的，此时身上便是圆T大摆裙的，走出去，哪里有保镖的模样。
卿云闻言也回过神来，悄然咽下一口唾沫，将蒂法模样的小雅姐赶出了脑海。
一事不烦二主，还是只能找陈悦来处理。
好吧，已经将萧雅视为禁脔的他，也绝不想把自己女人的衣服之类的假手他人的。
不过，他也没有立刻打电话，而是开口问到，“小雅姐，你的尺码是多少？”
……

第121章 身在职场，请你拿出一点职业态度来！
‘小雅姐，你的尺码是多少？’
看着卿云脸上一脸正经的模样，萧雅直接呵呵一声，不想搭理他。
幼稚！
是不是还想问她XP是啥？喜欢什么姿势？
瞥见萧雅那显然是看熊孩子胡闹的眼神，云帝很是无奈的耸了耸肩膀，“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拿多大的衣服？”
当我是小屁孩？
两人之前的关系，他都不用放狠话说什么‘迟早有一天让你知道我的大小’的，这婆娘是亲手丈量过的。
卿云在心里暗自发着狠。
迟早有一天让你在办公室里哭着叫爸爸！
坐回到椅子上的萧雅双手抱着胸，也不说话，只是戏谑的看着这个在她面前耍鬼心思的少年。
好意思不？
怎么，董事长当她是什么都不懂的职场新人，想上演番号剧情了？
反正待会要忙的事情，别人也需要时间去准备的，所以此刻萧雅根本不慌的，就这么跟眼前的小屁孩耗着。
但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卿云望向她的那双星眸里，此时全是一片清澈纯真的蠢萌感。
如同那晚在商K一般，装着纯洁的大尾巴狼，脸上全是无奈和不解。
仿佛他要尺寸就真的便是只是为了方便准备她的工装一般。
此刻萧雅不得不承认，她低估了这小混蛋的脸皮厚度。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她满以为在她正义凛然的眼神下，卿云坚持不了几秒就会开始躲闪。
但是，这货的眼神里，却全是理所当然。
甚至，她感觉，这小屁孩也许是认为，他要她的尺码，就是天经地义似的。
凭什么？
难道……
萧雅在心里郁闷了起来。
不会吧！
不会吧！
这小屁孩直接把她当做他女人了？
不要脸！
不，这货压根就没有脸！
萧雅忍不住了。
再这么对视下去，脸上开始慢慢发热的她，自己的目光会忍不住先躲闪起来的。
她赶紧冷笑了一声，“小屁孩，我劝你不要东想西想的！赶紧把陈悦叫过来，后面还有事的。”
卿云闻言，心里窃笑着。
有点意思啊。
在商K的时候，他就知道这小雅姐显然就是个没开封的雏。
熟练成自然。
房车时代里，和秦缦缦、唐芊影玩了那么多花活，他太清楚其中的区别了。
所以他当时才会感到诧异，从而提高了警觉。
所以才会摸到那把莫名其妙出现的簪子。
云帝也不得不感慨，自个儿国家的道德水平还是挺高的。
特工训练竟然没那些传说中项目。
她以为一直冷着脸、恶言相向就能让自己知难而退了？
厌恶，这本身也是一种情绪。
而情绪的波动，才会产生感情。
收回了那传自版本之子顶针的小奶狗眸光，云帝摇摇头一脸无奈的打电话叫来了陈悦。
陈悦的办公室就在隔壁不远处，紧邻着秦缦缦的，走过来很快。
不过推门而入的陈助理，在看清楚萧雅的脸庞后，还是被吓了一大跳。
就算是那白T和咖色大摆裙没有变化，她还是没认出眼前这个女人便是之前那个小雅姐。
萧雅主动的开了口，解释着易容的原因。
陈助理表示不明觉厉的，但是看着好神奇！
而且，易容竟然还可以长高的？
眼前这小女孩好奇的目光一直在她鞋子上打量着，萧雅哭笑不得的说了一句‘隐形增高鞋垫’。
这东西，陈悦自然是知道的。
只不过，隐形鞋垫一旦超过2cm，其实就没那么舒适了，且暴露的风险很大。
穿上去后，别人从后面看起来就像是踩高跷一般。
萧雅看出她的疑惑，指了指自己的鞋子，表示是特制的，5cm以下都看不出来。
陈助理表示慕了。
不过她也知道今天不是聊这个时候，问清楚什么事后便给了某人一眼镖，带着萧雅去试装。
工装的尺寸都是按照身高来的，但她见萧雅那凹凸有致的身材，也知道按照身高码数去拿衣服，多半是穿不上的。
两女说说笑笑的走了。
而卿云则赶紧扯过上午订下的菜单，琢磨着换几个菜的问题。
显然，今晚该公司掏钱了。
要勤俭节约！
况且，请交大的校长吃那么好做什么？
吃得太好，喝的太好，老年人也容易不消化的。
还是清淡一点的好！
半响，回到卿云办公室里的萧雅和杨炳南进行了工作交接。
杨炳南没有任何怨言，直接表示支持她的工作，并且听从她的安排。
他那配合的态度倒是让萧雅愣了半天。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仿佛是杨炳南并不会放弃做安保一般，心甘情愿的给她打着下手。
萧雅心里有些疑惑了起来。
她也没说于要抢杨炳南的职位啊！
她知道杨炳南在小屁孩公司里的职位是安保部的部长，来的时候她就表明了态度，做副职，而不是像组织接管秦天川的安保时，让李国栋直接担任的正职。
研究过卿云所有信息的萧雅很清楚，杨炳南那职位很是重要的，几乎可以说是锦衣卫指挥使一般。
她也没兴趣去给小屁孩做帮凶，控制那些内卫、暗线。
可这杨炳南也太配合了点吧！
直接表示以后董事长的安保工作，包含他在内，所有人全部听从她的安排。
杨炳南心里也是很无奈的。
刚刚那小主子给他明说了，萧雅顶天了就是做几个月的保镖，就会去做他贴身秘书的。
‘贴身’这两个字，卿云咬字咬的很重，他也不至于听不懂这里面的意思。
就是这突然冒出来的又一位小主，显然来历非凡。
又是安保这么一个特殊的行业……
杨炳南心里也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
毕竟，以前TOP和军方、保密部门接触的很紧密，有些传闻他还是听说过的。
不过现在也只能装不懂。
但是……
他不得不说，这次小主子审美太诡异了！
这萧雅放在人群里是一点儿都不显眼的，和美女完全挂不上勾啊！
心里觉得有古怪，但又不知道古怪在哪里的萧雅，待杨炳南出去后，疑惑的望着卿云，“他怎么会这么配合？”
卿云玩味的看着她，“你也不想想你的身份！陡然这么来接管我的安保工作，我又不能泄露你的来历，只能编一个啊。”
他耸了耸肩膀，“我说你是厚朴派过来的人。”
萧雅却不领情的嗤笑了一声，“你以为我没考虑到这个问题？我给陈悦的U盘里，有我详细的资料。”
她知道卿云叫来杨炳南肯定做了一些布置，只不过她懒得拆穿而已，又不影响她什么。
不过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一直在她面前一副拿她没法子嘴脸的小屁孩，此时却直接拍了桌子，怒吼着，
“萧雅同志！从一进门你就在给我耍脾气，我都不说了，你提前过来是帮我平事的，我领这个情。
但请你记住！这是一家公司！我是炎黄集团的唯一股东！
组织派你过来，明面上的身份，你是我的下属，那么身在职场，请你拿出一点职业态度来！
我是雇主，你的档案不首先给我看，你觉得你现在的表现哪点像个职场人？！
如果你对到我身边工作的任务不满，我可以帮你申请更换！”
小屁孩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让闻言的萧雅先是暴怒，准备动手揍这不识好歹的家伙一顿。
这王八蛋他还知道，她是提前过来的！
但卿云随后的话语，却让她慢慢冷静了下来。
确实是她不专业了。
她确实心态上出了问题，压根没把她当做是他的下属。
但是！
萧雅越想越气。
这小混蛋怎么不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做的那些过分的事！
而第二次见面亮明身份的时候，这思想龌蹉的家伙更是极不检点！
这些事情，他对自己一点儿交代都没有，那又怎么说！
而且，这小王八蛋，此刻绝对是在借题发挥！
不过萧雅心里也深深的明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
这小屁孩此时站住了道理，她还只能忍气吞声一次。
好！好！好！
占老娘便宜的事情，老娘迟早要找补回来，今天姐姐就让你一次！
江湖儿女，最是干脆。
如同之前卿云一样，冷静下来萧雅果断的道了歉，“董事长，对不起，是我心态没摆正。”
如她所料的一般，对面的小屁孩听见这话，顿时摆了摆手，“下次注意就好！”
丝毫没有什么要深究的模样。
萧雅不带掩饰的剜了他一眼，没想到这王八蛋居然嘚瑟的在那笑着，还冲她挑了挑眉头。
那眼神里的意思便是，‘要不你再来一次试试？’
萧雅在心里怒骂了好几句无耻后，几个深呼吸将自己的心情调整了过来。
不气！不气！
气坏了身子没人疼！
“现在跟我走！”
卿云闻言直接起身去拿外套，“去哪？”
萧雅也站了起来，一边手机快速的回复着信息，一边淡淡的说着，“专访，中枢电视台一台新闻联播的专访。”
卿云闻言‘哦’了一声。
而后便没了下文了。
那边的小雅姐却差点破了防。
她的语气虽然淡，但……
你特么的做为一个民营企业家，这辈子能上一次中枢电视台的新闻联播都算是光宗耀祖了好吧！
她费尽心思给他搞出来的大礼，此刻他居然一声‘哦’就完事了？
萧雅顿时有点气不顺了。
但是，她又不想破坏她‘高人’的人设，这肚子火憋在心里还没法发泄出来，只能咬紧后槽牙，从嘴里挤出了一个‘走’字。
不过此时卿云却愣了一下，后知后觉的问着，“专访，我是不是需要做些准备啊？要不要化个妆？”
他一边摸出手机，准备让旁边的唐芊影过来给他紧急上个妆的，一边让萧雅要一个提问提纲出来。
萧雅此时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梗的慌。
虽然对这小屁孩她很不满，但她不信他这么迟钝！
所以，这家伙绝对又是故意的！
忍无可忍的萧雅打开了门，“准备个屁，就是那句‘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你赶紧想怎么论述，待会到了会议室直接说就完事了！”
卿云闻言琢磨出味道来了，“不出镜？”
电话录音采访，倒也常见，很多紧急情况也就是如此。
“出镜？你还不够格呢！电话采访配个照片，我已经准备了。赶紧带我去你们会议室，陈助理已经在那边准备好电话会议系统了。”
没办法，她才来，根本不知道陈悦说的3号会议室是哪，只能喊他带路。
不过……
小屁孩还想出镜？
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他这个还在‘巨亏’中的炎黄集团到底有多外强中干的！
不过说起照片，萧雅觉得这小屁孩这方面倒是挺简单的。
和其他企业领导人需要费心去找能适合上中枢电视台的照片且高度重视以求上相不同，他的照片不仅各种类型的都有，而且天生就很上相，符合旋律的很好找的，直接一个开会时的照片发过去完事。
倒也省了她不少的功夫。
卿云听见这话，也只能翻个白眼，手里的外套直接拧在手上，带着萧雅，便往会议室走去。
‘核心的还是‘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首先便是立法……
……
一是正告犯罪分子，网络空间绝不是法外之地，网络上的社交通信、交易消费、视听娱乐、表达交流等社会行为，都必须遵守法律法规，不得侵害他人合法权利，更不能损害公共利益，危害国家、经济、社会安全。
二是提醒广大群众，在日常生活中要提高防范意识，增强防范能力，注重保护好个人财产、个人信息、个人隐私，保护好家人特别是未成年人，防止受到网络违法犯罪的侵害。
三是提示网络服务者，切实履行网络安全管理责任，加强日常管理和技术管控，尤其要强化对网络内容的筛查和网络使用者的规范管理，切实有效防控网络犯罪，共同营造清朗网络空间……’
看着在电话这边一边屌屌痞样抽着烟一边侃侃而谈的小流氓，萧雅也在心里叹了口气。
……

第122章 拨云见日
不得不说，有些人，天生便是适合做领导的。
她也没给卿云留多少准备的时间，毕竟电话会议录音是可以剪辑的。
说得结结巴巴、断断续续的不打紧，意思点到了，哪怕是颠三倒四都没关系，反正有后期。
但是从现场来看，反正她个人是觉得无需剪辑直接播放就完事了。
没花多长时间，卿云说话，对面也沉默了半天，而后电话里响起了一阵掌声以及采访记者的恭维声。
小屁孩这个时候自然是谦逊的很，一副当代有为青年的模样。
萧雅见状直接翻了个白眼。
真够装的！
……
“谢谢康老师！您多费心了！”
挂断电话的萧雅，心里松了一口气。
从对面康老师那轻松的言语里，她也知道，这次采访肯定很成功，后面基本不费什么事的。
转过头来，萧雅却冷下了脸，“跟我走。”
那边正喝着水润喉的卿云闻言，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跟你走？萧雅同志！你是不是又忘了什么！
到底我是董事长，还是你是？
作为职场人士，你是不是该给我汇报汇报下面的行程安排！”
萧雅闻言确实不屑的笑了笑，双手抱胸，立刻反呛了回去，“到底是谁惹出来的事情，自己心里没点数？
有本事你自己把这事给平了，不要让我来给你擦屁股啊！”
云帝闻言暴怒起身。
怒视了这恶婆娘一眼后，他耸了耸肩膀表示自己没本事，只能跟在小雅姐屁股后面混。
没法子，小雅姐个子高，现在正帮他顶着天的。
短短时间内能拉来中枢电视台来采访自己，上手便是互联网实名制以及立法的事情，这手段，让他也是万万没想到的。
他其实也知道这采访的份量，自然不会不识趣的继续口出恶言的。
只能说，显然这小姐姐是刀子嘴豆腐心的
萧雅见状，顿时对这货的脸皮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走吧！”
卿云拿起外套，跟了出去。
下到楼下的时候，卿云的那辆凯雷德便停靠在台阶之下。
萧雅望着这有着‘浴皇大帝’美誉的战车，也是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上车检查了一番，她也只能郁闷的坐好。
不得不说，这车的安防性能是直接拉满了，没啥好挑剔的，让她想说换车也不意思说出口的。
德意志的VPAM-VR10标准，严苛到不能再严苛了。
不仅能扛各种枪械的近距离攻击，哪怕是距离车辆2米处引爆1.5KGTNT炸弹，车辆也能毫发无损。
改装费远远超过车价本身。
只能说……
这小子有个好岳父。
就是这王八蛋太不是人了！
有秦缦缦那么完美的未婚妻，有秦天川这么好的岳父，居然还在外面勾勾搭搭的，真不是个玩意儿！
开车的，依然是杨炳南。
萧雅见这车隔断设置的如此安全，也只好坐在了卿云的身边。
“先往市区开。”
通知杨炳南后，萧雅便升起了隔断，同时拉上了四周玻璃的窗帘。
卿云见状顿时有些愣，要不是两人刚刚气氛算不上好，他都以为小雅姐这是兽性大发准备在车上想把自己怎么怎么样了。
见小屁孩一脸像是提防女流氓一样的眼神在自己身上上下打量着，萧雅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而后轻轻说着，
“最近华亭不太平，你自己出入也小心一点。”
卿云闻言恢复了正形，不过眉头也皱了起来，“出啥事了？”
前世怎么没听说过呢？
前世这个时候，还是便宜老丈人器重自己的阶段，他的消息绝不算闭塞的。
萧雅摇了摇头，“你该知道的，我会告诉你，不该知道，别问。”
卿云闻言顿时无语了。
这种话，电视剧里听多了，耳朵都听起了茧子。
撇了撇嘴，他摁下了通话键，交代杨炳南，从即刻起，将所有的安保等级直接拉满。
这盘倒是轮到萧雅懵圈了。
“你……你这也太怕死了吧。”
在她看来，小屁孩只是发展方向和个人潜力得到了国家的认可，但并不代表他此刻有多重要的。
自己这么小心，只是职业习惯而已。
老实说，其他势力对卿云出手的几率，在她看来，简直是微乎其微。
何况……
真要是这些势力想出手，小屁孩那安保力量，也是白搭。
也就只是防点地痞流氓车匪路霸而已。
卿云闻言却是一脸臭屁的摇了摇手指，“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他表示，婆娘家家的懂个锤子！
她要是不说那话还好，说了这话，简直是个FLAG一般。
根据电视剧中的某些铁律，越是这么说，这种事情到最后，越是会被猪脚给遇上。
有五个……emmm，六个如花似玉的老婆在，云帝表示，他怕死的很。
看着小屁孩上车后也算老实，坐在旁边座位的萧雅，想了想还是开口解释着出门前卿云的疑惑，
“今天为了你的事情，各个部门都在紧锣密鼓的运转，所有的进展都是在同步联系之中的。
涉及的方面非常多，整个方案也是在不断进行着调整，我也是根据消息才知道下一步去哪，去做什么。”
卿云闻言也才明白过来，怪不得刚刚萧雅那么理直气壮的回怼了回来。
只能说两人的沟通，因为过往那些不可描述的事情，小雅姐很难有平常心来对待。
好吧！
他要的，便是她无法平常心。
卿云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不过还没等他继续说什么，小雅姐捏在手上的一台PDA便亮了起来。
萧雅看了一眼，学着刚刚小屁孩的模样摁下了通话键，淡淡的说着，“杨部长，目的地调整为华亭交大本部。”
……
下午，五点四十。
华亭交大微电子学院的机房里，正在跑数据的几个学生，不约而同的打开了telnet开始登录学校的BBS论坛。
临近吃饭的时间了，科研也要讲究个劳逸结合嘛。
和往常各自进自己喜欢的板块灌水不一样，众人现在也是养成了先扫‘今日十大热帖’的习惯。
这几天的消息太过劲爆，通常小半天不上网，‘今日十大’便更换了标题。
没法子，围绕着‘復旦苏采薇知三当三’这一事件，热点新闻是层出不穷的。
不过，此时让众人懵圈的事情发生了。
“诶！你们看，那些帖子怎么没了？”辛开元指着论坛上‘今日十大’区域的一片空白，眼神中带着疑惑。
什么鬼？
系统出问题了？
‘今日十大’的列表，直接空了。
哪怕是删帖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啊。
这种情况，只能是关闭板块功能才可能出现。
众人也是摸不着头脑，纷纷进入‘校园快讯’、‘心情故事’、‘风花雪月’、‘明星八卦’等板块搜寻着。
让他们更加疑惑的是，所有关于‘苏采薇’、‘卿云’、‘炎黄集团’的帖子都不翼而飞。
而且，连带着所有带着这些名字的内容也全部无法发表。
系统提示，内容包含敏感词汇，不予显示。
仿佛所有的一切，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彻底删除了。
辛开元推了推坐在电脑前的冉东，“老冉，你看到了吗？”
冉东转过头来，他表示，老友说了一句废话。
但是此刻，他的眼睛里也满是惊讶，“这是什么情况？这些帖子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是不是论坛管理员删的？”辛开元摸着下巴一脸的困惑。
不过说罢，他自己又摇了摇头，“可是着也删得太彻底了吧？”
“咦？你们看！天之涯论坛上的帖子也不在了！”他身边的室友岑伟义忽地惊叫了起来。
众人急忙又登录了天之涯等几个致命的论坛，发现同样如此。
不仅仅是关于事件的帖子被删，各大企业、大学、院校的表态、众多院士的联合声明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网络上仿佛被一块巨大的橡皮擦擦去了相关的一切痕迹。
只剩下幻想集团的那则华亭交大专场招聘会的通知还孤零零的悬挂在论坛上。
但是下面的回复也被删的一干二净的，评论功能也被关闭了。
机房里的众人，面面相觑着。
如果不是有网友还在通过‘通假字’或者‘代称’的形式在议论这件事，他们甚至还以为这一切只是大家做了一场梦而已。
这是什么情况，他们心里很清楚。
国家……下场了。
其他的不好说，能删那几百位行走的参考文献、黄金战神、学术蜂王帖子的，至少这些论坛是不敢的。
众人表示，只能用一句‘我艹’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回到学校BBS论坛里，所有人都在议论着这件事。
太诡异了。
却又没进一步的风声传来，各种猜测和传言在学生之间流传着。
不过，在华亭交大内部，氛围却是好的。
毕竟……
从结果来看，他们是受益者。
原本压在他们心头的如同大山一般的公告、声明通通都消失了。
这一下，即便已经是傍晚时分，众人也仿佛觉得窗外的天空都变蓝了，阳光也明媚了起来。
“哈哈，看来这次是国家在为我们学校站台啊！”
辛开元摸了摸下巴，一脸的喜悦，“我现在很想看看那位小卿总的表情。”
至少，他女朋友考研的问题，此刻彻底解决了。
如果只是华东师大一家删帖，还得防着别人说一套做一套的搞暗地里歧视。
毕竟，华东师大的校长特么的就姓苏。
研究生复试，本就是一个非常主观的操作。
现场会有一定的评分标准，面试委员会也有评分表，考生需要抽签答题或从题库中抽取题目，这是做不得假的，也会很公正。
但是架不住导师可以视情况随机提问，包括让考生做英语的自我介绍，解释为什么报考这个学校或专业，同时从考生的回答中抽取一些重点进行深入提问。
这个‘深入提问’就很灵性了，连续问你三个问题你答不上来，或者要求你对答全程使用英语，或者认为你的答复‘不够真诚’，这也能压分。
所以，别人要来个复试时针对华亭交大的学生进行压分，是谁也防不住的。
不过此时在网上消失的不仅仅是华东师大的帖子。
包括那300多名院士的联合声明、復旦大学、各大高校，甚至是那一石激起千层浪的炎黄集团的公告也都消失了，这就很nice了。
这至少代表着上面的态度，要求所有人都闭嘴。
如果后面再闹出哪所大学搞事实歧视，这纯属不讲规矩了。
冉东闻言也是哈哈一笑，“我估计那位小卿总的脸都被打肿了吧！”
他其实是准备考復旦大学微电子学院的研究生的。
保研，他没推免资格。
考研，他是想逆向操作一次。
在冉东看来，计算机整个就是一个烧钱的行业，復旦微电子其实一直都不弱，如今又有厚朴集团、炎黄集团的金援，未来的发展其实不可限量。
情感归情感，理智归理智。
身为华亭交大的本科学生，在事件中，他当然站母校这边。
但读研的时候，母校又没法收留他，他到其他学校去读又有什么问题呢？
总不可能说，因为华亭交大和復旦大学有龌龊，他就放弃报名，去读其他低一档次的学校吧。
再说了，考上復旦，復旦也是母校嘛。
未来的他，又不是此时的他，未来他做的决定，管此时他什么事。
“国家威武！”
“嘿嘿，某些人估计肠子都悔青了吧！”
“诶诶诶！你们看，復旦大学的学生，现在都不冒泡了！”
不仅仅是机房里，就连走廊上都传来了学生们的议论声，到处都是笑声。
众人心情大好，在学校BBS论坛上又是一阵热议。
当然，凡是提及那几个名字的帖子都是无法发布的，但这难不倒他们以通假字来表示。
青云、清云、庆云、祥云、翔云……
虽然貌似是发现一个就会被管理员过段时间删掉屏蔽掉，但这阻挡不了学生们欢呼雀跃的激情庆祝。
到最后，论坛管理员也只能听之任之。
只要不触发系统的屏蔽字，那些谐音、代指、暗指什么的，他们也删不过来。
甚至在校园网外的各大论坛里，华亭交大的学生们都在以‘拨云见日’为题，自发的保持队形盖起了楼。
……

第123章 天翻地覆
不过短短十来分钟，天之涯论坛里，‘拨云见日’便万丈高楼平地起。
华亭交大当然没那么多上网的闲人，但架不住一人可以盖多楼啊……
心情大好的辛开元在里面贡献良多，一个人就盖了上百层。
非如此不能抒发他‘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那种跌宕起伏的心情。
他表示，要不是论坛有发言时间限制机制，盖万层楼也许困难，但盖千层楼是毫无压力的。
无非就是时间嘛！
大学生有的是！
冉东、岑伟义等人也只能苦笑的看着这一切。
虽然明白这是为何，但他们是单身狗，理解不了这种心情。
直到罗开顺不耐烦的催了一句“有完没完，快走哦，都快七点了，食堂都要收摊了”辛开元才恋恋不舍的放下了键盘，起身跟着他们往外走着。
……
走在前往食堂的路上，辛开元等人依然在滔滔不绝的讨论着刚刚网络上的盛况。
“炎黄集团，这次算是真的玩砸了。”
知道好友今天很是高兴，冉东散了一圈烟，也笑眯眯的接着话，“哈哈！活该！自己想炒作，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一边点燃烟的岑伟义也是觉得挺好笑的，“你们说，这群企业家是怎么想的呢？
厚朴集团和炎黄集团虽然很强大，但是想和我们TOP4名校来碰撞，这完全是鸡蛋碰石头啊。
但是说实话哈，这次删帖居然把那几百个院士的声明，包括復旦、同济、华东师大这些学校的公告都直接给删了，我是没想到的。
不过也幸亏学校力挺着，不然我们学校的名声就……”
罗开顺嗤笑了一声，“那些院士再牛逼，学校再牛逼，国家直接出了手，还不是只能哑火。
倒是那些企业家……啧啧！”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这些民营企业家，这几年是越来越跳了，越来越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辛开元吐出一个烟圈，不屑的说着，“其实，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有些不公平，你看那些民营企业家，个个都是些什么人呐。
绝大部分人，当年都是坐最后一排的货色！甚至很多人学历都谈不上，高中、初中，甚至小学都没毕业的都有！
现在有了钱，他们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居然还喊出抵制我们的口号，谁给他脸的？”
行进间，岑伟义将路上的一颗小石头踢到一边，“哼哼！那必须的！我们华亭交大，TOP4，再怎么说也是国家的牌面之一，岂是那些脑满肠肥的老板能抗衡的？”
这话，听在冉东耳里，他也只能笑笑。
老实说，这些话有点亏心。
选修了经济学的他其实很明白，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烙印。
最早的一批企业家，确实没什么文化，你要说学历……
其实他们那些平均中学的学历，也是比当初社会平均学历要高的。
而越往后走，特别是现在互联网创业时代，那些企业家其实学历都不差的。
其他人不好说，石玉柱、孙红兵、还有那位小卿总可不是学渣啊。
那位小卿总……
至少自己等人在他面前，是不敢提什么学习的。
但是……
人嘛，发泄点情绪很正常。
他和卿云又不是什么沾亲带故的，自然也不会说出来扫众人的兴。
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只会让人生厌。
他也随口附和了一声，“估计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我们学校的能量这么大吧！”
说话间，他还竖起手指指了指天空。
众人见状秒懂，纷纷哈哈大笑起来。
辛开元嘿嘿的笑着，“不过，这次事件也给我们提了个醒啊。”
说罢，他深吸了一口气，“以后我们就业还是得谨慎选择公司，不要跟着一个脑残的老板，谁知道他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说到这里，岑伟义也跟着点了点头，表示同感，“我觉得还是去幻想集团比较好。
虽然幻想集团的产品有些坑人，但从这次事件里可以看得出来，至少幻想集团的高层，还是挺清醒的。
你们看吧，说不定这次炎黄集团要被国家收拾了。”
冉东和罗开顺也表示同感。
虽然他们要考研，但考研和校招季时找工作是完全不冲突的事情，谁又能保证考研就一定能考上呢？
一路上冉东等人都是有说有笑的。
不过，踏进食堂的时候，众人却呆愣了起来。
往日里人满为患、充斥着喧嚣噪音的食堂，此刻雅雀无声。
不是没人。
而是除了他们刚进来的人外，坐在、站在食堂里的所有人，都如同被石化了一般，目不转睛的盯着柱子上悬挂的电视屏幕。
这情景……
太诡异了。
TOP4，之所以能成为TOP4，是因为这里云集了同时代全国的卷王。
原本晚上七点的时间，食堂里应该不会有什么人的。
因为对卷王来说，吃饭只是日程上维持生命需要的一项必须的活动而已。
吃饭完早就溜了。
但此时，大堂之中不仅座无虚席，就连过道上都站满了人。
上一次如此，还是在去前年，华国国足杀入世界杯的时候。
不过那时的食堂里，可不像现在这么安静。
无需辛开元等人抬头去看什么，国嘴罗老师标准的播报声，是大家从儿时起的记忆。
‘新闻’？
众人对视了一眼，有些懵圈。
难道有大事发生？
为什么所有人都全身贯注的盯着电视屏幕？
而且……
那表情……
跟死了妈，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走进几步，他们便挤不动了，只能在后面远远的听着。
好在食堂里很是安静，电视的声音也貌似调到了最大，倒也不费事。
“互联网是人类文明发展的重要成果。互联网在促进经济社会发展的同时，也对监管和治理形成巨大挑战。发展好治理好互联网，让互联网更好造福人类，是世界各国共同的追求。实践证明，法治是互联网治理的基本方式。运用法治观念、法治思维和法治手段推动互联网发展治理，已经成为全球普遍共识……
……
顺应全球信息化发展大势，立足华国互联网发展实践，将网络法治建设融入全面依法治国战略布局，不断深化对依法治网的规律性认识，在探索中发展、在发展中坚持，走出了一条华国特色的网络法治道路。”
这没头没脑的话，听在辛开元等人耳朵里，却无疑是一道惊雷。
辛开元忍不住骂了一句‘我艹’。
这道突兀出现在寂静中的声音，没有引发共鸣，却引来了不少的怒目。
不明就以的辛开元缩了缩脖子，低下头不敢说啥。
虽然没听见前面的播报，但是这段话话里话外的意思却很明显，国家要对互联网的管理下手了。
如果仅仅是这样，他们还不能确定什么。
毕竟，华亭交大只是网络冲突中的一方，多方势力在里面发声，中枢电视台说这话又不是在点名他们。
可结合食堂里众人的表情来看，显然局势是对他们不利的。
不……
应该是非常不利的。
不然众人也不会是如丧考妣的模样。
“针对当前互联网出现的乱象，日前，本台记者采访了炎黄集团董事长，同时也是復旦大学的大一新生卿云……”
新闻里面出现电话录音，不是没有过，不过上一次还是97年的斯拉夫事件里。
众人还没来及思考什么，采访卿云的录音在电视里响了起来。
“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
自1994年全功能接入国际互联网以来，我们国家坚持依法治网的理念，持续推进网络空间法治化的进城，推动互联网在法治轨道上健康运行。在主管部门的领导下，我们的高校在这方面做出了法治实践，出台了……
……
依法治网的本质，是为互联网健康有序发展提供保障，而不是束缚互联网的发展……
我坚信，在国家的领导下，网络立法、网络执法、网络司法、网络普法、网络法治教育一体推进，管理机关、企业、社会组织、网民等多主体参与，是可以走出了一条既符合国际通行做法，又有华国特色的依法治网之路。
……”
华亭交大的食堂里，一片沉寂。
辛开元硬生生的压住了自己想脱口而出的骂声。
他是推免生，这个时候，当众发表什么和新闻口径不同的话语，完全是自掘坟墓。
不要指望周围全是同志。
每年、每个学校都能听见谁谁谁被人举报，取消了保研资格。
辛开元等人没兴趣听了。
显然，这次大规模的删帖，是他们理解错了意思。
国家确实下场了。
但是，国家却是站在华亭交大的对面。
随着这则长新闻播报的结束，食堂里就像是被取消了暂停键，一切恢复到正规。
该吃吃，该喝喝，该打饭的打饭，吃完后该走的走。
结局，对他们而言，就是国家出面删帖，帮他们这些学生挪掉了压在他们身上的大山。
校领导惹出来的事情，和他们学生又有什么关系？
至于后面该挨板子的，又不是他们这群无辜的孩子。
该抓的抓，该判的判，该下课的下课。
只是在这里读四年的书，又不是把命卖给了学校。
话是这么说，但是此刻辛开元等人还是有些垂头丧气的。
虽然事态的发展以各方删帖作为了终结，但是学校这脸也被打得piapia作响的，他们这些学生不管怎么说，身居其中还是觉得挺憋气的。
端着餐盘，罗开顺望着满满当当的食堂，有些想摔盘子。
不过还没等他吐槽什么的时候，新闻的声音，再次让整个食堂变得鸦雀无声。
“校企携手育人，产教融合发展。随着我国经济社会的高速发展，企业对人才的需求越来越多样化和专业化。作为企业的主要人才资源库，高等院校更加重视与企业合作，共同打造产教融合、校企合作、协同育人的新局面……
今日下午，华亭交通大学与炎黄集团在华亭交大本部正式签署校企战略合作协议，双方将以服务IT行业软件硬件开发型、应用型人才需求为导向，积极探索半导体产业人才培养协同机制，开展创新型人才生态建设，试点集成电路专业建设，共建IT联合实验室，校企协同开展基础理论研究和关键技术创新，携手打通产学研创新链产业链价值链‘最后一公里’……”
哐啷！
不知是谁的餐盘，掉落在了地上。
不过食堂里的一众学生连头都没转，全部目瞪口呆的望着电视屏幕。
屏幕上，他们的校长满脸春风的和炎黄集团的董事长卿云并排站在一起，笑露八齿的注视着身前正在签署合作协议的签字桌。
桌前，华亭交大微电子学院院长、自主研发完成华国具备独立知识产权的‘汉芯’芯片的程进教授与炎黄集团上市公司总经理郭敬庄严肃穆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华亭交通大学校长谢神武指出，科学创新—技术孵化—生产经营的良性循环是实现产学研深度融合的内在要求，需要企业、高校和科研院所的系统协同。但科学技术的研发、孵化、转化，都要依托所在的产业链、价值链和生态系统……
……
为实现我国半导体产业的腾飞补强，华亭交通大学将主动适应产业发展和地方经济发展对人才的需求，坚持工学结合，产教融合，大力发展校企合作共建产业学院群，与復旦大学、炎黄集团一起共同发起设立炎黄科技大学，参与其集成电路学院的组建……”
新闻这则新闻的时间并不长，却让整个华亭交大食堂变得死寂起来。
是的，死寂。
如果说之前谈到互联网法治建设问题时食堂里面的气氛还是‘沉寂’，现在直接进入死寂状态。
这特么的……
众人默默的吃着饭，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辛开元觉得自己等人之前发的‘拨云见日’真特么的是天大的讽刺！
云没拨开，倒是见了日了。
不过，不过这日，是去找狗了！
……

第124章 （反贼加更）眼泪，是女人最有效的武器
华亭交大生物学院会议室里，钱露露低着头，沉默不语。
会议桌的对面，是三位学院领导。
钱露露那原本晚饭前以为峰回路转的劫后余生的庆幸，随着电视新闻的播出而烟消云散。
此刻，她出现在这里，直面着学院领导，而原本说为她顶罪的隋勇师兄却无影无踪，钱露露很清楚自己将要面对什么。
穷途末路，已成定局。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滑落在桌面。
那一颗颗泪珠，晶莹剔透，映照着她内心的悲痛与无助。
没法子，深知‘眼泪，是女人最有效的武器’的钱露露，面对这种情况，也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眼泪，能让学校留有余地。
院长孙嘉诚教授看着低垂着头默默哭泣的钱露露，就算心里非常恼怒于隋勇那愚蠢的作为，但是还是有些不忍。
毕竟，钱露露也是他的学生。
虽然入校并没有多久，但终归还是他的学生。
孙嘉诚叹了口气，还是开口道，“小钱啊，情况你也明白，这次的事情闹得太大了，学校保不住你了。”
钱露露当然明白。
电视台都出面了，虽然没有点名道姓的一定要惩治她，但是随后学校如同割地赔款签订不平等条约的事实，也让她知道，这就是终局。
她低下头，使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她那张原本清秀的脸庞，给人一种楚楚可怜的感觉。
不过旁边的学院副书记徐凯却皱着眉头，插了一嘴，“小钱呐，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
他知道自己那位院长搭档囿于师生名义，不忍心。
但是这调子定的太低，不利于后面和钱露露的交涉。
眼前这小姑娘那垂头含泪的模样，让他也有些心软。
但是，这个时候是需要讲站位的。
如果学院不给钱露露一个处理，那么被处理的就是学院了。
孙嘉诚这个院长倒是无所谓的。
‘专家治校’的背景下，吃学术饭的孙嘉诚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大不了卸掉行政职务，专心科研。
但他是吃行政饭的，如果被免职，难道去当辅导员不成？
谁都有老婆孩子要养，谁都不容易。
徐凯顿了顿，直接拔高了调子，严肃的说着，“你的帖子里面充满了大量的不实信息，放在现实里，这就是诽谤和污蔑，而且是对一个无辜女孩的造黄谣！
这毋庸置疑，就是犯罪！而且，你开了一个非常恶劣的先例！”
说到这里，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另外一位副书记袁广明闻弦而知雅意，和徐凯打起了配合，开口说到，
“你也知道，学校是社会的最后一道防线。
很多人在里面读书，还有不少女孩子，她们以后要走向社会，走向工作岗位，甚至有些人还要嫁人。
小钱你不要不以为然，要正视你的错误！
这种风气一开，人人都可以写篇小作文对着不顺眼的人大放厥词，造黄谣，你觉得对她们的影响有多大？
如果处理不好，甚至有可能影响她们的一生，会毁掉她们的！”
听到这样的话，钱露露感觉像是被人迎面痛击一拳，脑子发蒙。
‘无辜女孩’？、‘造黄谣’？
钱露露眼睛渐渐发红，心中的悲愤，无处可去。
她承认，她的贴子里确实有添油加醋的行为，但根本是什么？
根本就是卿云这种人仗着有钱践踏社会的公序良俗，而苏采薇这种不知自爱的女生知三当三！
她理解学校此时的态度。
老实说，学校在整个事件发生之初，也是在力保她，根本没让她受到影响。
但是……
终归是资本的力量是吧！
两个副书记的你一言我一语的还在继续，钱露露的头越埋越低。
只是心里的怒火也越来越盛。
她知道学校想要做什么。
但她一个弱女子的，又能怎样？
甚至，她原本打算，如果会议室里只有自己那个便宜导师，是不是可以进行一些操作来迫使学校妥协。
但是万万没想到的是，会议室里居然有三个校领导，而且大门也是打开的，头上还有摄像头。
这让她根本没法进行殊死一搏的操作，只能在那里垂下头默默的摸着眼泪，时不时的发出一声抽泣声。
她的眼眶变得红润起来，晶莹的泪水在眼角晃动，在灯光下闪着光。
默默的看着钱露露的神态，见两个搭档表演完毕，孙嘉诚深吸了一口气，诚恳的说着，
“有些事情错了就是错了，并不是别人错的多你错的少，就代表你没错。
作为你的导师，我还是希望你能坦然面对，那些错得多的人，自然会有报应的。
小钱，你是我的学生，虽然你做错了事情，但是这并不代表你就是坏人。只要你以后改过自新，还是好孩子嘛！”
孙嘉诚的话，让钱露露脸色更白了。
不是因为孙嘉诚这番含有好意的话让她原本龌龊的心思有所悔改。
而是因为这话里……定性是‘错了’。
不过，她也想得到。
在钱露露的意料之中，孙嘉诚缓缓的说着，“作为学校、学院，特别是作为你的导师，我当然是希望你能继续读书的。
但是……事情已经出了，你也应该明白这个道理，覆水难收啊！”
说罢，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学校的意见，是你申请退学。这不会记录到你的档案信息里，也不会影响你再次考研。”
虽然还有一丝丝的侥幸心理作祟，但是钱露露很清楚自己这次是真的栽了。
不过……
就算如此，她还是准备为自己要点好处。
钱露露的肩膀开始轻轻地颤抖，会议室里那小声呜咽逐渐变得清晰，像是被秋风吹过的落叶，带着一种凄凉的美。
她双手紧握在一起，像是在极力抑制自己的情绪。
呜咽声不断从她喉咙深处涌出，那声音仿佛是孤独的狼在寒夜中哀嚎，凄凉又无助。
每一次抽泣，都让她的肩膀不由自主地颤抖，仿佛在承受着无法言说的痛苦。
孙嘉诚看得心酸，毕竟是自己的学生，他看了看左右两边的搭档，从彼此得到眼神里也是看到了不忍。
孙嘉诚想了想，还是主动的开了口，“小钱，如果你愿意，我出面帮你安排工作，老师也算是有几分薄面的……”
……
红肿着眼睛的钱露露走出办公楼的那一刹那，秋风瑟瑟，带着几分凉意，抬头望向天空，那是一片灰蒙蒙的，仿佛与她此刻的心情相呼应。
她感觉自己的脚步如同灌铅般沉重，每一步都带着无尽的疲惫和失落。
如果从结果来说，得到孙嘉诚保证的辉瑞公司offer，其实她并不吃亏，甚至还有一点小赚。
就算她硕士毕业，也不一定能进入辉瑞。
而此时，相当于本科毕业就进入这种国际头部药业，算是天上掉馅饼，刚刚的眼泪没有白流。
但是……
她是立志于在学术科研的道路上走下去的，至少也要读到博士啊！
想到自己曾经的梦想和努力，那些为了学术而付出的日夜，如今都化为泡影，她的心中充满了绝望，仿佛所有的希望都被瞬间剥夺。
而这一切的转折，仅仅是因为一时的冲动……
她的目光渐渐变得空洞，那份失落的情绪渗透到每一个细胞中。
她知道，自己的未来已经变得一片灰暗，那份曾经的梦想和希望都已经成为遥不可及的奢望。
走出办公楼的那一刻，钱露露仿佛像是走出了一个世界。
她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无法逆转，那份痛苦和悔恨将永远伴随着她，成为她生命中无法抹去的烙印。
要说不后悔，那是不可能的，但此刻的钱露露却擦干了眼泪，在校园里慢慢的逛着。
过不了两天，她就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了。
其实这个校园，她都还没怎么逛过。
主要也是不想这么回寝室。
虽然那新室友和她没什么共同语言，但她也不愿意自己这么憔悴凄惨的模样被人看见。
摸出手机给隋勇打着电话，意料之中的关机提示声，还是让她脸上浮起了冷笑。
狗男人！
说一套做一套的！
没走多久，她便苦笑了起来。
不知不觉间，她自己便走到了实验楼这里。
钱露露叹了口气，走进了旁边的小花园里。
这里有一条长椅，位于角落里，平时人来人往的，却少有人进来。
此时，她就坐在这个长椅上，低着头，默默地思考着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不过，哪里能够轻易的平静下来？
脑子里乱糟糟的，她也没法想什么，只能坐在那里发着呆。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打破了这片宁静。
几个下晚自习的学生从她背后经过，他们的议论声随着微风飘入她的耳中。
“你们听说了吗？隋勇师兄生病了，他的父母来学校把他强行带走了，办了三个月的休学手续。”一个女生的声音带着几分惋惜。
“唉……可惜了，不知道是什么病，听说隋师兄讲课很是幽默风趣，我还说这个学期去旁听的呢！”
“你到底是去听课的，还是去花痴的啊！哈哈哈哈！”
本科生的笑闹声，让钱露露呆愣了起来。
隋勇生病？
听到这些，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微微侧过头，看着那些学生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原来如此。
她想起隋勇师兄为她顶罪时的决绝，想起他眼中闪烁的光芒，想起他曾对她说过的话，‘只要我在，就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不过……
那又如何？
结果，还不是她自己独自在面对这一切！
现在好了，原本她还做了最坏的打算，即使隋勇顶罪不成功，但有隋勇在，保证了她人生的下限。
届时，如果隋勇选择留在学校继续读书，她只需熬上两年，待隋勇毕业后，她可以以家属的名义留在高校圈里。
学术天才的家属，又不是强行混行政编，凭借自身能力考研进来读个研不过分吧？
无非是比以前晚两年拿学位，但这个过程中，她依然可以从事科研工作。
如果隋勇选择去工作赚钱养家，她专心在家里复习考研，她相信以她的能力，重新考个学校又不是办不到的事情。
可如今……
隋勇的父母，如此做法，这其实就是一种表态。
他们不接受她。
什么休学三个月，完全就是在扯蛋！
钱露露敢保证，她退学之日，便是隋勇重返学校之时。
看来，隋勇……是完全靠不住了。
特么的，都怪那个叫卿云的王八蛋！
此时，那天发生在华亭交大校门口的事情，又一次的浮现在她脑海里。
钱露露的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她咒骂着卿云；另一方面，她却从脑海里那副画面里想到了自己的前夫白乐。
办完离婚之后，白乐就去了炎黄集团报到。
从班级群里的聊天里，她知道白乐好像在炎黄集团里混得还算不错。
倒不是她和白乐有共同的班级群，而是她有个男同学刚刚进入炎黄集团。
生物工程……毕业后做销售的人并不少。
那天，班级群里这位同学正好说起炎黄集团给年轻人机会的事情，以白乐在举例。
钱露露顿时来了兴趣，和他私聊着白乐的近况。
这个同学，并不知道她和白乐结婚和离婚的故事。
不过对于钱露露这位大美女如此关心白乐感到好奇。
钱露露用和白乐是同村发小，白乐父母关心儿子的发展这类的理由来增强了套话的合理性。
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在同学的叙述里，那个在她面前唯唯诺诺的白乐，离婚后仿佛是换了个人。
在同学的口中，白乐已经成为了炎黄集团燕京分公司的二把手。
甚至说白乐在公司里的地位可以用‘简在帝心’来形容，是公司的未来之星，很受女孩子追捧。
这让钱露露大失所望。
他凭什么过得比她好！
还‘简在帝心’？
真特么的是蛇鼠一窝！
想到这里，原本面目扭曲起来的钱露露，陡然间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在心里盘算良久，她咬了咬嘴唇，深呼吸两次，拿起了手机。
铃响两声，电话接通，却没有说话。
几个呼吸的沉默后，钱露露小嘴一瘪，哭声便在电话那头的白乐耳边响了起来。
“小乐，我……哇……”
……

第125章 和平饭店的和平
在灯光的映衬下，卿云、王德超、华亭交大校长谢神武缓缓的走出了和平饭店。
不是装逼等待别人拍照。
当然，门口丝毫不加掩饰的记者也确实有几个。
都是合作单位的，很好理解。
主要是，三个人喝的都不少，看起来一副宾主尽欢的模样。
而两个小时之前，踏入此地的谢神武，还巴不得身边两人出门被车撞死。
不过，此时他们的身影在夜色中却显得如此和谐，仿佛是老友重逢一般的热络。
在和平饭店的门前，三人的笑声还回荡在空气中。
站在台阶上，谢神武的心情格外轻松，握着小卿总的手不放，“小卿呐，我们这真是不打不成交啊！哈哈哈！
你这次的捐资助学，真是慷慨之至！华亭交大感激不尽！”
谢神武笑的很是欢快，看向卿云的眼神如同看待神邸一般。
没法子，在华国，无论是谁做高校的校长，面对世纪初能摸出一个亿的真金白银来捐资助学且共建好几个实验室的人时，都会当做财神爷来供养。
2001年华亭交大科技经费总额也才不过6.28亿元，虽然相比復旦大学的2.19亿元倒是阔绰不少，但科研经费这玩意儿，是永远都不够的。
科研经费和别人差距悬殊的情况，王德超也是很无奈，综合性大学相比理工科大学在科研经费上的差距，那是由来已久的。
分类不同，管理也是不同的，自然发展的侧重点也是不一样的。
上世纪88年在没有985、211之分，大家都是重点大学时，其实各大高校的教育经费、科研经费相差无几。
除了华清大学当年是8000万级别一骑绝尘以外，包含燕大、復旦、华亭交大等在内的几十所重点大学，大家都是1500万到3000万，差距并没有几十年后那么悬殊。
所以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存在211工科强校在某些学科领域里甚至强于985大学的情况。
但是随着扩招时代的开启，以及国家经费向985大学的重心偏移，各个学校的经费差距开始了拉大，而后开始了强者越强弱者越弱的态势。
到了2023年，同为原来的重点大学，头部和尾部的大学，经费差距达到了一百多倍。
大多数211工科大学早已出现了颓势，其优势只存在于老一辈的口碑之中，然而实际情况却是大相径庭的。
当然，何止是985和211的区别，985之间的区别也是越来越大。
作为大学校长，要是没个出色的化缘能力，在这个年代，只能成为校史上的罪人。
所以，所有愿意捐款的慈善人士，都是各个高校的座上宾。
王德超很清楚，卿云砸出来的这每年一个亿，至少可以让这小子未来十年内都可以在华亭交大横着走的。
还有什么怨？
不存在的。
他也不会眼红。
砸给华亭交大都是每年一个亿的，而復旦大学可是苏采薇的娘家，翻个两翻，不过分吧？
而且……
最关键的是，復旦大学和华亭交大同在华亭，两个学校的校领导互相调岗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说不定哪天上面的一纸调令他就去交大了。
他们这一批又不是以前的老先生们，可以干到死的。
现在制度完善了，校长有最长任职期限的限制，这也是谁也没办法的事情。
级别到头，要想提升个人待遇，也只能通过平调和加头衔才能完成。
卿云笑眯眯的回应着，“谢校长太客气了，科教兴国是国策，我们企业家应该……而华亭交大……”
小屁孩舌灿莲花的布拉布拉让萧雅悄悄的翻了个白眼。
虽然知道卿云说的场面话很是正确，但她总觉得从一个18岁少年嘴里说出来，充满了……违和感！
其实，她也知道她对待卿云的心态不对劲。
确实，这不过是个18岁的少年。
但这个少年，却已然开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搅动天下了。
只不过是两人之前那阴差阳错的初遇，让她始终耿耿于怀，看这小色胚哪哪都不顺眼而已。
萧雅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自己也该好好调整调整心理状态了。
……
“都是为了支持教育事业嘛。”
谢神武听罢，重重的拍了拍卿云的肩膀，脸上挂满了和蔼的笑容，
“小卿呐，你看你主要的发展方向也是在半导体这种工科领域，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学校读个书？”
卿云还没说什么，王德超第一个跳出来不答应了，“老谢，当着我的面，挖我的人？有你这么办事的？！”
见王德超开始吹胡子瞪眼睛了，谢神武哈哈大笑了起来，“联合培养！双学位联合培养嘛！”
紧接着，他却自己酸溜溜的说了一句，“我就算想抢，又哪里抢的动啊！”
他又何尝不想把卿云这种金主学生给拉进交大？
和毕业多年之后靠着自己努力才成名的校友不同，这是子弟兵的存在，但凡在这个过程中学校能助力一点，以后得情分大不一样。
但没法子，有苏采薇在，就算是清北华科大来抢人都不好使的。
只能说，復旦大学的狗屎运太强了。
王德超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知道就好！”
说罢，他转头看向了卿云，“我觉得还是可行的，坦率的说，老谢他们工科的实力确实强，对你也很有帮助。当然，最后还是要综合考量，你先想想，不急着回话。”
谢神武闻言，也是哭笑不得。
王德超这话看起来是在帮衬他，但实际上确实帮卿云挡了一次，将他今天想把整个事情敲定下来的心思给搅黄了。
不过卿云的回答，却让他瞬间心情便好了起来。
“那就麻烦谢校长了，如果可以，我想在微电子学院挂个名，毕竟我也是做这行的。”
王德超见状，也不以为忤。
他并不认为卿云这么爽快的答应下来是不识好人心的扫了他的面子。
他知道这小子主意正，肯定心里是有过计较的，也就懒得管了。
这种妖孽少年，心眼子是不逊于他这种老年人的。
谢神武这种老狐狸在打什么主意，卿云心里门清着。
他要的也不过是个师生、校友的名分，方便以后化缘。
随口应了下来，反正他也不吃亏。
每年真金白银的要掏给华亭交大这么多，花了钱得个学位，一点都不过分。
何况……
后面他还有的是坑需要华亭交大来填。
有个学生身份，到时候华亭交大就算再恼火最后也只能捏着鼻子说肉烂在锅里了。
不过他这个表态，把谢神武给高兴坏了，连说开二场，找个地方坐而论道。
这倒是把云帝给吓了一跳，连连摆手婉拒，说明天一大早还有事。
不是怕这谢老头当场化缘，主要是‘坐而论道’这个词语，作为一个深受手机那部电影毒害的青年来说，有些无法直视。
谢神武闻言也不勉强，作为一个顶级大学的校长，他很清楚企业家是有多忙的。
何况，貌似这小子还在别人打着仗。
想到这里，他陡然间汗都下来了，暗忖着自己的失言。
他也怕这小子打蛇随棍上，让他帮忙调停和幻想集团的争斗，也赶紧告辞，说手续什么的他办好了给卿云送过来。
望着谢神武远遁的身影，云帝乜了乜旁边的老校长，有下巴点点远去的车辆，“看看人家！”
当初他到復旦大学报道的时候，车都进不去就不说了，特么的还跟做贼一般避开大众报道的时间。
王德超回了他一个白眼，没好气的说到，“我要脸的！”
说罢，他又笑了笑，“行了，我也走了，苏家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只要我没死，復旦只是復旦。”
卿云闻言也没说什么，只是深深的鞠了个躬。
王德超伸出手去拍拍他的肩膀，背着手施施然的往自己的司机站立的方向走去。
……
转过身来的卿云，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淡去，望着面前和平饭店怔怔的发着呆。
出入其中的男的西装革履，绅士翩翩，女的衣香鬓影，满目珠翠。
让他不由得想起前世那部叫做《繁花》的电视剧。
他没有想到宝总，也没有想到爷叔。
时至今日，他比他们都要牛逼。
他只想起了汪小姐。
汪小姐的成功告诉我们创业路上努力很重要，但关系更重要，但最最最重要的还是自己得有两把刷子。
幸好……自己有好几把刷子。
此时的云帝，心中感慨良多，站在原地盘点着自己这次的经验教训。
旁边的萧雅见他皱着眉头在思索，没有打扰，只是静静的守在他身边。
也许……
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也应该是吧。
十八岁的少年，纵使天纵奇才，但也免不了需要殚精竭虑。
但这并不是他有五个女朋友的理由！
而且……
特么的这小屁孩能不能回去再发癫的？
她刚到华亭，虽然组织安排了住宿，但还要收拾行李箱啊！
良久，卿云自嘲的笑了笑。
最大的教训就是计划太精巧容错率太低。
爷叔说过，“做生意先要学会两个字——不响。”
这句话深深地触动了他的内心，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让他对商业场有了更深的理解。
凡事总要留一手，留一手是给自己留余地，留好后退的路。
这不仅仅是一种智慧，更是一种策略，一种留有余地的艺术。
这也是他这整个计划里最欠缺的一点。
幸好，这次的意外来自于两个臭婆娘的自作聪明，是内部的小问题，而且两人也是在尽力的完善着自己的计划，只是顺手斗了一斗。
所以，最烦这些玩数学的！
他在脑海里回忆着路上的用品店，琢磨着买啥润滑油。
冰火？
既然今天收拾不了秦缦缦，那收拾苏妲己也是一样的。
卿云转过头来，看着旁边的萧雅，突然问道，“小雅姐，你想不想尝一尝排骨年糕？”
萧雅顿时有些懵。
什么情况？
等等！
刚刚这货是在考虑吃啥的问题？
想到这里，萧雅有点气不打一处来了，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回答道：“滚！别耽误我下班！”
卿云闻言不以为忤，他表示，刚刚在包厢里喝了太多的黄酒，现在胃里很是难受，想吃点东西。
萧雅见他满脸通红的模样，也是无语了。
她知道他酒量很大，今天也算是长见识了，但黄酒……
“你刚刚也太不把黄酒当酒了！喝黄酒哪有对瓶吹的！”
想起在包厢外时，服务生是六瓶六瓶的往里面送，萧雅就觉得太恐怖了。
卿云苦笑道：“我第一次喝黄酒，觉得它酸酸甜甜的，就像是一种饮料一般。
然后那俩王八蛋尽在说场面话……没想到那酒后劲这么大。”
胃里有些翻江倒海起来的云帝表示，这确实是他土包子了……
萧雅闻言却顿时心软了下来，招呼着安保组的把车开过来，而后转头轻声说到，“听说云南南路有一家店的排骨年糕不错。”
……

第126章 小生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
去吃排骨年糕，不是萧雅嘴馋了，更不是她想和这小屁孩多待一会儿。
开什么玩笑！
而是卿云之前没说完的话，她却听懂了他隐藏起来没有表达出来的意思，瞬间便在脑海里还原了包厢里的情况。
确实，顶级名校的校长，级别都挺高的。
平时能坐下来和民营企业家吃个饭，企业家都可以吹嘘很久的。
而小屁孩之前是把谢神武给得罪得死死的，虽然后面有砸钱赔罪的举动，但别人心里面气不消，这钱砸了也没用。
因为这钱又不是砸给本人的，而是砸给学校的，谢神武个人是一分钱实际好处都没有。
他的级别也到头了，接下去便是等着退休后荣养的人。
主要是，这是恩怨问题。
也是面子问题。
在华国，在一些群体里面，面子比天大。
很不巧，学术圈里，更是如此。
所以只有恩怨消了，面子上兜住了，大家回到正常的对话频道里，谢神武才会基于自己教育家的身份，来接受这桩对华亭交大的好处。
所以，小屁孩在包厢里酒应该是没少喝，好话也应该是没少说。
萧雅认为，这其实终归还是身份上落了下风。
面对谢神武这种顶级985带级别的校长，小屁孩也只能放低姿态。
不过，她却并不觉得这有多丢人的。
她记得分管他们部门的长老说过，人贵有三品：沉得住气，弯得下腰，抬得起头！
沉住气是成功的基石，是成功的蓄积，只有耐得住寂寞，才有时间和精力去刻苦钻研、奋然前行。
弯得下腰，是一种姿态，是一种内心的自信，在人生路上，不是所有的门都很宽阔，有的门需要你弯腰侧身才进得去。
翠竹因弯腰而坚忍不拔，稻穗因弯腰而丰稔厚重。
至刚易折，至柔则无损，上善若水，是最好的选择。
便利万物，而又能高能低，能屈能伸，方能顺利长远。
而抬得起头……
弯腰再抬头，才是压不倒摧不垮的正气。
抬得起头才能看得见路，看得见路才能走的稳。
小屁孩在某些方面混蛋是混蛋了些，但是做人这三品，却是无可挑剔的。
这也是为什么在小屁孩显然羽翼未丰之际，组织愿意派她来的原因。
因为在他的身上，这些优良的特质，让组织看到了成功的希望。
……
鲜得来的排骨年糕、小绍兴的三黄鸡、席永记小龙馒头、五芳斋的鲜肉粽子、功德林的素斋全席……这些老一代华亭人最爱吃的点心小菜，光是想想他们的色泽鲜味便已经足以让人垂涎欲滴。
而这些老字号，云集的地方便是云南南路，老华亭人一直都是吃着这条路的点心长大的。
上世纪90年代，趁着第一届黄埔旅游节筹办的时候，云南南路便提档升级变成了美食街。
后来每年的国庆节前大半个月开始，这条老街便会张灯结彩的装饰成牌楼的模样，很是热闹。
此时，恰好也是这个每年装扮的时点，华亭霓虹灯照耀下的云南南路，美食的香气和各种特色小吃摊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繁华的夜市画卷。
卿云和萧雅两人坐在一家特色小吃店内，品尝着鲜美的排骨年糕和各种小菜，心情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萧雅递过来一杯她刚找老板要材料亲手调好的蜂蜜柠檬水，让卿云喝下去解解酒。
卿云道谢后接过来嘬了口，而后脸色都变了。
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呸！”
这特么的是人能喝的？
太涩口了！
来自柠檬之乡的他，顿时想骂脏话了。
哪有用热水直接冲泡柠檬的！
而且，柠檬泡水前，一定要仔细清洗掉表皮上的那层天然油，这是基本的生活常识。
云帝不得不感慨一声，看来……这小雅姐在厨艺上，应该和著名黑洞秦缦缦应该有得一拼。
但是瞥见萧雅那先是尴尬万分而后便是怒气冲冲的脸色，他老实的将话咽了下去，赶紧改口说着，
“呸！这解酒水还怪好喝的啊！”
萧雅明知道他原本的意思，见他识趣，也只能重重的哼了一声后骂了一声，“德性！”
好吧，她啥水平的，心里其实也是很有数的，从小到大，她就没学过这个。
倒是野外生存训练她学过一些‘做菜’的法子，就是不知道小屁孩敢不敢吃了。
只是这里就她一个女的，她才只能自己去泡，本以为是挺简单的。
怪不得刚刚老板的神色会那么古怪，原来如此。
此时，她不免也觉得貌似让章俪做生活秘书跟着跑，也是挺好的。
至少以后出现这种情况，可以不用让她出糗。
卿云见状却厚着脸皮笑着，表示‘德性’是啥，又不能吃，让小雅姐不用在意，人总是有不擅长的事的。
萧雅瞪了他一眼，起身找老板又要过一个空杯子分成两份加入冷水和冰糖搅拌一会儿后，重重的顿在他的面前。
卿云丝毫没有犹豫，很是干脆的一口气全部喝了下去。
这动作，犹如喝中药一般。
以为多加糖就会味道变好？
开什么玩笑！
不过，两大杯水灌进去后，胃里那原本翻滚的感觉也确实消散了不少。
萧雅催他赶紧多吃点排骨年糕里面的年糕。
和其他店年糕是用松江大米制成的不同，这家店的年糕是用糯米做的。
虽然厨艺不精，但其实很好酒的她最是清楚不过，富含淀粉和维生素B的糯米，非常能解酒。
卿云也明白糯米解酒的道理，狼吞虎咽的连吃了好几块年糕后，这才开始细嚼慢咽的品尝起来。
其实……
也没多好吃的样子，甜滋滋的，勉强能吃的地步。
他其实很想问老板有没有干海椒面的。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
华亭的海椒，又能有多辣呢？
不过，貌似倒也符合小苏老师的口味。
小雅姐好像也是爱酸甜口的，又要了一份自己在那一个人独自品尝，一副很是享受的模样。
不过还是不能细看。
萧雅吃东西，完全没有女孩子应有的那种优雅，动作飞快，且时不时的便会眼睛到处看看。
卿云见状在心里叹了口气。
令人可敬的职业病。
还是商K包厢里那个软软润润的小雅姐好啊！
他甚至觉得，可能那个包厢里那个其实清纯无比却又喜欢撩拨小学弟的学姐，才是真正的萧雅。
此时，杨炳南也打来了热水，水盆里蒸汽弥漫，显然温度很高。
被烫的不行的云帝龇牙咧嘴的拿起盆子里的热毛巾，就在脑门子上缠了起来。
云帝的酒量，自然是属于这个世界至少前1%的行列。
但是很讽刺的是，正因为卿云很能喝酒，所以前世也比别人喝多了的经验要丰富的多。
试过很多解酒办法，这是最快的。
毕竟，你可以鄙夷严世蕃的为人，但不能不相信小阁老在玩乐上面想出来的妙招。
本来他也没到喝醉的地步，要不了三次，待毛巾微微变凉之时，卿云的神色中再无半点醉意。
旁边的萧雅看得一脸惊奇。
在心里对卿云的评价，又调高了三分。
‘喝酒有量，好色有品，贪财有道，博学有识’，这四有青年，小屁孩倒也完全当得。
但难能可贵的是，他喝酒不仅有量，而且也有度，能够清醒的控制着自己的醉酒程度，收放自如，尽兴而不失态，这太难得了。
不少男人都是喝了几两猫尿，就借着酒劲儿开始耍酒疯，而卿云喝多了和平时也没多少差别，这就是酒品。
可惜了……
望着卿云那张五官格外立体的俊脸，萧雅在心里叹了口气，不过随即便自己撇了撇嘴角，身子微微后仰着。
可惜个屁！
小她整整五岁！
她花季雨季的时候，卿云还是带着小红花的小学生呢！
想想就罪恶。
一边正在擦脸的卿云，瞥见她这副嫌弃的模样，顿时有点懵，“貌似……我没惹你吧？怎么这么一个表情？”
这突然的出声倒是把萧雅给吓了一跳，眼神躲了躲，忙说他看错了。
卿云心里狐疑着，不过也没说什么。
女人嘛……
尽管他已经有五个女人了，但依然不敢说他完全了解女人这种生物。
有的时候，男人要适当的装傻。
好吧，绝大多数情况是完全不用装的。
没事就不要去琢磨女孩子的心思。
因为，很多情况下，她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萧雅夹了一块排骨给他让他尝尝。
对于本帮菜没事就扔一把糖的做法，卿云内心是有点排斥的。
萧雅见状没好气的说着，“甜辣的。”
她知道卿云来自西蜀，嗜辣如命，所以她今晚根本就没带他去正宗的华亭老字号点心店。
云帝听见‘甜辣’两字，心里安慰了不少。
好歹有个‘辣’字。
出门在外，就不要太娇气，何况他本身原本就是一头山猪，这才享福多久啊？
本着不吃就浪费了的想法，卿云夹起一块扔进嘴里慢慢嚼了起来。
入口，瞬间他便服气了。
这辣……
好吧，广东辣也是一种辣！
不过，还好是咸甜的，不是纯甜，勉强还能接受。
萧雅倒是吃得挺嗨的，一块一块的往自己嘴里扔着，两份排骨基本被她一个人给吃完了，显得胃口极好。
emmm……
按照云帝那村里朴素的说法，这样的媳妇，好生养。
农村嘛，什么都会和生养挂上勾的。
哪怕是秦缦缦去他村里，也不得不使劲儿的吃，来显示她的好生养……
见卿云直愣愣的看着自己，萧雅不自觉的脸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不过……
小屁孩懂个屁！
她每天的运动量很大，自然需要补充很多的能量，否则身材就会变得干瘪起来。
好吧……
萧雅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身边那几个小女孩，章俪没见过，但除了陈悦以外，一个比一个胸怀伟岸。
特别是那秦缦缦。
大G，简直大的过分！
也不知道是吃啥长大的。
她不自觉的看了看自己的，心里叹了口气，只能说，勉强算B。
不过她这一行，大了也是负担。
萧雅晃了晃脑袋，主动岔开了话题，眉目不善的望着小屁孩开口说着，“今天这事，你怎么感谢我？”
说起这个，她便是一肚子的气。
虽然她以前的工作也会涉及到紧急情况的协调。
但是，和今天这种完全纯文官系统的协调是不一样的。
国安，偏军方，哪怕是文职，协调起来也很是顺畅，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说什么时间就是什么时间，绝不会有拖延。
而今天，则是处处不顺。
不是对方不配合，而是沟通的时候，那种文官语境，让她很不舒服。
不过，她也知道，这其实也算是国家对她的保护了，因为某些原因，让她从最危险的隐秘战场上第一线退了下来，希望她有个善终。
她也不是不识好歹，只是……
现状还让她很不适应。
而卿云闻言，则是乜了她一眼，“怎么感谢？小生无以为报，当然只能是对小雅姐以身相许啊。”
……

第127章 你这个年龄是怎么冒充女大学生？
‘小生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
萧雅闻言绽妍一笑，随后便是一只霍比特人大脚丫子直接剁在了他的皮鞋上。
云帝顿时双目圆睁，一阵抑制不住的嘶吼声从喉咙处传了出来。
倒是把隔壁桌的安保们吓了一跳。
就在他们要站起来的时候，见是那莫名其妙从天而降的萧副部长的杰作时，硬生生的止住了身形，为难的看向了部长杨炳南。
杨炳南见状，眨巴眨巴眼睛，转过了身，开始散着烟。
非礼勿视嘛！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董事长在非礼姑娘的时候，安保们要有职业道德，不要去看’。
见安保们做作的转身，卿云赶紧闭上嘴，咬着后槽牙，脖子上青筋剧烈的抽搐着。
疼！
真特么的疼！
他表示，他不是没被女生踩过。
作为一个爱在恋爱时犯贱的男人来说，被女朋友踩是经常的事情。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萧雅的力量竟然如此之大。
这恶婆娘压根没什么助力的动作啊！
望着他扭曲的表情，小雅姐笑露八齿，轻声问道，“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云帝想起华国的一句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表示他很俊，也很杰，忙不迭的点着头，一副乖巧的模样，请小雅姐高抬玉足，放过他这不懂事的小孩纸。
萧雅却好整以暇的脚又碾了碾，在看见小屁孩疼的龇牙咧嘴的伏低了身子后，这才收回了腿，像是淑女一般的坐着。
她拿起纸巾优雅的擦了擦嘴后，笑眯眯的说着，“小屁孩，姐姐的便宜，可不是那么好占的哦~下次……”
小雅姐俏脸一寒，恶狠狠的从唇边挤出一句话来，“下次嘴贱的时候，先想清楚后果！”
不吃眼前亏的卿云，艰难的堆起笑容表示记清楚了，不过在心里面却是在骂着娘。
好好好！总有一天的！
他承认，他大意了！
完全没想到这恶婆娘的身手竟然如此了得。
但他感觉，要是两个人真打起来，萧雅绝对不会是他的对手。
找个机会一定要试试！
他就不信了，他爷爷教他的捕俘拳，还收拾不了一个小丫头片子！
刚刚一定是这婆娘不讲武德！
而他大意了没有闪！
好半天，卿云才缓过劲儿来，抖了抖脚，竟然感觉没什么大碍。
他刚刚都以为骨裂了……
萧雅见状，冷冷的说着，“脚骨有26块，其中足跟骨有3块，跖骨有5块，趾骨有14块，趾间骨有4块。足部所受压力峰值可超体重之1200%，你的体重是82KG，能承压984KG……”
这小嘴巴拉巴拉的，让卿云很想把她的嘴给封起来。
显示自己很专业能精准的控制力度是吧！
好吧，这确实是他的知识盲区了。
酒醒了，自然排泄也通畅了，点心店没有卫生间，卿云也只好招呼着杨炳南去公共厕所。
萧雅见状翻了个白眼，也不好意思跟上去的。
好在公共厕所也不远，视线所及的范围内，萧雅也就带着其余的安保，站在街边等着。
放水出来后，卿云却没急着回去，而是掏出烟来散了一根给杨炳南，“南哥，走走？”
杨炳南自然是从命。
萧雅见状，也只能带着人跟在后面。
保不齐小屁孩是有什么隐私或者不方便的事情在交代他的大内总管，她自然也不会不识趣的凑上去听。
“南哥，你觉得萧雅怎么样？”
杨炳南闻言心里不免疑惑了起来。
难道，是他之前在办公室对卿云所说的‘贴身秘书’的‘贴身’，理解错了？
难道，萧雅并不是未来的六姨太？
这个萧雅，不是六姨太？
杨炳南仔细想想后发现，好像……
也还真特么的很有可能啊。
毕竟，那萧雅，容貌跟美女完全不沾边。
身材也谈不上多好的，反正和这小主子的审美意趣完全不搭。
更何况，她这种身份，貌似也不应该能接受这小主子的……
嗯嗯，博爱！
不过，这种事情他也不好意思问的。
董事长和那萧雅目前的相处模式，也不像是有事的模样，就算是董事长有什么歹猫心肠，现在看来貌似也是单方面的。
杨炳南想了想，还是只能把疑问先埋在心里。
沉吟片刻，他认真的说着，“从今天她对安保的调度来看，确实很专业，指出了我们好几个以前安保工作中的盲区。”
卿云听罢点了点头，却也没有纠结什么。
这不是杨炳南他们太菜，萧雅一上手就挑了漏眼，而是萧雅太强。
炎黄集团的安保力量，放眼全国的企业里，都是最顶级的存在。
毕竟，以前宋儒华网络人才建立安保部门的时候，都是冲着巡捕、特战部门的教官去的。
但是，和萧雅这种类似于外北海保镖比起来，自然专业上要逊色不少。
半响，琢磨着自己初见萧雅时可能判断失误的杨炳南，犹豫不决的补了一句，
“董事长，萧雅应该是部队上的，而且……我敢肯定，她绝对是见过血的，身上那种味道比我们内卫里面那几位特战教官还强烈。”
卿云闻言笑了笑，也不多说什么。
他很清楚，杨炳南这话，其实是一种试探。
他不相信杨炳南看不出来萧雅是来自哪里。
只不过，萧雅易容后的容颜，让杨炳南没法做出正确的判断而已。
老实说，要不是对小雅姐的容颜记忆深刻，他现在看着萧雅此刻的脸，都有点膈应。
卿云一边和杨炳南扯着男人之间的悬龙门阵满嘴跑着火车，一边眼睛在大街的店铺上四处扫视着。
好吧，确实是他大意了。
哪里有卖润滑油的！
毕竟是世纪初，专门的用品店，很少的。
好在罗森这种便利店此时在华亭已经星罗密布了，不过卿云却在水润火热和沁凉冰爽之间犯了难。
激情甜橙和草莓诱惑没有就算了，但他明明记得有冰火二合一的啊！
不过见萧雅等人已经在超市门口等候了，卿云也只好作罢，两个一起买。
小孩子才做选择题，云帝当然是全都要。
今晚，他就不可能放过苏妲己的！
回到车上，萧雅双手抱胸闭目养神着。
其实昨晚她熬了半宿在看片子。
不是樱花的。
而是世纪初的VCD，电视剧一集一张光碟的片子。
本想着今天早上在飞机上补眠的，但人都坐在去三亚的飞机上了，却被紧急召唤了过来，换机直接来了华亭。
这下飞机上补眠的时间都没有了，一个行程里，她绞尽脑汁的在制定计划，根本没有休息。
此刻，虽说不是困得不行，但她也是精力有些不济的样子，委顿了不少。
好在今天的事情快结束了，把卿云送回去后，她也可以下班了。
卿云坐在那里却是无聊的很。
酒劲儿确实是过去了，但脑子里却因为酒精的缘故，活跃的很。
他转过头来，望着闭着眼睛的萧雅好奇的问着，“你真是华亭财经大学大四的学生？”
小雅姐眼睛都不抬的，嗯了一声，表示没错。
卿云无奈的看着她，“小雅姐，你这就没意思了哈，嘴里没一句实话的！我派人去学校查过，根本没找到你的信息。”
萧雅轻哼了一声，“大四的学生，你能找到才是怪事。”
说罢，她睁开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小屁孩，“收起你这套花言巧语吧，你以为我是你身边的那些小女人？”
还扮深情去学校找过她？
幼稚！
她斜睨了卿云一眼，“谁规定的，在学校里就要用真名？”
卿云闻言顿时愣了。
还谁规定的？
特么的教育部门规定的啊！
户籍、学籍、档案，是一个学生最重要的东西好吧！
好吧……
威权机关了不起！
他耸了耸肩膀，无奈的表示，“只是聊天而已，我是觉得和你聊天挺轻松的。”
萧雅闻言，又赏了他一个白眼。
她表示，今天她基本就没给他好脸色看过。
就这，还挺轻松的？
他是个受虐狂咩？
显然不是。
所以……
萧雅在心里叹了口气。
就这？
请问，他是怎么追上五个女朋友的？
“我其实一直有点好奇啊，小雅姐，你这个年龄……到底是怎么保养的？
竟然还能冒充大四的学生？”
‘你这个年龄，是怎么冒充大学生的？’
这话听在萧雅的耳朵里，差点没把她给气疯掉。
冒充大学生？
她有那么老吗！
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蛋，虽然明知道这是小屁孩没话找话的搭讪想要逗她开口，但她表示，小王八蛋太特么的成功了！
一巴掌重重的拍在卿云的背上，萧雅怒气冲冲的吼了一句，“你才冒充大学生！”
他这种人，上个屁的学！
天天不务正业的！
除了混学历，泡女生……
好吧，还有泡那个叫苏采薇的狐狸精女老师以外，她完全看不出来卿云呆校园里有什么意义。
是的，她很难对苏采薇有什么好感。
在她眼里，不管苏采薇是不是无辜的，这事就是苏采薇惹出来的。
越无辜就越说明那不知检点的女辅导员，本身就是个祸国殃民的种。
褒姒不也无辜？
视线焦点始终在她那张脸上的云帝，没有急着说什么。
在细节男孩BUFF的发动下，他终于发现了她这换头术的破绽。
貌似，不能情绪波动太大。
此时萧雅那双易容出来原本很是呆滞的金鱼眼，如果仔细看，她眼角下面起着拉长作用的水凝胶和旁边的肌肤还是有褶皱的。
就像是卡粉了一样！
此时萧雅不解气的连砸了他两拳，气急败坏的说着，“我才满23岁！我怎么就不能是大四的！”
看小屁孩的眼神，她也知道露出这易容术的破绽了，但她现在完全顾不上。
太气人了！
这种话语，放在上了岁数的女人身上，是一种极高的褒扬，但特么的放在她身上，这算什么？
反讽？
卿云闻言，则是立刻道歉，“啊？对不起！对不起！”
不过这道歉里面的诚意有多少，萧雅看他那显然带着戏谑意味的眼神，心里也非常清楚。
轻呵一声后，她皮笑肉不笑的开了口，“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模样很欠扁。”
说罢，她活动活动了手腕和脖颈，不怀好意的看着面前的小屁孩。
识时务者为俊杰的云帝连连摆手，表示自己是无心的。
不过话音刚落，他便摸着下巴，做作的摆出一副思索状，“这么说来，你才满23岁？
80年出生的？emmm……还算是80后的范畴，还好还好，没有太大的代沟。”
萧雅没好气的给了他一个锋利的眼镖，从唇间挤出一句话来，“想找死就明说！”
虽然小屁孩说的话是事实的废话，她确实是80年出生的80后，但这话让她很有一种想揍人的冲动。
有没有代沟管他屁事？！
她压根就不想和这货在工作之外有什么交集的。
……

第128章 武德充沛！
‘想找死就明说？’
卿云认为，这种语境下，谁会这么傻的明说？
反正他不傻，打死他都不说。
这种事情，当然是要暗戳戳的犯贱才够爽啊。
不过，此时他却很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小雅姐，我只是觉得，你把自己的花容月貌给遮掩起来，既没必要也太可惜了。”
说到这里，他嗤笑了一声，冲着萧雅摇了摇头，而后才继续说着，
“小雅姐，你都已经把你的真实容颜在我面前展露过了，它已经刻在我的脑海里了。
所以，我如果对你不感兴趣，你易容还是不易容的，都是没必要的事。
而如果我对你感兴趣……”
他玩味的笑了笑，“那你现在的做法，其实是在给我带来拆盒子的快乐。
因为，我见过，所以我念念不忘，于是我就会孜孜不倦，你越是如此，我越来劲儿。
而且，一想到你那美到骨子里的样貌在这四周只有我一个人见过，这种专属的感觉……
你能理解吗？说实话，也就是我了，换做其他人，还以为小雅姐你这是在欲擒故纵呢。”
不待对着他怒目而视的萧雅要说什么，卿云忽地戏谑的看了她一眼，
“小雅姐，你说，西游记里面，唐僧这个团队里，唐僧最喜欢，最离不开的徒弟是谁？”
本在积攒怒气准备发飙的萧雅，被他突然岔开的话题给整的不会了。
狠狠的剜了他一眼后，萧雅轻哼了一声，“当然是孙悟空。”
卿云点了点头，而后饶有兴致的看着她此时的‘死鱼眼’，“为什么呢？”
萧雅觉得小屁孩这模样就像是在逗小姑娘一般，拳头攥着，咬牙切齿的说着，“因为孙悟空本领最大，能保护唐僧。”
卿云闻言却竖起手指摇了摇，“是因为孙悟空会七十二变。”
一脸懵逼的萧雅正准备问什么的时候，忽地脸色大变，瞬间鼻息粗重了起来。
这！
小！
王！
八！
蛋！
此时卿云却摆了摆手，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小雅姐，你说有没有这样一样可能，其实这一切是你自己的心态不对？
你自己想想看，我现在哪有心思猎艳的？而且……
坦率的说，你虽然很漂亮，但我那五个女人，好像都不逊于你吧？”
说罢，他看都不看萧雅一眼，只是将自己的双手交叉放在脑后，舒舒服服的瘫在航空座椅上，也开始了闭目养神。
萧雅听罢，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脸上有些挂不住。
这小屁孩……这是在说她自作多情是吧！
五个都不逊于她？！
开什么玩笑！
好吧，她承认，秦缦缦和苏采薇确实比她要漂亮那么一丢丢。
而唐芊影和她是在伯仲之间。
章俪不好说，别人有职业的加成。
这一点，经常执行一些特殊任务的萧雅，太清楚男人的劣根性了。
无论是保护还是暗杀，富豪的身边，通常都是不缺少女明星的。
甚至绝大多数还是倒贴。
女明星漂亮不？
肯定漂亮，不然也做不了明星。
可要说颜值有多高多逆天的，这就纯属搞笑了。
现实中比女明星漂亮的女生虽不说一抓一大把，但也不少。
最顶级的美女……
虽然这么说很物化女人。
但是现实便是如此。
这么稀缺的资源，怎么可能沦为戏子？
但为什么男人特别是富豪们，都对女明星有一种执念般的兴趣呢？
这就是职业光环了。
因为别人只能在荧幕中看，在脑海里意淫，可富豪们却能在现实中把玩，将普通男人的意淫付诸实践。
这种令人艳羡的对比本身，便是他们找女明星的最大的快乐源泉。
而且，毕竟别人是专业的，影星会演，歌星会唱，都很会伺候人。
这就是女星的BUFF了。
也是萧雅不敢说稳压章俪一头的原因。
但陈悦再怎么说也比不上她吧！
说得她有多不入流一般！
不过，小屁孩这话，也让她清醒了下来。
其实，她也知道她心态不对。
而且她还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儿。
不仅仅是因为卿云的缘故。
而是……
陡然从时刻需要保持高度紧张戒备的生死一线就这么突然的退下来，很不习惯。
多多少少有点退休综合症的样子。
也有点融不进这个社会的感觉。
萧雅知道，让她退下来，是组织上对她的好意。
但过惯了每天都保持着紧绷神经日子的她，在公司的日子真的太不习惯了。
虽然今天很忙，但忙的是在打电话接电话，就像是一个电话营销人员一般。
她在心里深深的叹了口气，退下来，也是命令。
在没有硝烟的战场上，国安便是战斗在第一线的军人。
而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自己那不适的心态可以通过时间进行调节的，就像退休老头老太太一般，最终还是接受。
但是，真正难办的，还是旁边这个小王八蛋！
的确，她原本可以不做易容的，组织也没要求她易容。
但是这小色胚那丝毫不遮掩的眼神，让她心里有些害怕，想着变丑让他看着无感就没事了。
这小王八蛋之前那赤裸裸看她的眼神，她不可能看错的。
所以……
特么的，现在他还是在钓鱼！
经过这混蛋这么‘掏心掏肺’的坦诚交代之后，现在看来，确实是她太幼稚了。
或者说是太单纯了。
以为他再怎么样妖孽，也不过只是个18岁的少年而已。
没想到，这小屁孩居然有这么龌龊的想法！
让自己七十二变？！
做梦去吧！
只不过是确实如他所言，此刻他没那心思猎艳的。
想明白这一点后，萧雅也略微轻松了下来。
“今晚你回哪儿？”
‘今晚云帝在哪位嫔妃处逍遥快活？’
面对小雅姐的这种暗戳戳暗有所指的问题，卿云眼睛都不带睁，面不改色的说着，“当然是玖园那边啊。”
肯定不是回寝室啊。
自古以来，大学寝室就是单身犬舍，自己回去做什么？
修身养性咩？
抱着香香软软水水润润的小苏老师困觉觉不好咩？
所以，必须是玖园啊！
要是换做其他人，面对自己拟攻略对象，哪怕是现在还没攻略时间的时候，估计也得犹豫着要不要‘婉转婉转’。
但是，已经组建起水晶宫的云帝才不会这么幼稚。
那么假打做什么？
真汉子，主打的便是一个坦诚相待。
该坦白的时候，一定要坦白。
越早越好。
瞒下去，只会是不可收拾的修罗场。
他的态度就是‘反正我就是这么一个坏到极点的货色，你们自己看着办就是了’。
这样，对所有人都好。
萧雅闻言，则是情不自禁的摇了摇头。
这么坦诚的咩？
他这是啥意思？
虽说对于这个小屁孩，她是心里面一点好感都没有，但是卿云这么说，她还是有些心里不得劲儿。
这狼子野心的小屁孩对自己绝对是贼心不死的，却一点都不担心自己吃醋的？
萧雅不自觉的还是冷笑了一声，“玖园？就是苏采薇那嘛。你这大学生活……啧啧！”
卿云嗯了一声，示意她说了一句无比正确的废话。
难道他这么晚了去玖园，是找谭老爷子谈心感谢老人家的义助？
他敢保证，他哪只腿进屋的，就会被老爷子打断哪只。
那位老爷子，此刻说不定心里还憋着火呢，他才不会上赶着去被人踢屁股的。
这吊儿郎当无所谓的态度，让萧雅心里更不爽了，开口说了一句，“你也不怕肾亏！”
而云帝闻言，却扯了扯嘴角，“不好意思，我天赋异禀。”
萧雅闻言，心里更加鄙夷起来，“在我们国家吹牛是不上税的。”
从收集到的卿云的情报里她知道，前面正在开车的那位大内总管，最近派人到处找那些补药的。
特么的5个女朋友，还貌似天天都是旦旦而伐的，就算他身体很好，又经得起那刮骨的刀给刮多久的？
不知道节制自爱！
放在古代，妥妥的昏君一个！
不……
应该是西门大官人。
嘴唇发紫的那个版本。
云帝闻言睁开了眼睛，斜睨了她一眼，“吹牛？小雅姐，你要不要试试再说这话？”
就算他知道这种过于轻浮的话，是绝对会激怒某些暴力女的也在所不惜。
但这种事关男性尊严的事情，叔可忍婶婶不可忍啊！
而且，他说错了啥？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嘛！
怎么能张着嘴乱说捏！
话都说出口了，自然是要负责任的。
事实证明，能不能张着嘴乱说，是实力说了算的。
实力够强，那就不是乱说了。
武德充沛的小雅姐用她强悍的实力证明了这点。
就算是坐在座位上不好发力，就算是左手，她也依然可以毫不费力的逮住卿云的手腕就是一扭。
一阵大力传来，哪怕是心里有些防范，云帝也是直接着了道。
没办法，手腕被拿捏之前，小雅姐先是飞速的在他腰上点了点。
倒不是点穴这么武侠的情节，而是任何一个人面对这种情况，都会情不自禁的会收一下腰。
而且，特别是十几二十岁的男生，这里是相当敏感的，一点身子就会软掉。
而萧雅就是趁着这个功夫，抓住他的手腕往他背后便是一翻。
卿云的脸上顿时浮现起一阵便秘的神色。
普通人不知道，但他很清楚，小雅姐看似玩笑一般的打法，其实是擒拿技的一种。
而且，正是他学的那套无删减版捕俘拳中的一招。
也是后世精简过的捕俘十六式中的‘抓手缠腕’和‘别臂下压’两招的原始路子，后世只是变招没那么多，讲究简洁高效。
该怎么破，他心里也有数。
萧雅就算再强，也脱离不了她是女生的事实，静态肌肉力量没那么强的。
硬武力上，不可能会是他那位从尸山血海里面爬出来的兵王爷爷的对手。
卿云只需要顺势旋转，只要速度够快，力量够强，萧雅可以直接被他给肘飞。
不过，这里是车里，没那么大的施展空间
萧雅也不是敌人。
云帝只能乖乖的认输投降，飞快的说道，“我错了！小雅姐！我错了！”
萧雅闻言却是气的肺管子疼。
这个贱人！
只要一动手，他就立刻认错！
只要一放手，他就马上犯贱！
气得不轻的萧雅直接踹了他一脚，“还贱不贱？”
云帝嘴里自然是赌咒发誓的说着不敢了。
但是这话，萧雅根本不信。
但是她又能拿他怎样呢？
而且此时，车也停了下来，杨炳南在前面敲了敲隔断的门，示意到地方了。
萧雅见状，牙痒痒的也只能放开他，让他赶紧滚蛋，别耽误她下班。
云帝下了车，直到看见萧雅坐上一辆出租车后，才在心里骂骂咧咧的进了玖园。
散过一支烟给保安郑大叔，郑大叔却叫住了他，“小蝴蝶还没回来呢。”
……

第129章 是时候让小苏老师知道家法的厉害了！
卿云闻言顿时愣了，挠了挠头发，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倒不是怕苏采薇出啥事。
现在，她现在身边的安保并不少。
一明一暗两组保镖，就算真遇到什么事，不至于连个预警时间都没有的。
除非是遭遇军方力量和小雅姐这种组织，才可能会被一网打尽，一点消息都不会传来。
可这种情况……真遇上了，他也没办法，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不过这种情况，想想也不可能。
毕竟苏采薇这懒婆娘不去办公室的情况下，如果把门换做是復旦大学的校门，她也算得上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超级宅女。
没有惹祸的空间，出事的几率为零。
所以……
特么的，这是担心被自己收拾，跟秦缦缦一样躲起来了是吧！
卿云气的不行。
两个臭婆娘在他的棋局上秀智商斗来斗去的，尽管最终没有影响他的大事，但是想着就憋气。
虽然没玩脱，但是他那小心脏受不了啊！
而且惹了祸就跑？
好好好！
是时候让小苏老师知道家法的厉害了！
笑着和郑大叔告别后，卿云便走出了大铁门。
苏采薇不在家，他回去也没什么意义。
好吧。
他没钥匙。
果不其然，杨炳南也没走，车停在路边，人也在马路牙子上蹲着抽烟，见他出来后，在那嘿嘿的笑着。
看了看手机，卿云想发火都没地方发的。
这事吧，还真怪不上杨炳南的。
手机上，杨炳南是给他发了短信的，告知了苏采薇在哪里，不过吃饭的时候他静音了再加上喝得有些多，也就没看到。
“南哥，你也不说一声！”
知道归知道，但作为领导，推卸责任是被动技能。
被强行冤枉了的杨炳南也只能无奈的表示，你是董事长，你最大！
云帝没好气的走过去接过一支烟，心里发狠把买房的事情一定要提上议程后，他便摁亮手机就给苏妲己拨打了过去。
电话没响两声便接通了。
一声黄鹂轻音的‘喂’从耳边的听筒里传了出来，伴随着的还有苏采薇的咯咯轻笑。
看样子，小苏老师的心情不赖嘛。
卿云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柔下声来，“我到家了，开不了门。”
玖园苏老爷子的老房子是不是家的，无所谓。
云帝表示，先骗回来再说！
听筒里传来的环境音并不嘈杂，像是在密闭空间里一样。
不过卿云并不担心自己的头顶会不会绿油油的。
看了杨炳南发的短信，他很清楚，苏妲己现在在哪。
那边的苏妲己闻言则语气顿时变了，显得惊讶无比，“啊？不是今天秦缦缦要回来的吗？我以为你在她那里的。”
卿云点燃了烟，深吸了一口气，“昨晚我不是说过，今天回家吗？”
苏采薇听他把‘家’字咬的很重，轻轻的哼了一声，语气酸不拉几的，“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哄我开心的！
秦缦缦不是立了规矩的吗？我这边只有两天，她就算没回来，你不是应该还要陪你那干姐姐或者小陈吗？
而且……我这里哪里就是你家的……”
见她竟然想把话题带向别处，云帝心里连连冷笑着，不过声音却越来越柔和着，“你在哪？还有多久到？我到门口去等你。”
芊影大人？
又菜又爱玩的她，这次遭受的撕裂伤比前段时间在村里时还严重。
她表示，姐姐没个把星期好不了的，让臭弟弟没事不要找她！
而且她还要准备开学考。
现在细细想来，卿云这才发现，其他人不好说，但芊影大人绝对是秦缦缦那婆娘的同谋！
苏采薇在那边柔柔糯糯的开了口，“今天是以前本科寝室的大姐30岁的生日趴，现在她们都是拖家带口的，我们寝室的人很难可以像今天这么齐聚在一起的……”
卿云闻言深吸了一口气，也不说话，等待着她婆娘的下文。
电话里苏采薇声音越来越低，后面干脆在那边撒起了娇，“今晚你回寝室好不好嘛？她们想夜聊，我也好久都没见她们了。”
云帝在那边咬牙切齿的，拳头都捏紧了。
不是他不懂事。
而是……
好好好！
这么玩是吧！
卿云很清楚，这婆娘就是怕被他收拾，和秦缦缦一样的，躲了出去。
确实是姐妹的聚会。
之前在烤肉店，现在就在学校旁边的酒店里。
她那几个室友，都工作了，平时天南地北的，此刻又不是节假日也不是休息日，能凑在一起确实不容易。
多半就是她和他的事情爆出来后，那群原本的寝室妇女来现场吃瓜加洗刷苏采薇这个忙内。
不过，显然今天这时间，便是苏采薇提前安排好的。
狗屁的生日！
当他啥也不知道是吧！
她寝室老大的30岁生日上一周早就过了！
事实上没有啥亲人的苏采薇，和谁关系好，和谁是好友，他从资料里面门清的。
毕竟，虽然说和女朋友身边密友处好关系，并不是一个必要选项。
但知道她和谁关系密切，这是基本操作。
而习惯从情报资料里去了解人的卿云，在了解对方上有着天然的优势，知道她原本寝室里几个姐姐的情况是很轻松的。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苏采薇从13岁到17岁，这个女孩子的关键时期，是她寝室那几个姐姐陪着她渡过的。
想到这里，卿云把嘴里的烟扒拉下来，在地上摁熄了，开口说道，“那你就在酒店里等着我，我过来和姐姐们打个招呼。”
大学中关系正常的寝室里，谁要是在学校里谈了恋爱，第一步基本都是请双方寝室的人一起吃个饭。
有感谢照顾，请继续照顾的意思，当然更有联谊看看有没有再凑成一两对的可能性。
毕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能混到一起去的，自然习惯、喜好也有相似之处，成功的概率比较大。
苏采薇闻言却显然有些慌乱了，连忙说着，“你来凑什么热闹的！都没带家属的。”
说罢，她在那边柔下声音，“你乖乖的好不好？今晚回寝室睡，明天……”
“明天你早点回来……”
那一口吴侬软语的，让云帝的耳朵都酥麻了起来。
不过听见这话，他便不由得嘴角扯了扯。
显然，苏妲己很清楚，秦缦缦明天也不会回来的！
这说明了啥？
说明了这俩婆娘绝对有战略联盟关系！
‘秦缦缦和苏采薇有战略联盟关系’？
确认了这个事实后，卿云的眼睛眯了起来，不过随即便摇了摇头，不想去纠结俩女联盟起来想要做什么。
懒得废脑细胞。
反正，最终不是坑他。
无非便是‘管住他’和‘管住他的钱’这两件事，二者必有其一，甚至她们全都要。
这不重要。
而且，也是好事。
从某种意义来说，俩女已经达成了一个最低限度的平衡。
何况，他的钱，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被管住的？
所谓‘流水不腐’，流动起来的私房钱，怎么可能会被管住？
也就是时不时的漏点，玩点猫捉老鼠的游戏而已。
绝不可能学那土财主一般的便宜老丈人，被黑心小棉袄给把陈年老窖都一锅端了的。
想起这个，卿云就觉得好笑。
便宜老丈人在电话里的控诉，那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的。
不过老丈人也不是没有反制手段，直接把金额就告诉他这个‘儿子’，让他好好收拾收拾那个‘黑心儿媳妇’。
本着老丈人不快乐他就快乐的小黄毛心理，心里舒坦不少的云帝，嘴角微微一翘，
“这不是小苏姐姐你该给我一个名分咩？让我去见见五个姐姐啊。”
那边的苏采薇听得是又羞又气的，在听筒那边小声的骂了一句臭不要脸的，让他做梦去吧！
卿云嗤笑了一声，“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在哪儿。在那等着，几分钟我就到了。对了，要不要给你们带瓶酒或者蛋糕什么的？”
他不要脸的事情，人尽皆知的好吧！
有什么重复的必要？
而且，在小苏老师在意的人群面前，挣点表现什么的，至少不吃亏。
行走江湖多年，云帝深知，有的时候，别人一句话能成事，一句话也能坏事。
至于说那群姐姐会不会给他脸色看，会不会接受他？
这个，他就不考虑了。
这种问题，要是她们还只是大学生或者还在学校里面，倒是有一件有较高概率的事。
不过此刻那群姐姐们都已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六七年了，这几率就太小了。
多半还会教苏妲己怎么最大程度争宠的。
苏采薇在那边呸了一声，没好气的说了一句，“转头！”
蹲在马路牙子上的卿云，愣了一下，转身看了看，而后翻了白眼，“又逗……”
说到一半，他的话就戛然而止了。
不远处的拐出了几道身影，几名安保中间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的高挑女子，举着手机笑靥如花，隔着话筒轻轻嗔了一声，“傻瓜！”
她怎么可能夜不归宿的？！
好吧，她那些拖儿带女的姐姐们，早就过了那种能疯半夜的年龄了，晚上还得哄那些还没上学的小可爱们睡觉呢。
卿云见状，起身后在那直乐着。
不是因为裤兜里面的好东西可以用了。
而是因为今天对他来说是个可喜可贺的日子。
整个计划最大的不确定性消除，剩下的，要不是怕Debuff的降临，他都想吼一声‘优势在我’了。
所以，此刻那边的苏妲己笑得跟狐狸精似的模样，他心里也没气了。
云帝很是大度，不去纠结她那点儿鬼心思的。
首犯不是她。
法律是论迹不论心的。
这也是卿云最痛恨的一点。
前世，他没少被秦缦缦、唐芊影用这种理由收拾过。
‘你没怎么怎么样，就是不爱我了’。
所以，他坚定的认为，夫妻相处论心不论迹的！
谁来了也没用，云帝说的。
所以，在他眼里，主动作为的秦缦缦显然更应该被收拾。
因为秦缦缦是知道他背后有组织站立在后面的。
而苏采薇……
她并不知道。
所以无论怎么论，苏采薇都站得住脚。
明面上，她是倾尽全力的在帮他。
只是力度问题……
但为什么会有这力度。
这就不好细究了。
因为不知情的苏采薇，她特么的是从秦缦缦的态度上看出来有人会收拾烂摊子的。
只能说，这两个臭婆娘搂草打兔子的能力，都特么的太强了。
以后私房钱这种东西，得藏紧了。
天知道什么时候回被她们做什么事的时候顺手给牵出来了。
不远处的苏采薇笑眼盈盈的往这边走着。
一拿一捏之间，让这小冤家的心情来一个峰谷反转，一脚踢落山腰又将他提到天堂，自然他也不好怪罪她了。
要怪，怪秦缦缦去！
苏姐姐又有什么坏心思呢？
将手机放进包里，苏妲己紧走几步，来到他的面前，脸上尽是明媚的笑容。
“小傻瓜！”
……

第130章 个子高的好处是……
回到小楼。
玄关处，弯腰脱高跟鞋的小苏老师，很是无奈的咬住了嘴唇，嗯哼了一声。
脱下鞋子后，她都顾不上换拖鞋，嘟了嘟嘴把小坏蛋的手从自己领口里抓了出来，一双小鹿眼气鼓鼓的盯着他轻轻咬了一口。
贱人！
手太贱！
苏采薇在心里庆幸着，幸好卓茵姐很自觉，要巡查周围一圈后晚一点才会进屋，给他们留足了私人空间。
不然被看见了，她脸都不知道往哪儿搁的。
云帝则很是嘚瑟的表示，“没办法，个子太高。”
登高望远不望远的这个不好说，193cm和160cm在看远处的区别更多是取决于眼睛的视力。
但是居高临下……
可以这么说，除了秦缦缦以外，任何女生在他面前，裙子的领口都是不设防的。
基本都是一览无余。
小苏老师美目流盼间轻横了一眼后，娇嗔的拧了他一把，转身从鞋柜里取出他的拖鞋，蹲下来，将鞋子摆在他的面前。
不得不说，被来自樱花国的养母从小养着，长大后还有桃乃穆香内这种闺蜜，小苏老师的女德很棒。
卿云扶着门边，换着鞋，正装着贤妻良母准备给他套上拖鞋的小苏姐姐，望着他的裤脚突然愣了一下。
半个鞋印子。
呦吼？!
谁家的女侠干的好事？
动手给他拍了拍，苏妲己抬头白了他一眼，哼哼了两声，“呵呵！看来今天你很闲嘛！还有心思招惹女孩子！”
卿云看了看方位，有些无语，“新来的保镖干的。”
苏采薇闻言立马懵了，小嘴一张，“啊？”
这么彪的？
谁家的保镖敢踹雇主？
何况是小男人这么强势的男人？
她还以为是个女生呢。
不过仔细想想，那鞋印确实不像是女生的，印子不仅有些大，还有些宽。
卿云在心里呵呵一声。
如果直接说出萧雅的名字，这独占欲超强的苏妲己指不定还要酸多久的。
垫吧一手，缓缓情绪，这是云帝的小心机。
卿云换好鞋子，将苏采薇拉起来，抱在怀里，两人一二一的往客厅走去。
一边走着，他一边如实交代着萧雅的来历，向小苏老师点明着萧雅的身份。
当然，什么商K，什么PASSION人间之类的，就纯属题目干扰项，与题意无关，自然就在他嘴里消失了。
小苏老师听得小嘴张得大大的，要不是某些姿势还没解锁，云帝都觉得直接堵进去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要知道，这一点对于樱桃小口的古典美人苏妲己来说，应该是最艰难的。
不过听到后面，苏采薇神色却渐渐地正常了起来。
因为……
她的养父，还有她已经那逝去的谷大师兄，作为战略级数学家，也是有这配置的。
而且，復旦大学还有一个禁忌的存在，叫做现代物理研究所。
从50年代开始就研究boomboom原子能的。
里面有好几位白胡子老头，也是如此。
于是，见多识广的小苏老师，注意力自然回归到了正常女生的关注点上。
眼皮子一翻，苏妲己眯着眼睛开了口，“所以……那个小雅姐，长得漂亮不？”
正在滔滔不绝讲今天和谢神武如何达成PY交易的云帝，闻言差点咬了舌头。
好吧……
再仙姿飘飘的小苏老师，也不过是个小女人。
“应该算是漂亮吧？但完全赶不上你和缦缦，就比悦悦好看点。”
云帝还是实话实说了。
没法子，以后萧雅天天都会跟着他，这个时候完全没有隐瞒的必要。
同时给出一个参考系，让小苏姐姐得意得意。
苏采薇闻言，先是嘴角一翘，而后便是重重的哼了两声。
‘应该算是漂亮’？
‘就比悦悦好看点’？
说得就跟陈悦很差似的！
她心里很清楚，陈悦从初看颜值来说，确实比不上她们几个。
但也只是仅仅比她们差而已，放在其他班上，算个班花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而且，陈悦的眉目，属于耐看型的，她一个女生都觉得陈悦是越看越好看的。
更何况，陈助理现在身上那种职场女高管的气质是越来越浓，行走之间又A又飒的，那种让男人眼馋的模样她又不是不知道。
所以……
这个小雅姐，应该算是很漂亮！
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无声的谴责了一下某人的没良心后，小苏老师还是没有纠结这个话题。
毕竟，国家派的，能说啥？
难道还能跟国家说换一个不成？
不过，她料来小男人也应该没那个色胆的。
注意力转回来后，小苏老师这才闻到他身上那股酒气。
皱了皱鼻子，苏采薇催着他去洗澡，自己起身准备下楼去给他煮点梨汤。
云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今天这酒喝得……
算是要把解酒神器们给全部尝一遍是吧。
卿云本想说不用那么麻烦，酒意早就散完了，但苏采薇已经出了门向楼下走去。
喝酒后的醉酒醒酒，身上有这么浓厚的酒气，他也没办法啊。
他的解酒功能太强大，身体出汗自然会散发出浓浓的酒气。
身上那些吸汗能力超强的面料，此时就露出了弊端，味太大。
他自己闻着都受不了，更不用说爱干净的女孩子了。
不过爱装贤惠的小苏姐姐愿意这么去为他洗手做羹汤的，他也不拦着，这是他的福气。
耸了耸肩膀，卿云便自己准备好换洗衣服走进了浴室里。
战斗澡是肯定没法洗的了。
不然肯定会被爱干净的苏妲己给踹下床的。
一身臭汗的，卿云也只好拿起沐浴球打上沐浴露往自己身上打着泡沫。
沐浴球很不结实，力道一大，就会散架。
所以这动作还只能舒缓一点，显得娘炮之极。
云帝也是很不耐烦，心里琢磨着什么时候回村弄个丝瓜瓤的。
反正他皮糙肉厚的。
从浴室出来，收收拾拾换好一身短打的卿云，吹干头发，吸拉着拖鞋便下了楼。
房间里已经飘荡着梨汤的香味。
厨房里，系着围裙一副小厨娘打扮的小苏老师，正在忙活着。
凑过去在她身后环着他，云帝顺势要了个香吻。
不过看了看锅里的东西后，他顿时就不好了。
不是苏采薇在做黑暗料理，而是他忘记了，梨汤，特么的也有南北之分。
梨汤这种原本是北方的东西，来到南方后的做法，自然又不一样。
在制作材料、做法、口味上存在明显的区别。
看着苏妲己往酸梨里面撒桂花的模样，卿云的脖颈就一阵抽搐着。
他还是更喜欢北方的做法，虽然甜的齁人，但至少味道不怪啊。
酸梨就酸梨吧。
被苏采薇赶出来的云帝，坐在餐厅等着‘甜品’出锅，顺带和刚进门的卓茵打了个招呼。
卓茵过来探了一眼厨房后，便急忙钻进楼下的卫生间里进行着冲洗洗漱。
这种‘甜品’，单身狗表示伤不起。
卿云见状摸了摸鼻子，很是自觉的换了个方向，背对着门口。
雇主也要尊重下属嘛。
没让他等多久，过了一会儿，善用高压锅的苏采薇便捧着碗小步疾走的出来放在他的面前，而后赶紧将手指放在自己的耳垂边捏着，直呼好烫。
手指被烫了人会下意识的去摸耳朵，这是心理作用还是生理作用，卿云也不清楚。
不过，他表示，他很心疼。
而且，这个状态下的苏妲己，好萌！
赶紧将小苏老师拉过来坐在他腿上，抓着她的手腕，一脸紧张的看着那羊脂白玉一般的柔夷小手，嘴里自然是心疼的责备，然后抓着手便给她吹着凉。
而苏妲己则必定是对自己毫不在意的，让他趁热喝。
这郎情妾意的‘贱’，让刚刚走出洗手间的卓茵表示简直无法直视。
嫌弃的咦了一声，她就抱着换洗衣服赶紧回屋把门给关好。
好矫情的狗男女！
釉中彩的骨瓷碗，能有多烫的？！
还两个学神呢！
苏采薇被这声‘咦’弄了一个大红脸，急忙起身坐到对面去，羞羞答答的样子让云帝看得不由得食指大动。
不过他还是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卓茵的电灯泡行为。
还专业的保镖？
呸！
不过……
他摸了摸下巴，心里不由得对苏妲己笼络人心的手段调高了一个评级。
女生之间的相处，真是神奇！
这才一天多的时间，就和卓茵处成了姐妹模式？
看来杨炳南被她整成中立的立场，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
苏采薇连声催着他赶紧趁热喝，自己却打开一包薯片在那卡兹卡兹的。
间或她还会还扔一颗葡萄在嘴里。
卿云见状愣了一下，“你没吃饱？”
苏采薇摇了摇头，“不是，前几天买的葡萄，再不吃，要坏了。”
卿云闻言却是陷入了懵逼之中。
葡萄要坏了赶紧吃，这是勤俭节约，是一种传统美德，没啥好说的。
但是……吃葡萄和炫薯片有个屁的联系啊！
小苏姐姐则是笑眯眯的摇了摇头，一脸嘚瑟的开了口，“你不知道的，吃葡萄的时候，塞几片薯片在嘴里，回味会有炸鸡的味道。”
她表示，养父在世的时候，她小时候是没多少机会吃KFC这种垃圾食品的，只能眼馋。
而长大了，有些易胖体质的她又担心吃了这种糖油混合物长胖，也不敢吃。
而薯片从碳水的角度来说虽然也很罪恶，但相比炸鸡分量上要小上许多，这么搭配起来，既享受了快乐，也没什么负担的。
云帝则只能表示今天算是开眼界了，无用的冷知识又增加了一点。
只是，他丝毫没觉得苏采薇是什么易胖体质的。
“你172cm的身高，才53KG，已经算很纤细了，多吃点也没关系。”
而且平时他也没见她在食堂干饭的时候少吃！
苏采薇闻言却嘟了嘟嘴，“缦缦一米七九的身高，比我高了六公分，也才58公斤。”
而且那小婊砸不知道怎么长的！
该大的地方硕大无比，该小的地方，是真正的一点多余脂肪都没有！
云帝笑了，“谁说她才58公斤的？那是她高考体检时的体重，现在她都62公斤了。”
虽然明知道秦缦缦长8斤肉依然身材很好，甚至看起来更健康，但苏采薇听见这个数字，莫名的还是非常的高兴。
60公斤级的，和她这个50公斤级的，差了一个等级好吧！
见她毫不掩饰的眉飞色舞模样，云帝也是醉了。
只能说，体重相关的话题，在女人的口中永远是一个双标。
苏采薇笑眼盈盈的推了推他面前的碗，“赶紧尝尝，冷了就不好喝了！”
……

第131章
望着那双小鹿眼里显然的期盼和略微的忐忑，卿云一边大口大口的喝着，一边不停的竖起大拇指。
但毕竟是小苏姐姐亲手熬的，他也不能扫兴。
主打的，就是复现着前世短视频里老外吃到华国菜后，那种夸张之极的模样。
那种像是完全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会让主人感到非常的高兴。
不过这架势，落在苏采薇眼里，便是她熬的梨汤好吃到让小男人不仅仅是狼吞虎咽，还准备舔盘子的模样了。
真有那么好吃吗？
一双小鹿眼扑闪扑闪的，不过嘴角却是翘的老高着。
她的厨艺，确实不差。
因为很小的时候，养父便让她开始下厨了。
苏老爷子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活到100岁，人死闭眼，后世的一切，谁能说清楚？
自己的子孙是什么模样，越老越妖的老爷子，那洞察世事的眼睛还没老眼昏花。
所以，他一直刻意的在基本生活技能上锻炼着养女。
但苏采薇自己也知道，她的厨艺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也就是比普通人稍微好上那么一丢丢的。
绝对赶不上外面餐厅里的大厨。
毕竟别人是专业的。
小屁孩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而且这货现在也是基本天天在外面吃的主，所以眼前这模样……
多少有点夸张的成分了。
不过，苏采薇更清楚的是，厨艺好不好，是对比出来的。
在软件院的时候，听那几个小婊砸聊天，她便知道秦缦缦就是一个厨房黑洞。
那些秦缦缦的厨房糗事，她可是一清二楚。
所以，她无需去和专业的人比什么，只需要比那几个小婊砸厨艺高，自然就能抓住小男人的胃，进而抓住他的心。
想到这里苏采薇嫣然一笑，“没吃饱吧？晚上不能吃太多，我再给你煮个荷包蛋你垫垫？”
卿云闻言差点被呛着。
没吃饱？
开什么玩笑！
和平饭店的本帮菜，虽然不符合他的口味，但毕竟是自己花的钱。
而且好死不死的，今天上午的时候，他本想着大舅哥掏钱不点白不点的多点了两道。
随后，他也只是换了两个便宜的菜，真要他给饭店说撤菜，以他的身份，就属于臊皮了。
三个人，吃八九个菜，而且其他的还是俩老头，主力军自然只能是他。
山里出来的孩子，见不得浪费，从来都是光盘行动的。
两个坏心眼老头子也是直说让他悠着点，别吃撑了。
好在他胃口也算好，本帮菜也比较精致，分量小，勉勉强强的还算实现了光盘。
不过也是皮带都松了一扣。
可偏偏为了帮他解酒，萧雅还带他去吃了年糕排骨。
这下，是真撑了。
这一碗梨汤加梨子吃下去，他感觉东西都到嗓子眼了。
这个时候，还来一碗荷包蛋？
小苏老师的这句话，落在他的耳朵里，和潘金莲的‘大郎，该喝药了’何异？
但是苏采薇这幸福满满的笑容，让他拒绝的话也不好意思立刻说出口的。
显然苏妲己是在打造贤妻人设，不让这婆娘过足瘾头是不行的。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吃！
那是肯定不会吃的！
起身活动活动身体，瞥了一眼卓茵那紧闭的房门，云帝悄悄的摸进了厨房，顺手关上了门。
俏然挺立身姿在灶台前等待锅里水开的苏采薇，听着动静也知道是他进来了。
转身正想笑一笑让他回去坐着就是了，就见小男人伸手绕到她身后，将燃气灶的火头给关了。
锅里要开不开的水，肉眼可见的速度便安静了下去。
趁着小苏姐姐愣神之际，卿云那关掉火头的手，顺势搂住了她的纤腰便是往怀里一带。
鼻子在她脖颈间拱了拱，他在她耳边轻轻说着，“吃什么荷包蛋？！小苏姐姐，我现在只想吃你。”
被他搞得耳边痒痒的，脸上红霞腾起的苏采薇轻呼了一声后，便咬着嘴唇哼哼唧唧的给了他一下。
臭流氓！
现在是一抓一个准是吧！
黑了怎么办！
不过没等她娇羞嗔怒的话语出口，卿云便熟练的解开了她身上那碍事的围裙，顺势又落下了她背后的拉链。
苏采薇大骇，小手连连的在他身上打着，压低了声音焦急的说着，“作死啦！卓茵姐就在外面！”
虽然她也想贴贴，但这不是卧室好吧！
厨房门又不隔音的。
云帝却在她耳边轻轻一勾，“小苏老师，把嘴捂好了。”
苏采薇闻言哭笑不得，使劲掐了他一下。
一到这种时候，这个小男人就喜欢叫她‘老师’了。
什么恶趣味！
绝对是某些番号的片子看多了！
而且，说得油爆爆的，就像是想在厨房里把她正法了一般，其实也就是过过手瘾而已。
不过饶是如此，苏采薇也是怕自己的声音被人听了去，赶紧捂着自己的小嘴。
她很听劝。
也清楚自己在这种时候是个什么德性。
毕竟，厨房是冲外的。
虽然面对的是谭老爷子的小楼的厨房，这个点也不可能有人饶过来，而且对面老爷子作息规律时间，这个时候也不可能进厨房。
但万一呢！
被人见了，她可以不活了。
小手探过去，苏采薇轻轻拉了拉墙上的灯绳，关掉了灯，便回转手来反抱着他的肩背，踮着脚小嘴凑了上去。
好吧，这种禁忌的感觉，她也沉迷其中。
两个人忘情的拥吻着。
半响，云帝眨巴眨巴眼睛，打开门一个公主抱便抱着苏妲己急冲冲的上了楼。
小苏老师被扔在了床上，一声嗔怒还没来及出口的时候，就见脚后跟将门踢上的小男人，直接扑了上来。
只来得及小手微微探出免得被他给压扁，撅着小嘴的她，便被小坏蛋衔住了唇瓣。
轻捶了一下他胸膛，把女孩子应有的娇羞略略表演了一番后，她的双手便主动的环在他的脖颈上，两人紧紧的贴在了一起。
看似主动，其实也是一种束缚，免得小坏蛋那不规矩的手有空间活动，让她很快就会丢脸。
虽然最终也会丢脸，但她不想那么快的。
主要是这大坏蛋会趁她完蛋之际，总想尝试一些新花样。
卿云被她勒着，浑身解数施展不开，顿时有点哭笑不得。
这算不算小擒拿技？
不过好在之前他，又不是啥都不能做。
苏采薇也很快的发现了BUG所在，不过这情况，她也没任何办法的。
没经验，只能说……下次汲取教训！
没过多久，小苏老师就想把这货身上那碍事的T恤给脱了。
她爱贴贴，肌肤没有障碍的贴在一起，让她觉得是最美好最幸福的事情。
来而不往非礼也嘛。
再说了，她冷得很嘛，想取个暖的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身上原本穿着的连衣裙早就不知道被扔哪儿去了。
云帝配合着举着手臂，方便着小苏姐姐的动作，不过瞬间便猝不及防的身子一缩坐在自己脚后跟上，忍不住喊了一声痒。
特么的，还带咬人的是吧！
这苏妲己竟然趁着他圆T在头和胳膊上的时候，趁机给他来了一下！
云帝将圆T扔在一边的时候，举目望见的却是那双小鹿眼里的狡黠。
螓首靠在床头上的小苏老师，一双清纯无辜的大眼睛毫不躲闪的望着他，手指却在他棱角分明的腹肌上划拉着，抿着的嘴角翘得老高老高的。
卿云狠狠的吞了一口唾沫，悲哀的发现，这特么的到底是谁占谁的便宜！
他从裤兜里掏出两个瓶子，引起了小苏老师的好奇，凝眼一看，顿时哭笑不得。
“小坏蛋！一天到晚就想着怎么折腾姐姐是吧！”
没想到他今天这么忙的，居然还有时间买这东西！
果然！男人那啥上来了，就是不管不顾的。
娇嗔的吐槽了一句后，苏采薇抓过他手里的东西放在一边，美目流盼间轻横了他一眼，便起身去洗澡。
她也知道今晚是肯定躲不过去的，肯定会被小男人给哄骗着玩那些羞死人的花样。
苏妲己轻轻呵呵一声。
谁玩谁的，还不一定呢！
而且，让他憋着，指不定会生出什么事端来，不如随了他的愿，免得自己不明不白的就交代了。
坐起来，反手去取自己头发上的发卡，小苏老师鼻间却轻哼了一声，“让开！死讨厌！”
不过这个反手的动作，却让本就是极力忍耐的云帝，彻底燃了起来。
女生和女生，在某些方面是大不一样的。
就挺胸这个动作来说，秦缦缦做起动静太大，如果是衬衣，但凡质量差点的，纽扣都会崩飞。
芊影大人做出来，则是一种萌妹大凶萝莉的豪横。
小悦悦做出来，有一种飒爽的英姿。
要是章俪……这妮子的专业，会把女人的娇羞给展现的淋漓尽致。
体验派YYDS嘛！
而小雅姐？
商K的时候这恶婆娘倒是抱着他头不放手的，让他完全看不见她脸上的样子。
而全身肌肤满是桃红，没有半缕在身的苏采薇做出来，便是一种极致的诱惑。
卿云甚至觉得苏妲己就是故意的。
一个动作，怎么能这么美的？
连连咽下几口唾沫后，他一把按住了小苏老师放在脑袋后面的手，顺势就亲了上去。
苏采薇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身子连连扭着，躲开他的唇，而后却不由自主的咯咯的娇笑着。
“痒！”
“你的胡子！”
小男人今天冒出来的胡茬扎到她娇嫩的肌肤上，让她很是难受。
云帝却故意的下巴蹭了又蹭的，报着刚刚纽扣被她把玩的仇。
苏采薇顿时就不好了，奋力挣开了他的手，却秀颈缓缓的扬起，双手抱着他的脑袋倒在枕头上。
“小色狼……坏死了……”
小苏姐姐断断续续的呢喃，让卿云嘿嘿的笑着。
哪里小了！
就算是色狼，他也是大色狼好吧！
半响，苏采薇惊恐的双手按在自己大腿上，慌乱的开口说着，“还没洗澡！洗澡！我要洗澡！”
控制住她小手，云帝鼻尖拱开她的手指，“待会洗，要节约用水！”
待会身上全是油腻腻的，肯定需要好好清理，现在洗了不是白洗？
再说了，他已经洗过了，仔仔细细的洗了好几遍的。
瘫在枕头上的苏采薇无力的踢了他一脚，愤愤的开了口，“我还没洗呢！”
云帝表示，他一点儿不嫌弃。
再说了，小苏姐姐身上那种固体香膏的天然香气让他很是沉醉，他表示不想闻沐浴露的味道。
“小冤家！”
轻轻的吐槽了一句后，小苏老师认命的松开了抓着他头发的小手。
就是明天得洗床单了。
……

第132章 多多少少有点欺负老同志的感觉了
9月15日上午9点。
距离幻想的产品发布会的正式召开，还有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
早早的坐在展览中心休息室里的智柳，此时正在闭目养神。
他在慢慢的平复着心情，准备着待会的演讲。
主要的产品介绍什么的，还是杨志远这个总经理去发布。
而他作为董事长出席发布会，只是体现对新品的重视而已。
其实这种场面话，对他来说，已经是完全不动脑子可以直接张口就来的。
只是他此刻需要用一点思考来让自己的脑子充实起来，尽量的不再去想昨晚发生的事情。
太闹心了！
坦率的说，昨晚的新闻联播内容什么的，对幻想和炎黄之间的商战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
什么‘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什么‘炎黄集团和华亭交大在产学研道路上进行了战略合作’……
那是炎黄集团那个叫卿云的小王八犊子，和华亭交大之间的恩怨情仇。
和他有什么关系？！
唯一让他感到无可奈何的是，他原本心里还抱着一点可以一战击退炎黄集团的侥幸，被彻底破灭了。
他的消息，远比普通人从新闻联播中得到的细节要多得太多。
每年一个亿的科研赞助、双方共建工科实验室、组建集成电路学院……
这一切，和他没一毛钱的关系，却又确实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代表着，炎黄集团是准备在这个行业里深耕的。
这是和他的幻想集团，完全不同的道路。
智柳很清楚，卿云走这条路，会意味着什么。
且，以往那种对幻想集团这面‘民族企业’旗帜的支持，将不可避免的会减弱。
减弱力度，取决于炎黄集团科技力量的增加速度。
没法子，一个是做来料加工的可有可无，一个是立志走国产化替代的自主可控，该怎么选，一目了然。
也是人之常情。
智柳突然间有些想笑。
人之常情，通常也就是意味着这不一定是正确的。
‘自主可控’真的那么容易吗？
国家也在这个行业里耗费了上千亿的资金了，可实际呢？
‘举步维艰’都是一种恭维。
反正智柳觉得他是看不到一点光亮的，更多的是暴风雪下的极夜。
而此刻一个愣头青站了出来，把口号喊得震天响，集合着民间的资本力量，说要燃起一把星星之火来。
这是不是‘时无英雄竟让竖子成名’！
这条路如果真的好走的话……
他这位被人尊称为‘商道教父’的IT第一人，为什么不去走？
太难了。
这个行业的发展，不是靠砸钱就可以解决的。
他和老黎哪里是‘技工贸’、‘贸工技’的争端！
他一个厂长负责制下的一把手，和公司的总工程师争？
不是掉价吗？
他又不是什么纯粹的情怀主义者，会坚持一个信仰的不动摇。
在商业场上，信仰算个屁！
实际情况是哪条路能走通，他就会选哪条路。
事实是不顾基本事实的‘技工贸’，在那个特定的年代下，根本不可能把路走通！
没有市场来迭代产品，没有产品的代际反哺，当初幻想集团那点家当，是根本烧不起那个钱的。
产品研发出来了没人用，这是铁定的结局。
难道要像华清那位搞出了光刻机的徐老爷子最后产品无人问津，只能含恨改行去做光盘吗？
徐老爷子能去做光盘，那原本跟他十来年的团队呢？
个个穷困潦倒，甚至有人连工作都找不到，最后只能接受泥炕、嘉能、飞思卡尔、摩托诺拉这些巨头的邀请出国。
就是这么讽刺。
因为国内，没有他们这群人员的就业环境，没人研发光刻机了，这群人能怎么办？
等着饿死？
这一点，智柳自问对得起良心，对得起国资，更对得起幻想集团上上下下的员工。
于公，他至少让华国人不再向90年代初一样，买一台电脑需要400个月的工资。
于私，他解决了当初计算所那千把号人的吃饭问题。
所以，他和老黎去争路线问题的根本原因在哪？
是在全球产业链体系下，华国有没有突围的可能性。
在这个以阿美莉卡为链主的全球合作体系下，每个国家都是有着自己清晰的定位的。
逆潮流而动，这不是商业的逻辑。
智柳不由自主的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是了，那些口号，那些吃力不讨好的苦力活，爱谁谁的！
……
幻想集团的产品发布会现场，人头攒动，气氛热烈。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现场的各位媒体朋友们，大家上午好，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参加‘狭路相逢，谁与争锋’——2003年幻想电脑秋季新品发布会！
首先请允许我向各位家烧一下本次发布会的嘉宾，中关村产业联盟产业发展处处长赵宏伟先生，到场的还有多位合作伙伴，因特尔公司大中华区区域总部、赛迪顾问股份有限公司、京东方电子集团电子器械总部、长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欢迎你们的光临，今天到场的还有幻想集团的领导……”
看着鑫浪网的文字直播，云帝撇了撇嘴，心里暗骂着一群土鳖。
就这？
产品发布会？
还在线人数10万人？
这是有多没见过世面！
在他这个重生者的眼里，比起后世脱口秀节目一般的产品发布会来说，此时的国内产品发布会显得土味十足，尬的一匹。
且无效之极！
全程就是感谢领导，感谢到场嘉宾，感谢合作伙伴，反正就是在台上对着记者大吹特吹，对着渠道商大谈特谈，而产品的实际使用者用户，是一点儿也不提及的。
虽然后世的发布会，各个厂家也都是自说自话的，各有其鲜明的风格，比如苹果讲用户体验，华唯讲技术，荣耀讲华唯，三桑讲外观，OPPO讲拍照，VIVO讲音质，小米讲雷式对比法，锤子讲相声……
但是，毫无例外，他们都是在对着实实在在的消费者在讲。
卿云摇了摇头，也很无奈。
这是世纪初这个时代的缩影，也是这个时代所有厂家的悲哀。
各行各业，各家各户，在这个年代里，和用户之间始终都是隔着一个叫做‘渠道’的恶心玩意儿。
在互联网和手机还是稀奇事的年代，整个社会所有行业的生意，基本都是由渠道商们组织成的一张分销网络完成的。
行业之间信息交换和贸易，更多的是依靠线下面对面的交流。
所以，能够聚集合作对象、高效传达品牌信息且契合华国式人情社会习惯的发布会形式，在行业的向前发展中越演越烈，甚至不少的行业到了2020年之前都依然如此。
这是渠道为王的时代。
物流的不畅、信息的不畅，在地大物博的华国，依赖渠道将产品送达到终端，是绝大部分企业必然的选择。
所以，不把渠道给伺候好了，你产品再好也没用，消费者根本见不到你的产品。
所以，在这个年头里，一个品牌一年到头，大大小小的代理商会议就可以达到七八次，还有动销会、新品发布会、战略发布会、品牌盛典之类的，太多了。
在这个年代里，‘伺候’渠道商门吃好喝好玩好，也是品牌们的基本功。
发布会也往往伴随抽奖环节，奔驰宝马屡见不鲜。
经常有某品牌租下整艘豪华游轮，开到公海上拉出老虎机玩游戏这样匪夷所思的传闻。
甚至品牌方得罪了渠道，还只能摆酒认错，乞求大佬的原谅。
这就是那个渠道疯狂时代的一个侧影。
而正是这个侧影，让国内的企业家疯狂的去做平台，做商业模式的创新，而非专注产品。
因为在他们的观念里，制造业能赚几个钱的？
望着文字直播间里传出来的‘恭喜来自宁古塔的赵总喜提奔驰S600一辆’时，卿云嘴角翘的更高了。
不是他太厉害，而是这个时代，让他有了降维打击的空间。
有些规矩，要是一开始没竖起来，后面要想改，太难了。
不过，这是后话。
点燃一支烟，键盘放在手上，切换一个小号，他便在天之涯论坛上开了一个话题。
‘如何看待面对消费者市场的产品发布会上却没有消费者的讽刺现实？’
发布后，卿云便安排了宣传部网络组进行跟踪造势。
至于网络组在哪？
目前在锦城，以后会在他的家乡安岳。
因为，卿云发现，他村里的那群毛孩子，除了少数几个培养之后能大用外，其他的不愿意进厂走上流水线的人，貌似干这个最合适。
在网上和人吵架什么的，他们很擅长，也爱干。
而后他们那群中专技校的同学们，也纷纷加入其中，倒是在家门口实现了就业，皆大欢喜的事情。
提前数年，搞出专业的水军，多多少少有点欺负老同志的感觉了。
……

第133章 智老先生是懂年轻人的
发布会上，面对记者们的长枪短炮，杨志远侃侃而谈着。
幻想集团这三年多的产品发布会，一直都是他在进行宣讲，他也习惯了这一切。
三年的历练，甚至连续好几年天天都需要站在智柳面前用英语给智柳讲故事，这种锻炼，让他从一个木讷寡言的人变得很是健谈。
上一个享受这种待遇的，是上一任‘太子’孙红兵。
这可不是智传柳的恶趣味，对于经历了长达10年之久‘夺嫡大战’的杨志远来说，这是一种梦寐以求的待遇。
而他当初和郭伟争的，也是这个待遇。
不过那时的孙红兵，智传柳是要求用普通话讲小故事。
杨志远摇了摇头，没有抱怨为什么到他这边就变成了鸟语。
时代不一样了，华国要开始拥抱世界，融入世界，鸟语是必须懂的。
“家悦系列E5030这款电脑，是我们精心研发，针对市场需求而推出的游戏电脑。在游戏方面的卓越性能，无论是市面上所有的网络游戏还是单机游戏，都能轻松应对……”
“4998元的定价，我们就是和广大的游戏爱好者们、我们的青年朋友们交个朋友，但是幻想集团保证，虽然价格相对较低，但是我们的质量和服务绝不含糊。
幻想集团致力于为消费者提供性价比高的产品，让更多人能够享受到高科技带来的乐趣。”
“我宣布！幻想家悦E5030，正式上市！狭路相逢，谁与争锋！”
杨志远那洪亮的声音在会场中回荡着。
现场的掌声，自然是雷动的。
没有消费者参与的发布会，你说啥都是‘掌声雷动’。
绝不会出现嘘声。
毕竟，记者们的车马费、润笔费是给足了，而嘉宾们自然也都是来捧场的，不会拆台，而通路渠道商们，更是不会砸自己的饭碗。
至于观看网上文字直播的观众……
他们的声音，完全传不进来。
而且，至少这款电脑，网络上不会有什么差评。
竞争对手都没法黑。
都特么的亏本这么多在卖了，在这个价格面前，黑无可黑。
顶天了，酸溜溜的说一句这是恶性竞争。
……
‘此次发布会上，幻想集团董事长智柳先生指出，家悦E5030电脑是幻想集团专门为年轻人打造的电脑，他认为，当一个人年轻的时候，谁不曾有过幻想？
……’
卿云看着电脑屏幕上文字直播的这一段，顿时目瞪口呆起来。
论不要脸，论玩名字梗，还得是智老先生啊！
不对，应该是郭伟那臭不要脸的干的！
‘世界没了幻想会怎样？’、‘世界不能没有幻想’这些广告语都是出自郭伟之手。
恐怕这次也不例外。
云帝摸了摸下巴的胡渣，琢磨着以后是不是来个‘丢掉幻想，准备战斗’的口号。
玩名字梗嘛，这个时空谁还能比他强滴？
……
产品发布会后，便是和通路体系渠道商的酒会、午宴。
而结束酒会后，智柳便独自回到‘打炎黄指挥部’里。
指挥部里，坐在里面的人已经少了不少，那些负责执行的中层干部们，已经退了场。
事情发展到现在，幻想集团操作层面上能打的牌已经打完了，现在一群高层坐在这里，也就是听个最后的响声，看看牌桌上最后的结局。
智柳是和杨志远一起去的发布会，不过此时的杨志远被渠道商们灌得不轻，让他提前回家休息了。
而他……好歹有个‘商道教父’的称呼，也过了那个年纪，有事弟子服其劳，这才得以全身而退。
不过饶是如此，智柳也喝了不少。
记者朋友，那是万万不能怠慢的，笔杆如枪的就算他也不敢得罪。
而嘉宾是来捧场，自然也是需要敬上几杯的。
至于通路，那是合作伙伴，更是需要觥筹交错。
不少总代真要论起来，都是他起家时的老相识。
大家藤蔓交织的互相扶持，经历了多少次恶仗，才有了幻想集团的今天。
而现在大家都富了，却一年难得见上几面的，自然多喝几杯也是正常的事情。
旁边的老搭档李勤见状戏谑的说着，“呦吼！你这是喝了多少啊，怎么脸红成这个德性？”
“不行了！不行了！这岁数一上去，酒量是越来越差了。”
智柳一边嘴里在感慨着岁月不饶人，喝不得了，一边在心里赌咒发誓着，下次这种会绝对不去了。
老相识私下见就是了。
主要是这些老朋友，在场面上也会特意多喝几杯，就是为了彰显和他的亲近。
遭罪！
林旻赶紧命人打来一盆热水，吩咐着食堂厨房做醒酒汤之类的。
智柳接过李勤递过来的烟，点燃抽了两口，随即便看向了忙活完的林旻，
“小旻，现在网上什么情况？那些网友们怎么说？”
林旻一边给他泡着茶，一边笑着应着，“网上一片叫好！都说您是懂年轻人的。”
智柳闻言哈哈大笑起来，自己打开了面前的笔记本，慢慢的看着。
“嘿！你还要看那些年轻人怎么表扬你的是吧？”勤大爷慢悠悠的开了口，脸上全是对老搭档的揶揄。
智柳闻言，也没啥脸红的意思。
喝了酒本来就够红了，再红也红不到哪去。
趁着等待电脑开机的时间，智柳接过林旻递过来的热茶抿了一口，而后笑了起来，
“你还别说，我现在发现，这些年轻人还是挺有意思的。”
办公室里闻言也是一阵轻笑。
这两天，大家除了干正事外，也是聚集到一起，学习着互联网。
自然，他们不是不懂怎么上网需要学习。
毕竟，智柳之所以会被尊称为‘商道教父’，其对人才的‘选用育留’的水准是众所周知的，所以幻想的管理层里老中青三代的搭配很是合理。
老一代不好说，但中青一代，自然是能将上网给玩转的。
但是，会上网，和作为一家大型公司高管去深刻理解互联网并能善加利用，这是两回事。
至少这次围绕着炎黄集团的网络舆情的发展，他们大多数人是只能当时看个稀奇，事后听人分析才能搞懂的。
这种新鲜事物的新局面，确实值得他们学习。
‘这配置，才4998？！这个价格太良心了！’
‘做梦都没想过，CPU因特尔2.6G，512内存，FX5600显卡，80G硬盘，售价居然才4998！真的，我哭死！’
‘这价格这配置……他们是怎么做出来的？在电脑城，这配置至少要多2000元！’
‘楼上保守了，至少要多2500元！’
‘怎么做出来的？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此价一出，我宣布，DIY已死！’
‘还是智老先生更懂年轻人啊，这价格，还要啥？’
‘幻想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
‘偷着乐吧！这是幻想集团对炎黄集团的狙击！’
‘楼上说的对，压力现在给到了小卿总一边。’
‘不得不说，价格才是硬道理！坐等炎黄集团下午出价。’
‘价格公道，服务又好，又是老牌厂商，质量有保证！这次我站幻想集团！’
‘配件都是供应商提供的，质量好不好关幻想集团屁事？’
‘这种商战，就是应该多打打，我们老百姓也能多得一点实惠。’
‘看到这款新品，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上手体验了！’
‘不慌，等等再看，看看炎黄集团下午的发布会。’
‘不慌个屁！发布会一完，我就去门店买，直接没货了！店长都不清楚什么时候有！’
‘……’
智柳笑眯眯的看着网上那些网友的评论，原本那颗因为昨晚那莫名其妙的新闻联播搅乱的道心，此时不仅全部平静了下来，而且还心情大好着。
“老李，我觉得……其实还是有必要每年推出一款特价机型，迎合迎合年轻人的口碑。”
李勤没有开电脑，而是凑在他旁边看着，见状也是点了点头，
“这法子，我觉得行！反正量少，影响不大。年轻人才是未来嘛，有个好口碑，也能提高他们将来的复购率。”
智柳乐呵呵的点了点网页上的刷新键，懒得去翻后面的。
这两天他也学会了正确的浏览论坛的方式，热帖的回复，是翻不完的，不如直接看最新的。
不过下一秒映入他眼帘的标题，便让他愣在了当场。
《炎黄集团关于9月15日新品发布会的延期公告》
‘由于一些不可抗力的因素，我们不得不遗憾的告知各位朋友，原定于9月15日晚上举行的炎黄集团‘重燃国潮，年轻新势力’2003产品发布会将延期举行。对此我们深感抱歉。
炎黄集团一直致力于科技创新和产品研发，我们非常重视此次发布会，并一直努力筹备，希望能够为大家带来一场精彩的产品展示。然而由于一些不可描述的突发状况，我们不得不做出延期决定。
我们非常理解这会给关心我们的广大消费者和各位媒体朋友带来不便和失望，在此我们再次深表歉意！我们正在全力以赴地处理这些问题，并尽快安排新的时间再次举办发布会。
我们会尽快公布新的发布会时间，请大家保持关注，一旦确定后，我们将会在第一时间通知大家。同时，我们也会通过其他渠道向大家介绍我们的新产品和相关信息。
再次感谢……’
望着屏幕上的公告内容，满脸通红的陈悦没好气的艰难转身白了某人一眼，“延期？你这是玩上瘾了是吧？”
云帝一双大手笑眯眯的在她衬衣里活动着，主打的就是一个勤勤恳恳。
偏头下巴在她玉颈上摩挲着，卿云一脸享受的说着，“这么好玩的事情，一次怎么够呢？”
听着这一语双关的流氓话，陈悦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勉力伸出小手去够桌面上的湿巾，一脸嫌弃的擦着手。
而后她却忍不住拧了他一把，又是重重的一哼，“某些人！我劝你适可而止哈！别到时候缦缦回来，你交不了差！”
他在秦缦缦面前交不交的了差，这是他的事情。
但是此刻陈悦很不爽的是，今天老幺的黑眼圈可比以往重了不少！
昨天晚上不知道和苏妲己那老妖婆玩了几次，玩到了几点！
想起这事，她便一肚子气，轻轻给了他一肘，闷闷的问着，“国庆几号去我家！”
以前她还觉得，这大色胚说的要正式见过父母后才能嗯嗯，是一种对她的尊重。
现在她却觉得，这种尊重……
不要也罢！
好不容易秦缦缦不在的，居然便宜了老妖婆！
她也想抱着自己的男人困觉觉啊！
可恶！
知道这妮子吃醋了的云帝，也不好说啥的。
这事儿吧……
怪他咯？
明明是她自己想要追求仪式感，死活不跟他去酒店的好吧！
不过他也没傻到当场跟女人讲道理的地步，凑到她耳边轻轻说着，“晚上去看电影？”
……

第134章 那小王八蛋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晚上去看电影？’
陈悦闻言先是愣了一下，而后飞快的转过身子，环着他的脖颈，连连点头嗯嗯着，脸上全是惊喜。
小云子轻挑了一下小悦悦，而后坏笑着，“身份证带了的吧！”
陈悦咬着嘴唇，羞红着脸的捶了他一下，愤愤的开口，“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云帝嘿嘿笑着，“你就说你愿意不愿意吧？”
素来飒飒的陈部长此刻也是小脸发着烧，使劲儿拧了他一把，便催他赶紧穿衣服，午休要结束了。
至于老幺是不是在继续玩幻想集团，她才懒得管！
她琢磨着，待会是不是先溜回去换套内衣的问题。
反正下午她在公司里面又没事的，杂活现在都是他那便宜大舅哥秦相宇在干。
酒店……
还是算了。
但是，那种完全私人包厢的小电影院，她倒是挺愿意的。
总比在办公室好吧！
这种禁忌的感觉，让她完全放不开。
而且，现在她也琢磨过味来了。
面对一个开水晶宫的男人，矜持完全是自讨苦吃。
独处的时间，只能靠自己抢。
她不抢，有的是人抢！
想到这里，陈悦心里就很不舒服。
苏妲己那个老妖婆，太不要脸了！
老幺都在她那几天了！
……
“延期？不是取消？”
李勤望着屏幕上炎黄集团的公告，很是不解。
旁边的智柳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思量半响而后抬起头来，“小旻，赶紧打电话叫郭伟来一趟。”
说罢，他便闭上了眼睛，自己在那琢磨着。
身为首席战略官、首席市场官的乔笺，见状心里也是很无奈的。
有事就叫郭伟……
她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会议室，果不其然，众人也是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
她在心里苦笑了一声，还能说啥的？
自己这位置……
坐得有些烫。
不多时，郭伟步履匆匆的推门而入。
没有一脸茫然的问‘出了什么事’，郭伟转头看着幕布投影出来的内容，慢慢的坐了下来。
林旻将鼠标递了过去，方便他操作。
众人也不打扰，等他花时间消化内容。
“小伟，你怎么看？”智柳等了几分钟，等不急了。
“不好说，我猜他是在更改产品线，尽量收回成本。”
面对智柳突然开口的提问，手里把玩着手机的郭伟一边缓缓的说着，一边在心里不断地骂着娘。
顺道梳理着逻辑，以便后面能够正儿八经的胡说八道。
只是……
特么的，那小王八蛋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剧本里面压根就没有这一出啊！
现在不是坐等炎黄集团的税务报表泄露出来，然后幻想集团进退失据，好浑水摸鱼吗？
原定计划是卿云取消发布会的。
他现在有个屁的产品要发布的！
真正的发布会不是应该等到年底咩？
郭伟在心里哀嚎着，臭小子，赶紧回短信啊！
他该怎么编啊！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一片哗然。
林旻首先唱起了反调，“郭总，不可能吧！”
虽然是搭档，但显然郭伟这话不符合逻辑的，他抢先一步反诘一句，可以避免智柳的开口。
那只老狐狸是很可怕的，要是应对不当，很容易被怀疑上的。
林旻一开口后，属于他这个阵营的人就像是听到信号一般，也纷纷的开了口。
“可他改产品线，怎么给大众交代？”
“是啊，他不是一直在说要为年轻人打造属于年轻人的产品吗？”
“难道是年轻人的办公电脑？”
“哈哈哈！五颜六色的办公电脑？”
此时，脸上保持着冷笑的郭伟，心里也是一片抓瞎。
没办法，没有剧本，他怎么知道那小子要做什么。
但是，此刻不分析又是不行的。
所以，他只能按照卿云一贯的逻辑来推导。
而到底什么是那小王八蛋的一贯逻辑？
在郭伟看来，就是不走寻常路。
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到有什么更匪夷所思的事情了。
不然他能怎么编？
随口便是一个最莫名其妙的方案给出去交个差而已，林旻还是嫩了点。
在卿云的问题上，越是匪夷所思，越是莫名其妙，智柳这只老狐狸就越是会认真思考。
毕竟……
好吧，这个便宜老师，是被那小子给玩怕了的，生怕再次颜面尽失。
智商碾压的局，谁在其中谁尴尬。
当然，‘更改产品线’这个猜测，确实有点敷衍了。
但主要是在郭伟看来，现在这个时点了，卿云还有啥必要骗的……
报表一出，真相大白。
此时，乔笺却点了点头，“别说，还倒是有那么点意思！坦率地说，我看现在公司里千篇一律的电脑模样也是不顺眼的。”
夏砀直接怼了过去，“小乔，那是你们女人的想法！电脑五颜六色的摆在一起，公司形象还要不要了？”
乔笺闻言给了他一眼镖，不过也不好说什么。
这事吧，怎么想，怎么离谱。
不过，她倒是真觉得，卿云这个国潮系列，很是惊艳，用来办公也不是不行。
只是，肯定不能是在幻想集团这种大公司里面。
想到这里，乔笺忽地一愣，随后便闭上了嘴，端起茶杯慢慢喝着。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在猜测着炎黄集团这个‘延期’是个啥意思。
肯定不是放弃，这是一定的，否则就不是延期，而是取消。
而‘重燃国潮年轻新势力’这个发布会的名称，也一定是为年轻人所打造的产品，之前他们得到的炎黄集团文宣泄密资料，也是证实了这一点。
默不作声的智柳，此时眉头紧锁着，半响之后，“更改产品线？这……倒是……”
“你别说，小伟的这个猜测，很有可能便是卿云的计划！”李勤摸着下巴，很是肯定的说着。
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下，勤大爷吐出一个烟圈，“你们忘了一件事，你们看到的，都是成熟公司、大型集团。”
郭伟一听这话，直接在心里乐疯了。
还得是你勤大爷！
他都没想到的这话怎么圆过去，这人老心不老的勤大爷，却把话给递到他嘴边了。
而乔笺却在心里轻轻的叹了口气。
她刚刚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倒不是她想吃里扒外的做什么事，幻想集团的股票是最大利益所在，这种事情她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叹气是因为错失了一次表现机会。
她是集团的首席战略官，也是首席市场官，这些分析本来是她的活的，却被郭伟给抢了。
虽然她也知道这不是郭伟故意做的，是所有人在遇见这种事情上，下意识的会去看郭伟。
但她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刚刚的闭嘴，是因为她想组织组织语言再开口，却没想到被李勤给直接顺过了话题。
此时的郭伟冲着勤大爷竖起了大拇指，而后接着说道，“我不知道你们注意到一个趋势没有，现在的小型公司是越来越多。”
说罢，他走到汇报席位坐下来，开始操作电脑，打开幻想集团政研室历年的统计报告。
企业门类的办公电脑，也就是商务机的销售，在幻想集团的营销占比中，始终是第一位的。
统计这一数据对他们而言是非常有必要的，所以数据查询起来倒也方便。
“国家统计局98年调整了统计口径，不再统计年产品销售收入在500万以下的非国有工业企业，但是我们可以看到97年年底时，全国工业企业的数量在800万家左右。
而2002年，根据各省的自行统计数据，简单加总之后，全国工业企业的数量已经达到了3300万家，5年时间总增长率是400%以上。
但是，我们可以看到，年产品销售收入在500万以上的企业，5年时间总增长率才20%不到，一方面是因为国有企业的兼并重组，关停并转了大量国有企业。
另一方面是很多企业在我们拥抱世界后遭了严重的冲击，难以为继只能破产倒闭，在统计数据上给了一个负数。
同时，我们也可以看到，国有企业职工总人数的这几年也是在不断快速下降的。
一方面是下岗内退，一方面是到点退休。
而且，根据去年国家的统计公报显示，在去年的新增就业人口中，非公经济，特别是中小企业吸收了77%的新增就业人口。
同时，我们也可以看到，国有经济产出占比比值在社会总经济产出中的占比，在不断下降，收入和利润在整个社会的总占比中从原来的80%下降到20%左右，这和就业人口占比的趋势也是一致的……”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剩下郭伟分析的声音在空气的飘荡着。
“两相一对比，我们不难得出一个结论，当前阶段我们国家的经济发展，其实是依靠这几年新成立的中小企业在保持增长的动力。”
郭伟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了会议室的窗帘，指着楼下不远处的中关村说道，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自己也不难在自身周围体感到中小企业的增加。”
有了中关村这个参照物在眼前，众人也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
中小企业……
素来便是被瞧不上的对象。
但是，它却容纳了整个社会80%的就业人口。
“与此同时，企业家初次创业的年龄也在大幅下降，老师那个年代，创业年龄大都是30多岁以上，普遍在40岁左右，而现在……”
郭伟摇了摇头，“大学生里面创业的也不是少数群体了。”
众人闻言，也都开始了议论起来。
岂止是大学生？
这两年，什么10来岁的少年做个网站就被大型企业几百万几千万的收购，在新闻报道中是屡见不鲜。
甚至学生和学生之间的并购案，当时也登上了新闻联播。
“去年国家批准的外资企业注册数量是3.4万家，比上一年增加了20%，而今年上半年就是2.7万家，这个增幅是非常明显的。
我们可以看到，这些外资企业，在带来一些和我们迥异的公司文化，他们在强调尊重员工的个性，强调公司工作的舒适性。
这一点上，炎黄集团和他们非常相似。
我们从新闻报道、媒体采访，甚至论坛发帖里也可以看到，炎黄集团只有前台部门有统一的着装，其他部门，特别是工程师、科研团队，他们的着装是完全随性的。”
“没点公司的样子！”智柳眉头紧锁的插了一句。
郭伟闻言也是耸了耸肩膀。
他倒觉得挺好的，格子衫牛仔裤运动鞋挺舒服的，穿的西装革履坐在电脑前，更像是销售。
但是他也清楚，这是目前改变不了的现状。
在老一辈的人眼里，公司就要有公司的样子。
于是，哪怕是出国，老外们都不用确认什么，直接明白他们来自哪里。
看着一车人统一的服装，不用等他们开口，老外们也知道这群人面对‘How are you’的回答肯定是‘I&#39;m fine！Thank you！And you？’
“所以……年轻人的公司，出现一些自我诉求的表达……”
“崇洋媚外！”
……

第135章 年轻人的第一张信用卡？
‘年轻人追求个性化的表达是崇洋媚外？’
智柳又一次开口的话，打断了郭伟的分析。
郭伟闻言也只能无奈的耸了耸肩膀，惫懒的开了口，“老师，这话你别冲我说啊。
现实情况就是如此，时代发生了变化。
现在的年轻人，特别是城市里的孩子，都是吃着洋快餐长大的，他们的思想，可不是我这个年代的思想了。
所以，我要是卿云，我立刻转头，把游戏显卡全部拔了，换成最便宜的，进军办公市场。”
智柳闻言皱起眉头想了想，而后却摇了摇头。
他其实非常明白郭伟的意思。
炎黄集团趁着大家不注意的时候，立刻转弯切入办公电脑，凭借‘高颜值’的特性，每台电脑的毛利不会太低。
但他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为此刻，摆在卿云面前的难题是，怎么消化他那和幻想集团相同配置的装配了FX5600显卡的10万台电脑，以及后续采用了兴天下FX5900显卡的几十万台。
虽然这个法子确实可以有效的盘活其他的部件，但显卡拔出来，不要了？
要知道这种机子，显卡特么的可以算是大头了好吧！
败家都没这么败的。
智柳没好气的开口说着，“小伟，你想想看，他那批显卡怎么解决？堆仓库里积灰吗？”
会议室里不是没人想到过这个问题，但是囿于郭伟这十来年智多近乎妖的‘积威’，没人敢明确出来提出反对意见。
郭伟分析的确实头头是道的，年轻一点的他们也承认，这是一个不可逆的大趋势。
老实说，就连他们这些中年人，对着千篇一律的电脑也是有些无力吐槽的。
但他们说了又不算。
不过，如果是那些年轻人的初创企业，这就有一定的可能性了。
但是正如智柳所说的一般，卿云手上那至少几十万张的游戏显卡怎么解决？
之前还好说，那小子还是按照正常商业逻辑在走，采购使用定金的模式，而被他们搞了一出显卡生抢后，炎黄集团和兴天下集团的交易中不得不采用全款模式。
也就是说，那几十万张显卡不管此时有没有到达炎黄集团的仓库，卿云都是付了全款的，这些显卡就是属于他的。
而如此高端的游戏显卡，本身这个市场又是一个小众的市场，当幻想抢先占领了这个市场，将市场需求给提前满足后，炎黄集团的显卡只能烂在手里。
现在看智柳都忍不住开始吐槽了，众人也开始小声的议论起来。
他们承认，郭伟的分析非常合理，也很正确。
现在比如中关村里面的创业公司，也就是一帮20出头的年轻人，几个人的公司，甚至买这种外观花里胡哨的电脑来标榜‘年轻新势力’也很正常。
但是在这显卡存量面前，所有的逻辑，全部破坏了。
难道真把显卡扔一边不用？
30万张高端显卡，大几个亿呐！
炎黄集团的资金盘子，一共才多大？
所以，这个分析，在他们看来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
“好！就算小伟分析错了，但是！各位，你们觉得，卿云下一步会怎么做？”
李勤的话，让众人都只能乖乖的闭上了嘴。
这几天的经历，让他们很清楚，炎黄集团那个妖孽少年的想法，他们猜得出来才是怪事。
花样百出，而且底牌也真特么的多。
就在郭伟自己都在觉得有些难以自圆其说时，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原本想要说话来‘抛砖引玉’的智柳见状皱起了眉头。
不懂规矩！
不过看到推开门走进来的是原本此刻应该在家里的杨志远时，他顿时心里产生了不妙的想法。
“志远，怎么了？”
杨志远脚步虚浮的走了进来，一脸的惨白模样开了口，“内线打来电话，炎黄集团终止了TOP金融板块的呕……”
说到这里的时候，杨志远难受的呕的了一声，胃里的翻江倒海让他不得不停下来缓缓气，示意着林旻赶紧给他找盆子。
快速的奔跑，让他此刻却是忍不住要吐了。
林旻有点抓瞎，这个时候他到哪儿去找盆子。
旁边的郭伟却抄起角落的一个垃圾筒，拿起几张卫生纸让杨志远自己压嗓子眼，“吐这里！”
这种情况，要吐赶紧吐的，吐完了才好说正事。
众人见状，也不好催促，只能纷纷坐在位置上等待着。
显然，炎黄集团又出幺蛾子了。
智柳听见‘金融板块’四个字，顿时后背冒出了密密的细汗，原本中午喝的酒也醒了，坐在那里脸色阴晴不定的。
杨志远也顾不上什么失态不失态的，情报太耸人听闻，他也想赶紧吐清醒好汇报，连忙将卫生纸揉成团，压嗓子眼里。
郭伟刚刚搀着他走到门外，没过几秒，门外就传来一阵呕吐的声音。
这一幕，让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回不过神来。
不过呕吐物的酸腐气味，正在空气中做着布朗运动不断扩散着。
李勤让人打开会议室的窗户，把空调开到最大，散着味。
主要是正在呕吐的人是公司的总经理，也没人敢说把会议室的门给关了，把他关外面吐去。
而智柳也只能摇了摇头，感慨了一句，“志远今天确实喝得有些过量了，我本来让他回去休息的。”
这么一说，不仅杨志远的形象挽回了不少，而且众人也品出了一点味道。
这……
炎黄集团这个关头做这个动作做什么？
而且还值得杨志远不顾醉酒如此的地步，慌忙来汇报。
毕竟，杨志远也是四十来岁的人了，职场这么多年的酒精考验，让他很快的清醒过来。
端起旁边秘书递过来的温水漱了漱口，擦擦嘴后扶着郭伟的肩膀无奈的苦笑着，“老郭，谢了，今天失态了。”
郭伟只是笑了笑，“正常的事，那群渠道大爷确实不好伺候。”
旁边的秘书们，却觉得这两人太虚伪了。
他们也想去醉，但是没这个资格。
杨志远闻言却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了他几秒后，开口说了一句，
“你是靠本事吃饭的。有的时候，我挺羡慕你的，真的。”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旁边的几个小秘书们听得云里雾里，不得门路。
但是就在他们想要听更多的八卦时，杨志远却直起了身子，深呼吸了几次后，便晃晃悠悠的重新进了门。
“不好意思，出洋相了！”
“这是什么话？杨总辛苦了！”
门里的对答，让门口原本还有点愣神的郭伟，清醒过来。
抛开以前对立的立场不谈，杨志远这只猪刚鬣真的不愧是天蓬大元帅，搞销售是很有能力的。
如果自己上位，是留还是不留？
将自己身上被杨志远的呕吐物溅脏的西服脱下来交给秘书，他挽起袖子也走了进去。
“内线说，炎黄集团终止了金融板块的转让，以TOP财务公司、小贷公司、担保公司为增信链条，准备联合招商银行，向人民银行和今年3月成立的银监会申请开启大学生消费分期贷款的业务，他们准备以信用卡为载体……”
众人一听，顿时炸锅了。
“大学生？消费分期？他们拿什么做抵押？”
消费分期贷款业务，此时在国内也确实不算什么新鲜事，1999年就出现了汽车分期业务，2000年国家也出台了《关于开展个人消费信贷的指导意见》。
但是没有经济来源的大学生？
这不是搞笑咩？
不过此时智柳却双目圆睁，拿着鼠标的手不自觉的抬起来，在空中晃悠了两秒，重重的拍了一下。
“我艹！”
在旁边一直充当吉祥物，不到关键时刻绝不开口的曾茂朝，此时却叹了口气。
“扩大内需！”
李勤此时也反应了过来，顿时气笑了，“嘿！这小王八犊子！真够能的啊！”
智柳冲着天花板长叹了一口气，而后望着会议室里其他懵逼的众人，苦笑连连的开了口，
“不好意思，我失态了！主要是这事……”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放在桌上的双手攥成了拳，脸上起了一片狰狞。
李勤见状，赶紧劝说着老搭档，“冷静！老智冷静！不要气坏了。”
说罢，他转头给这群徒子徒孙们解释着，“今年年初的大会，招行的马行长就提出过，为应对消费不足的状况，建议启动大学生的信用消费，以增加内需。
而后在银监部门当时的议案上，就是准备在招行开展试点，向大学生发放信用卡，给与大学生5000元以内的初始额度，以刺激他们的消费。”
话说到这里，会议室里众人也明白了过来。
此时喝下一碗解酒汤的杨志远，接着说着，“据内线说，中午的时候，卿云已经和马行长通过了电话，二者相谈甚欢，甚至连口号都商量好了。
‘年轻人的第一张信用卡’和‘年轻人的第一台电脑’。”
郭伟在旁边也来了一句，“我艹！”
而后他忍不住的吐槽了一声，“让那帮子经济收入来源都没有的学生，进行提前消费，他就不怕以后生孩子没屁眼吗？”
此时，智柳的脸上却莫名其妙的红了一下。
这法子……当初在大会上，他就想出来了。
而且当天晚上，他便和同为泰山会的马行长探讨过操作路径。
大学生付2-4成的首付款，而后分24-36期，每个月还给银行200-300元，这并不影响那些大学生的生活，反而会刺激原本买不起电脑的群体，可以提前进行消费。
且这个消费，是落在品牌机上面的，进一步的瓦解那些DIY市场。
不过当时他认为情况还没到那地步，所以也没急着推进。
而且向大学生发放信用卡，马行长自己判断也是很有阻力的存在。
大家都默认这事需要缓步走。
可此刻被卿云给截了胡，他心里不禁也在嘀咕着那小子是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税控机也是被那小子给截了胡的！
怎么这小子步步都能走在他的前面？
而且，他也不得不承认，卿云来做这种事情，比他具备太多的天然优势。
“特么的，除了银行和券商他没有，就连信托、小贷公司他都有！”
会议室里的众人此刻也反应了过来，炎黄集团到底是有多逆天。
银行和券商，卿云则是根本不需要。
第一，他只要愿意，他不缺钱，不仅仅是他那老丈人的资金后盾，而且他自身便是今年资本市场最大的巨鳄，其融资能力有着天然的背书。
第二，昨晚的新闻联播已经很明确的给出了信号，这小子，国家罩着的。
哪家银行敢不高看他几眼的？
众人此时心里也升起了一阵无力感。
和以前的对手不一样，以前的对手，大家都是在一个领域里开战。
而炎黄集团……
特么的一个手握几乎全牌照的大型集团，就算你明知卿云此时大而不强，但他能出的招太多了。
他根本不遵循这个行业里固有的玩法。
“都怪特么的宋儒华！”
……

第136章 你现在是多多少少有些疑神疑鬼了！
面对卿云这种随时可以从其他领域进攻的实力，幻想集团会议室里的众人也是彻底无奈了。
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
幻想集团成立20来年，就没打过这样的仗！
你在和他说IT，他却和你说金融……
如果回到事情的起点，在那场卿云的立足之战中，那就更扯蛋了。
直接一杆子戳到了药品一致性上去。
双方的对阵，始终都不在一个频道上。
智柳在心里骂骂咧咧了一句，而后神色严肃下来，冷哼了一声，“大学生信贷市场，不是他想开启就开启的。”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小声的议论声顿时消失，一片寂静。
但是智柳从众人的眼里，还是能发现一些人对他的话很是悲观。
其实智柳也知道，自己这话确实有些色厉内荏。
思路打开后，他悲哀的发现，拥有几乎可以说是全牌照的卿云，他的出招角度，根本没法预测。
但没法子，他必须要说话。
此刻，他必须要稳定军心。
否则，这仗没法打了，大家干脆投降算了。
不过就在这时，放下手机的郭伟却开了口，
“老师说的对！这招不是不能破的！只要舆论的声音足够大，国家想要推行也要掂量三分，至少会暂缓他们的审议工作。
我们要的，是时间窗口。
只要拖过这个时间窗口，卿云就算搞出了大学生的消费分期，这个市场，他也只能吃点边角余料的。
我觉得……汽车消费的贷款逾期案例可以提一提，已经在社会上工作了的人都尚且无法控制风险，何况是学生？
政策制定，还是要有善意嘛！”
这话点醒了智柳，他们要的是时间。
显卡，是电子产品，更新换代很快的。
阻止一项和国家利益相关的决策很难，但是延缓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的。
拖个一年半载就是了。
如同药品一致性评价一般。
就算国家强推，他们也可以做一些文章，以实现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智柳此刻无比庆幸，当初安了一颗钉子在TOP。
这种事情，要是不提前知道消息，被别人这么突然玩出来，就是直接的死局。
而此刻……
既然知道了对方的出招，那么就简单了。
他微笑的冲着郭伟点了点头，一锤定音，“就这么应对！宣传部赶紧制定方案！在舆论上造势，重点宣传提前消费的坏处，让监管层产生顾虑。”
这个时候他也不管和马行长同属泰山会的情谊了。
特么的都威胁到他的利益了，情谊算个屁！
何况这是马行长居然一点风声都没给他透，有个毛的情谊！
死道友不死贫道！
大家都是一路的货色。
而且，让年轻人提前进入消费陷阱的魔咒，这么缺德的事情，那小子居然敢干？
太不像话了！
此刻的智柳，瞬间觉得自己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
他才是年轻人的真朋友！
沉吟片刻后，他嘶了一声，赶紧补了一句，“千万不要通过网络！”
众人顿时懵了一下。
不过随即纷纷认同的点着头。
这几天，那群大学生的屌性他们也不是没见过。
要是在网上这么说，大学生绝对会说，‘关你屁事！我劝你善良！’
……
“不是，这种以后要被骂祖宗十八代的事情你也敢干？”
石广勇拿着手机，在房间里快走了几步，然后对着话筒狂吼着。
作为一个经济学家，他比智柳还明白这里面的危害性。
信用卡的便捷性和易用性，导致了人们盲目消费、过度消费、超前消费，这本来就已经成为了当前社会的一大问题。
什么‘开心最重要’、‘活在当下’、‘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现在拥有’……
拥抱世界后，西方消费文化的入侵，让这些思潮本来就已经够危险了，叠加国内产业结构、经济发展的多重因素，在激活消费市场上，这是不得已的选择。
但现在这畜生还想把这股风气给带进校园里，让那些每个月只有几百块生活费的大学生也开始超前消费？
石广勇觉得自己良心还没有被狗吃了，他也不想未来生孩子没屁眼的，在电话这边狠狠的说道，“你特么的要是真敢这么做，别怪我翻脸不认人！这事我肯定要给你搅黄！”
电话那头的卿云只是笑笑，“三师兄，我要的就是把事情搅黄。”
信用卡进入校园，本身就是一个很扯蛋的事情。
作为用卡主体的大学生，没有经济来源不能借款，这是贷款通则绕不过去的。
从基本花销到投资生意，慢慢地，超前消费成为一些大学生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在大学当了这么多年的老师，卿云见多了因为超前消费恶性透支被毁了整个人生的学生。
每个月明明只有几百或者千把的生活费，却活出了月入几千上万的生活。
甚至有不少学生，把这种别人给与的信用额度，当做了自己的资产，随意挥霍。
殊不知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不具备还款能力就会带来一定风险。
就在他们为了好看的皮囊、有趣的灵魂不断刷新消费水平提高信用额度的时候，其履约的风险也在不断的集聚。
最后能怎么办？
父母辛苦积攒下来的财富就这么被孝子给席卷一空。
卿云见过一个学生，3年时间里，从一个雄心勃勃的在校创业大学生变成了被超前消费‘捆绑’的人，一度还因7张逾期信用卡想到自杀，最后还是家里出来给他填了坑。
也幸好他家里有这个填坑的能力。
要是没有……
能说什么？
全部怪这群孩子吗？
说他们都是成年人，应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
放古代，虚岁18就当爹的不知凡几。
但是放在这个年代，现实却是，因为不少人是牵引进入校园延长‘受教育年限’的。
此时卿云在这个时机里提出来，不过是顺势而为。
趁着社会大众还对此深恶痛绝之时，从根子上掐断这条，或者延缓个几年，他觉得至少对得起他自己的良心。
……
卸下心头巨石的智柳，笑了起来，“志远，销售情况怎么样？总代们有什么反馈？”
说起这个，杨志远就想哭。
特么的，今天这酒，纯属白喝了好不好！
以前开个发布会，是担心货订不出去，要许愿这个条件要给出那个好处的。
今天则是完全不用。
打了一个酒嗝后，杨志远堆起了笑脸，“很多总代反应，其实会还没开之前，货已经被渠道商订完了。”
智柳闻言嗤笑了一声，“都是些老奸巨猾的！”
出现这种情况，他是一点儿都不意外。
这款特价机亏这么多上市，不好卖才是怪事！
那些有着丰富经验的总代、渠道商又不是傻子，一个个商业嗅觉非常的灵敏。
他们很清楚，这是抢货的时候，所以早早就提前预定了。
杨志远凑趣的继续说着，“现场的一级渠道商也在反馈，太好卖了，他们刚从总代拿了货，就被二级经销商给要走了。
我路上一直在接那些总代的电话，都在问能不能追加的产能优先照顾他们。”
智柳闻言哈哈大笑起来，而后摇了摇头，“他们这是想屁吃！
还是按照我们既定的计划走，再生产20万台，然后就停止销售。”
特么的，卖一台就亏一台，幻想集团再大，也禁不起这么亏的。
只要战略目的达到就行了。
智柳还在心里琢磨着，现在炎黄集团是暂避锋芒的拖时间，是不是该放缓后面货源的出货速度，让市场始终处于一个紧张缺货的态势，这样可以少亏一点。
或者说，过段时间，换个部件？
直接取消特价机这是脑残的行为，但因为零部件货源紧缺，稍微提提价，也是说得过去的。
显卡供应商旌宇的产能就在那里摆着的，供货不足，这是市场可以理解的。
毕竟，电脑这玩意儿，有当年的内存条疯狂涨价珠玉在前的，自己带一波显卡涨价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杨志远也是笑了起来，师徒两人对视着很有些相得的意味。
几个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的大佬，也都开始笑了起来。
局势可控，代价虽大，但也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最关键的是，今年业绩不怎么受影响，就不会连锁到和艾比诶木的换股谈判上去。
会议室里众人见状，也只能跟着轻笑着。
但此时坐在位置上玩着电脑的郭伟却摇了摇头，“老师，恐怕情况不是这么理想的。”
这话，让众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觉得有些扫兴的智柳不喜的看了郭伟一眼，但见郭伟盯着屏幕的模样很是专注，也不好说什么。
因为郭伟也是利益相关者，他没笑，就代表着这事估计真有什么漏洞。
“有个情况，我觉得有些可疑”郭伟把电脑接在投影仪上，而后继续开了口，
“网上绝大部分网友说，根本买不到货。”
李勤闻言耸了耸肩膀，很是无语的看着郭伟，“小伟，这有什么稀奇的？这么火爆，买不到货是很正常的啊。”
说罢，他点了点幕布，“小伟，这个我就要批评你了。你现在是多多少少有些疑神疑鬼了。”
说到这里他自得的笑了笑，“别看我年级大，不懂你们年轻人。
这几天，我现在也是琢磨出来了，网上的声音是有偏差的。
正因为买不到，他们才会在网上发帖闹，买到的人，恐怕已经开始玩起来了，也不会在网上说什么，所以你看不到真实的情况。
这就和那个波士顿龙虾……啊呸！波士顿咨询公司上次上课的时候……哎！你们笑个屁啊！老人家口误行不行？”
听见波士顿龙虾出口，就连智柳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勤大爷，知道你馋了，事情完了，我们去吃！”
他表示，很难有机会洗涮这个老搭档的，得往死里洗涮。
会议室里是哄笑声一片。
李勤骂了两句老王八蛋后，笑着抓起盘子里的业务烟扔了一圈，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继续说着，
“现在这情况，真就和波士顿说的那个‘幸运者偏差’是非常类似的。”
正在点烟的郭伟，闻言却放下了打火机，认真的说着，“勤大爷，不是我跟你唱反调，而是有个新情况。”
……

第137章 要不要这么狠的？
‘有个新情况？’
郭伟拿起鼠标圈出重点，而后急忙转身看向了在旁边红着脸乐呵的杨志远，
“杨总，酒醒了没？醒了就赶紧安排人去门店门口看看，特么的有黄牛在加价3000元，收我们的电脑了！”
郭伟的这句话，把会议室的所有人都雷得不轻，整个会议室都像是炸了锅一般。
“黄牛？”
“加价3000元？”
“收我们的电脑？”
杨志远表示，这是小刀捅屁股——开了眼了。
这年头他见过倒火车票、球赛门票、演唱会门票的黄牛，也见证过当年那个纸质股票市场的黄牛，更见过以前商场门口通宵排队买东芝索泥电视机时的黄牛……
但是，这卖电脑的黄牛，他还是开天辟地的第一次见。
电脑一经发布，就会逐渐开始进入到降价周期，谁特么的囤电脑啊！
他表示，这不是傻缺吗？
郭伟给了他一个白眼，“赶紧的吧！赶快打电话让人去门店核实啊！真要是出现这情况的话，就出大事了。”
杨志远也知道轻重，赶紧大着舌头安排下去。
众人也赶紧开着网站，纷纷看着论坛里怎么说的，或者通过私下关系核实着情况。
智柳和李勤面面相觑着，他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面色凝重的催促着郭伟赶紧操作电脑放大出来给他们看看网上的情况。
‘艹！根本抢不到好吧！发布会还没开始我就在门店门口排队了！结果没一个人买到！’
‘我觉得这简直是在玩我们！智柳还说要和年轻人‘交个朋友’？对不起，我不配！’
‘简直太可恶了！饥饿营销也要要有个度吧！’
‘这是在耍猴！还首批10万台？我甚至觉得幻想集团是不是只生产了100台！’
‘我也是醉了！你们猜我看见了什么？居然还有黄牛在门口收货，加价3000元！’
‘卧槽！这电脑买到就是赚到啊！’
‘我也看见了，黄牛自己都在说，来晚了，他们第一批的哥们直接就从店里提货了！’
‘坐标锦城，锦城东华电脑城有这款电脑的，售价8666元！特么的怎么不去抢啊！’
‘好家伙！比官方贵3688元啊！它怎么不卖8888或者9999呢！’
‘没法子，DIY同款配置出来差不多也是这个价。再加价别人就自己装机了。现在这个价格相当于比DIY多了一个三年质保，还有一个正版操作系统。’
‘这些黄牛太精明了！’
‘你们猜这些黄牛是哪的？明说了，就是幻想集团渠道商他们员工自己干的！’
‘好家伙！我只能直呼好家伙！这么卖一台，当他们3个月工资了！’
‘这种营销方式太恶心了！’
‘我说吧，我就知道幻想集团靠不住！果然如此！还是等小卿总他们炎黄集团的产品吧！’
‘就是！还商道教父？我呸！’
‘……’
会议室众人看得脸都绿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原本是拿来打价格战赢年轻人口碑的特价机，现在貌似还可能会把口碑给搞砸了。
刚刚收到剧本的郭伟，此时心里也是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知道那小子毒的很，但没想到这么毒的。
要说卿云这招有多创新的，倒也说不上。
生长在物资短缺年代的郭伟很清楚，这手段才哪到哪的？
当年拿票换物资的年代，特定时期加价加到丧心病狂的时候多了去了。
改开之前，到处都是倒买倒卖的情况。
友谊商店里的茅台，只要有关系，出来倒手便是10倍的价差。
就连装样子的假领衬衣，在国营店里要买，搞不好还要托关系的。
但这一招，真打在幻想的七寸上了。
他原本还在想着，这事到这地步，也就到这里为止了，幻想集团相当于以每台倒贴2800元的价格，帮炎黄集团生了50万台电脑。
可没想到，显然卿云那小子胃口远远不止50万台。
就在他还在感慨之际，那边接听电话的林旻走了过来，开口汇报着，
“IT168、太平洋硬件网等网络评测机构和我们联系，他们买不到现机，能不能请我们提供两台做测评？”
这事也不稀奇，大一点的评测机构，比如电脑报、大众硬件，厂商会主动送样机进行测试，再掏上一笔润笔费买个吹捧的软文。
而知名一点的网站，如鑫浪、网难、廋狐，也是如此处理。
小一些的网站，就没这待遇了，需要花钱自己买。
但这些人，毕竟也是一个圈子的，通常一个招呼，有的是办法在渠道拿货。
不过这次非常蹊跷的是，就连这些网站都买不到，说明这事真大了。
众人也是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该不会是被黄牛包圆了吧？
杨志远也收到了回复，“确实，我们渠道的销售门店都出现了大量的黄牛，包括中关村我们的旗舰直营店，一到货就被收走了。”
说到这里，他也是很无奈，“我也问过了，别人都是提前两天就支付了全款。”
智柳捂着额头，一脸蛋疼的模样，“也就是说……现在是没有一个真正的消费者，是以正价的价格买到我们的电脑是吧？”
旁边的李勤，此时脸上也是便秘了好几天的样子，“我艹？要不要这么狠的？”
“这事吧……”
智柳苦笑的看向了总会计师马雪征。
想快速打破这种局面，说来其实法子也简单，而且也是唯一的办法，就是大量供货，撑爆黄牛，自然价格就下来了。
这一点，上世纪50年代华亭棉花之战中，便得到了印证。
所有的商战，任其过程波诡云谲，打到最后，就是力量的对比，没什么好说的。
但现在摆在众人面前的问题是，怎么才能在不影响今年的利润之下，提高供货量。
马雪征见状也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微微的摇了摇头。
她上次就算过了，顶天了增加20万台，再多就会影响大局了。
智柳叹了口气，双手揉着自己太阳穴，在那思考着什么。
半响，他突然开了口，“执委会以外的人员，暂时离场，郭伟、林旻留下。”
会议室里不少人纷纷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显然，这是大佬们需要磋商的时机。
待闲杂人等都出去后，智柳让林旻关紧大门，而后对着马雪征开口，“老马，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马雪征思忖再三，为难的苦笑着，“要说资金什么的都还好说，现在要的是实打实的利润，这就很困难了。”
会计报表不是不能做利润调节，主要是涉及换股操作，该动的脑筋，他们已经动过了。
甚至他们就连土地评估增值、预收账款这些招数都已经考虑进去了。
但艾比诶木也不是傻子，咬死了交易架构要参考评估净资产，偏偏这个诉求和国资方面也是一致的。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要想稳定来年的股价，只能靠业绩。
毕竟，幻想集团是港股上市。
港股，无论是追责还是市场成熟度，可不是随意玩闹的假A能比的。
假A顶天就是几十万的罚款，明珠岛那边却是可以罚得倾家荡产的。
不过，智柳却听出了马雪征的言外之意。
很困难，但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么所需要的，就是付出代价了。
此时在场的，也都不是傻子，这一层他们也想到了，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马雪征。
马雪征开口说道，“改变神洲数码和地方平台签订的合同方式，将原本3-5年逐年确认的收入，一次性计入当期。”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继续说着，“或者5年改3年，3年改两年也行。”
李勤闻言苦笑连连，“老马，哪里有这么容易，都是和地方打交道的。”
在他看来，这是天方夜谭了。
地方都是甲方爸爸，从爸爸嘴里挖吃的？
幻想虽然是国企，但又不是地方的亲儿子，别人凭什么惯事你？
而且，现在已经是9月了。
说句不好听的，地方上每笔钱，现在都有了去处。
只有年底突击花钱的那笔可以顶。
但那笔钱……
都是人情世故的，别人凭什么给你？
马雪征倒是胸有成竹的，“可以给商业折扣，让渡一些利益，再请华科院出面协调协调。
或者……”
她沉吟片刻，不确定的说道，“依然是和地方协调，我们按照工程进度确认收入，但他们可以按照原本的年数付款，最后我们再让渡一些利益，只是修改合同的收入确认条件，我们说我们的，他们说他们的。”
说罢她双手一摊，“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到其他的办法了。”
李勤闻言点了点头，“这个具备操作空间，就是还是得请华科院出面和地方协调，最后算大帐肉疼。”
马雪征无奈的笑笑，“老李，非常规手段，没办法既要又要的。”
智柳将目光投向了坐在那里抱着手面露不虞之色的郭伟。
没法子，郭伟是神洲数码的董事长，他不点头，在免除他之前，谁也别想通过这个方案。
马雪征的法子就是将神洲数码原本几年期的合同收入，提前进行确认。
新准则实施前，在会计处理上，只要合同上能自圆其说，是没问题的。
也很好操作，和地方上签订补充协议修改条款，只要关系到位，这不是太大的难事。
而且，总比会计造假凭空生成一坨利润出来要真实吧，大家责任也小上太多。
后面就算出了问题，顶天了也就是‘我们对会计制度的学习不够，以后要加强学习’就可以糊弄过去的。
但，这是在动郭伟个人的蛋糕，跟郭伟自己的收入息息相关。
因为，幻想集团，其上市公司的母公司幻想控股，是国有控股企业，国有持股占比65%，另外35%是工会领导下的员工持股平台，国有一家独大，经营目标接受代表国资持股的华科院的考核。
而郭伟作为幻想控股的二级子公司神洲数码董事长，他的考核，是考核周期内经营指标的达成，并据此发放个人的绩效、奖金。
国资的考核周期，通常是三年为基准。
三年里，每年有每年各自的考核目标，总的周期也有总的周期目标。
算大帐，郭伟今年是没问题的，但后面两年里的每个考核年度是要吃大亏的。
通常，因为国有资产的保值增值要求是恒定不变的，国资可以接受企业每年不增长或者少增长，但是亏损就很有问题了。
一旦亏损，所有人都要拿话来说。
但是，企业的经营是一个市场化的活动，哪里有每年都能保持正增长的企业？
所以，为了平衡考核和现实，国有企业的合同签订，通常要照顾好各年的利润摆布。
国资也是有黑话的，这一招叫做‘以丰补欠’。
就是在业绩爆发的年度，通过一定的手段，将一些利润给平滑到后面年度，这样每年大家都有年终奖。
……

第138章 血雨腥风
而马雪征的这一招，保证了这个会议室的集体利益，却损害了郭伟的个人利益，逼着他将藏到后面的蓄水池给提前放了出来。
那么经营利润在前面年度显现了，完成后两年的单年指标就非常困难了。
而且要让渡利益出去，也是直接在扣减考核周期内的总利润。
这事，事关个人利益，谁也不好开口劝的。
智柳咬了咬牙，厚着脸皮还是开了口，“小伟？”
面对智柳的开口，郭伟没有立刻答话。
他皱着眉头点燃一支烟，抽了一口，手里把玩了一会儿手机，像是在按计算器一般。
众人也是心里明白，郭伟他也需要算账，看看后面到底有困难。
智柳见状，也不生气，这都是很正常的事。
不过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失望的。
如果换成杨志远，他敢保证，杨志远根本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事实上，他不经过郭伟的同意，也是可以的。
直接拿下郭伟，又不是办不到，但也很困难很麻烦。
毕竟是一个上市公司的董事长，国资走程序需要费很多事，而且……
智柳心里很清楚，相比起杨志远，其实国资系统里面，有相当大一群领导，是对郭伟很欣赏的。
郭伟的能力就在那摆着。
而且，郭伟的名声，全是危机处理得来的，都是在领导眼皮子下面发生的事情。
当年没直接下文让郭伟接幻想集团的总经理，已经非常给自己面子了，这个时候要去动郭伟，是会有不小的反弹的。
但他也相信，郭伟心里面能够算清楚账，这个时候的个人得失，完全是小事。
不出他的所料，郭伟放下手机一脸不爽的说着，“老师，我服从大局。”
众人闻言都是长松了口气。
至于语气，那就不要计较了。
计较不完的。
他就是这样的人，开始老油子做派的郭伟，是无敌的存在。
主打的就是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
心里轻松的智柳扔过去一支烟，笑骂了一句，“看你那小家子气的样子！放心，后面我会想办法给神州数码补偿的。”
杨志远也拍了拍郭伟的肩膀，“老郭，明年幻想一些好卖的东西，全部走神洲数码的通路。”
这点利润摆布过去，虽然对神洲数码来说是杯水车薪的事情，但也不无小补。
聚沙成塔，七凑八凑的，损失应该也能弥补回来。
而且……完成和艾比诶木的换股后，他们的股权就直接翻入了上市公司可以直接股票市场套利了，谁还在乎那三瓜两枣的奖金绩效？
上亿和百把万，是个人都知道怎么选。
主要是面子。
面子还是要顾忌的。
毕竟，郭伟作为神洲数码的董事长，没有完成经营目标，说出去丢脸不说，国资那边也是会有闲话的。
郭伟摇了摇头，挠了挠头，一脸烦躁的开了口，
“不是……你们没明白我的意思！
我今天话撂这里了！我这边损失点无所谓的！
保证集体利益，锅儿里面有了，我们个人才会有，这个道理我懂，不用你们教的！”
众人一听，心开始悬了起来。
这话里的意思……不善！
郭伟顿了顿，皱着眉头很是烦躁的挠了挠头发，“实话实说，我这边全部牺牲了都没问题！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我们要想快速打掉黄牛党，这不是再来30万台就能解决的！
现在这个电脑，别人倒一手，净赚几千，这比炒股都还来的快。
我刚刚算了算，要想达成我们的战略目标，让真正的消费者能够拿到电脑，至少要追加50万台，说不定要70万台。”
说到这里他嗤笑了一声，“而且我说的这个数字，还是建立在旌宇这个显卡商产能能跟上的情况下。
事实上……各位！他们根本达不到啊！你们难道忘了，他们一个月产能只有20万张！
这个基本条件，客观上就限制了供货的速度。
我们每个月也就只能放20万台到市场上去。
你们看看这次，首批10万台，黄牛眼睛都不眨的全部吞下去了，现在还没起运正在等显卡的那20万台，也是已经全部被定了出去。
也就是说，市场上的黄牛，他们至少具备一口气吞下30万台的能力。”
面对会议室里一个个傻了眼的同僚，郭伟敲了敲桌子，很是无奈的说着，
“各位！旌宇现在向我们供货的20万张显卡，还在加班加点的生产中，需要8天才能陆续到货。
而我们出货……我算极限操作，所有的新机全部运到门店，旌宇的显卡一入关我们直接起运发到门店，让门店的人来安上去，这也至少是72个小时。
你们猜这11天里，在眼前这种‘饥饿销售’的状态下，那些黄牛能销售多少出去？实现多少回款？”
说到这里，郭伟双手一摊，“我敢跟你们赌命，到时候黄牛至少完成了回本，他们又有至少一口气吃下30万台的购买能力。
我们就算下一个轮次旌宇生产一张出来就给我们供一张，我们出多少，黄牛就吃掉多少然后加价转手就卖，因为他们能够通过销售来回款实现消化。那么到后面，我们就成了添油战术了。
所以这个紧缺的局面，不是我们想解决，就立刻能够解决的！”
说到这里，郭伟竖起了手指摇了摇，“这种情况，除非是我们能够饱和式攻击，一次性撑破黄牛的资金盘，否则，毫无意义。”
说罢，他双手一摊，“而且，我说的追加70万台是我们的极限，是我把神洲数码未来三年的合同全部在今年体现的情况，而不是黄牛的极限。
面对这种情况，后面市场上的资金会有多疯狂，你们想，大胆想，反正我是看不到上限的。
因为我们的价差太大了，DIY市场装机连蒙带骗都装不出我们的价格来。
所以，我的同志们，摆在我们面前的，现在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一是短时间内聚集所有力量，一次性打爆黄牛，让他们后面的资金根本反应不过来。
二就是……”
他摇了摇头，点燃手里的烟，抽了一口，双手按在椅子的扶手上，一脸生无可恋的冲着天花板吐了个烟圈，
“就此作罢，我们认栽，减少损失。”
说罢，他坐直了身体，眼睛直直的看着对面脸色铁青的智柳，又开了口，
“老师，我也不愿意说这种丧气话，但反正市场已经抢了一半了，黄牛赚了就等他们赚，最后机器还是会流通到市面上的，只是我们的口碑短时间内肯定会大受影响就是了。”
会议室里顿时沉默了起来。
他们知道，郭伟说的一点都没错。
这不是郭伟顾着自己的利益，故意在搅局。
事实上，现在这台电脑因为其巨大的市场内外价差，已经变成了一种赚钱工具。
这是他们之前没想到的事情，也是当初他们计划的漏洞。
但是现在怪谁都没用，也没法怪谁，只能说炎黄集团那个小王八蛋太能搞事了。
为今之计，只能想办法解决。
但也不是不能解决，这是需要下决心。
能下决心的智柳，此时却闭上了眼睛，开始思索起来。
半响，他闭着眼睛问了一句，“追加70万台……会不会造成库存？”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智柳。
或者说，没人敢说。
首批上市的是10万台，算上现在还没起运的，是30万台，如果此时追加70万台，整个规模会变成100万台。
100万台家用电脑，在世纪初是个什么概念呢？
2002年全国计算机总销量976万台，其中商用电脑销量665万台，家用电脑销量311万台。
而这311万台家用电脑中，品牌机170万台，DIY方式的兼容机是141万台。
虽然2003年1-8月的统计数据来看，2003年全年销量较2002年整体会有至少22%以上的提升。
但家用品牌机顶天了也就220万台了不起了。
这一下子就干掉了品牌机整体市场45%的份额。
而且这电脑还是小众的高端游戏电脑。
要知道至少一半以上的家庭买电脑，并不是完全为了游戏。
所以，按照常理来说，这100万台打向市场，不出库存积压才是怪事。
但是，偏偏现在是没法讲常理的。
第一，价格足够低，会创造出需求来的，这是一部分无法预计的增量。
第二，这台电脑的折价太大，会吸引不少原本没高端游戏需求的人来购买它，价格都差不多，凭啥不买配置更高的呢？
第三，现在买到转手能赚好几千的情况，决定了这电脑已经不是电脑了，是金融产品，这会让流通环节产生巨大的变数。
这三个对销售产生巨大影响的变量放在这里，虽然都是对销售产生有利影响的因素，但是根本无法估计。
所有人都无法确定的说到底会不会产生库存积压的情况。
郭伟咬了咬牙，主动开口说着，“会。而且是必然的！
但是，老师，不能犹豫，要么彻底退回来，要么就全力以赴的撞过去。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只有今天这个窗口期，过了今天，我们就没得选了。”
李勤闻言嘶了一声，赶紧插了一嘴，“小伟，‘只有今天这个窗口期’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在他看来，郭伟这话，禁不起推敲。
有利因素这么多，是不可能会出现库存的。
而后面所说的‘时间不多了’，他能理解，随着销售的回款，每过一天，黄牛的实力便壮大一分。
可再怎么说，也不是什么‘今天这个窗口期’的事情。
他觉得郭伟这么说，像是在逼自己那老搭档做决定一般。
但郭伟这么多年在危局之中那智多近乎妖的表现，让他此刻也不敢贸然质疑郭伟的分析，只能让他细说，自己留神听着。
郭伟长叹了口气，“勤大爷，市场上，可不是只有炎黄集团和我们幻想两家品牌商的存在啊！”
他双手一摊，喟叹着，“100万台，足以占据家用品牌机的半壁江山了，我们去年在这个家用品牌机的市场占有率才31%，现在一款机子就要把市占率打到45%以上……
如果算上其他的机型，我们是准备把这个市场吃完吗？
您说，面对这种情况，其他厂家会坐以待毙吗？！”
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李勤也明白了过来。
拿出一款特价机低于成本价接近3000元的折价销售，且达到30万台的数量级，整个市面上，确实没几家敢像幻想集团这么玩的。
而在过去，几乎每一年，幻想集团都会主动的挑起一到两场价格战以扩大市占率，加强市场的集中度。
所以，如果只是30万台特价机，其他厂商见状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反正习惯了，你是老大该你牛逼。
但是，当幻想集团造出了100万台特价机电脑在市场上销售，这情况就变了。
这已经不是特价机的范畴了。
这变成了主流电脑。
而且是直接将原本市面上的主流配置给进行提档升级后还特么的降价销售，不给人活路。
所以……
那局面就已经不是单单打一个炎黄集团了，而是幻想集团针对市面上的所有厂商，无差别的挥出了一记屠龙刀。
……

第139章 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此时，幻想集团的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如郭伟所言，其他厂商，一旦收到消息，绝不可能坐以待毙的。
消息也是肯定会被很快泄露出去的。
不是有内鬼，而是在一个庞大的、按部就班的工业体系里面，动作一大，是肯定能被别人发现。
70万台的密集备货，放在一个平均月产量只有100万台的供应链上，这无疑是一个大动作，会让整个供应链都随之震动且疯狂起来。
这是一张网。
自然，友商们，也是被立刻惊动了。
幻想能瞒过通路渠道，但是瞒不过供应链互相串联的业内主机厂。
生产需要排期。
幻想是插队提前了，那就一定有人会被延后。
华国，是个关系型社会。
厂商和供应商，自然会有对接人员的私交。
人情往来下，漏点口风，也是人之常情的事情。
别指望拿工资的人会有多忠诚。
也别指望供应商的口风有多紧。
一款产品的上市，业内至少会提前三个月知道消息。
只是瞒住消费者而已。
面对幻想集团突然挥出的价格屠刀，业内每家每户企业都会拼死反抗。
因为，在没有核心技术，大家都是来料组装厂的现状下，彼此比拼的就是成本管控。
而幻想将特价机变成主力机，完全就是在要他们的命。
甚至会出现所有厂商心照不宣的联合到一起合力狙击幻想集团的情况。
幻想集团此时看到的黄牛情况，要不了多久其他公司也会看见的。
他们要做的也很简单。
供应链狙击。
如同幻想集团当初撬单炎黄集团的旌宇显卡一般，他们也会对幻想集团机型的零配件进行精准打击。
让幻想集团的备货工作最终功亏一篑，这可能他们联手都办不到，但是耽误幻想集团一段时间，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就是让幻想集团出现阶段性产能不足，从而导致最后与黄牛党的战役中落败。
如此，幻想集团血亏几十亿后不仅没有赢得市场美誉度，反而口碑一落千丈，成为妥妥的冤大头了。
甚至，极端情况下，还会有相当大一部分电脑会因为变成了‘金融产品’可能根本到不了消费者的手里，在社会的某处仓库里吃着灰，让幻想获得了一个无效的市占率。
当然，这也是所有厂家最乐意看到的情况。
郭伟缓缓的说着，“所以，如果要继续打下去，我们只能快！全集团全体总动员！不惜一切代价的去打！顺便收拾掉一批中小厂家。”
说罢，他摇了摇头，长吁了一口气，“但是，老师，我个人的建议是……放弃。少亏当赢。”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闭目思考的智柳。
郭伟已经分析的如此透彻了，众人也就没什么好说的。
就两条路，要么抓紧时间，打一场闪电战，撑爆黄牛的同时，顺势重创一些竞争对手；要么就是干脆就此罢手，幻想向黄牛认栽。
智柳沉默良久，深呼吸几次之后睁开了眼睛。
此时，他那近年来随着年龄老去逐渐开始变得浑浊的双眼，仿佛重新锐利了起来，就连那原本有些佝偻的背，也是笔直的挺立着。
整个会议室的气场，随着智柳的气势改变瞬间也发生变化。
所有人脸色肃然的等待着这位坐在主位的老人下令。
目光在众人的脸上扫了一圈后，智柳缓缓的说道，“伟人说过，打得一拳开，避得百拳来！
这仗……我们只能打下去！因为我们没有退路，就此罢手我们什么都捞不到，不如全力一搏。
大不了……”
智柳笑了笑，“大不了和艾比诶木的交易基准日延后一年！”
在他看来，明年能否达成协议是无所谓的，只要做出和艾比诶木的谈判动作就行了。
展开这桩并购，他的根本目的，是保个人的位置。
保证他对幻想集团的控制力。
其次才是个人的经济利益。
有了位置，才会有不断的经济利益流入，否则一旦退休，就是人走茶凉。
只要和艾比诶木的谈判官宣，那么为了保证这桩‘华国企业开天辟地走出国门海外并购国际巨头’的交易顺利开展，国资就没法替换他，他也就不用退休了。
众人想想也是，实在不行，今年财务报表干脆来个大洗澡算了。
今年的基数低一点，那么明年年报呈现出来的增长率更是喜人，更利于股价的攀升。
倒也不失为一条好路子，就是大家套现的时间会延后一年。
虽然不确定性会增加，但股价越高，收益越大。
见众人点头认可，智柳随即目光锐利的看向了杨志远，
“无论如何，逼旌宇提升产能以满足我们的需求，让他们要么去租，要么立刻购进产线，我们掏钱入股都行，缺什么我们协调什么！”
说罢，他看向了执委会中常年默不作声的曾茂朝，苦笑的开了口，“老书记？”
曾茂朝摆了摆手，“华科院我去协调。”
和其他的退休员工需要交回股份不同，他的利益，智柳是给他保证了的，也该他出出力了。
也是时候让这帮已经有些坐不住的小兔崽子们，知道老家伙的能量了。
放下心来的智柳，沉吟了片刻，而后将目光投向了林旻，“小旻，帮我约伍陆军的时间，我和他聊聊。”
“好……嗯？”
这话一出，不仅仅是林旻惊叫出声，会议室里所有人全部都呆了。
伍陆军？
兴天下集团的伍陆军？
和幻想集团这两年打生打死的伍陆军？
约他？
干架吗？！
手握剧本的郭伟，此时也是被震的头皮发麻。
不是在感慨这便宜老师的如意算盘。
而是……
这剧本居然他么的对上了！
他一直都以为卿云给他的剧本，是残缺的！
好吧。
他拿的剧本肯定不是完全体，但此时他大概能捋清脉络了。
怪不得这小子敢坑幻想100万台。
郭伟悄悄在桌下揪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赶紧将脑袋里的胡思乱想给抛掉。
虽然很清楚智柳在打什么算盘，虽然也在感慨着某人对局势把握之精准，但郭伟还是忍不住瞄了瞄智柳的体型。
这便宜老师的身体保养的很好，身材也是魁梧，但是毕竟马上60了，和今年40岁都不到的伍陆军比起来，恐怕是打不赢滴。
李勤觉得自己牙齿莫名的有些疼，嘶了一声，“老智……恐怕这不容易吧？”
他觉得智柳这次恐怕是有点欠考虑了。
且不说卿云那小子被他们翘了一次供应商之后，肯定是会有防范的，他不相信同样的错误，那个妖孽少年会犯第二次。
就算卿云会犯，秦天川也不可能会袖手旁观的。
更重要的是，用血海深仇来形容兴天下集团和幻想集团之间的恩怨，都是一点都不为过的。
和伍陆军媾和？
在李勤看来，这纯属是异想天开了。
见老搭档都被自己的举动给惊呆了，智柳也不免自衿的笑了起来，
“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无非是脸面问题，而且……”
话是这么说，但在心里，智柳还是轻轻的叹了口气。
虽然他的精力重心放在了投资上，但是他很清楚，至少在此刻，幻想集团的电脑业务才是他的压舱石。
压舱石有倾覆的风险时，其他的东西就顾不上了。
摇了摇头，他嘴角勾起了一抹嘲弄的笑容，“伍陆军这人……只要利益足够大，他是没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的。”
他了解伍陆军，因为，从某种意义来说，他和伍陆军是一类人。
只是，他出身比伍陆军要优越很多，能得到很多的助力，所以他走的路，自然可以要脸。
说到这里，智柳深吸了一口气，“伍陆军出身草莽，身上自然有一股匪气，这是他这次愿意跳出来帮卿云一把的原因。
但是，这几年和兴天下集团打了不少仗，我也必须得承认，伍陆军也是个很有手腕的成熟的企业家。
他懂得取舍之道。
而且，你们别看他做的事情是完全不要脸的，其实他比任何人都更希望有面子。
他这几年迫切期望的，便是业界对他的认可，对他江湖地位的认可。
我现在给他这个认可，同时我可以许诺他，不再对他进行针对，我想……他应该不会拒绝。”
众人一听，也都恍然大悟。
确实，伍陆军发家之后，热衷于社会职务的获取，其本身那种光宗耀祖的小农思想非常明显。
但这么多年，这个圈子里的人，虽然没人会不重视这个‘价格屠夫’，但也没人看得起他，行业协会之类的峰会，从不邀请他的参加。
报纸杂志、网络论坛里，更是对他洗涮，说他的产品全是工业垃圾。
这也让伍陆军暴跳如雷，常常会有大失风度之举，甚至公然喊出要改变行业规则之类的话语。
做企业，没有名利心是不行的，再伟大的企业家，他图名图利总得占一头，否则他没动力走远。
改变国家命运，实业报国，图的也是青史留名。
这一点，郭伟深有体会。
他问过那个小王八蛋他折腾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而电话那头，卿云沉默了很久，回了一句，他想要在人民大会堂受勋。
可不可能，好不好笑的无所谓，郭伟也清楚了，卿云也是图名。
所以，他现在格外理解，智柳这招与伍陆军大和解的杀伤力。
伍陆军，迫切的需要社会名声。
而造成这一切的，其实完全是幻想的宣传部队，双方都是心知肚明的事情。
当然，更重要的是，没有幻想集团持续的宣传打压，兴天下集团的神舟电脑经过几年的口碑发酵，是能进军商务机市场的。
这才是伍陆军真正梦寐以求的事情。
有名则有利，二者并不冲突，只是看谁先谁后的顺序而已。
而此时智柳却把目光投向了他，缓缓的说道，“小伟，要求所有通路和渠道商签协议。
从现在开始，要么终端用户限购，一人只能买一台。
要么……所有的订单付全款。
他们黄牛不是喜欢囤积居奇吗？那就让他囤个够！我撑不死他们！”
望着霸气侧漏、杀气腾腾的智柳，此时的郭伟心里也是感慨万分。
老实说，进入新世纪后，这便宜老师决策如此果断独断的状态已经绝迹了。
而今天突然的爆发……
却又特么的被那小子给算了进去了。
唉……
所以说，有的时候，人笨一点，也不是什么坏事。
少做少错嘛。
原本还对卿云这突如其来的临时加戏还觉得没什么意义的郭伟，此刻也是无语了。
一个公告的一个用词，现在看来，简直是神来之笔。
不得不服气。
他也得承认，就算是他，如果不是知道剧本，这弯弯绕绕的，他也会给带沟里去了。
不过，这样做，真的好吗？
……

第140章 这货纯纯就是属于游戏里那种必刷的装备
坑杀幻想集团100万台电脑，让幻想集团贴钱给炎黄打白工……
郭伟很担心事情发展到最后收官之时，那小子会下不来台的。
30万台每台亏本2800元的特价机，实实在在销售了出去，那就无所谓的，在国资看来，毕竟肉是烂在大锅里的。
五六十万台，堪堪可以满足市场的需求，也在容忍范围之内。
但100万台，必定会出库存积压，卿云他自己也没法解决这个问题。
100万张高端显卡，怎么不亏本的卖？
这个市场就这么大，总规模是有限的。
那么，到了最后，算大帐算不平，国有资产出现了巨大的损失，卿云就得拿话出来说。
甚至是炎黄集团自己掏钱来补这个窟窿，才能把这件事的影响给彻底消除。
否则，国资方面是饶不了他的。
不过也不打紧的，其实说来说去，反正那小子有钱，他解决不了，秦家也会解决的嘛。
经济效益算不过来的帐，从另一方面去解读却是非常划算的事情。
出了纰漏自讨腰包的来补，这也是一种担当。
何况，经此一役，炎黄集团立刻站在了行业之巅，损失点浮财，不打紧的。
不过转瞬之间，郭伟就没空替卿云担心了。
70万台的抢时间备货，这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工程。
望着墙壁上的‘打炎黄俱乐部’，郭伟是气不打一出来的。
特么的！
今晚又得加班了。
不过……
也好！
回家，孤零零的一个人，也没意思的。
……
“老杨，我估计你的位置应该稳固了。”
待杨诩放下手机后，趴在按摩床上的卿云在那贱兮兮的笑着。
“那是自然。”
杨诩也是笑容满面的在旁边的按摩椅趴了下来，扯着嗓门招呼门外等候的技师们进来。
专属为他服务的6号技师笑眯眯的先是搓了一会儿自己的小手，而后才搭在他背上，开始轻轻的捏着。
杨诩舒服的呻吟了一声，开口说着，“多给我按按肩膀，这几天怪酸的。”
卿云一脸鄙夷的看着他，“大哥，你不就是打个电话，肩膀就酸了？”
邀功也不是这么个邀法嘛！
不过，转眼便见6号技师很懂的在杨诩的腰上小意的按着，还取过旁边66号技师递来的一个热腾腾药包给敷贴上去……
云帝表示，终究是他太年轻，太肤浅了。
这才合理嘛！
今天这货黑眼圈比他还严重，不知道昨晚鬼混到几点！
不过他也不好意思说给他也来一个的。
说起昨晚，云帝有点想去燕京抓秦缦缦那臭婆娘回来了。
严重诋毁他的能力！
他决定，在他能吃小苏老师之前，绝对不暴露自己的实力。
主打的就是一个让苏采薇到时候万般无奈，无船可下，无路可走！
要是早早的暴露了自己的真相，苏采薇倒是肯定不会离开。
但是，指不定会在他原本还算安定的水晶宫里做什么兴风作浪的事。
卿云看了那边正冲着他挑眉弄眼的光头杨一眼，蔑笑了一声，“你这……迟早要死在女人的肚皮上的！”
杨诩不以为耻，咧着嘴笑着，“承你吉言，能是在女人的肚皮上，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
见卿云不懂，趴在那里的杨诩嘴里咬过66号技师喂过来的哈密瓜，笑了。
“你想想，要是我六七十岁了，还能有那样的死法，这辈子还有什么遗憾呢？”
这次连房间里的几个技师都不停的轻笑了起来。
卿云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对普罗大众来说，到了那个白发苍苍的年纪，非不堪，实属不能。
也对。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到时候能这么死去，也算这辈子没白来。
咽下一块哈密瓜后，杨诩扯回了正题，“我的位置应该是没问题了，这次还能把前两年的库存给消化出去，对因特尔来说是意外之喜。”
半导体产业有三个周期嵌套，产品创新周期、产能周期、库存周期，产品创新周期是核心的周期驱动力。
但是，产能周期和库存周期，却主宰着半导体行业的兴衰。
半导体企业能不能在一波又一波的周期里活下去，全看‘产能周期’和‘库存周期’的表现。
很不幸，此时正是库存周期阶段。
如果把21世纪前十年整个半导体行业的销售额按照逐月拉出图形来，人们不难发现这个走势，波动变化实在是惊心动魄。
1994年-2000年，互联网泡沫在短期内推动互联网企业的扩张，全球半导体需求瞬间以倍数的形式激增。
世纪初的第一年，2000年，正是互联网泡沫破裂之时。
在这一年里，整个行业的销售额当月值同比去年由增长的107.2%断崖式下降到耸人听闻的减少71.3%。
按照季度统计的产业销售额从2000年Q3季报的1300多亿美元，下降到2001年Q1季度的87亿美元。
这相当于整个行业的价值体系完全被击穿了，市场上的半导体企业十不存一。
直到2010年Q2季报，行业的整体季度销售额才回到1300多亿以上，十年间长期季度销售额也就在700-800亿美元徘徊。
时至2003年的9月，尽管互联网泡沫的刺破已经过了三年了，但全球的IT行业都依然处于去库存阶段。
和发布新品不同，当初积压的库存，是半导体产业链上所有企业最头疼的问题。
因特尔也不例外。
而且，由于因特尔那帮平均年龄高达83岁的管理层，这两年昏招频出，库存问题更加的严重。
杨诩这次能够消化库存，摆在桌面上的，便是硕大的功绩。
“也就你小子心黑！”
2000年的产品，这小王八蛋居然都可以给他安排出去，这真真的意外之喜。
但毕竟是在洗浴中心这种场所，尽管这是VVVIP包间，但谈话也是要注意保密的，杨诩也不好明说什么，只能和技师东搞搞西摸摸的，玩的不亦乐乎。
“废物利用嘛。”
卿云趴在那里嘿嘿笑着，也不管旁边8号和88号技师幽怨的表情，手上的动作比杨诩不知道规矩多少。
开什么玩笑，现在小雅姐就坐在套间外面一边洗脚一边看着杂志。
杨诩见状也是很无奈。
特么的，他也不知道萧雅是什么心态。
嘴里说着绝对不可能和卿云这个小屁孩搅在一起，只是任务对象而已，可却不准他们关门的。
让他现在也是不上不下的。
他悻悻的抽回了手，在毛巾上面擦了擦，也只能规矩起来，没趣的咬了一颗葡萄，
“他……唉！说实话哈，我本以为他至少是个枭雄的……”
卿云闻言嗤笑了一声，“你就承认吧，你那眼神真不行，你看人就没看准过。”
杨诩竖起了中指，而后却戏谑的望着他，“那你呢？”
卿云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您老人家看人真准！”
杨诩顿时觉得心累。
横竖都是这小王八蛋有理的。
卿云此时却没来由的叹了口气，“枭雄？狗熊？其实他都不是。”
杨诩闻言倒是奇了，“难道你还想说他是英雄？”
他婆娑了一下自己的下巴，而后嘶了一声。
“放在你们年轻人的心里，是不是觉得他像斯巴达的列奥尼达？有种悲壮的英雄色彩？”
杨诩觉得，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卿云嘴里的这个人倒也确实算是英雄。
一把屠龙刀，活生生的将原本计算机那高昂的价格线斩落凡间，让更多的普罗大众也能买的起电脑。
而此时卿云却斜睨了他一眼，呸了一声，“英雄？！他可不配！”
开什么玩笑，如果那个人算英雄，世间英雄的定义都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更。
放在旧社会，地主都不敢那样对佃农的。
说罢，卿云摇了摇头，“在我看来，我们这个产业的发展历史，有三个半应该被钉在耻辱柱上的人，他算一个。”
听他说起这个，杨诩顿时来劲了，“其他是哪两个半，愿闻其详？”
不过这个时候卿云却笑着卖起了关子，“以后你就知道了。”
现在怎么说？
难道说，特么的都在局中？
说罢，他主动的岔开了杨诩想要煮酒论英雄的兴致，“在我看来，他的成本把控能力……我很欣赏！”
这话……
让杨诩忽地坐了起来，而后惊疑不定的望着他。
半响，他喃喃的说着，“你该不会……”
云帝淡淡的笑着，“他是一个放错了位置的人。”
杨诩切了一声，冲他竖起了中指，“有没有人告诉你，你装逼的模样很欠扁的？”
说罢，他却摇了摇头，一脸疑惑的看着卿云，“你怎么这么肯定……他一定会上钩的？并且按照你的推想，自己一步步走到死地？”
在杨诩看来，这小子的全盘计划脉络很清晰，现在看来他都能看懂。
但唯独看不懂的便是这个环节。
卿云闻言却贱贱的笑着，“没办法，这是人性。”
“人你妹的性！”
见杨诩要和他急眼，卿云赶紧摆了摆手，开口解释着，“我给你交个底，从整个计划来说，他看似平平无奇，却是我整个计划的保底目标。
也就是说，我全盘计划所有环节都可以失败，唯独对他，我是志在必得的。”
杨诩愣住了，“保底目标？”
卿云戏谑的看了他一眼，“你们不知道，他在我那的资料，比宋儒华的可要厚多了。”
甚至，只有秦缦缦和便宜老丈人才知道，其实卿云一开始的目标，并不是TOP，而是他。
只是在秦天川的‘行万里路’的教导中，被再一次提升眼界的云帝，将计划设立的更为宏大了而已。
杨诩闻言，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
这个人的基业绝对是赶不上宋儒华的，但是偏偏是对卿云帮助最大的。
没法子，在当前华国事实上缺乏核心技术的现状里，机缘巧合之下，这人手里握着东西，在IT这个行业里实在是太香了。
这么看来……
杨诩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怎么感觉，这货纯纯就是属于游戏里那种必刷的装备呢？”
云帝闻言愣了一下，而后也是莫名的笑了起来。
待项目流程走完后，等技师们出去后，杨诩伸了个懒腰，揉了揉肚子，“今晚你有安排没？”
他表示，他老人家有点饿了，让某人自觉点。
卿云也是打了个哈欠，“晚上我有事。”
别说，一套按摩流程走下来，挺累人的，还真有点困了。
绝不是昨晚和苏妲己折腾的太晚。
掏出手机看了看，说下午有事回寝室一趟的陈悦已经回了公司，他也站起了身，“你要是空，帮我给华亭敲个边鼓，你们华亭研究院旁边的地，我想要。”
杨诩一听脸都绿了，直接一个中指给他竖了过去，“滚犊子！你也太看得起我，河对面是紫竹科学园，旁边是民航电子，一个得找市头头，一个得找民航的，这我搞不定，你找老雄去，他面儿大。”
卿云回了他一个白眼，“另外一边河对岸的菜地。”
未来薇软、埃克森、东软的地盘，此时要说是菜地那是冤枉了，不过也是土地整理阶段。
那里和因特尔研发基地、众多软硬件巨头入驻的紫竹科学园以及华亭交大、华东师大两所高校为代表的高校校区一起构成了华亭闵行的电子高地。
这才是在卿云看来的兵家必争之地。
杨诩这才点了点头，“那倒是没问题。”
说罢，他笑了起来，“等你明天报表‘公布’后，我再去说。”
单月利税4.5个亿的企业，到哪儿都是横着走的。
卿云也明白这个道理，这个利税水平，就算是放20年后的华亭，也是足以成为地方机构的座上宾的。
但是……
他落在华亭的，并不是炎黄集团主要的生产基地，而是半科研半贸易性质的公司，未来的各个板块的销售中心。
主要利税贡献的并不是华亭，而是在西蜀。
地方的公人们也不是傻子，你既不在当地缴纳足额的税费，又不解决大批量人群的就业问题，给他们带来不了成绩，别人凭什么鸟你？
工业用地都是半卖半送的，给谁不是给的？
所以还只能多方进行游说，那块地才能拿到手。
……

第141章 擦干眼泪陪你睡？
让萧雅忙活了小半个月的桃乃穆香内今天也很忙。
不是忙着梅机关的事情。
事实上，因为近卫广毅在机场的暴毙，对相关几方之间的关系都产生了微妙的影响。
作为这片大地主人的华国，自然是挖地三尺也要把真相给找出来。
整个梅机关所有地下工作都暂停了下来，开始全体潜伏，以观后势。
这无所谓，任何事情，一紧之后必定会有一松。
虽然松紧之间必定会有设计，但松下来，也会让他们以后能够更好的开展工作。
而且局势发生了变化，大本营也得花时间重新制定计划。
所以梅机关里的众人，难得的迎来了一个假期。
但是桃乃穆香内此刻却也闲不下来。
她最近忙着调查自己的丈夫。
她丈夫石广勇最近的行踪，引起了她的疑心。
不知道为啥，石广勇最近半个月里时不时的就会消失小半天的。
问起，就说是在老师曾慧娴家里聊天。
虽然桃乃穆香内也很清楚，这对师徒的感情很好。
甚至，为了石广勇和自己的婚礼，二人还正式认了干亲，情同母子一般。
但是正因为是情同母子，哪里有那么多话说的？
母女还差不多！
倒不是怀疑老公和他老师之间有什么不伦的事情。
毕竟这是华国，不是樱花国，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而是，梅机关的情报课课长，她的好友，岛崎千夏向她汇报，根据曾慧娴教授的购物记录来看，她现在居住的房子里，应该是有一个年轻女性的存在。
什么用电量、用水量、食物的采购消耗速度之类的，都很难说明这个推论的成立。
但没法子，任何智商正常的人，很难相信快60岁的曾慧娴教授还有大姨妈的存在。
这就让她这位梅机关的机关长，感到心里很不是滋味了。
试问，在一个始终对自己樱花国人身份耿耿于怀的‘婆婆’家，突然出现了一个年轻女性，而且自己老公还在那里时不时的就呆上小半天的。
这说明了啥？
桃乃木香内不敢想下去。
难道是自己和广勇君为了备孕工作的封山育林，反而给了别人可乘之机？
坐在沙发边地上的桃乃穆香内抱着双腿，一动不动的看着茶几上的手机，怔怔的发着呆。
今晚……
广勇君又不回来吃饭，说有应酬。
良久，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岛崎千夏打来的。
不过还是等待铃响三声后，桃乃穆香内才伸手过去接，“莫西莫西……”
半响，桃乃穆香内放下了手机，一脸漠然。
岛崎千夏证实了，下午三点，石广勇便突然离开了教学楼，前往教师宿舍区曾慧娴家里。
为他开门的是一个身材高挑很有气质的年轻女性，照片已经发到她的邮箱里。
桃乃穆香内挣扎着撑着沙发站起了身，沉默了一会儿，而后缓缓的向着厨房走去。
还有什么好说的？
难道还擦干眼泪陪他睡吗？
石广勇可能做梦都没想到，自家的厨房，却是桃乃穆香内在家里的主要办公区。
按照节奏摸索几下橱柜壁柜侧面厢体旁的墙体，‘墙壁’神奇的打开了一个洞，露出了里面的笔记本电脑来。
桃乃穆香内没有急着去看电脑，而是开机后便去检查着‘墙壁’的周围。
一是确定有没有可能被人动过手脚，二是也顺带检查检查这个木板做成的‘墙壁’区域有没有损伤的地方，免得留下破绽。
小心翼翼的确认无误后，桃乃穆香内这才看向了电脑，输入密码检验指纹比对瞳孔后，电脑才完全的启动起来。
毕竟是专线，网络不存在什么延迟，邮箱里，自己老公和开门的女子有说有笑的，广勇君进门手里还提了一块……腊肉？
桃乃穆香内此时心里五味杂陈。
在樱花国长大的自己和在华国长大的石广勇，虽然都是樱花国人，但在饮食上面却有着很大的区别。
她没法接受腊肉这种熏制的肉类，认为对身体是有危害的。
毕竟猪肉熏制那么长的时间，甚至上面可能还会长一些霉菌，她觉得就算再好吃，也是不能吃的食物了。
所以，她非常反感石广勇的这个爱好，哪怕是和他红脸都禁止他吃这种垃圾食品。
但是……
他居然在外面吃？
照片里，那个女生开门后笑的好开心。
而自己老公好像也是很开心的样子。
桃乃穆香内看着这一张张照片，嘴角微翘的冷哼了一声。
完全没她漂亮，甚至比她年纪还大好吧！
所以……
自己居然被一个老女人给偷了家？
关上电脑后，脸上无悲无喜的她从冰箱里取出半只老母鸡来开始炖汤。
遇见事情坐以待毙绝不是她的风格。
……
听见有人敲门，正在厨房里拿着砍刀砍鸡架的石广勇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便要去开门。
旁边捣蒜的女子却阻止了他，“我去开，你满手是油的。”
石广勇闻言摇了摇头，拿起肥皂在水龙头下搓了搓，“还是我去，你不要暴露了，免得万一坏了事。”
女子想想也是，见石广勇去开门，便自己将厨房的门给关上了。
学校提供给曾慧娴的教师公寓，楼龄不算新，上个世纪80年代早期的产物，防盗门上还没有猫眼的存在，是个小窗。
敲门声又响了起来，石广勇在门口应了一声‘来了’，首先打开的却是小窗。
在心里夸了自己一声谨慎后，从小窗看出去的他，却顿时懵了，失声叫道，“桃子酱，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桃乃穆香内，此时的她也是愣在当场，“广勇君，你怎么在这儿？”
石广勇顿时傻眼了，呆呆的站在那里。
见妻子手里端着一个汤蛊，他心里哪里还不明白她是来做什么的？
面对妻子已然阴郁下来的小脸，石广勇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后，赶紧开门，让她进来说话。
进门后面对丈夫递过来的拖鞋，桃乃穆香内轻轻的哼了一声，看都不看他一眼。
套好鞋子而后堆起了笑脸，端着汤蛊手里还挂着一个袋子的桃乃穆香内，冲着沙发上显然也是愣住了的曾慧娴恭谨的鞠了一躬，而后笑靥如花的开了口，
“曾妈妈，我炖了鸡汤，做了一点小菜，还做了你爱吃的馒头，我给您放冰箱里啊。”
只是说话间，小嘴忍不住就开始瘪瘪的，瞬间，眼泪都落了下来。
看着桃乃穆香内这副凄然的模样，曾慧娴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现在是饭点的时间，桃乃穆香内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显然，这徒弟媳妇非常的孝顺，知道自己独居不好做饭，做好了过来陪自己吃的。
但今天这事吧……
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石广勇是到了她屋子里，才给小桃打的电话，说晚上有应酬让小桃自己吃饭。
那么现在这一幕，落在桃乃穆香内的眼里，算是什么？
她都觉得小桃的脾气太好了。
换做是她年轻的时候，丈夫敢玩这套，哪怕是没事，她都直接翻脸。
这算是夫妻之间的欺骗了。
曾慧娴也顾不得什么桃乃穆香内什么樱花人不樱花人了，这种干儿媳妇儿，打着灯笼都不好找啊。
她赶紧起身，准备上前接过桃乃穆香内手里的东西。
而此时，厨房里的女子听见桃乃木香内的声音，打开了门，将脑袋探了出来，好奇的打量着她。
两女的眼神顿时撞在了一起。
原本女子好奇的眼神，在感受到桃乃穆香内的敌意后，变得戏谑了起来。
而手背擦了擦脸的桃乃穆香内，此时心里一把火在熊熊燃烧着。
怎么？
脸皮这么厚的？
小三见到原配后，心里不带慌的？
看着妻子慢慢冰寒起来的小脸，石广勇急得满头是汗，心里痛骂着某个小王八蛋。
这都什么破事啊！
曾慧娴见状更是哭笑不得，她知道桃乃穆香内误会什么了。
紧走两步，她伸手接过桃乃穆香内手里的东西，顺带也打断了两女的对峙。
曾慧娴自然的将汤蛊放在餐桌上，对着桃乃穆香内介绍着女子，“小桃，这是我侄女，曾涛。”
要是年轻十岁，或者放在桃乃穆香内刚来华国那会儿，曾慧娴还想吊吊这妮子的胃口，如果造成什么误会，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不过现在……
她只对桃乃穆香内未来肚子里的孩子感兴趣。
曾慧娴赶紧说道，“她老公是神洲数码的董事长郭伟。”
听见这话，桃乃穆香内眼里的寒霜顿时化了，一脸惊诧的捂着小嘴喊了一声‘世阔一！’
而后她却赶紧冲着曾慧娴连连摆起了手，又是连连几个鞠躬，小脸上写满了焦急，慌忙开了口，
“曾妈妈，对不起！我……我太惊讶了，不是故意说起樱花话的。”
说罢她还小手扯着石广勇的衣角，眼神示意他赶紧给她打圆场，一副非常担心曾慧娴生气的可怜模样。
曾慧娴见状，此时心里更是有点不是滋味起来。
桃乃穆香内知道自己不喜欢听樱花话，一直在自己面前刻意避免说她本国的语言，一些改不掉口的语气助词什么的，也是尽量在避免。
多好的干儿媳妇儿啊！
当初自己为啥要给她脸色看，经常动不动就给她找茬的？
想起当初桃乃穆香内第一次到西蜀来，自己却晾着她让她在沙发上看了一下午的抗战片，曾慧娴心里也是懊悔至极。
这一点，她当初也是没注意。
自己的爱徒居然找了个樱花女人，曾慧娴虽然心里很烦，但毕竟第一次上门，她也没准备故意给桃乃穆香内脸色看的。
而是当时石广勇给她搞了个突然袭击，没打招呼就来了。
而她当时确实有组会要开，于是带着石广勇召集了几个学生在书房开会，让桃乃穆香内自己在客厅看电视混混时间。
西蜀的电视，打开后自然是西蜀电视台，而西蜀电视台是著名的几十年如一日只放抗战神剧。
换个台不就行了。
不过，这干儿媳妇儿也是死心眼的很。
她倒好，在那看得眼泪汪汪的委屈之极。
听小石头说，当天回去桃乃穆香内伤伤心心的哭了一场。
从此之后，曾慧娴也清楚，桃乃穆香内，这个干儿媳妇儿，是一个内心非常敏感的小女人。
所以，此刻她干脆把话直接挑明，免得这丫头憋在心里，到时候回去又委屈她自己。
“小石头这几天在我这里，是为了替他小师弟卿云传……”
话音未落，石广勇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石广勇摸出手机一看，顿时笑了，“说曹操曹操到！”
讨好的看了自己老婆一眼，石广勇干脆打开免提接了起来。
“三师兄，搞快~搞快~让涛姐请郭总诱骗智柳逼旌宇提高产能。”
……

第142章 价格屠夫（1）
石广勇咳嗽了一声，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知道了’。
石广勇说话的同时，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曾涛，则拿着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出来的手机，快速的编辑着短信。
尽管电话挂掉了，但桃乃穆香内还是紧紧的捂着小嘴，一副生怕自己发出声音坏了丈夫的大事一般。
此刻，她的心里也是翻起了惊涛骇浪。
这是……
桃乃穆香内迅速的在脑子里厘清着脉络。
好像也对。
就在这个时候，房子的门从外面被人用钥匙打开了。
一个双马尾萝莉自顾自的进了屋，在玄关的地方很是熟练的换着拖鞋，然后冲着门内喊了一声，
“曾妈妈，我来了~！今天吃啥好吃的？”
……
鹏城，兴天下产业园。
夜晚的八点，园区里除了装配车间是灯火通明外，办公大楼的顶楼的房间依然亮着灯。
不是所有的老板，晚上都可以灯红酒绿的。
事实上企业规模越大，领导的应酬越少，特别是IT行业为核心的新兴产业更是如此。
很多不必要的应酬，是可以让别人去的。
兴天下集团的董事长伍陆军，也过了那个追求声色犬马的阶段了。
当然，更大的原因是，去库存化周期中的IT企业，其实都很苦逼，而坚持‘平价策略’的兴天下集团，则是格外的苦逼。
兴天下集团能够在红海一片的IT市场上杀出重围，成为幻想集团的眼中钉，最大的秘诀就是‘成本领先’战略。
每一分钱的利润，都是从成本和周转速度里省出来的。
成本好说，重点是周转速度。
相比幻想集团那金融化、深度化和科学化的供应链，兴天下集团受限于资金实力，它是由董事长伍陆军亲自掌控供应链环节从而达到提高周转速度的。
从渠道销售、产品开发、生产制造到零部件供应等，全是伍陆军亲力亲为。
民营企业独断专行一言堂的特性，在这个环节中发挥了巨大的优势。
这就提高了效率，节约了时间，让兴天下集团在应对市场的变化时，能够快速响应并落实到位。
甚至伍陆军还规定了一个‘5小时快速反应制度’。
即，当市场上的某项信息发生变化时，这条信息必须以最快速度从终端反馈回兴天下集团董事长处，而后高层对该信息进行判断分析并做出决策，然后其相应决策再以同样速度传达到终端并向市场公开，整个信息链往返时间不得超过5个小时。
因此他们总是能快速的、大规模的推出消费者普遍需要的产品，而不会担心技术上的更新换代引起滞销。
但是，这个制度不仅是会让各级领导苦逼，也会让基层员工每天日子过得生不如死。
每天晚上8点以前，全国30多个分公司的当日销售情况、库存情况、生产情况都必须上报到伍陆军这里。
多少产品卖掉了，多少产品没卖掉，多少产品在路上……掌握第一手信息的，是他这个董事长。
他的决策速度，决定了兴天下集团的办公效率。
当然，也决定了兴天下集团的上限。
不过，这也符合其定位于中低端客户的策略，并不是要提供最领先的技术，而是要与高端市场形成差异化。
此时，伍陆军挂掉了电话，将手机随意的扔在桌上，嘴里骂了一句‘娘希匹的智柳老王八蛋，他怎么还不去死！’
坐在他对面的公司总经理路振宇是想笑又不敢笑的。
伍陆军扔过去一支烟，自己叼着点燃，而后老板椅往后一靠，双手放在脑后，一双脚却翘在了桌上，斜斜的瘫着。
半响，他吐出一圈，“刚刚你也听到了小半，老路，你什么看法？”
他在接听智柳电话的时候，路振宇正好来找他，他便开了免提，让他也能听个大概。
“董事长，如果要对炎黄集团进行毁约……我们的违约金……不好办啊。”
20%的违约金，算下来可不是一个小数字，1.4个多亿了。
不过好在当初伍陆军是为了出口恶气，基本算是成本价加个5%的毛利，以2399元的友情价提供给炎黄集团的，所以炎黄集团也不好意思设置太高的违约金。
20%的违约金其实也算高了。
但偏偏炎黄集团设置这么高，所有人都能表示理解。
听说卿云被幻想撬单旌宇显卡后，气得暴跳如雷，对所有供应商宁可加价都要设置10倍违约金的，就是怕再被飞单。
此刻，路振宇心知肚明伍陆军是什么意思。
他也理解伍陆军想要重塑品牌口碑的想法。
可他觉得，这么做，太短视了点。
而且风险极大。
卿云不可怕，可怕的是秦家。
但是……
相处多年，路振宇很清楚，自己面前的，是怎样的一个人。
你说要他短视，别人短短八年时间便白手兴家，在IT这个百舸争流的赛道里，建立起了一个资产规模数十亿的IT新势力。
从办电脑培训班到代理销售电脑配件，再到创立自有品牌的电脑板卡、实现板卡自主研发生产，从创立自有品牌的电脑整机到实现自主研发生产高性能台式电脑和笔记本电脑及其周边设备，伍陆军的发展，相当的稳健。
他才是真正走出了‘贸工技’一体化的路子，将樱花国松下幸之助的‘松下模式’成功地应用于华国的实际，被业界称之为‘兴天下’现象。
何况，在当初进入这个市场的时候，面对幻想集团等利益相关方的联合绞杀、渠道封锁下，伍陆军破局时那天外飞仙一般的神来之笔，让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将以前板卡销售商，全部收编，完全采取连锁的方式来运作其电脑的销售渠道，一夜之间在全国各级市场涌现出2000多家特许经营连锁店，就这样，兴天下集团打破渠道包围圈。
而且，这一招不仅仅绕开了所有通路，还因为直接面对客户，大大降低了渠道运营成本。
鹏城十大杰出青年企业家、粤东省十大杰出青年、东大校董、客座教授……
这样的人，再怎么说，他也不可能是短视。
兴天下集团的神舟电脑没有分销商，到2003年6月，全国有35家分公司34个办事处，直接控制、管理2700多家专卖店，几乎完全做到了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神舟电脑的专卖店是神舟租下来，以类似麦当劳式的统一装修风格装修好了再招经销商，这个经销商库存都不需要，费用极低，渠道也不需要大量资金。
而后神舟的每种机型规定全国统一的售价，经销商只管出货，因此，尽管采取了重资产的类直营模式，但兴天下集团不仅没有增加成本，反而相比竞争对手至少省了5%左右的利润消耗，速度还更为可控和高效。
但你要说伍陆军是华国计算机的平价价格革命之父，说他是个应该记入华国计算机发展史册的英雄，这特么的又太恭维他了。
伍陆军的发家，就是一出李逵李鬼傻傻分不清楚的黑吃黑，利用华国专利审核的漏洞，用自己注册的山寨品牌小影霸显卡成功的剥夺了正版小影霸显卡，用山寨磐英主板击败了正版磐英主板，从而让自己的发展走上了快车道。
而后更是利用世纪初那个民智不彰年代里一些蒙昧的思维定式，让普通老百姓认为其生产的神舟电脑和华国航天的神舟飞船N号这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为其产品进行背书，从而一炮而红。
很简单，当人们习惯了八依军烹校、504雪糕这种那个年代奇葩的存在，伍陆军却反向的利用了这点。
在神舟某号发射升空的次日，伍陆军将自己新品电脑的广告以报纸的形式，在大街小巷免费发放。
头版头条便是一个硕大的飞船，上面写着‘热烈庆祝神舟X号发射成功’，打开报纸便是记者对神舟飞船的报道，以及对神舟电脑的报道。
只能说，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伍陆军闻言却是深深的看了路振宇一眼，心里琢磨着迟早要换了这老小子。
他知道路振宇有大才，但可惜不是一条心啊。
他一个董事长都不在乎名声，这老小子倒是爱惜羽毛的很。
怎么，留着好名声，以后好去下家？
他叹了口气，眼下还是只能稳住路振宇。
毕竟，总经理这个位置，要找到一个合适的人，不容易。
“智柳说，这笔钱，他们出。”
伍陆军这淡淡的语气蕴含的不满，让路振宇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他承认伍陆军算是一个豪杰，但离雄主……在格局上还差得太远。
智柳固然是商道教父，但卿云这头过江龙又何曾差了？
别人的玩法，相对于当前IT行业的各家企业，完全算得上是降维打击。
他不信伍陆军看不清楚，否则伍陆军也不配创下那么大的家业来。
但偏偏伍陆军又是一个对所有人都七个不服八个不满的人，他一直对卿云当初接受凤凰卫视采访时，就差指名道姓骂兴天下集团血肉工厂而耿耿于怀。
当然更多是嫉妒。
在卿云出现之前，他伍陆军才是这个时代的草根英雄。
但这并不影响伍陆军当初愿意和卿云联手，也不影响他此时和智柳一笑泯恩仇而去坑杀炎黄集团。
这不是人格分裂，因为，伍陆军的行事准则便是利益至上。
深知伍陆军秉性的路振宇闻言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婉转的提醒了一句，“那就好，董事长，主要是产业园二期建设太花钱了。”
伍陆军听罢也明白路振宇的意思，“你放心，我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智柳说得天花乱坠，但只要不打钱过来，都是废话。”
话是这么说，但伍陆军心里还是一跳，路振宇的这句话太及时了。
刚刚智柳确实说了违约金幻想集团来出，但没说什么时候给啊。
“老路，给你配的那辆A6也有些年头了，我安排安排，过几天给你重新换一辆A8。”
伍陆军表示，他是一个赏罚分明的人。
再说了，那车五年了，会计上折旧已经提完了，现在处理刚刚合适。
从财务账上看，这辆车就一个3%的残值，但此时拿到二手市场上去卖，则可以卖到原价的45%-50%，中间的差价倒一手可以近似无损的回到自己的手里，何乐而不为？
至于给路振宇买辆新车，上公司的户，又可以抵税，很划算的。
而且路振宇他也不亏啊，免费开了车。
但这话听在路振宇的耳里，就是非常鸡肋了。
他又不是买不起车！
还是发奖金实惠点。
何况，他也不喜欢奥迪啊！
奥迪那车的味道，实在是太刺鼻了。
不过，这么多年他也习惯了伍陆军的抠门。
总比前两年的通报表扬、精神褒奖好吧。
……

第143章 价格屠夫（2）
面对伍陆军空手套白狼式奖励，脸上堆起一片感恩戴德的表情后，路振宇说起了正事，
“董事长，因特尔杨诩杨总打来电话，说有大概30万枚的库存赛扬CPU打折销售，问我们要不要？”
伍陆军闻言也坐直了身体，皱起了眉头，“库存CPU？”
话音刚落，他便眉头挑了起来，“什么价？打几折？”
这表情……
路振宇猜都猜得到。
说起库存，其他公司是避之不及的。
但偏偏眼前这位，思维却是和其他人不同的。
杨诩打电话来，那口气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更多是履行职责。
而他现在转述给伍陆军，也是履行职责。
但是，他却能肯定，伍陆军一定会感兴趣。
只不过……
估计神舟电脑的口碑，又会进一步下跌了。
他耸了耸肩膀，“220元，就是……”
路振宇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伍陆军打断了，“什么鬼？怎么这么便宜？”
相比起其他竞争对手的领导人，在供应链上亲力亲为的他，应该是最清楚市场行情的。
现在世面上基于奔腾4northwood架构的赛扬4，零售报价是680元一颗，厂商报价要低一些，是610元一颗。
但再怎么低，也低不到220元这个白菜价啊。
还特么的烂白菜价。
他皱起眉头，一脸烦躁的继续说着，“是不是有瑕疵？老路，有屁快放！我今天还得早点回家呢。”
因特尔的产品有瑕疵？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i3、i5、i7、i9，其实不过是内核良品率的区别。
不论是奔腾双核、i3四核还是i9的八核心，他们本质上都是同一张晶圆（同碳晶矿脉）上的‘孪生兄弟’。
和制造相机镜头的玻璃一样，最优质的成像部分往往在晶片中间，而镜片边缘成像较差。晶圆亦是如此，一张完整的晶圆在制造过程中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瑕疵。
扎堆的一簇优质核心，可以被用来制作8核心i9处理器，若上面这款Die存在瑕疵，则降级为8核心无超线程的i7处理器，若上面这款Die凑不齐8核心，则屏蔽两核制作6核心的i5处理器，如果瑕疵更多，就屏蔽掉更多的核心，制作4核i3、双核奔腾处理器，核显有缺陷的，制作成F版无核显CPU。
所以，用边角余料做成的赛扬，是存在一定几率有重大缺陷的。
但也不是不能用。
如果以超频著称的赛扬遇见无法超频的现象，就是如此。
比如赛扬300A一般来说都可以保超450Mhz，良品可以超到504Mhz，极品可以超频超到600Mhz以上。
但是如果是残次品，一旦超频就炸机，必须锁频。
“杨诩这人有的时候就是不地道！总是拿那些垃圾出来！”
伍陆军的骂骂咧咧，被路振宇在耳朵里转了一圈便自动过滤了。
这事他专门问过，杨诩保证这绝对是良品级以上的。
可伍陆军压根也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路振宇也只能等他吐槽完。
没法子，二人相处也好几年了，面前这领导什么风格，他早就习惯了。
在伍陆军说话的间歇，他抽冷子插了一句，“是良品，但是是Socket423针脚的……”
伍陆军闻言顿时翻了个白眼，“Willamette核心的？他怎么不把奔三的芯片拿来处理？”
Willamette核心的奔四，还不如图拉丁奔三！
Willamette核心制造工艺，是Pentium4最初采用的核心制造工艺，也是因特尔史上最失败的制造工艺，没有之一。
采用该制造工艺生产的P4-2.0G频率CPU其运行效率，比上一代P3图拉丁核心制造工艺1.3G频率CPU还低。
而面对这种情况，因特尔那群平均年龄83岁管理层，做出了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动作。
将能扛能打的图拉丁核心的奔腾和赛扬紧急下架，在市面上仅保留WillametteP4，以期待能快速的消化这部分CPU的库存。
但是，偏偏这个时候AMD开始了第一次强势崛起，经典K7平台下速龙、毒龙的‘双龙升天’杀得因特尔溃不成军，在欧美本土市场上市占率首次跌破40%。
反而，是在华国国内和各大新兴市场，因为杨诩为首因特尔新一代的成功营销，因特尔才勉强守住了全局优势地位，但也因为本土的丢失，局面岌岌可危。
2002年，因特尔终于英明了一次，直接砍掉了Willamette核心工艺，较原本的产品路径图提前了18个月提前推出新一代northwood核心工艺的Socket478架构针脚的奔腾4和赛扬4，这挽回了颓势。
但是，牙膏厂因为过快的迭代工艺，造成了本就是在去库存周期的芯片直接积压，甚至，让socket架构423针脚的赛扬4直接就没有上市。
见路振宇点头肯定自己的想法，伍陆军也是一脸便秘的模样，“这垃圾谁要谁是……小可爱！”
陡然间，伍陆军忽地就变了脸。
这种人格分裂的模样，路振宇一点都不奇怪。
他表示，他见多了，习惯了。
只是，他确实不知道，这款两年前的CPU有什么用处。
最大的痛点，不是落后时代的性能。
而是找不到这款CPU适配的主板。
现在市场上全是Socket478架构针脚，423针脚的，怎么安得上去？
因特尔并没有为此设计转换卡。
虽然兴天下集团具备板卡生产能力，但是单单为这款CPU重新设计单独开槽开线的自己生产，太不划算了。
路振宇开口说着，“董事长，主板是个大问题，没有匹配的主板，我们自己做要背工的，而且杨诩要求我们一次性提货。”
伍陆军显然也是知道这个情况的，挠了挠头发，“我知道，但我印象里，别的厂家好像有啊。
老路，只要账算的过来，就可以做，打低价机型走量很快的。”
产品的生产，上下游是联动的。
因特尔的产品路径非常清晰，在发布新品之前，是会通知下游板卡商进行适配生产的。
通知的时间，取决于板卡商和因特尔的关系。
不然就会出现CPU上市结果，却没有适配型号的主板可用。
所以，虽然这款赛扬4没有上市过，但依然有厂家会有存货。
只能说，和因特尔关系越亲密的板卡商，这两年也是被因特尔坑的越惨。
至于30万颗CPU一次性提货……
这是小事。
兴天下集团的账上，随时都趴着10个亿呢。
“也才6600万而已。重点是其他的配件，待会得仔细核价。”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左手边的文件夹里疯狂的在翻找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的，
“我想起来了，上半年有个产品展单，夷洲岛的同德厂还有423针脚的现货。
这小可爱放台式机上肯定卖不动的。
但是，如果我们放在笔记本电脑上，是没问题的，价格低到一定的程度，市场自然就出来了。”
路振宇一听，愣了，“笔记本电脑？”
他觉得伍陆军疯了。
不是兴天下集团没有笔记本业务，今年2月的时候兴天下就发布了第一款神舟天运笔记本。
而是这CPU是台式机的啊！
“又不是不行，用准系统的方式做移动PC不就行了？移动PC和笔记本电脑只有一个带不带电池的区别，我们把外挂电池给内置不就解决了？
无非是机器的重量变重几百克到1公斤的，只要价格便宜，不会卖不出去的。
而且，又不是每个人都需要每天端着笔记本到处跑，我们这么做，也是非常符合当前阶段国情的嘛。”
路振宇一听，明白了过来，也帮忙在找着。
现在很多人的移动办公需求，其实就是固定的几个点位，完全不像是商务人士有商旅出差全国游走有对重量的要求。
而这款低价笔记本……
恐怕最大用户群体，便是年轻人的主体市场，他们只需要在教室、图书馆、寝室三点移动。
此时，伍陆军的絮叨又在办公室里响了起来，
“5斤重的笔记本电脑和7斤重的笔记本电脑，也没太大的差别，大不了我们把配的包，从提包换成双肩包嘛。
再说了……这个世界上又有多少人能分清楚笔记本电脑和移动PC的区别的？”
路振宇闻言，也是只能竖起大拇指。
还得是这货，别的人也想不出这么亏心的招数。
这种做法，智柳见了都得落泪，乔布斯看了会心碎，比尔盖茨看了都要崩溃。
好吧，这就是笔记本电脑，毕竟，带电池的！
他确定了，这要是技术上行得通，他们靠着这款台式机CPU为核心，攒一款低价笔记本电脑来，是完全没问题的。
没过多久，伍陆军哈哈一笑，拿着一张单子在手里弹了弹，“嘿嘿！我就说吧！”
说罢，他拿起单子还亲了亲，而后又赶紧拿出名片册翻找起来。
那边的路振宇见状，也坐了下来，扯过一张纸，开始比比划划着。
和幻想集团的‘按订单生产’的以销定产不一样，也和不少企业的纯粹‘以产定销’不同，兴天下集团是独树一帜的按供应生产式的以产定销。
按订单生产，可以借助库存与仓容的减少，降低成本。
而按供应生产，却是以单笔大手笔大规模的优势为其带来巨大的成本下降，让其面对其他竞争对手成本下降了15-20%。
这又被称为‘市场倒着做’，是按核心部件的供应生产。
此时，核心部件就是CPU。
笔记本电脑模具都是现成的，公模准系统模式已经非常成熟了。
准系统就是一种电脑系统解决方案。
它包括一个带有基本功能的电脑主板，并且集成了一些价格不敏感的但又是必需品的电脑元器件，如电源、CPU风扇、光驱、各种接口、网卡，但不包含CPU、内存、硬盘等主要配件。
其设计的初衷就是为了降低电脑厂商的成本风险，为厂家提供一种灵活的定制模式，便于厂家的生产和销售，因为它减少了配件价格浮动的风险和运输中的损坏。
当然，原本的准系统的主板，现在他们显然用不上，自己解决了主板，要找的只是模具。
路振宇现在要做的，便是快速的进行部件匹配，然后采购其他配件。
而那边的伍陆军也在激烈的讨价还价，“老朱啊，你听我说！对你来说，423针的主板就是废品，现在CPU就只有我有，你主板不卖给我，最后你只能报废！我劝你趁早扔海里去还节约一点仓储费。”
“我不急啊，我一点都不急，你也知道，我自己就能生产主板，你不给我，难道我自己不能做？无非是成本稍微高一点，我把成本加到售价上去不就完事了？”
“你看看你，还给我急眼，我是在帮你啊！你原本卖不出去的主板，我这个价收购有什么问题？少亏就是盈嘛。”
“你别嫌少，都是搞技术的，我40美金自己能做出来，你这个放在这里也是垃圾，我跟你一人一半，你20美金卖给我，很公平啊。”
……

第144章 含泪血赚
面对赤膊上阵亲自杀价的董事长，旁边的路振宇情不自禁竖起了大拇指。
董事长这也是吹牛不打草稿的。
这种主板，要是兴天下自己来生产，成本要是低于80美元，他脑袋可以拿下来当球踢。
别人同德对外卖是100美金一张的，伍陆军直接20美金收，难怪那边要急眼。
不过伍陆军的话倒是没错的，不卖给兴天下，同德不如直接把主板扔海里。
杨诩也说了，这30万颗就是因特尔当年生产到一半停下来的，世界上也就这30万颗，生产线都关了，绝版了。
27美金的CPU和20美金的主板，板U加起来也才47美金，换算华国币也才386元……
路振宇想了想，将原本定的280美金的准系统方案换成了180美金的。
不过看了看，他还是觉得亏，这小马拉大车的。
笑眯了眼的伍陆军转过头来看了看配置，也是觉得蛋疼。
这CPU……
这主板……
它就不配用这么好的准系统方案啊！
“董事长，您看这笔记本卖多少合适？”
此时问出这个看似莫名其妙的问题来，路振宇也是没办法。
主要是这款低价笔记本只要能卖出去，肯定是暴利的。
现在的问题，便是赚多赚少的问题，只能从最后定价去倒推采用什么配置合适。
就像是电脑城攒机，先确定预算，根据预算再来进行搭配。
只是略微不同的是，此时他们是商家角度，看多少利润空间合适的问题。
伍陆军也是无语了，倒着做市场，是他的经营原则，但是放在这款机子上……
好吧，他已经有儿子了，也不怕了。
面对路振宇的问题，伍陆军望着桌上的单子也在心里盘算着。
这款机子，主板、CPU加起来合计47美金，准系统按照路振宇的预估是180美金，加上显示屏的140美金，再加鼠标、包的赠品配件，无论怎么凑，最后成本……
伍陆军骂骂咧咧的拿起了计算器，开始计算了起来。
他本科还是数学系的，但是他还只能靠计算器。
主要是还得算上美金和华国币的汇率，三位数乘三位数算起来太麻烦了，他也没有那个心算的本事。
否则他本科也不会是个二本院校，等到研究生才考上东大。
但是没法子，谁叫这些配件都是国外的呢？
计价都是按照美金在算。
不过再怎么算，成本都不会超过3200元。
看到这个数字，伍陆军也是无奈的和路振宇对视了一眼。
思虑再三，咬了咬牙，他喊了一句，“定价就定4999元。”
路振宇闻言也点了点头，“这个价格……挺合适的。”
没法子，今年2月他们的首台笔记本神舟天运170C定价是5999元，用的芯片是478针的赛扬4，现在过来半年后的新机还是老款的423针，这定价肯定需要和老款拉开价差。
但又不能太低，太低会对未来发布的新一代技术的新机销售产生不利影响。
太低了，消费者就会习惯那个档位的价格，认为你的产品就该那个价，稍微有点价格上扬，便会引起网友的口诛笔伐。
兴天下集团的神舟电脑，比任何品牌都更注重网友的评价。
没法子，在无法进入商务机市场的情况下，它的客户群体就只是一般的民众，且，还是追求最大性价比的民众。
网友……恰恰便是这样的群体。
而且，4999元的笔记本电脑，这足以打开很多人的钱包了。
所以……没法降价的兴天下，只能每台含泪暴赚1800元了。
定价确定了，此时伍陆军和路振宇回过头再看成本，一股贪念油然而生。
这配置显然还有空间的……
既然已经没良心了，何不……
伍陆军看着配置单，舔了舔嘴唇，而后开口说着，“老路，现在市场上所有的笔记本，其实都是为外国人生产的，很多设计都是欧美的习惯，在我们国家根本用不上。
我是觉得吧，我们还是应该为我们华国人，生产专门定制的笔记本电脑才行。”
路振宇吞了一口唾沫，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董事长说的没错！我就觉得，欧美人人高马大手可大，15.4英寸的屏幕是合适的，但我们就觉得大了，而且还笨重！”
伍陆军拳头击了击掌，兴奋的说着，“我们想到一块去了，我就很习惯用14英寸和13.3英寸的，我觉得挺合适，也轻巧不少。”
说罢，他干脆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指着旁边的接口说着，“你看哈，什么1394接口、PCMCI卡、拨号上网的modem，这些在欧美是流行的接口，但在我们国内根本就是没用的配置嘛，消费者凭啥买单的？
emmm……红外接口也不要！现在都是蓝牙，谁还用红外线啊！”
路振宇闻言愣了好一会儿，而后眨巴眨巴眼睛，小心翼翼的说着，“董事长，恐怕还是不行吧，其他的我觉得倒还行，但至少modem还是要的吧。
很多消费者的观念是‘我可以不用，但你不能没有’。”
伍陆军嗤笑了一声，“你想想，买我们这款笔记本电脑的用户群体画像是什么？”
不待路振宇回答什么，他自言自语着，“肯定是一群穷鬼啊！他们既然想要追求性价比，那么就要接受功能的阉割。
否则他们就掏高价去买别的笔记本电脑嘛，我又不拦着。
反正我只提供这些主流功能，额外的需求，他们自己就像是ThinkPad一样，靠外置的扩展坞扩展解决嘛。”
说到这里，伍陆军摇了摇头，“老路啊，我给你讲，现在很多企业在做产品设计的时候，往往把技术领先放在第一位，所以它们是在做加法。
要实现这个功能，它们加一个元件，要实现那个功能，它们再加一个元件，成本就是这么堆上来的，然后变成行业通行的做法。
但是很多功能，说实话，消费者一辈子都用不上，却要因此来买单。
我觉得这是不合适的。反正我们产品定位就是中低端，我们做减法，先以满足基本需求为主，然后能删减的就删减。”
路振宇一边嗯嗯的附和着，一边快速的核着价，看看减去这些模块后，可以省下多少钱来。
他知道，伍陆军此时并不是需要他来进行讨论可行性，而是作为董事长，他需要自圆其说，让自己的逻辑自洽形成一个闭环，到时候可以应对采访和提问。
也是很有必要的，这种问题，肯定会被问起，所以需要一个高大上的理由给敷衍过去。
至于到底是不是正确的，这显而易见。
他敢保证，伍陆军做出这种变革后，国外的厂商不好说，但国内的一定便会跟进的。
减掉的，确实是无用的模块。
都是体面人，大家需要一个挡刀的来做第一个减配的。
而被幻想集团用舆论战、认知战焊死在中低端领域的兴天下集团，或者说是伍陆军个人，要更不要脸一些，所以更适合做这种事。
而那边的伍陆军还在头脑风暴着，“既然如此……老路，貌似这电池要不要的，其实无所谓啊。所以，电池容量小点，也不是什么问题嘛。
能撑个把小时就行了，通常他们也就是应对一下停电保存的情况。”
说罢，伍陆军婆娑着自己得下巴，在路振宇的单子上点了点，“硬盘，改成30G的。”
路振宇闻言转过了头，“董事长，这恐怕不行吧，现在主流就是40G的硬盘。而且，年轻人对硬盘的需求是很大的。”
毕竟要看片的，硬盘太小真不行。
伍陆军却笑了，“不是有光驱吗？而且……”
他指了指单子，“毕竟，我们这是准系统，他们要是觉得硬盘不够用，自己花钱换就是了。”
说罢，他嗤笑了一声，“30G和40G有多大的区别？你看看现在那些论坛里，普遍都在说40G也不够用。
既然如此，觉得不够用的，他们自己换成80G、160G嘛。”
路振宇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反正都是不够用的。
伍陆军又沉吟了片刻，而后挑了挑眉头，“老路，你说……为什么现在笔记本电脑都是银色的呢？”
路振宇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指着他桌上那台公司第一款笔记本电脑说道，“董事长，当时我们不是比对过吗？银色最好看啊。”
当初在外观定型的时候，可是让厂里的那些年轻大学生们对颜色外观进行过投票，70%以上的年轻人都选择了银色。
而且这个投票结果，和他们在市面上对消费型笔记本的调研也是一致的，这种亮色金属的光泽，是最符合年轻人喜好的。
当初还是他伍陆军一锤定音，说反正除了追求性价比的年轻人也不会有人买他们的电脑，干脆就只生产银色的。
现在来说这个？
他深深的怀疑伍陆军是不是失忆了……
伍陆军摇了摇头，“老路，我问你，客观的来说，这个世界上，这么多年来卖得最好的笔记本是哪家？”
这个问题，路振宇想都不用想，脱口而出，“艾比诶木的ThinkPad。”
以全球为视角，这是完全毋庸置疑的。
“ThinkPad什么颜色？”伍陆军继续提问着。
“黑色。”
路振宇顿了顿，而后皱着眉头说着，“但是，董事长，我们的目标人群更喜欢银色。”
伍陆军点了点头，转身坐在了路振宇的身边，“你说得没错！但是，这是以往的看法，目标人群在审美和意趣上也会发生变化。”
路振宇堪堪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半年……
发生变化？
滑天下之大稽。
伍陆军望着路振宇的神色，也知道他想说什么，自己想了想，而后开口解释着，
“是我的表述不清楚，年轻人的审美意趣没有变化，但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会发现一些弊端，而进行着妥协。”
眼见着路振宇懵逼的眼神，伍陆军拿过自己桌上的那台编号001号的首台神舟笔记本，将屏幕合上，指着外壳说到，
“你看，半年时间，我这台的外壳花成什么样子了。”
路振宇定睛一看，脖颈抽了抽。
原本光鲜亮丽的钢琴烤漆，此刻已然已经斑驳了起来，露出里面的黑色底料。
现在看来，确实丑的一匹。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这货……不会是想连烤漆的钱都省了吧？
果不其然，伍陆军的话在他耳边响了起来，“现在所谓的‘钢琴烤漆’工艺，其实就是四个面喷油漆。
用的时间长，天天磨损就一定会掉漆。”
说罢，他拿着自己的手机，在笔记本电脑的前盖上一顿剐蹭。
瞬间，这台电脑的前盖，便是惨不忍睹的斑驳了起来。
“老路，你说，如果我们让准系统的供应商直接采用黑色的注塑粒子怎么样？”
怎么样？
路振宇只能表示，董事长这招真特么的是个天才的构想！
就是不知道消费者知道后会不会骂娘。
……

第145章 机不可失！
就在路振宇还在为消费者掬一把同情泪的时候，伍陆军踱着步子，继续说着，
“我电脑的注塑粒子就是黑色，他们怎么刮，还是黑的，掉漆我还是黑的，不管用多久都没问题。
那些追求新花样，用什么镜面，什么拉丝，又什么白的红的，刚拿出去的时候的确很美很漂亮，但一刮之后就很难看，何必呢？
电脑最重要的还是工具，是拿来用的，不是拿来玩的，更不是拿来看的，我觉得消费者不该花的钱就没必要花嘛……”
当然，这些话语从路振宇的耳边一过，便自动的换成，“省却四面喷漆的工序和成本，这直接减少成本20美金以上。”
和这个要脸又不要脸的董事长相处，他的话，你得自带翻译功能。
当然，他也明白，这一切不要脸的操作，是建立在一个底层逻辑上的。
愿意为了价格而买单的客户，只要你价格有优势，那就是可以随意糊弄的对象。
神舟电脑在市场上就是最低价，它提供什么，你就得用什么，而且客户还会自动的为它们找理由。
‘都这个价了，还要啥’？
所以，只要产品层次存在空间，低价机才是赚得最多的，高价机都是赚吆喝的。
最终核定下来，粗算整台笔记本电脑主机成本也就是302美金，按照8.23的汇率折合华国币2485元，算上配件价格2700顶天了。
伍陆军和路振宇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疯狂的神色。
在不考虑税费的情况下，每台机器含泪暴赚2300元。
比起以往每台400-600的毛利，这简直是……
伍陆军再次庆幸，幸好在去年他二婚的老婆给他生了个儿子。
带把，有屁眼。
30万台，豪赚6.9亿啊！
伍陆军眼睛都红了，这和他创业8年来一共赚的钱差不了多少了。
帐算过来了，伍陆军也直接下了决心，“老路，马上开干！今天就安排下去，马上设计！
而且，我觉得最后成本还可以抠至少100元下来。
我们动作要快！趁着幻想集团和炎黄集团在打生打死的，我们直接攻占年轻人的笔记本电脑市场！”
说罢，他便在办公室里兴奋的踱着步子。
他觉得，就幻想集团智柳那个老不死的，还有炎黄集团那个小王八蛋，他们懂个屁的年轻人！
年轻人，有毛线的钱！
你给他们谈情怀，谈设计，没个尿用！
谈钱！谈价格！才是硬道理！
至少在目前的华国市场，价格还是消费选择的第一要素，除非你做的是奢侈品。
而且……
他坚信，在智柳和卿云突然热炒出来的年轻人限定市场里面，他是可以凭借这款低价笔记本电脑分得一杯羹的。
很简单，抛开富家公子，年轻人按照阶段划分也是分成两个群体的。
一部分是自身没有收入来源的学生群体，一部分是已经参加工作的小年轻。
学生群体，他们绝大多数人的付费资金来源是父母。
显然，开口向父母说买一台笔记本电脑学习比说买一台主打游戏的台式机电脑，成功率更高。
他竖起了手指，准备安排文宣的事情。
他刚刚想到了一句，‘年轻人有时会一时冲动的想要某种功能，但作为企业不能只为单纯满足市场的需要，还有必要要引导年轻人正确的消费观。’
不过这个时候，余光却瞥见路振宇坐在那里一脸纠结了起来。
但见路振宇皱着眉头拿着笔在纸上比比划划着，不时又掏出手机来看看。
半响，他叹了口气，“董事长，我们资金上吃不消啊。”
30万台靠着实际上就是板U加上含屏幕的准系统两个大件撑起来的笔记本电脑，这不是零敲碎打的配件组装，可以让供应商垫资什么的。
而是一口气就要花出去8.1亿。
伍陆军闻言顿时愣了，“公司账上不是有10个多亿吗？”
他将供应链控制的这么死，就是为了不产生那么多挤占资金的库存。
所以，兴天下集团账面上随时都趴着10个亿的现金，为的就是这种机会。
整个华国的IT品牌商里，只有他有这种变废为宝的能力。
或者说，只有完全丧失了进军高端品牌希望的兴天下集团，可以不要脸的频繁推出这种机型。
所以不管是CPU的因特尔还是显示屏的广辉、奇美以及其他配件的供应商，想销库存，首先找的便是他。
很简单，对某些事情有着特殊爱好的伍陆军，在经营上有着一套有别他人的理论。
小三理论。
此小三非彼小三。
而是斗地主牌面上的小三。
很简单，打牌抓到一个小三，这个牌很难走，抓到两个小三，可以走一对，抓到三个小三的时候，那就不一样了。
可以走三带二，也可以三带一，还可以三不带。
要是抓到四个小三的时候，事情就发生了质的变化，这就成了一个炸弹，比很多牌都大了。
423针的赛扬是一个小三，423针的主板是一个小三，带量采购的价格比别人便宜10%的显示屏是个小三，阉割了无数无用功能的准系统还是个小三。
前面两个小三是机缘巧合，后面两个小三是他的能力。
把它们凑在一起，这就是个炸弹，可以把整个市场给颠覆的炸弹。
显然，伍陆军不想放弃这种炸弹，所以他把自己的现金流保护的很好，以便随时可以摸到这种牌。
而路振宇小心翼翼的提醒着，“我们的产业园二期建设工程，最近也要到结款期了，那边也是一次性付4.9亿的。
现在账面上一共10.8亿，付出去后，我们可没能力支付货款。”
伍陆军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那就拖呗！拖到年底再结款啊，那些包工头，就不能给他们好脸色的。”
都是些民营企业，怕个毛！
路振宇闻言却苦笑连连，赶紧提醒着，“对面是华西厚朴，当初您可是托市府关系才找到的他们来接的。”
伍陆军闻言拍了拍额头，一脸的懊悔。
毕竟是他自己的产业园，不是房地产楼盘，他当然想要质量好一些。
现在的国有建筑公司，通常都是总包分包性质，挂个名然后把工程包给民营包工头来做，层层分包下去，那些小包工头为了挣钱，质量到底如何，只有天知道。
而华西厚朴不一样，所有的工程都是他们自己施工队完成的，质量上有保证。
当初他也是托着鹏城的领导才搭上的线。
有这么一层关系，他还真不敢拖欠工程进度款的。
他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踱着步子，反复的进行着衡量。
沉吟片刻后，他摇了摇头，“不行，老路，时不我待！这种机会太难得了，我们必须要抓住！”
在伍陆军看来，这种天上掉馅饼的活，不接着，太可惜了。
会夭寿的！
说罢，他咬了咬牙，“找银行做抵押融资。”
路振宇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疑惑的开了口，“董事长……这个……我们没有可以抵押的资产了。”
兴天下集团短短时间能翻这么快，且在鹏城这个寸土寸金的地界上拥有接近300亩的产业园，修建起数万方的写字楼和生产基地……
且还要保持账面上10个亿左右的‘小三抄底资金’，这本身就说明了，他们在银行信贷上面下足了功夫的，融资杠杆上已经是用到了极致。
修建产业园二期的钱，都是将产业园一期给抵押了出去，就连伍陆军自己的别墅也是做了抵押。
没办法，所谓创业……有的时候，就是需要赌上自己的全部身家性命。
伍陆军此时却是笑了笑，“前段时间民生银行的牛行长倒是给我提过一嘴，今年开会的时候，银监吹过风，可以对民营企业发放中长期工程项目贷款。
正式文件还没发布，但他们可以先以试点名义给我们发放一笔，只是抵押率很低，打三折。
我们把产业园二期在建工程抵押出去，接近11个亿的盘子，贷3个亿回来应该没问题。”
路振宇算了算，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董事长，就算是算上这次融资，除掉这两块开支后，我们账上剩的钱，也就8000万了。
整个集团公司资金盘子很紧，再要是遇见点什么，资金链会断裂，风险太大了。”
伍陆军闻言也是有些无奈了。
他知道路振宇说的也确实是老成持重的话。
如果算上这笔贷款，公司总的有息负债将达到18个亿，按照平均贷款利率8%计算，每个月的利息都是1200万。
6000多人的每个月工资社保又是2000多万，每个月的硬性运营开支也不少于2000万。
账上只剩8000来万，确实看起来很不妥当。
路振宇艰难的吞下一口唾沫，继续说着，“而且，董事长，我们23号还有一笔9000万的短期借款到期。
虽然工商银行那边是肯定能可以再续出来的，但我们需要先还，中间倒腾大概需要两周的时间。”
没法子，在当面向伍陆军汇报杨诩传过来的信息之前，路振宇压根就没想过伍陆军肯接这笔单子。
毕竟那些黑心招数，不是一般人能想出来的。
他这句话直接把伍陆军给干无语了。
想发火都没法发的。
因为融资这块是他自己在管，而路振宇作为总经理，其实主要负责的是产销两端的运营。
路振宇能在此时记着这事提醒他，其实都是分外之事了。
伍陆军烦躁的挠了挠头发，望着桌上的单子很是不甘心的。
不是他不关心这些数据。
而是，兴天下集团始终账面上都保持了大量的抄底捡漏资金，让他根本不需要去重点关注这些时点上的数字。
9000万，两个星期就能周转出来的贷款，平时也没什么好操心的。
不过放在现在就非常致命了。
他不死心的确认着，“杨诩说必须一次性提？”
路振宇闻言苦笑的点了点头，“他专门强调过，要就一次性提，因为本身不值钱，从阿美莉卡运过来也是成本。”
伍陆军嘬着牙花子，郁闷了。
这台机子，就是板U和带液晶屏的准系统两块。
准系统，没法给账期的，因为根据他的需求，这还算是定制版，他不要了，厂家直接烂在手里，所以厂家必定是要求现款现货。
主板也没办法，同德厂那边他杀价杀的太狠，要是再说账期，别人还真不如扔海里了。
“我和杨诩商量商量，看他那边有没有法子。”
伍陆军说罢，便掏出了电话，不过就在按下通话键之前，他又合上了手机。
沉吟了片刻，他抬头看向了路振宇，“老路，这个电话你来打，语气强硬一些。因特尔要去库存，应该有谈的空间。”
路振宇闻言点了点头，掏出手机便摁通了杨诩的电话打开了免提。
“杨总，关于那批芯片，我有一些情况需要和您汇报……”
……

第146章 带女大学生去私人影院看现役女大学生？
路振宇很清楚，让他来打这个电话，有个缓冲，不至于出现伍陆军和杨诩互怼到下不来台的地步。
“……杨总，要吃下这30万颗库存赛扬4，钱是小事，主要是销路问题，我们也担心销售不出去，您也知道，这是至少两年以前的芯片了，市场不一定会买账的……”
“明白！我明白杨总您的意思，我也知道您很难做，但是客观情况便是如此，您也得理解理解我们，这种机器我们也不可能盲目去生产，肯定得以销定产的……”
面对兴天下提出来的要求，电话那边的杨诩显然是为难了起来，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路振宇也不敢更多的催促，只能对着手机发着呆。
半响，那边的杨诩说了一句等会打过来，便挂断了电话。
伍陆军也不奇怪，听筒里杨诩那边嘈杂的背景音很是清晰，显然不是能说话的地方。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拿着上亿的年薪，成天花天酒地的，还是杨诩这种外资金领日子过得潇洒，至少比他这个企业主日子舒服多了。
他这几年说不定还没杨诩挣的多！
毕竟外资的职业经理人是旱涝保收的。
而他？
为了企业的发展，自己的房子都抵押了进去。
没让他们等多久，杨诩的电话便回过来了。
“老路，我可以让你们晚一个月付款，甚至价格……我都可以给到每颗23美金，每颗便宜4美金，不过合同上……我想，伍总应该就在旁边吧？”
伍陆军咳嗽了一声，将手机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杨总您放心，我伍陆军是个感恩的人。”
杨诩在那边哈哈大笑着，“伍总爽快！”
两个人隔着电话在那互相捧场的笑了笑后，杨诩那自带三分浪子笑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不过，伍总，老路，这个合同，需要补签，等因特尔这边起运抵达华国过关后，我们再签合同，您……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倒补合同？
神色复杂的伍陆军和路振宇面面相觑着，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沉默几秒后，伍陆军闭上眼睛皱巴着脸一脸纠结的点了点头。
路振宇见状，立刻对着听筒说道，“没问题，杨总，就按您说的办！”
等路振宇挂掉电话后，伍陆军叹了口气，“给他一半！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杨诩的关系，我们要维护好！”
杨诩的操作，他太清楚了，用27美金的价格在因特尔总部获得授权许可，运达华国后，说市场变化，需要降价为23美金进行销售。
这一来一回的运费，让因特尔总部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总不能再运回去吧，本来也就是毫无价值的存货。
而杨诩可以先用意向函之类的形式抵库，将货出给他们，反正在华国，此时的杨诩是一手遮天的，而后摸着时间再补签合同对上面交差，这在合作伙伴的实操里面倒是屡见不鲜的。
而兴天下……
“我简直没想到，杨诩会是这种吃里扒外的人！”
伍陆军在心里叹了口气，任人唯亲，有的时候不是没道理的，这些职业经理人……
算盘太多了。
路振宇也是脸上摆出一脸震撼的表情，杨诩一个电话就是60万美金进账……
但是他心里却是不以为然的。
薅资本主义羊毛，有啥不好的？
伍陆军摇了摇头，不再去纠结什么，而后长松了一口气，“现在稳妥了，他那边可以缓一个月才付款，我们到时候贷款也早周转完了。
老路，这下该放心了吧，实在不行我个人也可以摸几千万出来应急的。”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再说了，还有幻想和炎黄两个冤大头给我们输血的，怕个屁！”
……
推着脸上不甘不愿的陈悦往屋里走的卿云，忽地鼻子有点痒，冲着旁边打了个喷嚏。
陈悦顿时紧张了起来，慌忙转头过来，焦急的开了口，“老幺，你是不是冷着了？要不我们回去吧，路上买杯姜茶。”
卿云吸了吸鼻子，从她包里翻出卫生纸擦了擦，“没事！这力度……应该是有人在骂我。”
说罢，他便强行让陈部长转着身，左手从前面揽着她的肩膀搂在怀里，迈步往前面走去。
陈悦挣了两下，见被他箍得死死的，也只能作罢。
不过转过走廊，陈部长脸都绿了，指着屋里的陈设，转头一脸羞愤的瞪着眼前这个臭不要脸的老幺，
“电影院为什么会有床！”
她知道小电影院有私人包厢，论坛里也有人说过，就是一个密闭空间。
她也听秦缦缦说过，曾经跟眼前这个大色胚去过春熙路上的，屋子里摆张沙发像是家里客厅一般，方便情侣们坐在一起抱着啃兔脑壳，但大门上面有个窗户，让人也不敢在里面太过分。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屋子，哪是客厅？
仔细看看布局，屋里还有卫生间？！
卫生间门口摆放的宾馆同款白色吸水地垫，以及旁边的一次性拖鞋，明摆着这卫生间是可以洗浴的！
明明就是一个卧室好吧！
不……是酒店房间好不好！
云帝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发，这是他也没想到的。
只能说，华亭……
不愧是国际化大都市。
前世锦城也是201X年才知道有这玩意儿的。
或者说，按照余华的说法？
“历史的差距让一个华国人只需要40年就经历了欧洲400年的动荡不安，而现实的差距，又将同时代的华国人，分裂到不同的时代里。”
云帝嘴里的感悟，把陈部长给气笑了，扯着他的耳朵恶狠狠的说着，“老幺！你现在嘴里是越来越没实话了哈！你敢说你来之前不知道？”
卿云连声抱着屈，他知道个屁啊！
“这是我第二次来这种小电影院，上次和缦缦在春熙路上的那个不是长这样的啊。”
这话，他理直气壮着。
本来就不是！
只是前世他见过。
陈悦闻言斜睨着他，“真的？我怎么有点不信啊？”
云帝郁闷的回视着她，“要不要我对天发誓？”
陈悦见状这才哼了一声，小脸郁郁的打量着房间。
刚刚老幺的那段感悟，不说还好。
这么一说，便让她瞬间感觉自己此刻像是个土包子一般。
这让她这个官家少女情何以堪？！
卿云揽着她的肩头，走到窗边，从窗帘的缝隙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
“这有啥的？悦悦，你知道吗，当初你带我吃KFC的时候，那是我第一次喝可乐，而我也是我们村里第一个喝上可乐的人。
但……你们……80年代就能喝了。
高一寒假的时候，我就背了4瓶两升装的大可乐回村里……其实我当时还想买炸鸡回去给爷爷吃的……
我还找老大他们要了优惠券，但是一对香辣鸡翅要5元，一份吮指原味鸡要6.5元，一个香辣鸡腿堡配一杯中可要12元……
但我买不起……”
耳边逐渐低沉下去的呢喃，让陈悦心疼的要死，她慌忙转过身来捧着他的脸，暖暖的笑着，
“爷爷要是知道你现在这么出息，一定很开心的。”
不过，见卿云脸上只是勉强的扯了扯嘴角，陈悦也是无奈了。
她咬了咬嘴唇，拖着卿云上了那张沙发床，取过床头柜的那本厚厚的节目单问他，“老幺你想看什么片子？”
自己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的！
越说这话题，老幺的情绪就越不容易走出来。
赶紧岔开话题。
卿云凑过去看了看，却说，“我都没看过，不如看你没看过的。”
这个时候的私人影院都是DVD碟片，想看什么，得看节目单。
陈悦也不推辞什么，自己在那挑选了起来。
不过看着看着，陈部长的脸就慢慢红了起来。
这都是什么啊！
蜜桃成熟时？
盲女72小时？
聊斋艳谈？
灯草和尚？
节目单里不仅仅有影片的名字，还有简介，甚至还贴心的配上了小图，方便观众了解女主颜值。
一看就不正经！
可偏偏是夹杂在她最爱的港片类别里。
这让陈悦不知道如何是好了，硬着头皮往后面翻着，见到这种类别的片子介绍就赶紧往后跳。
不过饶是如此，她的耳垂也开始慢慢的变红了。
因为，旁边某个贱人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了起来。
渐渐的，陈悦翻着节目单的手都开始了颤抖。
才翻到半本，就进入了樱花区。
后面的内容越来越不堪入目。
手里的节目单此时犹如千钧，更像是一个火炉，让她想要扔出去了。
虽然不曾转头，但她分明能察觉到，原本并排而坐的老幺，此时已经在渐渐的向她靠近着。
粗重的呼吸，不停的拍打着她的耳垂，让陈悦的呼吸都不自觉的也急促了起来。
她慌忙将这烫手的节目单扔到旁边贱人的怀里，低垂着头，眼睛都不敢看他，期期艾艾的说着，“你……你选……”
坦率的说，云帝此时也是傻眼了。
他也没想到世纪初这私人影院节目单这么劲爆的。
简单想想也就明白了。
毕竟，这是一个还没有建坝筑墙、互联网还是全功能的年代。
好吧……
这让后世的小屁孩们情何以堪啊！
卿云也是无奈了。
他本来还计划着，按照流程看恐怖片的。
私人电影院嘛，不看恐怖片看啥？
不就是等着女生被吓着后投怀送抱咩？
但是现在……
时代给了他另外一个选择。
要不点个‘现役女大学生’？
或者‘校园小恶魔’？
实在不行倒回去看剧情片？
不过脑子里过过干瘾后，云帝便老老实实的将节目单翻到恐怖片区。
别闹了，和苏妲己一样，陈部长也是第一次的。
这里还不如酒店呢。
要是交代在这，以后没好果子吃的。
再说了，其实现在满足了基本需求心里一点都不慌了的他，挺享受现在这个过程的。
女孩子，要是变成了女人，就是另外一副面孔了。
当然，那副面孔也挺好的，但是‘女孩’这个阶段是回不去的记忆。
怯怯的、涩涩的、羞人答答、忸忸怩怩……那种独属于黄花大闺女的风情不好吗？
旁边的陈悦虽然不敢看他，不过一双瑞凤眼却滴溜溜的在节目单上转着。
见老幺很自觉的直接翻到前面的恐怖片，她心里也是长松了一口气。
虽然她很清楚男生带女生去私人电影院里看恐怖片是什么意思，但此时莫名的还有些庆幸。
总比看那些不正经的片子好吧！
是的，作为一个上世纪90年代就触网的新世代少女，而且还有一个‘污妖王’闺蜜的存在，她又不是没看过那些玩意儿。
看那种片子时，自己身体是啥反应她心里很是清楚。
尽管两人在办公室里玩过不少的花样，她也心知肚明待会肯定又要被他哄着做那些羞羞的事情，但是旁边的背景是那种不正经的片子时，她也不敢确定最后她自己会不会忍不住把自己给主动送了。
不过此时云帝望着眼前的节目单，却犯了难。
……

第147章 都亏了那么多了，也别在乎再多亏一些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卿云都没看过这个年代的恐怖片……
他哪里知道那部更适合情侣看？
最后卿云想了想还是按照模糊中的印象，选了一部《咒怨》。
听说名气挺大的。
按图索骥，从电视柜里翻出编号的碟子塞进DVD里，云帝一个翻身便回到床上，眉毛冲着羞答答的陈部长跳着舞。
“悦悦，你是不是很冷？”
陈悦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小手在自己热气腾腾的脸上扇着风，表示她现在很热。
云帝见状眨巴眨巴眼睛，很是肯定的点了点头，“嗯，脸都冻红了！来，把毯子盖好！”
说罢，抖开床尾的毛毯便将两人盖了进去，只剩下两个脑袋露在外面。
陈悦气得牙痒痒的，正想过去拧他一把时，就感觉他壮实的胳膊穿过她的纤腰，而后便是用力一带。
猝不及防之下，她啊的一声便扑进了他的怀里。
绯红着脸挣扎的轻推了他一下，陈悦小嘴瘪着委委屈屈的说着，“老幺，正经点好不好？不要每次都这样……”
云帝闻言眼睛扑闪扑闪着，蠢萌蠢萌的看着她，“都哪样？”
陈悦扬起小脸轻哼了一声，小手在毛毯里捉住他那急慌慌的手。
“那个……你刚刚不是热吗？”
云帝表示，他很善解人意。
气得不行的陈部长，把他的手提溜上来准备咬上一口，却冷不防的被他轻轻的握住了下巴。
陈悦顿时便不动了。
四目相对，目光交汇在了一起，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一般，彼此的呼吸声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卿云慢慢的靠向了陈悦，两人的脸庞相距仅有几厘米，两人的气息在彼此的鼻间互相追逐着。
不过，就在此时，电视里那部恐怖片的声音却打破了此时的暧昧。
陈悦的唇瓣轻轻触碰着卿云的鼻尖，左手搭在他的肩上，右手在床上不断的摸索着。
直到摸到遥控器的存在，啪的一声关掉那烦人的电视机后，她便急不可耐的环在了他的脖颈上，想要把所有的爱意传递给自己的爱郎。
云帝心里也是哭笑不得的。
也是，看个屁的电影！
看枪！
手里轻抬着小悦悦那精致的下颌，仿佛蝴蝶在花间飞舞一般，轻柔的在她唇片上浅啄着。
……
云帝忙活着诱骗现役女大学生的时候，华亭交大的校长谢神武正在办公室里处理着文件。
长期从事激光应用和晶体中非线性光源的研究，虽然此刻已不再担任博导等学术职务，但他还是华亭科技进步专家咨询委员、学位委员会的副主任，科协的副主席，事务依然非常繁忙。
晚上的十点，谢神武依然笔耕不辍的在文件上批批改改。
不过这不是常态。
其实，他的工作是可以带回家处理的。
此刻留在办公室里，不是勤政，也不是家有悍妻，而是为了等人。
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笃笃两声敲了敲打开的门。
来人长得斯斯文文，瘦瘦小小的，一副高度近视眼镜下有些变形的眼睛，显得很是木讷。
显然，这是一个科研人员的标配模样。
谢神武抬起头来看了看，脸上顿时浮起了笑容，“程进啊，快进来先坐，先坐，我手里还没忙完。”
程进闻言忙不迭的说着‘您先忙’，而后便规规矩矩坐到了沙发上，手里的牛皮袋子和双手一起放在膝头。
谢神武也没让他久等，几分钟不到便坐了过来。
程进赶紧开了口，“校长，卿云的入学手续办理完毕了，您看看？”
说罢，便将牛皮袋子递了过去。
他在心里也是咋舌。
双学籍，确实制度上存在这个理论的可能性，现实当中也有这种情况，但都是为了军方、特殊部门进行人才培养的变通模式。
放在普通学生身上……
反正他是没听说过的。
好吧……
要说卿云是普通学生，倒也不太公正。
主要是以前学生做老板的倒是有，但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大型集团企业家学生。
不过一想到这样的学生，要进自己的学院，就算明知道对方就是来混个学历，程进也是心里很不是滋味的。
没这个学生身份多好，社会慈善人士的最好不过了，自己也不会觉得膈应。
可现在……
程进想说，能不能钱留下，人别来？
谢神武接过打开看了看，而后便还给了他，“小程，明天你亲自去炎黄集团送一下，顺便也认识认识卿云，到时候你做他的导师。”
程进闻言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不过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好的校长。”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专门打听过，復旦大学那边就是这么操作的，经济学院的院长石广勇也是未来会担任卿云的硕博导师。
而且……
这种级别的学生，还真的只能收为内门弟子，不能当做一般的学生，否则就是不给面子。
此时程进，心里是有苦说不出的。
只能说，但愿卿云现在只是个企业家。
谢神武此时却笑眯眯的望着他，揶揄的问着，“怎么？有情绪？”
他在心里也是挺无奈的，程进这种海龟，臭毛病还真不少，清高的很。
不过清高也要看对象嘛！
他一个校长就没说什么。
再说了，阿美莉卡那边，这种事情还少了不成？
他又不是没见识过，要说起捐资助学的事情来，阿美莉卡那边可是更没底线的。
见程进坐在那表情很不自然却不开腔，谢神武在心里叹了口气，脸上笑着拍了拍他的膝头，
“你呐！别不识好歹啊，这么多个院长，都是抢着要收卿云做学生的。
也就是你们学院和他专业对口，我才指定的你，计算机院的张杰，小张可是连续找了我好几次的。”
他也是无奈了，这事，他电话征求过卿云的意见，卿云倒是很坚持，一定要进微电子院，说未来的合作多。
要不是听着这话，谢神武其实首选是把卿云给塞计算机院的，那边的小张，懂事的多。
不过卿云的打算，谢神武也是心知肚明的。
显然，自主研发出来汉芯的程进，无论是从哪个层面来说，都是最适合做卿云导师的人选。
如此，教育部门也是乐见其成的，也才会这么快就特事特办的给火速批了下来。
而此时的程进一脸的无奈，捏着牛皮口袋，犹豫了半响还是有些不甘的说着，
“不是，校长……这……哪有这样的做法啊！我一个院长、导师，去给一个学生送文件……这传出去……”
他不要面子的啊！
谢神武更是无奈的看着他，“小程啊！你这思想要不得啊！那卿云可不是什么学生呐……”
他一只手在半空中晃了一下，而后定了定，拍了拍自己的膝头，“你换个角度看，把他当做杰出校友嘛。”
程进闻言顿时哭笑不得的，忍了又忍，“可他名义上还是我学生啊。”
别的都不说了，这显然是有违师道尊严的事情。
谢神武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只是名义上是你学生而已嘛，你想想，每年给你微电子院掏一个亿科研经费的人，你管他叫学生？”
换他，直接亦师亦友的平辈相交都行。
他又拍了拍程进的膝头，语重心长的说着，“小程啊，你那个微电子院可是一个吞金兽的。
学校每年的经费就那么多，现在我给你找这么一个学生来，年年至少送你一个亿的经费，你还不乐意？
那我可就让小张去送了？”
说罢，就要来拿程进手上的牛皮口袋。
程进见状，慌忙把袋子死死的按在腿上，“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真让他不要那一个亿，他也是舍不得的。
开啥玩笑，但凡那个卿云没有这个学生名义，他都得叫金主爸爸。
谢神武收回了手，白了他一眼，“瞧你那德性！天大的好事落在你头上，你还在这里给我扯五扯六的！就你清高？”
程进一脸无语的拍了拍膝头上的袋子，“校长……这个……唉！”
……
“艹他妈的！现在的配件商一个个都是吃了豹子胆了是吧，居然要求我们付全款！”
“你那也是这情况？”
“说的谁不是啊！”
“你们只是全款，我这边是要求加点！你们敢信？一个配件商！要求我们幻想集团加点提货！谁惯的！”
不过说话的人，瞬间就闭上了嘴。
他突然想起，‘加价提货’……这事，前几天他们不就干过一次了吗？
众人闻言也是无奈的在那里苦笑着。
也有点憋气。
什么时候幻想集团都沦落到被供应商当猪宰的地步了？
“没办法，现在市场就这样，供应商看到我们急需产品，就故意抬高价格。”
“可是这样下去，我们的成本会越来越高，利润会越来越薄。”
“是啊，可是我们现在也只能忍着，毕竟我们需要这些配件来完成订单。”
“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得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怎么解决？我们现在离不开这些供应商，只能接受他们的要求。”
幻想‘打炎黄指挥部’里，这样的话语突然间便此起彼伏着。
杨志远敲了敲桌面，“别磨蹭了，现在抢的是时间，该付就付！但是必须加违约金条款，5倍违约金！早点走完流程，明早人行大额系统一开就立刻走款。”
时间已经是晚上11点半，智柳、李勤这种老年人精力是撑不住的，去隔壁酒店里早早的休息去了，现在是他这个总经理在坐镇。
这个时间点了，人行大额支付系统早关了，转账什么的，自然是只能等到明天上班时间再说。
但是，这完全不影响备货工作的进展。
别的行业都好说，可以早九晚五的，但是制造业不行。
不管是多高端的机器设备，多先进的制程工艺，多牛逼的技术，归根到底都是厂子，24小时运转。
这就决定制造业企业，其各个部门、各个岗位从理论上都有24小时运转的可能。
作为链主企业的幻想集团的高层想要加班，那么整个产业链上，所有的供应商的老总，自然也就只能加班。
要想在一举击溃黄牛的资金盘，就必须抢时间。
每晚一天，黄牛手上的机子都会多销售出去一批，回流回来可以再度囤货的资金就会更充足一些。
一边的财务总监马雪征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看着眼前的资金审批单，抱怨了一句，
“你们还是稍微注意一点成本问题嘛！
提前付全款我就不说了，加价是个什么意思？不能协调吗？”
这是和智柳同辈的人物，杨志远就算心里再冒火，也只能好言相说的。
“马总，没办法，要得太急，所有供应商只有加班加点，人工成本自然会上去，涨点价也是应该的。”
旁边被迫加班的郭伟说话就没那么好听了，“行了，马总，亏都亏那么多了，不在乎这三五个点的。”
……

第148章 急了！他急了！
‘都亏了那么多了，所以也就别在乎再多亏一些’
郭伟的这句话，把马雪征梗得不行，但是……
她拿老油条形态的郭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
深呼吸好几次后，马雪征也只能嘟囔一句，“你们前台部门多少还是注意点成本嘛，都是钱呐！攒点儿不容易的！”
没办法，在高管序列里，身为幻想集团三把手、三总师中的总会计师，实际和智柳平级的她，从地位的角度来说肯定比郭伟大。
但是，她在公司里说话，绝对没有郭伟好使。
毕竟，她是中后台职能部门的领导。
面对前台的小中层们，她可以很强势给他们讲成本将财务规矩，但是面对郭伟这种前台强权人物时，她得谨防别人怼一句‘你们中后台都是靠着我们养活的’。
见郭伟给自己帮腔，杨志远笑了笑，“马总，没办法，市场不给我们讲道理，那些供应商，知道我们在和炎黄集团打仗，现在说话都硬气的很。”
供应商，平时在链主企业面前自然是弱势群体，说不起话的。
但是，在某些关键时候，攻守之势会互换。
比如就是现在这个时刻。
供应商的产品并不是单一供幻想的，甚至很多供应商还直接就是幻想和炎黄的供应商，比如生产机箱的长城和显示器的冠捷。
这两个大厂，产能从设计上来说是肯定够的，但是，存在排期问题，你要想插队，自然要付出代价。
毕竟，这种双方短时间大量要货的状态并不是常态，谁也不可能把产能建设拉高到出现如此‘闲置’的地步。
或者是比谁关系硬，或者是你给全款，甚至是二者叠加后还得多给钱，因为对手也不是傻子不会坐以待毙。
有的时候，就是一个配件的争夺失败，就能导致一场战役的胜负。
不过好在幻想集团从业这么多年，相比起炎黄集团来说，供应商要充足许多，实在不行他们可以换，什么键盘鼠标之类的，无非是换个厂而已。
这让他们在供应商面前还算有些底气。
也凭借着这一层‘大不了撕破脸老子以后绝对不用你家配件’的狠劲儿，幻想集团拿下了机箱和显示器的天王山之战，不至于被逼着换配件。
代价，自然便是要加点子提货。
这确实会把原本便偏高的成本给再推上去一点。
不过无所谓，亏2800元和3000元甚至3500元，这又有多大的区别？
在他看来，这是一场和时间赛跑的游戏。
反而是如果自己速度足够快，快到能迅速击穿黄牛的资金盘，从而用不了那么多台，这才是真正的省钱。
省小钱还是省大钱，杨志远想的很通透，眼睛都不眨的在每张用款审批单上签着字。
而旁边的赵令欢看得眼角直哆嗦，“杨总，你说得轻巧！这么大笔的密集走款，我特么的给银行报头寸要挨多少白眼？”
都是当年的五少帅，而且赵令欢主要负责的是幻想控股下的投资板块，和杨志远说话自然也不会太客气的。
主要是他现在还分管着资金部，这种资金的调配也归他管。
以前以及上次大备货，幻想集团是一边备货，一边落实通路的销售，而幻想集团高度金融化的供应链、销售链，导致资金在银行是一进一出的，影响不大。
但这次不一样，为了保证对黄牛党的突袭成功，幻想集团这次70万台的备货，是先生产，完全不通知通路渠道，自然也就没有预收款的回流。
他想起待会要和那几家银行的行长打交道就是头疼。
虽然钱是你企业的钱，但是人行规定的资金头寸制度，让企业超过一定限额的资金必须提前进行申报才能走款，否则银行是完全可以卡一天乃至多天的。
理由就是‘不正当用款’，甚至银行还可以主动把账户给冻结了。
主打的就是一个霸气。
遇到这种事情，神仙都没办法，只能乖乖的提交各项资料去人行，证明资金用途的真实性。
企业事后怒火冲天的要转户也不影响，能做到这一步，显然企业的提款都已经是在要银行的命了，银行自然是能把资金留多久就算多久的。
当然，赵令欢最不爽的事情是，本来他是一个吃瓜看戏的群众，但现在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反而特么的和他居然有巨大的关系。
几乎所有的供应商现在都是不见钱不排产的态度，而杨志远催得又急，要求明天上午银行大额系统一开，所有转账必须完成。
最终的压力，全部来到了赵令欢的身上。
事实上赵令欢他也心里很清楚这是为什么，而且这最终是事关他们这些持股员工的根本利益，但是这个难度太大了。
在一家银行里，陡然间动几十个亿的存款出行，这简直是要了行长的老命。
哪怕是分行的行长，估计都会第一时间上门哭诉扯皮，耗费时间。
所以，他必须拆分，从不同的银行出。
幸好他也提前留了心眼子，晚上9点过见势不妙，看到各家供应商都是要求预付全款，就提前给各个银行的行长打了招呼。
自然，金额往高了报，而后在各个行长的求情声中表示自己一定协调，尽量减少走款。
但饶是如此，他对呆会儿和那些行长的沟通都不乐观的。
最后，估计还是得智柳出面，去和各家总行的行长谈。
谈什么？自然是允诺后期回款回哪个账户的问题。
至于他们会不会睡觉？
赵令欢表示，面对这种资金头寸，各家银行的行长今晚睡得着觉才是怪事。
杨志远也知道赵令欢的压力很大，拍了拍他的肩膀，“老赵，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也不想说废话，明早9点，必须出款。”
赵令欢想要发飙，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确实，多说也是废话。
他长出了一口气，拿起杨志远面前的烟盒摇了摇，发现没两根。
一边伺候着的综合部文员见状立刻递上去一包，本想骂人的赵令欢见小姑娘长得还行，也就拿着烟捏着手机阴沉着脸的走出了办公室。
这是一个不眠夜。
……
郭伟摸着脖颈伸懒腰的时候，这才发现天都蒙蒙亮了。
他看了看表5:40，不知不觉的，居然忙活了一宿。
不过忙活一宿，成果也是有的。
当智柳和李勤等老头子顶着黑眼圈出现在办公室的时候，不仅仅是兴天下同意将炎黄集团的货转让给幻想集团，旌宇那边也是同意立刻扩大产能。
坐在座位上揉眼睛的智柳闻言大喊了一声“好！”
至于旌宇怎么办到的，他就不管了。
也很简单。
事实上人逼急了，除了数学题以外，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夷洲岛那边显卡生产能力是非常强的，所以旌宇去租借其他厂商的产线也是可行的。
华硕、技嘉、微星、精英、华擎、映泰、钻石、捷波……这些有自己加工厂的就不说了。
占据显卡市场半壁江山的七彩虹、昂达、盈通、铭瑄、双敏这‘同德五虎’，他们这些显卡都是同德厂代工的，也就是说，至少在同德，是肯定能吃下这部分需求的，无非是旌宇去租产线租工人的价格问题。
在这个漫漫长夜里，睡不着觉的，除了幻想集团以外，自然还有很多人。
此时，各处的消息也在不断的传来。
林旻正要开始汇报的时候，智柳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容勇林’的名字。
旁边的李勤见了，笑着摇了摇头，“急了！急了！小容他急了！”
容勇林，华清同方的董事长。
智柳望着手机上闪烁的名字，也是一脸笑容，“他这是以为他打电话有用？”
这个时候，刀都劈了出去，幻想集团就算是想收回来也不可能了。
智柳干脆将手机调成了静音，便扔到了一边去，“要是他那个堂爷打电话，我可能还会卖他个面子。他？呵呵！”
嗤笑一声后，智柳将目光投向了林旻，不过就在他想要说什么的时候，李勤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赵雷’
李勤撇撇嘴，八亿时空的董事长赵雷，打电话找他估计也是打探口风，顺便要条活路的。
他也是将手机关成静音，放在了一边，并且示意众人都关静音了事。
不用想，差不多消息也该泄露了。
也该是这群人大清早被吵醒的时候了。
在智柳的眼神示意下，林旻坐上了汇报席，开始按照时间轴汇报着最新的动向。
“昨天下午，卿云接受记者采访称，他要做的产品，是让所有年轻人都能够买得起的产品……”
智柳听完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所有年轻人买得起？恐怕他们得刷卡才能买得起吧！”
他的目光转向了杨志远，问道，“志远，那些软文准备的怎么样？”
杨志远立刻回应道，“老师，我们已经联系了合作方，他们表示从……今天起，就会开始造势。”
林旻继续按照时间线汇报着各项进展。
不过，郭伟却没丝毫兴趣坐在这里听下去的。
一个字，困。
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捂着膝盖慢慢站起身来，“老师，勤大爷，我撑不住了，我去办公室眯一会儿，有事叫我就是了。”
李勤戏谑的看了他一眼，“小伟，你这身体也不行啊！还是要多锻炼锻炼，你媳妇儿还这么年轻的。”
原本气氛还紧张严肃的会议室，顿时笑声一片，杨志远、赵令欢、朱立楠这几个五少帅都在打趣着郭伟。
“知道你在努力造人，但还是要节制点嘛。”
“老郭，我办公室有上好的枸杞，中卫的，特优品，待会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恐怕不行哦，老郭现在应该要玛咖之类的才顶得住了，听说云南白药的不错。”
被臊红了脸的郭伟一脸便秘的望着周边几个‘油腻中年’，骂了一声‘滚’后，无奈的看着对面的老不羞，“勤大爷！你真是我亲大爷！”
见爱徒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智柳也是强忍着笑意，开口让他去休息去，有事再叫他。
众人见状也不在意，更不会埋怨智柳偏心只让郭伟去休息。
70万台的备货，这可不是一个小工程，不仅仅是和供应商的价格谈判和资金调拨、头寸解决。
还有供货的时间安排、物流的调度、生产的组织、随后起运的安排、各地的仓储……
重点是还要保密。
这是一个非常庞大的系统工程。
要做到按小时进行全国范围的全盘调度，郭伟为董事长的神洲数码的通路板块，必须承担巨大的幕后工作。
一个通宵里，最忙的便是郭伟，嗓子都哑了。
望着郭伟出门的背影，智柳想了想，还是让闲杂人等都散了。
反正现在只是等着早上8:30人行大额支付系统的开启，人太多反而不好说话。
……

第149章 四方风云动
当供应链上传来幻想集团突然不惜加价插队进行大规模备货的消息时，各大品牌商那些被人从被窝里吵醒的话事人们，一个个都是懵逼的。
华清同方、八亿时空、燕大方正、实达电脑、七喜电脑、天创电脑等业界巨头纷纷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一直以来，在IT行业里，这些国产大型品牌们始终都是保持着微妙的平衡，心照不宣的维持着价格体系。
都是组装商，大家的配件都是从外面采购的，都是凭借规模在获得成本优势，幻想集团这突然连夜开启的大备货，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
他们不是不知道，昨天上午幻想集团的新品发布会发布了一款特价高端游戏电脑。
在之前私下的沟通里，他们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幻想集团就是要把行业新军伸进市场里的爪子给斩断。
对此，他们乐见其成。
反正幻想集团每年都会打那么一两次价格战来清洗中小品牌。
他们早习惯了，都是错开这段时间发力。
站在他们的位置上，市场上少点中小品牌对行业的发展也是有好处。
既然幻想这位老大哥愿意亏本进行血洗，对于那30万台电脑，他们只会喊一声666。
但是，幻想集团这突然加码的70万台电脑，而且还是插队排期时间的节奏，且为了避免被撬单，还加上5倍违约金，这是要干啥？
这到底打的是炎黄集团，还是他们？
要知道品牌机市场，国内商家里，是幻想集团一枝独秀，2002年全年销售品牌机数量245.87万台。
而他们是属于二线梯队，国内排名第二的燕大方正2002年全年销售品牌机数量才53.8万台。
这个数据还是品牌机的整体数据，细分到家用机市场上，更少。
家用机市场按照今年前面几个月的数据看，预计全年整体也就220万台以内，现在幻想集团一款机型就要干掉100万台？
这是不给所有人活路的节奏了。
华清同方的董事长容勇林此刻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燕京初秋清晨的烟火气，心里却如烟花般寂寞。
他似乎都能听见楼下那个推着三轮车开始叫卖豆汁儿焦圈儿咸菜丝大白馒头茶叶蛋的声音。
这烟火气真好，就是不知道，未来的华清同方还有没有他的饭吃了。
智柳居然连他电话都不接了……
“他们到底要做什么？想把我们也给打死是吧？”
喃喃自语间，他忽地猛地转身，睚眦目裂的对着后面的助理大吼着，
“立刻向学校反应！他智柳要玩阴招，我们就玩盘外招！
看特么的谁玩得过谁！
同时给我约方正、天创、长城、实达、七喜他们！
老子还不信了，我们联手起来还收拾不了他了！”
助理重重的点头，迅速拿起电话开始联系，容勇林则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着自己的手机，眉头紧锁着。
也许……
要向同宗的那位老爷子求援了。
与此同时，八亿时空的董事长赵雷正在会议室里挥舞着手中的报告，他大声地对团队说：“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
就他智柳老王八蛋会打价格战是吧？我们奉陪到底！
他打5000元这个档次的机型，我们就打3500-4500元的机型去抢占他们的份额！大不了换家战术嘛！”
团队成员纷纷点头，表示赞同赵雷的决定。
他们知道，这是他们生存和发展的关键时刻，必须全力以赴。
而长城电脑会议室里，气氛却是一片祥和。
对他们而言，幻想打不打价格战都无所谓的。
反正长城电脑自己的品牌电脑，早就成为了一堵四面透风的墙，销售渠道都交给了幻想集团旗下的神洲数码，大家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都是盟军。
此刻，他们在主机上的绝大部分的利润来源，是ODM和OEM这种代工业务。
当然，长城电脑整体报表上更大的利润贡献部分，是来自电脑配件的销售。
整机，负的。
“幻想和炎黄都用的是我们的机箱和电源，我们要不要再提个价？”
面对手下提出的问题，董事长王之摇了摇头，“两家都鸡贼的很，都是设置了高额违约金的。”
说到这里，他苦笑了一声，“智柳还给我打电话，想撬炎黄的单，或者让我们延后炎黄集团的交期……
你们说，这我哪里敢干？10倍违约金啊，他智柳也不可能帮我出的。”
说罢，他摆了摆手，“不管他们，都是我们的客户，都不得罪。至于我们的品牌机……大不了我们撤出市场，年年亏损，不要也罢。”
……
于此同时，实达电脑的董事长办公室里，董事长胡钢则是两眼一翻，直接心脏病发作晕死了过去。
眼见董事长气得犯了病，他的下属们惊慌失措地围了上来，纷纷呼唤着他的名字，秘书更是眼疾手快的撬开他的嘴，塞进去几粒速效救心丸。
好一会儿，胡钢才缓缓睁开眼睛，脸色苍白的愣在那里。
实达电脑，起家很早，曾在上市世纪演绎了从‘注册资本25万元、员工16名，5年间发展到总资产20亿元员工3000名’的传奇，更是华国第一家IT上市公司，巅峰之时与幻想集团形成了南北对峙之势。
以标志性海蓝Logo席卷90年代国内电脑行业的实达，曾经创造过中国IT界的‘蓝色神话’。
所以，实达电脑也曾是幻想集团的眼中钉肉中刺，遭到幻想集团的全方位狙击，其巅峰时刻也是宿命的拐点。
智柳的‘商道教父’之称，除了其擅于培养人才以外，还有的便是击败同时代那些天之骄子的威名。
从上世纪90年代初期全国有2000多家电脑品牌商，到2002年的76家，智柳的王座之下，全是友商的皑皑尸骨。
此刻胡钢的脸上无悲无喜着。
此刻本就是在风雨飘摇中的一艘小舢板，眼前这个风浪，是可以直接拍死他们的。
而偏偏，他们却毫无还手之力。
这场价格战，他们缺乏足够的资金和资源来应对，一蹶不振是必然的事情。
沉默良久，胡钢深吸了一口气，让所有人全部出去请副董事长景源留了下来。
他是公司的创始人，而景源是外来资本的代表方，入股实达的目的是为了资本运作。
不过，很不幸的是，实达集团在幻想长达熟练的绞杀下，逐渐衰败了下去，让资本运作也失去了空间。
景源关上了房门，办公室里，胡钢凝视着景源的眼睛缓缓说着，
“小景，联系宋儒华，请他看在以前TOP和实达的香火情上，代为向那位小卿总转达，问问他，有没有兴趣收购实达集团。”
TOP的起家，便是从代理销售实达电脑开始的，两家的香火情其实一直都没断过。
只不过实达电脑后期经营不善，原本那种互为掎角之势的状态被打破了。
景源闻言顿时睁大了眼珠子，难以置信的说道，“老胡……这……”
胡钢摆了摆手，脸色轻松的笑了笑，“就这样吧，小景，我的能力，不足以带领实达集团前进了。”
景源沉默良久，也点了点头。
胡钢不行，他也不行。
实达不仅业绩上连续亏损好几年了，管理团队都换了好几拨，都是回天无力的。
也好，趁着这个机会，他和胡钢拿着钱急流勇退。
在和幻想集团有着血海深仇的背景下，炎黄集团的小卿总是个最佳的选择。
毕竟，宋儒华的例子，就活生生的摆在面前。
和其他人不同，和宋儒华关系很好的两人，很清楚现在宋儒华的状态。
活得那叫一个滋润。
胡钢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忽地笑了，“诶！小景，你说我去教书如何？”
……
与此同时，燕大方正、七喜电脑、天创电脑等品牌的领导们也在紧急商讨对策。
信息逐渐的汇聚，让他们其实也明白，幻想集团的战略意图是除了打击黄牛、砍断卿云伸进行业的魔爪外，顺带也是要清洗整个品牌机市场上的中小品牌。
但他们更清楚这场价格战对于他们也是一次巨大的冲击，他们必须联手应对，共同抵御这场价格战的冲击。
一个个电话从各自的办公室里向外传播着、汇聚着。
……
9月16日 8:31AM
人行的大额支付系统的运行时间是工作日8:30至17:00。
待到电脑系统跳转到8:32时，幻想集团财务中心的会计们，同时在网页上点击复核同意。
转账指令的录入，是资金中心的出纳们提前便录好的，此时也是逐级复核过多次。
不过财务总监马雪征，依然在对照资金审批单逐笔确认着金额和对方账户的正确性，再三确认完毕后才在电脑上摁下确认键，输入密码和U盾指令。
会议室里，众人见状看得心烦，但也没法催促。
资金无小事。
国有企业严格的资金制度，是对所有人的保护。
何况，今天也容不得失误，账户名称和账号稍有差池，就会造成资金退回或者悬空。
放在平时，无非是重新走流程再制单转一次的问题。
而在今天这个和时间赛跑的时点上，如果因为这种错误造成打款不及时，造成飞单，这个责任谁都负不起。
头寸，赵令欢昨晚求爹爹告奶奶，在各级的施压下，也完成了申报，现在资金只等出行的那一刻。
马雪征点下最后一笔确认键的时候，智柳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银行热线。
大额资金的划转，银行是会与热线联络人进行联系核实的，一般是企业负责人和财务负责人选其一。
而在幻想集团是董事长智柳和总会计师、财务总监马雪征，二人双热线。
国有企业的‘财务一支笔’制度将企业所有财务决策权集中在企业负责人手里时，自然‘总会计师’制度需要对资金的走向进行监管制衡。
“确认无误！”
“确认！请立刻安排出行！”（hang，二声，术语）
直到供应部门和收款单位财务联系上，确认资金到账后，会议室里的众人才齐齐的松了口气。
总算是完成。
按照合同，货款到了对方账上后，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是对方的责任，是要支付违约金的。
“不得不说，志远现在是越来越老到了！”
听明白杨志远的操作后，李勤点燃一支烟，望着杨志远疲惫的笑了笑。
虽说昨晚他和智柳是10点过便到旁边的酒店去休息了，可那是为了让这群小字辈的放手一搏，他们在场坐在那里，底下的人也只能事事都需要请示汇报的，反而耽误效率。
但哪里睡得着的？
这一仗，如果是胜，自然好说，你好我好大家好，至少三年内再无人敢捋幻想集团的虎须。
要是败……
幻想集团的分崩离析甚至轰然倒塌，也是要不了三年的。
……

第150章 智柳：所以，老子又被耍了？
李勤很清楚，昨晚郭伟的分析，其实没有说尽。
但知道的人，都是心照不宣的。
此时的幻想集团，还面临着一个难题。
就是旗下弘毅投资作为管理人的有限合伙企业所投的那些小而美的医药企业。
卿云当初祭出的药品一致性评价这步棋，让弘毅投资只剩下两条路走。
一条是以当初签订的投资协议退出条款，逼迫这些医药企业的大股东进行回购。
但是这么做，弘毅只能吃点回购利差，这是智柳无法接受的事实，于是放弃了这条路。
另一条，也就是弘毅投资正在走的道路，就是继续砸钱，让这些药企相互之间进行整合、进行技术迭代去满足药品一致性评价的要求，从而顺利走向上市的道路。
但是，如果这些企业三年内没有大部分完成上市，那么幻想将会出现严重的兑付危机。
虽然‘弘毅投资’投资这些企业时是采用的是直接投资模式，并没有采用私募基金的方式。
但弘毅投资本身的钱，大半是以幻想集团做担保，用银行借款来进行短贷长投，如果幻想集团本身出现了问题，银行收贷比谁都快。
何况，真正致命的是，虽然是直投，但和弘毅投资一起共进退的‘大佬家的闲钱’也是不少的。
为了保证资金的杠杆率和投资规模，弘毅投资和这些资金是签订了抽屉协议，保证了‘大佬家的闲钱’绝不会出现亏本的情况。
这才是一颗定时炸弹。
一旦炸响，经济损失都是次要的，至少他李勤和智柳两个人被夷族是板上钉钉的事。
凌晨两点过的时候，同样睡不着的智柳干脆拖着他在大堂里喝茶。
不过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两人也是相顾无言的，只能沉默的下着棋，间或的才会聊上几句闲话。
待到杨志远告诉他们全部谈妥后，两人才是长松了一口气，来到会议室里。
听闻资金全部出行且已经确认到账，自然心中大石落地。
此时，李勤的倦意也上来了，他看旁边的老搭档也是如此困顿不堪的模样，心里琢磨着怎么开口让两人溜回酒店补个眠。
毕竟年纪大了，精力自然不如年轻时那么旺盛，可以一夜不睡第二天依然可以精神抖擞的坚持一天，甚至连熬两天三天的。
暗叹了一声老了老了，李勤就准备出声让大家散了，各自回办公室休整休整。
不过就在此时，总会计师马雪征却接起了电话。
李勤本想不管的，可话还没出口，他就发现不对了。
拿着手机的马雪征眼睛越睁越大，随后转身望着自己和智柳，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
此时智柳也注意到了这情况，也是一脸愣神的样子，眼神带着询问的看了一眼马雪征。
“好的，徐局，我立刻组织人员来办理税控机业务。”
“嗯嗯！好的！哪里哪里，徐局，配合税务部门，履行纳税义务，是我们国企的职责和担当。”
马雪征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手机的免提。
电话里传来一道中年女人的声音，“那马总就多费心了！你们幻想集团是大户，各地都有分公司的，我们燕京局这边的意思呢……呵呵！”
“徐局放心，幻想集团永远都是燕京的企业。”
“唉！马总，您是不知道，我就靠您这边完成任务了！您那边人来了，给我说一声，我带着你们去办理。”
马雪征的拳头紧紧的攥着，不过嘴里还是发出了一声轻笑，“您说笑了。不过，徐局，给您打听个事啊，这税控机，是哪家公司生产的？都是业内的，我们怎么没听着动静啊？”
“嗐！就是炎黄集团的。不是吧，我们燕京算是最晚的一批，你们其他地方的公司应该有收到消息吧，难道其他地方税务所没通知你们？”
马雪征愣了一下，客气了几句后，便挂掉了电话。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虽然大家都没听完整，但也无所谓，马雪征和税务徐局长的对话信息也是非常充分的，不至于猜不出来发生了什么事。
况且，这情况，在不久之前的预设中，郭伟曾经提及过。
马雪征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缓缓的开了口，“刚刚徐局长通知我们，说针对以前税控盘使用不便的问题，税务总局新上线一款税控机，分成税局端和企业端。
税务局的意思是，辖区内的企业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可以按照纳税主体一户一机的方式自愿前往办税大厅的便民窗口咨询购买。
剩下的事情，你们也听见了。”
说罢，马雪征立刻拿起手机开始安排后续工作。
而对面的智柳，望着这一切，紧咬着后槽牙脖颈连连抽搐着，但是也不好说什么。
他很清楚，税务部门既然打了招呼，这种事情就得赶紧去办，躲着拖着只会让喜欢下午消失的专管员们心生不满。
交待完毕后，马雪征肩头一垮，靠在椅背上望着对面墙壁上的‘打炎黄指挥部’六个大字怔怔的发着呆。
此时看来，太讽刺了。
一群从走过80年代、90年代那般波澜壮阔年代的老江湖，被一个18岁初出茅庐的青瓜蛋子给耍得团团转。
还特么的是第二次！
会议室里此时安静的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失去了语言能力一般坐在那里没有吭声。
他们都不敢去细想，‘炎黄集团正在做税务机’这意味着什么，只是麻木的在那愣着。
半响，又参差零落的响起了一片打燃打火机的声音。
智柳连连的按了两下打火机，可都没点着火。
看着自己还在颤抖的手，智柳心里更是一阵火起。
老了吗？
真特么的老了吗？
所以，老子又被耍了……
堂堂一个被无数人尊称为商道教父的老企业家，在那个18岁少年的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旁边的李勤见状，拿起自己的打火机，给他护着火。
智柳将头凑过去，不过紧接着便是将手里的烟往桌子上一摔，腾地一下站起身来，脖颈连连抽搐着，对着马雪征怒斥着，
“财务部门在做什么！炎黄集团生产的税控机！为什么我们没有消息！每年逢年过节的给他们的打点是白打点的？！啊？！”
面对智柳的突然发难，马雪征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
怎么，总会计师作为国资序列的三把手，在你这个同级别的董事长面前，没点面子吗？
在民营企业，财务总监是董事长、总经理的下属，但在国有企业，总会计师可不是。
都是受国资方任命的，级别都一样。
幻想集团确实是一个公司，但它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做华科院计算所，是‘一院两制’的产物，在很长的一段历史时期里，幻想集团的董事长与华科院计算所的所长是一人兼任的，而幻想集团的部分高管与华科院行政体系的职务，也是挂钩的。
但计算所的书记，却另有其人。
何况，真正算起来，马雪征在曾茂朝时代就是总会计师了，比总经济师智柳的任命还早，入党委的时间也早，按组织话语权的角度来说，她份量至少不比智柳差。
于是，马雪征也是一时之间没忍住脾气，立马拍了桌子也站了起来，直接怼了回去，
“你刚刚耳聋了？徐局说得很清楚，燕京是最后一批开始推动税控机！我知道个屁！”
国有企业的三总师制度，让身份和智柳等同的她，说话也是硬气的很。
不过话语刚刚说完，她便叹了口气，“老智，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我也是，我现在一肚子的火找不到地方发的。
我们这是被人给设计了。但发火并不解决问题。
或者要不我们歇半个小时，等你冷静了再商量？”
态度主打的就是一个大度能容。
马雪征心里很清楚，智柳为什么会如此失态。
被人耍了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
这个可能性，郭伟之前提出来过，表示了深深的焦虑，但被他亲口否决了这一可能性。
那么当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放在眼前，就是非常臊皮的事了。
不过这不是他胆敢冲着自己发火的理由。
至少马雪征不接受这个理由。
出了事情，自然是需要人来背责任的。
智柳那擅于内部斗争的过往印象，让她不敢确定智柳这一堆火是一时之间的气愤，还是趁机想把屎盆子扣她脑袋上。
马雪征绵里藏针的话语，让智柳感觉自己这是被当做小孩子在哄一般，更是气得脸色铁青起来。
此时李勤赶紧出来打着圆场，刚刚他是听明白了，“老智，老马说的没错，我们是被炎黄集团给精准狙击了。”
会议室里人太多了，老搭档这显然是有些失态了，不是以往的水准。
就算要给人扣帽子，也不是这么个扣法。
主要是……
特么的郭伟那小子在当初就提前就预警过这种可能，这事后看来，更多的像是以智柳为首的整个执委会全体执委听不进良言，而他智柳更是当时拍板否决的人。
当然，更致命的是……
会议，是有会议记录的。
虽不至于将所有人的玩笑话都记录在里面，但是每个人的主要观点是要被记录的。
在国有企业，会议记录是需要参会各方都签字确认的。
此时回头想想，这相当于是将智柳的责任的板上钉钉的记录了下来。
这次真要是出了大纰漏，虽然是集体决策的事情，但国资追责的时候，智柳第一个就跑不掉。
但是，换个思路也未必不能解决这事。
不过首先得让这老搭档情绪稳定下来，不要起内讧了。
他站起来强按着智柳的肩头，让他坐下去，同时嘴里说着，“这个不怪财务部门没有消息，而是别人压根就不会让我们知道消息。
刚刚那徐局长说，企业接到通知后自愿购买，别人如果不通知，企业是不知道的。
而且……我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
那个徐局长是说，她的任务要靠老马来完成，让老马派的人到了税务局，先和她联系，她带着去办。这说明啥？”
李勤说到这里，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估计，徐局恐怕是有什么奖励或者再直白点说，有销售提成记在她头上。”
智柳和马雪征顿时眼睛一亮，而后互相对视了一眼。
智柳双手抱拳拱了拱，开口说道，“老马，不好意思，我刚刚失态了。”
马雪征在心里叹了口气，三把手毕竟是三把手，她拍拍屁股回国资方面不是不行，但谁让在幻想智柳给的多呢？
她摇了摇头，“老智，没事，我知道你压力大，不过事情还是要弄明白。”
说罢，她又拿起手机拨了出去，让人赶紧去打听炎黄集团的8月税务报表。
昨天15号，是企业纳税申报的截止日，锦城乃至西蜀税务必定有数据了。
……

第151章 不是国军无能，而是敌人太狡猾了
交代人赶紧去找炎黄的报表后，挂掉电话的马雪征不自觉的冷笑了一声，连连摇着脑袋，
“老智，你也别生气了，今天这事，在我看来，只能说炎黄集团那个小王八蛋太阴毒了！
这种事情，谁遇上都会头疼的。关键是我们现在要冷静下来，想想怎么应对才是正理。”
愤愤不平的语气，让会议室里的众人也同仇敌忾起来，赶紧翻着篇，纷纷骂着卿云不是玩意儿，这些下三滥的招数都使得出来。
“民营企业太没底线了！”
“就是，这炎黄集团也真是狡猾，竟然用这种方式来对付我们。”
“这种手段，真是让人鄙视！难道他们就不怕报应吗？”
坐在会议室里的赵令欢觉得这一幕简直太荒诞了。
他是外来的职业经理人，进幻想集团的日子相对于在座的众人要短上不少，而且一直在做投资相关的工作，对这种非常具有政治智慧的语言环境还是没法做到融入。
商业场上，自然大家都是奇招频出的。
合着只许你阴别人，不许别人阴你？
你可以双标，但是现实不会给你讲主角光环的。
何况，凭良心说，今天这事纯属幻想集团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要是当初智柳不去打卿云的算盘……
不说是相安无事就屁事都没有的，但凡当初幻想集团稍微留点手，现在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而且，这群人脑子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马总监都说的很清楚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解决问题，不是‘助太后悲’的纾解某个人的心理。
在他看来，这一群人此刻就是在表达一个意思，‘不是国军无能，而是敌人太狡猾了！’
这一点发现，让他有些想笑。
但是他也清楚，这个场合自己这么笑出来，就是和他自己的钱途过不去了。
赵林欢忍的很是辛苦，所以当智柳说出‘我真不知道我是哪里得罪了那兔崽子时’，他一个没憋住，还是笑出了声。
“嗤！”
但是这一声笑声出口后，他背心都凉了。
自己简直是得了失心疯了！
不过二十多年的职场高管生涯，让他随机应变的能力也是点满了的。
顶着智柳那双金鱼眼的凶光，赵林欢脸上做出嘲弄的表情，而后不停的摇头，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说着，“没道理啊！那畜生这么戏耍我们究竟是为了什么？对他有什么好处？”
这个问题，瞬间将智柳等人注意力转移了。
的确，如赵林欢所言，最大的问题是，那畜生是为了什么在这里戏耍众人？
不过还没等众人细想什么，马雪征便收到了下属转发过来的邮件。
迫不及待的代开附件后，她望着屏幕却慢慢的瞪大了眼珠子。
不仅仅是难以置信，更像是看见了什么诡异的脏东西一般。
“老马？”
李勤很清楚，马雪征这不对劲的表情，一定是见鬼了。
但是心里有个被耍了的预期后，他此时倒是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不过就是印证了之前的想法而已嘛！
马雪征回过神来，面无表情望着智柳和李勤，缓缓开口说道，“老智，你是不是掘了卿云爷爷的坟？”
智柳闻言顿时目瞪口呆，打量了马雪征两眼后，沉声说道，“出了什么事？”
马雪征长叹了一口气后，起身拿着电脑坐到了汇报位上，刚准备插视频线的时候，忽地又停下了动作。
她抬头看向了智柳，“把小伟叫起床吧，等他来了我一起讲，我也需要一点时间捋捋。”
智柳闻言，赶紧让林旻去把郭伟叫过来。
马雪征坐在那里，也不说话，手里不停的在键盘上敲击着。
没办法，财务专业人员要给非专业人士汇报财务报表，这是一个世界范围内的史诗级难题。
毕竟，它是一碗有着一定门槛，且被门内人不断用各种不像是人话的制度、准则不断拔高门槛的专业饭。
所以，一个优秀的财务专业人士，他最大的工作是翻译。
将财务报表的专业语言，翻译给非财务出身的领导，让他们能够听懂。
这中间有个工具，叫做管理报表。
管理报表，每个公司是不同的。
马雪征正在努力的将炎黄集团的税务报表，翻译成幻想集团的管理报表。
当然，这之中很多关键信息是缺失的，比如炎黄集团到底生产了多少电脑，是从哪一天或者哪个时间段开始生产的，这是税务报表不可能提供的信息。
不过有着一定的外在资料和消息可以参考，多多少少也能推测出一些关键的数据来。
智柳见状，也只能耐下心来，等待着马雪征的汇报。
不过此时，他的注意力，被另外的事情给吸引住了。
一双鱼泡眼里闪烁着凶光，智柳抱着双手，神色不善的望着对面的杨志远，也不说话。
众人见状也是有些莫名其妙的。
瞪杨志远做什么？
这事……要说责任的话，恐怕独断专行的您老人家才是最大的吧！
原本还有点莫名其妙的杨志远，心里琢磨了几秒后，顿时心里狂跳了起来。
杨炳南！！！
此时，他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这茬来。
都不需要看那税务报表，那位徐局电话里透露出来的信息是炎黄集团的税控机早已开始销售，而这种事情，杨炳南竟然没有告知他们。
杨炳南传递过来的消息最初是卿云在做定制化电脑，也就是他们以为的那个五颜六色的国潮系列！
杨志远都不用计算什么。
那位徐局话里的意思是，这是税务总局推出的电脑，分成税务端和企业端。
企业端都先暂时不用考虑。
税务，由于其工作的特性，以及是国家收入的主要来源，所以是全国所有机关里最先实行无纸化办公的部门。
也是幻想电脑商务机市场重要的客户。
杨志远从26岁起便开始主管幻想集团销售工作，税务人员有多少人，税务部门需要多少台电脑，他心里门清。
全国两税不含领导，办税人员加起来一共80来万，而税务人员通常都是人手两台电脑的，一台内网，一台外网。
这本身就是一个至少160万台的市场。
炎黄集团的日产能，从其购入的生产线可以推测出来，也就堪堪两万台而已，而且这是一个逐步增加的过程。
这是他们从产线商里得到的送货记录，大差不差，刚开始的时候日产能不到3000台，而后没过几天便是5000台，到了8月初是1万台，8月中下旬增加到了两万台。
于是，即使是依照此刻炎黄集团那令业界恐慌的日产两万台的产能，满产运转，也是需要接近3个月才能满足税务端的需求。
所以，炎黄集团哪里来的产能来做定制化电脑？
所以……
这个杨炳南，至少是当初炎黄集团解除封闭后，第一条传出来的消息就是假消息！
想到这里，杨志远的背心全部都湿了。
‘杨炳南的第一条消息便很可能是假消息’？
想到这个可能的杨志远，此时心里慌得一批。
前几天对面那位便宜老师为什么会那么坚定的否定了郭伟的推断？
不就是因为他提供的情报吗？
虽有有着多方印证的信息，但摆在明面上，便是自己控制的内线出了问题。
所以……
他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刚刚那便宜老师和马雪征的交锋，他又不是没看懂是为了什么。
而后两人的妥协，他也是看在眼里。
所以……
轮到他来背锅了是吧！
想想也是，总经理来背锅，是再正确不过的了，职位足够大，权利又足够小。
人人都知道他是智柳的傀儡，所以把他牺牲掉也是无所谓的。
杨志远的身体都颤抖了起来，却不敢去看对面那便宜老师的眼睛。
他怕他掩藏不了自己眼神的怨毒。
特么的，在TOP集团埋下杨炳南这颗棋子的，又不是他！
而是智柳本人！
只不过是因为后来发现杨炳南和他是老乡，乡里乡亲的方便说话，且智柳年纪大了，不想再管那么琐碎的事情，这条线才转到他的手里而已。
而此时，智柳却和煦笑了笑，拿起空调的遥控板摁了一下，打开了空调，“今年这天气真是怪的很，都9月中旬了还这么热。
这么多人闷在一起，你们也不知道开开空调，看把我们志远给热的，满头是汗。”
杨志远勉强的笑笑，起身抽过会议桌上的纸巾，连连的擦着汗。
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便宜老师……
他很清楚，智柳在短期内是不会和自己翻脸的。
毕竟，还要靠着自己这个忠臣做事。
但是，如果这事到了最后没法收拾，那么背锅的人，就肯定是自己了。
因为……
智柳此刻居然绝口不提杨炳南的事。
如果当众说出来，还好，自己还有辩解的空间。
可没说出来……
杨志远都懒得想下去了。
一万头草泥马在他心头奔跑着。
会议室里的众人也在沉默着。
没过多久，会议室的大门便从外面被推了开来。
郭伟阴沉着脸紧锁着眉头走了进来直接坐下，后面的林旻跟着关上了大门，两人的气息都还有些喘。
智柳心里掐了掐时间，又见郭伟的额头上还有些汗，知道他是一路跑过来的，又拿过遥控板将空调给关了，让郭伟赶紧擦擦汗，不要感冒了。
这举动，让会议室里的众人都是心里一紧。
杨志远出汗，您老说热，得开空调，郭伟出汗，您老说别着凉了。
这……
这信号简直不要太明显的。
杨志远的牙齿都要咬碎了。
呵呵！
突然的对比，让众人看在眼里……这是在做准备换掉自己了是吧？
好！好！好！
算无遗策是吧！
郭伟摆了摆手，抠了抠眼角的眼屎，直接了当的问着，“老师，到底怎么回事？小林说炎黄集团在做税控机？”
智柳摆了摆手，“不要急，等马总监忙完了一起说。”
“再给我二十分钟，有些数据我需要核实。”马雪征头也不抬的回答着，一边在键盘上敲着，一边拿起手机准备拨号。
郭伟闻言便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大口喝了几口后，将瓶子扔在桌面上，椅背一靠便瘫坐了起来，仰着头望着天花板，脸上阴云密布着，一副谁也不想搭理的表情。
李勤见状，心里莫名却有点好笑起来。
这个郭伟，一直都是那种长不大的样子。
有什么事，都是写在脸上的。
从进门后，便正眼都不看杨志远一眼，完全没有之前老油条准备和未来储君混的惫懒模样了。
不过……有的时候看来，郭伟这种真性情挺好的，一就是一，二就是二的。
其实，让郭伟来坐那个位置，也不是不行的。
时代……变了。
能带领公司发展，才是硬道理。
……

第152章 他图啥？特么的他图啥？！
李勤其实也知道，天纵奇才擅于谋划又有‘幻想赵子龙’美誉的郭伟，一向都是非常自负的人。
但现在从结果上来看，他居然被一个18岁的妖孽少年给耍了，而且这还是因为猪队友的错误情报导致被耍的。
这没点脾气才是怪事！
没像以前一般当众破口大骂杨志远是猪脑花，已经算是他这段时间扯了结婚证，开始修身养性的结果了。
何况，郭伟之前是猜中了卿云的谋划的，如果当初听从了郭伟的判断，今天绝不是这个……
大家其实都不敢明言的结局。
会议室里人，都不是傻子，看着这模样，大部分人其实心里还是非常同情郭伟的。
这模样，如同是诸葛武侯遇上了刘禅，在北伐难得的大优势局面时，以为朝中出了什么大事，着急忙慌的班师回朝，结果刘禅只是挤了几滴眼泪，来了句‘朕想相父了’。
也如同是五丈原七星灯续命，最后一夜被魏延闯进帐篷的风刮灭了灯一般。
这种功败垂成让人情何以堪！
李勤向郭伟扔过去一支烟，对着林旻说着，“小林，安排一下早饭，都饿着呢。”
智柳本想说，都这个时候谁还特么的还有心情吃饭的！
不过转过念头来想想也是，确实也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的，都熬了一个晚上，肚子里空落落的。
此刻，他也觉得郭伟这屌屌的模样，其实现在看起来还是挺好的。
现在的情况，比起2000年自己支持杨志远时，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当初，他选择杨志远，是因为，在他看来，国内剩下的品牌商都是土鸡瓦狗，把杨志远这头猪摆上去，都能赢的。
他只需要遥控着方向，实业这个压舱石不出现大纰漏就行了，自己可以专心在投资领域。
毕竟岁月不饶人，他也没以前那个精力来管实业。
杨志远相对于郭伟来说，虽然眼界格局有重大的缺陷，但胜在忠心，且本身也具备首席执行官的能力。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这个市场上，来了一条过江龙，且这只过江龙太过强悍，让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
这个时候，再把杨志远摆在这个位置上，那就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了。
只能上郭伟……
林旻还差点火候，但是郭林配，也是可以考虑的。
林旻有野心，不会永远甘居郭伟之下的，到时候，自己依然可以挑起一方斗另外一方，让这俩小子只能不断的在自己的指挥棒下起舞。
不过，这是后话，智柳闭着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干脆啥也不想了。
无论是对杨志远的处理，还是如何应对卿云，这一时半会儿的，他也确实想不出一个结果。
其实马雪征的财务报表分析，他此时觉得不听也罢。
无非便是就卿云在做税控机的事实进行详细的述说，将自己等人受羞辱的详情做一个注脚。
重点是，该应对什么？
智柳干脆也是双手抄着，盯着天花板，默默的排空着大脑，让脑子先休息一会儿。
想着没心情吃饭的，但是真当早餐摆上来的时候，智柳还是默不作声的吃了起来。
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这个事情的本质就是，自己应对卿云进军家用机市场的所有行动全部落了空，那畜生此时压根就没有向家用机市场走的打算。
仅此而已。
不过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嘛。
想是这么想，不过他手里的馒头还是变了形，缩成了一团。
咬了咬牙，智柳龇牙咧嘴的紧了紧拳头。
特么的，这口气实在是咽不下啊！
而且，也特么的说不通啊！
他图啥？
特么的他图啥？！
智柳想“啊”的一声掀桌子了。
那边的马雪征就着豆浆泡着油条，三两下吃完后，擦了擦嘴。
智柳见状，也顾不上平时什么给人吃完饭的优容做派，瞥了一眼郭伟，见他也是吃得七七八八了，直接放下了手里的馒头，让人端走。
“炎黄集团的税务报表显示，8月单月销售收入16.5亿，毛利3.9亿，扣除三大费用后，利润总额3个亿。
考虑到承袭的TOP集团那80多个亿巨额亏损，炎黄集团应该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企业所得税的缴纳，所以这个利润总额可以直接算作净利润。”
智柳闻言，脸色铁青着。
狗日的宋儒华！
如果按照此时的企业所得税税率33%来计算，80个亿的前期亏损，宋儒华相当于是白送了26.4个亿给卿云。
不过想想智柳也只能无语的摇摇头。
能把这么大的亏损额给弥补，从而占这个便宜，是卿云自己的本事。
毕竟，要盈利这么多来填这个坑，也是不容易的。
“单月利润总额3个亿，考虑到他们的产能是在逐渐释放，8月数据并非他们的巅峰数值，甚至，我估计连一半都达不到。”
智柳心里更是拔凉拔凉的。
相当于炎黄集团差不多就是一年多一点的时间，便可以赚80来个亿。
放在桌下的拳头攥了又攥的，智柳心里面也是懊悔不已。
这些……
本应该是属于他的啊！
他心里很清楚税控机的市场、利润有多大，相比起现在整个市场的盘子来说，这完全是再造一个市场的节奏。
当初要是宋儒华找他的时候，他要是不压价压那么狠，哪里有卿云什么事！
而会议室的众人听见马雪征这么说，表情也是没好到哪去，整个人都麻了。
对炎黄集团8月实现销售收入，此刻他们心里是有预期的。
毕竟燕京税务这边是最后一批，那么反推最早的一批很可能便是8月就实现了，这很正常。
但是，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会有这么大金额的销售收入。
按照月初得到的工业产值12.6亿数据，以及后续进一步的工业统计，他们很清楚，炎黄集团8月一共生产了30万台电脑，每台成本大概就是4200元。
如果按照炎黄集团生产了多少就销售了多少这种极致的情况计算，那么每台的售价是5500元，单机毛利达到了恐怖了1300元每台。
这还是建立在炎黄集团的所有产出全部转为了收入的假设下。
很显然，这不可能。
所以……
炎黄集团的单机毛利的真实情况，完全是比这个数字只高不低的。
“按照报表推测，他们的整机毛利率23.6%，高于行业平均值13.1个点，是行业均值的一倍有余，这表示，他在税控机上的利润非常可观。”
马雪征的这句话，在众人耳里听来，完全像是废话，但为他们原本脑袋里的想法提供了数据的注解。
毛利率是行业的一倍有余……
而且，众人心里非常清楚，这个毛利还可以进一步的提升。
不仅仅是目前他们得到的数据不匹配造成的。
更重要的是，此刻的数据，是税务端的销售数据。
真正的企业端销售，根本还没有计入。
企业端的毛利有多少？
众人都不敢想象了。
好吧，税务局的那些局长、处长、科长、专管员们都在帮着销售，这毛利率要是比税务端只高20%以内，那算炎黄集团在做慈善。
马雪征继续说着，“报表上的营业税金及附加复算回去，炎黄集团增值税大体税负率是5.1%左右，基本处于行业的高线。
也就是说它的成本在当前阶段，和我们相比，其实是要高上10%左右的，所以……
这代表着两种可能性。”
马雪征继续说着，“两种情况，一种是炎黄集团的成本管控能力，其实是在业内倒数的。
我个人认为，这可能是一种暂时的现象，一则是炎黄集团本身成立不久，所有的人和事，都在磨合之中。
二则是，炎黄集团在供应链上的议价能力不如我们，换句话说，这是因为它的规模不彰，导致供应链不愿意对他们释放更好的价格。
第三就是卿云的高福利政策，推高了成本，但是这一点，随着规模相应的增加，是可以被抵消的。
三者归于其一，就是规模问题，从财务的角度来看，如果要击败炎黄集团，必须限制他规模的量级增长。”
不过话说到这里，马雪征也是苦笑了起来。
限制炎黄集团，谈何容易。
炎黄集团的市场，幻想进不去，而幻想集团的市场，炎黄倒是理论上随时可以打过来。
智柳闭着眼睛，也是没好气的问着，“第二种呢？”
“第二种情况，便是他们的用料相较于行业而言要更为优质，从而带动了成本的上涨。”
智柳闻言，点了点林旻，“后面查查他们的原料供应商，看看有没有法子给他使绊子。”
所谓用料不同，是因为很多配件供应商还有代工的模式，就是整机商指定原材料，供应商按照整机商提供的原料比如颗粒、电容进行来料加工。
这就是为什么同为一个型号的硬件，比如显卡，明明是一个代工厂出来的，质量却有天壤之别的原因。
用的东西都不一样，自然会有差别。
智柳沉吟片刻，转头看了一眼杨志远，“志远，你去查查他们的拿货价格，如果有可能的话，通过我们的关系阻止其在因特尔的等级提升。”
因特尔对客户实行分级管理，最高级别是MNC伙伴，国内只有幻想集团属于这个级别，享受最优先的提货权，最优惠的提货价格、最大力度的基金扶持和销售返点。
第二级便是LocalOEM，目前国内的华清同方、燕大方正、兴天下、七喜这四家属于这个级别，待遇要比第一级差上不少。
第三级是ChannelOEM，像实达、新蓝、八亿时空、八达、长城这些中小厂商属于这个级别，待遇又要比第二级差上不少。
第四级则是未评级客户，待遇最差。
众人闻言也是点了点头，以幻想集团和因特尔的长期战略合作关系，让炎黄集团升级慢一点是可行的做法。
马雪征按照利润科目讲解了一遍，而后打开了资产负债表，无奈的耸了耸肩膀，“这个表，我没法给出一个准确的分析。”
众人也很清楚这一点，理解的点了点头。
毕竟，税务局提供的是单体报表，财务上的合并报表其实是一个虚拟报表，只是供特定的报表使用者看的。
马雪征复现出来的利润合并表，只需要简单加总，毕竟目前炎黄集团的收入成本都是在一家公司体现的，但是资产负债没办法，内部往来是个什么鬼格式这天明白。
而且，对于税务局来说，他们关心的是利润，也就是说利润表可以看，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只要能勾稽一致，月度报表没人管你真实性的。
特别是炎黄集团这种前期有着巨额亏损额的企业，他们的利润表，反而是最真实的，具有很高的可信度。
反正不用交所得税。
……

第153章 你是不是刨了他家祖坟？
见马雪征的报表解读告了一个段落，智柳自然而然的便看向了郭伟。
他现在心里面也是懊悔不已，自己当初也是犯了浑了。
不管是过往的历史，还是现在的事情，都证明了一点。
特么的，有事，是真得郭伟上啊！
特别是现在这种风雨飘摇的时刻，对人才选用育留很有一套的智柳非常清楚，整个幻想集团，此刻能把棋走活的，只有郭伟。
不过还没等他说什么时候，马雪征忽地又开了口，继续说道，
“各位，从财务报表上看，我需要提醒的是，这里面有个非常有意思的事情，我建议你们听听。”
智柳闻言，无奈的将目光又投向了幕布。
他其实现在一点都不想听财务分析了。
情况已经摆在了这里，现在需要想的，是该怎么去应对。
此时，马雪征将屏幕又转回了利润表上。
不同的是，她将两列的隐藏打了开来。
众人一看，是炎黄集团7月的报表。
不过……为啥炎黄集团7月的数据有两列？
马雪征笑了笑，用鼠标在屏幕上点着，“炎黄集团这次申报8月数据的时候，对7月数据进行了数据修正。
理由是上个月并购后，财务工作混乱，出现了应报未报的现象。”
李勤仔细的看了看屏幕，疑惑不解的望着她，“没什么变化啊，就是亏损额变大了嘛。”
而一直沉默不语的智柳，此时却突然瞪大了眼珠子。
“等等！炎黄集团收购TOP的工商变更时间是多久？！”
马雪征闻言叹了口气，她知道，智柳明白了过来。
她轻轻的说着，“7月27号16:59分完成的工商变更，这个时间我不可能记错的。”
智柳也不可能记错，于是此刻面对7月生产成本上面突然出现的6.93亿元，铁青着脸，就连嘴唇都哆嗦了起来。
按照炎黄集团的每台4200元的成本，倒推7月产量是16.5万台。
而生产线提供商的供货单表明……
马雪征见状耸了耸肩膀，“如果按照产线供货单的数据，那么我可以断定，卿云至少是在7月上旬便开始了税控机的生产。”
智柳呆愣在那里，一脸神色古怪的模样。
而李勤听着这话，挠了挠脑袋，“我记得卿云和宋儒华的谈判完成是7月17号的，因为18号发布的减值公告。”
郭伟闻言点了点头，表示勤大爷记性很好。
李勤喃喃自语着，“也就是说，我能不能这么理解，这小王八蛋从一开始特么的就没有打算做家用机市场？”
郭伟又是点了点头，“这可以说明两件事……”
说到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第一，卿云一开始就是冲着税控机市场去的，在收购之前就做好了计划。第二……”
他摇了摇头，“第二，他至少是在收购完成的当天，就开始了针对我们的计划，从而……让我们的内线误以为真，传递过来了假消息，而我们……出现了经营层的集体误判。”
杨志远闻言，难以置信的看了郭伟一眼。
他万万没想到，郭伟竟然没有落井下石直接揭破内线被收买或者叛变，而是换成了‘失误’，甚至直接点名了这是经营层的集体误判。
尽管，他也心里很清楚，杨炳南三番五次的传递假消息，这绝对是已经叛变了。
而在场的众人也都很清楚这一点，只是一直没点破而已。
毕竟他是总经理，想要让他背锅，要费点功夫。
但有郭伟这么主动的给出一个‘集体误判’的台阶，杨志远完全可以咬死这点，这是他证，有会议记录的，不是自证。
他相信，智柳也会利用好这点的。
只能说，敌人太狡猾。
果不其然，智柳闻言，顿时脸上浮起了笑容。
他最担心的，就是领导责任。
因为从会议记录上看，当初是他推翻郭伟的正确判断，这做不了假。
现在发生的情况，是当初郭伟言之凿凿推断过的。
但是此刻郭伟主动的给出一个台阶，将他自己也兜了进来，这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皆大欢喜了。
执委会的所有成员也都想通了这个关节，纷纷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事后国资真追究起责任来，智柳固然是有领导责任，他们也是有连带责任的。
现在郭伟这么一兜，这就变成了领导层人人都有责任。
最后只能说这是属于敌人太狡猾，各自扣罚点绩效而已。
此刻，轻松下来的马雪征望着智柳，开起了玩笑，“老智，我现在怀疑，你这不是掘了卿云他爷爷的坟，而是刨了卿云他家的祖坟毁了他家的祠堂啊！
否则我解释不了，他为啥对我们有这么大的深仇大恨。”
李勤闻言却嘶了一声，一脸古怪的看向智柳，“老智，我怎么记得84年的时候，你好像去西蜀出过差，当年……你是不是在那里有什么历史遗留问题？”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年龄偏大的执委会成员，都哈哈大笑起来。
曾茂朝摸着下巴一本正经的说着，“嗯……算着时间，好像刚好合适。老智，交代交代，卿云是不是你始乱终弃的私生子，现在来复仇来了？”
智柳一脸无语的看着这群老王八蛋，而后也是无奈的笑了，“他要是我儿，我只恨当年没有把他……摔在墙上！”
吭哧吭哧的众人其实心里也清楚，历史遗留问题个屁！
那个年代，智柳哪里出过燕京？
1984年11月，幻想的前身才成立，成立之前智柳不过是个宅在研究所的技术员。
都是知根知底的，对于当年的事情自然都是了解的，哪怕是卿云出生的85年，智柳在当初幻想前身都是一个小角色而已。
只不过是因为宣传口径的问题，需要树立一面旗帜，此时大家默认了智柳幻想集团创始人的身份。
别的不说，此刻执委会里至少有5个人都比智柳更有资格被称为公司的创始人。
现在说来，不过是大家过过嘴瘾。
智柳撇了撇嘴，将目光投向了郭伟，“小伟，你说有没有可能，卿云是同时在生产税控机和家用机？”
不过说完，他却自己摇了摇头，怅然若失的喃喃自语着，“没可能的……他没那么大的产能。光是税务端这块，他就要忙活三四个月，没产能生产的。”
众人闻言也是点了点头。
李勤嘶了一声，“有没有可能，我们以卿云产能不足为理由，向税务局申请，我们幻想可以代工一部分，多多少少也是钱啊。”
智柳摇了摇头，“不可能的，税务局绝不可能接受这种模式，估计只会逼着卿云提产能。”
曾茂朝在那边一个没忍住，“还提？他现在日产两万台……全年加起来就是700多万台了……唉……”
700万台，放在前年，这相当于是整个品牌机全年的销售量。
郭伟耸了耸肩膀，“那没办法啊，税务肯定不会说等着他生产的，他不加产能，税务局都会逼着他加，拖几个月这显然不符合税务总局的利益。
税务总局肯定是希望今年完成调试，明年1月1日起立刻开始实施的。
再加上企业端，我估计炎黄集团要把产能提到日产4万台才够的上。”
李勤一听这话，人都麻了，咋舌不已，“乖乖！日产4万台？一个月就是120万台，一年就是1440万台？他以后拿什么产品来填这部分产能啊？”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杨志远愣了，忍不住看向了郭伟。
“老郭，我记得你当初说过，卿云很有可能是在走软硬结合的路子？他会不会再搞出一个什么机来？”
郭伟闻言耸了耸肩膀，一脸无奈的说着，“是啊，我要是他，我肯定这么走，毕竟TOP以前行业软件的底子太厚了。
你们看，税控机，其实也就是软件+硬件，说白了，他走的就是这路子。
所以……”
郭伟摇了摇头，“勤大爷，你不用替那小子担心的，那小子后面肯定还有类似税控机的幺蛾子出来，比如，税务都做了，再做一个财务行不行？
还是他税控机那个套路，财税本身就是一体的，马总，税务局让你买这种机器，你买还是不买？”
‘专管员问你买不买税务局推荐的财务电脑？’
马雪征一想到那个画面，脸都绿了，直接开骂了，“这种捆绑销售，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垄断！”
倒不是幻想集团有什么税务风险、偷税漏税的情况，事实上，高科技企业，把税收优惠政策吃透后，税负很低的。
但是其他企业不是啊。
吃透税收优惠政策，这本身对财务人员的能力要求是非常高的。
要相信，这个世界真的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而税收，有个专业名词叫做：税务博弈。
也就是说，企业和税务之间，其实是博弈关系，并不是严格按照法条来的。
世界上没有一个税务部门能够做到完全按照法条来办事，因为做不到，现实情况总是会出乎法条之外。
那么这个时候就是互相妥协的时候，妥协多少，这就是博弈。
但是，面对强势的税务部门，特别是没有博弈能力的中小企业，都是愿意花钱买平安的。
况且，这种事情，税务从道理上也是站得住脚。
说破了天，税务本身就是自带稽查职能的。
到时候专管员只需要来一句，‘拜托X总支持支持我的工作’，公司该怎么回答？
公司越小，在税务面前越没有话语权，偏偏市场上80%的企业都是小微企业。
而大部分中型企业，上市又无望，自然税务上面是能怎么操作就怎么操作的，自然对专管员更是礼遇有加的。
会议室里所有人心里面也明白这个道理，于是马雪征的话音刚落，众人的情绪立刻被点燃，纷纷附和着开始吐槽起来。
“这炎黄集团也真是太嚣张了！这么推销产品，还要脸不？”
“他们就不怕把中小企业给全部得罪得死死的啊！”
“就是，这种把公信力当成了自己的摇钱树，简直是对市场公平竞争的践踏。”
赵令欢听得想笑。
这种事情，好像幻想也没少干啊。
不过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而已。
“而且这种电脑价格肯定不便宜！”
“捆绑式销售，太无赖了。”
李勤婆娑着下巴，问了一句，“这种事情……我们通过舆论施压如何？我觉得社会还是应该抵制这种不公平的行为，维护市场的公平竞争和行业的有序发展嘛！”
会议室里的不少人冲着勤大爷竖起了大拇指。
这个角度，到也说得通。
强如薇软，面对被人指责捆绑式销售，也只能拆分。
……

第154章 这么耍我们，对他有什么好处
‘舆论施压炎黄集团，维护市场的公平竞争和行业的有序发展？’
面对李勤提出来的‘建设性意见’，马雪征闻言却叹了口气，无奈的继续说着，
“这法子你们别想了，这里面涉及到中枢地方在两税上的博弈，水太深了，谁提谁死。
我只能说，卿云以一己之力，将会计电算化的进程加快了至少五年。”
这话，让众人也是苦笑连连的。
财务大佬说的这种话，只能听劝。
而会计电算化……大家身在这个行业里，也大致知道是怎么回事。
推行会计电算化，国家是给了时限的，让全社会层面在零八年12月31日之前完成。
因为国家在指定这个路径的时候，是上世纪90年初，那时候的计算机，还是动辄几万一台的时候。
这种价格，让全国所有企业全部配置电脑，显然是不现实的事情。
所以国家是给了一个三步走的计划，首先在企事业单位和国有企业实施，而后是大中型企业，最后是小微型企业。
但是实际上，电脑的价格在此后便开始了飞速下降。
到了2001年的时候，台式机的主流配置价格便已经落到6000元的水平，这其实本身就已经具备了会计电算化的实现基础。
所以现在来搞，倒也能说天时地利人和具备。
毕竟，电脑记账有着先天的优势，特别是几套账的……
所以，此时大多数小微企业此时也是正在由手工记账向着电脑记账过渡阶段。
不过，从税控机的例子就可以看得出来，以后跑税务局手工填纳税表的人数，绝对锐减。
好吧，财务机，又是一块被创造出来的需求。
又是一块他们无法企及的市场。
幻想集团，压根就没自研软件的能力。
“跟税务关系好，了不起啊！”李勤骂骂咧咧的说着。
这个商业模式的逻辑是建立在炎黄集团和税务部门那良好的关系上的。
经过税控机的推广后，李勤敢说，税务人员基本可以说完全就是炎黄集团的编外销售人员。
人情世故，永远是华国社会的主旋律。
但是偏偏这种事情，其他人还真没办法指责什么。
将销售激励直接给到专管员，卿云就算敢给，专管员也不敢收啊。
但是炎黄集团与某些个人签订劳务合同，正儿八经的发放销售提成，这何错之有？
他们又不知道这些个人的丈夫、老爸、老妈、妻子、爷爷奶奶是谁，谁家用临时工还调查这个的！
再隐蔽点，东城区的到西城区去领，西城区到北城区去领……
办法总比困难多嘛。
炎黄集团这种无赖的打法，让智柳想想就头疼，干脆出口岔开了话题，
“说归说，闹归闹的，卿云这么耍我们，对他有什么好处呢？这是我始终想不明白的问题。”
主要是这种事情，越说越容易丧气，索性干脆不说了。
而且，也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众人都是有眼水的，看那边的郭伟脸都黑成张飞了一般，自然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郭伟，1997年就开始主张软件、硬件两条腿走路，且两条腿都要展开自研的。
以往躺着收钱的日子过惯了，大家觉得没这个必要。
毕竟自研的路子，真是不好走，费时费力还不一定能出成果。
而贸易不同，只要账算的过来就可以搞，大家也省点事，躺着赚钱不好吗？
而且他们也相信智柳的判断，做商业永远都是做趋势的。
现在的产业趋势，就是华国拥抱世界后全球产业链上劳动密集型的电脑组装行业，正在向华国进行转移产能。
一直在国内市场里称王称霸的幻想，目前的战略思考重心，是如何顺应这个趋势走出国内，去抢占国际市场的份额。
但哪知道，就这么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形势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卿云的横空出世让这个行业的玩法，产生了颠覆式的改变，让幻想集团视为大本营的国内市场顿时岌岌可危起来。
不过……要怎么应对炎黄集团，也是后话，重点还是眼前。
智柳是想挖掘出卿云这一举一动背后的目的以及思维逻辑。
否则以后面对炎黄集团，这仗根本没法打。
但是，很可惜，面对智柳的问题，众人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的。
人做事，总得有动机是吧？
那么卿云的动机在哪？
他明明可以在税控机这个市场里闷声发大财的，对幻想这么一番操作后，除了凭空结仇以外，他们看不到卿云有什么利益所在的点。
说句丧气的话，税控机市场，别的品牌商想要进去，3-5年都没可能的。
条件不许可。
技术什么的都是扯蛋，而是没有哪家公司有炎黄集团这么得天独厚且时运非凡的条件了。
此时，正是税制改革的攻坚克难时期，所以税务总局的上心，他们是能理解的。
他慧眼独具的开辟了一个市场，且门槛高得让所有人都无法进入，该他挣这个钱，没啥好说的。
所以，卿云突然横插一手的跳出来搞幻想集团，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接受采访说，‘炎黄集团的企业定位、品牌定位以及后续的产品，会朝着现在年轻人关心的方向去发展’。
更是表明‘我本身就是一个年轻人，我也希望我们的产品，为年轻一代去设计去创造。’
而后又是一部集团形象宣传片，展示‘年轻人积极面对压力、勇于创新，追求梦想’。
之后更是一堆骚操作，甚至还搞产品宣传泄露来麻痹众人，谍中谍这种事情都玩了出来。
烟雾弹不要钱一般的往外丢。
闲得慌？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像这么一个妖孽少年，他的一举一动，绝不是没有含义的。
所以，一定是他们没看出来。
但是思来想去，他们也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李勤一脸无奈的说着，“没道理啊！他哪里来的产能，能够插进家用机市场来？”
“但是他搞那些显卡是为了什么？旌宇总不可能帮他来骗我们吧，他实实在在的提了10万张游戏显卡啊。”
一直都是沉默不语的老董事长曾茂朝，此时也是忍不住了，他继续说着，“10万张显卡，也是两个多亿。两个多亿，逗我们玩？说不通啊！
而且早上你们不是说了吗，他又找兴天下拿了30万张显卡，这又是7个多亿，是我们花钱把这个单子又给他撬了下来，难道伍陆军也在骗我们不成？
没道理啊，别人是实实在在打了款的，转账记录我们也验了。”
智柳也是一脸的苦笑，“这就是我最想不通的地方。他动用接近10个亿，就是为了来耍我们？我真觉得莫名其妙啊。”
说到这里，他双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头疼！真的！我们从产能上来说，可以断定他短期内绝对没有开启家用机市场的可能。
但是他现在手里实实在在的又有至少10万张游戏显卡。”
众人表示，脑细胞要死完了，纷纷苦笑着表示看不懂。
郭伟敲了敲桌子，开口说道，“我们抛开产能和显卡问题不说，我现在倒是心里有个怀疑，卿云所谓的国潮系列，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幌子。”
他搓了搓脸，而后继续说着，“我们先把家用机市场抛开不说！同志们，我们的根基是商务机市场，我们先看商务机。
如果顺着软硬结合的这个思路走，卿云短时间内无需杀入家用机市场来赚口碑。”
智柳闻言，倒是理解了，想不通的暂时不想，放在一边。
如果只看商务机……他眼睛顿时一亮，“你的意思是，他直接打的就是商务机的主意？”
郭伟点了点头，“是的，老师。那小王八蛋恐怕就是这个玩法了，他不需要和海信、海尔、兴天下他们一样，需要先在家用机市场积攒口碑积累生产的经验。
虽然我们说，税控机是一个新的市场。
但是我们必须看到，税控机的税务端，其实也是属于以前我们的公务机范畴，也就是说炎黄集团事实上已经在开始蚕食我们的存量盘。
一旦，他又搞出一个什么来，‘今日下五城，明日下十城’那就是我们的……”
说到这里，林旻却突然举手，打断了郭伟的话语，“郭总不好意思，打断一下。”
一个歉意的笑容挤了过去，他立刻转身看向了智柳等人，“网难刚刚发布消息，上午10点整，炎黄集团将举行记者招待会。”
众人闻言顿时愣了一下。
李勤挠了挠头，“不是，这小畜生他到底要干嘛啊？”
智柳看了看表，还有12分钟的时间，也是一脸懵的状态，“突然宣布的时间？”
林旻一边回着企鹅，一边说着，“网难那边的人说，他们的记者之前一直在约卿云的时间，想采访他，都没时间。
今早，炎黄集团突然回复说卿云10点有空，网难那边觉得这机会很是难得，干脆做文字直播，卿云也答应了，现在双方正在紧急的过稿。”
智柳闻言嗤笑了一声，“狗屁的理由！这绝对是提前安排好的！”
说罢，他沉吟了片刻，开口说着，“网难的丁三石和卿云的关系，非常的密切，哪里存在想约时间约不到的情况！
这绝对是卿云又憋着什么屁要放了。”
说到这里，他站起身来，“都赶紧料理料理内务，待会一起听听。”
此刻他也是一阵便意传来，急匆匆的向着卫生间走去。
郭伟也站起身来，不过想了想，看了看人群，赶紧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跟在后面的杨志远见郭伟这反方向的操作，好像明白了什么。
楼下人少不排队。
他决定跟着聪明人走，连跑几步，挡住了要关门的电梯，冲着郭伟笑了笑。
……
炎黄集团华亭软件园办公大楼的会议室里，炎黄集团的高管和十来位记者分宾主东西而坐，大家有说有笑的等待着这栋大楼的主人到来。
会议室的幕布上，投影着‘炎黄集团记者招待会’的字样，会议桌上摆放着一些矿泉水。
和其他记者招待会不同，比较罕见的是，会议桌桌上还摆放着一些水果和零食。
甚至会议室后面还有咖啡、饮料、小茶点等。
都也真是招待会……
就是旁边无差别对准所有人的摄像机让人觉得很是突兀。
不过，记者们也都习惯了炎黄集团的记者发布会风格。
永远特么的都有网难等新媒体的存在，发布会的现场也永远都在处于互联网直播中。
让很多习惯‘开局一张图，内容全靠编’的记者们，失去了摸鱼和瞎编乱造的机会。
炎黄集团，让纸媒的报道变成了事后总结。
而且，现在也有越来越多的企业都有样学样的依葫芦画瓢按照炎黄集团的模式，开展宣传报道工作。
……

第155章 记者招待会
就在记者们还在感慨着以后钱是越来越不容易挣的时候，会议室的大门被推了开来。
身穿一套银灰色西装，领带紧紧系着的小卿总，面带微笑，健步走进了会议室。
不过，让人惊讶的是，一直以少年夫妻档示人的秦缦缦，此刻却并没有出现。
当然，让他们失望的是，这几天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位炎黄集团首席架构师、復旦大学女神辅导员苏采薇，也没有出现。
跟在卿云身后的，是董事长助理、综合部经理陈悦。
还有一位带着高度近视眼镜的瘦小中年人。
东西而坐的会议室里，炎黄集团这边中间空着的三个位置顿时坐满了。
一众记者见状顿时有点懵圈。
秦缦缦不在的情况下，陈悦坐在卿云身边，这太正常的。
只能说，懂的都懂。
但这位表情木讷的中年人……是何方神圣。
居然把炎黄集团的‘帝国重臣’郭敬、戴礼辉等人都挤到了一边去？
这是……
新来的高管？
好像也是有可能的。
放在其他公司里，IT界的媒体必然会深挖这个人的简历，大肆解读一番的。
但是放在炎黄集团里，这就再正常不过了。
百废待兴之中又强势起步的炎黄集团，每天都在吸纳着这个行业里的人才，指不定是从哪挖来的牛人。
现在仔细看来，不少人都觉得这中年人挺眼熟的。
但一是时间诶诶诶半天却也想不起他的名字。
不过卿云却没给他们什么的回忆的时间。
简单几句寒暄后，卿云示意文字直播准备好后，便直接开了口。
“各位媒体朋友们，各位网友们，大家上午好！”
“今天召开发布会的目的，主要是向各位关心炎黄集团发展的朋友们通报公司业务的有序开展情况。”
幻想会议室里，智柳原本那双近年来变得浑浊起来的鱼泡眼，忽地精光一闪。
“日前，公司推出了两款定制计算机产品。”
卿云的话音刚落，炎黄集团会议室的记者纷纷瞪大了眼珠子。
要不是主持人戴礼辉事前宣布了招待会流程，他们此刻恨不得立刻把话筒捅眼前这个少年的嘴里。
‘日前’，如果放在鸟语的时态里，显然是个过去时。
那么，问题来了。
产品呢？
产品在哪？
他们里面大多数都是行业相关的专业媒体，并不是类似日报、晚报的综合媒体。
他们对市场是了如指掌的。
好在卿云只是顿了顿，便继续开口说着，“一款是服务于税务的税控机，一款是服务于机关单位的政务机。
税控机由于涉及到相关部门的安排，我们没有进行相关的发布，目前的进展是炎黄集团已经和全国各省市州县各级行政区划签订了税务端的供货协议，正在有序的安排供货。
而企业端也在陆续进行安排……”
会议室的记者们此时也顾不上什么流程不流程了，纷纷举着手打断了卿云的通报想要提问。
这特么的实在是太……
牛逼了！
即便是行业专业记者，他们也是知道这个市场有多大的。
而此时，卿云却伸出手来压了压，开口笑着，“记者朋友们也别为难我，相关部门并不允许我透露更多的情况。”
这句话让记者们一个个都像是吃了苍蝇一般的难受，只能悻悻的缩回了手。
话一说到相关部门身上……
这个相关就很强大了。
具体相关到哪，天明白了。
大家心里都在吐着槽，摆明了就是小卿总不愿意说细节而已，可也拿他没办法。
税控机，和税务相关，税务又特么的是国家的重要收入来源，自古以来地位就高的可怕。
别看它只是一个和体育总局一般的总局，户部在这个部门面前也只能低头的份，那才是真正的金主爸爸。
户部出的会计制度、会计准则，在税务面前，都是渣渣，只能按照税务的规矩来调整。
卿云继续说着，“今天我们主要说的是政务定制机，这款电脑搭载了我们炎黄集团自行研发的‘企查查’功能软件……”
“我们可以看到，在加快推进社会信用体系建设的过程中，只依靠政府的力量是不够的，在有关部门的推动下，炎黄集团努力探索政企合作的新模式，我们希望能够在推动国家社会信用体系建设上发挥积极的作用，建成信用共建、信息共享、多方应用的企业信息用信息服务平台，助力政府推进全国信用建设迈上新的台阶……”
“炎黄集团也必将不负有关部门的殷切希望，加快落实合作内容，积极推进企业信用信息资源互联互通，在后续的建设工作中积极拓宽合作内容，努力实现‘名单归集、记录覆盖、监管协同、公示监督、检测预警、记录追溯、惩戒协同、社会告知’的软件功能，协助相关部门强化事前事中事后监管，做好信息支撑，建立规范化的检测预警制度，运用大数据归集，延伸监管空间，为监管机构实现在多个重点领域实施联合惩戒打好基础……”
台上的小卿总的吧啦吧啦，让下面的记者们目瞪口呆。
他们深深的怀疑，此刻他们参加的，真的是一个科技型企业的记者招待会吗？
小卿总这侃侃而谈中那些特殊的语境，让他们仿佛置身于地方机关的记者会一般。
而卿云旁边那个木讷的中年人，此时也很是无奈。
他是程进。
华亭交大微电子学院的院长、博导，华国具有独立知识产权的汉芯芯片的研发者。
也是旁边那个侃侃而谈的少年的便宜导师。
程进今天是来给卿云送入学手续资料的。
他其实之前对卿云的观感一直很差，甚至可以说他觉得这就是个妥妥的人渣。
而前几天那闹得沸沸扬扬的网络事件，更是让他对卿云的观感降到了冰点。
飞扬跋扈到竟然敢以一己之力封杀一个985顶级名校的地步！
且不说做不做得到的问题，就这目中无人、横行霸道的嘴脸，就让他接受不了。
所以，对于校长他来担任卿云导师的安排，他打心底是极不乐意的。
最后的妥协，也不过是看在那一年保底一个亿的科研经费上。
至于为什么是保底……
程进心里面也很清楚，这就要看他和卿云的师生关系。
谢神武的意思他也听明白了，伺候好这个金主学生，自然那一个亿就是保底数了。
所以，他也就只能捏着鼻子来炎黄集团。
但是，比他原本想象的‘来了将要面对一个目中无人的张狂少年’不同，卿云甚至可以说是倒履相迎。
在听到楼下门卫的汇报后，卿云直接带着所有的高管跑下楼来，亲自到大门口迎接，甚至亲自坐上司机位，开着他的车将他送到办公大楼前又赶紧下车为他开门，而后更是一口一个恩师，程进站着他绝不坐着的，做足了弟子的孝道。
这让程进简直受宠若惊。
看来……确实还是那句老话说得好啊，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这孩子……可能脾气确实不太好，情感上面也花心了点，但秉性还是不错的，知道尊师重道，始终对于师长都是带着孺慕之情。
卿云才18岁便创下这么大的一个家业，温良恭谦让的那一套，是肯定没法办到的。
想着卿云的身世，又看见炎黄集团这般欣欣向荣的模样，程进心里也释然了。
少年嘛，风流点，也不是什么大事。
放下心中芥蒂的程进，在办公室里和卿云聊了一会儿，也考校了一番。
因为这小子之前和谢神武的交谈里，是准备往集成电路方向发展的，而自己作为他的导师，自然需要知道他的水平究竟如何。
说难听点，摸个底，看看到时候几篇毕业论文是卿云自己写，还是他程进来代笔。
但是，让程进非常惊讶的是，这个便宜学生居然理论基础非常的扎实。
程进这才恍然了，这地狱级难度的高考理科状元真不是水货，这小子物理、化学功底特么的说是博士生都是谦虚了。
无论是微电子还是集成电路，都是以物理、化学、材料科学学科为基础的，这种基础学科的理论扎实程度，决定了未来的高度。
微电子和集成电路其实只是研究的方向不同，微电子着重研究微观电子器件及相关技术，而集成电路则研究的是如何将微观电子器件组合在一起形成电路。
显然，这个便宜学生是肯定不可能按照正常学生的教学模式来培养，但卿云这如此扎实的功底，让程进看到了他来之前从未想到过的可能性。
正儿八经的当做弟子来带。
这小子扎实的功底，可以跳过很多不必要的课程。
程进干脆的开出了书单，导体器件物理、高频电子线路、数字信号处理、通信原理、微电子技术导论、数字集成电路、模拟集成电路、射频集成电路、集成电路设计技术、嵌入式系统设计……
通通的给卿云安排上。
一个能在高中就能把物理化学自行研究到如此高深地步的学生，这自学能力有多恐怖，程进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他在阿美莉卡见过不少这样的天才。
自然，能力越大，就越是要往死里逼。
而显然，作为学生，卿云也是让人非常满意的，没有叫苦，而是认真的和他请教着这些课程的安排。
每个老师，让他们最满足的两种成就，一是朽木雕琢生花，二便是得天下英才而教之。
程进也不例外，言无不尽的为卿云解惑，根据他说的时间，安排着学习计划。
不知不觉半个多小时就混过去了，直到陈悦来催卿云有记者发布会。
唉……
他也是想着师生第一次见面，多少给学生点面子，听闻卿云要在记者招待会上说和华亭交大的合作事宜，自己这个导师坐在这里为他撑撑场子也是清理之中的。
程进也理解卿云的想法，毕竟他还是个18岁的少年，有些官话，自说自话的缺点说服力。
不过坐下来程进才发现，自己这个便宜学生，说起这种官方语境来，熟稔程度完全不亚于学校的领导。
他此刻肠子都悔青了，刚刚要是自己态度坚决点，现在已经坐在实验室里。
白白浪费时间！
不过这种话，转成文字，落在智柳等人的眼里，却是一道道惊雷在耳边炸响一般。
“政务定制机？”
“信用体系建设？”
“他们什么时候签的协议？”
“什么时候签的不重要了，关键问题是你们听清没有，大数据监管？他哪来的数据库！”
“意思就是说，所有地方的相关数据都向炎黄集团开放了？凭什么？”
郭伟闻言一个没忍住，撇了撇嘴，“国内的公司都不做，他来做，蝎子拉屎毒一份的，国家也只能让他来整合啊，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
……

第156章 ‘云子’是你叫的吗？
‘国内的公司都不做，他来做，所以国家只能扶持他。’
郭伟显然带着怨气的吐槽，让智柳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也不好吱声。
其实，坦率的说，‘软硬结合’两条腿一起走路，幻想集团可比炎黄和TOP更有优势。
在过去至少长达10年的时间里，因为华科院的关系，在和各个地方的IT行业政企合作中，幻想集团永远都是有着最高优先权的。
甚至，不少地方都会主动上门来，请幻想考虑帮他们完成一些工作和软件的开发。
但是，幻想却没能力做，或者更直白的说，嫌投入高回报低风险大不愿意去做，这才把市场给让了出去。
智柳此刻心里也是五味杂陈的。
难道，真的是自己路走错了？
但是……
怎么算，怎么不划算啊。
真要按照炎黄集团的模式来组建软件院，这没有千把人是下不来的。
这特么的一年一两个亿的刚性支出，还不见得有回报，这谁去做？
不能只看贼吃肉不记贼吃打的。
当年搞软件的公司，不知凡几，真正活到现在又有几家？
不过郭伟这怨气十足的话，让他也没法接，只能不吭声的继续看文字转播。
没他们那份解读能力的记者们，此时坐在会议室里，很是煎熬。
他们又不是采访时政新闻的记者，做IT方面报道的记者，通常都是对这个行业有着热爱和兴趣的，对这种语境的话语……
他们表示，实在是不耐受啊。
而直播间的聊天室里，不少网友也在刷着屏。
‘这样太无聊了！’
‘我怎么感觉像是在听政府工作报告一样？’
‘不好意思，楼上的，工作报告，你还不够资格听。’
‘这哪是科技公司的发布会啊，简直就是新闻发布会的翻版！’
‘这个发布会简直比春晚还无聊，能不能来点实质性的内容？’
‘不是……难道就我一个人在关心炎黄集团有没有生产家用机？’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会叫做记者招待会，不是产品发布会。’
‘靠！我为啥手贱点进来？’
‘我老公还是那么帅！霸道总裁范儿越来越足了！’
‘要是云子再不说炎黄集团的年轻人电脑，就别怪我转投幻想集团的怀抱了！’
‘楼上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云子’是你叫的吗？’
‘就是！集美们，怼死他！’
‘……’
不仅仅是聊天室里的网友，就连幻想集团会议室里的众人，此刻也是习惯了这种风格。
炎黄集团的话题里，只要涉及到卿云本人的，永远都有一种非常清奇的画风。
此刻智柳也很是无奈，“他这种把个人形象绑定在公司品牌里的做法……”
李勤呵呵了两声，“倒是跟黎宁挺像的，挺适合这种年轻人的。”
智柳摇了摇头，“我承认，好处自然是有的。他们明明之前什么产品都还没发布，但就是靠着卿云个人的形象和新闻，让整个炎黄集团始终处于社会舆论的最前沿。
但是，我个人觉得，这种做法……后面福祸难料！
他个人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把整个集团给牵进来，稍微出点负面新闻，就是对自己品牌的严重打击。”
在他的心里，可口可乐、宝洁公司的做法才是最明智的，公司和品牌，应该是可以进行单独运营的资产。
好不容易熬到小卿总对未来的‘政企合作’畅谈完毕，主持人陈悦提示进入提问环节后，记者们还都打了个寒颤才缓过劲儿来纷纷举起了手。
“记者朋友们，都挺热情的啊？这个……是不是表明我刚刚的讲述令你们太不满了点？”
卿云见状开了个玩笑，让会议室里的气氛热闹了不少。
他看了看，而后居然在人群里发现一个熟人。
《21世纪经济报道》的刘涓涓。
之所以有印象，倒不是刘涓涓长得算是条正盘顺的，而是因为给杨炳南擦屁股时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当时他还觉得杨炳南他们下手也太狠了点。
同时，上次采访的时候，刘涓涓也在现场，还在刨根究底的想找出炎黄和TOP的交易问题。
此刻刘涓涓出现在这里，显然又是来找茬的，卿云干脆第一个便点了刘涓涓的名，“刘老师，你先问吧。”
对他来说，现在的问题越尖锐越好。
21世纪经济报道，也是他主动邀请的。
刘涓涓闻言，绾了绾自己的鬓发，手里握着笔，一脸微笑的开了口，“谢谢小卿总！
我记得上次接受采访的时候，您曾经说过，‘炎黄集团的企业定位、品牌定位以及后续的产品会朝着现在年轻人关心的方向去发展’。并且您当初指出您本身也是一个年轻人，希望你们的产品为年轻一代去创造，在炎黄集团企业宣传片里，您也说过‘你可以轻视我们的年轻，我们会证明这是谁的时代’。
那么现在我的问题是，从您在炎黄集团第一次召开产品发布会就宣布发布‘税控机’和‘政务定制机’这个举动来看，炎黄集团是否准备在公务机市场上深耕下去？”
刘涓涓暗藏机锋的话语一出，智柳都恨不得为她点赞，开口揶揄着，
“现在这个文字直播间啊，应该给小丁提提意见，功能还是不够完善，观众都没法评论的，只能去旁边的聊天室，缺少互动性！”
众人闻言也是吭哧吭哧的笑着，这位刘记者，显然是友军！
前面回顾了卿云的言论，而后间接指出了炎黄集团那矛盾的行动，暗戳戳的衬托出他言行不一。
众人嘴角都翘了起来，就像是看戏一般等待着卿云的回复。
而炎黄集团会议室里的卿云，此时的嘴角同样翘着，也不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刘涓涓。
会议室里的记者们，此刻心里也是被刘涓涓的言论给震撼了。
这种场合……
无一例外地都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炎黄集团给的车马费不少，已经可以说是很丰厚了。
可拿了别人的钱，还问这么尖锐的问题……
卿云自己是一点儿都不奇怪的。
毕竟，后世有个自如在那摆着。
emmm……
他此时还有闲心在纠结，这算什么，珠玉在前还是在后的？
对面的刘涓涓也笑了。
下不来台了是吧？
小弟弟，你以为就那千把元的车马费就可以把老娘断腿断手的仇给了了？
这几十天她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到现在她的腿都还不利索，走路一瘸一拐的！
虽然这事是宋儒华指使人做的，和卿云没有关系。
但在她看来，继承了TOP一切的炎黄集团，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竟然通过报社来压制自己，让自己撤案！
而且，经过这么多天的调查，她很清楚，让人折断自己腿脚的就是炎黄集团安保部部长杨炳南。
所以，这个仇，她是一定要报的！
而且她不相信，TOP和炎黄集团的交易中，没有一点点瑕疵！
此刻，她不过是找点利息回来而已。
此时，网上其他聊天室里，这个话题倒是炸了锅。
‘这记者问得有水平，我也觉得小卿总已经忘记了他当初说的话了。’
‘坦率的说，我现在很是失望，我还以为是为我们年轻人开发的产品，没想到是这种玩意儿。’
‘记者问得很到位，炎黄集团如果真的要深耕公务机或者商务机市场，那卿云之前所说的定位是不是有些偏离了呢？或者说，他们准备如何平衡这两方面的发展？’
‘楼上扯什么犊子？什么偏离定位不偏离的，说的文绉绉的做什么！事情很简单，不过就是卿云看着幻想集团推出来的电脑价格这么便宜，不敢把自己的电脑推出来，然后又觉得可能交代不过去，搞出那什么税控机和政务机的幌子来。’
‘楼上大聪明，坚定完毕！你恐怕不知道这两个市场有多大！’
‘市场大不大的管我们什么事？现在看来，卿云口口声声的说要为年轻人代言，结果呢？带盐是吧？还不如幻想集团的智老先生！’
‘这话实在！至少从产品价格来看，智老先生才是年轻人的朋友。’
‘笑话！楼上的是幻想集团的员工是吧？幻想那台电脑，谁买到了？’
‘电脑而已，只要能处理文档，看看视频，玩玩游戏就行，真没什么攀比的——来自幻想电脑家悦E5030，P4-2.6G，512MB内存，FX5600显卡，80G硬盘，售价4998加价3890，世界不能没有幻想。’
‘被楼上的装到了……’
‘膜拜富哥！’
本来还因为收到网友热赞而心情很好的智柳，看到后面，脸都绿了。
特么的！
该死的黄牛！
该死的卿云！
而在炎黄集团会议室里，就在刘涓涓嘴角越扬越高的时候，那边端坐的卿云却笑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刘老师，您是不是忘了点事？”
刘涓涓闻言一愣，而后笑了，“小卿总是想否定您之前的话是吧？没关系，也许是我记错了。”
这种暗藏机锋的话语，云帝自然是不会在意的，他咧着嘴哈哈笑着，竖起手指摇了摇，“刘老师引用我的话，倒是没错的，整个句子都没有漏字和错字。
不过……”
他顿了顿，望着刘涓涓挑了挑眉头，“如果我没记错，我在说炎黄集团的企业定位之前，我说了这么一段话。
恰好，这也是当初那次采访您问我问题的下一个问题，幸好我记性还算不错，我们来情景还原一次。
我给刘老师背来听听，当时有人问我TOP集团已经很久没推出新的产品，而接受TOP集团的炎黄集团的产品定位和品牌定位是什么，对吧？”
刘涓涓闻言脸色大变。
草率了！
上次的采访过程……他居然能背？
打死刘涓涓她也不信这一点。
就算卿云是史诗地狱级难度下有史以来最高分的全国状元，她也不认为他有这个记忆力。
这人特么的是要有多闲，才可能记住一个多月前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
所以……
刘涓涓明白了，面对这个问题，卿云绝对是有备而来的。
她在心里叫着苦，还不如出刊时以记者论的评述方式来对比衬托出他的言而无信！
这简直是在为他解套！
卿云戏谑的看了她一眼，朗声而言，“当时我是这么回答的，我说，‘坦率的说，我暂时还没想好。TOP集团太大了，涉及了很多的产业，我们现在的精力也是放在资产处置和盘活上面的，首先是要活下去’，
而后才是说的定位，对吧。
刘老师，我没说错吧？那个……网难的朋友帮忙打开一下上次访谈的记录。”
不久，屏幕上出现了上次的访谈实录。
会议室里的记者们一个个都是鬼精鬼精的，此刻心里全是了然。
他们甚至感觉，这刘涓涓……说不定就是小卿总请来的托！
不然，怎么第一个问题就请她来问？
……

第157章 泪目！心疼老公！
不清楚记者们心理活动的卿云，望着刘涓涓叹了口气。
“刘老师，我明白你的想法，其实这应该也是代表了不少网友的看法吧？
我在这里解释一句。
炎黄集团，首先它是一个企业，不是我个人的玩具，更不是电脑里面的模拟游戏。
我并购TOP集团之后，你们知道我面临的是什么吗？”
卿云双手一摊，脸上全是忧心忡忡的模样，“半年亏损80.09亿元，整个上市公司净资产直接被打成负数，每股净资产负的2.8元，严重的资不抵债，且面临着总规模达到130个亿的天量银行贷款，在随后的18个月里密集到期的情况。
我首先得考虑炎黄集团活下去的问题，能够持续经营的问题！
我的肩膀上是炎黄集团16732个员工的吃饭问题，也是16732个家庭的吃饭问题。
民以食为天，员工生死所托，由不得我任性啊！”
说到这里，卿云取下了自己鼻梁上墨镜，苦笑了一声，“各位，做企业……很难的。你们看看，我现在这样子，还像是刚刚高考完时的模样吗？”
卿云取下墨镜的瞬间，记者们被他此刻的容颜吓了一大跳。
他的面色苍白，几乎看不到一丝血色，像是经过一场漫长的战斗后的疲惫士兵，哪里还有当初那个意气风发阳光帅气大男孩的模样？
深深的黑眼圈如同夜空中的星辰，在他的眼下闪烁，仿佛在诉说着他无数个不眠之夜的辛苦付出。
此时卿云的眼神虽然依旧坚定，但已不再是那种炯炯有神和自信的锐利，而是被一层深深的疲惫所覆盖。
网难的摄影师抓紧时间，咔嚓一声，一张照片便开始了在互联网上的传播着。
会议室里的记者们，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一时之间什么‘殚心竭虑、宵衣旰食、苦心孤诣、夙夜不懈、握发吐哺、日理万机’的成语，在他们脑海里回荡着。
而此时，网络上的聊天室里，在看到卿云的近照后，也是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哥哥怎么变得这么憔悴？一定要好好休息啊！”
“看到老公这么辛苦工作，我们真的很心疼。请一定要注意身体，不要让自己太累了。”
“谁再说我老公坏话我就发飙了！”
发言的，自然是小卿总的粉丝迷妹们。
往常这样的言论绝对会引起大规模的骂战，不过此刻，却是一片安静。
好像……做生意，也挺不容易的。
卿云深吸了一口气，指指桌上的墨镜，笑了笑，“所以也请各位包涵包涵，理解一个对自己颜值还算满意的少年，这最后一点的臭美。”
会议室里慢慢的响起了掌声，而后汇成了一片。
网络聊天室里，更是一片“泪目！心疼老公！”的刷屏。
卿云瞥了刘涓涓一眼，也就不做理会了。
还有用的。
坐在隔壁休息室的萧雅，面无表情的看着电脑，嘴角不停抽搐着，心里一阵懊悔。
特么的，这妆给他化得用力过猛了一些！
真应该突出点败笔！让人看清楚他那副丑恶嘴脸！
现在化得太完美了。。。反而让小屁孩成功的装着逼。
但是，让她很不爽的是，那个浓浓的黑眼圈，根本不是她的杰作！
而是那小屁孩本来的就有的！
一看就知道特么的是纵欲过度好不好！
此刻，作为卿云的贴身保镖，她太清楚昨晚发生了什么。
和陈悦在私人电影院里没羞没臊了几个小时后，把陈悦送回了寝室，又溜到玖园去找苏采薇！
真特喵的辛苦啊！
日理万姬！
这恬不知耻的货色迟早要死在女人身上！
而此刻的卿云，却用略带沙哑的声音继续说道：“各位，我知道，我现在的样子可能让你们感到惊讶。
但这就是现实，这就是做企业的现实。
我们不仅要面对市场的竞争，还要面对内部的压力，更要面对生活的各种挑战。
我，卿云，虽然是一名企业家，但我也是一个普通人，还是一个18岁的大学生，我也有我的痛苦和困扰。
但是，我知道，我不能退缩，我不能放弃。
因为，我有责任！我有使命！我要让炎黄集团活下去！
我要让那16732名员工和他们的家庭有饭吃！有衣穿！有房子住！
这是我对他们的承诺，也是我对自己的承诺！”
网络聊天室里，再也不是什么‘泪目’的话语，而是刷起了鼓掌动画的屏。
‘老公，你的黑眼圈好性感！’
‘呜呜呜！老公太拼了，我要给你生猴子！’
‘以前觉得老公帅是应该的，现在觉得老公帅，真的是他那命换的！’
‘同样是18岁，我此刻却在网吧里打游戏……’
‘谁再说我老公坏话，我就跟他没完！’
‘我突然明白小卿总为什么能这么成功了，这样的毅力和担当，想不成功都难啊！’
‘你是最棒的！’
智柳望着幕布上的这一切，顿时目瞪口呆起来。
不是……这特么的有什么好感动的？！
哪个企业家不是如此拼命的？
要挣钱啊！
这特么的不是应该的吗？！
他想说，他的鱼泡眼还不就是天天熬夜熬出来的！
此时的卿云对着会议室里还在鼓掌的记者深深的鞠了一躬，同样也对着摄像机也是深深一躬。
此后的记者提问，就上道多了，充满了和谐的气氛，卿云的回答也是侃侃而言，就像是拉家常一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软件和硬件相结合是炎黄集团今后的经营发展方向，在拥抱世界之后的大争之世里，民族企业要想崛起，并屹立在世界的巅峰，我认为我们必须立足于国产化替代……”
“软件方面，我们下一步的动作依然是对各个行业进行深度的挖潜，针对行业的特性……”
“为此炎黄集团软件院在内部设立了9个项目组进行孵化，成熟一个便向市场推出一个。”
“下一个软件？这倒是可以说说，财税一体嘛，既然我们做了税务软件，那么……”
其他人满不满意不知道，会议室里除了刘涓涓以外的记者们都很满意。
小卿总说得大多都是干货，没有太多的水分，让他们写起稿子来很是轻松，算是一次宾主尽欢的采访。
最后的环节，是网难工作人员代表网友的提问，“小卿总，根据直播室的问题投票，网友们还是挺关心咱们炎黄集团针对年轻人市场的消费型电脑产品什么时候能够发布的，对此，您怎么看？”
工作人员心里也是好笑，为了怕小卿总再找出一套借口说辞结果又推出不相干的产品来，网友们把这限定语加得足足的。
见到屏幕上的问题时，幻想集团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咬牙的声音。
他有个屁的消费型电脑！
卿云闻言沉吟了半响，“首先，非常感谢广大网友对我们电脑产品的关心。我们也非常理解网友们迫不及待的心情。
作为一家立志于在IT行业深耕下去的公司，炎黄集团对于何时推出针对年轻人市场的消费型电脑，我们也是有着严密的时间表的。”
这句话说完，卿云顿了顿，而后无奈的笑着，“我相信我这么说，网友们是不会满意的。但是……这是商业机密，我确实没办法给出一个准确的时间来，希望大家理解。不过……”
他冲着镜头眨了眨眼睛，“不会让大家等久了的。请大家放心，我也是个年轻人，我现在也在大学校园里，我很清楚大家的想法，请大家给我一点点时间，再等等。”
这套说辞，配合着他的表情，很是诚恳。
但也不可能说让所有人都满意，还是有一部分网友在直播间聊天室里不断留言刷屏。
网难的工作人员为难的看了一眼卿云，悄声开了口，“小卿总？”
卿云看了看幕布上投屏出来的留言，见状笑了，示意他继续问吧。
工作人员吞了口唾沫。
他本意是想问卿云要不要到此结束？
主要是，这个问题……
很是引战啊！
见卿云都不在意，他咬了咬牙，开口问道，“小卿总，部分网友们问，昨天您发布公告推迟新品发布会，是不是因为幻想集团推出了特价机，让您……措手不……”
其实屏幕上的问题是问小卿总是不是怕了幻想集团，不敢和幻想集团打价格战。
但是工作人员还是想方设法的在圆着话，不让眼前这位少年太过为难。
可是……
此刻，一张图片陡然出现在了聊天室的评论区。
‘重燃国潮&#183;年轻新势力’
炎黄集团的报价单。
白衣傲王侯、黑甲镇江山、绿绮引凡尘、粉蝶舞翩跹、红袖护山河、青衫守苍生……
六款带着中二气息的名字的电脑，瞬间抓住了聊天室里众人的眼球。
但是，更让他们瞪大了眼珠子的，是炎黄集团这款电脑的配置和价格。
P4-2.6G，因特尔865PE主板，金士顿512MB内存，旌宇FX5600显卡，希捷80G硬盘，售价……
5499元！
和幻想集团推出的特价机配置一模一样的电脑，但是售价贵了500元。
聊天室里、网络论坛上顿时炸开了锅。
所以，多出来的这500元……
只是一个中二的名字，和这五颜六色的外型？
怪不得炎黄集团要推迟发布！
有幻想集团的特价机珠玉在前的，炎黄集团这款电脑还卖个屁啊。
‘哇！好漂亮的电脑！’
‘电脑？漂亮？一个颜色值500元？’
‘这……不会是P图P出来的吧？’
‘楼上的看清楚，这是照片，拿着宣传单拍照拍出来的，这要P图太困难了。’
‘也就是说，炎黄集团之前的发布会确实是想发布电脑的，只是被幻想集团给搅和了，云子不得不推迟发布？’
‘虽然我也知道，炎黄集团这电脑也是亏本在卖，但是对比起幻想集团的价格……我只能说，我是肯定不会为了一个颜色多花这500元的。’
‘这么看来，刚刚那记者问的也没错啊。’
‘这就让人有点难以接受了，云子居然在骗我们！’
‘相信老公，他肯定有说不出的苦衷的！’
‘我有点不信了，刚刚不是还在口口声声说现阶段只能做商务机吗？怎么现在配置单报价全部都出来了。’
‘就是，如果只是配置什么的，我们觉得还可能是被人栽赃陷害，但是这种配色……不得不说哈，可以看得出来这是炎黄集团精心设计过的。’
网难的工作人员此时也顾不得傻眼，赶紧把问题递了过去，给小卿总解着围，“小卿总，聊天室里的这张图片是真的吗？”
此时，不仅仅是刘涓涓，会议室里的记者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还是炎黄集团的招待会有意思。
这瓜……真香！
招待会不招待会的不要紧，这种董事长在直播间当面被打脸的事情，普天之下也就炎黄集团能发生了。
别的公司，也不会心血来潮的搞什么网络直播，不给自己留一点危机应对的时间。

第158章 他曾经是我的偶像啊！
幻想集团会议室里，李勤冲着林旻竖起了大拇指，哈哈大笑着，“小旻这一招……干得漂亮！”
林旻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谦虚地回应道，“都是老师安排的。”
此时，智柳也是满脸乐呵呵的，“他不是很喜欢玩网络吗？哈哈！说得就像是我们这些人都老了，不懂他们年轻人了一样！
说到底，互联网只是工具、载体而已。
一法通万法通，舆论战、宣传战也是可以搬到互联网上来的，只要想通了这一层，互联网依然是我们的阵地。”
……
炎黄集团会议室里，此时的卿云却是耸了耸肩膀，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下来，“这张图片是真的。但是……请大家等等。”
说罢，卿云命人去搬样机过来。
聊天室里却不会等，一个个网友在疯狂的刷着屏。
‘看吧！他自己都承认了！’
‘楼上一定是喜欢看片快进的人。你急什么急？没看小卿总说等等，让人去搬样机过来吗？’
‘搬过来又怎样？不更印证了之前他在说谎？！’
‘有些心寒！如果刚刚那个刘记者问他的时候，他老老实实说就是因为价格拼不过，我也顶天也就是失望，刚刚卖一堆惨，现在来说这个？’
‘脱粉！粉转黑！’
‘还80后的代表？对不起，80后没这么无耻的人！’
‘呵呵！本身就是个渣男，一个脚踏几只船的男人，你们还以为他人品很好似的？’
智柳见状，脸上的核桃纹都要笑裂了，“这就是个人形象和企业形象关联太紧的弊端，我倒要看看这小子今天如何收场。”
而炎黄集团会议室里，程进见到这一幕，不由得为旁边这个便宜学生捏了一把汗。
这是口碑要彻底玩完的节奏啊。
是不是该给谢校长汇报一声？
别到时候又扯学校身上来了。
就在程进还在纠结这学生还要不要的时候，几个炎黄集团的工作人员，将六台样机摆在了桌面上。
一张张产品现场图片传到了聊天室里。
‘咦？好漂亮啊！’
‘哇！粉色大爱！老公懂我！’
‘这颜色……好奇怪，白得又不是那么惨白，红的好深沉，粉的也好萌啊！’
‘低对比度色，这是水彩画的颜色。’
‘你们看，除了黑色和青色以外，其他颜色的电脑棱角都是圆的，好Q！’
‘emmm……这么看来，贵500元，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不得不说，看了这款电脑后，其他的电脑有些看不下去的感觉。’
‘楼上的几位醒醒好不好！电脑是拿来用的，又不是拿来看的！’
‘楼上的醒醒好不好，一看她们就是女生，你给她们说这个？单身狗是吧？’
卿云老神在在的坐着那里，缓缓的开了口，“没错，网友们看到的配置单确实是我们炎黄集团计划推出的新品。
但是……”
他顿了顿，而后笑了，“我将新品发布会延后，并不是我怕了幻想集团，不敢和他们打价格战。
而是我们的新品，因为工艺上出现了重大瑕疵，我们被迫推迟了发布时间。”
这个回复，显然是不会让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们满意的。
于是卿云起身，拿起茶杯盖子，冲着镜头比了比，“这个……我给你们演示演示，你们就知道了。”
说罢，他拿起茶杯盖子，便在一台粉色机箱上面便是一顿剐蹭。
这张‘小卿总辣手摧花图’顿时出现在了聊天室里。
‘不要啊！换个颜色刮好不好！’
‘是啊，换黑色行不行？’
‘楼上脑残是吧，黑色怎么对比！’
聊天室里，随之便出现了一张‘粉色佳人’惨遭蹂躏后的照片。
‘我靠！好丑！’
‘丑拒！’
‘小卿总这意思是……这种颜色的喷涂，最后会掉漆？’
会议室里，卿云放下了茶杯盖，指着机箱说着，“刚刚那张配置单不假，这确实是我们计划推出的产品配置。
但是，那是最早一个版本的！
发行一款产品，从准备到设计、到定型、到量产、到宣发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工程，需要各个部门密切配合同时推进。
我们从来没有忘记过炎黄集团‘为年轻人而生’的定位，所以我们一直在抢时间。
在设计定型过程中，宣传部门就制作出了配置单这些宣传物料的初稿，我并不讳言，就是想要抢金九银十这个销售旺季。
但是……”
说到这里，他定了定，给摄影留了几秒时间后，严肃的说着，“在筹备的过程中，我们发现，原本设计的喷漆工艺存在重大瑕疵，在运输回来的过程中便出现了掉漆的现象。
我肯定想要挣钱，想要抢占市占率，想要一炮而红，各位网友们从这款电脑的设计上应该也能看见，我们的设计师团队是力图在为年轻人打造一台有别于市场上那些千篇一律的电脑。”
聊天室里的此时也出现了一些赞同的声音，表示炎黄集团和小卿总确实费心了。
不说颜色，单说那些肯定是为了女孩子而设计的圆角处理，这就很令人称道了。
‘有些感动了，确实，以前的市面上，从来没有出现过针对我们女孩子喜好的电脑。’
‘有一说一，在这款电脑的设计上，我感受到了炎黄集团对女性群体的尊重！’
‘不得不说，还是小卿总懂女人。’
会议室里，卿云一脸惆怅的轻抚着那些电脑，像是在抚摸着情人的肌肤一般，
“很漂亮是吧？我也觉得。但是！我不能这么做！一台电脑的使用寿命好几年，我不能把这种用不了多久就掉漆严重，变得斑驳不堪的产品卖给你们。
因为，我知道，至少买绿绮引凡尘、粉蝶舞翩跹、红袖护山河这三款配色的朋友，她们首要考量的因素是生活的品位，是对工业设计的理解，是对美学的鉴赏与肯定。
所以，在这个问题没有解决之前，炎黄集团的国潮系列是绝对不会上市的，这才是我发布会进行延期的主因。”
“等等！小卿总！按照您的逻辑，您是在发现工艺出了问题后，于是延期的发布会。
但是，炎黄集团却是在9月15日，也就是昨天中午才发布的‘原定于9月15日晚上召开的新品发布会’的延期通知。
您不觉得有些自相矛盾吗？
合着您开发布会，产品都没定型？有些说不过去吧？”
会议室里，没有话筒的刘涓涓大声疾呼着。
网难的工作人员都快哭了。
以后绝对不办这种联合记者招待会了。
他可以不在屏幕上打出刘涓涓的话语，但是会议室里还坐着十来家媒体记者。
兜不住，完全兜不住。
但是，眼见炎黄集团的人也没有什么阻止的意思，工作人员貌似也懂了，将刘娟娟的话也发送了出去。
这句话立刻便让聊天室原本渐渐出现的‘小卿总如此坦陈’的正面评价为之一滞。
不过，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直播间原本刷的飞起的评论数少了许多，如果不是在线人数还在不断走高，人们都以为是很多人都退出了直播间。
反而出现让人哭笑不得的言论。
‘不敢评论。’
‘坐等小卿总反杀打脸。’
‘刚刚的教训有点惨，还是等等再发表意见。’
看着幕布上的评论，卿云也笑了，让人打开了公司OA系统。
“诸位可以看看，9月8号，公司便内部下文对新品发布会进行了延期。”
工作人员赶紧忙不迭的将截屏上传到聊天室里。
众人一看屏幕，上面的通知时间确实是9月8号，不过心里更是疑虑丛生。
公司内部是9月8号便通知了延期，为什么9月15号，在幻想集团发布会召开后才进行对外通知的？
而且，“可是，小卿总，我们大众硬件上次也收到了贵公司的新品发布会邀请函，贵公司是9月13号通知我们的，这是……”
这是戏耍媒体吗？
卿云闻言耸了耸肩膀，让人调出了幻想集团的产品配置单，在屏幕上和刚刚炎黄集团被人爆出来的单子放在一起。
他双手一摊，“一模一样的配置，这事还不明了吗？”
刘涓涓立刻插了话，“小卿总，这又能说明啥？这也没法排除是你在抄幻想的配置啊。”
会议室里的众人其实心里很清楚，按照情理，很显然这是幻想集团在抄卿云的配置。
两家的定价，都是低于市场价的情况下，显然定价更低的幻想集团才是那个抄作业的人。
精准的狙击。
换做是卿云抄幻想的配置，怎么可能定价比幻想还高？
何况，和刘涓涓不同，他们这些业内的媒体，对幻想集团这历年来的种种恶心行为很是了解。
死在幻想集团手里的品牌商何止百数？
都知道刘涓涓是在胡搅蛮缠，但是众人也很清楚，这种事情，哪里说得清楚？
不过就在这时，卿云却让人放了两段录音。
一段是旌宇公司电话通知炎黄集团有竞争者撬单的全过程，一段是旌宇公司亲自给他打电话告知合作终止，因为竞争者的价格更高，在排期上更为优先，旌宇无法按期向炎黄集团提供显卡，将钱款全额退回。
网难的工作人员当即就把录音上传到了聊天室里。
第一段录音里，炎黄集团主管生产的周彬，那绝望中乞求对方不成而后破口大骂的声音让人听得毛骨悚然。
而第二段录音里，卿云那最后那句‘莫欺少年穷！’的悲壮和不甘，也让众人为之同情。
看来，炎黄集团确实是被幻想集团给霸凌了啊，而且还是两次。
此时的卿云却抿着嘴唇，不停的摇着头，而后闭上了眼睛，矗立在那里，一副非常悲愤的模样。
半响之后，他缓缓的睁开眼睛，“我知道商场很险恶，但我万万没想到，会如此险恶！”
静静地等待了一会儿并且成功谋杀了无数菲林后，卿云深吸了一口气，抬起眼睛望着天花板，喃喃的自言自语，
“旌宇没有告诉我是谁在恶意撬单。
我想过很多‘友商’，我当时甚至认为这多半是外资商家的所为。
我想，既然对方能精准的撬单我们，那么知晓我们发布会的时间也是情理之中，于是我将计就计，我一直在等，我就想看看谁会跳出来比我先举办发布会。”
说到这里，他自嘲的笑了笑，“我不得不承认，是我年轻了，我做梦都没想到是幻想集团。
哪怕是前几天网上那件事，幻想集团出来公然打我的脸时，我都没想到过是他们。
我曾经天真的认为某位被人尊称为‘商道教父’的老爷子，是万万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
说到这里，云帝紧紧的抿着嘴唇，身子都颤抖了起来，惨笑却又不甘的低语了一句，
“他……他曾经是我的偶像啊！”
会议室里的众人赫然发现，此时的小卿总，昂着头，眼眶却红了，鼻翼微微快速翕张了几下，几滴眼泪顺着脸庞落了下来。
……

第159章 你挑的嘛偶像！
‘他……他曾经是我的偶像啊！’
这一声悲愤的低语呢喃，让会议室里众人先是毛骨悚然，而后却是神色复杂的望着眼前那个悲怆的少年。
这个……
小卿总是不是有点用力过猛了？
在他们看来，卿云要说他那便宜岳父秦天川是他的偶像，或者他的盟友石玉柱是他的偶像，甚至廋狐的章朝阳是他的偶像，他们都觉得没啥问题的。
秦天川，虽然一直在外界声名不彰，但是身处经济圈、产业圈就会明白秦天川那恐怖的实力和能量。
石玉柱，90年代华国当之无愧的青年偶像，很长一段时间里的民族科技企业扛旗之人。
章朝阳，虽然比不上前面两位，但是华国互联网第一人，却是世纪初少年们憧憬的对象。
而智柳？
他们只能表示，要么是小卿总口味太重，要么就是表演的太过浮夸了。
而此时，卿云却在会议室里踱着步子，脸上全是自嘲的笑容，
“他最初是一个科研人员，四十岁才开始创业，短短几年便打下了偌大的江山，你们知道这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在我还在乡里面读初中的时候我就知道，以我的家庭条件，我要想创业，我走比别人更长的路，要积淀更多的岁月。
更多的沉寂时间……这就代表着，我创业成功的可能性就会很低，我会比别人少很多的试错时间。
所以，当时的我，虽然有创业的理想，但我没有创业的决心。”
“但是当我第一次见到他的采访，在了解到他的人生经历时，我当时心里就燃起了希望。
我在想啊，一个四十岁才开始创业的人都能达到这么高的程度，我急什么？”
“他说，有的人不是珍珠，他是一条线，能把那些珍珠串起来，做出一条光彩夺目的项链来。”
“他说，治理一家企业是一个系统设计，这里面有方方面面要考虑的问题，牵一发而动全身。你如果为了解决某一个问题就单兵突进，这个问题看似解决了，其他方面全乱了。”
“他说，高科技企业发展有四道关，第一是观念，第二是环境，第三是机制，第四是管理。”
“他说，企业成长犹如跑步，倘若一万米有25圈，有的企业家为了得到眼光追逐，前5圈拼命发力零跑，力气很快用完，5圈之后便会退下来。”
“……”
此刻，不仅仅是会议室里的记者，聊天室里的网友们都麻了。
‘哈哈，小卿总这是要把智柳的话当成语录在背是吧！’
‘震惊！小卿总竟然真的把智柳的话背得滚瓜烂熟，这绝对是真爱粉无疑了！’
‘看来智柳真的是他的偶像！这种背诵语录的举动，简直就像是小学生背课文一样！肯定私下里没少看智柳的采访报道。’
‘不过话说回来，智柳的这些观点确实都很有道理，难怪小卿总对他的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但是，这种被自己偶像给打压的感觉，估计比吃了十斤黄连还要苦涩。刺激！太刺激了！’
幻想集团的会议室里，众人望着屏幕上的文字和图片，瞠目结舌着。
李勤：“我艹？偶像？！”
郭伟无奈的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对小卿总的不满，“这王八蛋！真是个天生的演员啊！这眼泪说来就来，背书也特么的说背就背，我算是服了！”
赵令欢瞪大了眼珠子，“妈的！这种戏码都能演出来，我还真是小看了他。”
杨志远愤怒的拍着桌子，“无耻之尤！他还是人吗？还有天理，还有王法吗？”
“影帝！这演技，我愿称之为影帝！他不去好莱坞发展，是全世界的损失。”林旻的话语里，讽刺意味十分明显。
智柳被气得右手手指哆嗦的指着幕布，左手捂着心脏，苍白着脸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商场纵横几十年，他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转头过来想调侃一句老搭档‘你惭愧不’的李勤，见状赶紧叫人，“快快快！速效救心丸！”
……
不知道自己已经成功把智柳气得要靠速效救心丸续命的卿云，此时却是吸了吸鼻子，还是摇了摇头，自己走到投影的电脑面前，打开了一张图片。
‘炎黄&#183;国潮，向幻想致敬！’
蓝底白字的一张海报。
卿云自嘲的笑笑，“我原本计划是在国潮系列的预热中，每天一张海报在纽妖克时代广场的大屏幕上当着全世界的面前向业内的老前辈们一一致敬，排在第一个的便是幻想。”
随着他的讲述，一张张图片映入大家眼帘。
‘炎黄&#183;国潮，向华清同方致敬！’
‘炎黄&#183;国潮，向燕大方正致敬！’
‘炎黄&#183;国潮，向实达电脑致敬！’
‘炎黄&#183;国潮，向七喜电脑致敬！’
云帝叹了一口气，坐了下来，慢慢的低下了头，那宽厚的肩膀随着这个动作渐渐的耸立了起来。
会议室里的记者们木然了。
这……
如果说小卿总刚刚的低语有浮夸的嫌疑，背诵语录有用力过猛的可能，那么此刻一张张海报还有和时代广场的广告位租赁意向协议，却彻底向世人证明了他所言非虚。
甚至此刻刘涓涓都有点同情眼前这个少年了。
这是有多天真淳朴或者说多幼稚，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世人眼里此刻小卿总那放在桌下应该死死攥紧拳头的手，此刻正死命的揪着大腿，云帝深吸了一口气，脸上虽然还带着自嘲的意味，不过眼神却锐利了起来，
“进入这个行业，我深知IT行业之复杂，我也深知开拓之不易，我一直对整个行业心存敬畏之心，我一直认为江湖就不应该只有打打杀杀，所以就算是现在，我依然会向这个行业国内的先行者们致敬。”
……
从燕京飞往华亭的私人飞机上。
秦缦缦坐在屏幕前，看着网上直播间和聊天室里的热闹，在那摇头啧啧着。
“小章，这场戏，换做是你，你演得出来不？”
没看出来啊，臭哥哥演戏本领真不错啊！
回去得审审他了！
以前是不是也没少演她的！
坐在她旁边的章俪闻言，愣愣的摇着头，咬着嘴唇神色木然的看着聊天室里的图片。
什么是演技？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真相，章俪打死也不相信照片上那个悲愤的小狼狗居然是在演戏！
浑然天成！
不，甚至看起来算是本色出演一般的自然。
这真是让她叹为观止。
照片不同于连续的影像那般有贯穿力，但是照片上一个个凝固的瞬间，却让人们更会主动去揣摩人物的表情。
小狼狗把每一个情绪都表达的如此真实，仿佛他真的就是那个深受偶像打击的少年，那种情感的细腻度和真实感，让她觉得毫无表演的痕迹。
在章俪看来，卿云在会议室里这一场精彩的独角戏，成功地塑造了一个充满矛盾和复杂情感的角色，让观众能够深刻感受到他内心的挣扎和愤懑，完全沉浸在他的情绪之中。
怪不得，小狼狗在她面前臭屁过，说‘每个合格的企业家都是碾压影帝的存在’。
现在看来，其他人能不能做到不知道，但小狼狗做到了。
她觉得，当年她那个指导老师章颂文都没这能力的。
一双桃花眼布灵布灵的，她好想飞机赶紧闪现到华亭。
她想要找小狼狗请教请教。
emmm……
绝不是想他了。
还有，秦家小公主说安排她去做他秘书，这里面是不是有诈啊？
她都不敢和秦缦缦玩什么心眼，只能先老实的答应下来。
这两天秦缦缦带着她就像是上班一样，到处跑的。
拜访这个拜访那个的，大妇那表现出来的待人接物，完全不是同龄人能达到的高度。
好可怕的。
见旁边的小妹显然在溜号，对她心理手拿把掐的秦缦缦也是觉得好笑。
还在琢磨着想演戏？
呵呵！
拍了拍章俪的手，秦缦缦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走，跟我去一趟前舱，给黎院士、徐老爷子他们送杯水。”
……
还不知道自己演技被准专业人士章俪赞赏过的卿云，此时抹了抹眼角，尴尬的说了一声‘不好意思，出丑了’。
在记者和网友们的一片安慰声中，云帝叹了口气，笑了笑，“所以……我还击还击，不算过分吧？”
就在众人微微愣神之际，卿云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脸色突然变得满是坚毅起来，昂着头对着摄像机愤然咆哮着，
“那个有着偶像情节的少年已经死了！你挑的嘛偶像！”
卿云长身而立，而后指着幕布，又让人摆上了一个表格，接着快速说道，
“我想说的是，你们看到的炎黄集团配置单，上面的价格并不是最终的售价，只是当时同时产品定型和宣传海报同时制作时，占位的数字。
旁边这个表格，是我的拿货价格，你们自己看看，这个配置，我的成本都是挨边7000元了，就算算上返点和规模采购导致成本降低的因素，我的最终定价也不会低于6500元的。”
说罢，他对着镜头歉意的笑了笑，“可能这话会让网友们失望了，说真的，我可以不赚钱，就当交个朋友，但不可能亏钱卖。
毕竟，我还有80个亿的亏损要弥补，还有……一万多个家庭要养活，容不得我像幻想集团这么……这么卑劣无耻的打价格战。”
说到这里，他耸了耸肩膀，脸上写满了无奈，声音低沉的说着，
“从录音里面你们可以听到，幻想集团为了狙击我，是显卡加价800元提货，同时我还可以告诉你们，他们的CPU也是加价350元。
按照炎黄集团的生产成本来算，那款特价机，他们的成本达到8198元，而出售价格则是4998元，比成本价格低了3200元。
我们把返点、退税什么的全部算上，它也是低于成本价2800元在出售。
我做不到，也亏不起，所以硬要说我怕了这个价格战，也对。
坦率地说，作为一个业内人士，我认为这种做法有悖于市场良性竞争。
我觉得全行业还是应该抵制这种不公平的行为，维护市场的公平竞争和行业的有序发展。”
被速效救心丸缓过气来的智柳，看着幕布上出现的这行字，突然笑了。
“无能狂怒而已！不过……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啊？”
他一直以来就有心悸的毛病，是当年第一笔生意被骗后留下的病根，但这么多年一直保养的很好，随时也备着药，稍有不适便赶紧服药，倒也没有大碍。
见他还能开玩笑，幻想集团的会议室里顿时笑声一片，一个个揶揄的看向了一脸便秘的勤大爷。
李勤翻了个白眼，气笑了，“特么的！抢老子台词是吧！他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是吧！
不过，他也不照照镜子，他有脸说这句话？小王八蛋！”
……

第160章 谋士以身入局，举棋胜天半子
李勤的骂骂咧咧自然传不到炎黄集团的会议室里。
此时的云帝却话锋一转，冲着镜头笑了笑，
“不过作为一个年轻人，回归到学生的身份，我倒是挺欢迎幻想集团这么做的。同时……”
卿云顿了顿，继续说道，“智老先生这么做，在我看来倒更像是怕了我一般。
我这都还没上桌呢，他就直接把桌子给掀了，这是打算不让我吃这口饭啊。
那么……我们换个角度来看，我觉得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
虽然炎黄集团还没有推出专门为年轻人设计的物美价廉的消费型电脑，但是因为我的一个配置单，让市场主动的向我们这群年轻人提供了这样的产品呢？
那么，从这个角度来看，我是不是也算是完成了对你们的承诺？”
说罢，卿云取下了眼镜，那张疲惫不堪的面容再次出现在了人们的视野里。
不过和刚刚不同，此刻的卿云眉毛开始跳着舞，咧着嘴嘚瑟的笑着，像是一个恶作剧得逞的阳光大男孩。
此时，隔壁休息室里，坐在桌前脸色臭臭的萧雅，翻了个白眼，心不甘情不愿的在键盘上摁下了回车键。
直播间聊天室里，瞬间出现了一条评论，“我艹！我懂了！我们都冤枉小卿总了！
一部宣传片，一张配置单，谋士以身入局，举棋胜天半子，小卿总这是引天下人入局，活生生的打下了电脑价格为我们谋得了福利！
这一刻，我愿称之为‘云帝’！”
按下回车键后，萧雅恶寒般的打了个冷颤，双手不停的在自己胳膊上搓着，心里暗骂着小屁孩实在是太恶心了！
这种臭屁话都想的出来！
不过，这条评论，顿时让网上瞬间就沸腾了起来。
‘等等！我们捋捋啊！整个事件一句话概括就是：
幻想集团偷到了炎黄的家用机配置单，看见价格是5499元，为了打掉竞争对手，所以把自己的定价一狠心狂降2800元，当在了4998元抢占市场，但是结果却是小卿总压根就没生产家用机？’
‘掉了一句，是小卿总发现幻想奸计后，将计就计。’
‘我艹！还能这么玩？’
‘我想起来了，小卿总确实说过让所有年轻人都能买得起游戏电脑，但他没有说过是炎黄集团的电脑。’
‘我在想，智老先生是不是看见国潮系列的图片后，自觉再怎么也达不到小卿总的审美水平，于是干脆掀了桌子。’
‘原来如此！我是说小卿总后面的表情怎么这么怪异！就像是《纵横四海》里面偷画成功后，哥哥戏耍了发哥后那嘚瑟的笑容。’
‘小卿总真的没有食言，他真的把游戏电脑的价格打下来了！’
‘好吧，我不得不说，炎黄集团的国潮系列，在幻想特价机出来的时候，使命就完成了。’
‘我懂了，小卿总最后只想表达一个意思：其实我就做了一个配置单而已。’
‘小卿总说，我说过的，我要给年轻人物美价廉的电脑！但我没说过年轻人的第一台电脑非得是炎黄的。’
‘云帝万岁！这才是真正的良心商家！’
‘先生大义！为了让我们年轻人买得起高性能的游戏电脑，先生不惜赌上自己的名誉！’
‘……’
一众吃瓜群众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将萧雅的那条评论复制下来在网上到处粘贴着。
卿云也看见了幕布上的评论，嘴角不自觉的勾了勾。
此刻，他摸了摸裤兜里特意放的一枚硬币。
军儿，你看到了吗？
哦，此刻的你，现在还在埋头重写WPS代码……
卿云在心里叹了口气，琢磨着什么时候把雷布斯给忽悠过来。
毕竟……
这是一位可以长达几十年每天工作到凌晨的人物。
对于想要日后和娇妻美妾天天游山玩水的云帝来说，雷布斯可是最佳的CEO选择。
……
网络直播间便是如此，一句神评论便可以让网友们完全忘记主题的存在。
工作人员见状，也就赶紧结束了提问环节。
眼前这小祖宗可不是什么好人！
刚刚那一番言论下来，纯属是和幻想集团开启了骂战。
以后要开文字直播开你的，别带上我们网难啊！
他估计此时，他家老大丁三石也在不停的擦着额头上的汗。
这小卿总，也是真敢玩啊！
不过此时，炎黄集团却没有丝毫终止招待会的意思。
卿云坐在位置上笑了笑，开口说道，“我相信，这样的记者招待会，一定会让关心炎黄集团发展的网友们很是失望，不仅仅是对炎黄集团的失望，也是对我卿云这个人的失望。
不过……”
他取下墨镜，对着摄像头和照相机做了个鬼脸。
一时间，闪光灯咔嚓咔嚓的，让人完全睁不开眼睛。
云帝在心里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好在做鬼脸时，他往上翻眼睛的。
Poss摆完后，卿云乐呵呵的说着，“在这里，我可以提前预告预告，各位朋友将很快就能看到炎黄集团为年轻人推出的第一款产品。”
看着这行文字，原本脖颈抽搐的智柳瞬间冷静了下来，眼睛一凝，点燃了一支烟。
来了！
终于来了！
这小王八蛋终于要亮剑了。
面对记者迫不及待的追问，卿云笑了笑，“炎黄集团为年轻人准备的第一件产品是……MP3！”
此时，不仅仅是他面前的记者、网上直播间的观众、网络聊天室的网友，幻想集团会议室的众人也是被……
雷得目瞪口呆起来。
不是……
刚刚的国潮系列呢？
被幻想集团打这么一岔后就不做了？
卿云双手一摊，促狭的看着众人，“我知道你们在期待什么，但是……我什么时候说过一定要先做年轻人的电脑？”
没有继续吊胃口，他站起身来，让人更换了幕布上的PPT，投影出了一张照片来。
这个时候继续俏皮下去，会有反作用的，会让网友们觉得自己被当做猴子耍了一般。
直播间里也立刻上传了这张照片。
网友的注意力也瞬间被转移了过去，集中在了照片内容上。
不是产品图，更像是一个颁奖现场的模样。
而会议室里的记者们望着照片上的人物，又看了看坐在卿云身边的那个中年男子，顿时肃然起敬，不自觉的站起了身来，热烈的鼓着掌。
坐在那里的程进顿时有些受宠若惊、坐立不安的样子，慌忙起身站在那里很是不知所措的模样。
摄像机下，他这副朴素科研人员在镁光灯中局促不安的模样，更是让在场的人掌声雷动。
卿云也在鼓着掌，面带着热情洋溢的笑容。
程进见状有点哭笑不得，面带着苦笑，双手合十向着记者们鞠着躬。
网上原本就热闹不已的聊天室，此刻却难得的出现着空挡。
‘这人谁啊？这么大的牌面？’
‘不认识！但是那个颁奖现场看起来规格很高啊！’
‘程进！汉芯程进！华亭交大的程进！’
‘嗯？前两天小卿总不是还跟华亭交大的在打生打死吗？’
‘小道消息，据华亭交大内部人士透露，小卿总入学华亭交大。’
‘what？復旦呢？’
‘联合培养，双学位。’
‘靠！这样也行？’
站立着的卿云，待掌声稍稍稀松一些的时候，很是严肃的开了口，“向大家隆重介绍一下，坐在我旁边的是我国自研芯片第一人，汉芯芯片发明者，华亭交大微电子院院长程进教授！同时，他也是我的导师！”
掌声再次热烈的响了起来。
身在这个行业里，谁人不知道自研芯片的重要性？
不少人都想起了，今年开春的时候，就是在华亭的锦江小礼堂里，多名华科院院士和‘863计划’专项小组组成的专家团队，对汉芯一号高端DSP数字信号处理芯片进行了验收鉴定。
鉴定结果喜人。
汉芯一号32位DSP数字处理芯片，采用国际先进的0.18微米工艺，每秒可以进行2亿次计算，性能达到了国际先进水平。
同时，在那场鉴定发布会现场，程进教授又拿出了一个装载这款高端芯片的Mp3进行展示，随着Mp3的成功运行，礼堂里台下的领导和专家们都已经热泪盈眶。
在那个时点上，全国的报刊、新闻铺天盖地的都是关于汉芯的报道。
此刻，望着站立在那露出局促笑容的程进教授，会议室里那些深耕行业的记者们，心里都有谱了。
他们仿佛明白了过来，炎黄集团为什么要把Mp3作为集团的第一款产品了。
因为，它叫炎黄。
也对，炎黄的首款产品，内核就应该是国产的才对嘛！
此时，卿云很是严肃的开口，“各位朋友，各位同仁！
炎黄集团始终铭记着我们的产品定位，做让年轻人买得起的产品，同时，也将全力支持自研芯片的做大做强。
在此我宣布，炎黄集团即将发布的Mp3产品，将搭载华亭交大微电子院程进院长团队自主研发，具备独立知识产权的汉芯系列芯片。
这将是世界上第一款搭载的我们华国人自主研发芯片的Mp3产品，它不仅仅是一款产品，更是一个划时代的里程碑！
芯片的发展，离不开市场的迭代！
我宣布，炎黄集团将向华亭汉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订购至少百万量级的汉芯芯片，至少生产100万台这款Mp3，携手汉芯科技打造国货之光！
同时，炎黄集团也承诺，在这款Mp3的成本价基础上，以降价100元的价格对外出售！
炎黄虽穷困，但也会咬紧牙关节衣缩食，为国产芯片的技术迭代打下一片天空！
卿云虽年幼，但也愿意压上我现在的一切，为华国半导体产业未来的崛起而战！”
……

第161章 要抱团取暖，不要自相残杀
记者招待会后，好不容易捱到卿云在会议室门口送别了一群记者，程进急忙跟着他回了办公室。
卿云请他坐下来后，便在旁边嘿嘿的笑着，“老师，刚刚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这一副小孩子邀功的模样，让程进面上还只能勉强的笑笑。
不过，他心里却在骂着娘。
惊喜？
惊喜个屁啊！
老子受到的完全是惊吓好不好！
不过，就在他准备趁着没人要说什么的时候，那个小陈部长又闯了进来，歉意的冲自己笑笑后，便开了口，
“姜上舟姜主任的秘书打电话来，让你立刻去姜主任办公室一趟，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谈。”
卿云闻言，拍了拍脑袋，一脸赧然的望着程进，“实在不好意思，老师，姜主任那边催的急，我得赶紧过去一趟。”
说罢，他冲着门外大声喊了一声，叫来杨炳南，隆重的向其介绍着程进是他恩师的身份，让其务必亲自开他的车送程进回去。
有外人在，程进见状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把话给咽在肚子里，准备换个时间在找卿云密谈。
100万个芯片的订单……
特喵的这玩笑简直开大了！
……
“至于幻想集团？我只能说，我们会用光明反击黑暗！”
“不不不，你误解我的意思了，我绝对没有半点阴阳幻想集团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只是偶像情节破灭了，但智老先生依然是一位业内值得尊重的老前辈。
只不过是商业竞争里，大家都是对手，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直到文字直播间显示出‘本场直播已结束！谢谢观看！’的字样，幻想集团的会议室里才发出了属于人间的声响。
不过依然是抽烟的抽烟，喝茶的喝茶，没有一个人说话，整个气氛沉默而压抑着。
被人彻彻底底的给玩了一次。
虽然在文字直播开始之前，众人便已经猜到了卿云短期内没有涉足家用机市场的打算，但是当这一幕发生在眼前的时候，所有人心里面还是空落落的一片。
不仅仅是因为针对年轻人电脑市场的这一拳的完全打空，而是……
太憋屈了。
一场价格战，打成了笑话。
而且最过分的是，明明是他们让消费者得了实惠，但特么的名声却记在了卿云那畜生身上！
智柳嘬着牙花子一脸蛋疼的模样。
至于什么偶像粉丝的，他是一点也不相信的。
不过就是卿云那混账畜生王八蛋搞出来恶心人的。
而后面的Mp3、汉芯什么的，在他看来，纯属搞笑。
市场，是会给……自己那个假粉丝一个深刻的血泪教训的。
况且，一个Mp3货值才多少？
两年前还是均价上千一台的Mp3，此刻不过三四百元，利润率再高又能有几个钱？
按照这个行业平均27元的毛利水平来说，就算卖1000万台，也不过2.7个亿的毛利。
对中型公司来说，这个量级的毛利水平很滋润了，但是对于一个员工总数上万的大型集团来说，这点钱都是小打小闹的。
炎黄集团1.6万人的人员规模，把五险一金算上的用工成本，按照月人均5000元，光是人吃马嚼的一年就是9.6亿元。
这还是往低了估，用工成本不是工资，5000元的用工成本，实际员工工资才2376元。
这个数字，即使是世纪初，放在科技型企业里面也是令人发指的低了，实际上这个数字翻上一倍才是行业均值。
耗费精力去做这种低货值的产品，纯属无用功。
在他看来，卿云做这个Mp3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炎黄’这个名字。
那小子随后就会发现，汉芯的路还长着呢！
素来很懂站位问题的智柳，在心里笑了笑。
要是能量产，能轮的上卿云那个小屁孩？
没看招待会上程进的脸都绿了？
也好，那畜生胆子大，适合去捅那个马蜂窝，最好是被那一群马蜂给蛰死！
在智柳看来，炎黄集团的这场记者招待会看似爆点十足，但是归根到底就是两个点：
第一，如同郭伟之前说的一样，卿云用软件与硬件相结合的方式，瞄准的便是幻想集团的根基-商务机市场，进行着精准打击。
第二，卿云要从幻想集团手上，强夺民族企业的大旗了。
“看来，他的确是准备深耕商务机市场了。”
大旗不大旗的，智柳是一点儿都不care。
民族企业的大旗？
呵呵！
这是你民营企业配扛的吗？
一时的口碑受挫无所谓的，消费者的记性和猫没有区别，顶多不超过七天。
一旦有了什么事件，身为国有企业的幻想集团，是很容易就翻身的。
他关心的是幻想的基本盘，商务机。
李勤闻言看向了杨志远，“志远，这个什么‘企查查’政务机上线，对我们的影响有多大？你们能评估出来不？”
杨志远在心里默了默，而后一边按着计算器，不时的查查电脑数据，一边开口说着，
“从卿云刚刚接受的采访中，我们可以得知，为了保证高毛利，他的政务定制机定价比较高，高出我们公务机800元，这其实也就杜绝了他凭借政务定制机抢占公务机市场的可能性……”
智柳忍不住打了一个岔，开口说道，“他当然不可能来抢，每个品牌商供多少台，这都是有数的，这块蛋糕早就分配完毕了。”
郭伟则是摇了摇手指，“这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是，他看不起公务机的微薄毛利。
我们卖一台才挣200多元，毛利率5点几，算上服务费之类的，拉通了算，毛利率也不过8%，他卖一台光是产销价差毛利，就挣至少1000元，算上服务费之类的，毛利率都快25%了。”
李勤叹了口气，“这种捆绑销售的行为……和流氓鹰子有什么区别！”
杨志远将话题收束回来，接着说着，“炎黄集团这种单一查询类功能的政务定制机，除掉工商部门以外，其他部门就算要配置，也就是一个部门配备一台顶天了。
更多的情况是，一个办公楼配备几台台足够了，几个部门合用。
这个我们暂时不管，我们按最大理论数据来估计。
一个部门都买一台，按照去年的数据，全国一共333个地市盟州级区划，2861个县级区划，每个市辖区、县、旗、林级区划，按照行政组织结构编制是152个部门，除开医疗教育单位等不可能使用这种机子的职能单位……是137个部门。
那么这部分……是30……39.2万台。考虑中枢、省、市三级机构，在除开工商部门外，总规模大概也就是50万台。
而工商部门人数总数是……18.5万人，我们算人手一台，也就是说这个市场的总规模是70万这个量级就是天花板。”
就算对杨志远这头猪再不满意，但所有人都得承认，哪怕他是猪，也是天蓬大元帅猪刚鬣，只靠拍马屁揣度上意，杨志远也坐不到这个位置。
在幻想集团的黄金一代里，杨志远能够出头，不仅仅是销售业务能力出众，而且还在于其对数据的倒背如流，堪称人形计算机。
但这个数据，让众人听得是直摇头。
这个市场……很小。
如果算上5年的换机周期，其实平摊到每一年上，才14万台不到的样子。
按照产线商刚刚提供的炎黄追加产能数据，炎黄集团3天就生产完了。
但是……
让人感到非常蛋疼的是，这也是一块幻想电脑的存量市场。
说是用来进行工商查询的政务机，但是干点别的又不是不行。
所以买了炎黄集团‘企查查’政务机后，自然便会减少一台原本需要换机的需求。
这就非常恶心了，但别人是软件加硬件的捆绑销售，让幻想集团根本防无可防。
就算想要去抢回这个市场，你也得有自研软件支持啊。
可偏偏幻想集团的软件业务，全是承销，说是软件业务，不如叫做软件进口业务。
让人更加绝望的是，听卿云的意思是，现在炎黄软件院有至少不下于8个项目组正在孵化，成熟一个便会向市场推出一款。
就连是不是会有财务软件，卿云也是开诚布公的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并且点名要推动‘财税一体’。
这就纯属耍流氓了。
财税一体，大家都知道这个概念很好，但是特么的你倒是把金税代码给公开啊！
合着只能你一家做？
也就是因为华国软件业都非常弱小，现在没人敢跳出来骂人，财务软件的两个巨头用友和金蝶也是拿卿云这个流氓没有一点办法。
不公开代码，只给接口让财务软件接入，然后被你不断更新搞得不断蓝屏，最后用户被逼的只能用炎黄集团的？
这一招，薇软最有话语权。
众人都是觉得牙花子疼，可完全没有办法。
就算现在幻想集团沉下心来做软件，也是短期内无法见效的。
别看炎黄集团成立没有多久，也别看TOP集团当年荒废了多久，但原本TOP是实实在在的沉在了软件行业里好几年的。
只是当初TOP一直在做公司定制软件，没有去做通用软件，但代码就在那里，现在卿云将其整合起来，相对于他们新做，要简单太多了。
李勤双手一摊，“无解！只能看他们坐大。真就变成之前小伟说的一样，‘今日下五城，明日下十城’。”
卿云完全不给他们打硬斗硬的价格战，就是在那不断的造概念，玩捆绑销售，不起正面冲突，从侧面不断压缩商务机市场对外的需求，转化为自己的占有率。
众人闻言也是齐齐的默然了起来。
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低沉了下去。
郭伟敲了敲桌子，“各位，怎么防御炎黄集团未来的进攻，那都是后话了！
当务之急，我们需要决断的是，这场仗我们还要不要继续打下去的问题。”
众人闻言心里一凛，却又同时不动声色的偷瞄了主位上的智柳一眼。
聊天室里那句‘谋士以身入局，举棋胜天半子’，看似儿戏，像是调侃，但是细思下来，却是让局中的他们不寒而栗的。
卿云有没有做家用机此时已经不重要了，重点是，他们自己怎么解套。
此时的郭伟点燃了一支烟，缓缓的说着，“各位，我必须提醒大家一点。
在我们的预设战场里面，炎黄集团没有出现，那么出现的会是谁？
当卿云当众把我们的成本价特别是加价多少公之于众的时候，你们猜，会发生什么？”
他的话音刚落，此时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手机的震动声，显得十分突兀。
是杨志远的，他慌忙的接了起来。
虽然智柳和李勤等元老有些不满，但身为总经理的杨志远，有重要的电话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嗯了一声后，放下手机的杨志远，一脸轻松的看向了智柳，“老师，刚刚华清同方、燕大方正、神舟电脑、八亿时空、七喜电脑、天创电脑、深蓝电脑、海迩电脑发布联合声明，说要维护市场的有序竞争，坚决抵制价格战，倡导国内厂家要抱团取暖，而不是自相残杀。”
会议室里的众人闻言顿时松了口气。
智柳笑了，“好好好！这就对了嘛！看来……明白事理的人还是不少的。”
李勤拿起烟在桌上抖了抖，轻松的说道，“唇亡齿寒嘛，我们倒了，他们的日子也不可能好过。”
在他看来，卿云的玩法，和市场上所有的品牌商都不同。
当别人都在卷成本的时候，而卿云却在搞什么工业设计和品位调性，这是维度的区别。
市场早已是红海一片，大家都在默契的减配时，突然有人跳出来想玩加量不加价这种套路，只能被联手绞杀。
杨志远戏谑的看了对面郭伟一眼，很想问问他怎么看待此刻国内厂商的表态。
可还没等众人轻松多久，突然间，整个房间里所有人的手机便接二连三的陆续震动了起来。
半响，郭伟面无表情的说着，“华清同方宣布推出一款特价机，配置和我们略有不同，但性能相当，售价4888元。”
李勤叹了一口气接着说到，“燕大方正宣布新品上市，和我们的配置相比，内存增加到1G，显卡FX5700，售价5499元。”
“神舟电脑官宣新品，内存加到1个G，显卡FX5900，售价4999元。”
“八亿时空宣布，即日起至10月底，全线产品降价800元。”
“七喜电脑宣布……”
“天创电脑宣布……”
“深蓝电脑宣布……”
“黛尔电脑宣布，全线产品降价300元，同时展开以旧换新业务……”
……

第162章 小卿总一计害八贤
这一连串的官宣降价，让众人一个个都目瞪口呆，会议室里雅雀无声的，默默的数着还有多少‘友商’还没宣布参战。
这情况……
就是市场上几乎所有的品牌商，针对幻想集团的一次集体绞杀。
智柳气得攥紧的拳头放在桌面上一直不停的抖动着。
好好好！
这就是你们的报团取暖不要自相残杀是吧？！
前脚刚说大家要团结，后脚就针对幻想展开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围追堵截。
西八！
搞了半天，你们特么的团结起来是来干我的是吧！！
众人坐在那里，也是全身都麻了。
炎黄集团的新闻招待会，卿云直接点出幻想集团加价提货的后门弱点——成本高于正常情况至少1150元。
而实际情况是还要高一些，毕竟那70万台的备货，幻想集团是不计成本的，基本上各个配件都加了那么一点。
整台电脑成本虚高了至少1400元。
这种消息，在供应链上根本瞒不住。
所以，品牌商们此时便是如同鬣狗一般，组成了集群集体对着幻想集团这头受伤的狮王扑杀了上来，想要强行给它做一次肛肠手术。
此刻，这些品牌商也必然亏损，但是，幻想亏的更多。
一换一肯定不行，体量不同，导致市场上没有可以单挑幻想集团的国内品牌。
市场第二名都只是幻想市占率的四分之一都不足。
但当整个市场上所有的品牌商联合到一起时候，是可以分摊伤害的。
可幻想不行，被孤立的它只能被动承伤。
此刻，那70万台追加备货，钱款已经打出去了，幻想将面临至少数十万台电脑的滞销。
这就不是每台亏损2800元的问题了。
而是根本卖不出去。
于是，整台电脑8000多元成本全部亏掉这不可能，拆零件去DIY市场上卖也能收回不少钱来。
但能收回来的成本绝对不超过50%，因为量太大了，市场吃不下。
此刻的会议室里，死寂一片，只余下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在座的都是幻想集团的高层，但高层与高层之间也有实力差距。
大佬们自然是在评估事态的严重程度，思考对策。
而像分管硬件事业部的副总裁夏砀，坐在这个人群中，就是属于小卡拉米。
一个集团的工作其实万变不离其宗，都是三个板块构成的，战略规划层面、战术执行层面、事务工作层面。
显然，此刻大佬们要想的，是战略层面的事情。
而夏砀，做的是战术执行层面，这个阶段，自然就不用去操那份闲心。
他开着网页在论坛上灌水……
哦，不，应该叫做‘通过互联网大数据平台进行数据分析，与潜在客户进行了深度友好的交流’。
不过，再怎么说小卡拉米，夏砀也是幻想集团高层中的小卡拉米。
和一般的小卡拉米自然还是有着区别的。
此刻摸鱼也不会做一些太离谱的事情，他在看论坛上对今天炎黄新闻招待会的评论。
爆点这么多的记者招待会，自然是天之涯论坛的十大热帖。
但是，瞬间，夏砀便露出了一副怀疑人生的黑人问号脸。
天之涯论坛里，十大热点会被单列为一个板块，其中前三名会彩色高亮显示。
而夏砀眼前的屏幕上，‘炎黄记者招待会实录’、‘谋士以身做饵，举棋胜天半子’、‘小卿总一计害八贤’成为热点前三。
让夏砀觉得疑惑的是第三条。
明明是幻想遭到八方围攻，怎么变成‘小卿总一计害八贤’了。
这特么的是什么鬼？
他仔细看了看剩余的十大，和各个板块的热点，除了吐槽智柳打压小卿总和各个厂家陆续宣布降价外，也就没其他和幻想相关的新闻了。
更多的是那帮爱好谈论‘极限八换一’、‘路炮上舰’、‘海带灭潜艇’的愤青们，今天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的站出来为‘云帝’歌功颂德。
夏砀满头雾水的打开了那个‘一计害八贤’的帖子。
正文直接把夏砀看麻了。
【小卿总：各位董事，我有一计，可使全华国年轻人都买得起电脑！
董事A：我懂您的意思，可是此计对您……不利啊！
小卿总长叹一声，露出坚毅的神情：我意已决，休要再说！
董事ALL：唉！
小卿总：这份配置单，大家看下吧。
董事B：5499？这个配置5499？！董事长！太低了！我们炎黄做不起这样的亏本买卖啊！
小卿总：这价格并不低，年轻人还是买不起。
董事C含泪而告：可是，我们也要赚钱啊！我的小卿总！
小卿总拔剑斩落几案一角，怒曰：休要在言！敢言退缩者，如同此桌！
……
董事D：小卿总，幻想那边推出特价机了，4998元，年轻人买得起了！我们可以撤了！
小卿总抚髯眯眼，淡定自若：再等等。
董事D：还要再等啊？再等……我们就撤不了了！
小卿总目光如电：我说再等等！
董事E暴起：不能再等了！收手吧！小卿总！您看看现在的您，你再看看三个月前的您！
小卿总仰天而立：别说了！
董事E悲泣叩首：三个月前的您，炯炯有神，荣光焕发！现在的您呢？面色枯黄，骨瘦如柴！
小卿总面朝朝阳负手而立：我以已身为饵，逼天下英雄尽入此局，为得就是这芸芸众生，个人……算得了什么！
众董事皆默然催泪。
……
董事ALL：友商降价了！都降价了！八家！国内前八大电脑商全部降价了！
小卿总：哈哈哈哈！我说过，要让年轻人乃至所有人都买得起电脑，但我从未说过是炎黄电脑！】
如果不是幻想集团的高管之一，夏砀还有兴致在下面跟帖灌水吹牛打屁，顺便吐槽一下剧情的离谱，或者续上一段。
但是此刻，他除了苦笑以外，心里反而觉得有些不对劲啊。
这是怎么回事？
显然是国内各大品牌对幻想集团发动围剿，首要目标是他们幻想集团啊！
这画风不对啊！
挨打当然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但是特么的挨了打，世人还不知道，这特么的以后到哪说理去！
举了举手，夏砀立刻把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
经过他这么一提，所有人也关注到了这点，一个个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这就有点可怕了。
幻想毕竟是国有企业，各家这么声势浩大的绞杀幻想，对幻想来说，其实并不算是危局。
如同前两天炎黄集团和华亭交大的事情一般，闹大了，自然有高个子的扛责任来平事。
但是舆论上对此毫无声息……
如同别人不直接对你莲花味精出手，只是不停的造谣味精致癌，从而让莲花味精就这么消失沉寂下去，这才是最可怕的。
“小旻，你的网络部呢！带带节奏啊！”
智柳皱着眉头看向了林旻。
而此时林旻却是满头大汗的，闻言抬起头，惊恐的说着，“老师，不对劲儿啊！
我们的发帖，一发出去就石沉大海，被人直接顶其他帖子把我们的顶到20页靠后去了。
我们根本带不起节奏，几乎没人可以看到我们的帖子！”
林旻想说，开什么玩笑……
和对面那个小王八蛋的专业水军部队比起来，他的人手根本不够。
而且……
知道内情的林旻，此刻心里也是挺烦躁的。
在网上打口水仗，他手下宣传部的人，就算是一对一都是打不过炎黄集团的那群小痞子们。
他手下的人，个个高材生们，在网上发起言来思维清晰、逻辑严密、有理有据。
但是对面根本不给他们讲道理的机会啊，你说东他说西都算好的了，像是这种人海战术的直接让你沉帖才是最让人吐血的。
你辛辛苦苦打了半天的字，发出来不到3秒，对方精准的海量卡信息一个‘我顶！’让你帖子直接到马里亚纳海沟里去。
这种挫败感，让人均硕博的幻想集团宣传部人员直接开始怀疑人生了。
真就像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啊！
众人听他这么一抱怨，也是明白了过来。
最了解你的人，永远是你的敌人。
在炎黄集团内部自身都还有人有些抱怨他们自己的网络宣传部人员素质低下、小卿总任人唯亲的时候，幻想集团此时却看到了核心所在。
论网络干架，那群中专职高生才是专业的，他们逻辑混乱，但是偏偏声音最大。
主打的，就是一个人多势众，众口铄金，积毁削骨。
此时闭着眼睛的郭伟，淡淡的说道，“别费劲儿了，很显然，对面是专业的，今天聊天室里的节奏就不对！”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卿云自身在互联网上的光环此时太耀眼了，不要硬抗了。
我们换阵地，还是从传统媒体下手。
毕竟那些能做决策的人，他们是并不上互联网的，除非事情闹得不可开交，他们才可能会从身边人听见消息。”
众人闻言仔细琢磨了一下，也是这个道理，智柳赶紧安排林旻去联系媒体。
此时，那边一直在接电话的赵令欢放下了手机，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凝重的看向了智柳，
“董事长，刚刚实达电脑盘中公告……”
在一群‘宣布’声中，这个‘公告’倒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不过，实达电脑……
还没死吗？
赵令欢也没有吊人胃口，“因筹划重大资产重组可能导致实控人发生变化，实达电脑即日起开始停牌。”
智柳闻言只是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在他看来，实达电脑已经彻底沦为了资本工具，三年管理层换了五拨人马，这个曾经的老对手，此时谈不上什么威胁了。
赵令欢此时又补充了一句，“与此同时，復旦复华在同一时刻发布盘中公告，宣布筹划重大资产重组，即日起停牌。
而炎黄集团旗下TOP科技宣布，终止退市流程，公告筹划重大资产重组，即日起停牌。”
智柳顿时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TOP科技是啥。
原来的TOP集团有三家上市公司，两家A股，一家H股。
H股转让给了孙红兵，两家A股炎黄科技和TOP科技同时被卿云直接推向了退市流程。
很显然炎黄科技是卿云未来的主要运营平台，但这TOP科技突然终止是个什么鬼？
“他又要做什么？”
李勤闻言耸了耸肩膀，“谁知道那王八蛋会做啥，反正我是想不到。”
或者说，懒得管卿云做什么了。
八面来攻的状况，让此刻的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仔细复盘了一次这次被骗经历，他发现，其实，他们没有做错任何一点。
完全都是根据当时现有条件下，做出了当时看来最正确的选择。
但是……
偏偏卿云那畜生是从一开始就在设计挖坑，把他们从头骗到了尾。
只能说，那小子操纵人性的本领实在是太强了。
中间但凡幻想反人性的走出一步，今天都不至于面临这至暗时刻。
……

第163章 郭伟时刻
是的，在李勤眼里，此刻便是幻想从走上正轨以来最黑暗的时刻。
保守估计50万台电脑将会滞销，如果按可变现净值45%来计算，也将是20多个亿的亏损，直接将幻想集团这么多年的净资产给打没一半。
都别说换股了。
在座的执委，有一个算一个，估计最好的结局都是免职退二线或者退休。
严重一点的，直接进去。
因为这么大的窟窿，总得有人来背锅。
想到这里，李勤将视线投到了旁边老搭档的身上，却见他此刻只是看着郭伟。
而此刻的郭伟双手插兜的坐在那里，眼睛却是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着这一幕，李勤莫名的心里踏实了些。
这个发现，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好吧，小伟还在思考，就代表事情还没到完全不可收拾的地步。
李勤干脆散了根烟给智柳，不过刚递过去又赶紧收了回来，“医生早喊你戒烟了你不听。”
这倒是把准备接烟的智柳给弄得哭笑不得，没好气的收回了手，双手抱着闭目养神。
众人见状，也就坐在位置上默默的等待着谁来打破这沉寂。
都知道是谁。
也都知道这时刻应该属于谁。
郭伟时刻。
不是说偌大的幻想集团，只有郭伟有这个能力，只能靠郭伟来力挽狂澜，而是这种时刻里，有这个能力且说话大家能信服的，只有郭伟。
位置够高，积威够重。
也很正常，不可能一个小年轻突然跳出来喊一声‘我有一计’，于是众人便依计行事。
沉默良久，郭伟坐直了身体，“先说一个前提，我建议，从现在起，在我们的行动规划里面不考虑卿云的举动，不要跟着他的节奏走。”
说到这里，他解释了两句，“很简单，第一，我们猜不透他的想法，第二，我们也防不住他的算盘。”
郭伟摇了摇头，一脸无奈的说着，“虽然这话确实很没出息，但卿云的思维和玩法，与我们已经不在一个维度上面了。
刚才的招待会上可以看出来，他在家用机上玩的是设计和品位，并不会玩价格战，他需要维持他品牌的调性。
如果是其他厂商，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他曲高和寡，叫好不叫座，但是……
很遗憾，他是在有自己核心竞争力的基础上玩的设计和品位。”
乔笺闻言嘶了一声，“郭总，您说卿云在商务机领域有核心竞争力我能懂，贴合行业，捆绑销售。但是家用机……这……”
她想说，本质上都是来料加工组装企业，炎黄的国潮系列不过是在外形上玩了个花而已。
郭伟摇了摇头，“我们看到的，只是他现在让我们看到的而已。”
乔笺闻言呆了呆，而后也是一阵无语。
她那个便宜学弟，小蝴蝶的未来老公，真的是把虚虚实实给玩明白了。
“我们可以按照他的一贯方式来猜测，准不准，不一定，因为我也猜不透，我只能说，我的猜想大概率会是真的。”
郭伟的话，让众人也是只能无能苦笑。
那年轻人，从来都不会按照正常方式出牌，没有牌理可言。
而在幻想集团和炎黄集团这几次的交手中，其实郭伟大多都猜中了对面的招数。
但是……
杨志远顿时感觉无数的视线在自己身上一闪而过。
郭伟耸了耸肩膀，继续说着，“既然他在商务机上主打的便是一个‘软件+硬件’的组合，那么没理由他在家用机上不这么玩。
你们想想他的软件院，他公开的数目是九个项目组，没公开，我也不知道有多少。
可你们从炎黄集团人员扩张上面就可以看的出来。
我记得原来TOP华亭软件院，最多不会超过800人，而现在，前几天我在网上看见有人秀炎黄软件院员工卡，编号都1700多号了。
他又不是在做操作系统之类的巨型软件，这么多人，可以组成多少项目组了？
你们说，其中会不会有民用软件的存在？
我想，是肯定有的，也必然是有的。
那么，我站在他的角度上来看炎黄集团手里的牌，至少对当前的品牌商们，他手里拿得全是炸弹。
这种富裕仗……在整个华国从来都没有人这么打过。
比如……我要是卿云，我立刻组织人手上杀毒软件。”
众人闻言也是只能沉默，这段时间开始爆发的‘冲击波’病毒对国内造成的损失，实在是太大了。
防病毒也成了成为了主旋律，杀毒软件厂商也是赚得盆满钵满，很难说炎黄集团不会切入到这个领域。
而且防范病毒，并不只是软件商的事情。
或者说，软件开发商能解决的病毒，其实是少数。
三大类型的病毒，客观上只是软件代码，它想要达到的目的，都是需要通过硬件来实现的。
病毒要破坏计算机或者盗取信息，也无非便是缓冲区溢出、破坏文件、破坏注册表、执行写入、传输文件、调动摄像头等几个敏感动作。
但这一切，其实通过硬件是可以阻止的。
所以对付病毒最好的方式，永远是软硬结合。
而这方面，至少在国内，炎黄集团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
这年头，做软件的不做硬件，做硬件的不做软件，大家泾渭分明各赚各的钱。
因为穷，也因为发展时间太短。
在这个时代里，没有一家业务单纯的科技企业能够开启第二战场。
唯一做到的，是无心插柳的宋儒华。
TOP的起家，便是宋儒华见什么赚钱就做什么，而手里无牌的西蜀地方见他做什么就给什么资质，而后不知不觉间便将TOP做成了一个拥有三头六臂的怪物企业。
甚至，在IT企业看来，TOP集团更像是一家房地产公司。
但偏偏就是这么夏姬霸打的一通组合拳，让无论是软件开发还是硬件投入的资金，在整个TOP集团的资金盘里，只是一个小体量资金。
八亿件衬衣才能换一架波音飞机，但是如果把衬衣换成汽车，换成房子呢？
那就用不了‘八亿件’这个数量级了。
企业做强，靠的是利润，但企业做大，靠的是乘积。
产品单价和数量的乘积。
八亿根牙签和八亿件衬衣，总价值是不一样的。
数量再大，单价太小，企业也不会大。
而无心插柳的宋儒华，居然让TOP集团居然把路子全部打通了。
他说，他花10万元种的树，也比10万元的程序猿产出要高。
这是他的吐槽，吐槽养程序猿、工程师的费力和无产出。
但他毕竟养了，因为这个钱对如日中天时期的TOP集团是小钱，也因为他需要有高科技的概念。
其他板块的高收益，让宋儒华有这个闲钱来养硬件、养软件人员的无产出期。
所以，卿云趁虚而入后，才能在此基础上呼风唤雨。
郭伟在心里骂了那小王八蛋一句‘挂逼’后，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继续说着，
“所以‘人无我有’的对比下，再加上设计语言的高超段位，可以让他在这个市场上玩得风生水起。”
说罢他拍了拍桌子，“这已经不是当前的重点了！怎么应对炎黄集团，那是以后的事情。
我们现在聚焦回来，就是这70万台游戏电脑该怎么解决的问题。”
说罢，他将目光投向了杨志远。
“杨总，有没有可能和供应商协商解约？比如我们签一个长期拿货协议之类的？”
此刻，悬在幻想集团头顶之上的达摩利斯之剑，便是那70万台游戏电脑的备货。
很不利的是，钱款今早为了抢时间已经全部出行且对方已经收到了货款，这个时候再想要回来，虽不说是天方夜谭，但也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而且这事连撕毁合同的空间都没有。
昨晚为了抢产能且避免被撬单，杨志远是当机立断的加上数倍违约金的条款。
放在当时，这是极其正确的杀伐果断。
可当前置条件发生了变化时，这就是把自己的手脚给全部捆得死死的。
违约代价太大，履约的代价反而是最小的。
可也不是完全不能协商，供应商也并不想把幻想集团这个品牌机霸主给得罪死了，所以，让渡一定的利益，或者开具一个长期的未来收益，是可以谈下来的。
杨志远没有立刻回答，坐在那里沉默了半响，而后颓然的摇头，
“其他的我都有一定的把握，CPU和显卡没办法。
CPU还好说，我们可以用在其他配置的电脑上，就当是囤货了。
显卡……旌宇那边可能会惹官司或者惹其他的麻烦事，毕竟是对岸的。
兴天下那边……”
他摇了摇头脑袋，看向了智柳。
他和伍陆军，不熟。
甚至，整个幻想集团这次也是头一遭的采购采购兴天下的产品，以前都是打生打死的关系，他可没这个面子。
智柳见状也知道是什么意思，在心里微叹了一声，“我打个电话试试。”
众人见状，心里面也是拔凉拔凉的。
整机，是一个系统工程，一个配件谈不妥，这就是全盘失败。
何况还是显卡。
其他的部件都好说，退不了还可以放在其他的机型上面去，就当是囤货了。
顶天了不符合‘经济订货量’损失点仓储费用和现金流动性。
可偏偏是显卡，而且是本来很小众的高端游戏显卡。
提几十万张显卡回来在仓库里面积灰？
而且，对面还是原来的生死仇敌伍陆军。
会议室里所有人对智柳的这通电话，其实都不抱希望。
包括智柳自己本人，也是这么认为的。
因为他很清楚，他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人物。
……
兴天下集团董事长办公室里，瞅着桌上不停响着铃声的手机，伍陆军咧着嘴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要不是此刻的时间还是上午，他都想开瓶酒来庆祝庆祝了。
“董事长，真不接？”
对面的路振宇看得有些头疼。
他很想说，冤家宜解不宜结的。
好不容易和幻想集团那边修复了一点关系，没必要这么折损的。
作为神舟电脑的总经理，他一直最头疼的便是神舟电脑因为幻想集团的不断打压，无法进军商务机市场。
在他看来，智柳释放出的好意，可比这显卡这个批次挣的钱值钱多了，犯不着为了以前的过节在这个时候又重新交恶的。
伍陆军此时却把老板椅放倒，仰躺在上面，望着天花板，开口问道，“炎黄集团的钱退回去了吧？”
路振宇闻言赶紧回到，“上午在确认幻想集团的资金入账完成后就退了回去。”
他想说，开弓没有回头箭的，已经把卿云给得罪死了，就别把智柳这边也伤了和气。
伍陆军点燃一支烟，冲着天花板吐出一个烟圈，喃喃的说着，“老路，我知道，我知道，你的想法我很清楚。”
……

第164章 他看我们如同蝼蚁
‘开弓没有回头箭？’
伍陆军叹了口气，而后坐直了身体，拿起了手机。
路振宇肩头一松，在心里松了口气。
还是听劝的。
不过就在他点燃烟，准备旁听伍陆军怎么和智柳神吹的时候，突然变故丛生。
伍陆军直接扣下了手机电池，将手机扔在了一边，而后严肃的看着他，
“老路，赶紧的，把幻想付过来的钱全部付出去买原料，一分都不要留，让智柳那老王八蛋没法开口。”
路振宇闻言也不迟疑，立刻当着伍陆军的面安排人办理。
没法子，他只是职业经理人，老板说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反正企业是伍陆军自己的，又不是他的。
等他挂掉电话后，伍陆军一边等着资金支付流程，一边却悠悠的开了口。
“老路，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是傻缺？”
路振宇赶紧摆手，解释着，“我只是没法理解，毕竟智柳那边已经释放了善意。”
伍陆军嘿嘿的笑着，手指点了点他，“你啊，长于执行，执行力很强，管经营是把好手，事情交到你手里，我很放心，只管等结果就是了。”
路振宇慌忙谦虚着，“都是董事长领导有方。”
伍陆军却扔过去一支烟，“不好意思，老路，我现在不是夸你，我是想说，你这一辈子，也就是个总经理的命了。因为你的眼光不够。”
路振宇闻言顿时哭笑不得。
不过……
当惯了职业经理人，屁大爷才会去做企业主。
身为高管，压力大不大？
肯定大。
是普通员工无法想象的大。
但是，压力却又很小。
毕竟，这不是他的身家性命。
他晚上睡得着觉。
说实话，无论是华国还是全世界，绝大部分老板挣得，其实还没职业经理人挣的多。
甚至还有至少有30%的企业主是亏损状态。
他一年在伍陆军这里挣上千万，而且还是旱涝保收的，比起很多老板的日子都滋润的多。
伍陆军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这也是没法子的，职业经理人的存在，是因为企业主自身的能力不足以领导企业继续扩大，需要职业经理人来延伸他们的管理半径。
他叹了口气，“这个时候，我帮智柳的意义在哪呢？”
在路振宇的呆愣中，伍陆军摇了摇头，又重新瘫了下去，望着落地窗外面的天空，喃喃说着，
“老路啊，你没看明白，华国IT行业这个天，要变了。”
他笑着瞥了一眼路振宇，“行业第一的位置，很快就会易主了，所以，我何必再去站失败者那方呢？”
路振宇嘴里糯了糯，还是不解的问道，“可是，我们也把卿云给得罪死了啊。”
现在这么玩，不是两头不讨好的？
伍陆军摇了摇头，“老路，我不想讲什么‘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的话。”
说到这里，他站起身来，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自己的产业园。
半响，他轻轻的开了口，“我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我们再无可能进入商务机市场了。”
说罢，他转身过来，无奈的看着路振宇，“老路，这个市场的玩法变了。软件加硬件将会成为主流，未来，我们要想活下去，只能走差异化的道路。”
走到路振宇的身边，伍陆军拍了拍路振宇的肩膀，“从今天炎黄的招待会你应该能看的出来，卿云走的路，和我们不一样，他是软件硬件两条腿一起在走路。
而我们，不管是我们，还是幻想集团，还是以前这个市场的玩家，大家其实都是一个逻辑，就是成本管控模式下的攒机策略。
都是在根据供应商提供的零配件，在搭积木，最后看谁搭配出来的机器配置合理，你要说有什么品牌忠诚度之类的，纯属放屁。
所以，其实大家都是在同质化竞争，拼到最后，就是‘价格才是硬道理’，因为没有自己的技术，没有核心竞争力。”
伍陆军苦笑了一下，“我们兴天下算好的了，我们至少有自研板卡的能力，但是这个市场，被幻想这种真正的价格屠夫给带坏了逻辑。
逼的我们本来可以获得超额利润的自研板卡，其空间只能去维持我们的低价策略。”
他指了指办公桌上幻想集团的配置单，“你看看，为了打压炎黄集团这种市场新军，为了维持自己的寡头地位，智柳居然可以做出杀敌一千自损三千的事情来。
也就是因为幻想集团是国企，他还有先发优势，凭借庞大的体量和国资的兜底，他可以这么做。”
说到这里，伍陆军脸上全是嘲讽的意味，“只能说，智柳这次是踢到铁板上了。
你看，税控机，我们也是今天专管员打电话才知道有这么个玩意儿，我们的上游我刚刚打电话，也是如此。
很明显，秦天川那女婿从一开始就在设计他，无论是手段，还是格局眼界，卿云完爆了智柳。”
路振宇揉着太阳穴觉得有些头疼，犹豫了半天还是开了口，“董事长，您是说……以卿云的格局……”
伍陆军耸了耸肩膀，叹了口气，“以他的格局，他看我们如同蝼蚁。”
路振宇闻言直呆呆的望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觉得，以伍陆军那神经分裂的性格……
不太像是能够释然这种地位的样子啊。
伍陆军见状却笑了，一边在自己的电脑上点着资金审批的复核U盾，一边说着，
“卿云，他是在用技术、设计走中端、高端路线，这种行业的霸主，看不上低端的，所以他坐到那个位置，只要我们的产品和他形成差异，他也不会搭理我们。
我们的体量是不一样的，一个一万六千多人的大集团，容不得他去做微利的生意。
龙有龙路，蛇有蛇道，以后就是大家彼此井水不犯河水的。”
路振宇听懂了。
不过瞬间也是哭笑不得。
因为神舟电脑的价格足够低，低到卿云懒得来挣这个钱。
想通了这一点，路振宇不由得也是直摇头，“说实话，董事长，按照今天新闻招待会的说法，我们可以推断，卿云手里面至少有大概5万到10万张FX5600的显卡，这也是一两个亿了。
为了让幻想集团入局，他把这一两个亿拿来打水漂，当做诱敌深入的筹码？”
伍陆军白了他一眼，“这有啥不能理解的，如果一战能让幻想只剩半口气，一两个亿对他那种富哥算个屁。当年他那便宜岳父四兄弟和正大集团开战，一共烧没了几十个亿都没带眨眼的。
别想了，这是降维打击，不是我们这个行业原本的逻辑。”
说到这里，他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说到底，IT行业也是归属于半导体产业的，这个产业的本质是资本密集型。
以前幻想对我们是降维打击，现在也该轮到他们被降维打击了。”
回到座位上，伍陆军目光灼灼的望着路振宇，“所以，幻想这笔钱，老子吃定了！
反正以后他也拿我没办法。
而卿云那边……得罪了就得罪了，只要我们一天不进入商务机市场，他就永远拿我们没办法。
打价格战，会让他那高高在上的炎黄品牌形象受损的，不用担心。”
伍陆军又点燃一根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老子又没打算做百年老店的，管那么多做什么？
说的不好听点，老路，等哪天你我六七十岁了，没这个精力了，如果子女不成器接不了班，我直接套现走人完事。”
话音刚落，银行的热线确认便打了过来。
路振宇琢磨琢磨也确实是这道理。
要说挣钱，按照现在公司的净资产，伍陆军也有十来个亿的身家，足以逍遥一辈子了。
智柳骂骂咧咧的将手机扔在了桌子上，而后一脸无奈的望着郭伟，
“我打了几次，伍陆军不接电话，最后……他应该是直接拔了电池。
这样，开完会我亲自去一趟鹏城。”
郭伟闻言摆了摆手，“算了！老师，别折腾了！我要是伍陆军，我等会儿就给您把电话回过来，说为了配合我们拿货的时间进度一直在忙，刚刚钱已经买原材料了。
这种罗圈架打不完的，也浪费时间。”
李勤见状也赶紧出声岔开了话题，“小伟，现在该怎么办？怎么才能把这70万台给停下来？”
李勤岔开话题是因为兴天下显卡的事情也实在是太打脸了，越说下去就越觉得昨晚自己等人的表现如同智障。
特别是杨志远那吼着追加几倍违约金的作为，此时看来，就像是生怕幻想死得不够快一般。
但，这偏偏是自己那位老搭档默许的，而且自己等人几个小时前才夸奖过这种做法……
郭伟听罢摇了摇头，“勤大爷，停不下来了，这就是一把收不回来的飞刀。”
众人闻言，齐齐的在心里叹了口气。
其实他们心里面也清楚，昨晚的操作，大家根本就没想过要收刀的，生怕出手的不够快，不够果断。
只不过以往郭伟的表现，让他们心里有种奢望，认为只要郭伟还没说不行，这事就有救。
不过现在看来，确实是神仙难救了。
而那边的智柳，一双鱼泡眼里却精光一闪，“飞刀？小伟，你的意思是，这70万台就不管了？”
郭伟点了点头，“老师，所谓飞刀，飞出去，就只是看个结果，过程就不用管了。”
他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而后缓缓的说着，“我们现在的境地，就像是被敌人逼进了一个死胡同，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一堵南墙。
要么撞过去、翻过去、爬过去，过去完事，要么束手就擒。”
智柳听明白了，开口问道，“怎么过去？”
郭伟竖起了手指，“各位，就算是八方来敌，也只是八个小喽啰而已，我们现在别理外面的风雨，我们先看我们自己。
不管怎么说，目前摆在我们面前的情况就是，黄牛党这事已经解决了，那八个厂家同时开始玩价格战，事实上却是分担了我们压力。
所以，从现在开始，黄牛一定会想办法抛货，他们不可能把电脑给砸在手里，最终拿到货的是实际消费者。”
说到这里，郭伟双手一摊，“所以，至少这30万台，我们的市占率并没有丢失。”
……

第165章 出海？！
郭伟站了起来，背着手在会议室里踱着步子，“高端游戏电脑，坦率的说，这个市场其实本身就不是主流市场，而是小众市场。
而现在我们和友商们通过价格，活生生的把这个市场拓展成了4000元到5000元的主流市场，但你们注意，像八亿时空他们为了打击我们是将自己的产品调低了一根千元线在错位竞争。
虽然，我不得不承认，他们这招会给我们同等配置的产品带来压力，但是无形之中，他们这群乌合之众却是在稀释主流市场的份额。
原本因为基于‘同等价格下为啥不要更好配置’的这部分客户，他们会因为价格中枢的下移，自动进入到3000元到4000元这个定位区间里面，因为高端游戏显卡对他们来说是浪费。
所以，眼前这个被我们催生出来的主流市场，他依然会是一个小众市场，至少不像我们原本想象的那么大。”
众人听到这里，顿时明白了过来。
怪不得郭伟这么看不起那八家。
如果这八家‘友商’是一个联合体，就顶着幻想特价机的4998这根线打，那才是最难受的。
现在看来，单从市占率来说，幻想其实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失。
郭伟耸了耸肩膀，嘴角也是勾起了一抹笑容，“所以，我们继续这个价格卖，能卖多少卖多少。
反正有黄牛帮我们着急，他们才是最受伤的。”
李勤闻言哈哈大笑了起来，冲着郭伟竖起了大拇指，“透彻！”
反应过来的众人，心里也是多多少少松了口气。
也对，现款现货下，黄牛是真金白银花了4998元买了电脑囤在手里。
所以，至少前30万台，是黄牛的突围战，而不是幻想集团的，杀得再惨烈，都和幻想集团没关系。
反而黄牛是个体，他们不会因为要考虑品牌定位而不敢没有下限的降价，他们是以卖出去为原则。
而消费者也不是通过正规渠道买到的电脑，他们只会认为是他们慧眼独具的找到了这个渠道，以这个便宜价格淘到了原价4998元的电脑。
所以幻想的品牌价值不会再受到冲击。
但是……“郭总，剩下的70万台也卖不出去多少吧？”
杨志远皱着眉头的问着。
市场变小了，同样幻想后续的出货也会存在问题。
在他看来，这是无解的，只是说郭伟的分析，让众人看到原本没有想到的好处，而并不代表解决了问题。
尽管之前郭伟替他解了围，但是此刻，形势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的储君之位，眼见就不保了。
他很清楚，这次郭伟表现的越出色，他的位置越是不稳，甚至可能被立刻换下。
因为……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个市场的天，在开始变化了。
揣摩智柳心理10来年的杨志远，甚至比智柳自己都清楚他的思维逻辑。
在智柳的眼里，他杨志远是治世的宰辅，按部就班的萧规曹随，把幻想集团顺利运营就行了。
而现在是大争之世，智柳是一定会拿下自己，换上郭伟这种乱世统帅的。
虽然心里也明白他和郭伟的能力差距，但是这一幕要发生的时候，杨志远还是想挣扎一下。
那边的郭伟却笑眯眯的说着，“杨总，为今之计，唯有出海！”
“出海？”
“出海！”
郭伟重重的重复了一声。
众人闻言俱是呆了呆，刚想说不可能，却立刻都反应了过来。
出海，不是不可能，而是太可能了。
出海，近两年一直都是幻想的战略规划，之所以一直只是停留在规划里，是因为有很多操作细节需要完善。
同时也是激励机制不足的原因，导致管理层虽然看到了海外市场的潜力，却无立刻启动的动力。
最高领导层的执委会，都是想着把业绩兑现在未来换股操作后的日子里。
因为，当国资占据绝对控股地位的时候，他们的薪酬、绩效是受限于国有企业的天花板，封顶就那个数，业绩做得再高都没有用。
但一旦换股成功，国有股份下降到非绝对控股的比例时，这个时候大家的薪酬可以和阿美莉卡那些动辄几百万美刀的管理层对齐了。
同工同酬嘛。
不能说在阿美莉卡的副总经理拿一年拿300万美刀，而国内的副总经理只拿60万人民币，这显然是不符合市场公平原则的。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就像是杨志远，在艾比诶木同等职位的年薪是1879万美刀，而杨志远当前的年薪折合美刀是9万。
这搁谁，谁心里受得了？
所以，尽管‘走出去’的口号喊得再响亮，幻想执委会、高级管理层的众人也是没意愿在此刻进行真正出海操作的。
业绩兑现是需要时间筹划滴。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这70万台电脑要真是砸在自己等人手里……
净资产被陡然打掉20来个亿，且不说财务报表的修正难度了，光是国资的追责他们就过不了这一关。
位置都没了，还换个屁的股……
所以，此时郭伟的提议，让众人也看到了光明所在。
先保位置，有位才有为。
郭伟嘿嘿笑着，“唯有出海，我们才不会亏！在国内，它只能是4998元的特价机，那在印度呢，在印尼呢，在巴西呢，在非洲呢？
在国外，我们就不用玩什么特价机了。
我们国家的低廉的人工成本导致了我们的机型一旦出口，在除掉欧美以外的地方，绝大部分国家里平价就是特价机。
这70万台的货，留下10万台在国内看看情况，剩下的60万台全部出海，走海外。”
智柳闻言两眼一亮，而后陡然起身，背着手在会议室里不停的踱着步子。
郭伟继续说着，“我们还可以申请出口退税，16个点退税，如此一来，这60万台，我们甚至可以做到完全不亏，还会小有盈利。”
他对着智柳说道，“老师，如您之前所说的，在我们这个行业全球产业链的协作中，阿美莉卡和它的盟友们就是把我们定位在组装上，在向我们进行产能转移。
无论是因特尔还是相关的国际配件商，都在对我们进行价格上倾斜，借助我们低廉的人工成本，将黑白家电乃至计算机在华组装，而后反销他们国内。
因为在他们自己国度进行装配，高昂的人工会推高产品的价格，从而导致会被别人用低价产品给收割，但他们又需要计算机，所有才有了计算机国别贸易的存在。
那么，既然如此，我们主动进行反销操作，是在规则范围之内的，也是他们乐见其成的事情。
我们的上市公司本身就在港岛上市的，国内过关港岛是免税的，行销海外时因为港岛与绝大多数国家都签订了避免双重征税的协定，转口贸易避免了重复征税。
而在国内来看，第一，我们成为了‘走出去’的榜样，第二，我们创造了外汇，第三，我们的品牌形象也会有所提升。
第四……”
郭伟耸了耸肩膀，“即使，事有不谐，我们在这个过程中，出现了亏损，但在前面三个好处下，在国资面前我们也是有托词的。”
开疆拓土时候产生了点小小的亏损，不影响大局。
智柳闻言点了点头，“这倒是我以前没想到的点，可是渠道……”
说到这里他看向了郭伟，“小伟，我们当地没有分销渠道，最方便的是利用好国际通路。”
郭伟立刻说道，“老师，不走通路！60万台我们现在看起来很多，但其实放在全世界的角度来看，打不起水漂的，我建议我们向华唯学习，建立海外军团。”
用国际通路？开什么玩笑！
郭伟才不想为将来埋雷。
在他看来，卿云之所以这次能够瞒天过海成功，最大的功臣却是幻想的通路政策。
本质就是因为有一个强大分销能力的通路存在，所以幻想集团失去了对市场最前沿的把控，那个小王八蛋可以随便操弄终端。
在郭伟看来，‘渠道为王’的大版本趋势是没变的，但是最新的小版本，应该叫做‘终端制胜’。
对终端的把控能力，决定了企业的生死存亡。
智柳本想说‘何必那么麻烦’，但转念想想，反而眉头一松的看向了杨志远，
“志远呐，立刻着手抽调骨干，组建海外团队！”
‘志远呐，立刻着手抽调骨干，组建海外团队’？
智柳的这句话，让杨志远心里一黯。
呵呵！
这是……要把自己发配海外了？
他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后，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形势比人强。
且等着吧。
见危局已解，众人虽然心里也清楚，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幻想集团又要随着储君的变动而变天，但此时也是一阵轻松。
毕竟，这70万台电脑，至少不会亏，即使是亏，顶天了也就亏个运费之类的。
相比起在国内亏一半……这算盈利了。
智柳也不例外，乐呵呵的散过一圈烟，点燃后抠了抠自己的眉头，又把目光投向了郭伟，
“小伟，你‘出海’这招太妙了！只是……这一战，我们元气大伤啊。”
他有点不好意思，想问问郭伟还有没有招，把前面的损失给找补一点回来。
郭伟闻言也明白，不过也只能哭笑不得的望着这个便宜老师，“老师，不能既要又要的。”
智柳想想也是，也就不多纠缠。
大家闲聊了几句，智柳便让散了，让郭伟跟着他去办公室一趟。
起身收拾自己桌面上东西的杨志远，死死咬着后槽牙才忍住了转头去看那此刻看起来相得益彰的师徒俩的背影。
他很清楚，此刻自己的眼里全是怨毒，绝不能被人看见。
职场里没有朋友，只有落井下石和背地里捅刀子。
现在正是郭伟得势且智柳看他最不顺眼的时刻，一丁点的口实都会招致自己更为艰难的处境。
忍！
只能忍！
这么多年都忍过来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的。
借着低头收拾东西的动作，杨志远调整好了心理状态，笑眯眯跟个没事人一般的走出了会议室。
在免掉他总经理职务之前，他还是幻想集团的总经理。
从经营角度来看，他是公司的二把手。
所以，他凭什么坐以待毙？
走在楼道里的杨志远，心里燃起了一个想法。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个大胆的想法从心底升起的时候，把杨志远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过，瞬间他便将这个大逆不道的想法给按了下去。
但是，想法被按下去后，却又不断的在心底盘旋着。
杨志远干脆停下了脚步，将自己的笔记本放在了窗台上，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
一双眼睛，无悲无喜的望着窗外。
楼下，有一个破旧的传达室。
那是1:1复刻的幻想前身最初在华科院门口的那间办公室。
杨志远对着窗外吐出了一个烟圈，眼睛注视着这个烟圈慢慢的扩大，将那个传达室给包裹其中。
双手撑在窗台上，他用力呼出一口气吹破烟圈。
没到那一步！
他承认郭伟的能力远胜于他，更应该坐在这个位置上。
但他却很清楚，智柳和郭伟是有根本分歧的。
智柳，图的是利益，而郭伟……
他图的是理想和情怀。
俩人最后是一定尿不到一壶去的。
只不过……
杨志远转身掐灭了烟，朝着电梯间的方向慢慢走去。
……

第166章 他18岁的时候，还是三好学生呢！
“小伟，有没有法子对付炎黄集团？”
办公室里，智柳面色狰狞着，一双鱼泡眼里满是精光，“我想抽冷子给那小王八蛋一个狠的！”
郭伟坐在他的面前，将烤好的雪茄递给了他，而后点了点头，
“老师，有是有，不过代价都很大。”
智柳闻言皱起了眉头，灰了两口雪茄，眼睛眯了起来，“你先说说。”
郭伟看了看雪茄盒，拿出一直半宽丘在火枪上缓缓烤着，随后说道，
“在我看来，现在有两个攻击点，第一个，炎黄集团承接TOP资产负债包时，是有瑕疵的。
这么多宗土地的变更性质，是各地地方政府急于免责情况下的心照不宣。
本身是一种特例，虽然合理，但是硬要说起来，是不合规的，至少是上不了台面的。
如果把这种事情给翻出来，他原本和石玉柱、孙红兵搞出来的伞型基金就存在破裂的可能。
一旦这个基金的基石，也就是TOP的原本的土地发生了意外，三方的合作说不定会闹得分道扬镳。”
“我想想”智柳起身从冰箱里拿出冰桶，又拿来两个酒杯，转身去酒柜拿酒。
郭伟见状慌忙说了一声，“老师别给我倒酒，我喝冰水就行，我在封山育林呢。”
智柳闻言哑然失笑，“那你还抽烟？”
“酒我可以戒掉，烟我可戒不掉。老师，我一直认为，在没有疾病威胁的情况下，能主动戒烟的男人，太狠了。
能对自己这么狠心的人，对别人也会特别狠的！
所以我绝不会和这种人深交的，要么一开始就不抽。”
智柳顿时默然了。
他女儿那个男朋友，就是一个戒烟成功的人。
他一直以来都认为这是那小子的优点，女儿抱怨过一次后，那小子立刻就把烟给戒掉了。
不过经过郭伟这么一解读，他也觉得蹊跷。
要说狠，他自觉自己不可不谓之狠人，以他的狠劲儿和阅历尚且做不到这点，为啥那个女婿能做到？
是对自己女儿的爱吗？
恐怕是所图甚大吧！
郭伟起身拿过两个杯子装好冰块后，接了两杯矿泉水回来，“老师，烟我不劝您，但酒……
您还是把酒戒了吧，我看您心脏出问题的状况最近是越来越频繁了。”
智柳听罢，也就顺从的放下了酒瓶子，“也对，少喝点。我也想多活几年的。”
就着冰水抽雪茄，倒也不是太难接受，砸吧砸吧一下嘴，智柳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
“你这个法子确实狠，但我们做不到，这要得罪太多的人，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用。第二个呢？”
在他看来，郭伟的这一招，确实可以让卿云陷入流动性危局之中，也可以让他手忙脚乱。
对那小王八蛋来说，损是损，却也无碍大局！
那就是一个挂逼！
郭伟在心里笑了笑，要是以前还没公开撕破脸的时候，这招使出来，卿云还真不一定能接住。
就算接住，那小崽子也绝对会是跳脚红眼的，不可能像现在那般云淡风轻。
重点是，卿云就算知道是谁干的，也没法挑明了说。
但今天，炎黄集团当着社会公众的面和幻想集团撕破脸了，也把大旗给竖了起来。
此时，幻想集团再用这招，相当于就是不打自招的。
到时候，第一个下死手的，指不定是谁。
秦家？
苏家？
国家？
还是那些地方？
至少翻出来，西蜀是肯定会跟幻想集团展开死战的。
郭伟顿时打了个寒颤。
那小子背后的势力，真是不盘不知道，一盘吓一跳的。
“第二个，就是下毒。”
正在喝水的智柳，听到这话，差点没被呛死。
咳嗽了几声后，他才反应过来，此下毒非彼下毒。
一脸困惑的郭伟给他递过去几张纸巾后，慢慢说着，“炎黄集团现在力推的是什么？税务机和政务机。
这两种电脑，特别是税务电脑，如果被病毒感染了……嘿嘿嘿嘿……”
擤擤鼻涕后，智柳堪堪忍住将手里纸团扔他脸上的冲动，没好气的说道，“你是准备让我进去是吧！”
这种事情，一旦查出来，满门忠烈都保不住他。
郭伟耸了耸肩膀，“我又没说我们自己去。”
他嘴角扯了扯，“老师，我觉得，姜民和瑞星，他们是有这个动机的。”
智柳听罢心里打了个疙瘩，一个CIH病毒，成就了姜民和瑞星，让他们从年销售几百套陡然间上升到年销售十万套起，而后更是逐年递增。
而一个冲击波病毒，目前也正在造就琻山毒霸，据说从8月中旬到目前9月中旬，随着在冲击波病毒查杀中的优异表现，短短一个月，琻山毒霸便销售近300万套。
自然，这影响了姜民和瑞星的利益。
智柳向后梳理了几下头发，“这事……我想想。”
郭伟耸了耸肩膀，“不过，老师，我觉得……我们到了该和炎黄集团议和的阶段了。”
在他看来，不管从哪个角度，或者他本人在哪个位置上，此时都是最佳的议和时间。
迟了，会很可能筹码更少的。
深知最后剧本的郭伟，很清楚，后面的炎黄集团会成长为多么恐怖的巨兽。
一个软件硬件两条腿走路，还都特么的想要自研走国产化替代，掌握核心技术的科技型企业，国家扶持的力度会大到什么程度？
郭伟都不敢想。
在他看来，这一场争斗，对卿云来说，都完全谈不上商战的。
战，毕竟是有来有回的。
而这次，炎黄集团根本没有实际出手。
整个事件就是幻想集团陷入了一个思维陷阱，看不清迷雾的情况下，拿着一把刀乱砍，而那小子只是站在山巅拿着一个酒壶笑眯眯的看着。
而听到他说要议和的智柳，眉头紧锁着，手指不自觉地敲打着桌面，一双鱼泡眼眼神在办公室办公室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深邃。
郭伟的提议，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投入了他心中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太不甘心了。
在前几天国家出手删帖的时候，他便明白过来，最后肯定是议和。
甚至更早一些，在得知卿云在找华科院做自研国有化替代的事情时，老书记曾茂朝就提醒过他。
但他想的是，他要以胜者的姿态去议和，以避免被那小子生吞活剥。
智柳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好吧，不得不承认，面对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他确实拉不下面子。
卿云才多大？！
18岁！
他18岁的时候，还是三好学生呢！
不过，此时，也由不得他拉不下面子了。
智柳将雪茄灰了一口放到了茄托上，苦笑了一声，“老书记也是这么个意思。”
他自己也明白，一向眼光独到深谙站位的曾茂朝，这个‘老运动员’连续两次的点了这事，说明事情也已经到了他兜不住的地步了。
他摇了摇头，“准备议和吧，不过时间需要延后几天，到时候我会请老书记出面，通过华科院的关系来撮合。
这么快的主动上门……倒像是我怕了他的。”
郭伟闻言，心里也是了然。
这便宜老师，还是拉不下面子的。
不过……
郭伟也在心里苦笑连连。
就怕过几天，您老人家知道那小子的骚操作后，命好点进医院去，要是背时一点……
恐怕，明年就是这位老人家的周年祭了。
想起早些年智柳亲自手把手的教他的场景，郭伟心里还是一软，开口劝道，“老师，最好还是抓紧一点时间。
卿云现在应该也在头疼着他的产能问题，税务机、政务机，按道理来说都是国家挂了号的重点工程，他必须保质保量的按时完成。也就是说，他现在没有什么精力来折腾我们。
而我们也需要时间来休养生息，修正我们的利润表，以待天时。”
在郭伟看来，此刻议和，要是幻想集团拉得下面子，说不定还可以在税务机、政务机上面用ODM模式分一杯羹的。
但要是晚了，就没他们的戏唱了。
因为卿云已经完成整合了。
别人不知道，他是心里再清楚不过的。
卿云这个计划想要达成的目的有很多。
但其中之一，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点就是要进一步的提高市场集中度。
到时候收过来的这些品牌商，便能直接转化为炎黄集团的产能。
或者说，他图的就是这个。
否则怎么可能在产能严重不足的情况下，还贸然开启政务机市场？
不过这话，他还没办法对智柳挑明。
说这一番话，也是看在彼此之间师徒一场，他不想智柳太凄凉的离场而已。
但是听不进去他也没法。
果不其然，智柳眉头皱了起来，而后摆了摆手，略带烦躁的回了一句，“小伟，我知道的。”
说罢，他便岔开了话题，“小伟，明年……我就退休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一双鱼泡眼露出了和煦的光芒，看着眼前的爱徒。
不过等了好几个呼吸，他也只是看到了郭伟的沉默。
见郭伟埋着头在那没有说话，智柳心里有点无可奈何了。
要是杨志远听到自己这么说，一定会宽慰几句，并且表示幻想集团依然需要他的掌控。
而郭伟……
好吧，现在的郭伟没有当场说出‘老师也终于可以颐享天年了’算是有进步了。
不过就在他要开口准备给郭伟交底的时候，郭伟却突然抬起头来，
“老师，小青的那个男朋友，不是看起来那么靠谱的！
您以后要多注意，他们之间过往的经历差距太大了，三观有着根本性的矛盾，千万不要让小青走了我的老路。”
智柳闻言，心里是百感交集。
特么的，这肺管子被捅得……
还不如‘颐享天年’！
但是，偏偏他太了解郭伟了，他知道郭伟说这话绝不是讽刺，而是真正的关心。
否则谁特么的有闲心管你那些子女的事情？
他闻言点了点头，表示会记在心上，而后缓缓开口说着，
“小伟，你是个好孩子。以后……你要多担一些责任了。”
说罢，智柳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心中的犹豫和挣扎全部吐出一般，
“公司现在的状况，年报出来肯定不会好看的，和艾比诶木的并购交易，基准日肯定要延后一年。但是……”
他笑了笑，而后却眼神突然锐利如刀的望着郭伟，“小伟，我给你交个底，明年……我不打算退休。
所以，和艾比诶木的谈判，最迟明年春节前就要启动，这件事只要曝光出来，国资就不会动我让我退二线。”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目光灼灼的看着脸上露出震惊模样的郭伟，
“志远的能力，不足以带领幻想集团前进，我有意让你接替他的位置，成为幻想集团的总经理。”
郭伟闻言，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什么感觉都有。
唯独却没有智柳期盼的感激。
……

第167章 秦缦缦这个小婊砸下手挺快的啊！
把即将要退休的事和更换接班人的问题摆在一起说……
在郭伟看来，智柳此刻的言语，就是明摆着告诉自己，他以后是准备退而不休做个管事的太上皇。
呵呵！
他很想问智柳一句，是谁给他的勇气这么想的？
更让郭伟心里很不爽的是，智柳的那番话，也是摆明了的跟他摊牌告诉他，他做了总经理后，必须保住智柳的董事长位置，努力推动着和艾比诶木的并购谈判。
智柳是4月的生日，也就是说，最迟明年春节前，和艾比诶木的谈判必须实质性启动，达到上市公司可以公告的进度，这样才能避免国资的一纸调令让智柳退居二线进而退休。
郭伟在心里骂着娘。
特么的，想让自己成为他的傀儡，如同提前木偶一般的在前台任他操控？
做梦去吧！
何况，智柳想做的转型投资，他却不想做。
郭伟急忙站起来，脸上一副焦急的模样，连连摆手，像是在拒绝一份意外的礼物，
“老师，别啊，我啥都可以配合，您放心。但我现在对……对杨总的位置，真的没有一点想法了。
我现在也明白了过来，我的脾气太坏了，不适合那个位置的。
杨总其实做的挺好，我给他打下手没问题的。
老师，我现在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状态都挺好的，我就只想老婆孩子热炕头，我现在就只差孩子了。”
见郭伟一副大受震撼语无伦次慌忙撇清的模样，智柳轻轻笑着，踱步走到他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伟，你是有能力带领幻想集团不断前进的！
当初，我不选你，是因为你不够柔软，你太刚了，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
你要记住，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今天你给志远解围的那一幕，我看到了你的变化。
以后……你的担子会很重。”
智柳的话，差点让郭伟顿悟了什么叫做‘不争是争’。
但是，他太懂智柳了。
狗屁的什么柔软不柔软的。
不过就是当初自己没有杨志远那么听话而已。
而现在，幻想集团随时可能发生倾覆的时刻，杨志远那头猪刚鬣没能力稳住这艘巨舰，只能让自己坐上去而已。
郭伟敢赌命，要是他真的稳住了局势，届时退而不休甚至根本没退的智柳绝对第一时间干掉自己。
因为，路线不一致，必定会起冲突的。
见郭伟呆愣愣的杵在那里，智柳也是笑笑，不再多说这个话题。
人事变更，拿下杨志远这个总经理，也是一件麻烦事，还有的是时间。
他回到座位上，和煦的说着，“小伟，出海的事情，你多费点心，利润该怎么摆布，你现在心里应该也有数了。
记住，要保大局！”
……
大局，始终是个主旋律，高悬于在个人、家族、企业的抉择之上。
站在机场里的苏采薇，也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作为一个在顶级名校拥有着超然地位的博士生，机场，她没少来。
别说是坐飞机，公务舱、头等舱，只要有院士师侄、师侄孙带队的，她也没少坐过。
自然，她也知道，有些车是可以直接开到停机坪飞机旁边来接人的。
因为如果飞机停在远机位，尊（钱）贵（烧）的头等舱旅客，从来都是坐小巴直达出口，而不用和人挤大巴的。
不是没见识过。
但是，自己开着车子直接上机场停机坪，这还是有史以来的第一遭。
她不是来坐飞机的，而是来接机的。
接那个叫做秦缦缦的小婊砸！
而且，还是被带着来接的！
被旁边这个小矮子唐芊影给带着！
这就让她心里非常郁闷了。
这秦缦缦，算盘真是太精了！
原本苏采薇还以为，自己只需要出现在机场，演一出姐妹热情相拥冰释前嫌的戏码向世人表明小卿总的后院安稳的很，就完事了。
现在好了……
这是啥？
后宫妃嫔们恭迎皇后娘娘回宫？
偏偏陈悦不在这里，少一个，让她还没翻脸的理由。
唐芊影是自己来的，两人在机场换乘机场贵宾小巴车的时候，苏采薇才知道这件事。
此刻的小苏老师有点后悔。
刚刚该直接下车走人的。
有唐芊影这个BUG搅和在里面，在世人看来她和秦缦缦互峙的模样就会被打破。
“采薇姐，注意你的表情管理。”
旁边传来的小奶音，让苏妲己心里鬼火冒着，但又不得不挤出一个笑脸。
连续几晚的夜聊，对小男人了解得越多，她就越明白，和其他人相比，身边这个西蜀小土豆才是最赖皮的存在。
她也完全懂了，为什么秦缦缦当初没法赶走唐芊影了。
特么的一群法盲干出来的破事！
族谱，在现代社会里，没有任何法律效力。
但偏偏随着族谱上那个人的力量越强，名声越大，它就越有世俗的约束力。
苏采薇悲哀的发现，和秦缦缦相比，唐芊影这个牛皮糖才是赶不走的存在。
是的，牛皮糖！
只有起错的名字，绝无叫错的绰号。
她觉得，秦缦缦给唐芊影起的这个绰号，真的太正确了。
面对这种情况，她也只能投鼠忌器，没有一点法子，毕竟小男人的名声要紧。
而牛皮糖之所以能被称为牛皮糖，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面对路上自己暗戳戳的秀恩爱，说小男人已经在她房里五天了，每晚要折腾好久，睡不够完全睡不够之类的话，唐芊影只是惊奇的看了她一眼，而后并没有什么表示。
甚至，唐芊影看她的眼神里，还有一点惊悚的模样。
这是什么鬼？
她都不要脸了，而她都一点儿不吃醋的？
甚至还很温婉的劝她一句‘不要太辛苦不要由着他胡来要多休息’。
这把苏妲己给整不会了。
昨晚，她确实很辛苦。
想着小男人连续几晚都那个了，想让他歇歇。
她也知道，今天秦缦缦就要回来了，指不定今晚两人要疯成什么样子，所以就算心里再酸，她觉得自己作为姐姐还是要让他多休养休养身体。
小男人倒是很听劝的，昨晚并没有那啥。
但是他依然会折腾她啊。
她，飘了很多次。
昨晚足足换了两次床单！
但这并不重要！
她看得出来，唐芊影还特么的是真心那么说的。
简直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
这是被小男人给彻底洗脑了吧？
心里恨不得把那个小王八蛋拖过来大卸八块的苏妲己，此刻也只能面带微笑的矗立在那里，等待着远处的那架飞机慢慢的滑过来。
毕竟是私人飞机，没有那么繁琐。
飞机停稳后，舷梯车便靠了过去，没等多久，机舱门便打了开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推舱门的空姐。
不过露了一面后，空姐便退了回去，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舱门口。
看不见，但也能猜到，此刻的空姐肯定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上，堆满了甜美温婉的笑容，等待着某些贵人的离机。
还没等苏妲己腹诽完毕，两个保镖便闪出了舱门，一人顺着舷梯向下和自己与唐芊影身后的保镖打了个招呼，站在舱门口。另一人按住耳机说了句什么。
这一幕，让矗立在下面的苏采薇鼻息微哼了一声。
好家伙！
她这才注意到，这舷梯车居然还铺着红毯。
秦家小公主的谱也未免太大了点吧！
是不是出舱门还要先挥挥手，摆个POSS？
可惜没有记者在场。
不过，想到这里，苏采薇忽地心里一跳，左右环顾了一圈，顿时发现了一个略微熟悉的身影。
小男人身边安保组中时常背着摄影包的那位。
此时，他手里正像是调试着镜头一般。
苏采薇顿时脸上精彩纷呈。
小鹿眼扑闪扑闪两下后，她突然觉得，好像有这么一个人跟在身边貌似也挺好的。
抽空问问卓茵姐她会不会。
就在小苏老师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舱门口。
没法子，裸足身高179cm的秦缦缦，就算放在男人当中，也能够当得上‘修长’二的字。
不过眉如新月，眼若秋水的绝世佳人，那前凸后翘的梨型身材，倒也不会让人误认为这是一个男子。
一件简约而时尚的长裙，配以淡雅的妆容，显得即得体又大方。
苏采薇吸了吸鼻子，心里轻叹了一声。
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她满以为今天这场景，秦缦缦应该又是盛妆出击的。
毕竟，主动来机场接机等候，便是她向秦缦缦服输的场景。
没想到……
苏采薇跟着唐芊影往前走了两步。
秦缦缦的动作也不慢，并没有在舱门口停留，而是快步而下，但从容的步履间确实端的十分优雅。
不过瞬间，苏采薇的双眼便是一凝。
她这才注意到，紧跟在秦缦缦身后的，还有一个少女。
仔细一看，小苏老师心里便了然了。
被媒体曝光过的章俪。
其实要是章俪是一般学校的学生还好，偏偏她是华戏演员班的大一新生，她的照片，记者们是有的。
看着亦步亦趋跟在秦缦缦身后的章俪，苏妲己心里又是一声冷哼。
呦吼！
这觉悟！这认识！
秦缦缦这个小婊砸下手挺快的啊！
见秦缦缦走到近前，唐芊影的一双漫画眼笑眯成了一条缝，“缦缦！”一声后，人已经扑倒秦缦缦的身上。
秦缦缦也是笑靥如花的和闺蜜抱了一下。
小苏老师忍着心里的腻味，双手插兜，也是笑眼盈盈的走上前去。
不出意外，她的眼角余光发现了那个兼职摄影师的动静，此时正举着相机对着自己等人一阵猛拍。
苏采薇心里都在帮‘爆料者’起着标题。
《秦家小公主和復旦女神机场深情相拥，小卿总后宫纷争终得平息！》
《姐妹情深！秦缦缦苏采薇机场大和解！》
《秦苏两大美人机场携手，小卿总后宫风波画上句号！》
《一笑抿恩仇！秦苏二女共谱和解乐章！》
不过想是这么想，面对秦缦缦投过来的那似笑非笑的目光，苏妲己心里面还是只能幽幽一叹。
该演的戏，还是得演啊！
双手从风衣的兜里拿了出来，眉眼弯弯的苏采薇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抱住了秦缦缦。
“缦缦！”
“采薇姐！”
这一幕，落在外人眼里，自然是和谐无比的姐妹情深。
脸上挂满了笑容的章俪，心里却是呆愣愣的。
要不是知道内情，她也这么认为眼前的两人绝对是至亲好友。
只能说……
老师诚不欺我，艺术来源于生活，但是艺术永远演不出生活的真实。
所以……这两人此刻的演技，落在章俪眼里，又是可以封后的存在。
她也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秦缦缦和苏采薇，彼此都是恨不得对方立刻从世界消失的。
因为那个位置，只有一个。
而现在，是为了维护小狼狗的名誉，在世人眼里做了一出戏而已。
何必呢？
……

第168章 西蜀麒麟儿？不，我是西蜀曹阿瞒
心里了然的章俪，一双桃花眼看向了旁边同样是在看戏的唐芊影。
其实，章俪一直认为，对面那个看似人畜无害的童颜巨乳小萝莉，才是最聪明的存在。
不巧，她的目光正好和唐芊影撞在了一起。
从对面那双漫画眼看到了打量的意思，章俪上前一步，对着唐芊影微微鞠躬，主动的开了口，
“芊影姐姐好，我是章俪。”
唐芊影冲她挑了挑眉头，笑眯眯的挽着她站在一边，看着眼前那两个傻大个演戏。
虽然章俪也不矮，也是身高170cm的大长腿，但唐芊影看章俪就比较顺眼了。
挺识趣的。
身高152cm的她，穿着8cm的增高鞋，也就比穿着平跟鞋的章俪矮半个头而已。
哪像前面那两个傻大个！
身材纤细的苏采薇，那172cm的身高，本就非常显高的。
再配上一双9厘米的高跟鞋，是准备想和太阳肩并肩是吧！
不过，这不是最过分的，最让芊影大人无法接受的，是秦缦缦。
呵呵！这是要跟苏妲己比身高，还是说要抬高炮架高度？
开始唐芊影还没注意到盖脚裤的遮挡下秦缦缦穿了高跟鞋，刚刚和这个塑料闺蜜拥抱的时候，被闷了一下的她才发现这个心机女帝的鬼伎俩！
179cm的身高还加一双7厘米的高跟鞋！
还要不要人活了！
那么高的舷梯怎么不摔死她这个长腿怪！
站在她们之间，芊影大人觉得闷得慌，空气都不新鲜了。
“听说，他这几晚上都在你那睡的？小苏老师，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啊？”
笑眼盈盈的秦缦缦压低了声音，两人紧紧抱在一起的模样，就像是一对姐妹花正在说着悄悄话分享什么乐事一般。
苏妲己闻言同样也是笑靥如花，在秦缦缦耳边抱怨着，
“我倒是想按照我们的约定的，但他死皮赖脸的不走，我也没办法啊。”
这句话听在秦缦缦的耳朵里，便是‘自打我进宫以来，就独得皇上恩宠。这后宫佳丽三千，皇上就偏偏宠我一人，于是我就劝皇上一定要雨露均沾，可皇上非是不听呐。皇上啊，就宠我，就宠我，你说这叫为奴的情何以堪呀！这不昨夜晚上得皇上召见，陪伴批阅奏折，这一夜未眠，我这身体呀，甚是乏累呢。’
这茶里茶气的话……
听得秦缦缦却是心里一阵舒坦。
臭哥哥还是挺守信的，没碰这个婊里婊气的老妖婆。
轻笑一声后，对苏采薇道了一声‘辛苦你了’，秦缦缦就拉着她站在一边，像是等候什么人一般。
苏采薇又被整得不会了。
她转头看了一下太阳的方位，没错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缦缦和唐芊影这两个小婊砸居然都是一点儿都不吃醋的样子？
这绝对不是大度。
但苏采薇也确信自己没看错，无论是之前的唐芊影，还是现在的秦缦缦，她们此刻的表情神态都是发自内心的。
所以……
一双小鹿眼快速的扑闪扑闪两下，苏妲己仿佛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事情！
她们在排挤陈悦？！
在心里嘶了一声后，苏采薇却觉得这个可能性好像还真的挺大的。
因为……
在卿云这件事上，在小男人老家那群法盲的骚操作下，让秦缦缦和唐芊影只能互相妥协，承认彼此的存在。
再基于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闺蜜，彼此之间有着很深羁绊的前提下，二者达成了平衡状态。
而陈悦，是突然加进去的，虽然也是两人的同窗、闺蜜，有一定的感情基础，但是毕竟多一个人便多一个分时间的。
小男人的可乐就那么几瓶，肯定会有争斗的。
而自己，秦缦缦和唐芊影这两个小婊砸知道干不掉自己，所以联手打压着其他人。
所以……
就在苏妲己想着怎么渔翁得利的时候，秦缦缦突然拉了一下她，“笑一下，我的老师们下来了。”
苏采薇闻言愣了一下，赶紧换上一副笑脸，不敢失了礼数。
不管怎么说，面子都是大家互相给的，秦缦缦的老师，自己理应尊重。
何况，秦缦缦的老师，也就是小男人的老师……
不过，当她见到顺着舷梯而下的人时，她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特……
苏采薇想要骂人都不知道该怎么骂了。
黎光楠、黄宁依、徐端宜……
自己该说什么？
秦家小公主不愧是狗大户的女儿，想学什么都是业内最顶端的人士来做老师是吧！
不过望着后面鱼贯而出的一群人后，苏采薇终于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了。
很简单，不少人，她都认识。
毕竟，她有个学位是计算机的。
秦缦缦不可能拜了整个华科院计科所和微电所的大拿们为师吧！
……
当小卿总那标志性的‘浴皇大帝’座驾在程进面前缓缓打开后舱的时候，他也不得不感慨着，这个便宜弟子确实对自己好的过分。
凯雷德，他在阿美莉卡留学的时候见过不少。
但卿云这辆车的改装，确实豪奢的过分。
充满着金钱的味道。
不过，程进并没有什么心情观摩着这辆豪车。
独自坐在后舱里，他闭着眼睛，胳膊只在膝盖上双手插在头发里，一副很是苦恼的模样。
卿云刚刚在记者招待会上那突然宣布的，要用汉芯一号打造炎黄集团Mp3的事情，完全没有和他商量过就这么擅作主张的公布了，这是让他惊怒不已可偏偏又是能够理解。
毕竟，那孩子眼里那种孺慕是做不得假的，肯定是想着刚拜入门下，想给自己这个恩师送上一份大礼，给自己一个大大的惊喜。
但是……
程进此刻也是有苦难言的。
这孩子怎么这么孝顺啊！
可，此汉芯非彼汉芯啊！
他把事情做的天衣无缝，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新收的便宜弟子，居然给他玩了这么一套。
汉芯……根本没法使用，更没法量产，又怎么可能拿得出来百万量级的芯片来交付？
程进知道，这次麻烦大了。
自己经年累月打造的骗局，恐怕要穿帮了。
……
姜上舟，华国半导体产业崛起之路永远需要铭记的名字，华国造芯史上最重量级的功臣之一，他对我国集成电路整个产业链的发展功不可没，更被人称为‘华国半导体产业最重要的推手’。
同时，他还是C919大飞机项目的最大推手。
姜上舟有个头衔很长，名片两排都摆不下。
国家中长期科学和技术发展规划领导小组办公室重大专项组组长。
充满了科技感的头衔。
不过走进他的办公室里，卿云竟然一时之间竟然分辨不出来，这到底应该算是办公室，还是病房。
病房里该有的东西，这里都有，甚至病房里不该有的中药罐子，这里也有。
房间里充满了中药的气息。
望着眼前这位时年56岁的无双国士，卿云第一次有了戒烟的冲动。
因为，姜上舟，2001年便确诊了肺癌，此后的十年，每天都在强忍病痛的挣扎中煎熬。
有的时候，卿云在回忆这段往事的时候，都不禁在想，如果……
如果这个老头，要是没有世俗的烦扰，是不是也可以不那么早的仙逝？
此时，姜上舟却望着矗立在门口呆愣愣站着的卿云笑了笑，“杵在那里做什么？还要我请你进来不成？”
紧走几步，卿云伸手接住了老人递过来的手，紧紧的握着摇了摇。
言谈间始终喜欢带着笑容的姜上舟，瞥见眼前少年眼中的不忍，一脸戏谑的拍了拍他的手，
“莫非你以为老头子明天就要嗝屁了不成？
说罢，他冲着卿云翻了白眼，“莫要做那些小儿女的姿态，也莫要破坏你这小王八蛋在我心中的形象。”
卿云微微吸了吸鼻子，笑了，“误解！误解！姜老，我还是个孩子。”
姜上舟哈哈大笑了起来，笑骂了一声，“滚！你这胆大妄为的不要脸形象，已经在高层都挂上号了。”
“污蔑！纯属污蔑！我这种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四有青年、祖国事业的建设者和接班人，怎么可能是胆大妄为？”
姜上舟笑眯眯的指了指自己的电脑屏幕，乜了他一眼，“胆大如斗？”
卿云侧过去看了看，正是网上评论自己‘一计害八贤’的帖子，饶是他脸皮厚，当着眼前这位无双国士的面，也不禁有些赧然，辩了一句，“我这哪里是……”
他想说，姜伯约是一计害三贤，他这……
特么的有名有号的都八贤了，小一点的更不知道有多少。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姜上舟给打断了，“仔细想来，你的作为，倒也当得‘麒麟儿’这么一说，都是年少成名的，都也天纵奇才的。”
不过说到这里，姜上舟却冲着他挤了挤眼睛，“要学他的忠肝义胆，但不能成为他。不吉利！”
卿云此时眨巴眨巴眼睛，一脸疑惑的回望着他，“姜老，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的偶像是曹操？”
姜上舟嘶了一声，乜着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我怎么觉得其实你更像是严世蕃呢。”
云帝闻言大汗。
他明明对每个女人都是纯爱的好吧！
姜上舟见他不服气，却喟叹了一声，“别看不起严世蕃，我倒希望你是严世蕃。”
卿云顿时瞪大了眼珠子，不解的看向了姜老先生。
他承认，在某些方面，他确实荒唐了些。
但再怎么说……他也是人人称颂的有为青年吧。
姜上舟却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坐下后，自己坐回了办公椅上。
一双洞察世事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疲惫，姜上舟摇了摇头，
“大明嘉靖一朝，谁都有退路，唯有严世蕃没有，所以，也唯有严世蕃是做事的人。”
坐在这个位置上，卿云自然不会片面的去看待历史书，听到姜上舟这么一说，倒也明白了他的点。
他也知道，其实从某种意义来说，严世蕃和和珅一般，都是治世之能臣。
问题人人都知道，口号人人都能喊，但能解决问题的，只有极少数人。
不管世人承不承认，‘严世蕃一死，大明朝没钱了’这就是摆在那里的事实。
卿云懂了，姜上舟话里的意思，其实并不是说让他去做严世蕃，去做姜维，去做诸葛武侯，去做曹阿瞒。
而是，面对半导体三大战役此时完全可以说是功败垂成的局面时，只要他卿云能力挽狂澜，能撑起一片天来，国家管他是什么！
想通了这个关节的云帝，搓了搓手后又舔了舔嘴唇，“那个……姜老，您说以后有没有可能……我能在没有离婚证的情况下，有6个结婚证？”
姜上舟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而后玩味的笑了笑，“怎么不可能？”
云帝闻言先是倒吸了一口冷气，而后欣喜如狂，拍了拍胸口就准备喊一声‘请党和人民放心！’
不过此时姜上舟却嗤笑的了一声，淡淡的说道，“在重婚罪的情况下，这个可能性是存在的。”
……

第169章 拆弹专家小卿总
卿云闻言肩头顿时便垮了下来。
姜上舟白了他一眼，“一天到晚，不要乱想汤圆吃！现在还敢跟国家提条件了？”
说罢，他轻哼了一声，“瞅瞅你那点出息！天天就知道在女人堆里打转！六个？你特么的也好意思说出口！”
云帝摸了摸鼻子，确实有些不好意思的。
他动手推了推他面前的药碗，有气无力的说着，“你老人家还是先把药喝了吧，待会冷了。”
他进来的时候，姜上舟正在倒开水泡免煎中药，所以才有那么大的药味。
姜上舟摸了摸碗，端起来也是一饮而尽，擦了擦嘴，扔了一颗冰糖在嘴里后，却饶有兴致的看着卿云，开了口，
“我以为你会找我要点其他东西的。”
他也是没想到，这小王八蛋居然只是要这种不知所谓的东西。
卿云闻言却摇了摇头，“之前我给雄小鸽他们说过，我只要市场，其他的……啥也不用。”
姜上舟微微颔首，“所以，只有你是个做实事的人。”
在他的眼里，比起其他要钱要地要政策要补贴要五花八门的支持的人而言，卿云才是真正能把半导体产业往前推进的人。
市场，才是半导体发展最关键的一环。
三大战役的失败，姜上舟得到的最大的觉悟就是，只有用商业化的思维，才能真正的将半导体产业给发展起来，没有市场，技术只是空中楼阁。
卿云竖起了手指，刚想摇一摇的，不过赶紧又收了回去。
眼前的老爷子，还是要尊重的。
“您过奖了，其实看到这一点的人还有很多，只是……我比较有钱。”
别的不说，有任老爷子在，卿云是万万不敢当这个‘只有’。
姜上舟却被他这句话逗笑了，说了一句‘倒也实在’。
本质也确实如此。
不找国家要免息贷款要补贴自掏腰包就把事给做了的企业家，是个好企业家。
不过话说到这里，姜上舟皱起了眉头，“为什么是DSP？你不觉得太小打小闹了？”
在他看来CPU中央处理器、GPU图形处理器、DSP数字信号处理芯片、FPGA半定制电路、ASIC专用集成电路五大平台，虽然各有优缺点，但最没科技含量的便是DSP了。
因为它的作用，更像是一个组成器件，可以被其他任意一种平台给整合。
所以，在姜上舟看来，卿云首先对DSP下手，不能说这是错了，很是稳健，但不够高端大气上档次。
姜上舟的话，倒是把卿云给气笑了。
说起这个，他就不得感慨一声国人的火力不足恐惧症和始乱终弃的劣根性了。
在华国，任何好玩意儿只要研发了出来，从小甜甜变牛夫人的速度之快，让渣男都望尘莫及。
姜上舟这态度，不就是见华亭交大那边已经把DSP搞出来了，觉得不香了，希望他这边能做个新的更强更好的东西出来，最好又是遥遥领先的。
华国，从老祖宗起就开始这么认为，除了第一，其他的都是失败。
后世都在感慨，为什么当初国家对龙芯那么不上心的？
本质原因就是这个思想。
DSP这边77个人16个月就做出了世界领先水平的产品，而CPU那边龙芯的狗剩一号，只是相当于上世纪90年代初因特尔586的水平，自研架构的方舟一号嵌入式芯片更是连除法都不会计算，这特么的情何以堪？
当时在做CPU芯片的又不是只有龙芯一家，两只手都数不过来，龙芯能要到支持才是怪事。
而且，在当时社会环境下的思潮，还有一个对比便是，程进这边是一个海龟，而龙芯、方舟这边则是泰斗、专家、院士、大批土博，鲜活的事实就是证明了国内科研的不行，一时之间洋墨水越发精贵了起来。
……
卿云在心里叹了口气。
倒不能说姜上舟目光短浅，这样的无双国士战略眼光之深远，哪怕卿云是个重生者，也不敢在他面前嘚瑟的。
问题的根源是，半导体产业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制造业，其系统性和复杂程度，确实不是传统产业可以比拟的。
它在有其高度商业化一面的同时，还有其繁杂专业化的一面。
而恰好，只能说华国芯片之路命中该有一劫，遇上了程进这个可以写入世界半导体发展史的顶级老6。
所有人都被程进那不可思议的16个月‘奇迹’蒙蔽了双眼。
或者叫做搞得热血沸腾。
于是纷纷的都飘了。
姜上舟也不例外。
而他自己本身也推动了一个奇迹的诞生。
章汝京以397天的世界记录建厂速度，一举将华国的半导体制程与世界先进水平缩短了4代半，也让姜上舟这个风烛残年中格外珍惜时间的老人，认为程进的速度是完全可能的。
卿云摇了摇头，缓缓的开了口，“姜老，各种处理器架构平台各有千秋，关键是要用在合适的场合解决具体的特定需求才能发挥最大优势。”
他耸了耸肩膀，“我当然知道CPU的地位，但是……姜老，CPU在这几种芯片中，市场比例最低。”
姜上舟皱起了眉头，“但科技含量最重！小卿，别人以后说不给你用了，就不给你用了。”
卿云双手合十，食指在鼻梁上摩挲了几下，有点无奈了，“姜老，吃饭问题重要，还是科技问题重要？”
姜上舟的眉头更加紧锁了起来，这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好像看错人了。
他咬了咬牙，准备规劝规劝这个走上歧途的少年。
卿云摆了摆手，“姜老，我问你这个问题，并不是指我炎黄集团的吃饭问题，而是站在全国的范畴这么问的。”
姜上舟闻言，眉头松了松，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还状元？语文过关没？”
说罢，他撇了撇嘴，“当然是填饱肚子的问题更重要了。”
民以食为天，饭都吃不上了，还谈个屁的科研。
云帝闻言笑了，“要筑牢红线意识，更要坚持底线思维和极限思维相结合的方式看待问题。”
作为一个水校的水文教授，自然是没有资格逃某些会的。
所以，卿云被灌输得又红又专。
见姜上舟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心里还在臭屁的他赶紧说着，“所谓底线思维，就是认真计算风险，估算可能出现的最坏情况，也就是您刚刚说的‘如果别人以后不给我们用了’，我们应该怎么办？”
卿云顿了顿，而后认真的说着，“这种情况，我们首先要评估的是，我们国家的基本状况，人民的生存是否受到的影响？
姜老，注意，是生存，不是生活。
只有在生存无忧的情况下，我们才能去考虑生活的问题。
而生活……”
卿云双手一摊，“生活是有质量之分的，从饿不死到吃饱饭，从喝稀饭到吃干饭再到能大鱼大肉，而后才是讲究营养均衡。
我当然知道CPU是个高级货，我当然知道他是所谓工业皇冠上的明珠，但是，姜老，咱能不能先把皇冠的底座给搞踏实了？
和存储芯片、电源管理芯片、通信芯片、接口芯片相比，CPU、GPU、DSP这类处理器架构芯片只占世界芯片生产总量的2%都不到。”
说到这里，他抠了抠眉毛，“我承认，处理器架构芯片数量占比虽然少，因为其科技含量更高，所以价值却占比很大，这是事实。
但是，姜老，这是不是反过来说明了，在日常生活中，其他的芯片占比更多？”
别的不说，芯片荒的时候，特么的汽车厂家遥控钥匙芯片都缺货，那种才是真正影响生活的状况。
他指着此刻房间里面的空气净化器、电子血压计、监护器等等电子产品，姜上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嘴角不由自主的扯了扯。
卿云继续说着，“同理，在处理器架构芯片里，CPU和GPU加起来才占多少？远远不如DSP数字信号芯片的数量规模。
注意，姜老，我说的是数量规模，而不是价值。”
说罢，他又是指了指房间里的那些电子设备，“除了计算机以外，这些电子产品，用不上CPU和GPU，全都是DSP芯片。”
卿云干脆扳着手指在那数着，“数字滤波、卷积、相关、FFT、DCT、希尔伯特变换谱分析、波形发牛……这些通用数字信号处理，要用DSP芯片；
高速Modem、自适应均衡器、传食、数字留言机、程控交换、数字站、可视电话、手机、数字广播无线电这些通信，要用DSP芯片；
硬盘、加速卡、扫描仪、打印机……以及凡是涉及到语音处理、图像视频处理的这些计算机相关的配件、硬件，也要用DSP芯片；
雷达探测、雷达成像声呐信号处理、导航、火控、导弹、火箭弹、战场信息搜集、加密信息通信、电子信息干扰……这些军事用途，还是要用DSP芯片。
无损检测便携式健康检测产品，比如您现在用的腕带式血压计……喏！这个血糖仪……不是，您老人家有糖尿病你还吃个啥糖啊！”
姜上舟闻言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我也得防着低血糖啊。”
卿云无语的望着这个熟稔起来就像是个老顽童一般的老爷子，也是哭笑不得。
低血糖？
饿谁，也不可能饿你这个国士啊。
姜上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忙得还没吃饭。”
卿云白了他一眼，起身打开门，自来熟的招呼着老爷子的秘书，“姜老的饭呢？”
秘书压低了声音，“老爷子还没来及吃，听传达的通知说你来了，就给撤了，说见过你之后再吃。”
卿云无语的回头看了姜上舟一眼，赶紧让秘书给端上来。
转身坐回椅子上，卿云也是好笑，“姜老，我就是一个小子，何德何能啊？过了！真过了！”
放好秘书端上来的餐盘，姜上舟却笑着摇摇头，手指点了点他，“你只要能把芯片搞好，就一点都不为过。
你吃了没？让人给你打一份？”
卿云摆了摆手，“您别管我，我路上吃了东西的。”
姜上舟也不客气，一边自己吃着，一边让卿云继续说着。
他很清楚，就眼前这个风流少年郎，几个女朋友的，哪里可能饿得着？
不过瞬间，姜上舟就愣了一下。
刚刚这小王八蛋说的几个结婚证来着？
六个？
不是五个吗？
还有一个是谁？
难道……
埋头吃饭的姜上舟悄咪咪的扯了扯嘴角。
不得不说，还是国安的看人真准！
卿云继续说着，“自动化仪表盘和测试设备、航空航天领域这些都需要DSP芯片，当然，更重要的就是消费电子。”
姜上舟其实已经被说服了。
确实，这么看起来，DSP芯片的应用场景要丰富的多了。
不过……
“你说的极限意识是什么意思？”
卿云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特么的又超前了。
……

第170章 这小子分明就是贾文和与程仲德的结合体！
‘极限意识是什么？’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手腕在半空中转了转，“这么说吧，城市待不下去了，大不了回农村；创业失败了，大不了从头再来；两个人过不下去了，大不了离婚再找一个；本土被种蘑菇了，大不了去西伯利亚，这就是极限意识了。
重点就是一个‘大不了’！大不了鱼死网破，大不了打上一仗！
底线，是最后的防线，底线思维是防守；极限是触碰并挑战我底线之后的反弹，极限思维是进攻，是反击。
饭一口一口的吃，我要是把低端的芯片和DSP芯片做好，做到一个量级，他们敢不给我用CPU，我也敢卡他们的衣食住行民生相关，到时候看谁坚持不下去。
我这边顶多就是将就性能差的计算机，大不了不打游戏就是了，我要他们到时候……连血压都测不出来，电视都买不起，汽车都开不了。
忍无可忍、退无可退之际，就是需要用反击来捍卫底线了。姜老，那种情况下，进攻不单是最好的防守，也是唯一的防守手段了。
所以，极限思维就是充分考虑并准备接受甚至承受最极端的情况、最恶劣的局面、最坏的结果，也要捍卫底线的战略决心和战斗意志。”
姜上舟闻言嘶了一声，筷子一扔，站了起来，在办公室里背着手踱着步子。
而云帝则在心里向未来的大哥大忏悔着，提前了，提前了十多年，到时候您别无话可讲了。
不过他也相信大哥大是不会介意的。
自己折腾的越起劲儿，到时候未来大哥大越轻松嘛。
“哈哈哈哈！”
正在虔诚向组织进行忏悔的云帝，差点没被这几声大笑给吓得跳起来。
姜上舟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就是应该有这种思维！”
脖颈抽搐的云帝强忍住去擦头上饭粒的冲动，让老人家赶紧吃饭。
姜上舟却回到桌前把餐盘放在一边，“等会吃，刚吃了糖，再吃饭，血糖会超标的。”
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沉吟半响说道，“我看你今天上午的发布会，也是在为华亭交大的DSP芯片张目。你说，如果国家吹吹风，倡导厂家选择国产DSP芯片怎么样？”
卿云闻言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
就他这100万的量级，就已经够戳破程进的牛皮了。
要是举全国之力来搞上这么一遭，那可比另一个时空的情况更糟糕了。
如果卿云的心理年龄年轻二十岁，肯定是会快意恩仇的。
但是结果，绝对比另一个时空更差。
‘治大国如烹小鲜’这种话，世人都听得耳朵起茧子了，但它确实是几千年的政治智慧结晶。
有些事，就不能光明正大的处理，反而会坏事。
在那个时空便是如此。
正义在阳春白雪中得到了伸张，但是结果呢？
在社会思潮混乱、民智未开、舆论阵地没有夺回来的情况下，贸然行事，其结果必然是不如人意的。
汉芯，是摆在半导体产业上如同在黄金周游客人满为患的闹市区的一颗炸弹。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突然大喊一声‘快躲开，有炸弹’，那结果必定是会形成踩踏，说不定踩踏造成的伤亡，比炸弹威力还大，甚至会毁了一座城市的未来。
而卿云要做的，却是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悄然疏散群众，而后不声不响的拆掉炸弹，而后告诉大家这是安全演习。
这才是成熟的做法。
他赶紧摇了摇头，“姜老，我测算过的，我这100来万颗需求，足够让程教授完成技术迭代了。
这个……市场能解决的事情，咱就别浪费了。”
姜上舟闻言，想了想也就没好多说什么。
这方面，他也确实不懂，但卿云这个做企业的这么说，必定是有他的道理的。
“那行，接下来说说MTK和华芯国际的事情。”
说到这里，姜上舟又觉得牙疼了，“你要做手机，怎么选了个这么个垃圾技术路径？
小卿，我找人评估过，这可不是芯片上面的几种不同类型的芯片，而是你这MTK的基数路径，在后3G和4G时代是没有前途的。”
在这个年代听到后3G和4G这两个名词，云帝表示一点都不惊讶。
事实上，2001年863计划就启动了面向后三代/四代（B3G/4G）移动通信发展的重大研究。
其实所谓1G、2G、3G、4G、5G、6G，只是一个以大概10年为单位的通信技术代差。
而这个代差的根本是技术的延展进步，是可以被理论学界给预测推导的，因为其根源脱离不了一个基础公式：
光速等于波长与频率的乘积。
通信技术归根到底就是两种：有线通信和无线通信。
无线通信是用电磁波来传输信息，电磁波的波长与频率成反比，公式就是：波长等于光速除以频率。
在使用无线电波时，波长越长，衍射能力越大，传播距离越远，频率越大，衍射能力越弱，只能直线传播，但是能携带更多的信息。
各个代际之间只是应用的技术不同，但每一代需要达到一个什么标准，是非常明确的。
在卿云重生回来的时空里，当普通人还在对6G进行畅想的时候，科研人员其实已经在着手进行着8G的理论研究了。
无非便是频段的不同，太赫兹波-亚太赫兹波-埃克赫兹波-泽托赫兹波-超维通信……
卿云让姜上舟继续吃饭，然后在他办公桌上的打印机里扯出一张A4纸，拿起笔先写了几个字母。
MTK=DSP+ARM
将A4纸摆在姜上舟面前后，卿云起身走到白板面前，拿起mark笔开始边写边讲着，
“姜老，MTK的就是系统整合方案，您之前所看到的只是MT6205的初代方案以及MTK公司和我们炎黄集团共同研发6218、6219方案。”
姜上舟见状眼角不自觉的一抽一抽的。
他觉得……
多多少少有点违和感。
好吧，被一个18岁毛头小子给上课，怎么看怎么别扭。
可特么的偏偏这小子身上还真有一种气场，让他眼睛跟随着他的手在动。
此刻，姜上舟心里都觉得有些荒诞，有点梦回大学校园的感觉。
“MT6205的方案，在这一代的方案里，它只是包含完整的软硬件系统，只有GSM的基本功能，不仅不支持2.5G的GPRS，甚至连Wap也不支持。
这是MTK当初推出方案后，市场不买账的原因，当然，这也是我能迅速绑定他们的原因，毕竟他们前期研发耗费了大量的资金和时间，得不到市场响应后，这部分直接成为了沉没资金，让他们压力巨大。
而MT6218，姜老，注意！6218只是在6205的基础上，继承了GPRS、WAP、MP3功能，也就是增加DSP等芯片，变成了一款真正的SoC系统芯片，实现了ARM核和DSP核的集成。”
接下来，是MT6219，它是在6218的基础上增加内置AIT的1.3M camera处理IC，增加了Mp4功能。
我承认，从这三款方案里面，人们确实无法看到技术发展的未来。
但是……”
卿云转过身来，笑了笑，“您看，每一个方案，其实就是在不断的做加法。
当前的MTK确实不怎么样，看不到像Symbian系统、黑莓、薇软WinCE那么智能化的未来。
但是，姜老，这不是同等维度的比较，我这边……是软件和硬件的结合。
我这个方案，推广性更强。
由于MTK芯片的完整性，即将DSP，基带，CPU，ISP以及未来可能得的GPU等等全部集成至了一颗手机Soc之中，手机厂商们生产手机变简单了，可以说只要接个屏幕，键盘，就成一台手机了。
系统方面，MTK的整个操作系统，是我们可以构架的，生态建设也是我们可以控制的。”
在安卓还没有诞生的年代，云帝表示，他可以随便吹牛皮，就算是生抢安卓也不是做不到。
毕竟，此刻的安卓之父安迪鲁宾，现在也没有遇上拉里佩奇，还在硅谷的角落里穷酸的玩着机器人。
在山寨机横行的年代里，MTK提供公版，造手机变得跟造电视机一样简单。
那个年代才是真正行业百花齐放，各种创意层出不穷。
但大家都停留在简单的功能机时代，并未向着智能手机方向发展。
为什么？
是因为没有人提供一个足够简单，足够廉价，适配性足够好的系统。
薇软自己的傲慢和贪婪，令WinCE的门槛太高了，导致了最后它自身在移动端的失败与安卓的崛起。
后来，当薇软看到安卓系统和iOS系统崛起之后，看到移动操作市场的商机后薇软便推出了更具现代化的WP系统。
但为时已晚，其功能和体验远不及成熟的安卓和iOS系统。
这就是安卓系统能够成功的原因。
安卓系统最开始只是个基于Linux系统搞出来的小玩意而已。
而有着后世华唯模板的卿云，现在直接把安卓给取而代之，甚至直接更新到万物互联的鸿蒙版本，其实……并不困难。
肯定不是轻而易举，毕竟生态建设是一个漫长的道路，但有鸿蒙的成功经验珠玉在前，卿云很清楚什么时候该打什么牌。
甚至，这是最好的时机。
因为，第一，安卓和IOS都没有出现，市场上一片散沙。
第二，刚好是国人能够买得起手机的时刻，早了不行，买不起，晚了也不行，功能机的巅峰很短暂。
现在，拼的是谁能先站出来把‘足够简单，足够廉价，适配性足够好的系统’给拿出来。
“我的方案，够简单，也能够完全国产。”
姜上舟闻言放下了筷子，皱起了眉头，“MTK这家公司……夷洲岛那边你有把握？”
他想说，他要的国产，是本土国产，不是威盛那种两岸国产。
卿云很有自信的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了一抹邪恶的笑容，“用着用着不就成自己的了？”
如果是其他人，比如章仲谋、郭太敏这种，他还一点办法都没有，毕竟同源同种并不代表一定同心。
而MTK母公司莲花电子的曹星辰……
这是一个著名的政治投机分子。
此时的他，因为被扁扁给海扁着，是有着跳陆的打算的。
只不过这个时间点的人们，对这种人太过优容，反而让两面三刀的曹星辰拥有了再重新跳回去的可能。
落在卿云手里，他可不会惯这种跳来跳去的蛙蛙，高低直接把身份证给他安排了，油糟都要炼出来。
姜上舟见状倒吸了一口冷气，赶紧打着补丁，“多少你还是要顾忌一点影响，不要破坏了国家的大局。”
手里有着这小子全盘计划的他很清楚，这小王八蛋做事是完全不择手段的，毒计特么的是一环接一环的。
其实之前他就想说，‘你小子太谦虚了，你哪里是曹阿瞒？明明就是贾文和以及程仲德的结合体！毒到家了！’
所以到时候就算是曹星辰被卿云搞得破产生不如死，他都一点也不奇怪的。
……

第171章 尊老爱幼是传统美德
卿云闻言直接摆了摆手，“您老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表示，他根正苗红的最听话了，也最懂事了，熬油熬到什么地步，组织说了算的。
姜上舟刨了两口饭，又慢慢的咀嚼着，良久，咽下去后，皱着眉头抬头看向了站在窗边的卿云，
“电脑，你能玩的转，是因为宋儒华把底子给你打的很好，无论是软件还是硬件，还是组装，接手TOP你都是有现成的班底可以用。
但手机……他当年就没认真搞过。
所以，在手机上，你基本可以说是未来很长时间都是追赶的状况。
这个MTK方案，有没有效果我们暂且不谈，但整个供应链、生产端，你磨合都需要至少两三年。
而且，相比起诺鸡鸭、摩托骡拉、三桑这些大品牌，终端市场对你手机的认可度……”
卿云转过身来坐在椅子上，耸了耸肩膀，“您老别客气，什么市场认可度不市场认可度的。
直白点说，这种方案刚拿出来的时候，就好比我刚组装完成了一辆自行车，而国际大厂们都是法拉利迈巴赫这种跑车一般，我根本不具备挑战的可能。
用秦家大伯的话来说，前面的产品，拿出来就是工业垃圾。”
姜上舟闻言也是苦笑了一下，“你倒也实诚。我大概也明白，你刚起步是瞄准到低价市场的，通过低端市场只管价格对功能不敏感来实现技术快速迭代是吧？”
卿云冲着老姜同志竖起了大拇指，表示他慧眼如炬。
姜上舟白了他一眼，而后惋惜的望着他，“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么做，你的手机品牌就永远定格在了低端机上面，后续要想进行品牌提升，你会很麻烦的。”
卿云闻言愣了一下，而后又竖起了大拇指。
接过飞过来的纸团，卿云认真的望着满脸怒容的姜上舟，“姜老，这个大拇指是真心实意的。”
确实如此。
品牌这个玩意儿和公司的关系，在世纪初，华国就没人把它给玩明白了。
幻想如果没有收购艾比诶木的个人电脑业务，立刻换挡Think系列，酷爱价格战的幻想电脑实际上也会陷入到品牌陷阱里。
这一点，雷布斯最有发言权。
华唯问界之前是什么？东风小康。
理想之前又是啥？力帆。
连这两个小卡拉米都能卖高价，Su7为啥不能卖高价？
但是现实很打脸。
31.98万他是避雷针。
28.98万他是军儿。
24.98万他是小雷。
21.98万他是雷哥。
18.98万他是雷总。
13.98万他是雷布斯。
9.98万他是雷神。
7.98万乔布斯就是乔军。
放在任老爷子和余大嘴身上便不会如此。
因为，小米的品牌形象就是性价比的代言人，你背离了品牌形象，市场就是不买账。
而定位高端的华唯敢把Pocket2在女性市场玩出花，什么性能，什么配置，通通不管，卖的就是个品位。
但小米就不敢。
因为在客户群体的她们的心中，小米就是不值那个价。
所以，在世纪初的今天，能说出这样话语的姜上舟，确实当得起云帝真心实意的大拇指。
被上午卿云那浑然天成的演技深深震撼过的姜上舟，此时一脸便秘的望着眼前一脸诚恳的他，一时之间也分不清这小王八蛋到底是真夸他还是怎么滴。
“没事，我又不在国内卖。”
卿云这句话，把姜上舟雷得不轻，而后嗤笑了一声，“你小子……咱国内的都不一定待见你的，难道老外还肯为你这……垃圾买单？
你要是真能做到这个，倒也算大功一件，实现垃圾返销了。”
卿云闻言也是哭笑不得，“姜老，合着在你眼中，只有欧美才算歪果仁是吧？
合着咱改开慢慢富起来了之后，亚非拉兄弟就不算兄弟了是吧？当年可是别人把我们抬上去的啊！”
姜上舟骂了一声‘滚’后，自己琢磨琢磨也是笑了，“你这市场挑的不错。
只要基本功能满足，价格够便……公道，他们确实不在意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他一脸欣喜的望着眼前的少年，“嘿！你这脑袋到底怎么长的？总是能……能这么让人出人意料。”
不过话音刚落，他又嘶了一声，看了一眼卿云，疑惑的开口说道，“不对！你小子这个MTK方案……你又准备害死多少人？！”
姜上舟的这句话，倒是把卿云给整得哭笑不得的。
什么叫又？
他哪有害人了？！
说得他就跟个毒士一样。
见卿云要说话，姜上舟摆了摆手，手指点了点他，“不许说话，让我来猜猜！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起身在办公室里背着手慢慢的踱着步子。
这些年，他一直在做技术路径的推动，虽然充实，但都是和具体事务打交道，哪里有阻碍哪里有关卡，他就是去负责解决的。
但更多都是和各个机关扯皮，而后帮企业解决政策、补贴什么的。
很是……让人心烦。
而卿云这条线，在他的眼里就很有意思了。
卿云除了要市场，其他的啥也不要。
市场，说白了，这个东西，他又决定不了，只能帮卿云递报告在相关的领导面前敲边鼓而已。
跟这小子打交道，太省心了。
所以，此刻他很有兴致的猜测着这小王八蛋接下来在手机上的动作，就当是换脑子。
“你刚刚拿出了三个芯片整合方案，最原始的那个你并没有舍弃，也就是说，只有接听拨打电话收发信息功能的手机你也会做。
那么这个方案应该是最低的一个档次，面向的人群……应该就是最穷困的地区，或者……”
姜上舟皱起了眉头，看了看桌面上自己那部摩托骡拉CD928+，而后转身望着卿云，不确定的问着，“老年机？”
卿云冲着这老头竖起了两个大拇指，“我会针对老年人做特殊的优化，比如屏幕字体大一些，手机喇叭多一些，屏幕亮一些。”
不愧是高科技重大项目组的组长，这老头的眼光，让云帝也不得不佩服。
就差游击队神器功能没猜出来了。
不过，这玩意儿，老头能猜的出来才是怪事。
华国承平日久，毛衣反穿的事情是没少干的。
因为……
我们生活在一个非常幸福的年代，不用再去琢磨比如没良心炮的用途了。
想到这里，卿云又想摸烟了。
不过看了看眼前的老爷子，他决定再戒烟一个小时。
此时，姜上舟闻言点了点头，“而后面两个方案，具备上网功能后，区别只在于影音功能。
你应该是准备在不同国家用不用的方案是吧？”
不待卿云回答什么，老头又皱起了眉头，摆了摆手，却沉吟了片刻，而后转身一脸无奈的看着眼前的小王八蛋，
“不对！你丫的果然又在坑人！”
说到这里，他来到白板面前，指了指他的三个方案，“既然你考虑了老人机的方案，说明你是有在国内销售的意图的。
只不过，你不是卖手机，而是直接卖你这个所谓的‘交钥匙’系统芯片方案！”
卿云笑眯眯的问着，“芯片是MTK公司的，我怎么卖？”
没法子，逗老头乐一乐，是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体现。
姜上舟嗤笑了一声，一脸嘚瑟的望着他，“你小子肯定会逼着MTK成立合资公司！说不定还是你控股的！
因为按照你的说法，中间层系统，是炎黄自研的，他们现在在你面前毫无退路可言，你可以在谈判中随意拿捏他们。”
见眼前的小子又竖起了大拇指，姜上舟得意的摸了摸自己唇边的胡子，
“而你的交钥匙方案，实在是太简单了，所以可以让更多的生产商加入进来。但是……”
姜上舟皱起了眉头，思维有点卡壳。
更多的生产商进来，对炎黄集团又有什么好处呢？
卿云笑了，“姜老，您知道华亭大学生手机普及率是多少吗？”
姜上舟闻言摇了摇头，“这个数据我确实没注意过，但我知道应该不低。
前几天新闻还说过，大学课堂新问题就是低头族太多。
你们这些大学生啊……真是不知所谓的。”
老头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让卿云也是无语，但是这种问题，他都懒得争，开口继续说着，
“在华亭的高校里，手机普及率大概在94%左右，除了少量极为贫困的大一新生没有，其他大学生基本都有。”
姜上舟闻言吓了一跳，“怎么会这么高？一部手机也是一两千啊。”
卿云手指指了指他，“您看看，您看看，您这种想法就是何……呃！脱离群众！”
他本想说‘何不食肉糜’的，不过在老头眼里的凶光中赶紧识趣的改了口。
不过饶是如此，也是把姜上舟给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我怎么就脱离群众了？你小子给我说清楚！”
卿云指了指桌上姜上舟那台摩托骡拉CD928+，“二手价210元。”
姜上舟闻言顿时愣了。
而后老头也只能哭笑不得的点了点头，“这么看来，确实是我脱离群众了。”
这般光棍的认了下来，倒是让云帝眨了眨眼，主动的给这老头解着围，
“其实，主要是华亭不允许使用小灵通，所以逼得很多家庭条件不是那么好的学生只能去买二手手机。”
姜上舟闻言嘶了一声，而后惊疑不定的望着他，“你的意思是？”
此时的小灵通正是红火的时候，但是作为国家政策的制定者，在此时他们眼里，小灵通这种垃圾技术是必须被取缔的。
小灵通有三大缺点。
不能漫游是因为它的定位本就是‘固定电话的补充和延伸’。
而‘手拿小灵通，站在风雨中，左手换右手，就是打不通’的信号问题，对于通讯工具来说是一个致命的弱点。
这两个缺点，也是此时华国国民经济并不富裕的侧影映照于现实的无奈。
但是，最致命的缺点却是小灵通所使用的频段影响了当时很受国家重视的‘国产3G标准’TD-SCDMA，它占用1900MHz-1920Mhz频段，对TD-SCDMA的系统产生了有害干扰。
所以，尽管在华国电信的力推之下，随后华亭和燕京都放开了小灵通的管制，没有手机业务的华国电信更是将其作为拳头产品，让小灵通风光了两年，用户数量激增到近一亿的规模。
但很快，随着华国电信被国家分配了CDMA业务，华国电信首先干的便是关停为其立下汗马功劳的小灵通。
小灵通只是一个鸡肋的替代品，现实无奈的选择。
而姜上舟此刻以为卿云是在为小灵通而张目。
在他看来，这小子是有这个动机的。
因为按照他的发展路径，他是短期内并不会进入国内市场的。
所以，先让小灵通来攻占这部分市场，而后过几年等他技术成熟之后，再反杀回来，正好可以接小灵通的空挡。
3G上线之时，便是小灵通退市之日，这是通信业的共识。
……

第172章 那就叫iphone吧
姜上舟很清楚，眼前这小子，看起来阳光帅气的，肚子里的鬼主意是一套接一套的。
真保不齐卿云会借助小灵通的力量来把整个市场给拖住占坑。
每天都在和企业家们打交道，姜上舟自己也很明白，他们的一言一行，无时无刻都是带着他们的利益诉求的。
而卿云却摆了摆手，“小灵通这种垃圾技术就是应该被淘汰，这是毋庸置疑的。
但是，姜老，人们想要更紧密沟通的需求，是不会减少的。”
见姜上舟还有点愣，卿云站起来走到白板面前，手里一直把玩着的马克笔敲了敲白板，淡淡的说道，
“我的方案足够便宜。”
姜上舟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着，“你的手机是便宜，但手机资费又不便宜！”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您猜，电信这么大张旗鼓的搞小灵通，移动和联通它们会干坐着在旁边看戏不成？
它们国资年度考核还要不要完成了？您猜今年3月移动的动感地带，推出来是干嘛的？”
不待姜上舟回答，卿云双手一摊，“那么低的资费，不就是为了抗衡小灵通吗？而且……”
他指了指自己，“我应该是这个行业里最懂大学生的，我敢保证，只要手机的价格低于500元，也就是普通大学生一个月生活费的水平，大学生绝对选手机而不会选小灵通。
因为人性，大学生的消费观并不成熟，他不会去过多的考虑月度的使用费。
当周围人大多数人都在用手机的时候，哪怕他的家庭条件不是那么好，他也会把手机当做是人生的一个阶段性必须获得的东西来购买。”
听到卿云这么一说，姜上舟也是无奈了，苦笑连连着，“照你这么一说，这小灵通……可以提前关了。”
卿云闻言摇了摇手指，一脸玩味的望着窗外，“我知道您是从技术路径来考虑问题的。但是这事吧，还是要尊重市场规则。”
姜上舟疑惑的望着他，“什么市场规则？”
卿云转过头来，耸了耸肩膀，“不能这么朝令夕改的，还是让消费者自己来选择吧。”
他很清楚，姜上舟就是一个非常纯粹的学者型官员，但是他并不懂经济。
小灵通，是电信的利益所在，背后也是有一条产业链的存在的，如果强行动用行政手段去干预，固然可以节约社会资源，但也事实上阻挠了消费。
毕竟，小灵通在现在这个阶段，存在便是合理的。
这段时间，虽然为了保密，他没有去拜见曾慧娴这位导师，但是通过石广勇这个便宜师兄，还是收到了曾慧娴不少的指点。
当然，更多的是被要求读这样的书，看那样的论文。
虽然前世他习惯于这样的生活，但这一世他显然没可能走学术的路，所以更多的情况是，他看见一句有意思的话，便结合自己的实际，去请教代师授业的石广勇。
这样反而让他跳出了书本，直接站在了一个上帝视角来看待经济学最核心的供给-消费问题。
在他看来，此刻的华国就是一个消费驱动的经济体制，既然如此，把选择权交给消费者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大家靠脚投票就是了。
姜上舟闻言倒也没有去纠结这个问题，而是将思维拉回到卿云为啥想要更多的厂家进入到手机这个显然已经红海的市场。
手机，国家一直采用牌照审批制度，到2003年，只有48张牌照（一共36家厂商得到许可，GSM和CDMA牌照分开发放，如科建、康佳、波导、摩托骡拉等12家拥有双牌照）被发放了出去，事实上从2000年后国家并没有发放一张牌照。
其他厂商要想做手机，必须找持牌的厂家进行授权贴牌。
而卿云的MTK方案让造手机变成了一个纯组装活，必定市场中会涌入大量的新厂商。
显然，这是会让持牌的厂家每年只需要坐着收‘牌照授权费’就可以赚得盆满钵满。
“你是准备让那些持牌的厂家……只躺着就能赚钱？”
姜上舟并不认为卿云是个弱智，但至于这小子为什么这么做，他也确实也想不出来了。
卿云闻言笑了，“您老不会以为现在就没有借牌照的事吧？”
说罢他双手一摊，“多的去了好吧？我可以明确的告诉您，TOP的牌照就被47家厂商在借用。
每家每年借用费500万，仅此一项TOP一年的收入就有2.35亿元。
而且他们每生产一部手机，就要向TOP支付50元的入网贴牌费。”
不查账，他都不知道这事。
姜上舟闻言顿时目瞪口呆，硬生生的拔掉了自己几根胡须，“多少？”
光是借牌照，一年就有两个多亿的纯收入？
姜上舟暗忖着，怪不得TOP后面不做手机了，换他，他也不做。
坐着收钱，哪点不好？
卿云耸了耸肩膀，“当年为了保护国内手机业的5号文确定的牌照制度，带来的后遗症便是如此。
想要介入手机生产的企业很多，但得到手机牌照许可的单位少，这种状况就注定了贴牌问题的存在。
一些有实力的厂商被挡在门槛之外，部分拥有牌照的厂商热衷于通过向没有牌照的厂商倒卖牌照获利，借牌举动数不胜数。
我迟迟没动手机业务的最大原因便是在此，我得等今年的授权全部结束，不然我得赔钱。”
甚至，他都在向雄小鸽反应，干脆国家终止TOP的牌照，他重新申请。
反正TOP也只有GSM牌照，要拿CDMA牌照他也得申请，一个流程的事情，倒也不麻烦。
“姜老，事实上，36家持牌厂家里，10家外资厂除了夷洲岛大霸以外，其他都在正常运营，而我们自己26家国内厂，只有11家在自己老老实实的做手机，其他的都像TOP一样，在做牌照生意。”
姜上舟眉头紧锁着，沉吟了好一会儿，按下了桌上的通话键，“小胡，你进来一趟。”
卿云转身对着刚进来的胡秘书笑了笑，就听老头安排着，“准备一下，最近对持牌手机企业进行一次座谈。”
待胡秘书出去后，老头不解气的摔了摔自己座位上的鼠标，“乱弹琴！”
作为重大项目组的组长，姜上舟要处理的事务自然非常繁杂，这就注定了他永远只能站在最顶层来看每个行业。
手机，没有进入智能机时代的时候，还算不上什么高科技行业，自然姜上舟并不了解这个行业里台面下的骚操作。
不过经过卿云这么一说，姜上舟却陡然明白了这小子到底是什么算盘。
指着对面的白板上，老头笑了，“我明白了，因为你的方案，让生产手机变得非常简单，所以大量生产商涌入后，MTK的系统会大面积的铺开，培养了消费者的使用习惯。
同时，因为大量中低端手机的存在，也让外资的市占率被大量的摊薄。
所以，在将来你技术被非拉国家迭代到成熟之际，再杀回国内市场的时候，那些采用了你‘交钥匙’方案的厂商，面对你毫无成本优势，自然会被你清除掉；
而外资厂商又因为之前的混战，每一家的市占率并不高，拥有大量习惯你系统的用户基础，你可以在很短的时间里成为国内的霸主。”
卿云闻言也笑了，又是两个大拇指给老头子竖了过去。
姜上舟哈哈大笑着，脸上尽是畅快的表情。
不仅仅是因为他猜出了这个被高层私下里称为‘一肚子坏水儿的家伙’的谋划，更是他看到了一条技术路径。
冲着卿云挤了挤眉头，“小卿呐，你说取消手机牌照制度可行不？”
这话，正中卿云的下怀。
前世2004年7月，国家便放松了手机牌照的审批，但过高的门槛，还是让市场乱象频出，贴牌的举动依然大量存在。
两个亿实缴注册资本的门槛，让很多中小厂家望而却步，转头便干起了黑手机、山寨机的勾当。
如果门槛低一点，也就没啥华强北山寨历史，更没有类似于吸费的乱象了。
能正规做生意，大家都愿意正规。
当正规做生意的人多起来的时候，华强北……
文绉绉的说法是结束了历史使命。
现实一点的说法是，当市场上的厂家足够多的时候，你特么的再生产黑手机试试？
那些中小商家为了保证自己的利润空间，弄不死你。
不过瞬间，姜上舟又皱起了眉头，“但是你品牌定位的事情怎么解决？在国外你始终是个低端品牌，这段过往要是被别人挖了出来，你品牌的口碑始终还是会受影响。
甚至，国人可能会这么想，凭什么你在国外卖的这么便宜，回到国内就这么贵？”
卿云闻言嘿嘿的笑着，“国外一个品牌，国内一个品牌不就行了？
而且，我也可以国外一个公司，国内一个公司，各自经营各自的品牌，让人看不出来关联就行了。”
这种事情，也就刚开始几年需要瞒着普罗大众，等到他的高端品牌形象根深蒂固，后面再被挖出来，说不定还是一段传奇和轶事。
想到这里，卿云的恶趣味来了，“国内的，以后用炎黄的名字，国外的，那就叫iphone这个名字吧。”
正在喝水的姜上舟闻言，顿时喷出一片水雾来。
好在老头自制力还算强，喷到一边去，卿云这才躲过了洗脸之劫。
不过姜上舟也是剧烈的咳嗽了起来，难受的鼻涕眼泪全部都下来了。
知道自己把人雷翻了的卿云，赶紧跑过去帮他拍着背。
好半天，姜上舟才缓过劲儿来，骂了一句‘胡闹！’
他又不是不知道苹果的命名规则，“你也不怕惹官司！”
卿云一边拿着纸巾擦着桌子，一边嘿嘿笑着，“他们又没有生产手机，他们这才是恶意抢注好吧！
只要我手机出来的比他们早，他们就拿我没办法。”
况且，苹果在全世界范围内申请‘iphone’商标确实很早，2001年就申请了，但核准时间普遍都很晚，都是2007年苹果首次推出手机才核准的。
在华国更是到了2013年年底才得到核准。
卿云只需要在国内申请‘i手机’这个华语品牌，而后凭借手机先发的时间优势，是完全可以在全世界逆向推翻苹果的申请。
毕竟，他是一个挂逼。
被卿云这么一解释，姜上舟突然觉得很是合理。
也是哈，没有生产手机，你注册个der啊！
“小卿呐，有的时候，时间还是要抓紧点！眼光要放长远一点……”
见卿云愣在那里，本想遮遮掩掩一番的姜上舟，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不要只看到一个手机商标，要有发散意识，中文商标也是可以的嘛，别到时候你的‘苹果手机’商标被Apple公司给抢注了。”
这话……
让云帝茅塞顿开，不得不表示，姜还是老的辣！
不过说完手机，两人都沉默了下去。
……

第173章 你现在得给我一个准话了
最后一个议题，华芯国际。
也是姜上舟这次约谈他最核心的议题。
“华芯国际……本来马上要上市了……”
姜上舟的喟叹，让云帝也是无奈的笑了笑，“没法子啊，别人证据确凿的。”
其实他想骂特么的真蠢！
如此重要的泄密资料，华芯国际居然是通过发邮件去让内部人员用电子邮件方式传递……
真的是一个敢问，一个敢发！
憨豆先生都不敢这么演。
还真不如程进那个顶级老6！
要不是知道这确实是一出草台剧，卿云都以为这就纯属当初华芯国际那位意呆利副总裁是夷积电的内奸了。
好吧……
意呆利人，干出什么荒唐事都不为奇。
商业机密技术资料用邮件联络他都不想吐槽了，而发个邮件人赃俱获的被夷积电逮住后，华芯国际一帮经营层居然还觉得这事对公司运营没影响……
这心是特么的有多大？
所以说当年国军失败，真不是没道理的。
在这种情况下，一人力扛十个元帅十个大将战将千员还能坚持四年的常先生，确实是有资格嘲笑麦克阿瑟的。
姜上舟也是直摇脑袋，“也好，破产清算，卸掉历史责任。”
在拿到卿云传递过来情报和计划后，他当初也是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国家紧急启动调查，结果一个小时不到就查明白了。
甚至都不用调查什么，邮件往来一清二楚。
特么的用的还是薇软的邮箱。
卿云耸了耸肩膀，这出荒诞的闹剧，也是时候该结束了。
不过，他还是出言安慰着这个老头子。
毕竟，华芯国际也是姜上舟在刚做完手术身体最羸弱阶段撑着病体咬牙给落地的。
华芯奇迹一般的建厂速度，也是当时他在与老天爷抢时间抢出来的。
“姜老，华芯国际，其实现在的股权架构也已经完成了它特殊时期的历史使命了，以后再也没有占便宜的机会了。
去年年底华芯国际在阿美莉卡引进双电子束系统的时候就找到了阻拦，冻结了产品出口许可，要不是瑞典那边被公关了下来，这个系统根本拿不到。
而且……”
卿云玩味的笑了笑，“姜老，在原来的多方股权架构下，阿美莉卡对华芯国际睁只眼闭只眼的，您真以为是五大教会的功劳？”
他竖起手指摇了摇，“我不否认五大教会在华芯国际成立之初对我们的帮助，但他们的意图，你们应该很清楚。”
姜上舟吐出胸中的一股浊气，而后郁闷的点了点头，“明白，他们是希望我们放开教会的管理，2001年，国家新批准了一批教堂。”
烟瘾来了卿云无奈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事实上，前两年他们之所以对华芯国际的技术引进、设备引进采取无视的态度，有两个原因。
第一，互联网泡沫的覆灭，导致了整个半导体行业的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这种情况下，他们出清一些设备、并非十分先进的技术来回血，是一种必然的选择。
第二……姜老，坦率的说，他们知道华芯国际做不大的。
资金密集型行业没有资金，路太难走了。
所以，您老人家别有啥可惜、惋惜的情绪。在我看来，此刻处理华芯国际的股权架构问题，是最好的时候。”
总比拖十来年再说要好得多。
姜上舟闻言也是苦笑连连的，“道理我懂，就是觉得……唉……”
叹了口气后，他岔开了话题，
“章汝京先生目前正在公关五大教会出面游说同意华芯国际进行破产清算，这方面应该问题不大。”
卿云闻言，开口问到，“这个我相信，但是，姜老，后续怎么走，您得拿个章程出来了。”
涉及的主体，毕竟不是阿美莉卡本土的企业，而是夷洲岛和华国内陆的企业。
在阿美莉卡人看来，这是夷洲岛的狗咬狗问题，涉诉不涉诉的事情，他们懒得管，他们只管华芯国际在阿美莉卡的业务上是否足额纳税。
而如何让一家正常运营的公司突然走到破产清算的道路？
这一点，被后世假A教训毒打了多年的卿云有的是办法。
而且，华芯国际的自身经营情况，也给了他出手的空间。
华芯的股东包括华亭地方、夷洲岛民间、阿美莉卡基金、投行高晟以及上实、燕大青鸟、章江集团、燕大微电子等国资，属于多股东下无实控人的分散股权架构。
自华芯国际2000年落地以来，一共获得了14亿美刀的资本金以及4.5亿美刀的华国银行贷款。
这个体量的资金，不能说穷困，但放在半导体行业里，要说够用都勉强。
而深谙逆周期建厂策略章汝京，也是一个建厂狂魔，他认为业界不景气时就是建厂的最佳时机。
华芯国际建厂之时正逢互联网泡沫破灭后的历史级芯片低潮期，华芯国际趁机购入了大量的低价设备，包括新加坡特许半导体公司放出来的二手设备，并以低价换股的方式买下了津门摩托骡拉芯片厂。
三年时间，章汝京便在华亭建了三个厂，建成了4条8英寸晶圆生产线和华国第一条12英寸晶圆生产线。
这席卷天下一般的建厂速度让世人惊叹，但也带来了一个危机。
缺钱。
无实控人的多头股权架构，让华芯国际可以短时间在国际市场上腾挪辗转的避开《瓦森纳协定》，从樱花国、从新加坡、从欧洲获得大量的转让技术。
0.21微米存储器工艺、0.18微米逻辑工艺、0.13微米逻辑技术……
这都是这个股权架构带来的好处。
但是，多头股权架构并不是没有弊端的。
在融资上，特别是涉及到所有股东同时向公司追加投入的问题上，就会变成各方推诿扯皮的局面。
只要有一个股东不愿意出资，其他股东也就没办法出资，都想的是‘凭什么’？
而其他股东就算决定出资，那位不愿意出资的股东会被稀释股权，所以在这种议题上，他还是会投否决票。
这个时候，涉及到股权比例的变动，这就不是少数服从多数，而是必须表决一致。
特别是涉及到各个国家的不同方，利益太难协调了。
所以，华芯国际在增加资本金上，完全无路可走。
借款道路，也是荆棘丛生，半导体产业的投资金额过大、投资时间过长的特性，让海外银行业在无政策指导下，对其的贷款也是十分审慎的。
而国内的银行……
偏偏华芯国际在设立之初，为了绕靠瓦森纳协定的限制，注册在海外，其资本是美金。
为了避免调查的风险以及落下口实，国内银行的钱，华芯国际还不敢多要，否则阿美莉卡又要拿华芯国际到底是家什么公司说事了。
所以也难怪章汝京也只能被迫的在一个最差的时点上去申请上市。
不过华芯国际的经营痛点，倒也给出了一个合理的操作空间。
有种期货，叫做半导体原料期货，包括硅晶圆、硅片、光刻胶、各种半导体所用的化学品、金属等。
为了实现原料价格的稳定，通常半导体企业都会在期货市场上做套期保值业务。
比如，在见到大豆市场出现了历史级的行情之时，深陷资金之困的华芯国际，铤而走险，参与了大豆的期货交易，这在拥有期货牌照的华芯国际，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无论是董事会还是经营层，对这个操作没有任何疑问，毕竟，一个单边上行市，特别是在投资领域里面有重大话语权的投行高晟也在力推这事，让一切都变得很是丝滑。
跟在ABCD四大粮商后面喝点汤，这是华尔街的共识，也是国际交易员的心照不宣，大家系好了餐巾，拿起了刀叉只等ABCD喊开席。
但是，事情在几天之内发生了陡然变化。
有备而来的华国企业，在一种神秘力量的推动下，集体发难，短时间内横扫了整个市场的现货。
供小于求，这无疑会推动价格的上涨。
如此庞大的力量在市场上扫货，必然价格会出现暴涨。
但是，凡事都有例外。
在成熟农产品市场上，各参与方的套期保值操作，让价格的上涨出现了滞后性。
紧盯期货价格的现货，短短几十个小时内，也涨不到哪里去。
而等到卖家见到期货价格开始离谱，想要毁单让运输船回来时，此时，厚朴集团的骚操作来了。
当卖家联系船主时，这才发现，厚朴集团是直接连船带豆一起买的。
现货上哪条船，厚朴集团就直接把那条船给买下来，头也不回的直接往华国开。
本来是ABCD四大粮商有心算无心的想阴华国一把，没想到最后被华国给有心算无心的给阴了一把。
当人们盘点库存的时候，这才发现，华国这一波操作，已经囤够了相当于两年的大豆进口量的现货库存。
此时的四大粮商骑虎难下，为了炒高大豆价格进行做空蓄能，他们手上也囤积了大量的现货，就等着砸盘。
而现在，局面变成了，他们还得防着以厚朴集团为代表的华国力量砸盘在期货市场上做空。
ABCD素来是同气连枝，守望相助，如同五大剑派。
但仅限于联手坑别人的时候。
当真正危机到来的时候，他们一个比一个的跑得快，华尔街从来都不相信眼泪，只相信握在手里的现金。
雪崩之时，就看谁跑得快了。
而ABCD自然是需要人来站岗的，那些跟着他们混饭吃的国际炒家自然是最好的对象。
在继续拉高大豆价格的同时，ABCD悄咪咪的完成了出货。
而像华芯国际这种跟着大哥玩的，最后就偷鸡不成蚀把的在大豆价格最高点上站了岗，那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黑天鹅一般的极端踩踏行情下，期货保证金形同虚设，斩仓平仓的机会都没有，整个大豆期货价格全部被击穿了。
拿出6亿美金来玩的华芯国际直接爆仓，损失惨重，不仅本钱全亏，还因为杠杆效应，倒欠做市商20多亿美金。
短短几个小时，华芯国际资金链直接崩断，不仅无法偿还做市商的补缴资金，更是无法偿还即将到期的华国银行贷款。
各个股东因为利益诉求的不一致，无法达成救济协议，华芯国际只能申请破产清算。
也唯有破产清算，才能赖掉欠做市商的补缴资金，这也是股东们希望看到的。
赖掉做市商的补缴资金后，无非便是根据破产清算的顺序，支付员工薪酬后偿还华国银行的那6亿美金的债务，清算后大家多少还有点剩。
而要是不走破产清算去赖账，虽不至于还要摸钱出来补齐净资产不足以偿还债务的部分，但最后也是所有的投资一分钱都拿不回来。
所以，这一次多方股东罕见的达成了一致，不会对华芯国际进行救济。
卿云淡淡的说着，“破产清算，按照顺序，华国银行获得了资产处置权，随即便会按照规定，剥离这笔不良资产到资产管理公司进行处置。
那么，到时候，谁来买？姜老，你现在得给我一个准话了。”
……

第174章 GPA3.8……很难吗？
大豆国际期货市场的‘大起大落’，让云帝也惊诧莫名的。
不是涨跌幅太大而让他惊讶。
而是波动幅度和他前世的记忆中的峰谷落差相比，显得温柔的太多。
他也没想到那便宜岳父最后居然想出了一招直接买船的法子，直接打了一场闪电战。
打得准备点火开始对市场进行烧烤的四大粮商直接傻了眼。
价格确实是陡起陡落的，但这反而导致了整个大豆期货的走势较前世那种长时间单边走势平滑了太多。
如同心电图一般，扑通一声后便归于了平静。
这让厚朴控股给他提前准备的120亿美金连零头都花不出去，直接没了用处。
不过，能省省自然是好的。
姜上舟沉吟了片刻，而后抬头玩味的看着他，“华芯国际不让你参与，而是国家直接收了，你能接受不？”
在他看来，本来就是做这个产业链的卿云，是不可能放过这个向上延伸的机会的。
现在只是想逗逗这妖孽小子开心开心。
卿云嘿嘿的笑着，“那我肯定要骂人的，姜老，做人做事不能这么……那啥的。”
开什么玩笑，他忙活这么久，一点儿好处都捞不到，国家也不能把他当做傻小子给欺负啊！
没有他这一番的提醒和骚操作，华芯国际不知道要被坑的多惨。
真以为全球化时代，国际竞争就是公平的咩？
别人是从华芯国际一开局就布下了种种手段的。
姜上舟戏谑的望着他，“瞅你那副嘴脸！全部给你是不可能的，你得分出来一部分。
你一家独大是肯定不行的！小卿呐，你要明白，哪怕你的成分再好，你也是民营，国家不可能把这种重器不加保留的交给你。”
华芯国际原本的股权结构里面就有不少的国资，如果全部交给炎黄集团，变成民营，这谁都担不起这个风险。
见卿云坐在那里不开腔，姜上舟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还真想独吞啊？”
卿云闻言却摇了摇头，“我没那么不懂事的，三七开，国资7成，我3成，国资可以单一大股东，我没意见。”
这话倒是把姜上舟给弄懵了，“你这……”
他本意是国家占个小股地位就行了，毕竟坦率地说，国家也不知道该怎么搞，还不如交给能搞好的。
但哪知这小子反而把国有股设置这么高，这反而让姜上舟心里立刻狐疑了起来。
这小王八蛋不会是在玩以退为进吧？
信不信老子立刻答应了下来！
此时，卿云却白了他一眼，“注意，我要求是AB股，同股不同权，国资股是A股，在所有涉及经营相关的问题上，1%的股权对应1%的投票权。
而我是B股，经营相关，1%的股权对应10%的投票权。
其他的事情，国资说了算。
分红……要一个类似绩效考核的方式，比如每年净利润率多少，假设8%，国资优先分。
三年一个考核周期，三年净利润亏损或者不足部分我负责现金向国资补齐，超出8%的部分我才有分红权。
但多挣我肯定要求多拿，具体指标你们提。”
姜上舟闻言顿时想骂一句滚蛋了！
分红权是无所谓的，挣得多，经营多拿是应该的。
但在投票权上你跟国家玩这套双标，也就是太不明白花儿为啥这般红，红旗为啥这般艳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好像明白了过来，立刻反驳道，“小卿，这个可能说不过去吧？不可能让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卿云摇了摇头，“与具体经营相关的问题，我要全权负责，其他问题，国家说了算，包括公司战略。
整个公司的运转，采用类似‘厂长负责制’的原则，除财务总监外，其他经营层由我任免，相当于我是公司的首席执行官。”
说罢，他笑了笑后，脸上的神色却转向了肃然，“这是一个完全市场化的竞争行业，只有完全市场化的操作才能做好公司。”
姜上舟皱起了眉头，扯着胡子有些为难，“不是，小卿，上面的意思是，国家只要34%，在重大问题上保留一票否决权就行了，并不干预你的具体经营。”
在他看来，哪里需要卿云这般设置AB股那么麻烦的？
卿云笑了，“我懂国家的意思，但是，姜老，材料、芯片制造这两个环节，如同是半导体行业的基础设施环节，我建议还是由国有控股比较好。
这个，我建议你们还是多慎重研究研究，我这里毕竟是第一个，规矩树好了，后面才不会出乱子。
章程里面就约定好，国家在这个产业里管资本管预算不管具体经营。”
开什么玩笑！
要是国有资本不占大头，将来他可扛不住有带路党的内外攻击。
在他看来，这其实就是一个混合所有制改造模式，通过华芯国际树立起这个模板来，将来对他的进一步运作才更为有利。
他要做的事情，不能没有国有资本的介入，否则很多资源他用不上。
但也不能让国有资本介入到日常经营过程中，否则效率上是有问题的。
保证国有资本的保值增值，对所有利益攸关方都有一个交代就行了。
姜上舟沉吟了片刻，叹了口气，“你这提议……我没权利给你一个答复。你写个报告，要萧雅交上来，我得拿去和国资、政研、发改几个部门讨论讨论。”
卿云理解的点了点头。
毕竟，AB股，国外很普遍国内互联网企业也大多如此，但国资参与的混合所有制却是前所未见的。
但他相信结果肯定是好的，毕竟他已经让渡了很多的利益出去了。
半响，姜上舟坐在位置上，目光灼灼的望着眼前的年轻人，“华芯国际，我能做的，我已经做了，国家能做的，也已经做了，剩下的，就看你了。”
这位在华国科技界跺跺脚都会引起一次地震的老人，此刻的眼里却满是忐忑……和期盼。
该怎么管理，那是细节问题，重点是，华芯国际这个国之重器，随着今天的谈话，其实也就交给卿云了，后续怎么操作，都是这小子的事情了。
卿云没有躲闪他的眸光，肃然回答着，“您放心，国之所托，绝不敢懈怠分毫。”
……
姜上舟直接把卿云送到了楼下。
站在台阶下面，面对老头子那句‘要快，但要稳’的嘱托，云帝没有说话，只是挥挥手便坐上了车。
不是觉得老头‘既要又要’的话语懒得回答，而是他一直信奉着‘说得再漂亮，不如做出来’的理念。
都开了这么多外挂了，没道理比另一个时空慢的。
他这只蝴蝶拼命煽动翅膀，至少在老头咽气之前是绝对能看见‘争气机’的出现的。
当车子驶出大门的时候，卿云深吸了一口气，按下通话键，“南哥，回公司。”
旁边的萧雅一脸疑惑的望着他，待他的手指离开按钮的时候，皱着眉头问到，“你……不回酒店见秦小姐？”
作为他的安保负责人，小屁孩的日程安排她是一清二楚的，甚至秦缦缦的日程安排她也了如指掌。
此刻，秦缦缦不是正在往酒店赶咩？
而这小屁孩不是也专门空出了大半天的时间咩？
怎么？
小别胜新婚不要了？
“让她到公司。”
说罢卿云将座椅调节成了躺椅模式，拉过身边的毛毯，便直接闭上了眼睛。
坐在一边的萧雅看得一愣一愣的，不过手里也赶紧拨打着电话，指挥着秦缦缦的安保组。
但为啥小屁孩不和秦家大小姐直接通话……
萧雅的心里顿时八卦了起来，放下电话后，一双狐狸眼滴溜溜的转着。
有点儿意思啊！
事实接管杨炳南权力的她，卿云身边每个女孩的安保力量都是她在进行调度，如同后宫大管家一般。
所以每个人去了哪，在哪儿，都在她脑子里。
机场里秦、苏两女的会面，她自然也是知晓的。
怎么，小屁孩这是因为新欢被迫向大妇低头到机场接机，而对大妇心生不满了？
呵呵！
男人！
此时，卿云侧过身来像是有什么话要说，正巧眼里捕捉到她唇边那抹嘲弄的笑容，顿时皱起了眉头，
“有意见？”
萧雅也没料到这一出，小表情被抓个正着，心里也是尴尬。
不过，她也只是冷了冷脸，“我只是好奇，为啥你不去酒店见你未婚妻？”
最后的三个字，萧雅咬的很重，一种讥讽的意味溢于言表。
云帝心里正琢磨着事情，懒得理她这种小情绪，直接又闭上了眼睛，“你刚刚没听老爷子说要快吗？”
前脚刚和一个风烛残年的无双国士说完国之重器这般高大上的事情，转头就去酒店嘿咻嘿咻，多少有点……
说不过去。
而且……
在见到姜上舟后，卿云自己心里面也有了点时间的紧迫感。
本想着消失几天把程进的事情放一放，让一切看起来非常顺滑的他，此刻，有点快刀斩乱麻的想法。
他决定给程进一个开口求他的机会。
但他这话，让萧雅没法接。
她其实心里也很清楚，卿云的私生活确实不堪了点，但客观的来说，小屁孩在事业上的勤勉程度却也无可挑剔。
“知道自己肩上责任重，还不知道将养好自己的身体！成天就知道和苏采薇那个狐狸精瞎胡闹的！”
没好气的吐槽了一句后，萧雅将窗帘直接给拉上，看了看表，淡淡的说道，“你还可以睡45分钟。”
她也是好奇了，显然，无论是眉眼、颈纹、小腹还是步态来看，苏采薇还是黄花大闺女一个。
那么，这几个晚上他们到底是怎么玩儿的？
或者说，苏采薇是怎么做到，连续让小屁孩像是吃素一般，还心甘情愿的留她房里几个晚上的？
要知道，秦缦缦虽然这几天不在华亭，但他那个‘干姐姐’唐芊影在啊，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陈悦也在啊。
不愧是狐狸精！
这种独宠，这渣男也不怕他的后宫翻车啊！
不过还没等她在心里八卦完，云帝躺在座位上开了口，“你真是华亭财大的大四学生？”
正在心里不断幻想着后宫宫斗的小雅姐，被他突然开口吓了一跳的，听清是这句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过不去了是吧！
愤愤的剜了他一眼，萧雅没好气的说着，“你要问多少次你才满意？需要我给你看学生证吗？”
卿云闭着眼睛，摇了摇头，“没必要，你这学生证……呵呵！”
这声呵呵，差点把萧雅给彻底点燃了，咬着牙从唇边挤出了一句话，
“老娘如假包换的华亭财大经济学大四应届毕业生！GPA3.8！推免復旦！
我是你正儿八经的师姐！”
卿云哦了一声，手指在椅背上有节奏的敲击着，嘴里喃喃着，“GPA3.8……很难吗？”
萧雅很想收拾人了。
……

第175章 正面对抗？任敌杀戮？我交枪！
怎么？专业前5%都入不了小卿总的法眼了！
她又不是单纯的学生！
她每天也很忙的好吧！
GPA能有3.8，足以证明她以有限的时间在学生这个身份上很用功了好吧！
不过转念想起旁边躺着的这位，是个变态级的学神，萧雅也不好说什么的，只能悄悄的坐在一边脸色郁郁着。
人比人得死！
“那就说明你还是认真读了书的，既然如此……萧秘书，有个报告你来写。”
即使知道他闭着眼睛见不到，萧雅还是扔给他一个白眼，“你怎么不让那位即将上任的章秘书来写呢？”
有事她这个秘书干，没事他就干另一个秘书是吧？
云帝闻言睁开了眼睛，一脸奇怪的望着她，“小雅姐，我怎么感觉，你……你这是吃醋了？”
看着小屁孩翘起了二郎腿，一副嘚瑟的模样，人狠话不多的萧雅直接动手揪着他腰间的软肉不放。
卿云顿时疼得面部都扭曲了起来，在那龇牙咧嘴的连声讨饶，“我错了！我错了！”
大意了，这恶婆娘武力值实在是特么的太高了，出手太快，他根本躲不过。
萧雅重重的哼了一声，不过却没有放过他。
她觉得这货完全是记吃不记打的，今天非得给他一个狠狠的教训不可。
捻着他软肉的小手，随着渐渐扬起的下巴，顺时针旋转了几十度。
卿云的叫声都变了，“我艹~啊！小雅姐我错了！”
云帝在心里发着誓！
总有你撕床单的那天！
‘小雅姐我错了！’
戏谑的‘哦’了一声，萧雅扬起的下巴在空中挑了挑，手里又逆时针的旋转了百来度，“小屁孩，继续嘴贱啊？姐姐就爱看你这倔强不服输的小表情。”
“喔~~~呜！！！！”
疼的眼泪都要出来了的云帝，此时一双星眸泪汪汪的赶紧摇着头。
太特么的疼了！
见他一副讨饶就差摇尾巴的没出息模样，萧雅呵呵冷笑了一声，手里继续转了几度，这才放开了手。
云帝手捂着腰，蜷缩着身体在那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顾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卿云连忙捞起自己的衬衣，拉开隔断上的化妆镜对着仔细看着伤势。
不出意外，一片红色中还开始慢慢的泛起青色来。
这婆娘是真下死手啊！
软组织挫伤到够上治安条例标准了。
“你疯了！要是缦缦和芊影看见了，有你好果子吃！”
卿云转头骂了一句，手赶紧给自己揉了起来，而后从柜子里翻出车用急救箱，找着云南白药气雾剂准备喷一下。
萧雅奇怪的望着他，疑惑的问到，“为啥是有我的好果子吃？不应该是有你的好果子吃？”
她觉得真是奇了怪了。
换做任何一个女人，在自己男生腰上发现这种只可能女人制造出来的印子，绝对先把男人收拾一顿再来审问具体情况。
难道秦缦缦和唐芊影的脑回路那么清奇的吗？
不过看见小屁孩别扭的想要喷药的举动，萧雅还是伸手过去挡了下来，鄙夷的看了他一眼，
“有点常识好不好！云南白药不能立刻喷的，它化瘀不假，但也活血，现在喷你只会把伤势搞得更严重。”
说话间，她另一只手迅速的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听冰阔落直接给他按了上去，“你现在需要的是冰敷！”
“噢~~~嚯嚯嚯……”
突然被这么冰的玩意儿一刺激，云帝顿时又叫了一声。
萧雅抬手给了他一巴掌，嗔怒的赏了他一双卫生眼，“鬼叫什么！”
这车的隔断虽然非常的隔音，但太大声的叫声还是能传到前面去的。
卿云艰难的转身，很想骂一句‘疯婆娘’的。
不过在萧雅那眉目不善的眼神下，还是赶紧咽了回去，换成了“你懂个屁！”
顶着萧雅的怒容，他淡淡的说着，“她们百分之一万的相信，我绝对不会做出龌龊的事情来。”
云帝表示，他根本不缺女人，不至于做出没品的事情来，根本不可能有受这种伤的可能。
面对小屁孩的臭屁话，萧雅呵呵一笑，“死鸭子嘴硬！”
她也理解，男人嘛，事关家庭地位的问题，在外面都是如此。
不过转念一想，萧雅气又不顺了。
没品的事情，他还少做了？
商K里，对她做的事情，还有品了？
不自觉间，怼在易拉罐上面的手就使着劲儿。
这疼痛感，让原本弓着腰的卿云顿时腰杆挺的笔直，扭头就骂了一句，“今天你是犯病了是吧！”
云帝此刻心里是真有些怒了，眉头也皱了起来，自然脸色臭臭的。
前面算他嘴贱，挨收拾是应该的。
现在他又没惹她，这恶毒婆娘还下手，简直心肠跟容嬷嬷一样了。
萧雅见状也知道自己确实理亏了点，不过见到小屁孩的臭脸后，面上却也不肯示弱，小脸一扬，“怎么，不服是吧？”
这傲娇的小模样，让云帝嘶了一声。
他觉得这恶毒婆娘确实欠收拾了。
不过……
正面对抗？
显然不行。
虽然有点丢脸，但被萧雅收拾了几次后，他也清楚两人之间的武力值差异。
任敌杀戮？
这怎么可能？
那就把枪交出去！
初代领导的话，在根正苗红的云帝脑海里响了起来。
心里本有点愧疚还强装厉色的小雅姐，顿时觉得好像事情有点不对劲儿了。
面无表情的小屁孩此时也不说话，一双星眸就这么目不转睛定定的凝视着她的眼睛。
被这么莫名其妙的望着，萧雅心里却有些毛毛的，有点心跳加速的感觉，赶紧骂了一句，“又想犯贱了？”
不自觉间，她悄然咽了一口唾沫，不敢看他那双明亮的眼睛，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肩头。
她想说，这小屁孩不胡闹的时候，其实挺帅气的。
小雅姐色厉内荏的言语，云帝表示，听不见！根本听不见！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容，身体缓缓的向她那边靠了过去。
萧雅见状心里顿时有点慌了，蹙起了眉头，“你想干什么？”
这小王八蛋这是准备给她来强吻？
好大的胆子！
卿云嘴角的笑意，愈加的明显了起来，根本不带回答的，身体却不带任何停留的渐渐逼近着。
萧雅脸上有点崩不住了，此时，卿云身上的那股檀香中带着马鞭草柠檬味的气息，萦绕在她鼻间，让她呼吸都急促了起来，身子不自觉的往后缩着。
“逼我动手是……啊！”
萧雅嘴里的狠话还没说完，突然间变故陡生。
悄然间，卿云直接摁动了扶手上凯雷德后舱安防系统中的座椅快速躺平按钮，让萧雅的座位顿时倒了下去。
猝不及防之下，萧雅久经训练的身体自然而然的做出了反击动作，倒下的同时，想都不想，双手交叉含胸蓄力，而后便是弓腰一脚踹了出去。
有心算无心的云帝却直接躺在自己座位上，躲过她这一脚后立马顺手一捞，将萧雅的脚腕拿在手里，在那嘿嘿的笑着。
没想到这么被阴沟翻船的小雅姐顿时腿上用力挣了挣，不过卿云却趁她往回拉腿之际放了手，而后迅速的翻身过去，跪在了她椅子上。
双手撑在小雅姐的腋下两侧，云帝露出了嘚瑟的笑容，冲她挑了挑眉头，“服不服！”
萧雅被气得不行。
这特么的算什么？！
自己特么的还中了小屁孩的美男计？
更重要的是，她觉得这太丢脸了，她明明有一万个弄死他的机会的！
鼻息粗壮的萧雅点了点头，飞快的探出小手，准确无误的揪住了刚刚自己掐的位置。
卿云顿时一脸便秘了起来，龇牙咧嘴的在那“嚯嚯嚯”的惨叫着。
“还不给我起来！”
小雅姐扬着小脸，愤愤的说着。
此时两人的姿势，让她尴尬至极，忍不住就会联想到什么。
不过这次云帝硬气之极，强忍着剧痛，不仅不起来，反而直接压了上去，趴在她身上。
萧雅见他直接耍无赖，顿时也没了招。
她总不可能杀了他吧！
“起来！我警告你！不要逼我发飙哈！”
小手收回来抵住他的胸膛，萧雅面上冷冷的说到。
不过此时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小屁孩身上那充斥着荷尔蒙的男人气息，让她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此时两人的距离，萧雅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就在自己耳边打着转。
对警告充耳不闻的卿云，好整以暇的看着一抹嫣红自小雅姐那粉嘟嘟的耳垂起开始蔓延，而后却在鬓边诡异的终止了前进。
红白分明。
好奇心一起，云帝伸出手指在分界线上搓了搓，而后就见那抹潮红向前蔓延了少许。
云帝玩心顿时来了，手指固执的帮助着红色战胜白色。
萧雅气得想咬人了，不过大腿上那隔着裤子传来的戳中感，让她顿时破了功，小手死命的推着他。
不过这个时候，男女之间的力量差距就体现了出来。
自小打熬身体的云帝，静态肌肉力量并不逊于她，一个侧压便把她的右手给隔离了出去。
萧雅直接无奈了。
打得过，但是她也不敢下死手的。
而且身体也越来越使不上劲儿，推了半响也是无用功的，倒是把自己给气息弄乱了，只能象征性的躲着。
这贱人的手指就贴在她脸上，她越挣扎，为了易容涂上去的药膏、粉末就掉的越快。
好吧，被戳中的感觉，让她很是心慌意乱的，也不敢乱动。
不过几分钟，在云帝孜孜不倦的努力下，萧雅那张媚到骨子里的脸蛋儿便逐渐显露了出来。
卿云笑了。
此刻的萧雅，更像是那晚的小雅姐。
萧雅轻咬着嘴唇，愤愤的瞪着他，“满意了吧？”
果然，这小屁孩之前说的是实话，自己易个容，反而对他来说是一种开盲盒的快乐！
“好久不见！小雅学姐！”
眼前少年咧着嘴的阳光笑容，让萧雅哭笑不得的。
她满以为他还会去摘她变眼型的水凝胶……
而这货只是想把她恢复到初见时的模样。
这句话，也让萧雅原本悄然收到胸前、想趁着他手指收力抬身去碰她眼角之际给他一肘的手臂也垂了下去。
卿云摸着扶手又按了一下，两个座位之间的隔断扶手自动降落了半截下去，躺椅状态的两个座位此时如同一张床一般。
就在萧雅脸色一变时，他却笑眯眯的翻过身来，躺在她的身边，“还是这个样子好看，小雅姐，以后就变变眼型就好。”
萧雅愤愤的瞪了他一眼，起身拉开面前的化妆镜，检查着自己妆容，而后嘴一撇，没好气的从自己包里掏出了化妆包，开始卸着妆。
基本全毁了。
她也想通了，自己越是遮遮掩掩的，看过她真容的小屁孩就越是来劲儿。
太恶劣的！
而为什么让自己以后只变眼型？
不就是想自己最美的模样只独属于他这个小色鬼吗？
……

第176章 这水晶宫里个个都不是什么善茬！
萧雅心里碎碎念着，手上的动作却是飞快。
没法子，摸着时间快到公司了。
云帝支着脑袋躺在那里，咧着嘴笑着。
他就知道，小雅姐刚刚明显就是吃醋了而已。
至于师姐不师姐的……
呵呵！
长得漂亮能撩能玩的师姐才是亲亲好师姐嘛！
其他的都是师太。
摁动扶手上的按钮，让座位还原，想是那么想，但他也并没有趁着这机会想做点什么意思。
开玩笑，待会就要面对大妇了。
身上要是沾满了小雅姐的味道，这不是找死咩？
小辣椒师姐又不会跑的，急什么急，都是云帝盘里的菜。
不知道他那歹猫儿心肠的萧雅，原本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
她也怕小屁孩不管不顾的就这么A上来。
说到底，她又没办法拿这个贱人怎么样的。
还不是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的。
刚刚发生的一切也让她心里很清楚，内心深处她也不想拿他怎么样，否则刚刚她有一万种方法脱困的，
心里悄悄叹了口气，对着镜子角落里那个可恶的笑脸翻了个白眼，萧雅在心里骂了一声‘冤家’。
……
下了车，来开门的杨炳南，见到如同换了头一般的萧雅，顿时傻了眼。
见多识广的他，此时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只是……
好吧，看样子，这妥妥的又一个小主！
要是萧雅一开始便露出这容颜，他还不会这么笃定。
但易容之后又卸妆亮相，这看似的多此一举，表明两人的关系显然已经发生了变化。
萧雅的脸顿时红了起来，但还是故作镇定的对着所有安保都解释了一句以前是任务所需。
不过她也知道这理由实在特么的说不过去，赶紧转身带着在那贱笑的贱人走人。
目送着前面两人走进电梯后，杨炳南冷着脸转过了身来。
沉默了几秒，他咳嗽了一声，面无表情的看了露出恍然神色的一众安保一眼，淡淡的说道，“都是明白人，不该议论的不要议论。”
听到这句后，安保们心里俱是了然，一个个的严肃着表情然后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了。
望着他们的背影，杨炳南耸了耸肩膀，也赶紧转身往楼上跑去。
只要不乱说就行了，至于别人心里怎么想，他可管不上。
……
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口，准备开门的卿云却转身叫住了往对面秘书处走去的萧雅，
“小雅姐，你跟我进来，我有事交代你。”
萧雅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亮着灯的董事长办公室，眨巴眨巴眼睛后点了点头。
在车里的时候，她就决定，以后再也不给这吃了豹子胆的小屁孩任何独处的机会。
不过，现在显然门里有人的，谅这小屁孩也不敢做什么。
此刻转过身面向大门的卿云，却突然沉默了一下。
调整调整自己的表情。
能在自己办公室里，显然是秦缦缦。
此刻他的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呵呵！
这个闯了祸就跑的婆娘，终于回来了！
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的！
枪击，必须枪击！
云帝推门而入。
霎时愣在当场。
办公室里没有外人。
他想先揍屁股而后大狙枪击的秦缦缦，此时正坐在他的位置上。
不过，却多了几个人。
小苏老师和陈部长坐在女帝的面前的椅子上，旁边的沙发上却是芊影大人和章影后。
再加上身后的小雅学姐……
让云帝梦寐以求的场景，真正发生之时，却让他嘴角瞬间发苦。
陡然间出现的六女齐聚的场景，让他完全措手不及。
压根就没想过这个阶段会出现这种场景！
他想跑……
因为，某个正对着他的臭婆娘，此刻一双大杏眼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老公~我回来了~~~~”
秦缦缦瞬间变脸出招，一声喉咙闭合的夹子音出口后，满脸娇憨的站起来，绕开桌子便笑眼盈盈的向他快步走来。
主打的便是一个小娇妻小别胜新婚的欢愉。
卿云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
此刻坐在座位上转过身来的小苏老师，脸黑赛过张飞，小鹿眼里全是寒芒。
一声轻哼，完全不避人的，卿云站在门口都能听见。
而走到一半的秦缦缦此时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反而眉眼弯弯的张了双臂，一副要求抱抱举高高的模样，娇俏的说道，“老公我好想你~！”
云帝的肝儿有点颤。
靠！
平时不都是喊‘哥哥’的？
这婆娘这个时候故意喊老公，这是要往其他妹妹心里伤口上撒盐啊！
不出意外，此刻脸黑的，可不仅仅只有苏妲己了。
身后的小雅学姐，都轻呵了一声。
而芊影大人的眼镖、陈部长的白眼就没停过，一脸阴阳怪气的模样抄着手在那冷冷的看着。
哪怕是章俪，此刻也是一脸幽怨的坐在那里。
云帝无奈的看了一眼眼前的大宝贝。
不出意外的，他从秦缦缦那笑眯了的眼里看见了警告的寒光，也只能上前一步，紧紧的拥住了她。
没办法。
要坚持一个中心不动摇。
站在他身后的萧雅，很是无语的耸了耸肩膀，侧身闪进了办公室，冲着陈悦打了个招呼。
没办法，秦缦缦扑到小屁孩的肩头时，那双大杏眼还饶有兴致的打量了她一眼。
毕竟是小屁孩的未婚妻，秦缦缦的资料，萧雅也是研究过的。
所以，相比起苏采薇等人所看到秦缦缦的‘学神’、‘人间富贵花’的一面，萧雅是非常清楚她那‘贵妇’的另外一面的。
一个能在华亭顶级贵妇圈混得风生水起的女人，心计手腕之高，自是不必多言。
她可不想和这样的贵女产生什么冲突。
所以，萧雅也只能用这种举动来表明自己的身份。
原本还在垮着脸生闷气的陈悦，见着萧雅后，也是明显一惊。
怎么又不易容了？
不过好像又易了一样，眼型完全没有初见时的那种狐媚之意，反而显得清纯无比。
陈悦一边感慨着这神奇的Cosplay技能，一边心里飞快的琢磨着这背后的含义，但也起身准备为她一一介绍着办公室里众人。
不过刚开始介绍苏采薇的时候，陈悦就开不了口了。
此时的苏采薇，咬着嘴唇，一双小鹿眼死死的盯着门口。
顺着小苏老师的视线看过去，迎面对上的，却是秦缦缦那从老幺肩头探过来的狡黠嘚瑟的眼神。
陈悦的鼻息也粗壮了起来。
好好好！
当面啃兔脑壳在我们面前秀恩爱受宠是吧！
大妇了不起啊！
眼不见心不烦的陈悦，转过身来，拉了拉苏妲己。
不过，看样子，虽然秦缦缦有的时候爱暗戳戳的腹黑一手，但显然这小苏老师醋劲儿更大，自己没站错队。
苏采薇反应过来，勉强的笑笑后，和萧雅打了个招呼。
不过这一幕落在萧雅的眼里，却觉得这满屋子里，就苏采薇这个唯一敢和秦缦缦刚正面的女孩，是一个正常人。
陈悦见办公室里都是自己人，也懒得藏着掖着的，眼神征得萧雅同意后，便点明了萧雅那国安特工的身份。
早听小男人说过萧雅，苏采薇自然不会惊讶什么，只是心里嘀咕着萧雅的姿色未免也太高了些。
而章俪自觉人微言轻的，正在努力的在压缩着自己在办公室里的存在感。
听到萧雅的身份后，她惊讶倒是惊讶，但是此刻更多的却是惶恐。
因为那个陈部长在说话的时候，眼神却悄然锁定在她身上。
显然是想看看她的成色，想知道自己到底和小狼狗之间有事没事的。
对此，章俪自己都觉得好笑。
这几天秦家姐姐也是在有意无意的套着自己的话，想找到一点破绽。
她心里很清楚，其实屋里几个女生对她将来会成为他的女人，是心知肚明的。
只不过就是想找到她和小狼狗之间在之前就有关系的证据而已。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
章俪也明白，无非便是闹闹而后固宠的手段而已。
逮住证据闹闹，让他心里愧疚。
章俪心里也是微微叹着气。
好像……这后宫有点恐怖啊。
一个个的，都不是简单的主啊！
不过萧雅的这个身份，倒是把芊影大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超模大长腿’跳下沙发，一溜烟的跑过来，满脸好奇的问着各种古怪的问题。
“小雅姐，你真是特工？”
“你会不会剑术？就是浪客剑心里面的拔刀术或者迎风一刀斩？”
“小雅姐，你会的格斗是现代的还是古代的？究竟有没有点穴手啊？能不能教教我？”
“啊？你不会轻功啊，那潜行你会不会？”
“世阔一！易容术！”
“你身上会带枪吗？”
萧雅一脸黑线的回答着这个好奇宝宝的问题。
此时的萧雅，也在心里微微叹着一口气的。
小屁孩的后宫……好像各个都是妖孽啊！
面对秦缦缦主动挑起的‘秀宠’场面，每个人的表现，都特么的是影后级别。
她和陈悦打招呼，只是让秦缦缦知道她这么个人，不至于误判什么造成什么误会。
没想到陈悦竟然顺势的介绍起自己，将办公室里的画风直接往一边带，这就削弱了秦缦缦这出戏的‘杀伤力’。
而那边的章俪，看似毫无存在感，但就是这么没有存在感的偏偏还是一个有着含情桃花眼的美女，男人只要看一眼，便会心生怜惜。
而且……特么的那双淑女坐斜依在一起的美腿，太特么的犯规了。
一直暗中观察的萧雅，很清楚的知道，那个正在和秦缦缦上演吻戏的小屁孩，眼睛很不老实的在章俪的腿上打了好几个转。
而就连此刻脸色冰寒的小苏老师，也特么的在演！
这小鹿眼微红的像极了受了欺负一般的委屈小表情，可以让男人心疼死啊。
最离谱的就是此刻面前这位问东问西人畜无害的小萝莉。
凭着这堆搞笑的问题，成功的让秦缦缦这出当众吻戏完全失去了焦点。
这个发现，让萧雅心里又是好笑却又有点说不清的酸涩。
其实身在那个部门，见过的离谱事情简直不要太多。
别说5个女人，50个她都见过不少，甚至这样宫那样楼的，3位数的，她也开过眼界。
她知道这个世界上的丛林法则，强大的个体，无论这个个体是男是女，你不能对他/她的道德底线要求有多高。
在敷衍完小萝莉的一个奇葩问题后，萧雅将自己的眸光投向了那个小屁孩，准备打破这个闹剧。
主要是，她呆这里尴尬！
不过此时，让她眼角直接抽搐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小屁孩居然直接像是端着秦缦缦一般，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而原本因为杀狗没人关注而有些郁闷的秦缦缦，此刻脸上笑开了花。
萧雅顿时愣住了。
这是什么模式？
这明目张胆的偏心偏爱甚至到了偏袒的程度……
小屁孩真不怕他的后宫翻车不成？
……

第177章 云帝的本命
狐狸眼迅速的在屋内扫荡了起来。
不出意外，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冰寒了起来，让她这个外人站在这里都有些颤栗。
但是……
有点奇怪！
冰寒只来自于那个苏妲己。
小萝莉两根中指竖起放在那双漫画眼下面，做了鬼脸，便像是习以为常一般在沙发上抱着一对大熊坐在那里。
这萧雅陡然发现，这唐芊影……穿上小西装不笑的时候，怎么还有点御姐范儿呢？
而小萝莉旁边的章俪，那双含情含怨的桃花眼里，似乎也没什么嫉妒的神色。
陈部长倒是翻了好几个白眼，不过更像是看惯了这一幕，手里的文件夹直接扔到了小屁孩的面前，让他赶紧签字。
萧雅觉得……这小屁孩不会是给这三个小女生都洗了脑吧！
只有苏采薇，脸色很是难看，算是正常人的范畴。
萧雅将视线的焦点集中在苏采薇和秦缦缦的身上。
这两女的视线此刻也在碰撞着。
被小屁孩端着的秦缦缦，自然眼神里全是嘚瑟。
而苏采薇的鼻息声，她站在几米远都能听见。
不会打起来吧？
本想找个借口溜出去的萧雅，默默的退后一步，靠在墙上，一双狐狸眼滴溜溜的转着。
旁边的柜子里，有饮料和零食，好想拿。
就差一个小马扎了。
将秦缦缦调整了个姿势让她坐在自己大腿上，卿云顶着小苏老师想要刀人的眼神，一脸肃然的开了口。
“中午，我和姜上舟姜主任聊了……”
一边的小雅姐此时心里又是微微一叹。
小屁孩转移话题的手段，真特么的拙劣！
但是，让萧雅万万没想到的是，几女一听他说起正事，都立刻脸色一变全神贯注了起来，就连沙发那边的唐芊影和章俪，都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
眼前的一幕，让萧雅有些恍然。
小屁孩……
何德何能啊？！
显然，这五个女孩都是爱煞了他的，所以此刻才会如此共同对外。
陈悦皱起眉头打断了卿云的话，“老幺，不是说2000年以后，国家都没批准过新的手机牌照吗？”
卿云闻言自然是不以为忤的，笑着解释着，“打个擦边球嘛，我们这不是新的，我们是继承TOP的牌照，只是现在需要更名。
用更名的由头，注销掉TOP的牌照，换成我们的，情理上也说得过去。”
这事儿是需要陈悦去推动的，他自然也得打消掉她的疑惑。
说到底，这事并不是常规性的申请-审批操作流程，是政策上可左可右的事情。
如果此时负责推动的人都心存疑惑，这事的进度就必定会慢下来。
因为她的不确定，会导致推进中遇见阻碍时她会不自觉的踩刹车。
见陈悦理解操作思路后，卿云想了想还是给了她一个定心丸，开口继续说道，
“2002年幻想集团收购厦华手机，也是如此操作的，我们依照案例也不会让上面难做的。
如此，更名之后我们再新加一个CDMA牌照，也是顺带的事情。”
陈悦的问题解决了，不过旁边的小苏老师却皱巴着小脸，郁闷的看着他，
“这套流程需要多长时间？”
按照以前的时间进度，炎黄集团要全部收回以前TOP对外的牌照授权是要等到今年12月31日自然到期，三个多月后的事情了。
她负责的MTK中间层系统，也是按照这个时间进度在推进。
而现在重新申请……
按照此刻卿云和国家的蜜月期，趁热打铁下自然要不了那么久。
要是很快就能拿到，自然就是所有人在等她的系统了。
小苏老师表示，小冤家这是简直要了她的命了！
她愤愤的瞪了小男人一眼，觉得他就是想折腾她，让她没时间和秦缦缦斗！
望着小鹿眼里的寒芒，云帝不自觉的摸了摸鼻子，心虚的说着，“报告交上去后，再怎么着也要个把月吧。”
“五天。”
还没等苏采薇松口气，旁边抄着手站着的学姐小雅，淡淡的说着。
苏妲己闻言顿时运眼如镖，射向了面前的小混蛋，愤愤的说着，“你要折腾死我，你明说！”
五天！
个把月的加班加点24小时连轴转，还有可能勉勉强强弄出来，五天？开玩笑了。
云帝也知道这个时间过份了，赶紧摇头解释着，“没那么快的，备货什么的都需要时间，系统赶在11月下旬前出来就行了，只是卡圣诞季窗口期。”
小苏老师顿时长松了一口气，不过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
11月下旬前，满打满算还有至少60多天，虽然时间依然很紧，但也不是正常上下班时间就能完成的。
特别是她，作为系统架构师，是要对整体开发进度进行全程把控的，在别人是按照模块、按照流程阶段性忙碌的时候，她是一刻也不得闲。
烦躁！
头发不知道都要掉多少。
此时，对面的秦缦缦却笑眯眯的开了口，“我帮你。后面增加的人手，全部划入你那边。”
苏采薇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勉强的嘴角勾了勾后道了声谢谢。
不过瞬间，她便目光灼灼的看向了卿云，“我有几个师侄，他们有些做应用的弟子们想要加入软件院，要是不为难的话……”
没待卿云开口，秦缦缦却接了嘴，“我们当然欢迎了，采薇姐，这种事情以后你自己都可以做主的。”
说罢，她转头看了看一脸木然的卿云，娇俏的笑着，“老公，是吧？”
大腿都要被这婆娘掐青了，云帝敢说不是吗？赶紧连连点头的。
况且，本也是遂了小苏老师愿的举动。
见秦缦缦这么大度的模样，倒是把苏采薇给弄懵了。
她不相信秦缦缦看不出来她想做什么。
所以……
此刻反倒是她有些迟疑了起来。
特喵的，这小婊砸不会是想坑她吧？
来个木马计，到时候栽赃到她身上？说这是她找来的人。
苏采薇越想越不对劲。
毕竟师门是师门的，钱是钱的，万一被这小婊砸用钱砸了几个人过去给自己来一出，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小苏老师赶紧兜了一句，“还是走正规的招聘流程吧，该背调就背调，不少都是别的公司的人。”
秦缦缦笑得更欢了，“没事，你说了算。”
只要人在炎黄集团就好。
她担心的是，身下的坏人被苏妲己给迷得五迷三窍的让她有机会另起炉灶。
当然，她更担心的是，这个臭哥哥都不用苏采薇主动开口，自己就给这老妖婆另外圈一块地。
这不是没可能，而是太有可能了。
论坛事件里，苏采薇爆发出来的能量，让顺利完成了火力侦查的秦缦缦也是被吓了一大跳的。
这股力量，完全不弱于她，甚至单从对公司的帮助而言，要稳稳压过她一头的。
毕竟，资金，在一定程度后，便是数字游戏了，而技术，却是根本所在。
这几天她一直都在琢磨着怎么利用好这股力量，最后却发现，可能身下的臭男人多半就是想让她和苏采薇分而治之的。
秦缦缦倒是觉得这法子也不是不行，否则炎黄集团以后太庞大了，大到让所有人都不放心的地步。
所以，以后拆分是必然的选择。
但那必须是几年后她坐稳了名分之后的事情。
望着显然懵逼的苏妲己，秦缦缦心里此刻美滋滋的。
她知道，苏采薇由于经历所限，没人提点是绝对看不到这一层的。
不过看到了，现在也是无所谓了。
她的姿态已经摆出来了，苏采薇就算后面被人提点了知道该怎么做，其实也落了下乘。
对她的想法心知肚明的，只有卿云。
大手悄悄的给了她屁股一巴掌又揉了揉后，便继续的讲了起来。
听了半响，萧雅才明白自己呆这里的意义所在。
“华芯的报告，真我来写？”
她还以为在车里时，是小屁孩没话找话的。
卿云耸了耸肩膀，“是你来写啊，华芯国际的事情你最熟，全程也是你在联络，不你写谁写。”
说罢，他脚尖垫了垫，大腿上的秦缦缦顿时被他整得摇摇晃晃的，羞恼的回头给了他胸口一巴掌。
卿云笑眯眯的望着她，“我准备向西蜀地方提一个建议，在西蜀大力发展硅业产业，这个报告，你来写。
模式就是二伯的氯化工体系制硅模式。”
秦缦缦闻言蹙起了眉头，“氯化工？为什么是氯化工体系？哥哥，二伯那边现在是煤化工体系，氯化工他也只是在构想之中。
而且，这条路不是那么好走通的不说，那些副产品你怎么解决？
难道和二伯把蒸汽、赖氨酸拿来做饲料一样，你往其他方向发展？”
自家家族里的产业是个什么状况，作为厚朴集团法定继承人从小就被培养的秦缦缦，还是很清楚的。
而臭哥哥的打算，她也是明白的，就是解决硅晶圆原料的自产问题。
此时国内的半导体产业，不仅设计、制造、封测一片荒芜，就连原材料都谈不上自产。
国内倒是有做硅业的，不过现在都是只能做太阳能级的多晶硅，而芯片所用的单晶硅，是多晶硅下一步产品。
但是，这个芯片所用的多晶硅，指的是高纯度电子工业级多晶硅，而非纯度不高的太阳能级多晶硅。
所以，包括华芯国际在内的国内芯片制造厂，此刻的核心原材料，也是依赖进口，完全受制于人。
一吨此时成本不超过5万美刀的电子级多晶硅直接卖你50万美刀，定价权完全在国外。
秦缦缦表示，发展半导体原材料她能理解。
但是，氯化工到多晶硅这条路，并不容易走通啊，里面有太多的难点需要攻关。
否则她二伯早下手了。
而卿云却笑了。
秦缦缦的问题，本质上是，‘为什么要采用技术路径非常长、副产品消耗太多的氯化工路线，而不采用路径较短、得率较高的传统工业硅工艺路线？’
因为走这条路线，在制成三氯氢硅之前的阶段，是氯碱工业的范畴。
化学分子式就摆在那里，三氯氢硅SiHCl₃，无非便是硅、氯、氢的混合。
氯碱工业到多晶硅，从理论上是成立的。
但在2008年以前，人们却并没有将其联系到一起来做。
因为这样做，生产环节里转化出来的其他产品太多，中间会有大量的损耗，其损耗算下来，非常的得不偿失，导致最后的多晶硅得率太低。
而且这条工业线太长了，前者是基础化工的范畴，后者是现代先进化工，人员技术设备的要求完全不同，相当于在自建一条化工产业链。
所以，做多晶硅的人，压根儿就不会从氯碱开始，而是采用从工业硅制备三氯氢硅开始。
任何工艺和技术路线，都是要放在时代的背景上来看的。
卿云那二十年的科研经验，现在回到原点上，不仅可以让他少走不少的弯路，还能根据实际情况来优化出最优的路径来。
……

第178章 当挂逼真正开挂之时
PVC（聚氯乙烯）和水泥，基建项目中必不可少的两大材料，前者是绝大部分管道的材料，后者更是现代建筑的基石。
这两和高科技完全扯不上边的玩意儿，却是从氯化工路线起步向多晶硅迈进过程的副产品。
氯化工路线它所产生的第一批产物，就是聚氯乙烯，简称PVC。
而往下走第二批产物，是由硅酸三钙、硅酸二钙、铝酸三钙构成的的混合物，只需加入石膏以及一些辅料后，便是硅酸盐水泥。
更重要的是，水泥和PVC并不会招致国家宏观调控的打压。
站在2003年的今天看，往后走，未来十来年都是土木基建的时代，用量海了去了。
而且这种工艺制造出来的硅酸盐水泥相比普通水泥，更加耐久抗腐蚀抗低温，就算水泥要清理落后产能也不会落在卿云头上去的。
但是，在2003年往前看，过去的五年，是华国经济最步履艰难的时期。
甚至，当前这个时点，是宏观调控出清落后产能的时期，整个社会都在压缩基建，孙红兵的倒下本质便是如此。
所以现在绝大多数人是看不见未来基建狂魔的趋势，或者不敢笃定这个趋势的。
只能说，卿云是个挂逼，他做这种事情无需什么慎重考虑，时机到了就直接开车狂飙，不带丝毫犹豫的。
虽然他不准备进入房地产这个行当，但他准备含泪挣这笔钱。
谁叫对于他而言，以上两个是副产品呢……
假设别人是买1000元的工业硅来使用，而卿云自己自制同等售价的工业硅用来自己使用的同时，必定会产出至少3000元左右PVC和水泥。
也就是说，其实这两项的产出的利润，已经能够覆盖他制成多晶硅的成本了，保不齐还会有盈余。
而至于三氯化硅之后的副产品，蒸汽可以用来发电，直接在产线中进行循环利用，而后的一些产物，秦缦缦二伯秦天山的循环经济已经做出了部分良好的应用场景。
所以，这个报告，秦缦缦来写是最方便的，数据全部找她二伯要就是了。
剩下的副产物以及能耗问题，卿云知道怎么处理，但现在没法写出来。
说自己略懂这个路线还好说，毕竟是半导体产业链的一环，看看科研报告、论文什么的，多多少少懂一点没问题。
但要说脱离时代自己原创一个解决方案出来……
说出来别人也不信啊。
不过，还好。
毕竟，这是物理化学的领域。
云帝的本命。
作为一个物化教授，卿云想要忽悠住这几个在这个领域里只能眼里闪烁着清澈而愚蠢光芒的小白，简直不要太容易。
简要的给几个婆娘神吹了一番后，云帝达到了他的目的。
不光是秦缦缦听得二晕二晕的，其他几人的眼里此时都闪烁着无奈的光芒。
听不懂，完全听不懂。
有机化学、无机化学、物理化学、分析化学，这四大学科被称为化学、药学、材料学、生物学等专业的噩梦学科，也不是没道理的。
就连学历最高的苏采薇，此时都是在听天书一般。
没办法，化学……
化腐朽为神奇的学科。
她数学和计算机两个学位加起来都是不学化学的。
“可是二伯那边的路线，都还没解决多晶硅的纯度问题，他们现在研究的方法，最后出来的多晶硅只是太阳能级的，只能做光伏面板，没法制成单晶硅。”
目前多晶硅纯度不高的问题怎么解决……
很不巧，这才是云帝的专业所在。
他敢说，他是这个世界上此时最懂这玩意儿的人了，没有之一。
高纯度多晶硅，甚至单晶硅，华国不是没有。
相反，在林兰英先生和无数老一辈科学家的带领下，华国在1958年就成功生产出了单晶硅，而1962年华国第一根无位错单晶硅便拉制成功，这在世界上也是非常靠前的水平了。
最初的津门半导体、峨眉半导体、洛阳中硅、华山半导体也就是靠着这个发展起来的，在上世纪60年代的华国，生产厂家数量最多的时候高达20多家。
但是，这是服务于军工级产品的产线。
也因为种种原因，技术无法迭代，导致工艺始终停留在上世纪50年代，生产技术难度大、规模小、良品低、污染大、耗能大……
简单的一句话，就算面对几十万美刀的进口价格，都毫无成本优势。
于是在进入改开之后，除了军工体系外，国内硅厂有一个算一个，相继停产和转产。
到了世纪初，此项原材料，民用市场的国产率为0。
而卿云前世那个在国际上大杀四方，直接把50万美刀一吨的多晶硅干到6万华国币的硅产业，又是什么时候才兴起的呢？
太阳能级的多晶硅，便是此刻开始兴起，到2005年由施正荣、杨怀进等人给引爆，而电子工业级多晶硅，则要等到2010年之后，国内才因为技术突破才实现量产，2015年才实现规格达标。
从太阳能级到电子级，中间相隔了十二年。
为什么？
三个原因。
第一，太阳能级，太赚钱。
太阳能级和电子工业级，表面区别只在于纯度，可由于制备路线实现上有着天差地别的区别。
于是对设备的要求，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但真正的原因并不在于工艺，而在于市场。
97年起，阿美莉卡的太阳能屋顶计划点燃了世界的光伏市场，这个市场又因为环保等理念的提倡，成指数级的持续增长，产品严重的供不应求。
生产简单的太阳能级多晶硅已经能够赚得盆满钵满，没有政策导向的情况下，民营资本自然缺乏向电子工业级转变的动力。
第二，太阳能级，太简单。
单晶硅的拉制，对技术人员的要求不低，甚至可以说非常高。
而国内的人才储备……在改开后那波关停潮里，可以说是流失殆尽。
市场上当时根本就没多少专业人才。
当初在峨眉半导体、洛阳中硅、华山半导体这种停产转产后保留下来的老三厂里，工作仅一年的普通操作工到了之江一带的太阳能级多晶硅厂里，就可以摇身一变成为技术总监，而稍微有过几年经验的技术员，那更是各家老板所依仗的大宝贝。
人才的技术高壁垒使得其培养是无法拔苗助长的，这就导致单晶硅在当时就不是市场玩家能玩得起的。
更何况，单晶硅其工艺非常复杂，生长过程中的速度和维度必须稳定，因此单晶炉要有精密、稳定的上、下部分运行、转控制系统及温度自动调节系统……
其设备、能耗、人工、原料、辅料……加起来和只做到太阳能级多晶硅为止相比，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这就导致了单晶硅在本世纪前十年的华国，压根儿就没人愿意去做。
单晶硅既然没人愿意去做，那作为它的前置产品电子级多晶硅，自然也就没人做了。
而雪上加霜的是，当年施正荣在光伏上的暴富神话，给整个产业甚至整个华国的工业升级都带来了难以想象的激励，但也阻碍了电子级多晶硅的发展。
以前的工业制造都是人工流水线安装制造及机床加工制造，真正的具有工业化制程概念由民企进入光伏产业开始的。
光伏让民企知道了净化车间、工艺冷却水、温区控制、材料加工、晶体排列等等专业人士才会使用考虑的术语，这个行业让我们从单纯的机械加工行业到半导体行业有了过渡板，也有了产业升级的新突破点，整个社会的企业家无不在深入学习这样的理念。
随着国外欧罗巴市场政策补助波动及货币利率差，产业具有投资盈利回报周期短、回报高的特点，当时几个人合资，三个月甚至一个月就能收回成本，同时由于技术不透明及环保要求宽松等条件，于是光伏产业园暴增。
整个产业链上，涌入了太多的玩家。
当然，随之而来的，便是供大于求，多晶硅价格暴跌，价格从50万美元一吨到6万人民币一吨，这种惨烈的价格战让市场上没有一个赢家。
这进一步的挤占了后期单晶硅的生存空间。
第三，电子级不赚钱。
因为电子级硅材料其易脆性，其运费是相当高昂的，当年从峨眉半导体厂运输出去，全程都得使用轿车而非货车。
华国半导体产业的发展滞后，导致华国产的电子级多晶硅在国际巨头的价格战下，没有本土的销路，要想远销海外，在几乎等同于材料成本的价值运费下，根本不可能实现。
以上三个原因，归根到底的其实就是市场，就是没有本土半导体市场来支持上游原材料的生产。
但是，这三个问题的根源再上一步，却又回到了工艺上。
没有市场-工艺无法迭代-没有市场
这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罗圈架。
能耗什么的都是扯蛋，是因为落后的工艺技术，导致华国的电子级多晶硅良品率太低，成本太高，对外无优势。
否则怎么会是华国的运出去要亏钱，外国的运进来却赚钱呢？
制备多晶硅主要工艺叫做改良西门子法，是国内外最普遍也是最成熟的方法，2020年全世界采用改良西门子法制成多晶硅的数量占比高达97.8%
改良西门子法，自1955年发明以来，到卿云重生之时，已经有60多年历史，业内参与者不停的对西门子法进行技术优化和提升，一共经过了三次大版本十来次小版本的迭代。
很不幸的是，在世纪初，华国的改良西门子法，还处于第一代的优化阶段，根本无法和当时的国外先进产能的第二代相抗衡。
而这个时空很幸运的是，卿云，作为一个物化专业的水教授，掌握整个氯化工体系第三代改良西门子法。
没办法，相比其他人，他有得天独厚的条件。
全世界最大的多晶硅生产基地就在西蜀的乐山。
全世界多晶硅三大龙头，第一通威、第三东方厚朴就是西蜀的企业，而排名第二的协鑫一半的产能也在乐山。
因为乐山被称为华国硅业的黄埔军校，不仅有当年三线建设时期积攒下来的硅业功底，还有全球最大的硅料储备，更有全华国最完备的化工体系，这里每年生产了全世界三分之一的多晶硅。
而前世，虽然卿云被秦天川赶到大学里，但是香火情还是有的，他要对硅产业进行研究，光是东方厚朴便随时供他予取予求。
本来秦天川这么做的目的，也不过是让他以大学教授的身份，配得上秦缦缦那数学家的身份而已，对这种事情，自然是大开方便之门。
现在卿云要做的，只是将自己从博士到教授那些年水过的论文，通过一个合理的方式，给复刻出来。
一旦复刻成功，那么对国外整个半导体原料产业，便是一次摧枯拉朽的碾压。
最简单的对比便是，他可立刻将多晶硅生产线投资成本从此刻的每千吨2亿美刀直接干到每千吨0.7亿人民币。
还原炉材料从石英玻璃迈过中间无数代直接跳到不锈钢，因为此刻，只有他知道怎么改变配方从而让不锈钢也能做还原炉；
而材料的改变让单炉内部空间变大的同时，再对空间架构的重新搭建，他可以直接让内部棒数从3对直接提高到48对；
带来的改变，就是单炉年产量从80吨直接提升到800吨。
产量十倍级的增长，主打的就是一个降维打击。
此刻的云帝，心里美滋滋的。
这才是他的专业！
这才是他前世半辈子的积攒！
不过旁边的萧雅却紧皱着眉头。
原材料的必要性和重要性，秦缦缦能理解的，她理解不了，开口问道，“小屁……呃……”
诸女愕然间，而后不约而同的狂笑了起来。
“小屁孩？哈哈哈哈！”
面对云帝那一脸便秘的模样，萧雅扑闪扑闪自己的眼睛，表示抱歉叫顺口了，一是时间忘了。
绝不是故意的。
见小屁孩的脸越来越黑，萧雅赶紧问着，“小卿，你为什么要对半导体原材料行业这么上心？”
……

第179章 那这个位置就让你坐呗！
‘为什么非得和原材料过不去？’
这个疑问，其实不只萧雅一个人有，陈悦也有，苏采薇也有。
在她们看来，这是最上游的事情了，而且这种行业，其实是传统生产型企业，和炎黄集团的主业相关，但并非必须具备的。
特别是陈悦，她倒不是说有造不如买的思想，而是觉得这么扩张会将整个炎黄集团的资产体质给做的太重了。
固定资产占比太高的同时，也带来了人员规模的徒增。
而且，虽然原材料与制造息息相关，但半导体的高技术特性，这完全算得上是多元化的扩张。
如同房地产企业自己去炼钢生产钢筋一般。
按照卿云给她灌输的经营理念，此时绝对不是进行多元化扩张的时机。
“半导体产业，是一个系统工程。四大制程模块，光罩、芯圆、封装、终测再加一个设计，我们都有短板，都需要弥补。
但是，这些都是有短板，是有而不强。
而材料，我们是没有！”
萧雅闻言顿时愣住，“没有？”
她觉得笑话了。
虽然她不懂这方面，但东风上面、卫星上面用的是啥？
总不可能是进口的吧！
卿云耸了耸肩膀，“我的意思是，没有民用级的。
而军工和民用的区别……
你可以这么理解，导弹一两米的误差，根本不是事儿。
但是血糖仪的误差超过两个点那就是在害人。
军工产品，一个电风扇一个冰箱都可以用几十年不换的，自然上面的玩意儿，它可以不讲先进制程，也不讲工业标准的，它只讲皮实耐用可靠稳定。”
萧雅闻言顿时闭了嘴，进入到她的专业盲区了。
卿云其实也有些无奈。
因为，此刻他要走的路，哪怕是在前世，也是没谱的。
前世华国的半导体产业在十来年之后真正起步，而后的发展可以用波澜壮阔的形容。
但是……
这个发展不是没弊端的。
或者叫做不是没缺憾的。
它是时代的最优解，但不是产业发展的最优解。
华国的半导体产业，由于种种的历史因素，发展中断了几次，也空白了太长的时间，就像是一栋久未完工的烂尾楼一般，时不时的想起来了就修一点。
这导致了一个情况。
就是在很多领域，你要说它没有，那是冤枉它。
比如光刻机。
华国真没有光刻机吗？
不是的。
90年代初的时候，华清大学的徐端宜老爷子团队研发出来的光刻机达到了世界先进水平。
为什么没有继续研发？
是因为当时的市场化竞争失败。
外资便是如此，你没有，我高价，你有，我价格战打死你后继续高价。
于是，站在一个全局的高度去看华国半导体产业的现状，就会发现一个非常恶心的事实。
基本上，啥都有，不然也不可能即使是在2003年，华国也是全球唯七的拥有半导体全套制备能力的国家。
有的地方它修好了，主体架构是竖立起来了的。
但绝大多数的地方它没完工。
这就决定了华国的半导体产业发展，从始至终都是在错位发展，它不是各个细分行业齐头并驱的共同进步。
在民用市场化上更是如此。
设计加上‘光罩、芯圆、封装、终测’四大制程模块，是一个芯片制造的先后顺序。
而国内最先发展的却是最后一环，终测，而后进行的是封装，再是此刻华芯国际突破的芯圆。
这形成了发展倒置。
而后的一环，因为光罩这一步被欧美进行了技术封锁，我们直接跳向了设计。
在历史的发展过程中，我们是追赶者，可以按图索骥，摸着别人过河，这是没问题的，是可以达成的。
而在全球化地球村的浪潮中，我们始终因为光罩这个环节投入太高，动辄千亿而退缩。
毕竟买的更便宜。
而且让民营企业自己掏上千亿的真金白银进到这一步，确实为难人了。
但半导体是一个系统工程，一个环节被卡，就造成你最后造不出来，或者是整个发展链条上的利润被这个环节所吃掉，其他的环节沦为打工仔。
因特尔的CPU便是如此，单颗成本几十的芯片，它就敢卖上千元，因为你就是造不出来。
能买还算好，但别人不给你用了，这就难受了。
华国便是直到被卡脖子了，才开始在这个环节由国家主导进行发展，集中力量办大事一般的解决了问题。
这如同在烂尾楼上一个区域，直接在外高价预制化了一个模块给嵌入进去了一般。
从功能上来说，没有任何问题。
只是成本上，花了大钱。
如同锦城的二环高架桥一般。
锦城的二环高架桥主体，是在施工现场外，通过预制模型，一节节造好，最后运到现场如同搭积木一般搭起来的。
这个做法，最大限度的缩短了工程施工对民生出行的影响。
但是造价，比修地铁还贵。
锦城地处平原，地铁一公里修建费用是6-7亿，而二环高架桥的决算则是一公里10亿。
而将这个场景还原到华国半导体产业的发展历程里，就会发现，因为发展的不协调，我们始终在花大钱办大事。
比如EDA，都知道它是芯片之母，非常的重要，没有它芯片就设计不出来。
但是EDA是怎么出现的呢？
在EDA出现之前，设计人员必须手工完成集成电路的设计、布线工作，因为那个时候集成电路的复杂程度远不及现在。
当芯片内部电子管越来越密集的时候，手工完不成了，才有的EDA。
那么第一代EDA和最后那张手工图纸，相差有多大呢？
又有多难呢？
压根儿不难。
是后面的不断迭代，导致了这个难度的飞速提升，让人们站在四十年后发现，太难了。
难的究竟是什么？
难的是重新开发出一款能达到此时最先进制程的EDA。
如果是还原到上世纪70年代的第一代EDA呢，就是手工向电子自动化转变的临界点那个时候的EDA呢？
一点也不难。
现在站在2003年这个时点，卿云想做的是，花小钱办大事。
华国半导体的发展，是逆向倒置发展的，而卿云，准备正向发展。
别说上世纪70年代的芯片，50年代的芯片依然在市场上有着广泛的空间。
在没有被卡脖子的年代里，正向猥琐发育是完全成立的。
追赶，就意味着可以摸着别人过河。
正向发展的迭代是可以快速完成的，因为路径就摆在那里。
如此在前面阶段造出来的芯片，肯定成本高昂超过了市场价格。
但只是亏钱，它可以收回一部分甚至大部分成本的，算大帐算下来，经济思维花费的钱绝对比前世行政思维下集中力量办大事要少的多。
还原到原材料上，自产原材料，卿云便可以解决一个难题。
实验材料。
半导体，始终是个技术活，无论是工业还是科研，都是需要材料来练手的。
说白了，需要烧钱。
50万美刀一吨的材料和6万人民币一吨的材料，烧起来的心疼程度是不一样的。
这个价差，会让从事工作的技术人员、科研人员，也有数量级的区别。
产业走向繁荣，是方方面面的协同进展，而不是头疼医头脚疼医脚，今天解决蚀刻机明天解决光刻机后天发现没有光刻胶再来做光刻胶。
工业皇冠上的明珠固然闪烁亮眼，但没有皇冠的基座，那也只是空中楼阁。
炎黄集团要正做，而非倒补。
在心里梳理完思路后，卿云看向了坐他腿上的秦缦缦，“那群老爷子交给学校了？”
秦缦缦闻言点了点头，“老校长在机场贵宾厅接到他们就往学校去了。黎老他们说，要先看看学校，摸摸底后再和你谈。”
不过说到这里，她咬了咬嘴唇，还是望着卿云开了口，“但是，黎老他们对双方的合作还是有很大疑虑的……
好吧，特别是黎老爷子，他很反对。”
卿云也是无奈了。
黎老是被方舟芯片或者叫做方舟科技给坑惨了的，坑得他陷入了自我怀疑中，他认为芯片自主制造跟公司经营是否就是存在根本矛盾。
半响，他拍拍自己脸庞，笑了，“没事，只要有得谈，就有说服他的机会。
邀请黎老的加入，我其实也只是看重他的名望，他在我们这边，我们做事要顺畅一点。
能说服，最好，不能说服，也就算了。
又不是非得他才能成事。”
话是这么说，但对黎光楠的加入，其实卿云还是有很大把握的。
虽然这么说很不礼貌，但云帝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清楚黎老爷子的人了。
老爷子一辈子都在被人骗，但下一次依然会上当。
后世80多岁了，又一次上当的老爷子依然站在那个舞台上眼含热泪大声疾呼着，唯有自主研发芯片才是强国之本。
这也是卿云为什么一直要坚持走产业正做路径的原因。
倒补，有信息差。
有信息差，就必定会有无数人期望通过当年‘方舟’式的包工头方式，来左右政府的资源、人力、财力、政策的方式，来‘弯道超车’、‘打破垄断’，最后一地鸡毛后才发现是一出骗局。
光明正大，所有人都能看见进度，老外也能看见，但你卡不死我，有种你直接扔蘑菇。
秦缦缦见状也只能点点头，不再多言。
也对，总得试试才知道行不行。
对面的苏采薇见两人说完了，脸色也瞬间垮了下来。
“秦缦缦，你够了没？办公室里成何体统！”
秦缦缦闻言转头过来，戏谑的看了她一眼，而后起身。
旁边的四女见状都愣了。
特别是眼睛睁得溜圆的芊影大人，一只小拳头都可以塞进嘴里了。
以她对这个‘弟妹’的了解，女帝绝对是‘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主。
主打的就是一个‘乾纲独断’。
怎么面对苏妲己这种充满了挑衅的话语还退让了？
站起身来的秦缦缦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冲着苏采薇嘴角勾起了一抹嘲弄的笑容，
“那这个位置就让你坐呗。”
冷着小脸的苏采薇，此时却是呵呵一声，“我可没你那么不懂事。”
坐在她旁边的陈悦闻言艰难的咽下了一口唾沫。
怎么画风突然就变了？
身下的椅子犹如安了钉子一般，她在心里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应该起身让出战场。
她怕待会东西二宫打起来的时候，会殃及池鱼的。
……

第180章
办公室角落里的小透明章俪，身子不自觉的往旁边芊影大人的方向靠了靠。
办公室肃杀的气氛让她心里毛毛的。
好恐怖！
论坛上因为她和卿云的事情，牵出了苏采薇这位復旦女神，而后围绕着苏采薇的事情大闹了好几天，所以她对苏采薇的纸面实力还是知情的。
不愧是能和秦家姐姐唱对台戏的女人！
好刚！
此刻章俪的心里面打起了小算盘。
以后……这个苏家姐姐会不会来拉拢她啊？
显然秦家姐姐那边是她的高中党，而自己会不会融不进去啊？
在了解了唐芊影和陈悦的背景后，她总觉得和这些贵女们有些格格不入的感觉。
唐芊影，家里两个援非学者的教授，完全是清贵家庭。
而陈悦，此刻完全可以说是官二代背景了，别看她爸官不算太大，但那个级别也是章俪只能仰望的存在。
没法子，出身太低的她顶天了只是个小嫔妃，emmm……好像连妃都算不上。
章俪皱巴着一张小脸坐着那里，脑子里全是各种宫斗的画面。
靠在墙边的萧雅此时抄着手，一双狐狸眼滴溜溜的转着，里面满是八卦的光芒。
不过想了想，她还是溜出了门，顺手将门给带上。
这种显然是窝里斗的场面，她在里面算什么？
而且，正因为她是外人，最适合劝架的。
小雅姐表示，她完全没有劝架的想法，她只想呆会打起来了再进来吃瓜的。
而被苏采薇呛了一声的秦缦缦却没有动怒，只是轻哼了一声。
她一边朝着沙发那边走去，一边淡淡的说到，“算你识趣！”
苏采薇闻言顿时怒了，腾地起身，怒视着她，“秦缦缦！你不要太过分了！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秦缦缦停住了脚步，转过头来盯着她，指着那边的卿云，嘴角全是嘲讽的笑容，
“小苏老师，我劝你别抢，不然后悔的是你自己！”
苏采薇咬着嘴唇点了点头，而后却快步走到卿云身边，直接坐了下去。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呆了。
唐芊影顿时站起了身准备拉架了。
她其实也觉得今天秦缦缦说话稍微过了点。
意思是那么个意思，但是当着臭弟弟的面前这么吵，有必要吗？
而那个老妖婆也是的，独占心理也太严重了吧。
大家都这么个模样了，何必争来争取的，有意思吗？
不过唐芊影刚往前走了两步，就觉得事情好像不是太对劲。
坐下去的苏采薇，脸色怎么这么奇怪？
不是……这位老婆婆，你不应该扬起小脸露出嘲弄的笑容而后挑衅的看向那个傻大个吗？
一副便秘的模样是个什么鬼？
而此时，原本高冷姿态的秦缦缦，却在原本苏采薇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一双小手托着香腮，好整以暇的望着对面。
“小苏老师，怎么就不听劝呢！”
这话直接让芊影大人停住了脚步，一双漫画眼布灵布灵的看着场内的情况。
此时的苏采薇脑袋一片空白着，大脑CPU直接处于100%的占用状态，根本没工夫处理秦缦缦的这句话。
但是这句声音还是提醒了她，悄然间将自己的裙摆理了理。
对面的秦缦缦笑眯眯的又开了口，“小苏老师，我建议你以后多听听我的劝，都是姐妹，我又不会害你的。”
脑子里木木的苏采薇，缓缓回头看了一眼神情难辨的小男人。
深吸了一口气后，她背过小手像是扶了扶腰，紧接着神色就变了。
探出小手在他腿上使劲揪了一下，苏妲己转过头来小鹿眼眯成了一条缝，鼻息粗壮着神情不善的望着眼前已然一脸坏笑的……
秦家小婊砸！
好！好！好！
这么玩的是吧！
苏采薇万万没想到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被秦缦缦给坑了一把！
自己刚刚也是气疯了，怎么过来的时候没看一眼的！
苏采薇此时都快哭了。
如果这里只有她和他两个人，她会觉得很好玩。
但是现在……
显然不是玩这个时候啊！
这么多人！
这秦家小婊砸太坏了！
居然这么玩！
苏采薇现在是有苦说不出的。
此刻的她，望着对面那脸都快笑抽了的秦缦缦，完全不敢动。
会穿帮的。
死命的揪了一下身下的小男人，苏采薇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让那王八蛋冷静下来，没个十来分钟是不可能的。
但是现在这情况，她也不敢起身说走的啊。
显然秦缦缦就是要坑她，她敢打赌，此刻只要她敢起身，这小婊砸就敢揭破。
因为这里，没有外人！
全是这小王八蛋的女人！
秦缦缦、唐芊影、陈悦都没法确定的章俪，在苏采薇眼里，却是板上钉钉的就是小男人的女人！
不可能错的！
因为小坏蛋那霸道的独占欲才不能放过章俪。
而且在她面前，小男人虽然没有明说，但也默认过。
就在苏采薇身体僵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那边走过来的芊影大人看了看塑料闺蜜那贱兮兮的嘴脸后，眨巴站巴眼睛，看了看她裙子的位置，撇撇嘴就倒回去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随即，她便从自己包里摸出了两根棒棒糖，分了一根给章俪，在那悄咪咪的偷笑着。
她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这一招……emmm……
她和秦缦缦以前在别墅里、在酒店里经常互坑的。
而今天苏妲己穿的是裙子。
很方便。
章俪见到这一幕，顿时一脸的问号，一双桃花眼里满是疑惑。
不是……
刚刚不是都要打起来了吗？
怎么画风突然之间就变得这么……诡异了呢？
而最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明明是秦家姐姐和苏家姐姐在那斗来斗去的，为啥那个陈悦的脸变得通红了起来，像是烤熟了大虾一般。
是她漏掉了什么环节吗？
在一边吃瓜看戏的她表示，她没有错过任何细节啊！
章俪觉得这一切太不可思议了。
难道她们还会意念沟通不成？
这到底是什么高端局？
而此时，陈悦的两条腿夹在了一起。
太不要脸了！
他们……他们不会……
脸上发着烧的陈悦有点不敢想下去了。
她的男人，她当然知道他性格里面的阴暗面和劣根性。
否则，老幺和她经常羞羞的地点也不会是在车里和……
就是这个办公室和这张椅子上！
熟知各种玩法的陈悦心里很清楚苏妲己脸色不断变幻的原因，觉得完全没眼看了。
她想发飙，但正宫居然还在一边笑眯眯看戏的，让她也没理由开口，只能无奈的翻着白眼，小手给自己扇着风，嘴里嘟囔着，“你们也不嫌热的！”
苏采薇闻言心里气得不行，看陈悦的表情，她也知道自己选的大班长应该是看破了一切，选择了看破而不说破。
特么的，你倒是说破啊！
当着秦缦缦几女的面，怎么让她有一种奇奇怪怪的感觉！
就像是‘妻目前犯’一样。
而身下的小男人，此时也是不太老实的模样，她揪大腿好像都没什么用。
她，艰难的回头瞪了某个面无表情的坏人一眼，羞愤难堪的咬牙说道，
“这位同学，请你冷静点！”
云帝表示，他很想冷静的，但是……
不远处的芊影大人，把棒棒糖舔得太涩涩了，让他禁不住联想啊。
而且，他还没找她算账呢！
对面的秦缦缦此时却戏谑的开了口，“小苏老师也觉得系统有些烫了，是吧？”
（烫，在西蜀话里有‘棘手’的意思）
玖园里面的老人们，半数都是西蜀人，从小生活在这种环境里的苏采薇，自然对西蜀话很是熟稔，她只是不会说，但听起来是没问题的。
秦缦缦三女和卿云的对话常常都是西蜀话，她听起来不存在任何障碍，于是三女在她面前也就不会刻意的使用普通话。
小苏老师，一双小鹿眼里全是尴尬。
她刚刚本来是想吵架的！
而现在……
苏采薇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吵架都是次要的了。
现在自己要做的是灭火。
灭掉小男人的火！
天知道刚刚这货和秦缦缦做了什么！
如果不是看见秦缦缦今天穿的是裤子，她甚至都以为两人刚刚在一边没羞没臊的，一边说事！
等等！
说事？
苏妲己灵光一闪，忽地开口说道，“我有一个想法，你们听听有没有可行性。”
转身瞪了一眼在偷偷摸摸乱动的小男人一眼后，小苏老师快速的开了口，
“我想做一个面向通用市场的通信软件，类似QQ，但没有QQ那种带着五花八门娱乐功能的通信软件。”
她知道，小男人有一个非常好的优点，就是认真做事的时候非常的专注。
只要说起正事，这货应该能冷静下来了吧？
然后自己再悄悄把小云子给放回去？
不待众人说什么，苏采薇继续说着，“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留意到，上两周开始流行的冲击波病毒对我们公司的服务器影响还是比较大的。
虽然我们的技术团队立刻进行了响应，在公司进行了全面的防毒专杀部署，但整个公司也不可避免的因为冲击波病毒耽误了大概6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那边的芊影大人眨巴眨巴眼睛，不好意思说自己压根就没注意过还发生过这事。
她的主要精力并不在公司内部，而是在和此时天南地北的高中同学联系中。
毕竟，离‘发卡’行动发动的日子不远了，就在国庆黄金周，她每天都觉得时间不够用的。
为此，她都没有趁着这几天秦缦缦不在独霸臭弟弟。
emmm……
好吧，她也不敢独霸的。
倒不是怕身体禁不住臭弟弟折腾，而是怕耽误了臭弟弟的事，
就他那点儿歹猫儿心肠的，她还不清楚？
反正她也有事要忙的，而且，从目前的状况看起来，苏采薇这个弟妹也是很有用的。
……

第181章 不能摸鱼的软件，太邪恶了
而一直负责公司大大小小保障工作的陈悦，本应对苏采薇提出的病毒事件最有发言权，但此时她脑子里还是乱乱的。
不要脸！
太不要脸了！
怎么能这样！
而且……
陈悦不自觉的咬了咬嘴唇，心里发着怵。
以后……会不会和老幺在办公室里独处时间最长的她，也会被老幺这么当众摆布的？
羞死人了！
秦缦缦见有点冷场，无奈的自己捧了一句，“确实如此，有些耽误时间。”
说罢，她左手托着香腮，嘴角似笑非笑的望着那个臭哥哥，右手食指在桌面上顽皮的点着。
苏采薇飞快的说着，“我事后找信息安全部调了安全日志，我发现，我们公司电脑感染的病毒，是通过QQ传送的文件导致的。”
秦缦缦闻言蹙起了眉头，正在调皮的手指收了回来，望着对面的苏采薇问到，
“这里面有什么联系？”
难道苏采薇想做的通信软件，不包含传送文件功能？
这……
这显然不合理啊，QQ推出的文件传送功能，在她看来对企业是非常实用的。
她疑惑的看了一眼苏妲己，心里琢磨着，是不是这个老妖婆被臭哥哥给玩坏了，脑子秀逗了？
苏采薇闻言快速的解释着，“缦缦，我们的公司邮件管理系统是非常安全的。
因为国防科工保密的原因，我们的电子邮件的收发，必须通过专门的服务器过一次，才能进入到我们的计算机里。
而我们公司有自己的邮件行为管理系统，在内外网关上我们做出了安全设置，管控了RPC远程过程调用服务以及封闭了135、445端口禁止Windows共享和SMB服务。
同时因为我们公司因为国防科工保密资质，内外网相分离的制度，并不允许自建端口，让冲击波病毒面对我们自身系统时是完全失效的。
所以通过电子邮箱进行传输文件，我们不会感染上病毒。
但是QQ的后端服务，自身使用到了RPC框架来实现不同服务之间的通信和数据交换。
这在分布式系统中的使用非常的普遍，它绕开了我们的管控机制，使得文件可以直接进入到我们的外网电脑里。”
这个解释，让秦缦缦闻言顿时眉头紧锁着。
这么看来，确实有问题。
内外网相分离，是国防科工保密的要求。
可炎黄集团毕竟只是三级保密资质，其实要求并不是那么严的。
很多人无非是左手一台外网机，右手一台内网机，有的时候传文件并没有通过规定的内部电子邮件互传，而是直接U盘拷贝的，这就为内外网之间开了一个联通的后门。
内外网存在后门，确实和公司管理有冲突。
但是，这样做，节约时间，也提高了效率，加上现在炎黄集团根本没有国防科工的业务，在这个问题上，大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此刻苏采薇提出来，秦缦缦觉得也是有道理的。
不过……
这有问题是有问题，但也不能因噎废食的自己开发一款软件来自己用啊。
毕竟和客户的联络，还是QQ方便。
要是早个一两年，秦缦缦觉得公司推出一款通信软件来和QQ刚正面是完全没问题的。
但是现在QQ已经渗透到了网民生活的方方面面了，就连最爱装逼装高端的外企，此时也是MSN和QQ共同运行的。
因为客户爱用QQ。
难道要去说服客户也用炎黄的通信软件？
供应商之类的没什么问题，作为链主企业，炎黄集团是爸爸。
但是客户……
那不好意思，双方的地位就要反过来的。
特别是在炎黄集团非常重视的终端体验，这就是自绝于市场了。
不过就在秦缦缦刚想反驳的时候，却看到对面的臭哥哥眉头忽地挑了挑，她那张开的小嘴便缓缓的闭上了。
小苏老师都不用回头，也知道身下的小男人终于进入了工作状态。
因为，他某只鬼爪子此时突然停止不动了。
身后他那道带着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的意思是，我们开发一款企业级的通信软件？”
此刻的卿云，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原本按奈不住想从裙子里往上爬的手都抽了出来。
特喵的！这婆娘要干啥？
不会是那个叫微信的玩意儿吧？
云帝陡然间觉得这事有些不靠谱。
后面有的是机会占小苏老师便宜的，现在正事要紧。
“你继续说。”
苏采薇闻言心里松了口气，而后扭头摇了摇头，顺势抓住了他的手，将其环在自己腰上，
“是企业级，但我也想不仅仅是企业级。”
这动作，让几女同时都黑了脸，哪怕是挖坑的秦缦缦，此时心里也有点不爽了。
嘴角轻翘的苏妲己说起了她前段时间的想法，“我在查阅安全日志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问题。
我们的员工，在使用QQ的时候，并不只是用于工作，也会通过QQ集成的QQ音乐、QQ游戏进行娱乐。”
沙发上的芊影大人闻言脖颈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
老妖婆前面的那堆话她听不懂，但是这句话，她听懂了。
禁止摸鱼？！
这黑了心的女人！
那边渐渐恢复过来的陈部长，听了小苏老师这句话后，却是眼睛一亮，不自觉的开口打岔着，
“没错，我都发现了好几次我们部门的人在一边听歌一边玩游戏的。”
苏采薇闻言笑了笑，“QQ因为其定位和盈利模式，提供了丰富的社交功能以增加用户的黏性。
但是反应在安全日志里，我发现在工作时间里，以后不少人在通过QQ进行娱乐。
我个人认为，这是因为QQ的功能太多导致的，那些集成化的面板上的功能事实上分散了员工的注意力，导致工作时间被私人社交活动占据。
从企鹅集团今年上半年推出的面向企业的TIM，我们也可以看出，其实企鹅集团是看到了问题所在的，对娱乐功能进行了大刀阔斧的删减。
但是，基于RTX本地化部署的TIM，却反而将企业用户在意的传送文件功能给弱化了，并不支持离线文件的传送。
同时，我们也可以看到，QQ的定位是偏年轻人的，特别是其为了抢占10-19岁这个10世代年龄段的青少年，推出了大量的装饰性功能以满足他们的个性化需求，但是这种需求，是参加工作后的人不喜的。”
“不是不喜，而是不被主流声音包容。”
小男人突然响起的话，让苏妲己悄然的翻了个白眼。
自从有了做通信软件的念头后，她在日常中便很注意观察用户群体的画像。
高校是电脑普及率最高的地方，年轻人自不用多说。
她在办公室里不止一次听到一些上了年龄的人，吐槽着QQ那些乱七八糟的功能。
什么红钻粉钻的，什么QQ秀、捏一捏、戳一戳的，让这群中老年人很是不适。
游戏，特别是棋牌类的游戏，他们会偷偷玩，但明面上他们是对这些娱乐功能嗤之以鼻的。
但她也理解小男人所说的‘主流声音’。
毕竟这群中老年人，大多位高权重的，他们的声音就是主流，因为年轻人是没有资格发声的。
而且，领导不喜的，年轻人自然也是不应该喜的。
毕竟身在职场，就不要和自己的钱途开玩笑。
云帝摸了摸下巴，“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推出一款专注于通信功能的通信软件，让通信更纯粹？”
他懂了。
开始他以为苏采薇想做的，是类似微信电脑端的软件。
现在看来，这婆娘是准备直接要革了鹏城马的命啊！
在没有公众号、微信支付、小程序之前，微信和QQ在即时通讯、社交网络等当面有很多相似的功能，二者的用户群体画像区别被人为的划分为了‘年轻’和‘成熟’。
这个区别，并不是天生存在的。
而是因为企鹅集团自身的发展，而出现的差异性产品。
企鹅集团因为其庞大的产品线，不得不进行一次划分，以更好的服务于不同群体的客户，因为‘社会人’和‘学生群体’他们的诉求是不一样的。
所以，QQ在微信面前一直非常的尴尬，到了卿云重生之前，企鹅集团还曾发出了一声感慨，‘仍有5亿人坚持用QQ’。
5亿的月活跃账户数，这个体量很是巨大，是绝大多数APP只能仰望的存在。
但这……相对于QQ曾经的巅峰，这个数字已经下降了3.7亿人。
而其内部的‘竞品’微信及其国际版Wechat合并月活数据是13.27亿。
卿云很清楚，苏采薇要做的，并不是微信的电脑端，而是QQ的精简版。
或者叫做微信电脑端和QQ二者的优势功能融合版。
此时他的脑速飞快的运转着。
这么做，是利？是弊？
大脑需要维持高速运转，自然血液就会加速供给。
小苏老师笑眯眯的给自己点了个赞，而后赶紧换了个坐姿，坐在了他的右腿上。
项目idea成不成的没关系，不成，小男人也会帮她完善。
秦缦缦坐他身上的时候，她斥责秦缦缦成何体统，而轮到她时，直接那啥，这也太打脸了。
危机解除后苏妲己，冲着秦缦缦冷冷一笑后，开始了反击。
左手直接从小男人的脑后穿过去搭在他的左肩上，小苏老师的脸上满是挑衅的神色。
秦缦缦见状眼角抽搐了几下，有心想要收拾这个不要脸的狐媚子，但见臭哥哥正在闭目思考问题，也不好动手了。
给老妖婆回了一个‘走着瞧’的眼神后，她也蹙起眉头坐在那里思考着苏采薇提议的可能性。
不得不说，这苏妲己确实很妖，这个提议是有其合理性的。
但是……
旁边的陈悦皱巴着小脸，慢慢的说道，“作为一个管理者，我很希望有这么一款通信软件来取代QQ。
但是作为一个大学生，我觉得这款软件……反正如果不是强制要求，我是肯定不会主动使用的。”
芊影大人也捣蒜一般的点着头，她觉得这种不能摸鱼的软件，太邪恶了。
而且QQ秀，多好玩啊！
特别是换装功能……
……

第182章 化解后宫争斗的神之一指
芊影大人表示，她已经花了不少钱在QQ里面了，要是换一款通信软件，这些东西……
咦？
一双漫画眼扑闪扑闪两下，她高高兴兴的举起了手，“迁移成本太大了，用户不会接受的。”
秦缦缦听罢转头过去，诧异的看了此刻脸上露出小嘚瑟表情的芊影大人一眼。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一向对正事脑容量为零、对稀奇古怪事情脑洞大开的童姥闺蜜，居然看到了这一层。
见傻大个如此震撼的表情，唐芊影更是笑眯了眼。
本大人只是以前懒得动脑筋而已好吧！
而面对她的问题，小苏老师只是轻笑一声，开口淡淡的说道，
“很简单，我们的电脑，只能用我们的软件，QQ安装后会不断的蓝屏。”
芊影大人闻言阿巴阿巴两声，闭口不言，只能在心里诅咒着这种万恶的资本家香行为。
这几个月里，她也不是天天只是耍萌扮乖的做花瓶小宠妃。
花瓶，又能被宠多久？
一直跟在臭弟弟身边做‘唐秘书’的她，其实相比其他人更有得天独厚的好处，不懂就可以立刻问。
这个身份，让她问臭弟弟，问傻大个，还可以问像郭敬、戴礼辉这种大佬级的‘帝国重臣’。
她其实已经完全的渡过了小白阶段，这才是卿云和秦缦缦敢把一个商业计划交到她手里让她练手的根本原因。
所以，此刻她也只能一脸便秘的望着臭弟弟，等待他的决断。
很简单，税务机加上企查查政务机，再加上后面各种功能形的定制机，让炎黄集团迅速的切入到强话语权的客户群体之中。
专管员要用炎黄的通信软件，这就导致了客户的财务也只能使用。
客户采用了炎黄的财务机，财务只能用炎黄的通信软件，这导致要报销的业务部门，也只能用炎黄的通信软件。
这就构成了一个相对庞大的应用群体，而后则是用户基于体验，来用脚投票。
此时卿云却缓缓的开了口，“迁移成本，是一个多维度的问题。
品牌认知、获取成本、学习成本、使用成本、替换成本等等多方面的因素构成了迁移成本。
其实最终决定用户是否进行迁移的，还是他能够得到的价值，而非被迫选择。
要打，就光明正大的打，那些盘外招少用！”
耳朵有些发烧的小苏老师，闻言顿时气呼呼的想要去捏他的耳朵。
虽然她也知道他说得对，但现在当着这么多人面前说出来，就是完全不给她面子。
没看那几个小婊砸脸上一个个都笑了起来？！
此时的卿云仿佛像是听到了她的心声一般……
emmm，好吧，她就在他怀里，鼻息粗了几分，他还是能听得出来的。
他睁开眼睛乜了她一眼，而后又看了看办公室里秦缦缦等人，撇了撇嘴，
“我们已经渡过了生存阶段，不能再用薇软的那招了，再用，会被人诟病的。”
脸上微红的小苏老师悄悄的掐了他一下。
原来还是懂怎么说话的是吧！
原来还是懂怎么把意思委婉的表达出来的是吧！
对面的秦缦缦、唐芊影和陈悦都差点没憋住笑。
只能说，老妖婆跟他的时间还是少了点，完全不明白这货有的时候，特别是进入工作状态时，那种直男癌晚期患者的毛病。
“你们记住，如果要做一个拥有大用户量的产品，你必须看到的事‘人欲即天理’，要尊重人欲，尊重用户，接纳别人的世界观。
如果你是在给一个特定的集体做产品，那么其实你应该充分研究这个集体的集体人格、共同记忆和核心观念。”
说到这里，卿云深深的看了一眼脸上逐渐泛起羞红的苏妲己，“你提出的idea切实的击中了企业主的核心痛点。
企业级软件的用户体验，是谁的体验？是企业主的体验。
从这一点来说，这个软件有市场的需求。
但这不够。”
见苏采薇还有些不服气，卿云笑了，“我问问你，小苏老师，你觉得黎老先生主推的永中office为什么失败？”
说到这里，他双手一摊，“永中office研发出来后，就通过国家指令，强制的安装到数万台机关单位和更大倍数的高校办公电脑上。
但是，永中office现在在哪里？”
苏采薇闻言悄悄的吞了口唾沫。
永中，消失了。
“你要得到一个用户，取决于你是否为用户提供了足额的用户价值。如果是涉及到替代，那么这个价值就必须还要参考旧产品。
在我看来，用户价值=新产品体验-旧产品体验-替换成本。”
手收回来，将小苏老师的纤腰搂在手臂里，云帝无视着女帝想要刀人的目光，扯过一张纸，一边写着，一边缓缓开口说着，
“我们以永中office为例，来算一算。
如果薇软的office软件使用体验是90分，价格体验是50分，两项一乘，薇软office软件带给用户的旧体验算45分。”
秦缦缦心里哼了一声，决定晚上回去再收拾这个贱人后，注意力也吸引了过来。
就连唐芊影和章俪此时也溜达了过来，围在办公桌前，一边听着，一边将目光投向了那张A4纸。
坐在他大腿上享受着特殊待遇的苏采薇，本来还因为方案被他批了一顿心情挺低落的，此刻却在他的臂弯里心里美滋滋的。
“而永中office的使用体验……按照论坛上那些实际使用过的人说法……是完全不如薇软的，我们算它70分！”
旁边的陈悦撇了撇嘴，她想说7分她都嫌高。
她在她爸电脑上用过，不习惯不说，关键问题是文档格式不兼容，wps和薇软office制作的文档，在永中打开，经常出乱码，还得自己手改。
“价格体验我们算90分，两项一乘，永中office的新体验是63分。那么永中是不是可以单方面说，自己带给用户的价值要比薇软好呢？”
小苏老师主动的摇了摇头，指着上面的公式说着，“不是，还有替换成本。”
永中office，她也用过，三天之后，她便弃用了。
卿云点了点头，“替换成本，包括品牌认知、获取成本、学习成本、使用成本，使用成本包括使用过程中遇到问题可以得到及时帮助等等一系列看不见摸不着的软体验。
用户的替换成本其实挺高的，但这里，我们往低里算，用户的替换成本是20分吧。”
说罢，他在纸上写了一个20。
“那么用户价值=新产品体验63分-旧产品体验45分-用户替换成本20分=-2分。”
卿云屁股挪了挪，椅子整体往桌前移动了十来厘米。
此时小苏老师的身体就像是被卡在他身体和桌面之间没有什么缝隙。
苏采薇以为他是方便拿纸笔之类的，虽然被挤得有些难受，但也没往心里去，反而配合的挪了挪，让他离桌面更近。
哪知此时卿云揽着她纤腰的手却开始在桌面下直接做怪了起来，抓了两把她的裙子后，而后便直接贴上了她的大腿。
小苏老师顿时亡魂大冒。
此刻的秦缦缦等人就在桌边，怕被看出什么的她，身体僵直的一动也不敢动。
正当她小手滑下去想要给这胆大妄为的小男人一个教训的时候，云帝的声音在她耳边又响了起来。
“也就是说，我们使劲儿偏心地给永中office打高分，给薇软打低分，无视用户迁移成本，而用户几乎没有得到新价值，根本构不成用户迁移的意愿。
同时，我们还需要注意，政府采购是单位在付费，所以实际使用的用户对价格体验其实是无感知的。
所以……”
卿云拿着笔重新写下了一行数字，“如果我们基于实际使用用户的用户体验来打分，永中office的用户价值=70-90-20=-40分。
事实上，比这个分数还要低。
你以‘爱国’绑架，让用户价值下降这么多，用户怎么不怨声载道？他们会找各种理由回到以前的舒适环境中去的。”
所有的人，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模样。
除了小苏老师和秦缦缦。
小苏老师感觉小男人在点她！
各种点！
明点，暗点！
疯狂的点！
不仅仅是在说她在产品推广策略上的想当然……
仔细代入一下，还有她和秦缦缦之间的事情。
瞥了一眼秦缦缦嘴角的高高翘起的幅度，苏妲己的鼻息都粗壮了几分。
她知道，秦缦缦也听懂了。
小男人这是在给这个小婊砸吃定心丸是吧！
当然，最深层次的……
是他桌下那只犯贱的鬼爪子！
此时就是在实质性的点她！
逮住一点过不去了是吧！
偏偏此刻小苏老师还不敢乱动，只能死死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什么奇奇怪怪的声音。
不过这种脸红绷脸鼻息粗壮的模样，看在秦缦缦眼里，直接眉飞色舞了起来。
emmm……
这话说到她心坎上去了，等于直接告诫了老妖婆不要乱想汤圆吃。
臭哥哥，算你躲过一劫！
今晚要好好的奖励他！
想起自己在燕京脑子一抽买的攻速套装，秦缦缦的脸也慢慢的红了起来。
玩着神之一指骚操作的云帝，手指轻轻的点了点，而后继续说着，
“要做好这款软件，我们必须仔细分析永中败亡的原因，因为，它和我们的软件最为相像。”
从苏采薇回头过来那迷离的眼神里，云帝知道，不能再敲打了。
再敲打下去小苏老师可就要忍不住咬人了。
察觉到那可恶的鬼爪子离开后，苏妲己顿时松了口气，僵直的腰身也不由自主的瘫了下去，靠着小男人的胸膛上才勉强维持住正形。
那边没察觉到这状况的秦缦缦，赞同的点了点头，“其实这点也是黎老爷子不看好我们的原因。”
卿云在桌下把玩起苏妲己的小手，嘴角勾起了一抹嘲弄的笑容，
“永中和方舟，不仅仅是黎老爷子功败垂成的典型案例，也是是计算机软硬件国产化替代中，国人心中最大的伤痛。
方舟的失败，是组织原则上的根本冲突。
顶级组织至情至性，
一流组织共同信仰，
二流组织共同利益，
三流组织共同规则。
从组织原则上来看，李德磊和倪光南，至情至性肯定没有，共同信仰也没有，共同利益，还是没有。
作为商人的李德磊，将方舟只是看成了一桩生意，他要求的事个人收入最大化。
而黎老爷子要的利益是让方舟的人才储备和专有技术储备凝结成可持续发展的IT系统底层。
所以，他们合作的基础，就是黎老爷子能够持续满足李德磊的利益诉求的情况下，大家可以‘共同规则’。
也就是说，李德磊对黎老爷子提供给他的利益不满意了，规则就立刻对不齐了。
所以，后来NC瘦客户机市场起不来，李德磊立刻就对863违约，转而去做其他业务赚钱，比如房地产之类的。”
……

第183章 抄作业嘛，谁不会似的
“一个赛道走不通就换赛道，作为商人而言，其实李德磊的做法无可厚非，但是他把一些事处理得非常难看，所以才这么令人诟病。
从根本上，李德磊与黎老爷子就不是一个可共谋大事，扛大压力的组织。
但永中并非如此。”
说到这里卿云摇了摇手指，不过小苏老师见着这根手指，很想给他一口。
不过，她也知道今天小男人这么猖狂是什么原因。
多多少少也是因为今天心里大石落地，小坏蛋此刻心情很好所致的。
和他同房的这几晚，苏采薇也知道了他的睡眠问题。
哪里有什么精力旺盛的一天才睡四五个小时？
苏采薇很清楚，小男人之所以能够在每天只睡4-5个小时的情况下，还能保持旺盛的精力，其实只是因为他的睡眠质量奇差无比。
睡八个小时他会不停的惊醒，但累到极致后一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反而全是深度睡眠。
这是生活习惯问题。
以前她在本科寝室的时候，不少姐姐大一的状况便是如此，要等好长一段时间才能调整过来。
苏采薇也不知道这是不是高三睡眠综合征。
但是她知道，这几晚上，他这么折腾她，其实也是心里面多多少少也是记挂着事，完全睡不着导致的。
好几次她半夜半梦半醒之间的时候，都发现小男人头枕着他自己的胳膊，抱着她却望着天花板发呆，一个人在那盘算着什么。
有的时候还会悄悄的起床，打开笔记本在那写写画画的，显然是灵感来了担心忘事赶紧记录下来。
要不是想到这一点，刚刚她才不会惯着他，当她不敢给小云子一拳是吧！
“永中的组织核心其实很好，张燕青和曹参还有黎老爷子，何止是共同利益、共同信仰，简直是至情至性，三者完全没有矛盾点。
永中的败亡就是产品定义和用户体验。
永中的核心竞争力被三人定义为‘数据集成’。
他们认为，薇软的office软件有着相当明显的缺陷，word、excel、PowerPoint是三个独立的、无法集成的应用软件。如果把文档处理、电子表格以及幻灯片制造集成在同一个程序里，那么用户修改了文档里的数据后，电子表格和幻灯片里相应的数据就会自动修改过来，不需要用户再亲自逐一找出必须修改的地方。”
陈悦蹙起了眉头，不解的问道，“这不是挺好的吗？”
从老幺的语气里，她也能听出嘲讽的意味，但是她觉得这种产品理念是没问题的啊。
她最烦的，便是这个场景。
云帝闻言，嘴角的嘲讽之意更明显了，戏谑的看了一眼陈部长，“可能……全公司，也就只有你会有这个需求。”
陈悦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全公司为啥只有她有这个需求，还不是拜某人所赐！
有本事他自己做PPT啊！
瑞凤眼里的意味，云帝get到了，摸了摸鼻子继续讲了起来，“一个数据，要同时在Word、Excel和Power Point被引用，这是一个非常非常低频的应用场景。”
小苏老师一双小鹿眼扑闪扑闪两下，她发现，貌似她就是如此。
过去那么多年，她的文档操作，从来没有用到过一次‘数据集成’。
结合之前小男人说的‘特定群体要抓共性’的概念，她好像懂了，皱着眉头问道，
“你的意思是，永中office最大的问题是，它将精力放在了极少应用场景上，过分的去贪大求全追求产品的完备性，反而一个都没做好？”
云帝嘴角勾了起来，“产品，无论是硬件还是软件，必须有一个能打能扛能吸引人的点，也就是要将一个点做到80分以上。”
今天高低要把微信给忽悠出来，直接砸了鹏城马的锅。
“永中因为欠债1000万就被破产清算了。
1000万人民币，不过就是华亭几套房子的事情，如果产品的用户价值清晰正向，又有机关单位的扶持，还有黎老先生的面子在，筹1000万并不难。
但是为什么，永中就是筹不到呢？
原因就是，它只有对自己创新点的自诩，无视市场的需求，无视用户的需求，换言之，他们不懂市场。
我们做产品，必须以市场为导向，跟着用户走，跟着市场走。”
苏采薇闻言心悦诚服的点了点头，“以后我考虑软件客户群体画像的时候，会多从纯市场化的角度来考虑。
做可研分析的时候也会剔除和我们硬件联动的部分。”
卿云闻言却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和我们硬件联动的？软硬结合这不是咱家最大的优势吗？哪有自废武功的道理？”
此话一出，全场震惊，众女齐齐的翻了个白眼。
呵呵！
小苏老师被他这无耻的嘴脸给气得肺管子疼，她表示刚刚那个说不进行捆绑、不玩盘外招的人是猪！
云帝乜了她一眼，语重心长的说道，“可要记住喽，我们这是叫‘软硬融合’形成紧耦合，汇集基本粒子打通宏系统，构建能够应对未来业务挑战的体系结构，走具有华国特色的超大规模IT生态创新之路。”
这次就连秦缦缦都看不下去了，赏了他一个白眼，让他说重点！
显然，这臭哥哥是同意了苏妲己的提议的，只是目前貌似对产品的定位不太满意。
虽然她也不知道这坏蛋是准备怎么定位这款产品的，但这不影响她知道，他心里面其实有谱了。
没法子，别看公司有她这个软件院院长，李智等首席工程师、首席产品官、这样首席那样首席，包括苏采薇这个首席架构师的，但要真的说起来，眼前这个贱人才是公司最大的产品经理。
无论是税控机还是政务机，抑或是现在正在开发的一系列软件，这货总能以一种非常独特的视角来重新定义产品，使之一推出市场便能立刻引爆。
卿云摸了摸下巴，想起鹏城马在一次论坛上揭示微信和QQ本质区别时说的话，心里笑了笑，慢慢的说着，
“通信的本质是邮件，我们要做的是，回归通信的本质，做能够快速响应的邮件。”
在没有移动支付的年代里，何以微信能够在内部竞争中击败QQ？
就是因为微信更贴合通信的本质。
怎么看鹏城马所说的‘邮件’？
这就要看怎么定义邮件了。
首先，它肯定是带‘电子邮件’含义的mail，不是现实邮政的postal matter。
广义上讲，只要是我给你发了一条信息，你收到了，还能回复我，这就算是邮件了。
也就是有sender+mailer+receiver构成的双向通讯。
这么看，其实目前绝大多数通信设施都是邮件了。
而狭义上的邮件是基于SMTP协议的，也就是基于现在的各种E-mail邮箱通信。
简单的说，微信是半离线通信，QQ是纯在线通信。
你使用QQ的时候，先看对方有没有后在线，不在线的时候，你的对话欲望就降低了一大半。
当然，除非你熟知对方是一个隐身窥屏的惯犯。
而在使用微信的时候，就像是和发邮件一样，反正对话发给对方了，对方什么时候看到了自然会回过来。
显然，这种模式，对于忙碌的成年人和手机使用时长较短的老年人更加友好。
QQ的娱乐气息太重，但是企鹅集团的盈利模式，依赖QQ，所以QQ软件在不断的做加法，加上了一堆又一堆可以收费的功能。
于是，QQ的本质发生了变化，它变成了一个平台，融合了听音乐、玩游戏、写日志、看天气……众多功能的平台。
打开QQ软件，你可以干很多事，哪怕你不和人联系。
这就是产品的黏性，为了商业利益，QQ黏住了用户，其本质再也不是通信，而是娱乐平台。
所以这才是面对当初移动推出飞信，QQ陷入危局时，张小龙推出微信的真正原因。
他做了减法，减掉了QQ几乎一切的娱乐功能，形成了最初那个一推出便横扫整个社交软件市场的微信。
公众号、微信支付、朋友圈、小程序等功能，都是后来才加上去的，这也是QQ软件衰落之后，微信为了承接市场份额才被迫逐渐走向了同质化。
但这种同质化也是精简下的同质化，而非QQ当年那种功能可以五花八门到让人眼花缭乱摸不着头脑的状况。
QQ的泛娱乐化，是其商业模式所决定的，当前的鹏城马只能依赖于QQ来盈利，但卿云不用。
在他看来，苏采薇要做的软件，如同他给牛强东所说的‘安全性战略’一般，事关炎黄万物互联的生态建设。
微信，只是鹏城马在QQ软件变成四不像怪物后，面对市场竞争的迫不得已的转型。
鹏城马是基于用户数量的基础，不断延伸产品线，不断抄别人的作业加入到QQ之中，而卿云不用，他无需这个软件盈利。
他要的就是微信的本身。
那个没有微信支付功能、没有小程序时期的微信。
让所有的软件，所有被集成了的app回归到单体app的状态。
他要走的路，是软硬结合，也就是说软件硬件他都控制了，再涉足金融……就是取死之道了。
两匹马儿搞出来的破事，卿云准备从源头上就给堵住。
他根正苗红的，六个如花似玉的老婆，日子跟神仙也没什么区别，何苦去找死呢？
与其后面被收拾的惶惶不可终日，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去碰。
金融，本应是金融机构的事情。
而小程序……
在卿云的理解里，这是鹏城马没有去做系统的无奈之举。
但凡他当年做个系统出来，都不用去做令人诟病的小程序。
至于炎黄的系统，卿云认为其实照抄安卓、IOS、鸿蒙就挺好的，建立一个应用市场，繁荣生态。
爱听音乐的，有其他的音乐软件，爱玩游戏的，以后其他的游戏平台，爱写日志的，有专门的隐私空间软件给你写，炎黄顶天了做一个平台，而不是将市面上所有优秀软件的作业都给抄了。
想到这里，卿云身子往后一仰，看向了苏采薇，“我们直接对标QQ，将QQ的一切非通信功能全部砍掉，专注社交，也只做社交。”
说到这里，他抠了抠眉头，眼睛一转，“集成一个QQ没有的功能，将博客的功能给整合进去，就是方兴东去年搞出来的博客华国。
但是这个博客，要求私密性，只有好友甚至特定好友才能互相访问。”
2005年鹏城马照抄博客的QQ空间，云帝倒是觉得有必要保留的，到时候能出手机版的时候，直接换成朋友圈。
抄作业嘛，谁不会似的。
想到这里，他赶紧补了一句，“一定要提前考虑手机版在我们系统上运行的情况。”
苏采薇闻言点了点头，表示懂了。
小男人还是支持了她的方案，而且帮她把思路重新梳理了一遍，找出了产品的核心点，赋予了整个软件新的定义。
不过旁边的芊影大人则不懂了，一双漫画眼里满是问号，
“不是，臭弟弟，这软件的根本问题并没有解决啊！”
……

第184章 一群何不食肉糜的婆娘
‘根本问题并没有解决’
这完全不是心里吃着醋的唐芊影在故意抬杠。
好吧，吃醋还是吃醋的。
但她真觉得这里面是有逻辑问题的，老妖婆想得太简单了。
在芊影大人看来，产品定义的再清晰，最终依然是要回到市场上去看的。
基于最终用户的角度出发，苏采薇提出的这个软件，并没有考虑到最终用户的感受。
而是一厢情愿的从企业主的角度出发，认为‘让员工更专心工作’的软件必定存在市场。
这就和她正在做的发卡是一样的道理。
发卡付费的是谁？
绝大部分应该是男生。
毕竟也不过就是几块钱的东西，就算是要体现独立地位，女生也不会拒绝这种价值极低的小礼物。
无非是男生送女生一个发卡，女生还男生一瓶饮料的事情。
那么，这个发卡，它的实用程度如何、会不会第二天就掉珠子什么的，就不是这次购买行为中起决定作用的考虑因素了。
对男生而言，他只是付费人，他的目的是为了获得女生的情绪价值。
一个香吻，或者是女生一个娇俏的‘好不好看？’的笑容和视觉感受。
但前提是女生觉得这个发卡很好看。
否则他买来没任何意义。
芊影大人将这个比喻说了出来，成功的让她的臭弟弟对着她竖起了大拇指。
盘腿坐在沙发上的唐芊影那高高扬起的小脑袋，让众女噗嗤一乐。
穿着小西装顾盼自雄的童颜巨乳小萝莉……
就连苏采薇都是看得忍俊不止的。
当然，她也是没办法，这个超级无敌大BUG牛皮糖，她思来想去也只能去交好她。
得罪不起。
什么族谱的都不说了。
光是小男人心中那道‘最黑暗日子里唯一的一束光’，就让她只能容忍唐芊影的存在。
她太懂对于一个孤儿来说，这个角色的含义了。
甚至她敢说，要是真的她和秦缦缦打得不可开交两败俱伤的时候，但凡唐芊影有个二心什么的，她和秦缦缦都是白忙活一场，徒徒为唐芊影做了嫁衣。
此刻，苏采薇在心里暗骂着秦缦缦的猪脑花。
也不知道这货高中的时候在搞什么飞机！
如果秦缦缦高一的时候就把小男人给搞定了，哪有这个蜀山童姥什么事的！
好吧……
也没她什么事的。
要是小男人真就高一被秦缦缦给套牢了，也不会落到需要高考的地步，直接竞赛就走了，现在应该是在华清大学，和她根本不会有交集。
这几天的夜谈，也让苏采薇知道了，其实小男人会来復旦大学，是秦缦缦在恋情初定时的自作主张。
真是高一就在一起了，小男人说不定提前就被秦缦缦她爸给培养了起来，哪里需要復旦这层关系。
苏采薇悄然伸出小手，愤愤的揪了身下小坏蛋腰间软肉一下。
但没想到的是，小男人却突然脸色狰狞的‘嘶~~~啊！’了一声，倒是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都吸引了过来。
不仅仅是眼前的秦缦缦和陈悦眼神不善了，那边心里本就有些鬼火冒的唐芊影，更是对她怒目而视的。
就连小透明章俪都腾地一下紧张的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货的抗造抗打程度，能让他疼出声来，这老妖婆是下了多大的力气！
有这么闹的吗！
云帝表示，只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的，苏妲己和小雅姐选中了同一块肉。
突然遭到围攻的小苏老师，见状顿时便慌了神，赶紧从他腿上起来，无辜的站在原地。
不过她心里一阵奇怪，她明明没用什么力啊！
被人怒视的她，立刻也怒视着这混蛋。
居然演她！
秦缦缦等人见状心里也大致有了谱，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座位上的那个臭男人。
望着背了锅有点委屈的苏姐姐，有点心虚的卿云连忙冲着秦缦缦等人摆了摆手，“开个玩笑活跃活跃气氛。”
这话，成功的气翻了屋内所有的人。
开你妹的玩笑！
苏妲己更是气得想踢人了。
不过刚刚被四女眼神围攻的状况，还是让她心里毛毛的，一时之间还真不敢下手的，只能站在那里攥紧了拳头。
收获了四个白眼后，云帝强拉着脸上阴郁着的小苏老师坐了下来，嘴里贱兮兮的说了一句，“麻了，换条腿。”
不待鼻息粗壮冷着脸的苏妲己说什么，他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好姐姐，“然后呢？”
芊影大人狠狠的剜了他一眼后，心不甘情不愿的给他解着围，
“我是觉得，从用户基数上，我们打不过QQ的。
前几天QQ不是刚刚弹窗公告过吗，注册用户已经突破两亿了。
我当时就觉得这个数字太夸张了，哪有这么多人上网的，为此我还去查过互联网中心的统计报告。
报告显示，截止2003年6月末，我们国家的网民数量才不过6800万，上网计算机总数也才3000万出头。”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表示……
刮目相看。
秦缦缦面无表情的起身，走过去捧着芊影大人的小脑袋瓜子一阵摇晃，“说！你到底是何方妖孽！我认识的唐芊影绝不可能背得了这么多数据！”
其实这个问题，大家都能理解，世纪初为了一个数字好看的号码，一连注册上百个QQ号都不是啥稀奇的事。
说实话，才两亿注册用户，这个数字让秦缦缦都觉得太少了点。
她的号码，可是从几千个号码里面挑选出来的。
毕竟那个时候还有号码注册机这种逆天的存在。
但从来看着数字就头疼的芊影大人，居然现在能把这些相关数据记得这么牢……
正在嘚瑟傲娇的小萝莉闻言顿时炸了毛，手舞足蹈的要和这个目无尊长的‘弟妹’拼了。
笑闹了一会儿后，抱着胸坐到办公桌前座位上的唐芊影一边指挥着傻大个给她重新梳理发髻，一边认真的说着，“
CNNIC对网民的定义是：每周上网不少于一个小时的6周岁及以上公民，这基本涵盖了几乎所有的上网人群。
由此可见，QQ的注册用户数量肯定水分很多，比如我一个人就有好几个QQ号的。
但是这也说明了QQ在网民中的覆盖率，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
我们想要从零开始来抢占这个市场，还自缚手脚的进行了这么多的约束和产品功能的削减……
当然，我不否认肯定会有人支持这种精简版的软件，比如我爸我妈，他们就觉得现在的QQ太花里胡哨了，要是有个精简版，他们肯定喜欢。
但在网民里面，我爸我妈这个年龄的人并不是主流，更多的还是年轻人群体，特别是我们这个年龄段的群体。”
有理有据有数字，芊影大人表示她的论断就是这么的霸气和不可质疑。
望着被惊着的闺蜜们还有臭弟弟腿上脸色有些发白的老妖婆，唐芊影舔了舔嘴唇，在心里哼哼着。
真以为本大人只知道看漫画咩？
不过……掌声捏？
看懂她眼神的云帝，赶紧识趣的鼓起了巴巴掌。
章俪、陈悦、秦缦缦也相继的鼓起了掌，来满足这个蜀山童姥的虚荣心。
就在唐芊影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不合群的老妖婆时，云帝清了清喉咙开了口，
“芊影的分析，很有见地。”
这话，让芊影大人心里一阵暗爽。
臭弟弟的表扬，太难得了！
不过还没等她想要谦逊的挥挥手说‘微末小事不足挂齿’之时，卿云一双星眸扑闪扑闪的望着她，嘴角含笑的说道，
“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说的年轻人……绝大部分并不在CNNIC的统计数据之列？”
此话一出，五星评论家秦缦缦直接笑岔了气，手里一抖，被抓着马尾的芊影大人痛苦的后仰过去给了她一个白眼。
秦缦缦忙不迭的给她揉着头皮，唐芊影愤愤的瞪着眼前露出戏谑模样的臭弟弟，表示今天他要是说不出一个一二三来，就要他好看。
陈悦也表示老幺这话有点毛病了，“刚刚芊影不是说不过吗，6周岁以上的，半年内上过一次网的公民都被统计了，你说的年轻人……不会是6岁以下的人群吧！”
尽管知道唐芊影的论断对她很不利，但小苏老师也是表示不懂了。
数据就摆在那里，而且是个和经济毫无关联的数据，且这个数据除了反馈当前华国互联网发展得很是落后，她看不出有啥问题的。
云帝叹了口气，将目光投向了后边装小透明的章俪，招呼她上前到桌边来。
没想到突然被点名的章俪，一张小脸红扑扑的站在那里有点不知所措。
卿云笑眯眯的问着，“小章，你有QQ号没？”
章俪飞快的看了秦缦缦和唐芊影一眼后，点了点头。
这个小动作，让云帝也有点无奈了。
此时柔柔糯糯的章俪，和他记忆里那个率真而为、敢直接怒怼潜规则的荧幕形象大不相同。
不过云帝也懒得管这是她的本性，还是人设。
因为他很清楚，章俪是聪明的。
“你有电脑吗？”
章俪闻言摇了摇头，轻声说着，“太贵了。”
她好像明白小狼狗的意思了，赶紧补了一句，“我是在网吧上网的时候，看着同学们都有QQ号，也就注册了一个。”
卿云笑了，手指点了点秦缦缦四人，“说穿了，你们都是何不食肉糜的主！”
秦缦缦、苏采薇、陈悦瞬间组成了统一战线，齐刷刷的怒视着他，让他把话经清楚。
特别是小苏老师直接把手搭在了这货的软肉上，她觉得大混蛋这话太过分了，一向勤俭的她怎么就‘何不食肉糜’了！
她一个坐着南瓜车的灰姑娘‘公主’哪里又有资格‘何不食肉糜’？
秦缦缦那种人间富贵花才是好不好！
倒是唐芊影自己仿佛明白了什么，“网吧？你是说网吧上网不被统计在内？”
和秦缦缦等人不同，她是进过网吧的。
还是她教会卿云怎么上网的。
眼前这个臭弟弟抠门的很，她当初还是用‘网吧里乌烟瘴气一个人害怕’，让他陪自己上网的理由把他拐进网吧的。
仿佛也是想起了那段在K12上面下载免费试卷的日子，卿云的嘴角也不自觉的悄然翘了起来，温柔的看向了眼前这个小萝莉，
“你以前带我去上网的时候，我们出示过身份证没？”
开什么玩笑，要是严格按照规定，未成年人根本不允许进网吧的好吧。
2002年6月以前，网吧老板才不会管你满没满18岁，来者都是客的，无非是遇见检查的时候，让学生从后门溜。
和他一样，想起那段岁月的唐芊影笑眯眯的摇了摇头。
这让站她后边给她梳理头发的秦缦缦又是无奈又是气愤，狠狠的剜了两人一眼。
刚刚她才把那堆乱毛打理顺滑的，正准备插簪子！
这下好了，又得重来！
……

第185章 再开一个战场
高一就被唐芊影带出去上网了？
轻拍了这早就开始偷家的塑料闺蜜小脑袋瓜子一巴掌后，秦缦缦又赏了那看不出心机婊的云帝一个白眼。
这么说起来，倒确实是她不接地气了，不知道这个群体没被统计在内。
但她表示，她是来跟他谈婚论嫁，又不是讲道理的！
她都让了他这么多，让他妻妾成群的左拥右抱，现在一桌麻将都还带了个站旁边买马的！
他还好意思逮住自己那一丁点的错误不放咩？
她有什么错？哪里就何不食肉糜了？
这些都是小事，无足轻重……一毛不值的！
颜值就是正义，胸大就是道理。
她秦缦缦就是正义和道理的化身！
现在明明就是他打扰了自己给这塑料闺蜜弄头发好吧！
一双大杏眼理直气壮地瞪着他，手里芊影大人的头发扬了扬，让他给个说法出来。
读懂她耍赖眼神的卿云，只能一脸无奈的冲着她耸了耸肩膀，表示那是芊影大人自己摇头的，这个锅他不背。
而后他也赶紧岔开话题，开口说道，“QQ那两亿的注册用户肯定有水分，但水分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大。
QQ有个机制，三个月未登录的无好友账号会进行回收的，所以……其实你们手里的那些废号早就被回收了。”
陈悦蹙起了眉头，“老幺，我们明白你的意思，也就是说网民的基数远比统计口径大是吧？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部分人也不会是我们通信软件的客户群体啊。”
爱去网吧上网的年轻人，都是去玩游戏的，显然QQ更对他们胃口。
苏采薇也想到了这茬，一时之间小脸变得更白了。
税控机、企查查政务定制机确实可以玩预装，但是这个群体相对于以年轻人为主体的网民而言，又是一个小众市场。
如果只能在这个市场里混，不是混不混得下去的问题，而是有没有生存空间的问题。
没多少人愿意长期开两个基本功能相同的通信软件挂在电脑上的。
显然是哪款人多便主要用哪款的，且还会认为强制使用的那款太鸡肋了，无形之中增加了恶感。
包括她们自己也是如此，公司的OA其实自带了聊天功能的，但是大家依然习惯于使用QQ，因为要聊天的又不是只有公司内部的人。
卿云闻言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特别是苏采薇那两湾似蹙非蹙罥烟眉下的那双已然带着点悲意的小鹿眼，让他忍不住去抠了抠她的下巴。
这流氓恶少一般的动作，自然招致了小苏老师的暴打，以及三声重重的哼声。
没有发出声音的小透明章俪，则是将视线投向了别处。
将一切都尽收眼底的云帝，见到章俪这想哼又不敢哼的模样，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
明明是个大明星的，怎么现在跟个小丫鬟一样。
没趣的收回手来，他摇了摇头，冲着章俪问道，
“小章，你在网吧上网的时候，为什么不注册MSN，或者ICQ，单单只注册QQ？”
章俪闻言赶紧将目光转了回来，一双桃花眼似怨非怨的瞥了他一眼后，想了想回答着，
“因为其他同学都在用QQ。”
不过话音刚落，她轻轻的啊了一声，捂着自己的小嘴摇了摇头，而后飞快的说道，
“因为网吧的电脑上只有QQ！”
秦缦缦等人闻言都懵了，“不能自己下载吗？”
卿云竖起自己的食指摇了摇，“你们没进过网吧，现在的都是无盘系统，你常用的软件，和市面上大多的游戏都是在服务器上安好的，你只需要使用，无需下载。
也不是不能下载，可以下载软件，但是你下一次上网的时候，还得重新下载，因为MSN和ICQ并不是常用软件。
而且……”
云帝笑了起来，“企鹅，在推广的时候，是给了网吧每台电脑几十块钱的补贴的。
网吧老板收了钱，安装了QQ后，自然也就不会再预装其他的聊天软件。”
说罢，他双手一摊，“今天网吧里的中学生，在未来，是会走进大学而后又走出校园来到社会上的，这是潜在客户。”
从2001年2月QQ注册用户达到5000万，到2002年3月，QQ用了13个月实现了注册用户数量翻一翻。
而到2003年9月QQ注册用户数量达到两亿，这次翻一翻用了18个月，在现象级软件的数据增长趋势来看，这算是增长速度严重趋缓。
但这放缓背后是有个重要因素的。
和钱无关，鹏城马的资金在当时确实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一度想要卖掉QQ套现离场。
但这并不影响QQ用户的注册数量。
真正影响到QQ注册用户增长的，便是网吧。
华国的网吧业，在去年那场大火事故后，陷入了一个低潮，要到明年才会回暖。
在网吧经营放开限制后，QQ注册用户从两亿增加到三亿只用了5个月，而到2007年，QQ注册用户数量已经超过8.5亿。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到2007年，是用户绝对数量增长最快的阶段。
想到这里，他搂了搂小苏老师的纤腰，慢慢的说着，
“我的意思是，我们软件能稳吃的，是现在我们硬件销售带来的客户，而我们要抢的，是未来。
刚刚芊影说的数据，有一个‘上网计算机’，这个数量是3200万台左右，这包含了大概820万台网吧电脑。
普通电脑我们算一台产生两个QQ账号，也不过是4800万左右的账号数，那么剩下1.5亿个账号数，都是依赖网吧产生的，也就是说平均每台网吧电脑产生了18个账号。
所以，QQ注册用户数量的快速扩张，是鹏城马依赖网吧的预装。”
他怀里的苏采薇闻言立刻转头，一双小鹿眼亮晶晶的望着他，“你的意思是我们也补贴网吧，让他们预装我们的软件，不让安QQ的？”
此话一出，众女顿时眼睛都亮了起来。
唐芊影拳头击了击掌，小奶音吼了一句，“好主意！”
而秦缦缦表示，凡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两倍补贴不够，那就四倍，不信砸不死QQ的。
云帝冷笑了一声，直接还了她们一个白眼，“好个屁！”
这一个个败家婆娘些，就喜欢用钱砸人是吧，这和流氓鹰子有什么区别？！
不过这句话，他还没这个胆量说出口的，1V5，怎么算怎么吃亏。
不待几女的眼镖射来，他伸出手去捏了捏苏妲己的鼻子，没好气的说着，
“把咱家的优势都给忘了是吧？软硬结合啊！搞网吧机啊！这可是近千万台的市场！
而且，前不久文化部才下了规范性文件，标志着国家对网吧行业的整顿结束了，今后这个数量还会暴增的。
搞不好以后会发展成小几千万的量级，这个市场不占白不占！”
本还有点小气愤的苏采薇听见这话，也是愣了。
众女那听见他骂人后原本的怒火也顿时熄灭了下去。
好像……也对哈！
章俪看了看左右，发现秦家姐姐此时正眉飞色舞的，而芊影姐姐也是咧着嘴笑着，那边的陈部长蹙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咬了咬嘴唇，望着小狼狗小心翼翼的举起了手。
这一幕，让云帝忍俊不止的同时，又有点小心疼的。
但是此刻章俪的身份并未挑明，他也不好意思说什么让她多融入的话，只能温和的笑笑，“小章，不要拘束，有话直接说。”
章俪闻言还没说话，自己倒是慢慢的红起了脸，但还是鼓起勇气开了口，“有一个问题，网吧业主并不喜欢采用品牌机的。”、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像是有点不好意思的模样，“我……我也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我舅舅之前就开了一个……一个黑网吧，去年被勒令整顿了。”
说罢，她看了看几女的眼神，生怕看到什么嫌弃的眼神。
毕竟，这些姐姐些，一个个都是学神学霸的，让她这个艺术生很难抬起头来。
而且因为去年发生的事件，黑网吧这种灰色行当，在社会主流舆论里是人见人打的角色。
不过还好，从秦缦缦等人眼里，她只看见了好奇和……鼓励。
心里一松的章俪越说越流利，“他网吧里的电脑都是用的是兼容机。
我当时见网吧里的电脑都不太一样很是杂乱，就问过我舅舅为什么不统一买品牌机的，看起来舒服点。
我舅舅就告诉我，第一，网吧机都是用一到两年后变需要进行部件的更换、升级，而品牌机没有升级的扩展性。
第二就是，品牌机相对于兼容机来说，有品牌和服务的溢价，而开网吧是为了谋利，需要进行成本核算，怎么省钱怎么来。”
章俪还是忍了忍，没有说出舅舅当初说‘品牌机都是烧包’的话语来。
秦缦缦闻言蹙起眉头也琢磨了起来，章俪说的这话，确实是有道理的。
而此时卿云却笑了，“这里面有个信息差，从8月1号开始，国家对危及消费者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的19个大类132中产品进行强制性认证，否则禁止销售和生产。”
见几女一脸问号的样子，云帝不得不多说一句，“网吧，是经营性场所，它的产品必须遵守这个规定，不能再向以前一样采用组装机。”
话是这么说，其实操作的空间也挺大的，但这也是后面几年的事情了。
03-05年这三年新开或者新上电脑的网吧，是着着实实的只能老实按照这个规定进行规范经营。
当然，不得不说，当时的品牌商也是在后面推波助澜的。
卿云记得很清楚，当初蜀大门口的网吧老板们对此是怨声载道的。
网费都因此每小时涨了一块的。
只是没想到，此刻，他这个屠龙者终成恶龙，也要加入这为虎作……呸！正义联盟之中！
组装机都是没通过3C认证的，出了问题谁负责！
坚定坚定自己道心后，云帝冲着露出不好意思面容的章俪笑了笑，“挺好的，这种时候就是要多说说你的想法。”
说罢，他指了指面前这几个，摇了摇头，“她们就没这方面的见识。”
几女齐齐的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不过也不好意思反驳什么的。
说什么？
自家就是电脑这门生意的，这些东西按理说是常识，确实是应该了解的。
不过一直在那蹙着眉头没有说话的陈悦，此时抬起了头，“老幺，以我们的生产能力，不足以再开启一个千万级的市场。”
她瞥了他怀里的老妖婆一眼，而后继续说着，“如果要让小苏老师的软件在网吧机上达成战略目的，抢占网吧人口的市场份额，那么我们在网吧机整个市场占有率上至少要占到5成。
也就是说至少要有年产500-700万台的生产能力，而且抢占市场，是短时间的快速铺货，最长期限不能超过6个月。
所以这个产能还必须翻翻，否则满足不了市场的需求。
也就是说，我们的日产能必须再提高3万台！
我们现在哪里有这个能力？”
……

第186章 薇信？微信？傻傻分不清楚
在陈悦看来，这纯属滑天下之大稽了。
炎黄集团满打满算现有的产能日产25000台，这个数字已经非常恐怖了，相当于年产900多万台。
就连此刻的行业霸主幻想集团自产产能都达不到这个数字，大半都是代工解决。
2002年全国计算机总销量976万台，除开组装兼容机后，品牌机销量是835万台，算上今年的增量，这900多万台也就是全部的市场总量。
但此时满足税控机、税务机，炎黄集团的产能依然不足，它面对的是新开的千万级市场需求。
且税务总局此刻是专门下了文件，要求部分地方在2004年1月1日起前实现金税系统全联网的。
压力全部给到了炎黄集团这方，今年仅剩的三个多月时间里，炎黄集团要至少生产出400万台电脑并完成交付。
同时要交付的，还有大几十万台的企查查定制机。
为此，他们把产能直接翻了翻，扩大到了日产5万台的地步。
这在世纪初的业内，已经是耸人听闻令人发指的程度了。
而现在还要再加3万台……
产线没问题，只要掏钱，产线商嗨翻天的给你搭建好。
但是工人呢？
让陈悦感到压力巨大的是，短期满足需求后，那么长期产能必将严重过剩，大量的产线设备闲置生灰。
随之而来还有新招员工的闲置成本问题。
总不能全部找临时工吧！
她认为从经济上，这帐没法算。
卿云其实对这个问题也是心知肚明的。
这就是富士康、仁宝、纬创这些代工厂存在的意义了。
汇集海量的订单集中在一个产业园区内调动几十万人开展大批量的生产，通过排期来解决问题。
不过这是下一步需要面对的问题了。
而且，为啥必须是富士康这些夷洲岛的代工厂？
炎黄不行咩？
不过，此时……
云帝笑眯眯的哼起一个调子，“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
这吊儿郎当的模样，顿时引起了众怒，就连芊影大人都看不下去了，捏了捏自己的小拳头，冲着他挥舞了两下，让他有屁快放。
“实达电脑的产能不是产能？”
陈悦闻言顿时回敬了他一个白眼，“实达那点……啧啧！”
日产也就5000台而已。
而且，并购谈判哪有那么快的？
等谈完黄花菜都凉了。
云帝乐了，“深蓝呢？七喜呢？八亿时空呢？”
秦缦缦顿时反应了过来，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无奈的说着，“还有兴天下……那边是个产业园，保守估计能有日产3万台的能力。”
臭哥哥的谋划，她是再清楚不过的了，整个‘霸王行动’的第一目标其实并不是TOP。
而是拥有板卡自研能力、大量熟练技术工人以及自建渠道的兴天下集团。
她和卿云在锦城的别墅里，兴天下集团的资料足足装了两个铁皮柜。
TOP集团本是第二步的目标。
只是后来在她爸带着行万里路时碰见宋儒华、孙红兵了，计划跟不上变化，卿云才临时进行了计划变更，调整了先后顺序。
卿云点了点头，“那边……也到了该收网的时候了。”
旁边站着的章俪，此时心里很是忐忑，她不知道她的身份适不适合站在这里听着这么机密的事情。
虽然她也知道几女……或者说是秦缦缦对自己存在是心知肚明只是没挑破而已，但明面上她还不是他的女人啊。
章俪脑子晕晕的不知道怎么算这个关系，不过此刻办公室里却开始行动了起来。
秦缦缦扯过纸拿起笔，一边倒排时间表一边快速的说着，
“那就要快，我这边立刻组成项目组开发，还是小苏老师来牵头完成。”
说罢，她抬起头来，肃然的看了苏采薇一眼，“你那边没问题吧？”
MTK中间层系统和通信软件同时进行，对她这个构架师来说，是一个艰难的挑战。
苏妲己站起身来，没有立刻回答，在心里琢磨了片刻，点了点头，“没问题！但MTK你得多帮我。”
秦缦缦闻言嗯了一声，然后让她凑过来，一起商量着时间进度安排。
见位置空了，陈悦直接走过去让某个碍眼的玩意儿起开，坐在他的位置上手脚麻利的摆弄着电脑，开始出着各种内部通知和人员调配的议案初稿。
芊影大人歪着脑袋想了想，看向了旁边一副抓耳挠腮一看就是想抽烟的臭弟弟，“诶！软件名字叫啥？它们叫QQ，我们叫TQ？或者YY？”
小透明章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赶紧闭嘴在那吭哧吭哧的。
正在旁边和苏采薇商讨时间表的秦缦缦，闻言转过头了，嘴角一扯呵呵冷笑了一声。
显示屏后面的陈悦直接将一个中指竖在芊影大人的眼前。
苏采薇本还奇怪着这群小婊砸在发什么疯，但忽地明白了过来，顿时也是无语了。
TQ唐卿，YY影云是吧！
真是想的太美好了！
这里面有你唐芊影这个天山童姥什么事！
明明这是我想出来的点子好不好！
气不顺的苏采薇扭头看向了旁边摸着下巴直乐的小男人，也不说话，一双小鹿眼里隐隐含着委屈还有……怒火。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赶紧说着，“那就叫微信吧！”
才剽窃完乔布斯的Iphone，没道理把微信留给鹏城马的。
云帝做事，讲究的就是一个公正公平。
薇信？
苏采薇闻言，饶是她性子清淡，此时也是喜笑颜开的。
这太有纪念意义了！
这次轮到秦缦缦心里不爽了。
虽然这个方案确实是苏采薇这个老妖婆想出来的，但是命名这种事情……太过分了。
全世界秀恩爱，生怕世人不知道他对苏妲己有多宠爱是吧！
还是说……生怕苏采薇和自己打擂台会输是吧！
西八！
秦缦缦很想吼一句‘毁灭吧！’
陈悦和唐芊影闻言虽然心里酸酸的，但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眼神交流着，示意对方去拱火显然要暴走了女帝。
卿云见状不妙，随即苦笑了一声，
“误会了哈，微风的微，‘微’字体现了小而精的特质。
而‘信’字，则是信件、邮件、通信的意思。
合起来就是我们追求的回归通信本质的含义。”
虽然明知道他在鬼扯，秦缦缦的脸色也好看了许多，是‘微信’而不是公然的‘薇信’就行。
她允许他对苏采薇给出一定的补偿方案，但绝不允许危及她地位的事情发生。
苏采薇闻言虽然心里有点儿小失落的，但她觉得小男人的心意她挺满意的。
本来今天和秦缦缦打擂台还得弯腰她心里总是有一堆火的，但此刻心里美滋滋的她，决定今天放他一马。
先记在小本本上，以后再来翻旧账！
日子还长着呢！
这风云突变的，让章俪看得直接傻了眼。
还能这么操作的？
刚刚小狼狗很显然就是在演戏啊！
她们居然没看出来？
‘人说谎的时候，身体的肢体语言会不自觉的流露出来。’
这句话，还是秦缦缦在燕京和那些院士们打交道时，事后教她的。
怎么此时秦缦缦没有看出来？
还是说……
章俪觉得自己应该坚定不移的买秦氏股票。
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苏家姐姐也不一定败啊。
在这么强势的秦家姐姐面前，小狼狗都竟然敢明目张胆的偏袒苏家姐姐……
这说明啥？
一双桃花眼布灵布灵两下，她突然发现好像站哪边都不对。
还是站小狼狗这边更稳妥一些。
随着纷争结束，办公室里的气氛恢复到了日常状态。
此时的卿云却背着手皱着眉头开始踱起了步子。
这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看得唐芊影想笑。
但她也知道，笑出来绝对会被旁边的塑料闺蜜给收拾的。
显然，臭弟弟是在想事情，还是不要打扰了他。
她转过头来望着呆立在那同样无聊的章俪，一双漫画眼扑闪扑闪的。
红黑格子衬衣扎进宽腿牛仔裤里，把她那双美腿给遮掩的严严实实的，这形象……
要说土，自然是算不上的，毕竟人美穿什么都是硬道理。
但是相比上次燕京看见的那套黑丝OL职业装，要让唐芊影觉得顺眼不少。
好吧，也是一个聪明人。
至于章俪的身份……
芊影大人表示，秦缦缦都选择看破不说破的，她也就懒得戳破臭弟弟的谎话了。
再说了，就算上次章俪说的全部都是真的，那又有什么关系的？
本质原因是臭弟弟看她的眼神压根儿就不对！
章俪被她这上下打量的眼神看得心里毛毛的，不自觉的喊了一声‘芊影姐’。
唐芊影心里一乐，没想到自己的眼神攻击还有这么大的威力。
不过就在她准备开口指点指点新妹妹的时候，卿云却停住了脚步，
“芊影，发卡的事情，再推迟，推到平安夜发动。”
唐芊影闻言扭头就是一眼镖飞向了他，没好气的说着，
“我早说过了，平安夜、圣诞节、元旦才是最合适的，你不听，现在又来推迟，所有的事情又要重新部署！”
虽然她也知道推迟的效果更好，准备更充分，但忙活了小半个月又被叫停，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云帝笑眯眯的走过来给她按着肩膀，“没法子啊，事态发生了变化。”
唐芊影冲他嘟了鬼脸，“知道了啦！兴天下嘛！”
卿云摇了摇头，看向了陈悦，“悦悦，通知周彬周总，锦城再上4条产线，日产扩大到6万。”
显示器背后的陈悦探出小脑袋来，蹙起眉头看了他一眼后，干脆的点了点头，脆生生的应了一个‘好’。
云帝扭头将目光投向了已经抬起头来的秦缦缦，嘴角微微的翘起，“晨光文具那边？没留下证据吧？”
秦缦缦扬起小脸，笑了，“他们这次要求索赔，是他们自己的主意，我只是让我妈打电话过去问了问它们的生产情况。”
卿云闻言嘿嘿的笑着，“那就怪不得我了，我也算是师出有名。”
旁边的小苏老师一脸问号的看着眼前的贼公贼母，觉得莫名其妙的。
她知道晨光文具在小男人拿到状元后给了一笔代言费，前几天网络事件的时候，为了拍秦家小公主的马屁，跟着跳出来解约了代言，并要求卿云赔偿形象损失费的。
但是……晨光文具……不就是卖中性笔的吗？
关炎黄集团什么事？
而显然眼前这两个人又是在图谋什么。
但此时卿云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又背着手开始踱着步子。
不过唐芊影此时不干了，“不是，我干啥？”
都有事做的，就她一个人闲着，秘书工作又要交给章俪，她表示她很无聊啊。
总不至于真当个混吃等死的女大学生吧。
轻松是轻松，但她现在也明白，光是当个小宠妃的花瓶是不行的。
如果在公司里没点儿事做，什么将来孩子的地位都是非常遥远空了吹的事情，更重要的是他的时间会被这几个妖艳儿贱货给瓜分掉的。
芊影大人表示，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
……

第187章 商战……也挺好玩的哈！
‘芊影大人能做什么’？
云帝闻言也是乐了，一向懒散的唐小猪居然主动找起事做了。
望着她嘴里叼着的棒棒糖，云帝眨巴站巴眼睛，走过去扯了出来塞在自己嘴里。
这种举动，落在同样有根棒棒糖在嘴里的章俪眼里，让一抹羞红慢慢的爬上了她的俏颜。
那天在车里鬼混的画面又一次的浮现在脑海里，让她的大脑直接宕了机。
而被猝不及防被生抢了棒棒糖的唐芊影，嗷呜嗷呜的张牙舞爪一番后，也只能悻悻的走到沙发上重新拿出一把棒棒糖放在桌面上。
众女见状嘻嘻哈哈的挑着自己爱吃的口味。
糖果，没有女人不爱的。
一时之间，屋内五个女人叼着棒棒糖的模样，让云帝看得也是一阵头大。
特么的……只能说自己的思想太龌龊了。
各种颜色的珍宝珠棒棒糖在她们嘴里的模样，实在是太涩涩了！
不忍直视！
而且越想，身体里的邪火就越大，本就是躁动的年纪，而且这几天其实他过的很素……
赶紧想正事转移注意力。
将目光从几女身上收回来的卿云，慢悠悠踱着步子，沉吟了一下，顿时笑了起来，“还真有个事情，这个活你肯定喜欢干！”
唐芊影眼巴巴的望着他，将棒棒糖从嘴里扯了出来，发出‘啵儿’的一声，小奶音乖巧的问着，“什么活儿？”
云帝见状有点按捺不住了！
忍无可忍，还是只能忍。
此刻可不是荒淫无道的时机。
五女虽然聚在一起，但心思各异，而且门外还有一颗炸弹的，他这水晶宫可远远还没到可以如此肆意妄为的地步。
“去恶心恶心我的那位……偶像！”
诸女闻言都忍不住笑了。
被当成小卿总的偶像，这是恐怕是智柳一辈子最大的不幸。
唐芊影闻言呕了一声，大到犯规的漫画眼直接翻成了白眼。
不过瞬间她便兴致勃勃了起来，“怎么恶心那老头？”
云帝琢磨了一下自己的‘高端商战战术武器库’，笑了。
“幻想集团办公区，进门的位置有个传达室，上面一堵墙上写了一个大大的‘福’字，你找人过去改个偏旁。”
芊影大人呆愣愣的问着，“改成啥？”
“走之底，就下面加一笔就差不多。”
秦缦缦听罢直接转身给了他一个眼镖，“无聊！”
不过唐芊影却眼睛里亮闪闪的，她觉得……此事甚是有趣！
赞赏的给了小云儿一个眼神后，她挑了挑眉头，
“好好好！然后呢？然后呢？”
卿云眉毛也在跳着舞，“他们的员工食堂，我们去买通一个厨子……”
“不行！”秦缦缦冷着脸怒视着他，“下毒的事情不能做！天打雷劈的！”
苏采薇听罢小鹿眼里也露出了责备的意思，“多少还是要有点底线的。”
云帝却满脸不在乎的摆了摆手说道，“我怎么可能会做下毒的事情？那种事情生儿子没屁眼的。”
说罢，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买通厨子，让他在幻想集团有客户来的时候，做一道正宗的西湖醋鱼，然后把豆汁儿当做特色饮料给端上去。”
秦缦缦闻言又是一个白眼过去，不过转瞬之间她便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场。
此时，别说骨子里本身就带着叛逆基因的小苏老师了，就连小透明章俪都忍不住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云帝表示，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幻想集团和我们一样，他们的OA系统和纸制流程是并行运行。
但是他们这两个流程并不像我们是有勾稽的，更多的像是老国企一样各走各的，这中间就有一个漏洞。
你找郭伟，弄一张带他们人力资源部电子章的假条和公司职员名单出来。
然后找我们技术部的，给他们后勤保障部门的基层员工每个人批15天的强制休假通知，找人连夜放到那些员工的座位上。”
“看看幻想集团总部的地形，看看他们技术部门在哪楼，将旁边写字楼的对应楼层租下来，然后……找燕京舞蹈学院的学生，多找点，轮流在对面跳舞。
黑丝、白丝、大长腿、超短裙，紧身衣，全部安排上。
让他们的员工每天流鼻血……纸都不够用……
厕所！厕所对面楼层也安排上！”
卿云摸着下巴想了想，“emmm……说起这个，买通他们的保洁，把办公桌上的抽纸，想办法全部滴上风油精。”
听到这里，秦缦缦和唐芊影都是笑得不活了，她们表示这也太损了。
但是陈部长、章小丫、苏妲己全部呆愣愣的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更不明白旁边两个疯婆娘在笑什么。
云帝见状也不得不感慨一声，到底，女人是女人，女孩是女孩的。
“然后在燕京城发传单，说幻想集团为了回馈京城的消费者，同时也为了提前庆祝智老先生60岁荣休，免费赠送60万个鸡蛋，到场每人领60个，先到先得……”
想到一群老头老太太跑去幻想集团堵门抢鸡蛋的场面，苏采薇就乐得不行，像是一只小母鸡一般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坐在卿云位置上的陈部长直接笑岔了气，不停的拍打着桌面。
秦缦缦笑弯了腰，一只手搭在同样也是花枝乱颤的章俪肩膀上，表示肚子都疼了。
芊影大人则是拿着小本本在记录着，漫画眼里全是璀璨的光芒，“还有呢？还有呢？”
她表示，这种事情最对她的胃口！
有人捧场，卿云也发起了人来疯，皱着眉头眼睛滴溜溜的转着，“找人在幻想集团里散布公司要涨薪，同时福利要和我们公司对齐的传言。”
“智柳他们那群幻想集团的高管都有健身的习惯，找人去健身房给他们的蛋白粉里加奶茶。”
“杨志远的小孩今年刚上一年级，在人大附小，是他妻子在负责每天接送，找人扮成家长，和她搭讪……”
卿云眼疾手快的接住一个飞来的笔记本，无奈的耸了耸肩膀，“听我说完啊！”
秦缦缦冰寒着小脸，怒吼着，“卿云！祸不及妻儿！别人要是这么对我们，你怎么办！”
云帝摇了摇手指，“他们敢针对你们，我直接弄死他们全家！
放心，我又不是没底线的人，我只是关心别人孩子学习嘛。
你不知道吧，华清大学材料系有个传统，孩子上小学前一定要弄明白核聚变的原理；
数学系也是，4岁就开始用高观做数学思维的构架，强调可视化数学观念的建立。
虽然我们两家打生打死的，但这和下一代没关系的，咱不能让他孩子输在起跑线上啊。”
众女闻言顿时目瞪口呆起来。
她们表示……云帝这底线……不要也罢！
等等！
HD区真这么卷的吗？
一双小鹿眼眨巴眨巴的，她觉得……好像以后她的孩子也可以做到！
4岁太晚了。
她和小男人的基因这么优秀的，3岁就开始安排可视化数学是绝对没问题的。
要不……两岁？
旁边的秦缦缦一双大杏眼直接眯成了一条缝，其他人都是不足为惧的，就旁边那个老妖婆有点麻烦！
都是卷王！
不行！
她要赢！
她的孩子更不能输！
还不知道自己提前打开了卷王养蛊的云帝继续说着，
“很多学科，都是要从娃娃抓起的，身为父亲，更要多陪伴孩子的成长的，不能当甩手掌柜。
钱永远挣不完，但是孩子的成长，过了就永远过了，人在该回归家庭的时候一定要回归家庭……”
他就不信了，住在海淀万蛊区的杨志远从今以后还能全部把心思放在公司上！
“特批给你一笔经费，我要达到一个效果，全华国范围内，所有幻想门店的店招上方，全部给我挂上‘炎黄子孙必须放弃’这八个字，然后一个向下的大拇指指向下面。”
唐芊影闻言愣了，“你这是要贴脸开大啊？这不是暴露我们了吗？”
她觉得……坏事要偷偷干啊，臭弟弟这么做是完全撕破脸啊。
云帝笑了，“我还是个孩子嘛，偶尔冲动点，没关系的。”
五女俱是脸都绿了……
这臭不要脸的！
爱吃neinei的孩子是吧！
不过转念想想也是，记者招待会上都已经完全撕破脸了，这小混蛋作为一个少年郎，干点儿报复的事情，也是可以被理解的。
“听说李勤老先生的爸妈身体不是很好，你看看市面上的保健品，每家联系一个销冠去他家，也算是我们这些晚辈的一点儿心意。”
说罢，他将目光投向了已经笑的岔了气的苏妲己，“小苏老师……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公司研发一款自动拨打电话的软件？”
好不容易忍住笑意的小苏老师闻言一脸的问号。
怎么突然又说起正事来了？
她思忖了几秒，很是肯定的说道，“这个不难。一个小时都要不了。”
云帝点了点头，一边努力的思索着，一边说着，“要那种不停呼的，他挂了又呼，挂了又呼，哦，不对，是只响一声自动挂断，还可以不断变换号码，防止被屏蔽……
然后这种响一声，说不定他们会回拨，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回拨的电话自动跳转到……兴天下集团的座机上。
对了，再来个短信、QQ轰炸器，就是瞬间发送上万条信息的那种……”
他在努力回忆着那些年市场上的骚操作，这些东东放在世纪初就是大杀器啊。
秦缦缦表示，顶不住，根本顶不住！
这臭哥哥简直是把商战的底线都挖到了地心深处。
苏采薇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两个位高权重的董事长在现场直播时当场互殴的新闻传出来。
章俪则是桃花眼里冒着泡泡，小狼狗好厉害！
原来这就是为啥她爸几十岁了只是个小商人，而小狼狗才18岁却已然成为了商界大佬的原因吧。
因为他够不要脸！
而陈部长则表示，这样干下去，幻想集团垮不垮的不好说，但是智老先生得先崩溃了。
面对诸女异样的眼神，云帝谦虚的摆了摆手，“先就这样吧，让智老先生热热身，后面再上上强度。”
众女齐齐的绷不住了，这……还只是热身？
云帝表示，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他‘扎车胎’、‘剪网线’、‘拉电闸’、‘砸玻璃’、‘堵钥匙孔’……
那些真正的高端商战大杀器还一个没用呢！
唐芊影闻言眼睛更亮了，一双漫画眼里全是小心心的，“快说快说！还有什么招！”
她觉得商战……也挺好玩的哈！
……

第188章 （求月票）秘书又不是阿猫阿狗谁都能做的
‘商战……也挺好玩的哈！’
女帝横了唐芊影一眼，没好气的吐槽着，“一天到晚好的不学！说起这些歪门邪道的就憨扎劲的！”
芊影大人闻言，双眼翻出白睑，两个小拳头贴在自己苹果肌上，左右中指缓缓升起，小舌头伸出来略略略的。
主打的就是一个‘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秦缦缦见状气得牙痒痒的，伸出手来就要去捏这塑料闺蜜的脸，“今天你是造反了是吧！”
芊影大人嘻嘻笑着一个闪身就直接躲在苏妲己的身后。
这个举动，把所有人都给惊呆了。
这是什么情况！
要躲也不是躲苏采薇的身后啊！
这塑料闺蜜有点打秦缦缦的脸了。
小苏老师也懵了，不过还是下意识的脸上堆出笑容做出一个保护的动作。
她倒不会认为这对塑料姐妹花会崩盘，但是唐芊影这突然莫名其妙的示好，她也得接住。
桃花眼里异彩连连，章俪觉得自己果然没有看错，悄然的退后一步，站在了小狼狗的身后。
不偏不倚，最为稳当。
但是让众女更为惊诧的是，秦缦缦脸上却一点儿异样都没有，白了唐芊影一眼后，眸光微移看向了苏采薇，
“那个什么‘响一声’和‘轰炸器’就不要立项了，你偷偷做吧。”
她心知肚明唐芊影这举动是啥。
不就是为了帮那个大混蛋维持均衡吗！
秦缦缦懒得去计较这对无良姐弟的小动作，一切尽在她的掌握之中，干脆说回了正事。
而不明就以的小苏老师闻言重重的点了点头。
这种流氓软件，只能自己偷偷做，不然传出去丢不起这个脸！
卿云听到这里，摸了摸下巴，急忙开口说着，“让三哥、四哥来做。”
从八月开始，呼噜娃里，除了在蜀大读书的大娃刘建宏在锦城跟着几个老将学习管理以外，彭昌旭江旭东马克卓浪四人一直就在华亭分公司里兼职。
此时二娃彭昌旭有专注的无人机研究领域，五娃卓浪在市场部跟着跑销售，江旭东和马克两个走技术路线就比较苦逼了，在软件院里经受着各种实操式学习。
苏采薇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为难的模样，“他们……还不行。”
她入职后，其实这两个‘关系户’一直就是跟在她身边在系统学的。
毕竟，假不假的，她也算个老师，在教人的方面相对于那些技术大拿来说，是更为合适的。
所以，她格外的清楚江旭东和马克的技术水平。
按照她为他们量身打造的学习路径，此时两人完全没有独立开发一款软件的能力。
问明白情况后，云帝也知道自己想简单了，想着苏采薇刚刚说一个小时不到就能做出来，就觉得可以让老三老四练练手的。
不过……
“练中学，学中练嘛，让他们跟着你，帮你打下手。”
苏采薇闻言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明明自己可以半天不到就能做完的事，现在带两个小白，估计一个星期都完不了。
卿云见状给她递了个讨好的眼神，而后走过去给她按着肩膀，笑嘻嘻的开了口，“都是自家人。”
苏妲己很想骂人。
自家人个屁！
那几个呼噜娃是秦缦缦那边的铁盘，顶天了也就和唐芊影那个小婊砸一样只是站在他的身后保持中立，绝对不会帮自己的。
这简直是在给秦缦缦培养帮手！
不过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再不答应下来，就显得她格局太小了。
心里轻哼一声后，苏采薇也只能答应下来，扭头又继续和秦缦缦调整着时间和分工问题。
望着显示器后面陈悦噼里啪啦的键盘，又看了看在笔记本上不停整理着‘高端商战技巧’的唐芊影，呆立在旁边的章俪觉得自己就像是个透明人一般，心里失落不已。
都有事干。
都能帮到他。
就她一个学渣屁事没有。
知道自己秘书定位的章俪，在心里叹了口气。
当初……
好吧，当初要是努力学习，好像也遇不到他。
卿云转身回来，瞥见章俪脸上的落寞，心知肚明这是为啥。
插不上话，搭不上腔，新人的普遍烦恼。
融入就好了。
但是……
为了稳妥起见，云帝决定还是只能先委屈委屈这个小受气包。
“小章，你先去综合部实习一个月，每天就……晚上有空了再来，先把学校的事情给跑顺了。”
章俪闻言站在那里，顿时小脸又慢慢的红了起来。
晚上来……
来做什么……
小狼狗这么明显的说，不怕翻船吗？
她飞快的瞥了一眼办公室的几个姐姐，但是见到她们竟然依旧在忙她们手上的事情，对此毫无表示时，顿时呆了。
云帝无奈的撇了撇嘴，这显然就是缺乏斗争经验了。
越看越表示心虚好吧！
而且……
都不说生产单位是24小时不间断连续工作了，众所周知，炎黄集团是弹性工作制。
不过，显然章俪是不清楚的。
卿云耐心的解释着，“公司是后台为前台服务，后勤部门向产出部门服务的。
那些夜猫子程序猿、攻城狮们都喜欢晚上活动，通常下午开始到凌晨才是他们真正的上班时间。
为了保障这群猫头鹰们，后台支持部门也都是三班倒的，所以你不用担心来了没事做，傍晚到晚上十点才是最忙的时候。
你现在先到综合部找秦副部长报到，我给他提前说过，先在综合部做入职培训，然后在各个部门轮转实习，半年后再跟芊影做交接。”
章俪闻言柔柔糯糯的应了一声后，转身便往沙发那边走去，准备拿上自己的包。
转身之后，一双原本亮晶晶的桃花眼便黯然了几分。
她还以为从今天起就可以跟着他了。
轻轻的在心里叹了口气后，她也明白了过来，也对，毕竟自己没有身份的。
不过就在此时，秦缦缦却呵呵轻笑了一声，“哥哥，没这个必要吧？
就让小章今天开始跟着你吧，芊影那边也是一堆事忙的。”
一边在研究‘高端商战战术手法’的芊影大人头也不抬，小脑袋频频点着，“斗是斗是！何必那么麻烦捏？小章又不是外人。”
综合部陈部长从显示器后面探出了小脸，说了一句‘多此一举’后便闪了回去。
品出味来的苏妲己也抬起头来，神色莫名的开了口，“某人说过，练中学，学中练。”
倒不是姐妹同心想损一损这个渣男，而是小苏老师表示，打脸就是要现场打，原话奉还回去。
章俪被这诡异的一幕吓白了小脸，站在那里忐忑不安的捏着自己的吊带包不断揉搓着那带子，不敢抬头的。
她知道她们其实是知道的……
但此刻万万没想到，她们会把这事给几乎挑明了。
云帝咳嗽了一声，扫了几女一眼后，没好气的说着，“你们不要害她。”
秦缦缦觉得这话……
怎么听着有点欠扁呢？
又是一语双关是吧！
但是，她表示，很抱歉，她只听明白了一层含义。
别说是杵在那里的章俪不懂了，此时办公室里苏采薇、陈悦、唐芊影皆是一脸问号的看向了他。
怎么又是害章俪了？
特别是芊影大人，第一个表示不服气。
她好心好意的在帮他，给他一个台阶下，让他赶紧趁着秦缦缦和苏采薇在暗斗之际把章俪的身份挑明了，免得以后麻烦！
卿云瞪了她一眼后，将目光投向了也是疑惑不解的章俪，
“不要小看了秘书这个职位，这个职位非常的重要。”
唐秘书翻了个白眼，她可没觉得那些工作有多重要的，她觉得是个人都能做。
区别只在于养眼不养眼而已。
陈助理也是撇撇嘴角的，她时不时的会客串着秘书这个角色，也没发现有多少事的。
无非就是会议记录、端茶倒水、整理文件、通知这个呼叫那个的，初中生都能干好吧！
秦缦缦心里哼哼着，让章俪来做秘书，还不是因为她只会做这个而已。
她倒是想让章俪干脆转财务去管账的，但看样子她也做不下来。
而且……
章俪更大的作用是守门员好吧！
云帝见状长叹了一声，干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沉吟了片刻，皱着眉头缓缓说着，
“你们真不要看不起秘书这个位置，秘书又不是阿猫阿狗谁都能做的！”
这话一出，章俪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没有让她有机会乱想，卿云手指指了指她，“你听我说完，你就明白我为什么会这么安排了。”
双手食指在鼻翼上按摩了两下，他继续说着，
“实际上，好公司的老板，都非常重视秘书。
因为，他们知道，上天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
每天只有24小时，而他们作为企业的最高领导，自身就是企业运转的‘瓶颈’。
因此，好的秘书可以最大限度上为他们分担更多的工作，使他们在同样的时间里，可以以更高的效率工作，从而让企业更加高效地运转，创造更高的效益！
一个好的秘书太重要了。
秘书不仅是老板工作中好帮手，也是老板生活中的贴心人。
这里不带任何龌龊和颜色，确实如此。
老板工作日理万机，如果不能安排好日常生活，就不利于工作更好开展。
生活习惯包括衣食住行等各方面。
老板的穿着习惯或偏好是什么，有无对特殊衣料过敏等情况，对配饰有无特殊偏好，出席何种场合配备何种服饰有无自己考量；
老板饮食习惯如何，偏咸还是偏淡，喜辣还是喜甜，习惯饮食哪些菜系等，有无食物过敏或酒精过敏等先例；
生活起居如何，是早睡早起还是晚睡早起，睡眠状况如何等；
老板身体状况如何，喜好哪些运动，身体有无疾病，如有就要及时提醒休息和药物服用；
老板平时休闲习惯如何，有无阅读、运动等习惯；
以上种种这些，都需要和值得秘书特别留心。”
秦缦缦越听越觉得，这个描述……
怎么和她妈在厚朴集团的角色这么相似！
她陡然反应了过来，怪不得他爸没有秘书，而是办公室主任。
实际上她妈就是她爸的秘书！
再一对比厚朴集团的组织架构设置，秦缦缦明白了。
大意了！
这个秘书，还真的太重要了！
卿云耸了耸肩膀，“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之前芊影能做秘书、悦悦能做秘书的原因。
因为单从‘生活中的贴心人’而言，你们在生活中已经把这个功能给满足掉了，轮不上‘秘书’这个职位来插手的。
你们在秘书这个职位上做的事情，其实一个办公室文员就能做。
小章不可能一辈子固定在‘秘书’这个职位上的。”
唐芊影冲着他做了个鬼脸，秦缦缦也是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呵呵！
这些事情当然轮不到‘秘书’这个职位来插手，但作为小卿总的女人，章俪可以插手是吧！
……

第189章 第一次家庭分工
卿云耸了耸肩膀，若有所指的说着，“秘书，永远是忠诚、可靠为第一优先级的。”
什么抢公章、法人章、偷印资料的，说到底还是三小人员的忠诚度问题。
无论男秘书还是女秘书，在一家大型公司里面，无关龌龊，单从角色来看，应该是爬得最快的职务。
不仅跟在老板身边学东西很快，而且这个角色就在老板身边，忠诚、可靠是看得见的，相处几年下来也是深受老板信任，彼此之间也相互了解，自然有了机会是被考虑的第一人选。
这话说得让著名五星醋坛子小苏老师都没法反驳的。
还有谁能比自己的枕边人更忠诚可靠？
或者说，自己的枕边人都不忠诚可靠，他还能信任谁？
章俪也听懂了卿云这段话的弦外之意，顿时脸上不仅恢复了颜色，还逐渐粉嘟嘟了起来。
卿云没理她们，拿起矿泉水瓶子抿了一口水，继续说着，
从‘工作中好帮手’的角度出发，我们先说秘书的第一个功能，写作……
我们又不是国有企业，文字性的工作我并没多少，演讲发言，我通常都是脱稿的，写了也没用。
就算迫不得已我有文字方面的需求，也是我自己就能写的，秘书写的，还不一定符合我的要求。
因为这是企业，不是做锦绣文章的地方。
而另外一个功能，行政。
这方面，悦悦作为董事长助理兼综合部经理，已经把这方面的需求给解决掉了。
所以，从架构上来说，我需要的秘书，是一个商务秘书。”
见几女不明白，他笑了笑，“商务秘书的职业定位就是协助上司处理各类商业性事务。
并且负责起草合同，联络客户，收发函电，参与商务考察、商务洽谈、商业谈判、商业决策，以自己的专业知识和实际经验为我理清头绪、分析利弊、提供意见、落实计划、办理具体业务等等。
这里面绝大部分的事情，其实都是缦缦和悦悦你们两个在为我分担。”
说罢，他双手一摊，“所以，在我们现在这个组织架构下，我根本不需要秘书的。”
章俪听得心里拔凉拔凉的。
这些……她完全不会啊，而且就算是学，以她的能力也做不到的。
她想说，她只想做‘生活中的贴心人’。
但是这个角色，小狼狗的秘书是永远不可能有这个功能的。
因为，他的贴心人太多了好吧，哪里轮的上秘书这个职位来贴心的。
越想越觉得自己没用的她，瘪着嘴，眼眶都红了起来。
见章俪眼泪都要出来了，秦缦缦走过去揽着她的肩膀，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有屁快放！你想怎么调整组织架构？”
原本心里还奇怪的陈悦，这才反应过来。
这个老幺太坏了！
说了半天，最后重点是组织架构！
苏采薇虽然不明白什么组织架构的，但她也听明白了大概意思。
鬼扯的组织架构！
明明就是家庭角色分工！
云帝闻言笑了，“其实，我们现在的架构，本来就是个临时的，我想了想，此时也应该是做出调整的时候了。”
见他这么说，原本还一边忙着手里事情一边抱着闲扯淡心态的诸女，纷纷打起了精神，全部一脸认真的看向了他。
卿云慢慢的说着，“我还是从秘书这个位置的功能来说，‘商务秘书’这个功能，半年后由悦悦来负责。
部分事宜小雅姐会跟你分担，她是华亭财经大学学经济学的，今年大四，GPA3.8，推免到了我们学校。”
说到这里，他补充了一句，“华亭财大的绩点计算方法和復旦大学一致，非线性计分，按分数段计绩点。
成绩90-100分，绩点4.0，85-89分，绩点3.7，82-84分，绩点3.3，78-81分，绩点3.0。
同时，正态分布，4.0占比不超过全班人数15%，3.7及以上不超过35%。
GPA3.8……按照华亭财大那个被万年诟病的绩点考核机制，这代表着萧雅至少有一大半的课程是满绩点。”
其实他是知道萧雅这个GPA3.8的含金量。
世纪初，没有那么卷的背景下，绝大部分学霸在一些不重要的选修课上采取的都是‘60分万岁’的策略。
因为这些课是不列入最后成绩单的，没有影响。
所以在选课策略、应考策略、个人精力安排时，这些课程必然会被牺牲掉。
只要不挂科就好。
哪像20年后，推免的那群学生，全特么的是六边形战士，一个个恨不得是满绩点一般。
这反而导致了导师根本不想要外校推免生，天知道这个成绩是怎么刷出来的！
而且，将成绩刷到这个程度……又有多少时间和兴趣在学术上呢？
在卿云看来，萧雅在用于学习的时间如此之少的情况下，取得这个分数就属实离谱了。
但也反过来证明了一件事，小雅学姐在学习上很有天赋。
学习上有天赋的人，学什么都快。
众女闻言都愣住了，一个个大眼瞪小眼的。
小雅姐……她不是保镖吗？
这年头，保镖都这么卷的？
芊影大人的小拳头都要塞进嘴里了。
她觉得……反正换她，她是肯定做不到的。
就连苏采薇都情不自禁的吞了一口唾沫，本科阶段为了提前毕业，她水了不少的课，所以她所有学科计算的GPA还不到3.7。
不过，她更想请教一下萧雅，她的头发是怎么保住的。
包括秦缦缦，此刻也是被震撼了。
臭哥哥在她面前提过，让萧雅做秘书，但她当时也只是以为他这么考虑是为了联络方便而已。
她万万没想到萧雅除了能武，还能文。
这么看来，确实是她当初欠考虑了，硬把章俪塞到这个位置上，萧雅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章俪站在那里已经麻木了。
不能比，不能比，比下去会把人给气死的。
乜着秦缦缦脸上懊悔的神色，云帝笑了，安慰了她一句，“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这情况的。”
说到这里，他一脸肃然的看着陈悦，“你不要东想西想的，你以后发展方向是CEO首席执行官的定位。
当然，以后首席执行官这个位置我肯定会找职业经理人，但那只是替我们干活的。
首席执行官的功能必须掌握在家里人手里，你来管。”
首席执行官的权力可大可小，于是这个定义就有着很大的区别。
往大的说，它可以是一家集团公司在董事会授权范围内，拥有对公司事务的代理权和管理权，负责处理公司的日常经营事务的职位，可以是董事长或副董事长，也可以是总经理。
往小的说，它也可以是主管行政事务的负责人，又叫行政总裁，位在总经理（总裁）之下。
怎么设置，全看集团自身。
显然，在炎黄集团，这个权力是往大的在说。
功能很重要，但干的事太杂，也太累。
云帝是肯定不会让自己女人这么累的，所以管理权让给职业经理人，代理权抓在自己手上是最合适的。
“特别是从现在往后走，可不仅仅是和郭敬、戴礼辉他们打交道了，集团会很快的横向拓宽，不再是我们现在的一亩三分地。
半年后的炎黄集团，下属的二级子公司至少十家以上，光是板块事业部我现在规划就有整机、配件、外设、硬件研发、软件研发、客户关系、供应链、国际、原料九个大板块，再往下分会更多，再兼任综合部，你顾不过来的。”
陈悦闻言也明白事情的轻重，赶紧点了点头。
随着公司马上迎来的新一轮扩张，她身上的担子会越来越重，再管着行政就纯属耽误事了。
况且……虽然她事业心很重，但她可不想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
卿云见她明白，转头看向了章俪，“小章，你也应该听明白了，那么，悦悦空出来的‘行政秘书’功能，将由你担任。”
说罢，他摇了摇手指，止住了唐芊影想要提问的话语，继续说着，“我知道，你们可能要问，为什么悦悦可以一开始就能担任这个位置，而小章需要去锻炼半年。”
云帝笑了笑，“悦悦之所以能在炎黄集团一成立就能担任这个职位，并不只是因为她是我的女人，而是还有两个重要原因。
第一，她是炎黄集团的前身日月光华的1号员工，这个情分，哪怕是她没有任何能力，她都能坐稳这个位置，别人不会有任何异议的。
第二，她在锦城四中当了三年的学生会会长，这份历练不能说她具备了综合部经理的任职能力，但能容易让她在综合部经理这个位置上快速上手。
且，她是跟着公司从小做到大的，虽然这个过程非常的短暂，但这份资历让别人没法说什么。”
明白过来的秦缦缦，紧了紧揽住章俪的肩头，“小章，和其他公司不一样，在炎黄集团，综合部经理的位置非常重要，它是整个公司行政条线的大脑，所有的事务全部都要经过综合部的处理。”
章俪闻言也明白了过来，但是瞬间就开始了患得患失，哭丧着脸的说着，“我……我可能做不来啊。”
不是自谦，听小狼狗这么一说，她觉得以她的脑容量和能力，根本玩不转的。
卿云却笑眯眯的望着她，“你错了，这个办公室里，最适合的人，就是你。”
此话一出，五星评论家秦缦缦顿时翻了个白眼。
大忽悠！
她的位置就在章俪身边，这个白眼不出意外的落在了云帝的眼里，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她，
“缦缦，你还别不服气，章俪是天生的综合部经理。”
说罢，在众女一脸疑惑之中，他看向了脸上有些不服气的陈悦，
“悦悦，你在这个位置上，觉得最烦的是什么？”
坐在他位置上的陈部长闻言横了他一眼，轻哼了一声，“最烦的就是废话多！”
这一语双关的让办公室里都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好吧，云帝有的时候确实太絮叨了。
卿云没趣的摸了摸鼻子。
古人诚不欺我！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陈悦冲着他略略略小舌头后，看向了章俪，“这个位置，让我最烦躁的是，每天需要和非常多的人和事情打交道，80%的工作都是在协调、处理、劝和部门之间的纠纷上面。”
卿云点了点头，看向了章俪，“我说过，你有做销冠的潜力。”
章俪闻言瞬间一脸的问号，而后不自觉的咬了咬自己的嘴唇。
不是……
综合部和做销售有毛线的关系啊！
她在心里幽幽的叹了口气。
好吧！
这大狼狗也算是有心了，费尽心思的在忽悠自己，想要让她认同他的观点。
都是为自己好的。
正当她准备堆起笑容的时候接受这通忽悠的时候，卿云伸出手掌一摊，
“那天晚上，我给你说过，‘每一个销售高手，其实都是一个好演员’，对吧？
……

第190章 等一个人
“那我问你，那天我给你举的那些导购的例子里，她们在顾客面前演戏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虽然不知道那天晚上小男人和章俪的对话详情，但芊影大人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咩？
“肯定是卖出产品啊。”
想也不想，唐芊影脱口而出，信心爆棚的完成了抢答。
云帝乜了她一眼后，假笑两声，拉了拉自己的眼睑发射了一个鬼脸过去，“答案错误，零分。”
唐芊影皱着小脸冲他挥了挥拳头，很是不服气的模样，“无论你怎么说，归根到底本质上就是为了卖产品啊！”
卿云没有搭理她，只是将眸光投向了章俪。
其他人还在懵逼的时候，章俪却瞬间有了明悟，飞快的说着话，“是为了让客户感到开心愉悦，从而达到卖出产品的目的！”
云帝闻言顿时笑了，冲章俪竖起了大拇指。
要不是《无极》还没上映，他都想把泄停疯的那个经典的大拇指道具给提前做出来了。
emmm，话说……为啥不行……
做出来，然后注册专利，说不定两年后还可以找凯子收笔专利费的。
他还在那纠结要不要做道具的问题的时候，芊影大人表示有话说了，一脸荒诞的问着，
“这难道不是和我说的一样吗？”
她觉得太不公平了。
明明她也说对了的啊！
不是……
臭弟弟喜新厌旧是吧！
明目张胆的偏心是吧！
想尝尝芊影大人的正义铁拳了是吧！
章俪杵在那里有些尴尬。
她知道这个姐姐错在哪里了，但她也不好给她解释的，只能将目光也看向了那边似乎走神了的大狼狗。
卿云回过神来，将道具的事情抛在脑后，望着唐芊影正色的说到，“姐，这是一个先后问题。”
突然改变的称呼，让唐芊影瞬间脸色便秘了起来。
敲打她是吧！
嫌她老了是吧！
哼哼！
卿云耐心的解释着，“销售不只是卖产品，销售是一个和人打交道进行沟通的过程。
卖产品是销售的目的，但卖不卖的出去，取决于前面打交道进行沟通的成果。
顾客高兴了，才会买你的产品，所以是有先后顺序的。
而且顾客高兴了，你才有可能卖出与本次销售无关的产品。”
说到这里，他看向了章俪和唐芊影，“演戏是为了沟通，它其实是沟通能力的重要组成部分，是手段。
打开沟通的大门有四把金钥匙，共情、欣赏、示弱和共同话题。
虽然这么说……我承认，确实非常的功利，非常的虚伪。
但你们自己抛开这一层想想，这四把金钥匙是不是都需要演戏来完成？”
章俪还没说什么，陈悦却赞同的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坐在综合部经理位置上的陈部长表示，要是没点儿演戏的功夫，哪里来的那么多共情、欣赏和共同话题？
她一辈子都记得郭敬在当初在销售酒会上说的那句‘不是我们配合的天衣无缝，只是表演的完美无缺’。
这是一位销售顶级大佬的肺腑之谈，但陈悦也发现这是一个职业经理人顶级大佬的人生感悟。
陈悦转过头来，郑重的将这句话送给了章俪，说罢，娇俏的笑着，
“我现在同意老幺的看法了，小章，你是最适合这个位置的人选。
你是不知道，在这个位置上要演多少戏的。
就今天中午，我都还花了一个小时陪着一个准妈妈在小房间里哭的。”
卿云闻言懵了，“什么鬼？公司不是强制要求孕妇按点休息，不允许加班、不允许考勤吗？”
他觉得貌似他已经做得够仁至义尽了吧，怎么还有哭诉的情况？
陈悦无奈了叹了口气，“产前焦虑症。”
见众人都是懵圈状，她耸了耸肩膀，“就是她现在快要生产了，要请产假，担心回来没位置，也担心产假期间收入锐减。
后面竟然还在说什么产后身材变形，生活不……之类的话语。
哎呀！反正就是担心这担心那的，然后又埋怨女人这辈子命真苦……”
陈悦表示她还是黄花大闺女一个的，陪着听这些，还要装着共情……她也快郁闷了。
“更离谱的是前天，有对双职工，男的是软件院的，女的是我们部门的，两口子闹矛盾，那个大姐……”
“还有就是业务部的抱怨用车问题，说每次用公司的车，拿到车，经常没油，还得自己去加油……”
“前几天市场部的和财务部的吵架，我还得去劝架……”
陈悦的小嘴巴拉巴拉的，说着综合部各种鸡毛蒜皮的琐事。
章俪闻言一双桃花眼却是亮晶晶的。
她觉得……好像这个工作真的很适合她啊。
事情虽然杂，但其实好像都不用怎么死脑细胞的，都是沟通的事。
至于协调部门与部门之间、高管与高管之间的矛盾纠纷……
她好像也懂了。
真正的综合部部门经理，是没这个资格去协调的。
但他的女人，却可以。
否则什么市场部和财务部的纠纷，陈悦也不过是个小丫头的
而且，还可以听八卦！
云帝表示，他日理万姬的，这种琐事他听得也心烦，赶紧岔开了话题，
“芊影以后就搞宣传和营销，别盯着我，这一块是重中之重，我过几天说。”
对芊影大人施加了闭嘴咒后，他将目光投向了秦缦缦和苏采薇。
“你们俩暂时不变，缦缦依旧负责软件院和帮我处理一些战略层面的事情，小苏老师先专心把MTK系统和微信完成了，后面我们再调整。”
秦缦缦闻言点了点头，对此，她心里有数。
软件院一半的权力，她要分出去给苏采薇。
但是，随后新设的硬件研究院，则完全是她的地盘。
她得趁着苏妲己没有反应过来，先把硬件研究院给控在手里，所以，一点儿都不亏，反而赚大了。
她看懂了他的操作，软硬融合，其实硬件才是他发展的重中之重。
苏采薇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
她知道要争，但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争。
很多事情，特别是秦缦缦负责的一些东西，是她人生前二十一年只在电视剧里见过，却从未亲身经历过的。
前几天的网络事件……
她身后爆发出来的力量，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惊。
包括苏家。
她大哥事后给她打电话时，都在感慨，她能搬动的人，是他也搬不动的。
在所有人眼里，站在她身后的那股力量，稳稳的压住了秦缦缦一头。
毕竟，钱，到了一定的数量级后，只是数字而已。
但只有她自己才看明白了，其实她还是输了。
而且输秦缦缦的还不止一筹。
企业家们的发声，夹杂在那些行走的参考文献、黄金圣斗士们之间，显得就不是那么起眼。
但是说到实际伤害，一群企业家联合起来，发出的力量会远超一群院士。
科技是未来，是明珠，但企业家他们代表着当下实实在在的就业稳定问题。
对于公人而言，孰轻孰重他们最有发言权。
校友会的力量，她不是不能撬动。
可要想撬动校友会中那些企业家的力量，她做不到。
让那群企业家站出来发声，除了情分以外，更多的是需要利益。
而她也是在诧异为什么郭光畅他们会站出来时，才从小男人的嘴里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还真的有那种贵妇俱乐部。
而秦缦缦，已经牢牢的在那个俱乐部里站稳了脚步。
这个发现，让她很是沮丧。
但她心里面也很清楚，她是坐二望一，只需要采用跟随跑的战术，随时保持对秦缦缦的压力，持续的跑下去就是了。
争，最坏的结果是第二。
不争……
苏采薇并不认为这群小婊砸是什么良善之辈，说不定到时候连第二的位置都保不住。
……
晚上九点，卿云坐在办公室里的茶海前，闭着眼睛，手里盘着自己那串合香珠。
该签的单子已经签了，该批的文件也批了，放松下来的他，正在琢磨着后续的几个事。
走进办公室的萧雅看着眼前的一幕，撇撇嘴后，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见他睁开了眼睛，萧雅也不客套的直接来到他的对面坐下，“事情办完了。”
“辛苦小雅姐了。”
卿云一边动手泡着茶，一边嘴上道着谢。
下午结束了‘家庭第一次分工会’后，除了苏妲己和陈部长手里有紧急的事情要忙活外，秦缦缦和唐芊影便陪着章俪去学校报到。
理论上讲，关系没有挑明的章俪，是肯定不用萧雅亲自跟着前去的。
毕竟秦缦缦和唐芊影都有自己的安保小组跟着，不可能会出现什么问题。
但是，萧雅还是去了。
秦缦缦等人不确定的事情，她一清二楚。
自然，负责安保工作的她，必须前去‘踩点’。
当然借口还是要的，否则大家都下不来台。
说是没事做，萧雅陪着秦缦缦等人算是放风，也跟着去参观参观了一番华亭戏剧学院。
不过，一番参观下来，她的脸都绿了。
校园过于袖珍，小到从南门看一眼，可以直接看清楚站在北门门口人的脸。
快点走5分钟就可以把学校逛一圈的。
场地越小，安保工作越是麻烦，因为根本没法明暗双保，暗岗形同虚设。
这还不是最让她心烦的。
最让萧雅无语的是，那里是华亭戏剧学院！
校门外自带狗仔的华亭戏剧学院。
不仅有专业的狗仔，还有扛着长枪短炮的野生摄影师。
跟三里屯外的那群大爷没什么区别。
简直是添乱！
她其实很想吐槽，能不能给章俪换个学校的，她出面都可以！
不过进门前看到小屁孩皱着眉头沉思显然是在想事情的模样，萧雅决定还是改天再说这种小事。
伸出手挡了挡他倒茶的动作，她轻声说着，“别给我泡茶，晚上睡不着的，我喝点水就行了。”
说罢，她从旁边冰柜里拿了瓶苏打水拧开便喝。
卿云见状也就直接将茶水倒进了自己的主人杯里，端起来抿了一口。
乜着桌上的香炉和他手里耍弄的手串，放下瓶子的萧雅一脸的嫌弃，“你怎么还爱玩这些？跟个中年人一样。”
打香纂、盘手串，也就只差钓鱼竿，小屁孩就和那些‘清心寡欲’重点是寡欲的中老年人画上等号了。
卿云冲她亮了亮自己的大白牙，只是笑笑也不争辩什么。
他的灵魂本就是个中年人好不好……
只是至死是少年的中年男人而已。
这种淡然的表情，让萧雅更觉得面前坐着完全不像是个少年……
“怎么还不下班？”
小雅学姐表示，没事做就赶紧走，别耽误她下班！
卿云摇了摇头，“我在等人。”
萧雅闻言愣了一下，安排上也没人预约啊，“等谁？”
负责安保的她，不得不问。
“一个快要被淹死的人。”
……

第191章 扫地尼萧雅
‘等一个快要被淹死的人’
卿云说罢摇了摇头，“但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来。”
萧雅看了看表，九点过了，抬头揶揄的瞥了他一眼，“看样子，你得失望了。”
这里距离市区一个小时，但凡一个正常人要来找他，恐怕都得先打电话确认他在不在这里。
何况现在是晚上。
不打电话就跑过来，扑个空都是小事，更多的是没这么做人做事的。
卿云闻言只是低头摆弄着手里的珠子，半响后索然无味的将手串放在一边，叹了口气，
“也是，该死之人有该死的理由。”
他在等程进。
等程进的电话。
等程进上门主动开口说出汉芯的猫腻。
原本今天招待会后，是一个绝佳的时点。
但当时的他认为，不把程进逼上绝路，这个半导体史上最强顶级老6，是不会主动坦白的。
毕竟，这货过往的经历证明了这点。
但是此刻，在中午与那位风烛残年的老人谈过后，卿云心里燃起了一丝侥幸的念头。
万一呢……
时不我待，他太想快速解决问题了。
不过，现在看来，到底还是没这个可能了。
要是程进真的想坦白，今天下午就会不停的给他打电话约他的时间。
所以，此刻就算见到程进，一番恳谈下来，最终也是得到一个忽悠的结论。
因为成功的忽悠住了天下人的程进，脑子里的一贯思维必然是会尝试忽悠自己的。
卿云手里的证据足够充分，比上一世记者披露出来的证据链还要完整。
但是，他却不能公开的处理这个事件。
前世公开处理的后果就摆在那里，在舆论话语权失控的状态下，一旦公之于众，节奏必然会被带歪。
这事，只能暗中处置排雷。
也只有暗中处置，才能让这群蛀虫真正的被绳之以法。
云帝紧闭着双眼，心里鬼火冒着。
如果不是法治时代，他真想一个电炮直接KO了程进。
这样做，最简单，最轻松。
萧雅疑惑的看了面容突然之间狰狞起来的小屁孩一眼，不过也没说什么。
能想出让华芯国际通过主动破产清算，来规避诉讼风险这种阴损招数的人，做出点什么事她都不会奇怪。
他那‘一计害八贤’的手段，她吐槽归吐槽，觉得这小屁孩毒辣起来是真毒。
但她也是打心底佩服的。
她又不是傻白甜，在这一行里面，她比任何人都明白什么叫做‘毒手佛心’。
见卿云又闭上了眼睛，萧雅便站起了身。
既然小屁孩要考虑正事，她也就不打扰了。
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下不了班的，不如回办公室吃零食追剧。
不得不说，炎黄集团那免费的零食、冰淇淋、饮料，是真香！
虽然国家亏啥都不会亏情报、国安的，但这种显然超出正常范围的福利，那也是想都别想的。
爱好零食的萧雅，来到炎黄集团如同耗子进了米仓，快乐的没边。
而且，每天都要跑20公里的她，也并不担心长胖的问题。
她只担心自己的脂肪有没有去应该去的地方。
不过就在她脸上浮起笑容之际，一声轻叹传到耳边。
萧雅郁闷的转过头来。
有完没完！
抬眼望去，一双星眸此刻正神色复杂的望着她。
“小雅姐，我有一个疑问……”
话说到一半，他却又闭上了嘴，随即眼睛也跟着闭上，双手手指插进头发里，上下按摩着头皮。
萧雅无奈的回身坐下，等待他的下文。
迷茫的小屁孩，难得一见。
良久，卿云抬起了头，轻声开口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有危害到国家利益的人时，我们的选择项里面有没有……”
望着小屁孩眼里的挣扎，萧雅不自觉的摇了摇头。
拿起茶海上烟盒里的烟，点燃后塞进他的嘴里，她笑了，
“我们叫扫地，有专门的人负责这种事。”
说罢，她举起自己白玉一般的小手端详了一番，冲着小屁孩挑了挑眉头后朱唇轻启，“十九个。”
云帝闻言倒不是说大惊失色，但也是呆若木鸡。
他自然不会认为是有十九个负责扫地的。
而是……这婆娘扫了十九次地！
他知道萧雅肯定见过血。
杨炳南本身就是从部队特战退下来的，炎黄的内卫大多也是退伍军人、老刑侦之类的人员，而这群人在萧雅面前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这直接说明了这婆娘是个狠角色。
但当萧雅正面说起这事时，他表示……
好吧，还是被震撼了。
见小屁孩那副懵圈的样子，萧雅在心里轻笑了一声。
小样儿！
看你以后还敢乱来不！
信不信姐姐给你一针，让你从此彻底爱上钓鱼，真正过上清心寡欲的日子！
在心里放了一句狠话后，萧雅想起了什么，赶紧找补了一句，
“但是你得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地可不是随便乱扫的。”
她不得不防，主要是这小屁孩太能找事了，也太敢乱来了，要是动不动就扫地的，这谁受得了！
不是……这家伙还真准备杀人啊！
半响，她嘶了一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这话的意思是……你还准备自己动手不成？
小屁孩，我警告你，你别乱来哈！有要处理的，我来！
你别动手，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就算成功了你也没法全身而退的。”
卿云这话，让萧雅心里顿时慌乱了起来。
“我又不傻！有六个如花似玉的老婆，有大把的美好生活等着我享受的。”
开什么玩笑……
他还没崇高到那一步的。
除非是外敌入侵，说不得该上战场就得上战场，这是男人的责任。
萧雅听罢，心里松了口气。
倒不是因为男女之情的。
而是，坦率的说，国家要找到这么一个啥也不要、甘愿自己烧钱来做半导体产业的冤大头，也并非易事。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个小屁孩是真能掏出这个钱来的，而且思路非常清晰。
小屁孩的计划，画了一个大饼。
他说在2025年，半导体产业规模超过阿美莉卡，技术领先阿美莉卡一个时代……
而组织认为，但凡卿云能兑现他写出来的那个半导体发展中长期规划的三分之一，国家都心满意足了。
瞥了在那边捧着茶杯发神的小屁孩一眼，萧雅心里碎碎念着。
特么的，说得那么危险做什么，吓老娘一跳的！
撇了撇嘴，刚想吐槽一句的，萧雅忽地蹙起了眉头。
六个？
怎么数怎么都只有五个啊！
萧雅瞬间嘶了一声。
在国家如此强大的情报能力下，这畜生居然还有一个隐藏的女人？
这有点开玩笑了。
“还有谁？”
萧雅背上汗都出来了。
这不是一个女人的问题。
而是情报工作出现了重大纰漏！
卿云闻言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把自己数漏了？”
小雅学姐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笑露八齿的说着，“第一次听见有人把找死说得那么清新脱俗的！”
说罢，她脸色瞬间一寒，向云帝诠释着什么叫做‘翻脸比翻书还快’。
眼见她起身攥着拳头要动手了，卿云却把脸贴过去，自己拍了拍，
“来，打这里！冲这里打！我要是求饶，以后我们儿子跟你姓！”
这疯狂挑衅的模样，倒是把萧雅给震住了，闹不明白这孽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时之间还真不敢下手。
这小王八蛋不会就是故意让我出手的吧？
萧雅狐疑的望着小屁孩脸上那混不吝的模样，心里泛起了嘀咕。
但是傻站在这里，小雅学姐又觉得下不来台的。
一时间气氛尴尬的一匹。
云帝心里狂笑着，面上却不露声色的轻哼了一声，
“是你自己问我的，我说实话还变成我有错了？”
小雅学姐杵在那里拳头攥得手臂上青筋都鼓了起来。
不是他错了，难道还是她错了不成？
卿云冷笑了一声，忿忿不平的说着，“我只是想想而已，是犯法了？还是犯罪了？
还不允许我做白日梦了？太霸道了吧！”
萧雅顿时被气笑了。
特么的！
也是她自己犯贱了！
居然跟这个孽畜讲起道理来了！
刚刚就不该问，该直接一拳头砸过去的！
现在好了，被这货拿话给直接方住了。
萧雅在心里发誓，以后谁跟这畜生讲道理，谁就是王八蛋！
一句‘我劝你少做白日梦’后，小雅学姐顺势坐回了位置上，赶紧岔开了话题，
“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想通过制造意外的方式，实现高智商完美犯罪？”
不待小屁孩回答什么，她冷笑了一声，
“我劝你不要这么想，电视是电视，现实是现实。
说罢，她却又冲他挤了挤眼睛，“你可以提个方案出来，让组织有个参考。”
……
回到酒店已经快十一点了。
卿云走上台阶后，望着跟在身边的萧雅有些摸不着头脑，嘶了一声后，还是开了口，
“就这几步路，没必要吧？你还不如早点回去，给我省点油钱。”
一想起萧雅规定的车辆在任务期间不许熄火的规矩，他就一肚子气。
送了他之后，车队里一辆车还要送她，于是那辆车就必须在原地怠速运转不得熄火。
虽然云帝是知道这规矩的，但他自觉和领导什么的根本不沾边，完全用不上这条。
简直是浪费油钱。
萧雅面无表情的指了指后面，云帝疑惑的转头看了看，这才发现身后已经没有车辆了，不由得更加奇怪了起来。
“今天你不回去？”
萧雅轻呵了一声，“你住酒店的时候，我不回去，我住你旁边。”
卿云闻言撇了撇嘴，举步往酒店大堂方向走去。
既然小雅姐觉得酒店不安全，就随便她呗。
这种事，到底是过了还是没过的，生性怕死的他一直都认为‘小心驶得万年船’的。
有的时候，还是要听专业人士的意见的，没必要拿自己安全开玩笑。
……

第192章 菜在桌上，我在床上
略微错开一步的萧雅，嘴角微微翘着。
之前杨炳南等人说过，这方面‘小卿总’挺听劝的，她还不信。
因为，凡是保护人的任务，她们部门最怕的，就是被保护人总觉得隐私被侵犯了或者就是觉得没必要。
可偏偏一些看似不合理或者脑残的规定，都是血泪教训总结出来的经验。
她还以为要废一阵唇舌来说服这个小屁孩的。
此刻，她也不得不承认，小屁孩，确实是她见过最怕死的。
凡是涉及安全方面的事务，她提再多的要求他都会遵守，甚至有的时候标准执行的比她要求的还严。
心里松了口气的萧雅，也在心里乐开了花。
她不是没住过五星级酒店的套房，出一些任务的时候也会住，但不可能常住，更不可能享受的住。
跟着小屁孩，自己也可以放松的享受套房里的设施用品，当然更重要的是零食饮料……
挂个账的，小屁孩总不至于为了点零食钱跟自己翻脸吧？
这不比部门里租的房子香多了？！
……
“晚安！”
“晚安！”
目送小雅姐进了隔壁房间后，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的云帝转头使劲儿搓了搓脸。
待到自己脸上阴云密布后，他深吸了口气，拿房卡刷开了门。
今晚一定要把秦缦缦这个差点破坏了他计划的臭婆娘，给狠狠的收拾一顿！
无法无天了！
……
推门房门的云帝，望着显然开启了夜灯模式的客厅，不由自主的发出了一声冷笑。
著名夜猫子秦缦缦，居然这么早睡？
可能咩？
熬最狠的夜，而后做最贵的保养护理，这婆娘前世便是这种生活态度。
这一世，在自己的折腾下，稍微好点，但也没可能晚上十一点就睡觉的。
很明显，秦曌是懂什么叫做‘避战’的。
估计要不是时间确实说不过去，这妮子说不定还会套上天使之翼高挂免战牌的。
来到客厅，云帝并没有急着做什么。
时间，会加深恐惧的。
将自己的西装外套挂好后，卿云扯下领带扔在一边，拿起吧台上的矿泉水先喝了一口。
不过，很快，餐厅亮起的灯就吸引了他的注意。
歪头看了看，也没发现有人啊。
倒是餐桌上摆了几样糕点。
他胃不好，一般情况下都是少食多餐的，这是秦缦缦预防他凌晨饿的。
还有一盘水果，车厘子和小番茄。
云帝从心的走了过去，拿起两个小番茄就往自己嘴里塞。
番茄对男人挺好的，不仅可以有效降低前列腺问题，还能保护血管和肝脏，对他这种经常大量饮酒的人，最是有益。
咀嚼两下后，卿云这才发现，果盘下面还压着一张酒店的便签纸。
扯出来看清楚上面的字后，云帝瞬间不淡定了。
血液疯狂的往某些地方跑去。
‘菜在桌上，我在床上’
咽下一口唾沫后，云帝决定要坚决做到‘不忘初心牢记使命’！
磨刀不误砍柴工！
他干脆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一边拿起筷子加着餐，一边竖起耳朵倾听着卧室的动静。
不出意外，没过多久便听见了两声砸枕头的声音。
良心有木有？
当然是没有的。
有良心的人，谁还开后宫啊？
云帝美滋滋的吃着小菜。
这些夜宵可不是酒店里的，而是炎黄集团食堂打包回来的，全是卿云爱吃的卤味。
卤牛肉、卤猪耳朵、卤猪尾巴、卤猪肝、麻辣牛肉丝……
就差一壶好酒。
卿云咂摸咂摸两下嘴唇，到底还是没敢去开酒的。
应酬归应酬，家里没事还是别喝。
开心大嚼的啪嗒啪嗒声，自然是免不了的。
主打的就是一个故意。
没过多久，云帝便听着一阵动静传来。
是高跟鞋与地毯的碰撞声，由远及近。
专心吃菜的他，直到一阵重重的哼声传来，才好整以暇的转过了头。
一句‘继续装啊’还没出口，卿云便呆住了。
这是什么神仙装束！
后妈免脱包臀裙，
零D灰丝暴击袜。
女帝斜依在门框上，左脚轻抬，侧身弯腰手指轻轻抚过自己小腿。
大了白了兔……
眼珠红了红……
云帝艰难的咽下了一口唾沫，这一刻仿佛时间停滞。
太特么的犯规了！
这婆娘本就是大G，这个弯腰，是要他的命的节奏。
秦缦缦妩媚一笑，一双大杏眼含情含欲，伸出一只食指压在她自己的那双娇艳欲滴的红唇上，轻轻啄了啄。
云帝表示，他是真男人。
这种状况，换做他60岁也扛不住啊。
……
躺在床上，两个脑袋靠在一起磨磨蹭蹭的温存着，女帝艰难的抬起手给了他一记小拳拳，
“讨厌！不许折腾我了，我明天还有事的！”
秦缦缦连澡都不想洗了，只想睡觉，小脸在他胸膛上滚了滚，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侧躺着。
光洁的小腿在他大腿上轻轻蹭了蹭，她扬起小脸，一脸戏谑的望着他，
“你居然真的没有吃她？是不是她有什么难言之隐啊？”
其实要论起污，现阶段的女帝才是最强的存在。
她可以根据口味和量，精准的判断臭哥哥这段时间的生活状态。
何况，今天下午早间她坑苏采薇的时候，那妖艳贱货的表情也说明了一切。
要真是两人已经圆房了，至少换做是她，她是没办法坐得那么稳稳的。
在爱人的怀里，身体的自然反应根本不随大脑控制的，男人如此，女人亦是如此。
所以，在她看来，和苏采薇那个狐媚子呆了整整五个晚上的臭哥哥，不仅没有破她的身，而且还能这么养生的，简直不可思议。
云帝没好气的乜了她一眼，“说得你好惊讶一样！”
在没想出让这两个婆娘能够和平共处的法子之前，他敢碰个屁。
怕自己安稳日子过得太舒适了是吧。
对这种状况心知肚明的秦缦缦咯咯直笑了起来。
她只是对过程表示惊讶，对结果是毫无意外的。
时不时的就要干出点出格事情来疯狂挑衅他底线，却又被他无限宽容的秦缦缦，其实现在心里也越来越明白了，只要自己不过分作死，她正宫大妇的位置是绝对跑不掉的。
所以，此刻卿秦氏想得更多的是，如何把那个身后有着庞大力量的苏采薇，怎么给完美的拉进这个家庭之中。
见她缓过劲儿来，捏了捏手里自己最爱的克拉臀，没过瘾的云帝又翻身压了上去。
明天这婆娘有个屁的事情，不外乎就是去给章俪处理住宿的问题，晚点起床有个毛线关系。
华亭戏剧学院，校区袖珍，寝室也很袖珍，寝室里连个衣柜都没有。
章俪倒是不在乎这点，老实说，华亭戏剧学院的新宿舍楼住宿条件可比燕京的好上太多。
刚刚落成的新宿舍楼，虽然没有什么六人间八人间的设置，统一都是四人间的，但18层的楼高，为安保工作带来的巨大的难度。
没有挑明关系，但不代表着众女心里不清楚，秦缦缦捏着鼻子也只能在萧雅暗戳戳的话语里，主动提出来，让章俪另外租房子住。
既然如此，女帝自然要把大妇姐姐的姿态给做足，要给就给最好，好到让人无话可说，亲力亲为的去为‘妹妹’准备这些。
不过卿云倒是觉得没必要的，都是要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何必浪费这个钱捏？
心里盘算着这段时间忙完后就启动自己买房事项的云帝，直接让秦缦缦一些鬼心思瞬间荡然无存，手里抓着床单使劲的揪着。
……

第193章 呵呵！女人！
‘春宵苦短日高起，君王从此不早朝’。
卿云距离君王还差十万八千里，自然是没这个资格的。
不过总算是完成一个阶段的工作，达成了阶段性的成就。
没有去买一辆年轻人的第一台豪车macan来致敬自己，已经够节俭了。
心情愉快之际，再加上昨晚操劳了一晚上，日高之时他也是搂着怀里的佳人呼呼大睡的。
当然，云帝觉得这句诗本质上就是在一个特定时期一个特定地点的写照。
长安和华亭，日出的时间完全不同的好伐！
在华亭的初秋，日上三竿，也特么的不到八点！
折腾了女帝一晚上，8点就出现在酒店自助餐厅的卿云，已经算得上非常勤政了。
但是，相对于此时已经坐在教室里悲催的上着早八的同班同学来说，这货的日子又显得非常的逍遥。
成名需趁早。
看了看孔子骞抱怨早八的小苏老师脾气太暴躁的短信，云帝笑容满面的放下手机。
正是恋情初定痴缠时分，习惯了在他怀里醒来的苏妲己，今早脾气会好才是怪事。
没见到手机收件箱里还躺着一条昨晚两点过某位女老师发的一个‘哼’字咩？
望着手里的咖啡、面前的丰盛的早餐，还有侧面坐着的侧颜堪称完颜的赏心悦目的小雅学姐，云帝觉得没幸福感果然是对比出来的。
不过仔细看了看萧雅的脸色，云帝不由得蹙起了眉头，嘶了一声，“小雅姐，你……”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正挥舞着刀叉在和牛排过不去的萧雅，脸色臭臭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卿云见状脖颈青筋抽了抽。
大早上的就吃牛排，emmm……
好吧，从她这身运动服和头上的发箍也看得出来，貌似消耗挺大的，是需要补补。
不过，他觉得，应该多吃点木瓜炖雪蛤的。
虽然岁数是过了些，但是滋补滋补维持弹性还是很有必要的嘛。
再说了，这婆娘身上的肌肉够结实了，无需再增肌了，而且搞不好就会和以前陈悦一样，直接化身为西蜀机场代言人的。
当然，这种话是只能埋在心里的。
他耸了耸肩膀，“我只是好奇，你脸上的黑眼圈是化妆效果还是昨晚没睡好……”
没办法，亲身经历过萧雅那神鬼莫测堪称换头的化妆后，出现在她脸上的任何颜色，他都没法确定是天然的还是妆后效果。
一说起这个，萧雅便气不打一处来的。
特么的，自己这黑眼圈是怎么出来的，这货心理没点逼数吗？！
她完全不想搭理这个没有丝毫公德心的王八蛋。
不仅不关窗子，还特么的喜欢把人顶在墙上。
还有那个秦家小公主，怎么不去学声乐？
华国第一女高音的位置都要让给她好吧！
怪说不得，在交接工作的时候，杨炳南说他都是隔开了一个房间住的。
她当时还说这是安全隐患，心里还笑着这群人果然不专业。
现在看来，是自己年轻了。
隐患个屁！
安保每天休息不好，才是隐患好吧！
萧雅决定今晚无论如何一定要换房间！
反正这混蛋钱多，上下两层他都包下来了的，无非是换个房间住的问题。
卿云见状，好像明白了什么，咧着嘴在那笑着。
要是小雅姐是他第二个女人，说不定他还会藏着掖着的。
都六个了，再藏拙，那就是纯属跟自己过不去的。
无心才是有心。
自然，这种无耻的模样，又是引起小雅学姐一阵薄怒轻嗔的，完全不给他好脸色。
……
吃过早饭，卿云这才端着侍应生准备好的早餐回到房内，叫秦缦缦牌小懒猪起床。
美人春睡娇憨赖床的模样，险些又勾起一场大战来。
主要是根据时间进度，卿云今天毫无安排，想忙都忙不起来的。
不过秦缦缦却不惯着他，态度坚决推着在她玉颈间拱拱的猪头。
她早就明白了，千万别由着这头山猪的性子来。
这货要是放在2000多年前，可以直接改名嫪毐的。
今天她是约了章俪和萧雅去买房子的。
唐芊影今天一天的课，也就没叫她。
而且心机女帝是万万不会给自己找麻烦的，施恩要施足，更要算在自己身上。
牛皮糖那个BUG在，这不被分出一小半去？
被连扯了几下耳朵后，还在不死心拱着她相思豆的云帝只能无奈的翻到一边，躺在床上看着这婆娘披着轻纱摇曳生姿的走进洗手间。
撇了撇嘴，卿云也只能起来，自顾自的换着休闲装。
既然没什么重要的事情，自然是要溜学校里去的。
毕竟，还有一个醋坛子要安抚。
听孔子骞说的，今早的小苏老师，脾气异常暴躁。
半响，洗漱完毕的秦缦缦走了出来，给他打好领带，送上一个香吻后，便催着他出门。
卿云想了想，到底也没说出什么‘买个屁！浪费钱！以后都是住在一起的’话来。
大妇要笼络人心，就听之任之呗。
反正这个时间点买房，十来年后都是至少十倍以上的收益，可比炒股什么的赚多了。
……
负压，是吸力还是压力？
孔子骞一时之间都忘记了这到底是属于物理的概念还是地理的概念了。
但这不影响他此时感觉课堂上的气氛是负压。
小苏老师今天课堂全程无笑脸的，充分诠释了什么叫做‘冷若冰霜’。
虽然大家也挺习惯小苏老师如此，毕竟，只要没有小卿总在的课堂，他们想要见到小苏老师的笑脸是不太现实的。
有也是那种礼貌而疏离的笑容。
但不至于像今天一般，浑身散发着冷气。
孔子骞深吸了一口气，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的腕表上。
憋气计时。
一般情况下，30多个憋气循环就可以渡过这段时间了。
课，是不想听的。
毕竟，上了大学，老师的教学进度只是按照班里的中下水平在走，对于他这种高中就把高数学完了的学生来说，坦率的说，这是浪费时间。
但是毕竟才上大一的，又是辅导员的课，还是自家老大女人的课，多少要给点面子。
孔子骞决定撑到国庆后再逃课。
他也不信小苏老师会不给他这个老大室友的面子，只要考试能过，屁事没有的。
65秒了，望着腕表，孔子骞在心里给自己加着油，离下课也就只差15秒的。
默数了十来个数后，如他所愿的下课音乐声响了起来。
正当孔子骞准备吐出浊气赶紧呼气的时候，一根手指精确的戳了戳他的腰。
不出意外，孔小胖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拖堂中的小苏老师，眼睛却瞬间亮了起来。
轻哼一声后，苏妲己将粉笔丢在盒子里，喊了一声下课后，拍拍手袅袅娜娜的走了。
教室里的陈悦见状顿时翻了个白眼，在桌下轻轻踢了一下刚刚踏着铃声闪进课堂的老幺屁股后，算是打过招呼而后起身就跑。
卿云今天不忙，但她今天很忙，一大堆事情等着她处理。
望着讲台上被苏妲己故意遗落的书和那个大挎包，云帝一脸便秘。
呵呵！
女人！
不过他还是没有那么有异性没人性的起身拿起讲台上的书，就去追苏采薇。
以他对她的了解，这婆娘下课后是肯定要先上卫生间的。
方便，也顺便清洗手上粉笔灰尘。
主要是孔子骞这剧烈咳嗽的模样，让他很是纳闷。
只是轻轻戳了一下啊。
虽说男人，特别是年轻的时候都怕突然戳腰，但孔小胖这反应还是让只能劝一句，“该找个女朋友了。”
敏感体质，有女朋友后就会逐渐脱敏，就是这么神奇。
好不容易喘过气来的孔子骞闻言却竖起了中指，“现在找什么，按照你的理论，现在是我价值最低的时候。
这个时候被套住了，只会委屈我自己。”
说罢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一脸猥琐的笑了起来，“我要向我们石院学习，好男儿当扬威域外！”
卿云乜了乜他这贱兮兮的模样，好奇的问着，“你也喜欢樱花妹子那种类型？”
孔子骞嗤笑了一声，“怎么可能？！樱花妹子普遍偏矮，都是小只马的，我要为我们孔家改善基因的！”
说到这里，他嘿嘿笑着，“我喜欢金发碧眼大洋马的那种。”
看着这淫荡的小胖子，云帝面无表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努力，争取明年暑假去公司欧罗巴分公司去实习，哥哥我走了。”
起身走到讲台拿起苏妲己的书本和包的卿云，施施然的往门外走去。
孔子骞望着自家老大挎着女士坤包那屁颠颠去找小苏老师的背影，不由得翻了一个白眼。
这啥弟位啊！
要是他以后的女朋友敢这么给他闹脾气的，绝对不惯着！
再说了，还欧罗巴分公司……
孔子骞觉得明年炎黄集团能走出国门，就算是进军非洲都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虽然现在看来炎黄集团的发展势头很好，但要说能走向世界，孔子骞觉得还是差了不少的火候。
现在华国企业走出国门的，基本都是有数的几个大集团，而且都是以非洲作为首选市场的。
要是明年炎黄集团能做到这个地步，孔子骞都觉得是小卿总祖上烧高香了。
撇了撇嘴，他也拿着书本起身，急急忙忙的往图书馆那边跑着。
这狗日的学校，一个比一个卷的。
……
卿云走到洗手间门口的时候，苏采薇也刚刚洗完手对着镜子整理着自己鬓角和衣摆，还左右转了转。
看着小苏老师这副臭美的模样，卿云悄悄的翻了个白眼。
呵呵！
有点可怜孔小胖那智商。
显然是被这苏妲己当了枪使的。
苏采薇从镜子里瞥见他的到来，转过头来，那张原本冰寒的小脸此刻全是绽放的笑容。
这回眸一笑百媚生的模样，让卿云心里痒痒的，只想把她拉进怀里肆意妄为一番。
不过周围还是有人的，他也不好意思这么放浪形骸。
苏采薇紧走两步来到他的边上，却从自己挎包里拿出两个大棒球帽扣在彼此的头上，而后还取出两个口罩示意他戴上。
记者招待会后，什么‘少年郎以身入局举棋胜天半子’、‘小卿总一计害八贤’的段子层出不穷，让这货在校园里炙手可热的的热度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苏采薇可不想走哪都被人指指点点的。
做好防护，也可以让楼下的安保们安心一些，只留暗岗保护的。
毕竟明岗跟着，完全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
笑眼盈盈的挎着小男人的胳膊，苏采薇拖着他便往北区走去。
去找老校长。
公司里面没事，不代表云帝今天就没事做。
关于汉芯怎么处理、以及黎老爷子他们这群老宝贝怎么安置的问题，卿云必须和老校长通个气。
毕竟，相对于华亭交大，他更信赖復旦大学。
当然，也只有在復旦，他名望的增幅作用才会最大化。
走到楼下公告栏，云帝望着那里三层外三层围拢在一起像是在观看什么公告的人群，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很难理解，在当前的大学校园里除了什么保研公示、奖学金公示以外，还有啥值得学生们这么八卦的。
本就是掩人耳目不想暴露的他，此时自然也不会多事的横生枝节去凑热闹，只不过路过人群的时候，他和苏妲己都不自觉的慢下了脚步，想要听听。
这个不约而同的动作，让两人相视一笑。
这种默契……
云帝摸着良心说，其实，也就只有苏妲己和他有。
如果是秦缦缦，在这种情况下，只会扯着他往旁边绕过去。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是刻在那妮子的骨子里的。
就算感兴趣，也会让一名安保去看看，而后回来告诉她。
而唐芊影，则完全的相反，是他扯着她不要上前凑热闹。
芊影大人是哪里有热闹，哪里便有她的。
emmm……
好吧，她会要求骑大马，让她能看清楚公告。
而陈悦……陈部长会主动告诉他，这公告是啥内容。
没人比陈悦更清楚校园的八卦消息了。
至于小雅学姐，绝对直接警告他一眼，让他老实点，不要去凑人脑。
而章俪？
那妮子的性格，只会落后一步跟在他的身后，他往哪儿，她便往哪，转身她便在。
因为，章俪是被他把整个思维框架给全部敲碎重铸的。
对她而言，他便是那个重新塑造她三观之人，他的话，在章俪心里天然如同纶音圣旨一般。
简单的说就是，在章俪心中，小狼狗说的永远是对的。
如果觉得不对，那就是自己错了。
几女都是一种反馈式的情感输出，而唯有苏采薇是同频共振，卿云无需去迁就什么。
心里叹了口气，紧了紧大手里的小手，云帝尖起耳朵听着人群中的对话。
……

第194章 这叫夺命十八蹲
“第一个节目，《诗经采薇》，领舞……怎么是邢园媛？不是说今年的领舞是苏采薇小苏老师吗？”
“靠！那就没意思了！”
“是啊！迎新晚会，对我们这些老生而言，最想看的，肯定是小苏老师啊！小苏老师的腰，那不是腰，是杀人的刀！”
“听舞蹈队的说，小苏老师说她脚踝不舒服，所以不能参加这次的表演了，还说小苏老师因为工作繁忙已经退出校舞蹈队了。”
“呵呵！你们是不是傻啊，想想小苏老师的男朋友是谁吧？小卿总！他怎么可能会让小苏老师登台跳舞的？”
“太可恶了！居然不让我们看小苏老师那曼妙的舞姿！”
“行了，别酸了，换作是你的女朋友，你会不会让她登台吧？都是男人，都懂。”
“我肯定不会！问题是……给我一个女朋友先……”
“所以，这个新生晚会还是要看的，看有没有机会认识那些甜甜的学妹。”
云帝撇了撇嘴，牵着小苏老师的手往北区走去。
想起那晚办公室里小男人暴怒的模样，苏妲己便情不自禁的抿着嘴笑眯眯的偷眼望着他。
她是半个他，她很了解他。
她爱吃醋，她占有欲很强，所以，他也不例外。
呵呵！
那晚姐姐不过是略施小计，小男人便主动的破局。
不过……
想到这里，苏采薇便没了嘚瑟的心理。
这局破的真是一地鸡毛。
除了让自己名正言顺的成为了他的女朋友，让自己能够光明正大的站在阳光下以外，收获的全部是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赶不走的牛皮糖，他曾经生命里那唯一的一束光，谁碰谁死。
这就决定了，特么的换谁都必须接受这货心里有其他女人的存在。
那么问题来了，面对要被分割和共享的爱情，两个和三个有什么区别，三个和四个呢？
苏采薇越来越体会到秦缦缦当初的难处了。
易位相处，她再也说不出‘秦缦缦是猪’的结论了。
相反，她越来越觉得秦缦缦的手段太高了。
要真算起来，秦缦缦才是小三……现在却反而坐稳了正宫大妇的位置，让唐芊影这个BUG心甘情愿的雌伏于下。
换她，她做不到。
那小萝莉，绝对会和她拼命的。
一时之间，苏妲己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来破局，只能郁闷的叹了口气，跟随跑静待天时吧。
想到这里，一双小鹿眼滴溜溜一转，趁着路上没什么人，她笑靥如花的开了口，“改天我跳给你看，好不好？”
云帝自然是乐意的。
但是眨巴眨巴眼睛后，他悄声问道，“是穿哪个朝代的衣服？”
小苏老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当然是周代的啊，《采薇》是周代的诗歌，所以我们的服装也是周代的服饰。”
说罢她好笑的白了他一眼，“放心啦，遮挡的严严实实的。”
云帝闻言却撇了撇嘴，“跳给我看，穿那么严严实实的做什么。”
苏采薇闻言瞬间眯起了眼睛，一只小手准确的放在了他的腰间。
卿云闻到了危险的气息，不过……
他却犟了起来，振振有词的说着，“再说了，严严实实的周代服装，那也不是原本《采薇》应有的服装啊！”
苏采薇被他气笑了，“周代的诗歌，不配周代的服装，那你说该穿什么？”
当她不知道是吧！
这货绝对是想她不穿跳给他看！
卿云乜了她一眼，而后呵呵一声，“你先告诉我，《采薇》这首诗歌是什么时代背景。”
小苏老师闻言，也笑了。
这混蛋不就是想诡辩这是先秦时期的诗歌，年代无法断定，从而往上推，诡辩这是夏朝甚至部落时期的歌曲，从而想让自己穿得清凉点跳给他看咩？
说别的诗歌她可能不知道，跟她姓名相关的诗歌，创作背景是啥，她还是知道的。
“有几种观点，一种是周文王时期的将士出征时的送行歌，一种是周懿王时期诗人对戎狄侵扰华夏的抒愤之作，復旦大学的观点是周宣王时期抵御北方游牧民族侵扰的自卫反击战的反应。”
小苏老师的回答，自然博得了云帝的鼓掌声。
苏采薇傲娇等哼哼两声，望着他，让他拿话来说。
云帝乐了，要是小苏老师说前面两种观点，他还得费劲儿去忽悠半天。
但说起最后一种，是周宣王时期，那就不好意思了。
“根据竺可桢老先生的推断，从公元前1000年左右到公元前850年，是有记载的第一个寒冷期，此后为中华文明历史的第二个温暖期，也就是公元前850年到公元前476年，这覆盖了西周时期和春秋时期。
也就是说，按照气候分期来看，西周被分成了三段，信史第一个温暖期末尾、第一个寒冷期、第二个温暖期的前期。
而周宣王是公元前828年到公元前782年在位，所以，那是第二个温暖期的范畴。”
说到这里，云帝不得不表示，这就是老丈人多的好处了。
唐芊影的老爹，唐建政同志，一个搞历史考古的人文社科类教授，之所以能成为援非学者，是因为他是夏商周断代工程的一个专家，可以帮助非洲国家勘定他们的历史。
别管夏商周断代工程到底有多离谱有多扯蛋的，但它是华国第一个人文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相结合、多学科交叉融合联合攻关的大型科学研究项目，研究的方法结合考古、历史、天文、历法、化学、物理、经济等多个学科的知识和技术支持。
尽管其成果被戏称为‘学术界的豆腐渣工程’，但是这个成果本身并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它在学术界所产生的深远影响。
它真正开启了华国学术界的多学科合作研究。
当然，也给了水论文一个全新的思路和方法，比如研究经济的，可以跨学科到农学，写古代黍粟的变迁对农业社会成型的影响，可以写什么史前小麦经济地位的讨论什么的。
不然单学科模式下，哪里有那么多研究领域供现在几十万博士生来发论文的。
前世的云帝没少研究跨学科的事情。
当然，无论这个‘成果’有多豆腐渣的，但它确实实实在在的让世界公认毫无争议的‘华国信史是从公元前841年开始’的地基给夯实了。
为了讨好老丈人，云帝也不得不去记下一些无用的知识，免得饭桌上无话可说。
而公元前841年，共和摄政，后13年进入周宣王的执政时期。
周宣王，信史第一王。
且他的儿子便是大名鼎鼎‘烽火戏诸侯’的周厉王，想不知道都难。
so……
在小苏老师见了鬼的惊诧表情下，云帝继续着他的装逼表演，
“而温暖期是个什么概念呢？根据竺可桢先生的论断，那时的鲁东冬季无冰、人着单衣，整个中原地区可一年两熟，并多见竹子、梅树等亚热带植物。”
说到这里，他捏了捏苏妲己的小手，“你看过封神榜那电视剧咩？里面的服饰，便是原汁原味的温暖期服饰。”
其实挺应景的，妲己……苏氏部落女嘛。
而‘卿’这个姓氏，按照后世基因测序倒查回去，是少数几个的未经民族大融合的纯血汉族姓氏，也是子姓，和纣王帝辛一个姓氏。
至于纣王到底是怎么败亡的，历史学家表示有话说，反正和教科书上并不一样。
苏采薇听罢，脸都绿了。
《封神榜》里的衣服……
穿了比没穿还要涩。
什么花瓣裙、无袖裙、草裙就算了，类似连体裤袜的装束也不少见。
而那个荒淫无道的纣王更是常年就穿一个三角裤的，简直辣眼睛。
卿云表示，这才哪到哪儿啊，90年的《封神榜》其实是第二版，它前一年前的第一版那才叫‘艺术’！
可惜了，只播了五集就被勒令停播了，停播理由便是太接近原著，时尚惊人。
后来他怎么找都找不到，就连污妖王唐芊影都没找到那一版，只能在天之涯的论坛里欣赏着一些清凉剧照来遥想当年的风情。
不过就算是90版的《封神榜》，小苏老师表示都难以接受。
堪比成人向的那啥内衣了。
一肘给他怼了过去，羞红了小脸的苏妲己表示，她才不要做苏妲己！
她就穿周代宽袍礼服，某些人不要不识趣，爱看不看的！
“你不会只会跳这支舞吧？”
苏采薇闻言白了他一眼。
当然不是！
她还会跳《飞旋的梦》、《小小古丽》、《民族团结一家亲》、《草原上的小羊》、《马头琴》这些民族……
儿童舞蹈！
望着小苏老师那显然有些尴尬的脸色，卿云笑了，“我教你一个简单的。你跳肯定好看！”
本还有点不好意思的苏采薇闻言也是奇了。
且不说他那个身世绝无可能接触到舞蹈这种爱好了，就这么一个直男癌晚期患者，说他自己能教她跳舞？
苏妲己呵呵冷笑着，双手抄起抱着胸让他开始他的表演。
云帝舔了舔嘴唇，直接蹲了下去，双手扶着自己大腿，连续做了十来个半下蹲的姿势。
小苏老师顿时懵了，“这是舞蹈？”
什么鬼？
她觉得……就算是深蹲，这特么的也是动作不合格的深蹲好吧！
就知道这货不靠谱！
什么审美！
emmm……好像也不能这么说。
这货的审美其实挺棒的，不然对不起她的颜。
但这舞蹈鉴赏的能力，确实堪忧。
云帝闻言却笑着摇摇头，表示小苏老师没看懂这舞蹈动作的精髓。
瞥了瞥四下没什么人，他拉着她来到墙角，“注意看我的脸。”
妖娆版阳光大男孩瞬间上线。
前世作为资深的‘正常穿搭无不良导向’视频的鉴赏家，卿云模仿起这些舞蹈来是手拿把掐的。
那些在视频里所极力展露的诱惑、那些曼妙的网纱、旗袍与36D，那些无初次为后世阳光大男孩们铺设出生命滑道的动作……
麦穗儿、白珊珊、林丹丹、吴娜娜、葛琪琪、王思思、马莎莎、齐媛媛、蒋璐璐、陈婷婷……
在这一刻，灵魂附体，被云帝活灵活现的给完美复刻了出来。
前世那个房地产崩塌的时代，无数的男人，在夜光下的卫生纸与法兰绒上研读过老许的败亡史，想要为自己或者父母的血汗钱找回一丝公道。
但他们的识海从感性的深处却记录着这些舞者的细微，他们的神经踩着十四行诗的音步斟酌着她们腿部的光泽。
在那些明亮的早晨，他们的第一声咏叹一定是献给这些姑娘的，在初生的暖阳照耀之下，感受着老许曾经的生活，又在星辰的闪烁中带着微笑，希望在互联网的关照下会结成后现代主义下的一对爱侣，在光纤与现实的描绘中永葆阖家欢乐，就像一个诗人爱上了缪斯。
于是……
欠债无数坑掉无数人几代积蓄的老许，反而并未遭到太大的嫉恨，只是被羡慕他的风流。
不得不说，这就是艺术的伟大。
而没办法理解这种朝圣一般心态的苏采薇，见状顿时觉得眼睛里被灌了辣椒水，完全不忍直视这小王八蛋猥琐的模样。
远远跟在两人身后的暗岗安保，望着前面小卿总妖娆的舞姿，一个个脖颈抽搐的忍得非常辛苦。
小苏老师赶紧把这不知羞耻二字为何物的孽畜拉了起来，抬腿便提了他一脚。
云帝此时却凑到她的耳边，轻轻说道，“这叫夺命十八蹲。”
那些充满暗示的不正经动作，让女博士苏采薇哪里还不知道这是啥的，面色羞红的伸出来就要收拾贱人。
玩命的在他身上乱揪乱捶了一顿后，苏妲己突然间脸色阴郁了下来，小脸都快滴出水来了，低吼着，“你就知道作践我！”
想起前几晚上被他哄骗着摆弄的那些没羞没躁的姿势，此时的小苏老师就羞耻难堪到了极致。
再想到昨天下午被他当着秦缦缦等人的面暗自亵玩的场景……此时又听见他这么说，苏采薇不由得一阵悲意袭来，心里酸楚不已。
果然……是自己贱吗？
所以，才让这没良心的死鬼一步步的拖着往下沉沦着。
……

第195章 儿子，这是你和姐姐的天下……
‘作践她’？
望着苏采薇小脸上这如泣如诉的哀怨模样，卿云赶紧一把搂住她，毫不犹豫的嘴里跑着火车，
“好姐姐，这哪里是什么作践你了？
是因为我觉得这种舞，只有你跳才是最好的，因为……
诶！我觉得可以给你换一个职位的。”
还在他怀里闹情绪的小苏老师闻言顿时愣了，猛地抬头，一双小鹿眼含着泪气呼呼的瞪着他。
啥意思！
哄人都不会哄的？！
怎么说起说起的……就要给她调岗了？！
小卿总威胁女员工是吧！
卿云伸出手给她擦着泪珠，不过嘴角却忍不住一翘，“首席硬化工程师。”
至于谁是首席软化工程师，这就不好说了，要看表现。
此刻还没有比较，得同场竞技才能得出公正的结论来，
蹙着眉头的小苏老师想了半天才明白过来是啥意思，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自己是该继续生气，还是该笑了。
有这么哄人的吗？
大色胚！
成天脑子里就是那种事！
不过……秦缦缦都不如她吗？
emmm……应该是！
那小婊砸个子太大，气场太强，不如自己会装！
但是，这不是小男人在骗她吧？
望着小苏老师这被自己搞得哭笑不得的表情，云帝在心里呵呵了一声。
无论什么样的女人，只要有‘比较胜利法’的空间，这招其实比什么都管用。
他继续说着，“你看，像缦缦芊影悦悦她们，就完全没你身上那种水做的柔性韵味，所以她们穿不出你那种美到骨子里可以瞬间点燃我的诱惑。”
在巩固着比较胜利基础的同时，云帝觉得，这次高低要让小苏老师把蹲蹲舞、羞羞舞、飞天舞给跳了！
像苏妲己这种仙气飘飘到内媚极致的风情，不跳简直浪费了。
听见这话，小苏老师闻言顿时心里不酸了，脸若霞飞的拧了他一把，随即沮丧的说着，
“乱说！缦缦是天生的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至于一个小矮子一个飞机场的……
苏妲己表示，不足为惧！
她所对标的秦缦缦，老实说，她也不得不承认，秦缦缦无论是衣品还是身段，让她看了都嫉妒。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立刻反驳着，“缦缦穿现代装确实是不错的，但她属于天生骨架很大，穿不出你这种古典美来，而芊影穿古装……跟新娘妹妹没啥区别，悦悦……emmm……悦悦适合走职场飒爽风。”
云帝表示，他很实事求是。
他说，接近180身高的秦缦缦，压根就不适合古装。
特别是她身上的那种时不时流露出来的睥睨天下的女帝气质，反而更适合飞鱼服等古代男装。
属于穿男装别人一看就知道是女扮男装，但是穿女装，别人会怀疑是伪娘的那种。
不穿亵裤的飞鱼服，很是方便。
而芊影大人……总有种能把任何服装穿出童装感觉的本事，还是算了，她有她专属的战衣。
双马尾时洛丽塔，披肩发时小西装。
主打的就是一个抱着玩。
至于陈悦……云帝表示，只穿西裤和内衣趴在办公桌上，将秀发披在美背上的陈部长那职场纯欲风YYDS。
听着小男人对诸女‘污言秽语’的点评，小苏老师越听脸上越是发起了烧，不过心里面那点小哀怨却不翼而飞。
这些小婊砸一个比一个还玩的花！
不过……
“我穿古装真的好看吗？”
小苏老师表示，除了演出的那套周礼古装以外，她还没从来没有穿过其他的古装。
望着苏妲己脸上羞红中却带着些许跃跃欲试的表情，云帝笑了，“改天试试不就知道了？”
苏采薇犹豫了片刻，低垂着小脑袋轻轻点了点头。
她也想看看她穿上古装是什么样子的。
从那套宽袍长袖的周礼古装来看，肯定不丑，但穿那种仙气飘飘的齐腰襦裙或者轻纱罗裙是什么样子，她也挺好奇的。
卿云见状大喜过望，拍着胸口表示不用小苏老师去社死，这件事包在他身上了。
苏采薇越听越不对劲，乜了他一眼，“你准备去哪儿买？”
买个古装，怎么就社死了？
云帝瞬间被考到了，阿巴阿巴两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知道他要的在哪儿买，QQ内衣店肯定有。
但这么说出来，肯定要被小苏老师打死啊。
但是正规的汉服店……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华国第一家专业品牌汉服店‘重回汉唐’是在2006年的锦城开设的。
而秦缦缦和唐芊影这俩婆娘的汉服，都是在锦城的绸庄定做的。
苏采薇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我自己去做，华亭长宁路那边有几家能做汉服的店。”
云帝从谏如流的耸了耸肩膀，推着她往远处办公楼走去。
她做她的，他买他的，又不耽误什么事。
无非是她买的，出门穿，他买的，床上穿而已。
不过初秋，晚上穿的清凉点，也是很正常的事嘛。
何况，此刻身在充满青春气息的大学校园里，不趁着彼此正年轻的做些青春应该做的事，难道还要等到老了再来老不羞的？
对此，老校长表示有话说。
两人的谈话没有在办公室里密谈，王德超邀着卿云在校园里散着步，边走边聊。
卿云闻言仿佛明白了什么，将口罩和帽子除下，就连日常带着的墨镜就取了下来，交给苏采薇，自己和王德超沿着学校的干道缓缓而行。
跟在两人身后的苏采薇，刻意的落后几步，将空间留给这一老一小的，自己却戴着小男人的墨镜在那打量着这熟悉的校园。
上午并不炙热的阳光透过蓝天洒在古老的教学楼上，金黄的光斑与红砖绿瓦交相辉映，仿佛在诉说着校园的岁月和故事。
操场上，一群身着运动装的学生正在挥洒汗水，他们的笑声和加油声此起彼伏，充满了活力和朝气。
篮球场上，矫健的身影在跳跃，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每一次得分都伴随着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跑道上，跑步的学生或独自奔跑，或三五成群，他们的脸庞上洋溢着自信和坚毅，仿佛在追逐着自己的梦想和未来。
图书馆前的草坪上，几个学生围坐一起，或讨论学术问题，或分享生活趣事，他们手中的书本和笔记，记录着知识的积累和思想的火花。
不远处，一位女生静静地坐在长椅上，手中捧着一本诗集，沉浸在文字的海洋中，享受着初秋的宁静和诗意。
校园的小路上，落叶开始悄然飘落，学生们或匆匆走过，或悠闲漫步，他们的身影在秋日的阳光下拉长，像是青春的剪影，记录着这段美好时光。
偶尔，一对情侣手牵手走过，低声细语，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让人感受到爱情的美好和甜蜜。
围着主干道绕了一圈，老校长便施施然的回了楼，留下云帝在光华楼妖风里凌乱着。
苏采薇好奇的凑上前去问两人到底聊了什么，让他这么魂不守舍的站在这里。
而小男人的回答，让她也只能站在这妖风里跟着凌乱着。
“正事一句话都没聊，老校长只说陪他逛逛这校园，中间给我讲了相辉堂、校史馆、简公堂、奕住堂这几个景点的典故。”
望着露出若有所思的卿云，苏采薇也懵了。
就这？就没了？
这次又不是小男人约老校长的，而是老校长主动约的他啊！
见了面却什么都没聊，只是逛逛校园。
这些景点说起怎么怎么滴，其实也就那个样子啊。
而小男人此刻皱眉深思而后又似乎略有所悟的模样，让她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初秋的大学校园，是一幅充满青春气息的画卷。
而初秋的工业园里，却是一副忙碌奔波的模样。
初秋的午后，阳光透过鹏城稀疏的云层，洒在兴天下产业园的每一个角落。
秋风送爽，带来了一丝丝的凉意，也带来了收获的喜悦。
穿着一套简洁的灰色西装的伍陆军，背着手跟在他那一岁多的儿子伍道身后，在自家园区内漫步，脸上洋溢着自豪和满足的笑容。
小伍道正是蹒跚学步的年龄，推着学步车，每一步都显得稚嫩而坚定。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吸引着父亲的目光，让伍陆军的心中充满了温暖和幸福。
半响，伍陆军便蹲下去抱着走不动开始坐在地上耍赖的小家伙，指着不远处热火朝天的施工现场，温柔的对着儿子说道，
“看，道道，那边是我们新建的产业园二期，那里面未来可有一个智能化车间，将来会有很多高科技的产品从那里走向世界。”
伍陆军自豪语气并没有吸引到儿子注意力。
小伍道望着不远处轰隆隆的打桩机和挖车，兴奋的挥舞着销售，眼中闪烁着好奇和向往，“红红！黄黄！爸爸，爸爸，高高！”
伍陆军闻言笑着将小家伙提起，让他骑在自己脖子上，两爷子站在那里，看着大红小黄忙碌的工作。
樊丽，伍陆军的二婚妻子，是从他创业开始时的第一个秘书，而后转成了办公室主任，此刻正站在他们身边，望着这对父子，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红红砸！黄黄挖！”
大伍总认为小伍总的总结很是精炼到位，在那哈哈大笑着。
“老伍，你看道道多聪明，将来肯定能接你的班。”
樊丽轻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哈哈，那可不一定，我希望他能有自己的选择，走自己想走的路。”
伍陆军笑着回应着，语气里却是不置可否的。
二婚，40多岁才有的儿子，显然这并不是他的第一个孩子。
他还有一个女儿，去年考上了华清大学计算机专业，那才是他的骄傲。
儿子一岁半走路都还踉跄着，说话也只能说一些单字叠词，虽然和普通孩子也没什么两样。
但是闺女伍婉莹当年……
一岁半已经满地跑了，也能完整的输出一些长句，清晰的表明自己的意图。
只能说，儿子是个普通人，而女儿从小就是个天才。
传承香火，要靠儿子，但是企业……
伍陆军摇了摇头，实在不行，以后老了把公司给盘出去就是了。
樊丽见状，心里一阵酸楚。
她很想说，和他父女反目的伍婉莹都跟着她妈姓，现在叫慕婉莹了。
但是这种话，她一个小三上位的人，是万万不敢在伍陆军面前说的。
她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脸上挤出了笑容，“我想国庆的时候带着道道去燕京看他姐姐，顺便带婉莹买点衣服。”
毕竟伍陆军和伍道的年龄差距太大，将来指不定还真要仰仗着伍道那便宜姐姐来帮着伍道稳定江山的。
樊丽的上位，其实是相对和平的。
是伍陆军的前妻慕静芝主动提的离婚。
慕静芝本是京城清贵家庭的贵女，在大学时阴差阳错的和农家子伍陆军有了孽缘，珠胎暗结之下只好门不当户不对的走到了一起。
奈何长期生活下来三观始终不同，常年吵架。
又因为伍陆军在骤富之下生活放荡经常在外面鬼混的，且伍陆军的母亲嫌她生不出儿子来经常恶语相向，最终闹得离了婚。
所以，与伍陆军断绝父女关系的伍婉莹，反而对从小便经常接送她的樊丽没有什么的恶感，两人相处的还算是可以。
伍陆军闻言点了点头。
多年的夫妻争吵以及婆媳矛盾的夹板气，让他对前妻早就没了感情，但女儿毕竟是自己的心头肉，上辈子欠下的债。
本想交代樊丽几句去了燕京怎么怎么样的，不过想了想伍陆军还是没有把话说出口。
只是微微的叹了口气，他便牵着脖子上儿子垂下来的手，一句句的教着儿子这是什么，那是什么。
十年商海沉浮，伍陆军其实并不想子女走上经商这条路。
在他看来，接班，并不是非得不可的。
孩子愿意，且有这个天赋，接班没问题。
要是没这个天赋，即使愿意，他也不会把公司交到他们手里。
不如多置办点资产，让他们收租衣食无忧都比眼见着败家好。
而樊丽则是站在他的身后，轻轻抬着伍道的屁股，给伍陆军的脖颈肩膀减轻着压力。
“道道，这是你和姐姐的天下……”
……

第196章 真把自己当大学生了？
‘道道，这是你和姐姐的天下……’
这时，总经理路振宇急匆匆的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堆文件，显然是有工作要汇报。
但远远的见到这温馨的一幕，他还是放慢了脚步，而后含笑地站在一旁，不忍心打扰。
伍陆军其实也见到路振宇，将伍道放了下来让他喊了一声叔叔后，便将儿子递给了樊丽，跟着路振宇往办公楼走去。
路振宇将手里的文件夹递了一个过去，“董事长，这是我们最新的备货情况。
已经按照您的指示，提前做好了准备，确保生产不会受到影响。”
伍陆军打开文件夹看了看，不由得奇了，“幻想他们没有来协商退款？”
为了不接智柳的电话，他直接把智柳等人都设成了黑名单。
他满以为幻想集团会死皮赖脸的来找路振宇协商退款的，甚至会打上门来。
毕竟，按照现在的局势，这批显卡幻想提回去只会形成库存。
路振宇对此也是摸不着头脑的，一脸茫然的说道，“到目前为止，幻想集团还没任何人和我们有任何的联系。
董事长，更奇怪的是，他们反而还在邮件确认着提货时间，询问着我们是否能够提前交付。”
伍陆军闻言顿时眉头紧锁了起来，将文件夹合在一起，背着手慢慢的往办公楼方向走着。
这太反常了。
如果幻想集团来闹事，甚至，智柳抬出鹏城官面上的人物来给兴天下集团施加压力，他是一点都不意外的。
他甚至都做好了应对方案。
其实也很简单，反正钱已经对应的去购买原材料了，生产也在开展了，总不至于让他亏这一笔吧？
几个亿的事情，可以直接把兴天下集团给亏死。
他是鹏城的企业，要是鹏城地方上这么对他，那鹏城以后也就不要谈什么营商环境了。
钱，他是肯定不会退的。
但是此刻幻想集团竟然不来求他，一点压力都没给到他，甚至还在要求提前交付，这就让人狐疑了起来。
很显然，八面是敌的幻想，这次必将陷入苦战，这批电脑卖得出去三成都算幻想集团牛逼。
面对这么多的库存，就算幻想集团是行业霸主，是国有企业，也禁不起这样的亏损。
那么问题来了，他不退幻想集团的预付款是他的态度，但是幻想集团不来要……
伍陆军不认为商道教父智柳是败家子，所以……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是，妖从何来？
他顿住了脚步，转头看向路振宇，“加大对幻想集团的情报收集，我要他们所有的供应链上的信息。”
别不是智老妖怪在针对他吧！
路振宇闻言却摇了摇头，“董事长，我打听过，这次所有供应商都被幻想集团这么要求过，甚至旌宇都被幻想给逼着去借同德的产能。
供应链上所有人都闹不明白了幻想集团这次要干嘛。”
在路振宇看来，幻想集团不找他们协商退款，多少还是有那么一点道理的。
毕竟是高端游戏显卡，这个受众其实非常小众，普通人也不会花将近3000元来买一张显卡。
所以兴天下集团有充足的不退款的商业理由，材料款都出去了，总不可能砸自己手上吧。
但其他的配件不同啊，CPU也许困难，但是内存、硬盘、显示器特别是外设部分，签一个长协价来换取修改合同退款，是有商业逻辑的。
毕竟不是每家供应商都敢像兴天下集团这样，有底气把行业霸主给得罪的死死的。
而现在幻想集团不仅不退款，反而要求供应商拼尽全力的提前交付，像是赶时间一般……
这就完全说不通的。
赶着去投胎？
伍陆军嘶了一声，一不小心拔下两根胡子来，倒把他自己给疼的不行。
直到回到办公室，他都没想通这是什么情况。
将外套挂进衣柜，伍陆军摸出一盒烟来，掏出一根点燃后，示意路振宇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又思忖了半响，他摇了摇头，“管他葫芦里卖什么药的，反正我们又不吃亏。”
路振宇闻言也是无奈的笑笑，确实想不明白，但伍陆军说的也没错，钱都已经收了，他们要做的只是按时生产完成交付。
“董事长，那幻想集团要求提前交付的要求？”
这话让伍陆军重新皱起了眉头，奇怪的看了路振宇一眼，“他们加钱了吗？”
这话把路振宇给噎的不行。
确实没加。
不过，他觉得已经把幻想给坑得不行了，再要求别人来支付一笔加急费，时不时太……
好吧，这主子确实干得出这种事来。
“那让他们加价5%？”
路振宇小心翼翼的问话，让伍陆军笑了起来，“老路，还是要有契约精神嘛！
合同约定说什么时候交货，我们就什么时候交货的。
如果他们嫌慢，那就让他们直接来厂门口拉货啊，我们还节约一笔运费呢。”
路振宇闻言也是醉了。
这和变相加价有啥区别的？
不过他也清楚，这个主子就是这个操蛋德性，睚眦必报的。
智柳坑了兴天下集团这么多年，让伍陆军证道之路陨落，这货心里是恨不得每年去缅怀智老先生的音容相貌的。
所以逮住能拿捏幻想集团的机会，伍陆军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将手里的文件夹扔到一边，伍陆军拿过路振宇递过来的第二个文件夹。
看了两眼，他顿时头都大了，“不是说进度款是4.9亿吗？怎么变5.3亿了？多出来的4000万是啥？”
路振宇赶紧回答着，“董事长，您前几天不是要求要增加洁净车间吗？还有那个智能化车间……”
伍陆军闻言拍了拍额头，想起了。
是他自己的锅，怨不得其他人。
这不是他拍脑袋的决定，而是前段时间从博世汽车观摩到博世智能生产系统后，突发奇想来的灵感。
既然汽车都能以直接到线生产的模式，用智能自动化消除了搬运和库存的浪费，为什么部件更简单的电脑不行？
换个思路，其实电脑的配件很多就像是汽车的总成一般，都是标准化的配件，机械臂什么的，其实调教的好，是可以代替人工的。
他也知道其实他的公司经常被吐槽成什么汗血工厂。
但他觉得，这纯属是那群白眼狼大学生不知好歹。
不管你多读了几年，现在干得就是组装电脑的活，真把自己当大学生了？
在这两年的就业寒潮里，要不是他开放岗位招聘大学生，说不定里面还有不少人会失业的。
真没有中专生听话好用的。
被那群动不动就闹事的大学生，伍陆军也觉得烦心的很，干脆上自动化装配线算了。
机器又不用吃饭喝水拉屎撒尿摸鱼的，而且还是24小时运转，这不比那群心比天高命如纸薄的大学生强多了？
想到这里，虽然看着眼前的数字很是肉疼，他还是拿起签字笔开始在付款申请单上签着姓名，
“该付就付呗，只是质量一定要把控好，该省，省！该花，花！”
路振宇点着头拿回了文件夹，也是笑着，“说真的，华西厚朴的施工质量真是没话说的。
他们自己内部的监理比我们请的监理还严格，动不动就要求整改返工的。”
伍陆军一边看着第三个文件夹，一边嘴里闲扯着，“所以贵是有贵的道理的，华西厚朴的报价通常都要比其他建筑公司高5%的。不过我也觉得值这个价，确实现场管理的井然有序的。”
中午带着儿子逛厂区，在和儿子看挖挖机和打桩机的时候，他也在仔细观察着施工的情况。
只能说，一分价一分货，一个民营企业能常年拿到金鲁班奖，这质量确实是过硬的。
“这是……民生银行的手续？”
看着文件审批单里一堆用印的资料，伍陆军也是一阵头疼的。
每次贷款都是走的民生银行，结果每次银行收资料还是需要准备全套的。
“太机械了嘛，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这些他们又不是没有！每次都得要我们重新提供！”
嘴里一边抱怨着，伍陆军手里却还是老老实实的一张张仔细点着。
改开以来，无数的知名企业家都吃过用印的亏，一个个都成了商学院的经典反面教材。
所以，凡是涉及用印的，伍陆军都是小心又小心的逐张察看着。
以前这活都是办公室主任樊丽的事情，现在樊丽成了家庭主妇后，这位置就尴尬了起来。
这事伍陆军自己都不好意思甩锅的。
一年多以前，他可要比现在放荡多了，什么秘书啊，办公室正副主任之类的，全是他的女人。
只是离婚再婚后，儿子出来了，他才开始收的心。
不是岁数到了突然清心寡欲了起来，而是突然之间就觉得这种钱色交易没意思的，纯属浪费精力。
现在辛苦点就辛苦点，办公室主任这个位置他是不敢乱来的，只能等孩子大一点，樊丽能回来帮他。
“都是补程序，民生银行那边说，其实预审已经过了。”
路振宇也知道，面前这主子就是嘴里抱怨抱怨，其实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毕竟，作为一个民营企业，能用在建工程这种没有权属证明的资产拿到银行的中长期工程项目贷款，兴天下集团应该算是普天之下第一个。
伍陆军此时嘴角也露出了笑容，“那是！毕竟我们是三折抵押，整个在建工程11个亿的盘子，只给3.3亿的贷款，对银行来说哪里有风险？”
说到这里，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公平的。
国有企业可以最高拿到六折，最低也能拿到四折，甚至大多数央企都不需要什么完工度指标，立项获批后就可以拿到开发贷之类的贷款。
伍陆军摇了摇头，也不敢多想什么，产权性质如此，能拿到贷款就算不错了。
而且，坦率地说，要是没民生银行这笔贷款，他最后也不敢做杨诩那笔生意。
路振宇闻言也点着头，不过还是提醒了伍陆军一句，“董事长，就是钱上面还是紧的很，上次我们算的资金安全垫只剩8000万。
但是华西厚朴那边超支了4000万，现在安全垫也就只剩4000万。这后面万一有个什么闪失的，我们可就麻烦了。”
说到这里，他瞟了伍陆军一眼，心里埋怨着这货做事不留余地的性格。
4000万，基本也就只够兴天下集团一个月的公司经营费用。
这要是哪里需要用点钱，都不用多，几百万，都可以让公司工资都发不下去。
幻想集团打过来的预付款7.2亿是全款，简单的说就是包含了5.8亿原材料成本和1.4亿兴天下利润的，而伍陆军为了一分钱不退回去，直接把所有的预付款。
这要是把利润给留下来，哪怕是一半，自己心里也不会如此发慌。
虽然他也理解伍陆军想要出口恶气的想法，但这么做，确实降低了公司的安全边际，让他这个总经理很是为难。
……

第197章 头上长疮，脚底流脓
让路振宇感到烦躁的是，如果真的出了什么幺蛾子，发生了爆单的意外情况，公司很可能接下来工资都发不出来。
虽然这种情况只是暂时的，回款进度也在那里摆着，最多也就是延迟十来天发工资。
但即便如此，这依然是件非常尴尬的事情，尤其是对于他这样的职业经理人来说，面子上无光，很可能会被同行嘲笑很长时间。
路振宇的这个眼神，伍陆军还是看到了。
不过他也不以为忤的。
用打游戏的术语来说，有擅长防守的路振宇在，伍陆军就可以毫无顾忌地进攻。
反正出了问题，路振宇总会想办法兜底的。
两年前，伍陆军因为急功近利而中了郭伟的诡计，如果不是路振宇力挽狂澜，及时调整战略走“极致性价比”的道路，兴天下集团可能早就不存在了。
两人的相处模式与其他公司的一二把手截然不同。
伍陆军其实很清楚自己性格上的缺陷。
作为指挥官，亲临一线指挥炮火，这是一种优良的品质。
但作为一家集团公司的最高领导，总是亲临一线，就像是皇帝御驾亲征一样，偶尔为之可以激励士气，但长期如此就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了。
他这样做，无形中抢占了路振宇作为总经理的职责，而路振宇则不得不承担起董事长应该考虑的问题。
不过，这样的搭配倒也相得益彰。
倒也绝配。
自己的种种操作给路振宇带来了麻烦，伍陆军其实也有点不好意思，打了个哈哈，
“没事，现金流紧是紧了点，但也还是能够平衡的。”
言语间，他扔给路振宇一支烟，“没事，老路，不要操心，我自己已经准备了4000万。
真要是遇上点临时需要花钱的事情，我垫就是了。”
马上是国庆，过年过节期间还真是容易遇见幺蛾子的。
爆单是最常见的，特别是金九银十之交的国庆节，说不清楚哪款配置突然就爆火了，需要紧急加单的。
所以一般情况下，每逢过节，生产型企业都是需要预留一定量的资金在手里。
路振宇闻言也是一阵苦笑，“我也准备了一点。”
伍陆军点燃烟后摆了摆手，“哪有让你垫钱的道理？我是大股东，这是我的事。”
路振宇也懒得这个时候跟他争的，没意义。
虽然他是小股东，但也是他的全部身家，兴天下集团真要是有啥事，他这几年的奋斗也打了水漂。
伍陆军也岔开了话题，“杨诩那边有没有消息？我们什么时候能提货？”
毕竟两个大男人的，说得太煽情有个毛意思。
说多了，他容易给路振宇加薪。
路振宇也点燃了烟，吐出一口烟气后说道，“27号夜间货机到鹏城机场，28号中午过海关，下午4点左右到厂。”
伍陆军闻言笑了，“那我们就10月1号开产品发布会，4号产品上市。”
说到这里，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嘿嘿的笑着，
“等幻想紫光方正他们互相打去，我们猥琐发育，这一批笔记本出来，我看他们怎么哭的。”
笔记本电脑和台式机，产品定位完全不同。
最终消费者是不同的人群。
但此刻，二者都在同一个价格区间里，这将影响很多人的购买决策。
毕竟，在世纪初，笔记本电脑是一个非常洋盘的玩意儿。
因为此时的价格实在不是普通家庭能承受的，即使是经历了接近腰斩的价格大战的2002年后，主流笔记本依然维持在动辄上万的价格区间。
伍陆军相信，自己这款售价还不到5000元的笔记本电脑，是一定大有市场的。
两年前他旗下的神舟电脑的突围战，也是如此，凭借比主流电脑低两根千元线的优势，以变配件渠道为品牌渠道的方式闪击了幻想集团，成功登陆了家用机市场。
消费者就是这样，你把品牌吹得天花乱坠，把配件性能吹上天，他们只看价格，在心里预算期间内，那就买，反之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
数据就摆在那，神舟电脑上市的前三个月，市场销量占比超过40%。
要不是他当时斗争经验严重不足，当然，也没想到幻想集团能玩出舆论战的花来，于是中了郭伟的定位认知战奸计。
否则，2001年，他就掀翻了幻想集团在家用市场的霸主地位，而后可以凭借口碑继续争夺商务机市场。
而现在……
也只能洗洗睡了。
且不说品牌形象已经被幻想给固化在了低价机的身上，现在市场上来了一头机械做的霸王龙，让兴天下集团再无翻身的可能。
想到这里，伍陆军便是一肚子的气，“老路，给幻想集团的那批显卡，把上面的电容换了，换几个最便宜的电解电容上去。”
路振宇闻言差点没呛着。
这……
太特么的损了。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伍陆军虽然性格操蛋了点，但这货绝对是华国IT业诸多企业家之中最懂技术的人。
他想出来的招，别人根本防不住。
电容按照类型有钽电容、固态电容、电解电容。
可以简单的说，钽电容性能最好价格最贵，电解电容性能最差价格最便宜。
一般情况下三种电容在显卡上都会用上，以控制成本，根据产品的定位，用的比例不同而已。
但高端显卡，自然是需要堆料的，用的最次的都应该是固态电容。
伍陆军继续说着，“我敢肯定，换电解电容上去，对显卡整体性能肯定是没什么影响的，但是对显卡的寿命是绝对有影响的。
毕竟，现在玩高端显卡的那些人，是恨不得把显卡性能榨干的，超频是一定的。
在整机三个核心部件全部超频的状态下，长期超负荷的显卡，是肯定坚持不到3年的。
但是……这和我们兴天下集团有毛线关系。
本来以后也肯定不会和幻想集团做生意的，换几个电解电容，每张显卡还能节约好几十块钱，这都是利润。”
路振宇闻言点了点头，招是损了点，但比起以前幻想集团对兴天下做的那些破事，他都忍不住想夸伍陆军道德底线还是有的。
“董事长，我这就安排人去做一次测试，我觉得问题不大。”
一张显卡节约50元，30万张显卡就是1500万，不无小补的。
伍陆军掐灭了烟，又交代了路振宇一句，“幻想集团喜欢和国际接轨，他们喜欢现在所谓的低温锡焊接技术。
我承认，低温焊接确实可以降低成本和能耗，但不是没缺点的。”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浮现起一抹嘲弄的笑容来，“虚焊那些我都不说了，这种工艺如果芯片频繁高温高温会使锡膏触达熔点，想办法让我们显卡超频后和他们主板的北桥芯片起冗余，造成芯片超负荷。”
路振宇听了这话，也只能向他竖起大拇指。
头上长疮，脚底流脓，这种带技术含量的损招，真不是一般人能想出来的。
……
2003.9.19 10:08AM
正在寝室上网的呼噜娃大娃刘建宏，掐着时间打开了炎黄集团的官网。
多图可以杀猫。
高清大图也可以。
何况是校园网，该快的时候很快，该慢的时候也一定会慢。
整个官网的首页，此刻只是一张巨大的图片，正在一行行的显示着内容。
刘建宏干脆点燃一支烟，顺手在寝室里散了一轮。
周四上午的寝室，满满当当的全是人。
经济学专业，在世纪初学历还不怎么贬值的年代，一般来说男生不会那么想不开去考研的。
作为西南地区的985高校，蜀大在外企就业方面还是非常有牌面的。
不卷，是这个时代蜀大的主旋律。
毕竟，这是锦城七中附属大学，那个对七中、四中而言就是‘不努力只能去隔壁读书’的大学。
卷王们都去了清北复交华人南，此时蜀大除了少数一些高考调剂志愿的高分倒霉蛋外，绝大多数人都是重点线上30分以内的学生。
这个群体的画像就是进了大学就立刻彻底放了羊。
盛大的《神话》还有塔人的《奇迹MU》是此刻蜀大校园的主旋律。
刘建宏的寝室也不例外。
没有什么派系之争，他们两个游戏都玩。
只不过在寝室就是MU了，《神话》更适合去网吧。
本地生寝室，家里条件都算不错，大一刚进校就配了电脑，个个都坐在电脑前。
重新坐回位置上刘建宏，对着桌面上的一个文件夹，百无聊赖的吐出一个烟圈。
发卡又要推迟。
其实他都觉得以老幺此时的状况，完全可以不做那个发卡了。
不过昨下午在打电话的时候，老幺却非常坚定的告诉他这是有大用的。
大用不大用的，刘建宏看不出来，只是呼噜娃六兄弟就他一个人在锦城，太无聊了。
要不是每天都要去炎黄集团本部兼职上班给老幺那便宜老丈人做跑腿文员，他都觉得老幺是不是忘了他了。
转头看向了屏幕，尽管心里有了准备，不过看见官网上那副巨大高清照片的真容时，刘建宏还是呆了呆。
算是一张海报，海报上有一个女人。
手举五星红旗的骄傲笑着的东方神鹿王军霞。
整个海报的背景被调成了黑白，唯有五星红旗和王军霞本身带有颜色，视觉效果非常的突出。
从人文摄影的角度来看，这是一张上佳的作品。
但是……
关炎黄集团屁事！
或者说关炎黄集团产品屁事！
海报人物的右边背景处，是人物介绍，‘王军霞，1994年，世界杯马拉松赛冠军。’
这把刘建宏看的蹙起了眉头，明明王军霞还有很多金牌好吧！
怎么就只单提了一个马拉松？
而海报的最下面写着两行字。
一个大大的‘她’的逗号后，是跟着的缩小一半字体的‘跑道上的中国红”
最下面一排是“炎黄科技2003新品即将上市”
刘建宏情不自禁的嘶了一声，抠了抠眉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这海报……也太意识流了吧！
让用户去猜海报要表达什么意思？
“诶！刘老大，你怎么还看起田径了？”
转头过来想喊一声谁有祝福宝石的张骏，陡然看见这么大一张照片，瞬间被抓住了眼球。
刘建宏耸了耸肩膀，“我们公司的宣传海报。”
‘我们公司’
张骏闻言心里酸了一下，但也没说什么。
早过了嫉妒的阶段了。
毕竟，刘老大从开学第一天也没瞒着他们，在学校和公司两边跑着，在寝室里也解释过原因。
只能说，这是刘建宏的时运。
和小卿总三年同窗、同寝还有投喂之情，别人该的。
而且刘老大是个厚道人，为自己等人也争取了兼职的机会。
上班地点就在隔壁数码广场，给一家新公司打点杂，每天赚28元的兼职费。
听说也是炎黄集团的子公司，就是还没挂牌。
看完整海报后，张骏一脸疑惑的问着，“这是什么意思？”
……

第198章 这年轻人，玩的真花！
“马拉松寓意超长续航呗！意思就是炎黄集团的Mp3续航时间很长嘛！”
微电子学院机房里，辛开元笑眯眯的说着，“诶！你们说，马拉松是42点几公里，有没有可能小卿总的Mp3续航时间也是42小时？”
旁边的冉东闻言嗤笑了一声，“小卿总、小卿总！老辛，我怎么记得几天前你还在大骂小卿总是恬不知耻的王八蛋呢？”
辛开元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打人不打脸啊！此一时彼一时嘛。再说了，现在小卿总算是我们学弟，是自家人了嘛。”
机房里的众人都笑了起来，都在那里感慨着世事无常的。
整个事件一波三折的，让他们的心情如坐过山车一般。
那时整个学校的气氛都异常的凝重，空气犹如暴雨前的沉闷，让人呼吸艰难。
特别是前几天那种恐怖乌云笼罩，又是企业家封杀，又是院士天团参战，又是中枢电视台点名的，让人心生绝望。
冉东记得很清楚，那时在食堂里看新闻的每个人，眼神中都闪烁着对未来的不确定和对现实的恐惧。
让众人都万万没想到的是，最后新闻会峰回路转。
华亭交大和炎黄集团居然签署了产学研战略合作协议。
罗开顺还记得，当初食堂里，不少人都把餐盘都砸了。
虽然事情得到了解决，但结局谈不上圆满。
在华亭交大所有师生看来，这是邪恶战胜了正义，是炎黄集团压倒了华亭交大。
这签署的哪里是什么战略合作协议！
而是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
但是仅仅过了一天，便传出来卿云竟然变成了华亭交大微电子学院的大一新生！
而且，随之而来的，便是炎黄集团履行承诺，向华亭交大进行捐资助学。
首期一个亿的科研经费和学生没什么关系，只是听着数字感人而已。
而对他们而言实打实的好处就是炎黄集团赞助的奖学金，以及几个实验室。
这就……
自家人嘛，难免磕磕碰碰的。
说开了就行了。
众人嘿嘿的笑声中，岑伟义挠了挠头，“诶！你们看这张海报，黑白背景下突出一个红色，下面的海报里，也是说了一句‘跑道上的中国红’。
你们说，炎黄集团的Mp3会不会是红色的？”
辛开元转过头看了看屏幕，“应该是有红色，而不只是红色。你们想想昨天的炎黄记者招待会上那个国潮系列。”
众人闻言也认可的纷纷附和着。
“对啊，小卿总的设计眼光一直很独特，我相信他不会只局限于单一的红色。”
“没错，我记得那个国潮系列，色彩搭配都很有创意，这次的Mp3肯定也会有多种颜色供我们选择。”
“我听说小卿总对于传统文化有很深的研究，这次的国潮系列Mp3，说不定会有融入一些中国风的元素，那样就更有特色了。”
“确实，小卿总的审美一直在线，我相信他推出的产品一定会让我们眼前一亮。”
……
幻想集团智柳办公室里，所有人望着幕布上炎黄官网首页的海报，一脸蛋疼。
“这年轻人，玩的真花！”
李勤表示，这次都不用郭伟来解说他也知道，炎黄集团无论是营销策略还是广告的创意和设计，高出他们不止一个段位。
肉眼可见的差距。
特么的，一个Mp3的发布，都被玩成了这样。
郭伟看得也是直摇脑袋，就算没有那层关系，他现在看那个小王八蛋的操作，心里也是充满了深深的无力感。
“他的创意和设计我就不讲了，说实话，看了这张海报，我只想把我们的广告部给解散了。”
郭伟的话，让办公室里的众人都忍不住苦笑了起来。
智柳也是服气了，叹了口气，“确实没法比。”
郭伟接着说着，“这张海报在我看来，有三个突出的地方。
第一，情感营销，一张东方神鹿王军霞照片和旁边那个简单的介绍，让人重新想起了当初王军霞马拉松世界杯夺冠的场景，而红旗我就不用说了，顺理成章的导入了爱国的情感，一张海报更像是在讲述一个故事。
这种情感营销的策略，使得广告不再是冷冰冰的推销，而是变成了一种情感上的交流，这一点非常值得我们学习。”
“第二，社交新媒体的应用。你们看，他这次又是在天之涯论坛这种社交新媒体上兴风作浪的。这种传播，有效扩大了广告的覆盖范围和影响力，使得话题度在持续。”
说到这里，郭伟操作键盘，打开了论坛。
‘小卿总真是抓住了我们年轻人的心理啊，马拉松代表的高续航能力，这简直是给我们这些音乐爱好者的福音！现在的Mp3续航时间普遍只有5个小时，出门在外特别是旅游的时候，根本不够用，如果真能达到42小时，那简直是革命性的突破！’
‘续航5小时……楼上你干脆直接报三桑的身份证好了。但不得不说外观设计上，小卿总的审美从来没让人失望过。看这个海报的黑白红配色，简约而不简单，一眼就能吸引人的注意。我已经开始期待这款Mp3的实物了，相信小卿总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确实，昨天的国潮系列把我惊艳了。’
‘昨天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电脑，我说我在看炎黄的记者招待会！’
‘一起膜拜，国潮系列我觉得不仅仅是颜色上的创新，更是文化自信的体现。’
‘MD！其他厂商为什么不学学炎黄的设计语言，现在看那些市场上那些电脑，越看越烦！’
‘提醒大家一句，小道消息，炎黄集团已经为国潮系列的颜色和产品设计分别注册了专利，这意味着其他厂家想要模仿的话，可是要面临法律风险的哦。’
‘靠！要不要那么狠的？颜色？专利？’
‘哈哈，你们有没有发现，国潮系列有6个颜色，据说这对应着小卿总的6个女朋友，每个颜色代表一个。这个八卦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小卿总也太会玩了。’
‘6个？有那么多吗？’
‘那我确定了，这次的设计肯定不止红色那么简单。我敢打赌，新款Mp3会有多种颜色，每种颜色都代表着不同的文化元素和个性，让我们有更多的选择空间。’
郭伟随意的翻了翻，便叉掉了网页，将炎黄的海报调了出来，
“这就是第三点，消费者参与度的提升。
炎黄集团的这张海报，引发了消费者的讨论和猜测，这种参与度的提升，使得广告不再是一种单项的信息传递，而是变成了一种双向的互动，这种互动性的广告方式，其本身就提高了消费者的参与感和品牌的认同感。”
说到这里，郭伟索然无味的叉掉了网页，转头看向了智柳，
“老师，我个人建议，等过段时间和卿云议和后，我们派人专门去炎黄集团学习学习。”
智柳闻言苦笑了一声微微点了点头，而后却岔开了话题，
“志远，出海的准备工作怎么样了？”
见智柳压根不想谈议和，郭伟心里也是无奈了，只能坐在位置上，听着杨志远汇报海外分公司的准备工作。
……
炎黄集团华亭区域总部的董事长办公室里。
一群女人正围在云帝的电脑面前，观看电脑上的海报。
不过，这不是今天发布的那种‘赛道上的中国红’。
同样是一张照片，画面定格中，一只满是老茧的手，拿着纯白的茶杯盖子，杯盖在杯沿上滑动，而虚化的背景中，不远处满是破裂的碎瓷。
旁边的配文：‘德化白瓷，虽朴素淡雅而天下莫能与之争美。’
海报的最下面除了那句宣告即将上市外，同样还有一句话。
‘满是噪音的世界里，这道纯净的磬声很贵。’
陈悦望着这张海报，撇了撇嘴，“能有多贵？这茶杯我家多的是啊。”
她表示，她爸茶海上一堆白瓷的，而且是自家在商场买的，一套也不过几百元而已。
“你说的是机器白瓷，是工业品，能像海报里的白瓷，是纯手工艺术品，区别就在于是否能发出磬声。
德化手工白瓷，古代的说法叫做‘一笼白瓷一箱银’，一笼是12只，一箱白银是1000两，一两50克，按照银价25元一克计算是……”
秦缦缦拿起桌上的计算器噼里啪啦的按着，“喏！一只纯正的德化手工白瓷茶杯是104166元。”
这价格把几女都吓了一跳。
“为啥这么值钱？”
苏采薇觉得……就算手工很值钱，但说到底这不是就是泥土烧制而成的吗？
秦缦缦指了指海报里后面的碎瓷，“有瑕疵的全砸了，成本自然就归在了那只完美白瓷身上。”
说起这个，她忽地笑了起来，指了指那边默不作声的唐芊影，“这家伙以前就在白瓷上出了糗的。”
芊影大人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嘟了嘟嘴，拿过键盘从自己邮箱里下载了一张照片。
一边打开桌面上的图片，她一边愤愤不平的说着，
“这是这狗大户家里一尊叫做‘山鬼’的摆饰，是赖礼同大师的白瓷作品，我用她家相机拍的，留作纪念。”
言语间图片便打了开来。
章俪捂着小嘴惊叹着，“哇！好好看！”
不是她要捧秦缦缦，而是图片上的这尊摆饰，实在是太惊艳了，少女的肌肤温润细腻，细节栩栩如生。
苏采薇都情不自禁的夸着，“这是瓷器？我还以为是雕塑呢！细节好逼真！”
头发、手指、指甲、皮肤褶皱都能看见。
不愧是狗大户，这相机像素太高了。
陈悦看了却顿时愣住了，“咦？缦缦，我怎么都没在你家见过呢？放宝库里的？”
秦缦缦却笑而不语，只是望着在那撅着小嘴、皱巴着小脸的唐芊影。
芊影大人哼哼了一声，心知肚明秦缦缦是想说啥，不就是反衬这白瓷的宝贵咩……
好吧，确实很宝贵。
她指了指图片，“你们猜这蓝色的是啥？”
小苏老师仔细端详了一番，疑惑的问着，“你搭上去的毛巾？”
好像也说得通，毕竟是摆在秦缦缦家里的，这白瓷摆件从露出来的身体来看应该是未着寸缕。
而秦缦缦毕竟是个少女，肯定是这小妮子用小毛巾去做了遮掩。
但是不得不说，这毛巾的配色真的绝了，看起来浑然一体的感觉。
唐芊影没有回答，转头又看了看陈悦和章俪，“你们觉得是啥？”
“不是毛巾，是浴袍吗？”章俪的回答有些不确定。
她觉得像是浴袍，但很显然这对不上啊，来自华国的山鬼怎么可能穿西方的浴袍？
章俪觉得以秦家姐姐的审美情趣和衣品，不可能犯这种错误，很肯定的说着，“应该是搭上去的毛巾。”
陈悦皱着眉头看了看，直接放弃，附和了一句，“我也觉得是毛巾。”
……

第199章 这国土面积……你是不是写错了？
毛巾？
陈悦其实心里面是有些怀疑的。
因为这个对话场景，很显然是有坑的。
也就是说这个蓝色的东东，肯定是有古怪的。
结合对话的上下文，其实可以推断出来，这蓝色的毛巾，多半也是瓷器。
但她无论怎么看，都觉得这不可能是瓷器。
那上面的褶子，是瓷器能做出来的？
而且，秦缦缦的手巧是出了名的。
她要是真给雕塑加个外套啥的，通过仔细摆弄，别人还真看不出违和感来。
不过让她万万没想到是，唐芊影小嘴一瘪，对着秦缦缦嚷着，“看吧！看吧！我就说吧！又不是我一个人看错！”
她指着照片上的‘毛巾’说道，“这还是瓷器！这件毛巾也是烧制出来的瓷器，是一体的。”
说罢，她冲着秦缦缦又哼哼了一声，转头对着苏采薇三女说道，“不用怀疑，我当时就以为是缦缦给她穿的衣服，还动手去揪了揪。”
说话间她指了指一处，“看吧，我一不小心掰断的。”
苏采薇等人惊呆了。
她们都以为那是少女身上的毛巾，是为了遮挡灰尘。
毕竟再怎么看，这也就是一块后面搭上去的毛巾啊，毕竟那毛巾的褶子……
也太逼真了！
但是结合唐芊影指出的断痕，她们也不得不承认，走眼了。
秦缦缦此时才对着陈悦解释着，“本来是摆我书架上的，是这货初中的时候干的好事，掰坏了，我妈就把它移到库房里去了。”
陈悦闻言也明白了过来，初中……秦缦缦还在家自学来着，自己还不认识她。
不过她的焦点瞬间就转移了，“这……多少钱？”
“成本是540万，价值是……无价。”
回答的是唐芊影，她掰断的，她自然清楚。
那天是把她吓惨了。
虽然秦爸爸秦妈妈并没有让她赔，但她爸还是给她讲了这个摆件的价值。
做一尊需要60万的成本，但做了9尊才成了一尊，所以这尊山鬼的成本就是540万，至于价格……
那直接就是无法估价。
三女闻言都被吓了一跳，一个个都跟见了鬼似的。
不过随即陈悦便皱起了眉头，抬起脑袋望向那边茶海前盘着手串不声不响的卿云，
“诶！老幺！我们现在知道白瓷有多贵了，可消费者不知道啊。”
云帝嘴角扯了扯，很是心不在焉的笑笑，“但是他们会去查。
现在对我的一举一动，有心人自然都会去用心揣测的。
他们会疑惑，为什么我说它很贵，他们先去搜德化白瓷是什么，而后一部分人会和你一样立刻对我进行质疑，说不就是顶天了几百块的东西而已。
那么此时必定又会出现一群人，一群比较有耐心的人在深入了解后，来和他们科普。
他们辩解不是因为他们是我的粉丝，而人在网上天生就有抬杠的心理，而我过往的一切给了他们敢于去打脸的勇气，因为我从未错过。”
卿云的这番话，让几女很想说他太臭屁了，但最后也只能是哑口无言的。
好吧，小卿总此时的热度，随着昨天记者招待会，又特么的上了一个台阶！
但是，几女此时却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担忧。
哪怕是跟他时间最短的章俪，此时都知道，这大狼狗此刻心理状况不对。
说到这里，卿云满脸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就算他们不去了解，我们也可以让他们了解嘛，只是带节奏而已。”
众女听了这话顿时面色古怪了起来，纷纷看向了小脸慢慢红起来的唐芊影。
芊影大人无语的表示，负责宣传部特别是分管所谓的‘网络舆情部’，可能是她一辈子洗不掉的污点了。
每天没事就是在论坛里面带节奏，到处拉踩不说，天天绞尽脑汁夸臭弟弟，她也烦啊！
为了结束这个话题，唐芊影赶紧往后翻了一张。
一张海岸线的图片顿时出现在诸女的眼前，吸引了她们的目光。
是图片，而不是照片。
左面陆地上模糊的P上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市井生活等景象的影子，很是密集，而沙滩分界线的右边则是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
整个图片给人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图片的陆海分割严格的尊重了黄金比例，按理说视觉的侧重点在右边更大面积的海水蓝上。
但是空旷的海面却完全没有左边较小的陆地那么能够吸引人的眼球。
秦缦缦将目光投向了那片蓝色，念着那段白底的小字，“我国的国土面积约为1433万平方公里。”
苏采薇等人闻言顿时皱起了眉头，纷纷将目光也投了过去。
唐芊影嘶了一声，“小云儿，这个国土面积你是不是写错了？”
苏采薇和陈悦也是很肯定的说着国土面积是960万平方公里，这是地理书上的数据，不可能错的。
就连默不作声的章俪眼里都露出了疑惑。
她虽然相比这几位，确实算得上是学渣，但这种常识她还是有的好吧？
秦缦缦撇了撇嘴，“我们帮你改改？”
闭目盘串的云帝头也不抬，“看海报最下面。”
唐芊影闻言鼓了鼓自己苹果肌，表示今天天王老子来了，它也是960万平方公里。
翻了一个白眼后，鼠标滚轮一滑，一行字现了出来，
‘其中，海域面积约为473万平方公里。’
见到这行字，秦缦缦刚想反诘一句‘海域面积算国土面积咩’，而后赶紧乖乖的闭上了嘴。
且不说算不算的。
在姓卿的人面前提这种事情，她担心屁股要挨揍的。
而芊影大人则摸出了手机，一脸凝重的给自己老爹打去了电话。
说话要负责的。
特别是这种海报，引起争端就不好了。
半响，芊影大人在一阵羞红中，放下了手机，
“他是对的，我爸说，国土和领土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国土包括领土、领空、领海及专属经济区。”
苏采薇闻言顿时惊疑的看了小男人一眼，而后情不自禁的喊了一声，“你……你想提醒人们不要忘了我们的海疆？”
炎黄集团到底有没有在做Mp3，底下人不清楚很正常，因为承袭TOP一切的炎黄集团太大了。
整个集团公司，可能也就她们几个还有郭敬等少数几位‘帝国重臣’清楚，这是一个幌子。
所以，苏采薇很清楚，这个海报，是有别的目的的。
一是保持公司的热度；
二是小男人在计划着什么，这是计划中的一环；
三就是为产品设计语言预热，让世人脑子里贴上‘在商业竞争当道的市场环境下，炎黄的产品都是有温度、有故事、有情怀、有逼格、有社会责任感’的标签。
显然，这是在提高社会责任感了。
卿云如她所愿的耸了耸肩膀，“你们不觉得地理书该改了吗？
一直在说960万平方公里，连你们都始终记住的是960万这个数字。
该改了。”
特么的，早该改了！
而且……
也是现在国力还不彰，他已经很收敛了好吧！
华国的第一大岛，哪里就是夷洲岛了？
自古以来，它也是本州岛啊！
那仁德地皇的考古发现就证明了这一点。
他们所谓万世一系的皇室，本就是华国人。
这话题……让陈悦翻了个白眼。
473万平方公里的海域，这数字多半也是要惹麻烦的。
不过，她的关注点不在这里，“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推出的Mp3，存储空间是473MB？”
即使是骗人，做戏也要做全套。
所以她觉得老幺这个数字，也不是无的放矢的。
旁边的唐芊影闻言皱起了眉头，“诶！不是存储空间是一般就是64、128、256、512这些数字吗？”
她表示，473是个什么鬼！
卿云睁开了眼睛，“你把你包里那个三桑的Mp3拿出来，标称是128MB的，你看看你真正的可用空间是多少。”
无需验证什么，芊影大人听罢秒懂。
不过她还是一溜烟的跑到沙发上拿出自己Mp3，插到了电脑上，飞快的爆出了数字，“113MB！”
因为，从章俪的眼神里，她知道，这妮子不懂，但又不好意思开口说话。
章俪看着屏幕上面的驱动器容量113MB的数字，忍不住开了口，“这不是欺诈消费者吗？”
足足少了15MB啊！
快10%了！
此时，有一个计算机博士头衔的小苏老师表示有话说。
“这里面的差距是有两个原因造成的。
第一，是制造商和计算机不同的计算方式造成的。
存储器制造商是以1000为换算单位的，即1000x1000 =1MB。而计算机是用1024为换算单位的，即1024x1024=1MB。
这样，计算机识别出的容量就要小于生产厂标称的容量。
第二，是因为Mp3本身自带了播放软件和系统，本身需要占用一部分的存储空间，且为了不让消费者破坏系统，这部分存储空间日常是被隐藏了的。”
云帝又继续闭着眼睛盘着手里的手串，“但是消费者大多不清楚。所以看起来就像是小章说的，给人一种欺骗的感觉。
我之所以写473这个数字，一方面是在这个128MB主流，256MB高端的市场上，凸显我们的超大容量，另一方面这是差异化策略。
我的可用空间是473MB，那我就标473MB，这可以给人一种炎黄集团非常诚实可靠的感觉。”
诸女秒懂，凸显小卿总诚实可靠小郎君的形象还顺便拉踩一下友商。
反正炎黄集团此时又不生产的，喊喊口号而已。
只能说这些友商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唐芊影继续翻着下一张。
江南水乡，青花瓷器。
上：‘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明代青花以其色彩艳丽、花纹优美畅销海外。’
下：‘青花瓷的核心染料，明永乐前多为伊斯兰地区进口，明永乐年间改为国产。’
这是啥意思，大家都懂。
看到这里饶是眼光挑剔如秦缦缦，也不得不对着茶海前的云帝竖起了大拇指。
把一切做得就像是真的一般，让人看了就很上头，急切的想要看到炎黄集团新品上市的那一天。
但是……
秦缦缦望着他，欲言又止的，最后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
“你也不怕最后下不来台？！这拖久了，太吊人胃口了反而败人品。”
卿云闻言摇了摇头，“换个角度，我问你，偷东西有没有人品？”
不待秦缦缦回答，他自己笑了笑，“肯定是没人品可言的。但是偷敌人的呢？”
卿云依然没有让她回答，自言自语着，“偷敌人的东西，难道就不叫偷了吗？
一样还是叫偷，一样还是没有人品没有道德的事。
但，这是小节。
大义面前无小节。
所以……只要我的所做所为对我的国家，对我的民族是有利的，无需人来评判我，我问心无愧！”
这话说得……
让苏采薇、唐芊影、陈悦和章俪都是莫名其妙的。
她们表示，听不懂。
感觉俩人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她们。
疑惑的同时，诸女心里也有一些酸楚。
有种不被信任的感觉。
……

第200章 我向你提问
望着那双眼睛里藏不住心思的小鹿眼，卿云笑着摇了摇头，
“缦缦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最初就是我们一起策划的。
此时不是不想告诉你们，而是这事事关国家的重大机密，不能说。
不然……你们觉得为啥国家会派小雅姐来保护我？
难道就单单因为我长得帅？”
听明白了的诸女被他最后这句话给弄得哭笑不得。
“不要脸！”
“人不要脸鬼都害怕！”
苏采薇美目流盼间横了他一眼，忍不住啐了一口，“德性！”
而芊影大人则是哼哼了两声，“为啥会派小雅姐到身边来？某人自己心里还没点数咩？
多半就是因为组织上也是知道某人是个大色胚的，派个大男人会被你拒绝，所以就派了小雅姐这个千娇万媚的大美女来啊！
这样才能24小时全方位保护某人啊，对吧某人？！
来，当着大家的面，说说自己的感想！”
易容不过两天就又不易容了，展露出来的颜值，至少比章俪还高。
而且她听见过萧雅真面目的陈悦说，萧雅的颜值绝对不在她之下，这就让唐芊影顿时警惕了起来。
都不说啥有心无心的问题了。
像萧雅这种级别的美女，如果只是孤男寡女的，她还相信臭弟弟的人品不会乱来。
但作为保镖，是要和被保护对象朝夕相处的，而且看样子这任务也是长期任务。
人相处久了，自然会有感情，这种情况下，她不信那狗子会忍住不吃的。
而且，深知这货‘中央空调’属性的她，也很清楚，说不定日子长了，萧雅自己也会对臭弟弟有好感的。
所以……多半还要多个姐妹！
一桌麻将，带两个买马的？
这牌局，太大了！
心里很不爽的芊影大人，自然说话也就不客气起来了。
拿捏！
狠狠的拿捏！
而且，从章俪的事情上，她也算看出来了，秦缦缦和苏采薇两个傻大个现在形成了互峙的局面，两女其实都有点投鼠忌器。
都想留下一个大度的人设。
这种敲打，只能自己来做。
而听懂了她弦外之音的秦缦缦，闻言也是默不作声，没有半点帮云帝开脱的意思。
是该敲打敲打。
虽然她也知道，如果真有事，是改变不了什么的，但不给这货上紧箍咒，这没完没了了！
苏采薇和陈悦也不傻，大体也听明白了唐芊影的意思，觉得没毛病，自然也不会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某人。
小透明章俪，看看这个，瞅瞅那个，也有样学样的站在那里，一双桃花眼投向了茶海前的大狼狗。
望着小萝莉投过来那‘本大人已洞悉一切，你丫的最好老实点’的眼神，云帝也是醉了。
怎么一不留神就被逼到这场面了？
五堂会审是吧！
呵呵！
他就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下，这五个婆娘凑在一起，是绝对没好事的。
所以他中午一直在茶海前装着深沉，就是想浑水摸鱼的混过去。
其实平时五女因为时间安排，是很难凑到一起的。
关于他的时间分割问题，几女其实是有默契的。
章俪没有挑明关系暂且不论。
秦缦缦作为软件院的院长，还有学校、社交一摊子事要处理，再加之正牌女友当仁不让的夜间权，她是不会来抢中午的。
苏采薇也是事务繁忙的很，而他在学校的时间也基本都属于她，而且还有一周两晚的独享权，她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过分，中午也不会出现在办公室里。
所以，他中午的时间都是唐芊影和陈悦的隔天轮流着独处。
但是今天情况特殊了点，是中午在食堂陈悦正好说起海报，几女好奇后面还有什么，于是才聚在了一起。
此时云帝的大脑脑速瞬间全开。
顺着台阶认账？
那自然是绝不可能的！
逮住现行还差不多！
卿云敢打赌，这账他要是现在认下来了，连续几天他都绝对没有好果子吃的。
主要是章俪的事情都还没过去，突然又冒出一个萧雅来，这就让人很难接受了。
当然，主要是他并不想让几女现在知道萧雅的过往，以及他和萧雅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因为他自己都没摸清楚萧雅的底。
萧雅不过23岁，按她的说法已经扫了19次地。
这个数字当时听着觉得挺震撼的，但是事后想来，却细思恐极了。
如此高效，萧雅又如此年轻，国家怎么舍得把这种牛人放自己身边？
而且……
云帝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萧雅这么漂亮，那么她扫地的手法……
他不敢想下去，更不想让其他几女知道。
摸清楚了再说。
不过就在他准备对诸女展开深情凝望拖时间想对策的时候，两声敲门声传来。
原本摆出五堂驯夫架势的诸女瞬间变了脸，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赶紧围在电脑前。
狗子虽然狗了些，但毕竟是自家的，当着外人还是要维护他的面子的。
得到‘请进’指令后推门而入的人，充分诠释了什么叫做‘说曹操曹操就到’。
唐芊影见状不自觉的脸上红了红。
emmm……
有点尴尬。
这小雅姐不会在外面听着了吧？！
自己刚刚声音不算小。
萧雅进来后，见着这么多人，面上似乎也是吓了一跳的。
她杵在那里，犹豫了两秒，还是歉意的对着几女开了口，“有些情况你们不方便听。”
苏采薇刚被小男人强调了有个‘事关重大’的事，闻言自然理解，主动的笑了笑，“你们聊，我们先出去了。”
望着袅袅娜娜的几女鱼贯而出，萧雅又看了看杵在那里秦缦缦，“秦院长，你也需要出去，你的密级不够。”
秦缦缦闻言愣了一下，倒没有尴尬什么，只是脸色古怪的看了一眼茶海前的卿云。
这臭哥哥又有什么事瞒着她？
而且……还是她都不能知道的事？！
同时愣住的，还有走到门口的陈悦。
门外四散的站着好几个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看样子就知道，和萧雅是同类人，一个个抱着手倚着墙壁，像是在警戒着什么。
卿云对着秦缦缦微微的摇了摇头，示意后面会告诉她。
秦缦缦便乖巧的提起自己的包包，也跟着几女出了门，顺手关上了门，带着诸女直接离开了这个楼层。
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萧雅来到茶海前坐下。
这次她没有拒绝小屁孩给她倒的茶，端起来一口而尽，那样子，像是一上午都没喝水的模样。
卿云赶紧又给她倒了一杯。
萧雅却转身从他冰柜里拿了一瓶矿泉水出来，狠狠的灌了自己半瓶。
放下瓶子，小雅姐一脸严肃的望着他，凝视几秒后才开了口，
“卿云同志，我向你提问，希望你如实回答。”
云帝闻言心里一凛，不自觉的就挺直了腰身。
上一次被人这么问话，还是前世纪检监察组审查科研经费使用情况的时候。
不是违规套取，而是根本没花。
没有赶尽杀绝的秦天川，让他有充足的横向经费，根本无需去套取国家科研经费。
因为问心无愧，所以，他腰板挺的笔直。
而此刻，亦然。
萧雅见状，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一般心理有鬼的，此时通常会腰身不自觉的一塌，这是人体的自然保护机制。
而小屁孩这动作，特么的更像是要接受党和人民考验的任务一般。
“现在请你判断任务目标是否具备策反的可能性？毕竟，他也是个华国人。”
卿云不假思索的摇了摇头，“如果是2001年，而且还必须是我早生两年，2001年就有了炎黄集团，才具备这个可能。
因为那时，他刚离开艾比诶木自己创业，且他的学术观点并不被当时的学界所认可。
而科研人员都是很纯粹的，这个人群对物质生活享受的需求很小，满足即可。
他们看重的是工作条件，一旦满足了就很难动窝，因为那是他舒适的环境。
两年前甚至一年前都还有可能，那时的他并不被重视。”
萧雅闻言懂了一半，不过习惯性的反诘了一句，“你不会以为这个世界离开你就不转了吧？”
小屁孩的分析，她认可，但那个前置条件让她觉得太臭屁了。
什么叫必须是他的炎黄集团？
卿云他耸了耸肩膀，“他是一个非常虔诚的基督教信徒。”
说到这里，云帝戏谑的望着一脸便秘的小雅学姐，“除了炎黄集团以外，我不认为我们国家有什么机构，能够包容他这个信仰。
我可以给他修一个教堂，请一个神父，组建一个唱诗班让他老婆能够乐在其中，你们办得到吗？
不喊他每周开生活会、写学习心得都算好的了。”
说到这里，他双手一摊，“这就是他现在享受的待遇，他已经被满足了，现在我也没办法。”
这话让萧雅无言以对的，她很想和这可以把人给气死的小屁孩争论一番，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起。
卿云嗤笑了一声，“还以为是几十年前啊？一句祖国需要你，就可以让人主动来投？不要期待道德绑架！别人就没在国内生活过一天！
要想别人卖命，得先把别人的需求给解决了！”
说到这里，他又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容，
“又能花几个钱的？怎么都那么想不开的……”
萧雅被气得牙痒痒的，可偏偏小屁孩的话，让她没法反驳什么。
因为这小王八蛋是真敢花钱，而且真舍得花钱的。
谋划TOP时便从仁宝纬创挖来了别人十来个师级老师傅，出手就是每人一套大别墅，工资直接在后面加个零的，看起来败家子无比。
但是这十来个师级老师傅却为炎黄集团的产能扩张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要知道仁宝纬创两个电子厂加起来，这种级别的老师傅也不到百人。
而且，这个示范效应是巨大的。
甚至有‘千金买马骨’的意味。
从夷洲岛被外派到锦城来工作的师级老师傅，显然并不是仁宝纬创最强的师级人员。
而炎黄集团这般求贤若渴的行为，让仁宝纬创很多技术专家都眼红了。
此时，不仅仅仁宝、纬创的专家们人心思动，就连富士康鸿海等代工厂有不少老师傅和技术骨干都在偷偷摸摸的接触猎头，询问炎黄集团有没有招聘需求。
而小屁孩自然是来者不拒的。
别墅这种东西，其实只是卖价贵而已，成本并不高的。
何况这是工业区的别墅……
而且更过分的是，这小子似乎还在筹划着去国外抢人的，让公司认真研究华唯在熊大家设立科学院的模式。
这种情况让萧雅也很无奈了，不知道是哪儿出了问题，反而是这群民营企业更重视科技重视人才。
越说越尴尬，她赶紧岔开了话题，“第二个问题，会为我们争取多少时间？”
……

第201章 你的手……本来是干净的！
卿云闻言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却长长的叹了口气，“我无意去否定我们国家那些千千万万的普通科研人员的努力。
但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没有钱老，我们的……会推后多少年？”
能，是肯定的，但迟多久，很难说了。
他双手一摊，“这种问题，很难说清楚的，但没了他，我们的胜率会显著变高。”
重生回来的云帝很清楚，这个世界如果没了那位，整个科技树的发展都会歪到十万八千里去。
天赋，不讲道理的。
天才的构想，更是充满了玄学。
华唯的‘神终端、圣无线’——采用SingleRAN算法的交换机，就是一个每年拿200万美刀年薪，却啥事也不干，随时看着都在玩游戏的一个熊大数学家的灵光一闪。
但是此刻，回答完萧雅的问题后，云帝却眯起了眼睛，神色古怪的看了小雅学姐一眼。
萧雅见状心里一个咯噔，赶紧问出了第三个问题，“你是怎么知道他研究的进度的？”
云帝的表情更加的怪异了起来。
喟叹了一声后，他才一边摇头一边说着，“这是他在2002年学界年会，以论文形式提出来的构想。公开资料都是查的到的，并不是什么秘密。”
这话让萧雅顿时小脸一红。
不过……
这种事情，她知道个屁！
但是，她的问题来了，“咦？那既然是公开的，那就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方法，为什么……
既然你们判定这种方法有极大的前景和根本性的改变，为什么别人不采用？
或者说，既然2002年就提出来了，现在为什么还没应用？”
云帝瞥了她一眼，淡淡的说了两个字，
“利益。”
萧雅闻言愣了，而后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这清澈而又愚蠢的眼神，让卿云会心的一笑。
这种状态下的小雅学姐才有点纯情女大的感觉。
“你买相机……我是说不考虑你现在的工作情况下，仅仅是以一个大四且无太专业的摄影技术的女大学生身份来看，如果你现在要买相机，是买数码相机还是传统相机？”
萧雅想都不想，“当然是数码相机，我想买奥林巴斯μ400。”
卿云顿时就笑了。
看来小雅姐也是一个颜值控。
女生买东西，就别给她们扯性能。
好看就完事了。
至于为什么是卡片机而不是单反……
只能说，单反太重。
而奥林巴斯μ400，是2003年10月之前最受女生欢迎的卡片机。
小巧方便携带，外观精致。
而10月以后，就是一代卡片机机皇索泥T1的登场。
自然，颜值控的女生便会改弦易张。
所以他也敢打赌，家里也会多出好几台这样的相机。
摇了摇头，他双手合十食指在鼻翼上按了按，“你知道是哪家公司发明了数码相机吗？”
不待小雅姐回答，他自己说出了答案，“柯达，就是现在宣布放弃胶卷业务的柯达。”
不出意料，萧雅给了他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
云帝耸了耸肩膀，而后缓缓的说着，“1975年，柯达的工程师史蒂文萨森发明了第一台数码相机。
但在接受纽约时报采访的时候，萨森表示，柯达的管理层并不喜欢这款相机，因为这相机不用胶卷。
这说明当时的柯达管理层都没有意识到数码相机技术的重要性，为什么呢？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笑了，“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脑袋里都在打着这么一个简单的小算盘，那就是到底卖什么更挣钱。”
云帝双手一摊，“是数码相机还是胶卷？”
他摇了摇头，“我们以现在的眼光倒回去看，肯定会觉得柯达的短视。
但是放在当时，这是商业上的一个必然的选择。
胶卷，顾客有复购，它是一个易耗品，需要重复购买。
而数码相机呢？买一个就能用很久。
所以，当时的柯达公司基于这样的一个判断，觉得卖数码相机不如卖胶卷挣钱。
而且数码相机的出现，破坏了柯达公司的基本盘，胶卷。
因此，他们在战略上并不重视数码相机的技术，将之束之高阁。
也正因为如此，在柯达发明数码相机技术若干年以后，它的竞争对手独立开发出来同样的数码相机技术，这个时候柯达才反应过来，但是他们转型已经来不及了。”
说到这里，他的嘴角勾了起来，露出了浓浓的嘲讽意味，“放在今天，你会看到无数的经济学家，无数的网民，甚至无数的企业家，都会说，柯达的败亡是无视创新，无视市场的变化，无视技术，是原地踏步的生存与经营模式，所以它必败无疑。
但是……”
他看了看一脸疑惑的萧雅，轻声的问着，“小雅姐，你觉得，是真的吗？”
没有为难萧雅，他坐直了身体，继续的说着，“错了。
到2002年，柯达拥有超过10000项专利，其中1100项都是数字图像专利组合，它的数码技术储备远远超过了任何一个同行。”
萧雅闻言顿时震惊了，“那它为什么不做数码相机？”
她觉得这个问题太矛盾了，既然拥有如此规模的专利技术，为什么柯达不做？
云帝笑着手指点了点她，“10000项专利里1100项是数码技术，那么其他8900项是什么？
它放弃的原因很简单，因为8900项专利让柯达在胶卷业务形成了绝对垄断优势，让他们获得了巨大的利益。
所以在他们公司的内部，胶卷业务部门拥有巨大的话语权，所有业务条线的高层全是胶卷出身，让他们根本不可能做出转变的决定。”
说到这里，他又顿了顿，而后一阵摇头，“还有一个原因，8900项胶卷专利形成了专利海，让别的公司几乎无路可走。
于是很多公司不得不转向了数码相机的领域，包括柯达的老对手富士。”
说罢，他对着一脸呆滞的萧雅挑了挑眉头，“是不是有点难以思议？因为太强，所以别人会躲开这个领域，重新开辟一个赛道。”
其实放在十来年后，这个问题很容易被理解。
比如等离子电视。
等离子电视，相比液晶、CRT和背投技术相比，其色彩、亮度、均匀度、可视角、微秒级低延迟、防电子干扰和轻薄程度，都是碾压的存在。
但是，除樱花以外的地方就是不用它。
因为樱花垄断了等离子电视几乎全部的核心技术，想坐着收专利费。
再比如氢能，也是同样的道理，樱花早早的布局了这个领域，注册了大量的专利，而后被华国欧美等国集体无视，转向了电能。
你很好，但我就是不用。
因为太贵。
因为利益。
“所以，这就是那位爷发明了这种方法，但世界上所有的企业不愿意采用的原因所在。
因为，此刻，他们在走另外一个路径。”
云帝摆了摆手，打住了小雅姐的的疑问，“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说过，是不愿意使用。
但是现在，出现了愿意使用的公司，二者已经在开始接触，且那家公司在资助他开始展开落地研究。”
萧雅听明白了，但又更迷糊了，“那既然技术先进，其他公司为什么不跟进？”
卿云竖起手指摇了摇，“我想说的是，这位爷的方法并不代表技术先进，只是相比其他的方法，在当前的阶段更有商业化的空间，或者说能带来更大的利益。
而后是因为，其他公司现在都是柯达，当前行业领先的几个巨头，他们在走另外一种路径。”
说到这里卿云点燃了烟，“两种路径其实根本没有技术上的优劣之分，谁先做出来，谁更有商业价值，谁能快速的迭代，谁就是爹，仅此而已。”
萧雅沉默了半响，而后神色复杂的望着他，“你怎么肯定我们走这条路能成功？”
她明白了，这项技术，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先进科技。
而是一条路。
一条当前公司不愿意去走的路。
取代那位走那条路。
只是萧雅对此很是悲观。
毕竟，这条路，华国已经很久没有走过了。
卿云闻言则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很简单啊，因为其他路更难走。而且，我们只有这条路跳一跳能蹦上去。”
作为一个老科研键盘侠，面对世纪初那个困扰产业界20多年，甚至再往后走还有十多年的难题，这是他唯一看得到具备操作条件的路。
萧雅听罢低下头去沉默了起来。
而卿云则拿起自己的手串，闭上眼睛在那盘着。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阵沉默之中。
良久，萧雅抬起头来，望着眼前闭目的少年，绝美的小脸上满是不忍的神色。
犹豫半响，轻叹一声后，她轻声的问道，“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卿云握住念珠的手，紧了紧，而后睁开眼睛，笑了笑，满不在乎的开了口，“我需要准备什么？应该是你准备好了吗？”
萧雅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吸了吸鼻子后，柔柔的说道，“卿云，你的手……本来是干净的！”
说罢，望着小屁孩攥紧的念珠，她笑了笑，“再捏，就碎了。”
云帝将手里的珠串放在桌面上，双手搓了搓脸，而后无奈的望着她，
“我说过，你们策反不了……”
“他能不能策反关我屁事！我只想说，卿云，你要知道，你踏出这一步，你一辈子都良心安稳不了的！他是一个无辜的人！”
萧雅的低吼，让云帝沉默的低下头去。
良久，他抬起头来笑了笑，“罪在当代，功在千秋。”
……

第202章 小雅姐，我劝你魔法披风
‘罪在当代，功在千秋’
萧雅闻言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而后嗤笑了一声，
“小屁孩，你是不是以为你很伟大？我懒得给你说！不识好人心！”
她记得她第一次执行‘扫地’任务的时候，哪怕对方是个十恶不赦的罪犯，她都连续做了两个月的噩梦，经常梦见死者千疮百孔的来找她，经常晚上从睡梦里哭醒。
就他最近坐立难安的状态，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吐槽完毕，她一个白眼翻了过去，而后面无表情的开口说着，
“授予你一切临机决断的权利。”
他其实很清楚小雅的好意，只是想通过这些问话，让他打消采用暴力手段解决问题的打算。
但是，他并不是她所想的，是个十八岁的少年。
而且那位还属于是狂热的宗教信徒，根本无法策反。
所以，卿云对做掉那位，是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的。
萧雅嘴角撇了撇，冷笑了一声，“有没有可能，我的级别比较高，你这个授权是我发出来的？”
云帝表示，大受震撼。
而后他瞬间明白了过来。
意思就是让自己放手做，她来担责呗。
萧雅说完，站起身来，“我这次回来，带了几个人，以后你可以用，我现在把他们叫进来，你认识认识。”
卿云闻言重新拿起了念珠，摇了摇头，“术业有专攻，我只找你，其他你安排。”
萧雅乜了他一眼，而后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这小屁孩的心智定力还是挺不错的。
看来不用担心他走上歧途。
萧雅最担心的便是这货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动不动就‘罪在当代，功在千秋’。
不是说不行，她很理解，有的时候一些举动是必须的。
而他现在的拒绝，是在主动的规避。
挺好的。
她喜欢他干干净净的模样。
此时卿云却抬起头来，若有所思的望着她。
萧雅被他这个眼神给看得有些莫名其妙，“干啥？”
卿云嘶了一声，让她坐下来，而后思忖了半响问道，
“小雅姐，问个问题，你上次的任务……就是来炎黄集团之前，是不是杀了一个樱花人？”
萧雅闻言顿时愣了，疑惑不解的望着他，不明白这小屁孩又在发什么癫。
她很想说一句，关你屁事！
当然，最主要的是，这货特么的有没点常识的！
不知道不该问的别问咩？
卿云见状赶紧解释了一句，“昨天听你说起扫地，我好奇了一下。
我通过秦家的渠道知道，最近死了一个樱花人，据说还是有官面身份的，现在好像事情闹得有些大。”
萧雅听罢，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以后不该你清楚的事情，不要打听！”
云帝顿时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着，“我是在想这次有没有可能借鉴一番。”
萧雅望着他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一声，而后扯了扯嘴角，“不好意思，你的情报错了。
不是我们在扫地，而是他莫名其妙的死在了华亭机场。”
“嗯？”卿云一个战术后仰，表示大受震撼。
和平年代……
这种事情，说实话，他听过。
最强80后的哥哥就是这么在大马机场中招的。
而后熊大的诺维乔克，让世人知道了什么叫做特工专用杀人越货的手段。
云帝的西蜀人地域天赋瞬间觉醒，双眼顿时燃起了八卦之火，“谁干的？”
萧雅白了他一眼，而后郁闷的叹了口气，“不知道，现在都查不出来。
我们看了尸体，取了一点毛发，检测出来是一种神经毒剂，但和我们已知的毒剂完全不同。
我们推测，应该是通过针头注射进去的，很是隐蔽。
因为我们在现场没有找到针孔，而后樱花人便赶来了，也不允许我们做更加详尽的检查。”
卿云古怪的看了她一眼，“不许检查？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萧雅叹了口气，她只能表示，看来秦家的情报渠道，还是欠一点火候。
当然，如果不欠这点火候，国家倒是想问问，秦家想干啥了。
她撇了撇嘴，“我给你举个例子，如果腐国的王室成员突然在其他国家中毒死亡了，你觉得腐国会同意在当场解剖尸体吗？”
云帝闻言，顿时明了，不过眼睛更亮了。
呦西！
死得还是个皇室小鬼子啊！
大大的呦西！
“樱花国的贵族体系很是复杂，但有五个家族，是公家中最高的家格，你可以理解为皇亲国戚，叫做‘五摄家’。
在他们的古代很长一段时间里，只有五摄家的人才能担任关白，也就是宰相的职务。
其中近卫家是五摄家之首，死掉的那位，是近卫家的当代嫡子……”
萧雅小嘴巴拉巴拉的介绍着事情的始末，顺带给这小屁孩科普了一下樱花国的新旧贵族体系。
其实她也觉得挺有意思的。
毕竟，已经是现代社会了，也就只有少数几个国家还有这种有影响力的贵族。
就是那些称谓，怪异无比。
云帝表示，大受震撼。
但是更让他感到震撼的，是下毒的方式。
这么隐蔽的吗？
萧雅瞥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所以，某些人最好没事别瞎跑的，不然到时候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云帝嘶了一下，而后挠了挠头发，神色古怪的开了口，“不是……没这么玄乎吧？我何德何能可以享受这种待遇？”
重生回来的他，当然很清楚科技战中的那些卑劣的手段。
但他此时……应该够不上格吧。
萧雅乜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给你敲个警钟而已，你这么发展下去，迟早的事。”
卿云闻言心里一乐，不过嘴上还是不敢说什么‘小雅姐这是担心我是吧’的调戏话语。
他的注意力还是回到了这种杀人于无形之中的手法上，不停的追问着毒针的细节。
老实说，这种事情，有些防不胜防了。
特别他是观看过80后他哥中招影像的，那种捂帕子都防不住，何况是针扎一下就完事了。
倒像是前世黄渤主演的那部《锋刃》里倪大红的竹签一般。
他还以为是脑洞编剧瞎编乱造的呢，此时了解了，也只能感慨一声，
“什么毒针这么可怕的……我怎么越听越觉得是武侠小说里的唐门一般。”
萧雅见他确实有点怕了，目的达到了，也就收了给他敲警钟的心。
“这种毒针是上世纪70年代美苏争霸时期，就是随着神经毒素的研发成功而出现的。
最早被发现是阿美莉卡的特工狙杀东汉斯猫科学家，因为他们内部的鼹鼠出卖，在被当场围剿走投无路无奈将就任务毒针自杀。”
卿云闻言，表示不可思议，“不是说，应该还有什么牙齿藏毒什么的？”
萧雅闻言白了他一眼，“连你都知道，我们会不知道？”
她没好气的说着，“一般来说，在这种神经毒素出现以前，抓捕这种间谍的时候，大概率都会采用麻醉枪的，让间谍无法主动自尽。”
说罢，她望着小屁孩，嘴角勾起戏谑的笑容，“少看点电视剧电影。
真正的谍战战场上，没有废话的，更不会无脑的，一旦出手，就是必杀。”
这点，云帝倒是明白。
反派死于话多。
不过，作为华国第一代键盘侠，而且还是搞科研的水文教授，他的杠骨也是长满全身的，
“那既然是麻醉药，那么一定存在解药，特工出任务以前就不能提前服下咩？”
水文教授表示，只要是药物，且是这种功能抑制的药物，那就一定有停药、代谢、中和三种不同的方法解除抑制。
最简单的就是中枢兴奋剂。
当然，要是遇见别人用可以麻醉大象的剂量来弄死你，那也是没法子的。
但正常情况下，不都是想要活口嘛？
所以只要采用兴奋剂提升活跃程度，在体内形成拮抗机制，麻醉枪还真不一定管用。
萧雅懒得和这种杠精扯，“你以为你想得到的，我们想不到？少打听！”
她也不想让小屁孩知道的太多，变得畏首畏尾的。
既然组织排她来，这些事情就该是她自个儿去考虑的。
给小屁孩说这些，只是让他心里有点儿警醒，别以后没事找事的玩什么‘微服私访’的事给自己添乱。
说着这个，萧雅心里就有些不爽了。
那个章俪的新家，在她看来就是个添乱的地方。
秦缦缦那个小婊砸为了彰显她的大妇心胸，确实对章俪好得没话说，在华亭戏剧学院旁边买了一套百来平方的房子。
楼龄挺新的，而且其实就是华亭戏剧学院教师内部福利房。
只是为了不那么张扬，是包含在外面开发商的楼盘里。
这种‘商住楼’形式的福利房，当时在全国很是流行，甚至还会出现好几个单位合资一起拼盘修建的情况。
小区就在学校旁边，甚至为了进出方便，直接在学校围墙那里开了小门。
老师进出是方便了，可这为章俪的安保工作带来了极大的麻烦。
特别是现在章俪和这小屁孩的关系，处于半破不破的状态，又没办法明着派保镖的。
萧雅也不知道这小王八蛋是怎么想的，特么的都已经4个了，挑明了秦缦缦等人顶天了就是发几天火而已，何况这样？
但要说小屁孩是把章俪当做地下情人，又好像也说不过去，萧雅看几女的样子也清楚，该知道的其实心里都明白。
可最让萧雅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章俪来华亭几天了，小屁孩竟然还没和章俪私下呆过。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难道是四个吃撑了？实在吃不下，所以先放一边？
想到这里，她没好气的瞪了这小王八蛋一眼。
渣男！
卿云被她这一眼瞪得莫名其妙的，怎么说得好好的，突然给自己这么一个眼神。
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云帝皱起了眉头，“魔法披风哈！”
……

第203章 我们正在走向复兴
萧雅走南闯北的，西蜀话还是略懂一点的。
但恰恰是这种略懂，让她觉得西蜀话里面虽然含妈量不算高，可有些和生殖器官紧密相连的词语让她接受不了。
当即小雅姐便是秀目圆睁，柳眉倒竖，手腕一翻，不知何时拳缝间出现三根钢针，神色不善的瞪着他。
望着针头上面那泛着蓝幽幽的锋芒，云帝顿时被狠狠的吓了一跳。
他赶紧双手手指张开放在胸前，做出战术后仰的动作，飞速的认着怂，“小雅姐！我错了！”
萧雅呵呵一声，“那你说说看，你错哪儿了？”
这个情侣吵架固定搭配的对话套路，让卿云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啥了，一脸便秘的望着对面。
萧雅话音刚落，自己也反应了过来，顿时也有点尴尬。
这该死的固定搭配……
就像是华国人听见‘how r u？’后的肌肉记忆一般，根本无需经过大脑。
嘴角撇了撇，萧雅赶紧出声岔开这特定情景，两眼绿油油的望着对面，
“就是这种毒针，你要不要尝尝看看？”
说到这里，她的嘴角露出了娇俏的笑容，“左边第一枚就是麻醉，看你黑眼圈那么重，要不要姐姐给你来一针，让你睡个好觉？24小时不醒的那种？”
一看到小屁孩的黑眼圈，萧雅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就一阵火大的。
太不知道自爱了！
云帝连连摆手，“别！别！小雅姐，有话好好说！”
老实说，萧雅本身的姿色就是绝佳的，特别是那种自带的媚态，在笑起来的时候更加勾人夺魄。
但是此刻，云帝从那笑意里，只看到容嬷嬷的身影……
萧雅闻言轻哼了一声，而后狠狠的剜了他一眼，“以后再想占我便宜的时候，想清楚后果！”
说罢，她举起拳缝里的钢针，伸出手轻轻弹了弹，而后又换上了一副笑脸，
“这里面有一枚，没有毒，但扎中一个穴位后，可以让你从此清心寡欲的，你要不要试试？”
这么一说，却反而让原本看着陌生事物有着本能害怕的云帝瞬间回复了正常。
他伸出手去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而后轻笑了一声，“小雅姐，事关你以后自己的幸福，你自己看着办。有种，你就扎。”
且不说信不信的。
就那天这车上的状况，萧雅都没有给他来上一针的，这表明，要么她是唬他的，根本没这种针法的存在，要么就是她舍不得扎自己。
既然如此……
那怕个屁！
顶天了，被扎一针麻醉的，就当睡觉了。
而且，他才不信萧雅敢真的给自己一针。
事闹大了，吃不了兜着走的，绝不是他。
他敢说，如果他出了什么事，秦缦缦和苏采薇是敢把天捅破的。
这混不吝的模样，让萧雅一时语结，转而愤愤的等着他，“小屁孩你特么的一天不找死就心里不自在是吧？！”
好吧，她也确实没这个胆子。
手腕又是一翻，钢针瞬间消失不见，骂完人后，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云帝一咧嘴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假笑了一声，而后定定的望着她，“没办法，谁叫小雅姐长得那么漂亮，身上又是香香软软的。”
这流氓话，让萧雅顿时发了飙，起身就要收拾人。
不过此时卿云却脸色一变，瞬间皱起了眉头，而后问了她一句，
“这种毒针，是不是普通人也能轻松使用的？那你说有没有可能这次计划我们做的更精细一点？”
萧雅原本都要拧住他耳朵的小手，瞬间顿在空中。
虽然明知道这是小屁孩的打岔，但说起正事，她还是坐回了位置上，狠狠的剜了他一眼后，这才回答着，
“理论上是可行的，但是……小屁孩，你在给整个计划增加难度。
你想让人主动去做这种事情，很难，要想成功更难。
我们挑出这么一个人，已经很不容易了，但他没这个能力做到主动出击。
你别小看了这点，用毒针来进行暗杀，普通人确实可以做到。
但是这只是理论上可以办到，但在实际操作过程中，他一定会露怯的，就像是秦舞阳跟着荆轲刺秦王一般，他没那么大的心理承受能力。
你看看你自己，你只是想一个法子来害人，你就内疚到啥程度了？
在现在这个有监控的时代里，尤其艰难。面部表情的细微变化是禁不起别人细致推敲的。
而我们挑出来陪葬的那位，他是不知情的，只是按照你的意图被动的配合，让我们有人死在里面，从而达到让水变浑的目的而已。”
萧雅的话，让云帝脸上一阵便秘的。
好吧，这件事虽然他问心无愧，但从个人而言，他确实有些良心不安的。
望着他被戳穿后那层淡定的外壳露出阴晴不定的脸色后，萧雅其实心里还是挺安慰的。
毕竟，是个阳光少年。
那些阴暗的事情，还是由她们这些人来完成吧。
不过就在她准备出言劝解他的时候，小屁孩那眉头挑了挑若有所思的模样让她只能闭上了嘴。
“换个人去做！”
萧雅还以为他要放什么屁，闻言顿时无语了，“你是不是压根就没听我在说什么！”
此刻云帝却摇了摇头手指，“心理素质强不强大的问题，我个人承认，确实这需要专业的训练。
但是单纯的训练，并不能带来心理素质的提高，秦舞阳一样很勇猛也很胆大，对吧？
而且，至少很多档案里其实也能看得出来，间谍、特工临到头来百密一疏露出破绽被反杀被俘、甚至事后变节的人也不少，国内国外都一样。
他们心里素质不强大吗？”
这话说得让萧雅也是哑口无言的。
这也确实是实情。
百密一疏的时候难免，计划永远跟不上变化的。
而被俘后变节叛逃的人，你并不能否认他曾经也是一名单从技能上而言是个优秀的特工。
所以，心理素质和训练并没有直接的联系，只能说是几率。
“其实和心理素质无关，是和意志力有关，一个普通人，意志力足够坚强，或者说抱着必死的信念，也是可以办到的。”
小屁孩的话，让萧雅也是无语了，“你从哪儿去找这样的人？”
卿云沉默了片刻，说出了一个名字。
萧雅闻言沉默了半响，而后质疑的望着他，“好，我承认，他去死，能让这潭水变得更加浑浊，但你怎么保证他有必死的信念？”
卿云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合十在鼻翼上按了按，“这个信念……其实绝大部分人都有。”
说罢，他也不想过多的解释什么，“小雅姐，既然授予了我临机决断的权力，这件事就按我说的做！”
萧雅闻言一脸不爽的瞪了他一眼，也不好多说什么，闷着声音答应了下来，而后开始商讨起具体的细节问题。
良久，望着闷闷不乐的萧雅，云帝笑了笑，“其实，我觉得，这次可能有意外收获的。”
萧雅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什么意外收获？”
卿云摸了摸下巴，而后嘿嘿笑着，“那个近卫广毅死于什么神经毒素，我想你们应该能查出来，配个一毛一样的这次用。”
萧雅闻言秒懂。
沉吟片刻后，她笑了，顺手给小屁孩竖起了大拇指，
“不得不说，论玩阴的玩毒的，还是你在行！”
这句夸奖，云帝觉得不要也罢！
他没趣的挥挥手让萧雅赶紧去准备，“时间不多了，要抓紧，该给的待遇要落实，不然别人不会愿意去死的。”
萧雅赏给他两个卫生球，起身转身就走。
不过，听着门外几个显然不同的脚步声，坐在茶海前的卿云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刚刚萧雅说要给他介绍的。
想了想，他还是摇摇头继续闭目参悟着老校长的话，懒得管这些事。
……
炎黄集团以官网每天推出一张海报的速度对新品进行着预热。
基于产品卖点，从其他角度或事物出发展开论述的调性，一时之间让国人们新奇的同时，又不自觉的拔高了期待程度。
这种别开生面的产品预热营销方式，让所有友商集体破防了。
之前没这么玩的。
而且更无语的是，基于卿云这个学神的身份，他玩起文化来，消费者觉得是理所当然，但他们照抄那就是东施效颦要被人给diss的。
对此，作为炎黄科技的产品首席体验官，互联网门户大厂网难的董事长丁三石接受采访时表示，
“制作一个功能性Mp3硬件很容易，但设计出让消费者觉得有感觉的Mp3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优秀的品牌总是能完美融合二者，比如三桑、苹果。
而炎黄科技则是更高维度将应用体验、东方哲学和情怀注入到自己的产品里，小卿总那种‘颇有审美洁癖的文青性格’最终让炎黄科技的Mp3达到‘可以被忽略’的存在感。”
而不出意外的是，那张海岸线的海报，引起了轩然大波。
就在人们还在纳闷炎黄科技那473平方公里海域是怎么来的时候，华国海洋地质之父、华科院院士刘光鼎站了出来，在中枢电视台焦点访谈采访中，展示了一副国土图，明确了473平方公里海域的构成。
刘光鼎院士依据1994.11.16生效的联合国海洋法公约，阐述的领海宽度；传统疆界线；大陆架；专属经济区，无可争议。
中枢电视台的采访，也让一些别有用心的学者只能乖乖的闭上嘴。
而引发热议的卿云，在采访时面对记者‘您怎么看中枢电视台焦点访谈中提到的国土问题’时只是笑笑，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
“我只希望，全国所有人民都能清楚的看到，我们正在走向复兴。”
剧本都不敢这么写。
站在后世去看上世纪80年代开始的这40年，如梦如幻，只能看见四个字，‘荡气回肠’。
每当到了一个关键的时候，总会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来把我们的发展向上推一个台阶。
而身处当时的人们，却是看不清楚的。
80年代我们刚一改开，就遇到了最好的时代。
熊鹰之争，因为共同的敌人，让我们和西方国家度过了一段难得的蜜月期，然后又承接了樱花带有战争赔偿性质的长期低息贷款与产业转移。
这个时期，经济转型虽有波折，却大体顺利。
90年代初，老熊突然崩溃，东欧罗巴变色，国际形势为之一变。
按理说，我们应该独自承受阿美莉卡的战略压力。
从90年开始，华国开启了一种开挂的崛起模式。
每每在关键节点上，总会发生于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转移了阿美莉卡的战略注意力。
……

第204章 每一口烟，抽的到底是什么？
第一个跳出来的，便是傻大木。
让阿美莉卡在90年代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在中东巩固它的美元石油霸权。
面对当时阿美莉卡遮天蔽日的霸权，我们拼命的韬光养晦，一心只挣小钱钱。
以至于西方经济学界在面对这种情况，不得不采用一套他们看起来更合理的指标参数来估计华国的经济发展。
比如，废纸、废塑料回收市场规模和价格指数的变动。
理论就是这个市场的规模是经济兴衰的直接反应。
放在发达国家乃至2008年后的中国，这是行得通的，特别是进入网购时代的华国，这更是一个消费的风向标指数。
但是，放在2008年以前……
这就会谬之千里了。
别的不说，那时的大部分学生，哪像现在小孩一般有着一本本洁白干净的草稿本？
什么废报纸、包装纸之类的，正面反面一起用，写得密密麻麻的。
蜀大有个老教授退休后做过一个有意思的调查，10后的字，普遍比80后要大上一号。
而用过的草稿纸，还可以做什么呢？
可以折纸成为垃圾盒，纸飞机，纸手工艺品……
再比如饮料瓶子，当时有不少的家庭，家里花瓶乃至一些器皿什么的，都是用饮料瓶子做的，不会过日子的家庭才会直接扔瓶子。
华国人民的生活智慧，让西方经济学家的指标变得毫无意义。
在他们看来就是，商品生产了很多，但实际销售情况并不乐观，因为废纸回收规模和生产规模严重不匹配。
特别是饮料这种具有地区性质的商品，华国饮料外销的可能基本为零。
所以，在当时华国要崩溃了的言论甚嚣尘上。
于是，一直到本世纪一几年，经济学家都改不了这个观点。
西方学界对此都是有个误区的，不是认为华国多报了，就是认为华国少报了。
而常年累月的人云亦云，让民众对此也是深信不疑。
当然，我们天生会以为是多报了。
毕竟在我们的印象里，是有这个动机的。
巧了，90年代的阿美莉卡，也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根本没把华国的发展当成一回事，更没把华国当成一个重要的对手。
于是阿美莉卡加大了全球地区事务的干涉力度。
把自己的战略力量像撒海椒面一样撒向全球所有的地方，到处干涉，做世界警察。
在面对阿美莉卡服从度测试的三大耻辱事件里，我们窝囊的不成样子。
而二三十年回头过去看的时候，真的不得不说一句，国家背后有高人。
甚至，在当年的经济活动中，人们会惊奇的发展，华国的上市公司（基本全国企时代）的数据，总是会呈现一年涨、一年跌的状况。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笑话。
甚至当时有一个描述叫做：上市公司的业绩波浪式前进。
为了实现这个局面，在那个三角债横行的年代里，应收账款一旦确立，全额计提坏账准备，应收账款收回的时候才允许冲销坏账准备。
会计报表嘛，公允第一，真实性靠边站。
这种会计方法下的会计报表是绝对公允的，老外见状也只能无奈的说，华国的会计制度太严苛了。
1990年我的GDP是1.8万亿，2000年我们是10万亿，十年增长了5倍多，全球排名第六。
当然，这么快速的增长，再靠数据造假是造不过去了，这在2001年引起了阿美莉卡的警觉。
当年，小布当选，一上台便提出了阿美莉卡的三大敌人：衣拉客、熊大、华国。
阿美莉卡立刻开始了在亚太进行战略布置，
眼看着阿美莉卡的战略重心要向亚太转移的时候，不可思议的事件再次出现了。
拉灯的，它直接把灯塔给砸了。
世界局势再次被改变了。
华国又迎来了十年快速发展期。
再之后，当次贷危机、金融危机逐次上演后，完成了紧急调整经济结构的华国，已经完全崛起、势不可挡了。
卿云很想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这个时空的人，但这种爽文都编不出来的剧情，让别人也不可能信他。
世纪初的人们，不说向往着香甜的空气的是大多数，可绝大部分人也没法想到，只需要20年，我们就可以和阿美莉卡分庭抗礼，甚至局部区域取得优势。
那时的我们，以身为五常为荣。
云帝有点寂寞，所以他想他这只蝴蝶能扑腾的再快一点。
熟知后事的他，很清楚这些战略窗口期我们还能做得更多，至少可以少做一些毛衣反穿的事情。
……
‘我们正在走向复兴’
此话一出，论坛上的愤青则是过年了。
“我在泪水中看着这副国土图，眼里只有四个字‘勿忘国耻’！”
“早就说地理书应该改了！而且小卿总还是不够严谨，陆地面积也不是960万平方公里好吧！还有很多有争议的地方。”
“楼上的，注意海报里有一个约字，约多少不知道。”
“这么大的海域，怎么也得9艘航母吧！”
“楼上的保守了，至少要15艘才够用！”
“每个省在国外相当于一个国家的面积和人口，最起码一个省一个航母编队吧！要公平！”
“不是……那些经济学家不是总说人均吗？按照我们的人口，人均航母至少要达到世界中等水平吧！”
“我表示，我们菌子省必须要拥有出海口，我们也必须要拥有西海舰队！”
“我觉得小卿总还是保守了，东海线要画到琉球海槽，东海大陆架分界线是琉球海槽，自古以来，琉球就是我们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我想去蒙古玩，但又不想出国，怎么办？”
“感觉好霸道，但是我喜欢！”
“就喜欢雄鸡变胖了的样子！”
“楼上的，哪里有鸡？咱明明是个火炬好吧！”
“国土这么大，让人焦虑啊！太焦虑了！我们的实力还是不够强！
为了国家的强盛，我决定不再戒烟！因为我抽的不是烟，而是复兴的希望！”
“关你戒烟屁事！”
“楼上的，这就不懂了吧，你去做个历年的比较，我国的军费开支，与烟草公司的税收长期持平。”
“我查了查，去年国家军费是1929亿，而烟草利税是1636，还不够！兄弟们，点上！”
“1929亿，耗费这么多钱！和平年代花那么多钱在军费上做什么？”
“379楼的不对劲，建议查查！”
“肯定是敌特分子！”
“特么的，不拿来做军费，留着以后做赔款吗？”
“已举报！”
“你戒烟，我戒烟，导弹怎么飞上天？”
“你一口我一口，火箭飞机天上走！”
“你一根我一根，国防建设靠我们！”
“你也抽我也抽，航母一艘接一艘！”
“你一吸我一吐，咱给航母提提速！”
“如果我的肺有颜色，那一定是中国红！”
“说得油爆爆的！航母在哪呢？”
“快了。”
“听说是先以瓦良格为基础……”
“那啥，赶紧给我老丈人买两条烟去。”
望着屏幕上逐渐歪楼的论坛，云帝笑得乐呵呵的，全然不顾此刻芊影大人正气呼呼拧着他耳朵的状况。
不过，在唐芊影的薄怒眼神下，卿云还是撇了撇嘴，用自己的账号，在键盘上敲着，
“吸烟有害健康，请大家请勿在禁言场所吸烟！”
芊影大人这才转嗔为喜，一双漫画眼笑眯成一条缝，反坐回来伸出一双小手在云帝的脸上扯了扯。
不过正当她要表扬一句‘臭弟弟真听话’的时候，云帝的手，又动了。
下面飞快的一拨，而后手便绕到她的背后，在键盘上挥舞着。
“但是，我们抽的是烟吗？
不！这是射向敌人胸膛的子弹！
这是祖国航母的螺栓！
这是战斗机起飞的夹板！这是我支持祖国建设捐款！
每一次打火机点燃的星光，都是实现祖国伟大复兴的火焰！
每一次点燃的香烟，都是祖国变强大的枪杆！
每一个被丢弃的烟头，都是丢向敌人阵地的炮弹！
每一个烟盒上面的画面，都是祖国的大好河山！
每当烟雾升腾在我的面前，我仿佛看见了立国之战中的冰雕连！
每一次强忍悲痛伤害自己的时候，我都仿佛看见我们英勇的先辈们冲出战壕，打得那豺狼虎豹怎么躲也躲不了！
每一口烟，抽的到底是什么？
是要让我们的战士不用再进行迂回穿插！可以豪横的喊出一句‘给老子炸！’”
背对着屏幕的芊影大人是听见了身后噼里啪啦的声音的。
但是此刻双臂搂紧臭弟弟脖颈的她被顶着不敢下来，根本无暇顾及他的阳奉阴违。
不过绥靖政策自古以来便是无效的。
当云帝敲下回车键后，冲着她挑了挑眉头，双手自然回到她的纤腰上。
“饶……”
命字还未出口，芊影大人便感觉腰身一沉，赶紧捂住自己的小嘴。
……

第205章 老师，您有没有什么话对我说？
华亭交大微电子学院的机房里，辛开元望着屏幕里论坛里出现的一个热帖，一个‘我顶’后，便拿起桌上的一包烟，起身要给兄弟们散着。
但是让他诧异的是，此时仿佛是不约而同一般，机房里站起来了不少的人，貌似都在散着烟。
“老辛，来一根！”
好笑的接过罗开顺递过来的阿诗玛，辛开元和几个好友往机房门口走去。
emmm……
往外走的人还有很多。
而后互相看了看，脸上都浮现起会心的笑容。
“那段话是哪个哥们写的？太有才了！”
“是小卿总。”
“你怎么知道？”
“那个ID叫做‘卿&#183;云淡风轻’，小卿总的几个马甲，都很好认的。”
“如果是公司相关的事情，小卿总的ID就是‘卿&#183;云耀炎黄’。
如果是八卦泡论坛的时候，他就会用‘卿&#183;云淡风轻’，有的时候还会用什么‘卿&#183;云乣缦缦’、‘卿&#183;云戏采薇’‘卿&#183;云弄芊影’、‘卿&#183;云鉴沉月’，都是官方认证过的。”
“emmm……你们说，是不是就是小卿总和哪个女朋友在一起时，就用对应的用那几个ID，而他一个人的时候，就会用‘云淡风轻’。”
“有可能！但关我们屁事！不要多想，这种日子，我们羡慕不来的。”
“不过话说回来了，不得不说，状元就是状元，这小作文没谁了，看得我恨不得此刻跑出再买两包烟的。”
“分我一包，我正好没有了。”
“这小作文老子一定要背下来！以后女朋友再说我抽烟，我就义正严词的背给她听！”
听着走廊里这群学生的对话声，路过的程进紧皱着眉头，沉着脸上楼回到了自己办公室里。
趁着电脑开机的功夫，他点燃一根烟，走到窗户边，抽了一口，烟雾里望着此时的校园，怔怔的发着呆。
什么都不想，又什么念头都在往脑子里灌的。
麻木。
他的电脑，自然开机时间不长，一阵熟悉的开机音乐传来，让他叹了口气，捏着烟坐回到了位置上。
一阵键盘敲击后，程进望着电脑上炎黄集团首页的青花瓷图片，默不作声着。
手里只抽了一口的烟烧到了烟蒂，程进叹了一口气，又点燃了一根。
不过他还是没有抽，右手拇指和食指夹着自己的眉间区不停的揉捏着。
麻烦大了。
他才从汉芯公司开完会回来。
开的是股东会。
这次会议只有一个主题。
是如何实体化运营汉芯公司，变中试为投产，并且快速上产能，以顺利承接炎黄集团发过来的100万枚DSP芯片订单。
坐在会议室时，程进才意识到，自己这次真的要完蛋了。
原本，他并没有意识到这点。
在炎黄记者招待会时，程进确实慌了手脚，他哪里有那么多芯片来交付？
手搓芯片，考验的是泥瓦工老师傅的手艺。
他找的那家装修公司，整个公司才只有一位师傅能有这技术。
而一个芯片，手搓需要大半天的。
而100万的量级，手搓，搓到他这辈子老死都搓不出来。
总不能自己开一个装修公司吧？
所以当时他就想找那个便宜学生，希望打消他的念头。
但是走出炎黄集团的时候，他忽地反应了过来。
想岔了。
这个单子，他彻底不接招不就行了吗？
为此，他也想好了说辞，就是向卿云坦陈芯片还不完善。
什么发热量过高，什么不稳定，随便乱编就是了。
毕竟只是汉芯一号，初代芯片有点瑕疵，这也是很正常的事。
他都想好了，先冷处理几天，等个十天半个月的，当舆论的风头过去后，然后再找卿云说这事。
到时候无非就是劝卿云先用国外的，比如摩托骡拉的芯片先顶着，自己这边加快汉芯二号的研发，到时候炎黄集团使用成熟的芯片就完事了。
至于能不能开发出来……科研嘛，总有失败的。
或者说，在这个便宜学生每年至少一个亿的科研经费支持下，自己真正逆向还原汉芯也不是办不到的事情。
毕竟是照猫画虎的，这么几年，自己其实也快把技术吃透了。
这套说法，进可攻退可守的，让程进很是满意自己的机智。
但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便宜学生竟然特么的玩得这么花！
那一张又一张的海报，直接让舆论的热度更高了。
甚至有的时候，程进自己都在想，特么的要是真有汉芯该多好！
但如果只是这些预热海报，他并不会像现在一般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真正让他陷入绝望的是，他忘记了，卿云不是科研人员，不是搞学术的，而是一个企业家。
卿云的操作，根本不是他之前设想的那般，是学术人对学术人的讨论、商量，而是直接把订单砸了过来。
程进也忘记了，他不仅仅是华亭交通大学微电子学院院长、国家微电子实验室主任，还是汉芯商业化运作平台的华亭汉芯半导体公司的个人股东。
华亭汉芯半导体，由三个股东筹建而成。
其中他出资45万，华亭地方持股平台华亭紫竹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出资64.3万，华亭交大持股平台华亭紫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出资255万。
法定代表人是华亭交大软件学院的院长付玉溪。
在这个股权架构里，他这个个人股东只占12.35%的股权，而国资占比高达87.65%。
所以，在股东会时，他的意见根本无足轻重的。
国资方面一致同意，这是天降馅饼，得接住。
股东会责成他立刻启动产业化运作，并且国资方面也表态，将派遣专业化的经营团队帮助他顺利完成汉芯半导体的商业化落地。
这下好了，本是空壳公司的汉芯半导体，立马就要实体化运作……
顶天了，让他做总经理负责经营，但另外一帮子国企经理人，特别是财务总监肯定是国企派遣，自己那点把戏最终是瞒不住的。
此刻的程进，心里慌得一匹。
这算是被架在火上烤了。
直到夜幕降临，程进都一直枯坐在位置上，桌上的烟灰缸里满是烟蒂。
良久，他叹了口气，还是拿出了手机，给那个便宜学生拨了过去，
“小卿，明天上午带上你最近看的书到闵行校区我办公室来一趟，我检查检查你的进度。”
程进认为，解铃还须系铃人。
只要搞定了卿云，让他取消订单，那么危局便自己解开了。
没了订单，就没有经济收益，自己完全有理由提出不养闲人，推迟国资那边的派人。
而后……
程进笑了笑。
危机，危机，危中有机。
只要自己明天把话术调整调整，让卿云认为是因为缺钱才导致产品存在瑕疵无法商业化就好。
至于后面会不会穿帮，他就懒得考虑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
再说了，有了钱有了人，展开真正的逆向还原工程又不是做不到。
掐灭了烟后，程进收拾好公文包便往家里赶去。
自己儿子正是三四岁狗都嫌的年纪，妻子是管不住的，而且也管不好的。
相比起自己，程进觉得自己儿子更是一个天才，才四岁，一元二次方程便解得有模有样了。
他甚至觉得，只要好好培养，儿子至少学业上超越自己那个便宜弟子是完全没问题的。
卿云固然是有天赋的，但卿云不过是寒窗十载，缺少了积累。
而他却是几代书香门第的，娃娃从三岁开始发蒙，天赋差不多的情况下，绝对是碾压的存在。
不过……
开着车的程进嘴角也有些苦涩，自己那便宜弟子哪里只是学习上有天赋……
……
“半导体材料制作的电子器件与传统的真空电子器件相比有什么特点？”
面对程进的问题，云帝闻言眨巴眨巴眼睛，快速回答着，
“半导体材料频率特性好、体积小、功耗小，便于电路的集成化产品的袖珍化，此外在坚固抗震可靠等方面也特别突出。
但是在失真度和稳定性等方面不及真空器件。”
“通信系统的一般模型是什么？”
“信源、发送设备、信道、噪声源、接收设备、信宿。
对电通信来说，首先要把消息转变成电信号，然后通过发送设备，将信号送入信道，在接收端利用接收设备，对接收信号做放大和反变换等相应处理后，送到信宿在转换为原本的信息。”
卿云的回答让程进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重点说说什么是信源。”
“信源就是把传输的消息转换成原始电信号，信源输出的信号成为基带信号，基带信号可分为数字基带信号和模拟基带信号，相应的信源也分为数字信源和模拟信源。”
根据卿云的学习进度，程进又接连问了几个基础知识，见他对答如流，心里也是挺满意的。
这个学生和其他学生不一样，学习对他来说只是生活的很小一部分，可基础概念掌握的这么牢，说明是真抽出时间下了一番功夫的。
“小卿，学习的过程中有没有不懂的？”
卿云闻言，也不客气，翻开带来的教材，指着一段话问道，
“老师，什么是随机过程，为什么要引入随机过程？”
程进接过书来看了看，无奈的摇摇头，“国内的教材……唉……”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随机过程就是一类随时间作随机变化的过程，记住，它不能用确切的时间函数来描述。
你既可以理解为随机过程是所有样本函数的集合，也可以理解为随机过程是在时间进程中处于不同时刻的随机变量的集合。
由于通信中信源、噪声以及信号传输特性都是随机变化的，所以他们均可以用随机过程来描述。
那么它们的数字特征描述有均值、方差、相关函数，均值描述了样本函数的摆动中心……”
程进细细的讲着，而卿云飞快的记录着。
华国大学教材的一大特点就是，绝大部分教材本身，它特么的不说人话。
而且概念上、定义上非常的不友好，需要教授从书里面归纳，这个时候必须得结合教授的课件。
“老师，为什么我们一般研究的都是广义平稳的随机过程？”
程进闻言笑了，“因为在通信系统中所遇到的信号以及噪声，绝大多数可视为平稳的随机过程，所以研究平稳随机过程对你们本科生而言具有实际意义。”
一边说着，程进一边翻着卿云带来的教材，从书的折痕上看，这小子进度确实很快。
而且，让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是，挂科率最高的模电，卿云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相反，问题最多的是相对简单的通信。
程进的疑问，让卿云嘿嘿笑着，“老师，你是不是忘了，我还是炎黄集团的董事长。这个身份，让我可以在公司里找到对应的人员来为我解答问题。
不过通信这块，公司的专家在锦城，不是那么方便。”
这个答案，让程进哑然失笑。
也是，这小子在学习这些东西的时候，相对于其他学生而言有着无与伦比的的优势。
别说问问题了，就算卿云想要做实验，甚至遇见课本上的难题，他可以直接进行实践操作来得到答案，根本无需模拟这一步。
又回答了几个问题后，卿云合上了书本，笑了
“老师，我的问题问完了，您还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
说到这里，卿云坐在那里定定的望着程进，“或者说，老师您有没有什么话对我说？”
……
请假条
外出上课，请假2-3天，最迟下周一恢复更新。

第206章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老师，您还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
‘老师，您有没有什么话对我说？’
听见第一个问话的时候，程进闻言刚想笑笑的，他有个屁的问题问卿云。
但是当他听见第二个问题的时候，心里却陡然一惊，一阵寒意从脚底浮起。
程进狐疑的看了对面一眼。
眼前这个便宜学生，不知何时变换了坐姿，闲散的坐在旁边沙发上，再无半点拘谨中聆听老师谆谆教诲的乖学生模样。
更像是那个会议室里，那个面对各方记者时侃侃而言、光芒万丈挥洒自如的小卿总。
程进情不自禁的吞下了一口唾沫。
卿云的话语，让他一时之间有些心虚起来。
他让卿云过来，考校学业本就是一个幌子。
他就是准备展开忽悠大法，来打消这个学生采用汉芯来做Mp3打算的。
但是此刻眼前这个‘小卿总’那似乎可以洞察一切的眼神，让他却有些犹豫了。
这小子……好像很是不好忽悠啊！
但是……
程进咬了咬牙，一脸为难的开了口，“小卿，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
没法子，不打消卿云的想法，那么死的就是他了。
卿云闻言笑了笑，摸出烟护着火给程进点燃后，轻松的说着，“老师，但说无妨。”
程进吐出一口烟雾，望着大门的方向缓缓的说着，“小卿，汉芯……其实现在是没有流片能力的。
我建议你还是更换芯片，飞思卡尔和摩托骡拉的芯片都不错。
老师这边也想帮你，但是你看……”
程进为难的双手一摊，“我做的是科研，你要的是产业化。老师就一个人，一个只有几个人的研发团队，确实没办法给你带来帮助。”
卿云闻言露出了疑惑的神色，“老师……不对吧，不是说您的团队有77个人吗？
您放心，不会耽误您科研的，产业化的事情交给我，您给我配几个师兄做产学研结合就行了。”
看着便宜弟子这么大包大揽的模样，程进在心里骂着娘希匹的。
但他也知道，卿云有这个误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苦笑了一声，开口说着，“哪里有那么多人的？！
说是有77个研发人员，其实这里面绝大多数都是挂名的。
全是一些半导体领域我们这行相关大佬的关门弟子之类的，来课题组混数据。
真正干活的，连我一起只有5个人。其他人，实验室都不进的，只等着数据写论文。”
卿云闻言顿时目瞪口呆起来。
他知道这种操作。
在科研界，挂名这种事情太正常不过了。
毕竟，能出成果的项目组其实很少。
不然也不会出现什么985大学年轻讲师团队里，出现双非或者末流211大学的副教授甚至正教授来做组员的情况。
包括他当年也没少被人塞过人的，科研做到后面，也是有人情世故的。
但是，像汉芯项目组这么丧心病狂的比例，他还是第一次见。
见这情况把卿云给震住了，程进抠了抠眉毛，一脸遗憾的说着，“所以，小卿呐，不是老师不想帮你，而是现在确实没能力帮你。
我现在更多的精力是放在继续研发上，流片……我确实有心无力的。”
卿云闻言沉吟了片刻，而后摆了摆手，“没事的，老师，流片我来做，你把图纸给我，我自己想办法，从外面挖人就是了。
什么飞思卡尔、摩托骡拉，有的是人，无非是砸钱的事情。
老师，您放心，凡是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这话，让程进差点被呛死。
特么的！
有钱了不起啊！
他是万万没想到，这个便宜弟子的脑回路如此的清奇。
可偏偏卿云的话，却是无比正确的。
钞能力下，让一切不可能变成可能……
流片并不是太高深的技术活，在图纸完备的情况下，这就是一个简单的生产工序，只是中间涉及到设计与后面生产流程的沟通问题。
卿云挖过来的人，肯定都是老江湖的，在按图索骥的流程下，恐怕比他程进自己出马都要熟稔。
这个时候卿云还在不停的絮叨着，“老师，没事的，华芯国际我也熟，虽然他们现在在申请破产清算，但又不是停工了。
实在不行我们找夷积电也不是问题。
这些都是小问题，调试模块什么的你不用操心。
实不相瞒，我已经从摩托骡拉华国公司那边挖了不少人了，从设计到封测都有。
我估计还有您以前的老同事呢，到时候您认认，说不定还能叙个旧什么的，您也帮我把关把关，看看他们手上是不是真有活……”
程进感觉自己是怕什么来什么。
从设计到封测……
自己的底火是要被这小子给全部拆得干干净净！
他倒不怀疑卿云在说谎，一两个月前，华芯国际就公告了，它们正在就收购摩托骡拉华国半导体业务与对方进行谈判。
而摩托骡拉华国半导体，此前一年几乎完全处于闲置状态，早就人心思动了。
只是没想到，一场期货市场的爆雷，让华芯国际立刻陷入了破产危机里。
所以有志于在这个领域做大做强的卿云，从摩托骡拉直接挖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程进摇了摇头，顶着卿云的絮叨开口说道，“小卿，老师给你说实话。汉芯一号，走不出实验室的。”
卿云闻言闭上了嘴，深呼吸一次后，听着程进的下文。
程进将手里的烟蒂扔进烟灰缸后，重新点燃一根，揉了揉自己的眉间区，字斟句酌的说着，
“汉芯一号，在科研上是成功的，但是要进行商业化，是有瑕疵的。
功耗、散热……”
卿云闻言双手插进自己的头发里，在那静静的听着。
不愧是半导体史上业界的顶级老6。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骗他。
半响，云帝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从自己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笑了笑，
“老师，这是当年的定型报告会的鉴定报告，上面明确的标注了汉芯一号DSP芯片的各项参数。
你说的功耗、散热问题，在上面是合格的，我们炎黄集团的技术团队也仔细评估过，是完全可以替代摩托骡拉的同类型芯片。
而您在定型会上展示的嵌入了汉芯一号的Mp3，是可以正常使用的，现场的记者也报道过，音质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这才是我敢于使用汉芯一号的根本原因。
我相信专家组的判断，也相信华亭交大的金字招牌，更相信您这位芯片之父的科研成果。
您现在告诉我，汉芯一号根本不合格……”
卿云怒气冲冲的砸了一下茶几，怒视着他，“那您现在告诉我！到底是哪出了问题？”
茶几发出了一声巨响，把程进给吓了一跳。
他先是瞪起了眼睛，而后却在卿云那霸道总裁的凌厉眼神下败退下来，尴尬的笑了笑，
“你理解错了，这是产学研衔接的问……”
程进的话，在一张照片面前，戛然而止，瞬间便脸色大变。
一家装修公司的门面照。
云帝实在是没了耐心跟这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老6周旋下去了，冷冷的说道，
“老师，这家公司眼熟吗？”
说罢，他把照片直接扔在茶几上，点燃了一支烟，摇了摇头，
“老师，还需要我拿更多的资料出来吗？”
程进的心脏猛地一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冷汗涔涔，嘴唇微微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特么的，这小子是怎么知道的！
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茫然，仿佛失去了焦点，不知道应该看向哪里，或是如何面对眼前的局势。
程进的大脑在飞速旋转，试图找到任何可以挽回局面的话语或是借口，但每一个想法都像是被针刺破的泡沫，瞬间消散无踪。
完全没法忽悠。
他的底子被直接拆穿了。
程进的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充满了尴尬和绝望，“小卿……小卿总，放我一马。”
说罢，他双膝一软直接滑到了沙发下面，跪在地上。
卿云叹了口气，一把将他扶起来。
将程进按回到沙发上，他掏出一个证件本在程进面前亮了亮，便收进了自己西装的内兜里。
程进看清上面‘国安’二字后，更是身如筛糠。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卿云还有这层身份。
还忽悠个屁！
卿云起身打开门，门外的萧雅走了进来，关上门后，也同样掏出了一本国安的证件本摆在程进的面前，而后从挎包里掏出一个便携DV在办公室拿了几本书垫着。
程进看清楚萧雅证件上的姓名、职务以及钢印后，瘫坐在那里脸色苍白着。
卿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只录音笔摆在程进面前，摆弄好摄像机的萧雅也掏出一个本子，挨着卿云坐下。
云帝起身递过去一支烟塞程进嘴里给他点燃，而后坐下来自己也点上一根，冲着天花板吐了一个烟圈后，笑了笑，手指指了指萧雅和自己，
“两人，符合程序要求。规矩……估计你在电视上也是见过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老师，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说罢，他拍了拍自己身上西服的内兜，冲着程进笑了笑。
随着他的动作，程进艰难的吞了一口唾沫，脖颈抽搐着，嘴唇也跟着打着抖。
当初他在产品定型鉴定会上……是做了假的！
哪里有什么汉芯一号……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真正的汉芯一号！
或者说，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可以真正使用的汉芯一号。
或者再进一步的说，所谓的汉芯，不过是他用摩托骡拉的芯片，请装修公司的老师傅磨去了外壳的logo和参数，而后在印上了‘汉芯科技’的logo了事。
就是卿云拿出照片的那家装修公司。
至于当初在鉴定会上那个能播放歌曲的Mp3，它本来就是一台正常的Mp3，不能播放才是怪事。
而且用的就是他打磨那款摩托骡拉的正版芯片，所以参数测定上自然和打磨芯片是一致的。
程进苦恼的揉搓着自己的头发。
如果世人知道，这一切的根源不过是因为他简历造假，而后不得不一步步撒更多的谎，不断裹纸团裹出来的骗局，会不会把他给撕了？
“不急，您慢慢组织语言，毕竟您是我的老师，这点优待还是有的。”
……

第207章 汉芯疑云（一）
卿云笑眯眯的抽着烟。
而一边的萧雅冷着脸，很想把他嘴里的烟给抽出来给扔掉。
小小年纪不学好！
居然还在网上散布那些不良的观念！
太不像话了！
但是，此刻，她还不能撂他的面子，只能更加的冷着脸，定定的凝视着对面的程进。
坐在那里的萧雅，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洞察人心的每一个角落，目光如同冬日里的寒风，刺骨而透彻，让程进不敢直视。
此刻，她在办公室里存在的本身，以及摆在程进面前那本印着国徽的工作证，散发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被审视的感觉。
面对这样的萧雅，程进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国安女特工，又是见过血的，当萧雅气场全开的时候，程进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良久，程进长叹了一声，颓然的开始讲起了古，“关于汉芯的一切，要从我开始留学的时候讲起……”
随着他的声音响起，萧雅收回了目光，开始快速的记录着。
而卿云一边抽着烟，一边听着这华国半导体最大丑闻的当事人解读。
程进，自91年同济大学毕业后，便去了阿美莉卡进行深造，分别于94年和97年在德州大学奥斯汀分校取得计算机工程硕士、博士学位，而后踌躇满志地进入了摩托骡拉工作。
听到这里，云帝撇了撇嘴。
这是上个世纪一个标准的华国精英青年追逐阿美莉卡梦想和香甜空气的路径。
彼时的摩托骡拉还是芯片界的大哥大，可以说，进了摩托骡拉如同半只脚迈进了全球顶级的芯片圈。
不过，这一切，和程进没有任何关系。
虽然也是工程师，但他进去是去做芯片测试这种芯片行业最底层工作的。
干着最脏最累的活，拿着最少的工资。
程进说，到手的工资，甚至比不上卡车司机。
这话，让云帝眼角抽搐了一下。
在阿美莉卡，又有多少职业的工资，能比得上卡车司机的？
而且，程进那会儿不过刚刚入行而已。
纯属自己贪念问题。
不过，老实说，封测……
技术含量？
不能说完全没有，但也是微乎其微。
经过一番折腾，把程进的阿美梦给彻底碾落成泥化为土。
树挪死，人挪活，程进一番深思熟虑后，便决定回国。
报效祖国？
不存在的。
他那点技术，谈不上这个问题。
他只是不愿意做一名不受重用的测试工程师，急于求成的他，盯上了国内的机遇。
彼时的华国，国内芯片自主设计研究的呼声此起彼伏，国家开始大力招募高精尖芯片产业的贤良英才。
程进当然没有这样的梦想，他只是想趁着海龟正香之时，取得‘毅然决然’Buff的回国，多拿一点工资。
回国后，程进如愿的进入国内顶级科技企业飞思卡尔的姑苏分部。
但让他自己也没想到的是，因为面试时的优异表现，在这里，他需要带领一个模拟电路设计组。
可一直在做封测的程进，压根不懂模拟电路设计。
他面试时候的那半桶水，全靠回国前找相关领域的好友临时培训了一个月。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真的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而上世纪末的华国半导体业，更是如此，哪怕是进来的外资公司，里面也是一个草台班子。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程进入职的大半年里，设计组一个项目都没接到。
但也不得不说，外资公司是懂得怎么止损的。
面对毫无效益的部门，直接将设计组全部裁员了事。
才混了半年高工资的程进，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失业了。
好在，他在这里混了大半年，再加上在阿美莉卡摩托骡拉本部的一年工作经验，四舍五入一下，程进也是干过三年芯片的资深人士了。
三年经验，在华国绝对不算短了，又是海龟，有实操经验，这样的简历也算不错了。
看透了整个华国半导体业那巨大草台班子的属性后，程进决定搏一下。
将简历再次包装包装，一个海龟精英、行业大佬便跃然于纸面之上。
他决定凭借这份履历，去大学找个工作。
大学嘛，混个教授职称，可以吃一辈子的。
首战，程进选择了復旦大学。
但很不幸的是，走到校领导面试的时候，他遇上的那位校领导，正好是学微电子的。
看到‘芯片’两个字，校领导顿时两眼放光。
可看到后面接着的是‘测试’两个字后，光就没了。
芯片测试，狗都不看。
因为在懂行的人眼里，测试这个活，其实稍加培训后，说高中生可以胜任可能是过分了些，但大专生能胜任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校领导无情的拒绝了程进。
而面试被拒的程进，无比受挫。
他认为自己这么牛气哄哄的简历，没理由被拒啊。
测试……它前面也是芯片两个字啊！
在復旦大学门口骂了半个小时后，他悻悻的回了家。
仔细复盘面试失败的过程后，在和国内好友的电话交流中，程进明白了。
原来此刻的华国，更重视设计。
程进笑了。
一个连半导体产业封测都没搞明白的国家，还想做设计？
心里有谱的他连夜修改了简历，改投华亭交大。
简历上，程进摇身一变，从一个普通的芯片测试工程师，变成了摩托骡拉的高级主任工程师、芯片设计经理。
项目经验上，他放心大胆的写着，曾经担任过多项芯片产品研发的开发项目工作，并在摩托骡拉半导体工作的两年多时间里，他还两度获得公司颁发的‘杰出成就奖’。
直接鸟枪换炮，改完简历后的程进，立刻晋升芯片大拿。
草台班子的定律，再次应验了。
当然，这一次程进做了完美的准备。
面试时，他带上了从摩托骡拉偷偷拷贝回来的芯片代码和设计图纸。
听到这里，卿云和萧雅都是目瞪口呆着。
不得不说，程进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在摩托骡拉这种顶级企业，代码和图纸的保密程度堪比监狱。
可程进不仅偷了，还特么的偷成功了。
所以，到底是他刷子太厉害，还是世界太草台，真的不好说。
由于他华丽无比的履历，华亭交大很是重视这位‘行业大拿’，当初面试的时候，是所有校领导全部到齐。
自然，领导太多，懂行的人就少。
而懂行的人，在面对程进拿出来的‘自研’代码和图纸，也只能佩服的五体投地给他磕一个的。
最终，程进不仅成功的通过了华亭交大的面试，更是很快被提拔为微电子学院院长。
这一年，是2000年，程进才32岁。
这一波骚操作下来，直接就是年少有为不自卑。
华亭交大之所以这么重视程进，当然也是有特殊原因的。
2000年，对华国半导体产业影响深远的18号文出台，国家集中力量办大事，要拼尽全力扶持芯片行业发展。
华亭也配套出台了54号文，简单的说就是当时全国各地的地方和高校，都铆足了劲想搞芯片。
但是，‘芯片测试’和‘芯片设计’，这完全是两个概念。
就像汽车测试，很多自媒体测评人都能做，但是造汽车，却不是谁都能干的。
芯片也是一个道理，‘测试’很多人都能做，甚至根本都要不了大学生去做，但当时国内的‘设计’人才却极度稀缺。
头顶明星企业头衔，还号称有‘芯片设计’经验的程进，必定成为香饽饽。
进了华亭交大后，没多久，校方就举荐他，去主持DSP芯片的研发，同时还把国家863计划DSP芯片设计研究项目交给他全权负责。
DSP芯片，全称是：数字信号处理芯片，其作用简而言之，就是专门用来做数字信号处理的。
和CPU类似，DSP芯片也是一种微处理器，都是需要最顶尖的芯片技术才能找出来的。
可是当时放眼全国，这方面的人才真就是屈指可数，不超过五个人。
在看过被包装后的假简历的华亭交大校领导眼里，程进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对于这个举荐，程进一开始是拒绝的。
他自己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搞测试，他行，但设计……
本就是半吊子都算不上，他就是来高校混工资混资历实现阶级跃迁的，他根本担不起这种重任。
奈何调子起的太高，他也没办法推脱，只能赶鸭子上架，拉着一帮在校的硕士、博士研究生，成立了科研组。
不过，很快，程进就乐了。
因为是国家级的重点攻关项目，这经费……
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程进表示，自己敞开肚子吃喝、到处旅游，一年也花不完那么多钱。
于是，为了这课题能够长久的做下去，程进给相关领导画了一个十分香甜的大饼。
‘前两年卧薪尝胆，第三年一鸣惊人，第四年海纳百川，第五年鹏程万里，十年时间席卷天下！’
这饼太香，领导热血沸腾的吃了，有关部门的拨款，更是海量的涌入。
华亭交大2000年一共才4个亿的科研经费，而从上面为程进单独特批戴帽子下来的经费便是1.46亿，首批到位就是千万级别的，这在科研界是第一遭。
程进，也不是手里完全没活的。
相反，作为一个典型的华国精英分子，他其实理论功底非常的扎实，否则也不可能拿到阿美莉卡的硕士博士。
于是，程进一边自学设计，一边不停的利用人脉关系从摩托骡拉的老同事那里获得经验。
这不是不可行的，世界大草台班子的特性，让很多不可能，最后都变成了可能。
事情，本来也就是不断解决那些不可能而干出来的。
毕竟，单从学习天赋来说，90年代的留美博士，都是个顶个的强悍。
在弄懂了一切原理后，程进掏出了杀手锏。
当年他偷出来的芯片代码和图纸。
经过半年的挑灯夜战，程进是完全搞明白了这套代码和图纸。
没办法，这是国家级课题，而且还是重点中的重点，明星课题中的明星，他要应对的是华科院的黄金圣斗士们质证。
如果手里没点活，脑子里没点东西，是没法忽悠过去的。
是的，忽悠。
程进只是基于这套代码和图纸，弄明白了这款芯片的原理、设计思路，就像是复现别人的科研成果一般。
但这并不可耻，也并不应该被钉在耻辱柱上。
因为……在那个年代里，华国有相当大一部分的技术都是这么来的。
谁也别笑话谁。
既然科学家是有国界的，那么为了自己的国家，个人的名誉算个屁啊。
先山寨，再魔改。
程进的这一步操作，就是山寨。
在确认自己话术上绝无瑕疵后，程进直接宣布，自己的科研组，芯片研发成功。
当然，这是论文上的成功。
这就是汉芯一号的由来。
……

第208章 汉芯疑云（二）
汉芯一号就这么从论文中出来了。
至于什么实体芯片不芯片的，程进压根不在意。
他只想拿着这个‘研究成果’，去申请更多的补贴，然后进行魔改将汉芯变成真正的汉芯。
因为，程进发现，要想真的魔改下去，需要的钱，真不是几千万就能解决的。
可没想到，程进前脚刚宣布芯片研发成功，后脚就出现了一个大问题。
经过测试确认，程进的代码和图纸，确实可以造出芯片。
程进甚至已经开始筹备流片了。
这里的流片，也就是试生产，是芯片量产中的重要的一环。
可就在这个时候，问题出现了。
好消息是，芯片造出来了。
坏消息是，造出来的芯片用不了。
芯片不比普通器械，制造流程极其复杂，还需要软硬件的配合。
摩托骡拉有独特的代码机制，而程进偷出来的，只是造芯片的代码。
可由于没有调试接口和IP模块，后续根本没法进行。
这些模块，只有获取了摩托骡拉的授权才能用。
可问题是，程进的代码是偷的……
说破了天，摩托骡拉也不可能给他授权，而且必定是会反告他偷代码的。
卿云瞠目结舌的望着一脸苦涩的程进，“所以……老师，你这一波是属于是：偷了，但没完全偷？”
程进也是一脸苦笑的点了点头，而后继续说着。
程进说，要是他手里有钱，再有一个庞大可靠的精英团队，这事其实也好解决。
逆向还原工程。
但是偏偏程进没有这个团队。
他的科研组，虽然对外宣称有77人，但实际上，几乎全是在读博士、硕士，而且不少还是‘人情世故’下，各个业内老专家的亲传弟子来挂名的。
真正能干活的，只有程进和他的4个助理。
摩托骡拉花了几十年才建立起来的芯片体系，靠这几个人就能突破，简直是天方夜谭。
此时的程进，可以说是骑虎难下，毕竟牛皮已经吹出去了。
弄不出一块能用的芯片，脸都要被打肿不说，最关键的是，后续的研发补贴，根本申请不到。
如果这个时候程进老实的向国家交代，秘密调集全国的力量，在他的统筹下进行一次大会战，这套代码和设计图纸是能发挥出巨大的作用的。
甚至，在此基础上花点时间可以魔改到连它亲妈都不认识的地步，直接推向市场。
因为，这款芯片，在当时完全就是四个字来形容，‘遥遥领先’！
但很不幸，程进寄希望于谎言能够继续下去，只要科研补贴到手，他可以大规模招兵买马，然后大搞逆向还原工程来解决授权问题。
而程进也不愧是华国半导体界第一老6。
为了应付成果鉴定那道关口，他决定……直接买！
他一边将代码和图纸，送到华芯国际进行流片，另一边，则托自己在阿美莉卡的弟弟去购买芯片。
等买到的芯片到手了，就说这个就是自己造出来的芯片。
因为，他造出来的芯片和买到的芯片，只有一个差别：能否激活。
也就是这个芯片到底能不能用的问题。
计划天衣无缝，十分的哇塞。
可正当程进踌躇满志，准备大战拳脚的时候，生活给了他狠狠的一棒。
当他收到阿美莉卡原装芯片的时候，这才发现，两种芯片除了能否激活以外，还有一个差别。
Logo。
流片的芯片，没有Logo，而买来的芯片，却有。
摩托骡拉的芯片上不仅有Logo还有参数、日期。
不过，这也难不倒这位老6.
正所谓最高端的诈骗，往往采用最朴素的方式。
他打算，直接把原装芯片的logo和字抹掉，换成自己的。
主打的就是一个简单粗暴但有效。
这个方法，至今还在被模仿，但从未被超越。
程进拿出砂纸，对着芯片就是疯狂输出。
一顿操作猛如虎，定睛一看原地杵。
由于他的手法极其不专业，痕迹实在过于明显，80岁的老太都能看出来是假的。
还不如不磨。
但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
程进认为，专业的事情还是应该交给专业的人做。
既然自己不专业，那就请专业的来干。
然后，程进就找到了一个半导体界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专业人士来操作。
装修公司。
程进的逻辑很简单：反正都是打磨，既然装修公司能磨墙磨砖磨家具，那肯定也能磨芯片。
后面的事情就简单了。
一个是真敢请，另一个是真敢接。
好吧，事实证明，基建狂魔的基建水平是足以胜任这项工作的。
装修公司派出了熟练老民工，半天时间就把芯片磨得跟新的一样。
而后，便是广告公司的活了。
程进主打的就是一个华国科研人员省吃俭用把每分钱掰成两半花，吃苦耐劳在不可能中创造可能。
经过广告公司的喷涂，汉芯eDSP33200定型成功。
现在图纸和代码有了，能用的芯片也有了。
程进说，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了。
他立马对外公布，说汉芯一号流片成功。
从2001年9月开始‘设计源代码’，到2002年12月底‘流片成功’。
整个过程，16个月不到。
77个人，16个月，就成功研发了能用的芯片。
因特尔的工程师听说以后，当场石化了，不断惊呼着，‘这就是华国速度？！’
因为他们研发一个芯片，需要好几百人，花至少三四年的时间。
不仅是华国媒体，连国外的科技迷，也纷纷对程进竖起了大拇指。
牛批！
此时的程进，俨然已经成为了芯片界的泰山北斗。
但是，生活又给程进开了个玩笑。
手搓芯片成功后，他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买回来的芯片，内核和偷到的图纸不一样……
这也很正常，毕竟，图纸是程进三年前偷的，中间又改版了好几次。
最终摩托骡拉的成品是144针的，而程进的技术路线是208针脚的。
但凡有人好好数一数，那就是一眼假。
可事到如今，程进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时间也不允许他回头了。
更重要的是，他团队里那几十个‘业内专家亲传弟子’们背后的老师，也绝不可能让他回头。
你程进一人荣辱事小，几十个泰斗亲传弟子的毕业论文造假事大。
更何况，这些人只是来挂名的，靠着程进的数据写论文，现在告诉他们，他们论文基于的前提就是错的，让那些泰斗情何以堪。
程进也是没办法了，他只能赌命了，搏一搏，看看单车能不能变摩托。
2003年2月，汉芯一号发布会正式召开。
华亭市高层和国内顶级芯片专家汇聚一堂。
他们除了来见证‘华国最强芯’的诞生以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对芯片进行鉴定。
在程进的操作下，来的专家，全是泰斗级别的。
没个院士身份或者业内知名大拿的称号在身上，都不够资格进入礼堂，这是对‘华国最强芯’的尊重。
当着所有人的面，程进在现场来了一出‘狸猫换太子’。
在PPT展示的时候，他沿用的是208针脚的图纸。
只是，图片精度……
这个时候不得不说一个现象了。
什么是泰斗？
正常情况下，所谓泰斗，都是白胡子老爷爷，德高望重到走路都颤巍巍的地步。
自然，眼睛……是不怎么行了。
PPT上，程进又是把图纸中含有针脚的图片给进一步缩小。
反正在那些出生于20-30-40年代的专家们眼里，就是密密麻麻看不清楚。
偏偏华国因为历史发展进程中的一些因素，缺少了两个年代的壮年高端科研人员。
而实际演示过程中，程进则悄咪咪的换成了144针脚的原装芯片。
当专家对芯片进行测试的时候，程进笑了。
能不成功才有鬼了。
因为没人发现，芯片已经被掉包了，更没有人发现，图纸、样品和实际测试机器里的芯片是不一样的。
专家们十分负责耐心的测试了功能，却唯独没想到，这芯片压根就不是程进制造的，而是摩托骡拉的原装芯片。
三轮鉴定，全部通过，专家评委测试以后，一致得出结论：
汉芯一号的计算能力，已经达到了国际领先的水准。
程进一战封神，正式得到了国内顶级专家们的集体认可。
云帝对此也只能沉默不语。
只能说，从‘偷梁换柱’这个技能而言，程进是点满了的。
听到这里，萧雅情不自禁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屁孩。
还能怎么说？
只能说，小屁孩看人真准！
这老6的6，真是6翻了！
光天化日之下当着上千号的人面进行偷梁换柱，这心理素质也是没谁了。
这么轻易的蒙混过关，也给了程进更多的底气。
从此，他开始了他瞒天过海、做大做强的狂飙之路。
其实，一开始程进发布芯片的时候，还有很多质疑的声音，认为就这点儿人，这么短短的16个月，根本不可能。
但是得到了官方认可以后，所有声音都沉默了。
大家都觉得，有了官方认可，有着详实的测试数据，程进的芯片肯定是真的。
而后面的事情，卿云就更清楚了。
眼前的男人在接下来的三年里，先后发布了汉芯二号、三号、四号。
每年都能出一款新的芯片。
其中汉芯四号，还号称是国内首创的双核芯片。
当然，都是基于摩托骡拉原装芯片的手搓神器。
这可真是逮住了一只羊，就往死里薅。
而程进吹牛的时候，也是越来越大胆了。
汉芯四号，根本就不是双核，因为当时的摩托骡拉也不掌握这种技术，但程进为了宣传，可谓是信口开河，无所不用其极。
目的很简单，就是用‘更先进的技术’，去换取更多的补贴。
why?
是程进在贪钱吗？
不否认他挥霍了不少的科研经费，但是要说他卷了多少钱出国，还真是冤枉了他。
“我想的是，既然摩托骡拉的调试端口和IP解决不了，那么我们就自己做一个调试端口出来。
至于IP……小卿总，你也知道，其实是可以买到的。
但这一切，都需要钱，完全不是那点拨给我的科研经费能做到的。”
卿云闻言奇了。
不是据说这货卷了11个亿跑阿美莉卡咩？
怎么听着，这其中难道还另有隐情不成？
程进摇了摇头，继续讲着古。
汉芯一号的成功，让他获得了巨大的名声。
华亭市科委授予他‘华亭市科技创业领军人物’的称号。
华亭交大把他特聘为‘长江学者’
甚至，就等着程进满40岁，便会评选为院士。
媒体和民间更是把他称作为‘华国芯片第一人’。
更有甚者，将他海外留学回来报效祖国的情节润色到他都脸红的地步，将其成为‘芯片界的钱学森’。
此时的程进，妥妥的国内芯片顶流，被当成华国芯片崛起的希望。
但是，生活……
总是爱开玩笑的。
特别是爱和程进开玩笑。
……

第209章 汉芯疑云（三）
获得了巨大的名声后，程进却没有等来他急需的科研资金。
因为，半导体这个产业是个巨大的系统工程。
芯片设计、芯片制造、芯片封装、芯片测试，这四大环节是一颗芯片从无到有的必经之路。
但芯片产业链中并不是只有这四个环节就万事大吉了，还有四个非常重要的支撑环节：
EDA工具、IP支持、生产设备、生产原材料，这四个也是产业链上必不可少的关键部分。
而彼时的华国，连最简单的芯片测试环节都是走的磕磕绊绊的，支撑环节里更是一片空白。
既然芯片设计已经被程进完成了从0到1的过程，那么国家的重点关注领域，便转向了其他的环节。
经费……自然就少了。
而且，之前一两千万经费他不也搞出了汉芯一号吗？
说明根本花不了那么多经费，还不如分出去。
说到这里，程进一脸憋屈。
他甚至从书架上取出一个文件夹，将这几年的科研经费一笔一笔的给卿云两人展示着。
三人顺势来到程进的办公桌坐下。
卿云一张一张的查看着，而后脸上露出了便秘的神色。
程进获得的拨款总额是名义上是13个亿，但实际到位的资金是6043万。
这让萧雅见状也是目瞪口呆的，完全不明白这是为啥。
这一点，后世在科研界混了不少年头的卿云非常清楚，只能说……科研自有国情在。
倒不是被人贪腐了，科研经费坦率的说是最有效率的经费，能往自己包里揣的，除了虚报业务招待费和人工外，其他都是有后患的。
但凡聪明一点的人，都干不出这种傻事，有的是办法通过成果转化的方式获取利益。
这些差额，是被被人挪到其他更需要资金的项目上。
在华国做科研，是有个非常喜剧的现状的。
一个科研项目，有预算有决算有审计有监察，这制度不能说不好。
但是有一个后果，那就是没人敢保证科研一定会有成果，也没人敢保证一定就会在预算范围内将成果展示出来。
在这种情况下，越来越多的人，会把精力放在确定能出成果的研究上面。
不然审计监察的时候，根本说不清楚。
因为审计监察大多出身财务，账目他们很熟，但科研上就是外行人了，他们能问出的问题，可以让院士都直接脑溢血的。
所以，那些‘亏损’项目甚至没出成果的项目，怎么办？
毕竟，科研，有的时候真特么的就是一个玄学，能不能出成果，真得看命的。
总不能说研究出不了成果，就把人给抓起来枪毙了吧，这样做，谁还敢做科研的？
但是如果没有这套审计监察制度，那么绝对又是一摊群魔乱舞的烂事。
所以，‘以丰补欠’就成为了一种必然的手段。
科研经费高且出了成果的项目就需要去弥补那些‘亏损’和没出成果的。
行业内，并项，共同研发就成为了首选。
但是像程进遇到的‘十来个亿只到手几千万’这么丧心病狂的挪用经费，卿云还是第一次见。
他也彻底明白了，为啥程进的项目组里面，有70多个吃干饭的人了。
敢情就是某些大佬自己项目出不来，把弟子塞过来并项的‘报销’的手段。
仔细想想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毕竟，这是工业皇冠上的明珠——半导体芯片。
如果每项科研都有成果，华国的半导体早就崛起了。
必然会有大量的科研经费形成沉没成本的。
云帝摇了摇头，看来这程进不仅是半导体界第一老6，还特么的是‘平账大圣’啊。
怪不得后面他没出事。
那帮大佬也不敢让他出事。
但这能简单的怪谁呢？
只能说，现状就是这么操蛋，身在局中，谁也没办法。
当然，不可否认，程进获得的几千万，也是一笔数额巨大的科研经费。
但是，放在半导体行业里，这个金额，其实连起步资金都不够。
所以程进只能不断的吹大牛皮，不停的要来资金转入‘逆向还原工程’里。
他自己本身，其实是没什么问题的。
否则也不会后世东窗事发后，人们惊骇的发现程进居然全身而退了。
听了当事人的叙述，云帝也彻底明白了过来，不由得也是苦笑连连。
能说什么？
只能说，这个世界真的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才能让程进这个简历作假者一步步的走到今天。
当然，程进本人性格里的那种死不悔改和贪欲，也是其毁灭的根本原因。
中间但凡有一步他停下来了，向国家老实交代，不至于走到今天这种谁也没法妥善收场的地步。
因为性格里面的赌性和侥幸心理，程进选择了不停的吹牛皮。
牛皮，你有本事确实能吹得很大，而事后你能把这牛皮给圆上，也是本事。
但牛皮毕竟是牛皮，有一定限度的，再大，你不增厚牛皮本身，迟早会爆的。
卿云双手插进自己头发里，很是有些无语。
其实单从事情本身来说，程进确实罪不至死的。
按照他此刻的说法和佐证材料也看得出来，他确实在着手着逆向还原工程。
但随后的进程，卿云却太熟了。
互联网觉醒的年代里，不管是网民还是打假人，抑或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他们总是能够将事情从一个极端推向到另一个所有参与方都骑虎难下的地步。
汉芯的爆雷，本身不是一个事故，而是一次有组织、有预谋的狙击。
随之而来便是铺天盖地的新闻，不断的指出龙芯的跟不上趟，方舟、众志的技术落后，更因为没有生态加持，导致商业化失败。
于是，最不幸的事情发生了。
在别有用心的人推动下，龙芯、方舟、众志这种兢兢业业踏踏实实做出来的芯片，在舆论的口中，与汉芯等同了。
都成了骗局的代名词。
一时之间，‘国产芯片’这个词语，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汉芯事件，给国内芯片行业打击很大。
手搓芯片固然是一个耻辱，但因为这个耻辱，导致国家十年不敢再对芯片进行投入。
想到这里，卿云心里那刚刚升起那一丝对程进的怜悯荡然无存。
卿云抬起了头，对着程进淡淡的说道，“老师……诈骗、贪污、挪用公款十来个亿……您觉得您能死几次？”（诈骗，法条后期修订后取消死刑。）
程进闻言先是脸如死灰一般，而后便涨得通红，双拳在桌子砸了一下，歇斯底里的咆哮着，
“我没有！那十来个亿我根本没有拿到手！”
望着胸膛快速起伏像是拉风箱一般的程进，卿云嗤笑了一声，
“谁能证明？”
程进难以置信的望着他，指着桌上文件夹的手指都在打着颤，“实际到我项目组的资金只有6000多万啊！”
卿云怜悯的看了他一眼，“老师，别傻了，你以为他们会承认吗？
而且，没有你的名头，这钱也下不来的。”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冷冷的说着，“老师，6000多万，也足够判死刑了。
就算不是死刑，无期你也跑不掉，法条上写的清清楚楚的。”
嘭！
程进颓然的跌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双眼瞪得大大的，仿佛无法相信刚才听到的话。
“坦率的说，老师，这种情况，您除了死，别无出路。因为所有人都会把责任推到你头上的。”
程进的嘴唇微微颤抖，试图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沙哑，几乎发不出声来。
他的手指紧紧抓住桌边，指节因用力过猛而泛白。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就像刚刚跑完一场马拉松一样。
绝望的情绪如同一股无形的重压，压得程进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和恐惧，一刻之前他还是半导体界的大佬巨擘，如今却面临着可能的死刑或无期徒刑，这样巨大的反差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程进的脑海里一片混乱，他回想起自己曾经的辉煌时刻，那些赞誉和掌声如今都变得如此遥远和空洞。
如果当初……如果当初没有对简历进行造假……如果自己不那么贪婪，或许就不会落到如此田地。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那种绝望的感觉让他几乎要崩溃，这种情绪如同黑洞一般，将他整个人吞噬。
程进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孤独地坐在牢房的角落，面对着无尽的黑暗和寂寞。
此刻，他的心中充满了绝望，那种绝望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寒冷，仿佛连血液都要凝固，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恐惧和对过去的悔恨。
但是，一刹那间，他仿佛明白了什么。
蠕动了几下嘴唇，程进的眼泪都下来了，“小卿总……放我一条生路……今后我做牛做马都会报答你的。”
为什么是卿云来？
所以……
作为半导体界第一老6的程进，瞬间冷静了下来。
这种情况，那么必然是卿云想要从自己身上获得什么。
只是，程进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卿云到底图自己什么而已。
卿云见状，嘴角情不自禁的抽搐了一下。
不愧是他！
从自己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叠资料，卿云起身放在了程进面前。
程进草草的翻过，全是他造假的证据。
甚至包含了那个为他打磨芯片的民工的证词。
不过……
程进抬起头来，望着面前的便宜徒弟，厚厚的近视眼镜背后全是迷茫。
这些证据，包括证词，落款时间都是七八月份。
也就是说，其实卿云早就知道汉芯一号是怎么回事，也早就知道他的底子。
程进懂了，一定是这便宜弟子早就在计划做Mp3，而后选中了汉芯一号，多半是在调查的会后发现自己是个水货。
但是他搞不明白的是，既然卿云早就知道了，那为什么还会用汉芯一号做他炎黄集团MP3的芯片？
而他为什么还要拜自己为师？
程进想不通了。
CPU被直接干冒烟了。
卿云耸了耸肩膀，“老师，您猜……为什么我当初发现的时候没有揭穿您，而是选择这个时候？”
程进摇了摇头，选择不猜。
他完全想不到。
卿云点了点那份汉芯一号的专家鉴定报告，而后无奈的说着，“影响。”
他双手一摊，对着程进苦笑了一声，“揭穿您，事小，但这群被您蒙骗而为你背书的院士，怎么办？一辈子的清名被您给毁了。”
……

第210章 汉芯疑云（四）
而后，卿云又拿出了一张当初程进上中枢新闻时的照片出来，
“华亭地方，乃至国家的颜面，又怎么办？”
中枢新闻里长达几分钟的播报，足以载入史册。
程进闻言，全身都麻了。
但是瞬间，他便反应了过来，急切的抓住面前便宜弟子的手，“小卿总！我可以逆向还原的，给我一年……
不！半年！只要有钱有人，半年时间！相信我！半年时间，我一定可以把真正的汉芯做出来的！”
卿云笑了，轻轻的拍了拍程进的手，“我信！”
这有什么不信的？
现在难点无非是调试端口和IP。
前者他知道答案，逆向还原用不了多久，前世华科院拿到程进的图纸后，两个月不到就做出来了。
而后者，甚至都可以不用做，直接买就是了。
芯片行业所说的IP，一般也称为IP核，是指芯片中具有独立功能的电路模块的成熟设计。
该电路模块设计可以应用在包含该电路模块的其他芯片设计项目中，从而减少设计工作量，缩短设计周期，提高芯片设计的成功率。
其实也就是买IP套个壳，只要有钱，简单的要命。
就在程进面色稍霁的时候，卿云笑眯了眼睛，“老师，我当然相信您能做出来，我怎么能够不相信‘华国芯片之父’呢？”
这种明显带着反讽的话语，让程进的脸色瞬间惨白了起来。
云帝收敛了笑意，望着他的眼睛，淡淡的说道，“可是，老师，人做错了事情，怎么可能不受到惩罚呢？”
说罢，他手指敲了敲桌面上的那堆文件，而后叹了口气，“老师，放弃您的侥幸心理吧，这叫证词，是巡捕机关取证的证词！”
程进闻言脸色大变，迅速的翻了翻文件，这才发现刚刚自己的疏漏。
很多人的证言，都是巡捕机关的问询取证单。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握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随即，程进却苦笑出声，“小卿总，你是想我把所有的罪名都认下来，而后保护那些人是吧？”
他也想通了之前卿云所说的‘影响’是什么。
那些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们，自然是不能有错的。
而那些用关门弟子来‘并项’的大佬们，也是不能有错的。
反正自己的金额已经够了，6000多万也确实够死刑的范畴，所以十来个亿也是无所谓的。
不过，卿云却摇了摇头，“老师，我说过，人做错了事情，怎么可能不受到惩罚呢？你有错，他们也有，一个都跑不掉的。”
于国，有些歪风邪气，必须狠狠的刹住。
于私，那么多干不出事的大佬坐在那里做什么？
前世混科研混了半辈子，云帝太清楚话语权的重要性了。
这里面没什么善恶之分。
他掌握一定的话语权，能确保此后的发展不再走弯路。
不过，这话却让程进最后一丝侥幸都被打消了。
连那些大佬，卿云都不准备放过，何况是自己？
“卿云，你不怕我鱼死网破？把这件事宣扬出……”
程进的话语，在萧雅拍在桌上的手枪面前戛然而止。
他这才想起，面前这位沉默的漂亮女人的身份。
鱼死是一定的，网肯定屁事没有。
卿云从公文包里拿出了几张照片，放在桌上轻轻推给了他。
程进见状，慌忙拿了起来，而后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面前这小王八蛋，
“卿云！你什么意思！一人做事一人当！我犯的错，关我父母妻儿什么事！你还要赶尽杀绝是吧！我可以去自首！”
是他父母，他姐弟，他妻儿的照片。
卿云闻言摇了摇头，“老师……”
“老子没你这个学生！”程进脸红脖子粗的吼着。
云帝无奈的耸了耸肩膀，“相信我，叫您一声老师，这是我对您最大的善意。”
程进觉得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他一脸荒唐的笑着，坐回椅子上，“小卿总，愿闻其详，请为我解惑。”
卿云没有说话，让萧雅收起桌面上的枪以及摄像机录音笔坐到后面沙发上去。
散过一支烟，他自己点燃后，淡淡的说道，
“老师，您要知道，一旦判刑……您是一死百了，但你的父母、姐弟、妻儿，都会受到牵连的。”
手指点了点文件夹，卿云摇了摇头，“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这十来个亿是通过你的名字下来的，你跑不掉。
国家肯定也会向其他人追索，但……大家都明白，这钱是干嘛去了，追不回来的。”
程进木然的听着，而后冷笑了两声。
确实追不回来。
“程序就是那么一个程序，老师这几年您在高校里也能明白，所以屎盆子最终还是在您脑门子上。”
云帝对此也只能表示无奈，这相当于总包分包模式，出了问题业主肯定找总包，分包的责任是总包去追究的。
见程进没有说话，他双手一摊，“所以，老师，您是必死无疑的。”
“所以，我就该把所有的事情全部扛下来是吧？让那群王八蛋逍遥法外？凭什么！”
程进重重的砸了一下桌子，脸上全是不甘与愤懑。
钱被别人分走了，而别人只是被追责，最后的锅他来背。
卿云摇了摇头，“您放心，他们该有的责任，一个都跑不掉。”
程进闻言嗤笑了一声，破罐子破摔的说着，“跑不掉？小卿总，你太幼稚了。
他们最多是把没花完的经费交出来而已！因为锅是我全部背了。他们顶天了撤销职务，撤销待遇，我呢？”
不待程进继续说下去，卿云淡淡的说着，“你的家人，将会因为你的所作所为，而在这个世界上抬不起头来。
你的整个家庭，也会因为追缴赃款，而失去积累的财产。
你的儿子，将会因为你这个罪犯的原因，三代无法通过政审，前途……”
“够了！够了……别说了……”
双目垂泪的程进，痛苦的低下了头，双手揪着自己的头发，心里满是懊悔。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愿意用一切去换取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但现实是残酷的，他没有如果，只有眼前这无法逃避的结局。
卿云掐灭了烟，而后笑了笑，“老师，人死如灯灭。如果在判决之前……是立刻销案。
这种事情，你在电视上应该见过不少的。”
说到这里，他起身走过去，将程进面前那支没抽的烟给他塞进嘴里，掏出打火机为他点燃后诚恳的说着，
“您只是嫌犯，还不是罪犯，人死之后立刻销案，并不影响家庭和妻儿。
这是我这个学生，对您这位老师，最大的善意。”
程进沉默了，半响之后开始没滋没味的抽着烟。
一根接一根的，像是要把这辈子的烟给抽尽一般。
卿云坐了回去，只是默默的看着他。
良久，程进苦笑了一声，“谢谢。”
卿云耸了耸肩膀，“老师，我应该的。”
程进抬起头来，定定的望着他，而后叹了一口气，
“有一点我始终不明白，小卿总，这么拆穿我，您图什么？”
在他看来，卿云对他所做的这一切，是没必要的事情。
就算查到汉芯一号有问题，正常人不过是吐槽一声，而后赶紧去做自己的事。
至于这么大费周章的来收拾自己？
何况……
他算了算时间，七八月份，是卿云刚刚并购TOP之际，正是最忙的时候。
这特么的……
程进觉得自己栽得太冤了。
卿云见状，也明白他的心思。
想做个明白鬼而已。
他耸了耸肩膀，“老师，坦率的说，你我之间无仇无怨，只是，你的存在挡住了我们国家发展半导体的路，或者说，挡了我的路。”
说到这里，卿云双手一摊，开诚布公的说着，“我是要在这个行业里深耕的，从零开始，而您的‘汉芯奇迹’就像是一座大山一般横亘在这条路上。
比如龙芯，龙芯是黄令仪老先生和胡耀武实打实做出来的，但是目前的进展距离国际先进水平10来年。
您也是搞这行的，应该清楚，即便如此，龙芯的含金量有多高。
它实现了我们在CPU芯片上从零到一最困难的一步，而后无非是迭代改进逐步追上。
但有汉芯一号一出世便是国际顶级的珠玉在前，您的‘成果’太耀眼了，让所有人都看不上龙芯，它一出生便面临夭折。
国家对整个半导体界的认识，因为有你的存在，都充满了一种盲目而又愚蠢的乐观。”
云帝笑了笑，而后叹了口气，“我也是要走这条路的，而您……挡了我的路。所以，我必须扳倒您。其实，就这么一回事。”
程进闻言对着天花板长叹了一声，而后苦笑连连，“我没想到……我真没想到这些。
但是……小卿，这条路太难了，太难了。”
他坐直了身体，定定的望着面前这个便宜学生，认真的说着，
“IT是一个系统工程，他的基础有五层。
第一层，叫做裸机，就是硬件，比如芯片，不仅仅CPU，GPU、DSP、存储这些所有的芯片全在阿美莉卡。
第二层，叫做操作系统，电脑上的Windows、Unix这些在阿美莉卡，手机上的塞班之类的也都在国外。
第三层，叫做中间系统，数据库，全球两大数据库系统，全是阿美莉卡的。
第四层，叫做编译系统，所有的编译系统，全是阿美莉卡的。
第五层，叫做基础软件系统，比如说CAD、lablab、3D、EDA等等，全是阿美莉卡的。
以上，全是阿美莉卡的，全部。
这五层，是环环相扣的，你单解决一层是没意义的。
现在国内的所有公司，硬件，都是在做配套，而软件，是在这五层基础上进行再次开发。
就是说，我们是在基于阿美莉卡的土地上种地。
无论是你做网页、做软件，无论是你上面做工作流、办公系统、游戏……不好意思，这都只是在这五层基础土地上的应用而已。
我们只是一个佃户，一个长工，一个码农，所以……小卿总，你嘚瑟什么呢？
等你做大了，别人随便在哪一层给你抽掉，你什么都不是，你明白吗？”
说到这里，他嘲弄的看着卿云说道，“我都不说芯片了，我们说硬盘。”
他指着自己的电脑冷笑着，“我们所有的硬盘，都是买国外的。
一旦坏了，你想恢复数据，就得寄到国外去做数据恢复而后再拿回来，国内没这个能力。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你懂吗？你能听明白吗？
卿云，我们连数据安全都做不到的。”
……

第212章 请先生赴死！
云帝笑了笑，拿着烟的手指点了点那本工作证。
程进有些无奈了。
看个毛线！
难道工作证里面卿云级别比萧雅更高？
那他倒是会怀疑这个工作证是不是假的了。
毕竟高校也是体制，这里面有擢升，比如他，年纪轻轻便做了二级学院的院长。
但擢升也是有年龄限制的。
否则以他的‘成就’，立马评上院士都不为过的，不用非得等40岁。
看着他脸上的迟疑，云帝也是无语了，不耐烦的说着，
“打开看看！又不费你什么事的。再说了，你一个将死之人，我犯得着骗你吗？”
程进闻言又是一个白眼。
虽然他和卿云接触的时间很短。
但，其实，谁特么的不了解谁啊？
君子喻以义。
而他和卿云都是喻于利的小人，这一点他是不会看错的。
只是说，社会的毒打，让程进很清楚，这个分类是中间地带的，不是非此即彼的。
卿云图的是在保全他自己的小利基础上，努力在争取国家或者民族的大利。
黑到至极便是白？
程进摇了摇头，如卿云所愿的一般，打开了工作证。
不出所料，他呆住了。
叹了口气，望着程进诚恳的说道，“老师，我能为你做的，我都做了。”
程进合上工作证将其双手按在自己胸膛上，闭上了眼睛，不过眼泪却从眼角处流了出来，喃喃的说道，“你早就算好了的。”
也不管程进看不看的见，卿云对着他摇了摇头，“不是，坦率的说，是前两天临时起意的。”
他拍了拍面前的中控台，继续说着，“原本我的计划里，此刻就是送你上路的时间。只不过……”
望着睁开眼睛的程进，云帝笑了笑，“毕竟师生一场，我担心以后你阴魂不散的，让我晚上睡不着觉。
而且，老实说，这样我的利益可以最大化。”
程进抹了抹脸庞，笑了，“谢谢！”
抽了一张纸巾擤擤鼻涕后，他吸了吸鼻子，脸上却浮现起坚毅的神情，“需要我做什么？”
卿云递过去一张照片，“后天，荷兰有一个半导体行业的峰会，我用炎黄集团的名义搞到了一张邀请函。
你在明珠港转机的时候，会遇见他，杀了他。”
程进闻言皱起了眉头，“怎么是他？”
他的疑惑有很多，比如怎么杀，杀了之后他又该如何，当场自杀？
但相比起照片上的人而言，这些都是细枝末节了。
在他看来，这太不可思议了。
云帝乜了他一眼，“认识？”
程进回了一个白眼，“废话！我也是干这行的！虽然我确实水了点，但我毕竟是做科研的，行业领域内什么新动向我还是知道的。”
他手指点了点照片，“林本坚，夷积电高级工程师，在当前193nm光刻光源停滞了二十多年无法突破下，去年提出了浸入式光刻技术，算是一个另辟蹊径的发展方向。”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但是，他的理论，并不被当前的市场所接受。去年提出的时候，没有市场买单。
现在的路径一共四大阵营，尼康占主导的157nm激光、因特尔BMD摩托骡拉联合的13.5nmEUVLLC、NEC托西巴NTT和IBM联合的1nm接近式X光、朗讯贝尔实验室高的0.004nmEPL和0.00005nmIPL。
后面两个算是浪漫阵营，纯理论研究，他们就没想过产业化的事情。
而EUV太超前，短期内根本无法实现。
我个人还是更看好尼康的干式157nm技术路径。”
卿云笑了，他懒得和程进扯什么科学英雄史观的问题，更没兴趣和他聊技术路径路径，开口说道，
“荷兰的ASML正在和林本坚一起共同攻坚浸入式光刻技术。”
程进闻言摇了摇头，“没用的，浸入式通过水滴折射确实可以跳过157nm，直接做到134nm波长，而后就会被65nm的最高生产分辨率给卡住，到时候怎么办？
小卿，光刻是要遵循瑞利公式的，λ为光源波长、NA为数值孔径、k₁为光刻工艺系数，三者共同决定投影式光刻机分辨率CD。
光刻机的分辨率与光源波长成正比，想要制造出更小的尺寸，就需要缩短光源的波长，这也是光刻机世代演变的核心。
所以，你不管怎么折射，最终还是要通过光源的波长来解决问题。”
熟知后事的卿云很清楚，程进说的是对的。
浸入式、浸没式、浸润式，其光源都是193nm激光器，随后是根据瑞利公式的另一个参数：孔径，来实现精度的提高。
再之后，便是二次曝光技术，同样是基于193nm的光源。
而最终，在DUV后，ASML还是走了波长13.5nm的EUV路径。
但那是十来年后的事情了。
彼时的ASML已经一家独大，它的领先优势可以随意切换赛道，但此时的光刻机市场却并非如此。
此时还是群雄混战时期，谁先突破，便是赢家通吃。
ASML与尼康佳能的光刻机之战，其实是一个弱者在走投无路之下，抱着‘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的赌命心态进行绝地突围的故事。
ASML能赢，并不在于林本坚的技术有多先进，而是在于林本坚给出了一个商业友好性极强的工艺方案。
在 ASML推出浸入式 193nm产品的半年后，尼康也宣布自己的 157nm产品以及 EPL产品样机完成。
然而，林本坚的浸入式属于小改进大效果，产品成熟度非常高，所以几乎没有人去订尼康的新品。
而半导体产品就是这样的特点，市场说了算。
赢得了市场，赢得了迭代的机会。
他想了想，还是耐心说道，“老师，您知道，我是一个商人。所以我习惯用商业的角度来看待问题。”
拿起矿泉水抿了一口，卿云继续说着，“您说，从投入……或者说对当前工艺的改进角度看，走157nm还是走浸入式193nm容易？”
程进茫然的看着他，摇摇头表示不知道，“但是技术路径就在摆着啊，科研是要攻坚克难的。”
卿云见状也只能无奈的耸了耸肩膀，“科研是科研的事，但作为一个企业家，我告诉你，我肯定选容易的。
有钱有市场我能继续出钱让科研研究下去，没钱我啥事都做不了。”
程进闻言嘶了一声，他好像明白了点。
卿云哂然一笑，“我们想要追赶别人，最好的法子是什么？”
“弯道超车？”
程进嗤笑了一声，他表示，这个口号已经喊了20年了，至少在半导体产业来说，是越超越离世界顶尖水平越远。
卿云翻了一个白眼，“是让敌人陷入泥潭里。”
他双手一摊，“193nm光刻工艺，全世界已经卡了20多年了，我们才刚刚起步，去年华电科45所才开始进行研究。
也就是说，从代际差距来看，此时我们和国际没太大区别，对吧？”
程进觉得自己牙齿有点疼。
特么的，要从这个角度说，确实没啥差距。
但特么的光刻机岂止是光源问题？
卿云见状笑了笑，“我知道差的还很远，但我们现在看得见对吧？但是如果他们走的慢一点，我们是不是差距就越小？
作为商人来说，197nm浸入式立刻可以实现65nm的生产，将现在130nm工艺直接提到半周期。
而走干式157nm，他们还需要从现在的130nm开始，连续走好几代才能达到65nm水平。
你说，作为商人，我怎么选？”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尼康他们之所以坚持157nm，是因为他们已经在这上面投入了太多，他们回不了头。
而ASML……现在半死不活的，他们在赌命。但是……”
卿云定定地望着程进，“老师，如果他们赌成功了呢？”
程进闻言愣住了。
他并不是一个纯粹的科研人员。
他只是一个赶鸭子上架的科研工作者。
而且，他的原生家庭，其实也是经商。
此时跳出科研工作者的角度来看问题，他反而明白了过来。
卿云淡淡的说道，“他死，我不敢说ASML永远也研发不出来浸入式，事实上ASML和他已经合作了大半年了。
但我们会获得宝贵的追上乃至赶超的时间。
您也知道，浸入式相对于干式的突破，难度系数很低，林本坚是想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鬼点子，而不是工艺上的革命，我们在现有的第三代基础上跳跳脚，不是不能达到的。”
07年我们便达到了90nm，只是光学系统拉胯，别人见你做出来了，直接不卖配件让我们没法量产，直到十年后才解决。
而且事实证明，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干式是一条弯路。
因为干式光刻机，所依赖的设备仪器，特别是光学器件太过高端，国内产业链发展不均衡，无法形成有效的支撑配合。
但是浸入式不一样，唯二欠缺的，只是193nm光源和193nm光刻胶，其他的，就算是空白领域，也很简单。
而光源和光刻胶，这两样，并没有杠精想的那么难。
毕竟，论玩激光，华国客气的说法，是祖宗级别，不客气的说法，地球村在座的各位都是渣渣。
之前之所以出不来，一是‘造不如买’，和芯片一样，没有市场迭代。
且当时正处于我们融入全球产业链的过程中，老实说，别放马后炮，当初几乎所有人都不会想到有什么卡脖子的事情出现。
二是科研的功利性，国内长期就没有造光刻机的，那光源谁去研究？研究出来做什么？
集中力量办大事，这个本身就是抓大放小。
事实上从战争打响，科益虹源临危受命，到首台高能准分子激光器顺利出货，只花了11个月。
而光刻胶就更扯了。
这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市场。
2021年全球半导体光刻胶市场规模加在一起，91.8亿美元。
而且，这还是国内充当冤大头，几乎是几倍价格购买的情况下的数字。
让光刻胶从14年整体市场规模20来个亿美刀，到21年91.8亿，国内的厂家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在送样前光刻胶厂商需要购置光刻机用于内部配方测试，根据验证结果调整配方，而光刻机设备昂贵，一次性投入较大，而光刻胶本身的市场天花板大约为一百亿美刀，这也是为什么过去国内光刻胶行业发展速度缓慢的原因。
但这本身，是精细化工领域，这其实又是一个华国的强项，稍微一捣鼓就能出来的。
2020年半导体光刻胶国产化率0%，2021年1%，2022年7%，2023年13%。
看起来数值很低，但是，这里面有个非常重要的因素，导入周期。
由于芯片制造过程中的光刻复杂多样，不同的光刻过程以及同一光刻过程的不同厂家对光刻胶的需求都有所差异，光刻胶生产商需要调整光刻胶配方以满足差异化需求。
而光刻胶达到下游客户要求的技术指标后，还需要通过2至3年的验证测试，因此光刻胶具有较高的客户壁垒，导入时间过长。
但，不是没有。
卿云在按图索骥的情况下，甚至可以直接点名哪个单位来做哪样。
但这前提就是，他在这个行业里的话语权。
有钱有势，便是话语权。
放在科研界也是一样的。
听懂了的程进，虽然心里还是没法完全赞同卿云的看法，但是……
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对他来说，这是一笔交易。
想到这里，程进转头看向了卿云，“具体细节呢？总不至于我拿刀去捅他吧？而且……”
程进笑了笑，“用我这个‘华国芯片之父’去，你小子肯定是想嫁祸他人，对吧？所以没那么粗糙的。”
卿云冲他竖起了一根大拇指，而后缓缓的说着，“用毒针。”
程进闻言秒懂，“戴胜鸟那种？他一根，我一根？”
世纪初曾经闹得沸沸扬扬的，便是戴胜鸟萨摩的用毒针暗杀哈里德一事。
事情公之于众后，人们才知道这玩意儿早在冷战时期就是特工的吃饭工具。
加之刚刚卿云说的明珠港，程进瞬间便明白了计划。
明珠港，刚刚好。
特殊的地点，但又是在境内，怎么都好操作。
到了欧罗巴，反而不好说。
卿云点了点头，“具体怎么做，有专业人士会教你的。”
说罢，他拿出剪刀，将程进腿上的塑料扎带也给剪掉了。
程进活动活动身体后，望着卿云手里的扎带，玩味的笑着，“你不怕我现在开门就跑？或者我现在开着车和你同归于尽？”
卿云耸了耸肩膀，“老师，我劝你别犯傻。”
说罢，他手指点了点程进手里一直攥着的工作证，“多为我小师弟想想。”
程进将工作证在手里拍了拍，“好吧，人间这一趟，也算值了。”
正常情况下，如果不作假，他一辈子都没可能给他儿子混这个待遇的。
而作假，其实他心里也很清楚，迟早是要被揭穿的，只是一直不愿意去面对现实而已。
因为经费根本不足以支撑他圆谎。
卿云见他这么配合，也是彻底松了口气，散了一支烟，护着火给他点燃，而后诚恳的说着，
“老师……您还有什么心愿？我能做的，我都会做。”
程进好笑的看了他一眼，“担心今后晚上睡不着觉？”
望着这便宜弟子讪讪的模样，他哈哈一声，“放心，不会找你的。”
说罢，他想了想，“我想见见我父母妻儿，见最后一面。”
卿云闻言沉吟了片刻，而后却为难的说着，“老实说，只能让您远远的见一面。”
程进也没什么沮丧的神色。
他心里也很清楚，这确实是为难人了。
肯让他远远的见一面，卿云也是要担风险的。
他耸了耸肩膀，“那就算了。”
言语间，程进将手里的那本工作证递还给了卿云，“你帮我保管吧。”
说罢，他洒脱的笑了笑，“这玩意儿肯定不会让我随身携带。
而且是不是真的，也只有你自己知道。
如果是真的，你也知道该怎么使用，才能让我的利益最大化。
所以，交给你了。”
卿云也不客气，接过来揣回了衣兜，然后拍了拍，笑道，
“您放心，我不想做噩梦。”
程进将烟蒂扔出了窗外，“现在该做什么？”
卿云看了看表，“现在您需要换车，跟着他们去机场坐飞机连夜飞明珠港。”
说罢，他将手伸出窗外比了一个手势。
半响，几个青年男子便出现在程进车门一侧。
程进也不废话，下车跟着人便走。
坐在车里的卿云沉默了几秒，而后追出车外，冲着程进的背影喊了一声，便是深深一躬。
“弟子卿云，恭送老师！”
毕竟，前世的程进，毫发无伤。
程进没有回头，举起手挥了挥，也没说什么，径直上了车。
夜幕低垂，星辰点缀着苍穹，仿佛在为即将离去的程进送行。
红光闪烁的车尾灯在夜色中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了黑暗的尽头。
……

第213章 越乱，才越有机会！
程进的车，自然会有人开走的。
甚至包括监控什么的各种痕迹，也会被专业人员给清理的一干二净。
无需小卿总去担心什么，主打的就是一个专业高效。
卿云此刻站在这条以后会改名叫做‘沪金高速’的快速路的路边，靠着护栏，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着烟，眼睛无神的望着漆黑的原野。
此时的华亭闵行严格意义上来说，还是大农村的，串联起市区和郊区的轨道交通5号线还有两个多月才通车，城区还没进入建设的爆发期，到处都是农田。
大学城嘛，新建的时候，通常都是荒无人烟的地方。
毕竟，现在的大学都是非常的大，动辄上千亩、几千亩的，繁华市中心哪里又有那么大的面积来容纳。
但是，要不了多少年，大学新校区附近也会开始繁华起来。
现在的重点大学动辄上万人，人数最多郑州大学在校生人数7.2万，吉林大学也差不多7万人，其他中山大学，鲁东大学，西蜀大学，武汉大学，华中科技大学等都是五六万在校生。
而一个几千亩的校园对任何一个城市来说都是一片宝地，因此怎么规划校园又成了一门学问。
一般各个地方都把最穷，最偏的一大片地给大学，让大学帮忙带动带动，而最有发展前景的郊区都规划用来做商业区，房地产。
这就是大学对区域板块经济的带动作用。
站在此地，此时此刻，谁又能想得到20年后，闵行会成为华国半导体产业链的重要一极？
那么，谁又能想到，在这个时空，经过自己的催熟，华国第一台第四代光刻机也会诞生于此？
没法子，制造流程他可以落在锦城，那是新增的。
但光刻机研发……把华电科和华芯微这些原有的企业搬走，华亭地方是要宰了自己的。
华国计算机之父黎光楠、华国芯片之母黄令仪、建厂高手章汝京、华国光刻之父徐端颐、制程狂魔梁猛松、华国MO源之父孙祥祯、华国蚀刻机之父尹志尧、华国硅料泰斗张惠国……
他感觉自己在玩卡牌游戏，一个个的集齐这些SSS级英雄卡片。
什么时间，什么节点，什么事件去拿什么卡片。
而且，还得注意卡片的组合，不少人还是互斥的。
比如成就夷积电霸主伟业的六大骑士，除掉将要被便宜导师程进干掉的光学领域国际大师林本坚外，半导体制程天才梁猛松，和骑士团团长蒋尚义、逻辑制程整合专家孙元成和杨光磊、封装专家于振华四人势同水火，无法兼容。
一比四，理论上该选四。
但是云帝只会选一。
毕竟，前世梁猛松在华国本土不仅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也证明了他对国家的热爱。
这位国芯悍将、工艺之王，凭一己之力单挑阿美莉卡的铁链，为华国追回了失落的十年，活生生的点亮了国家的芯片科技树。
卿云的脑海里不停的跑着火车，天马行空的想着。
“你在看什么？”
萧雅出现在他的身后，开口说道。
其实，她并不想打扰他的。
她知道，此刻，他心里并不好受。
毕竟是个18岁的少年。
虽然坏了点，痞了点，流氓了点，但他还是个阳光大男孩的。
亲手谋划两条人命，他心里能过得去才是怪事了。
小屁孩之所以站在此地不愿离去，其实应该是这里遍地农田的，算是他熟悉的环境。
而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其实，烧柴做饭的人家，抽烟是本能。
人感到了压力，总会习惯的将自己置身在熟悉的休憩环境里。
在农村，生火做饭，烧炭烤脚，这就是最大的享受。
心理学家将人们在自己熟悉环境中经历的个人明显舒适感效应，称为‘熟悉性舒适感效应’。
而显然，小屁孩自己不自觉的将他自己置身于这个环境中，就是为了求得心里的一丝安宁。
这应该是他心里安全感最足的环境了。
但是，萧雅还是只能打扰他。
因为，此时刮起了大风，而且车窗玻璃上也开始出现细微的雨丝。
别到时候小屁孩心没散开，因为淋了雨又心情郁结，反而重病一场的。
卿云转过头来，笑了笑，“我在看江山如此多娇。”
萧雅其实很佩服小屁孩这种城府的。
都这样了，还能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让她总是以为自己面对的，其实是一个40来岁有着丰富阅历的中年人。
真不知道秦缦缦几女是怎么受得了这经常爹味十足的男朋友的。
也许……小女生就爱这一款？
萧雅还是觉得小奶狗最好，就像那天商K时这小屁孩刚开始那手足无措的模样，挺好玩的。
只是可惜，这货那天是装的。
还小奶狗……整个一大色狼！
紧了紧自己的衣服，萧雅撑开手里的雨伞，站在他的身边，“你还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是吧？”
卿云闻言愣了一下，冲着她竖起了大拇指，“小雅姐，你简直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他刚刚也确实在想该如何‘引无数英雄竞折腰’的。
毕竟，这不是游戏，没有色弗兰德大法。
萧雅却没有理会他这耍宝一般的言语，看着远方的黑夜，轻声说道，
“你现在的心情是不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小屁孩……我一直都是在跟这条线的，走上这条路，总会死人的。
你们这行，死得尤其的多。”
卿云听罢，奇了。
这行死人多，确实是不争的事实。
但是那是十来年后啊。
世纪初……
他绞尽脑汁的想，也想不到有谁死了。
萧雅叹了口气，“不是死在国内的。像钱老那样，能顺利回来的，其实很少。”
她转身望着他的眼睛，轻轻说着，“这条路不好走，甚至哪天，杨诩、雄小鸽、我、你……都有可能死的。
其实……你不是非走这条路不可的，做个富贵闲人不好吗？”
卿云闻言沉默了一会儿，而后却冲着她做了个鬼脸。
萧雅见状，也只能对着他翻着白眼。
当白说了。
“不识好人心！”
听着这话，云帝耸了耸肩膀，“小雅姐，你想岔了。我没那么矫情的，我刚刚是在想事情。”
他指了指地上的路基。
萧雅顺着他的手指看了过去，马路边上，混泥土不知为何出现了一道裂缝，一株青草顽强的冒出了头来。
“我在想，如何在夹缝中求生存。”
萧雅明知道他是在鬼扯，但也无可奈何，只能吐槽着，“小卿总还真是忧国忧民！
你还不如说，作为纳税人想要问问华亭地方，为什么新修的快速路会开裂！”
卿云耸了耸肩膀，表示人和人之间的信任捏？
他刚刚明明就是这么想的好吧？
非得让他承认心理脆弱是吧？
他也不知道他又有啥好脆弱的。
程进不死，对不起前世那被中断了十来年的芯片之路，而且也挡了他的路。
而林本坚不死，这局就完全就只能等十来年后才可能破的了！
一个一统天下的ASML出现在弹丸小国郁金香，这并不符合华国的利益。
太容易被阿美莉卡影响了，它的存在会把华国给卡得死死的。
但如果樱花的尼康能维持当前光刻霸主的地位，它的美爹也会看不下去动手收拾它的。
ASML能够崛起的背景就是阿美莉卡对樱花半导体发展的打压，因为它已经严重威胁到科技霸权的地位。
虽然樱花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光刻技术的领先出现在樱花，相比起郁金香来说，对华国相对有利的多。
毕竟，有着下克上传统的樱花，面对美爹的打压，再怎么也要扑腾扑腾。
虽然最终肯定也逃不掉被当爹的给教训，但也可以为炎黄的猥琐发育争取到时间。
因为扶起一个ASML，阿美莉卡已经倾尽全力了。
在本土制造业空心化的现实面前，鹰子，再也没可能扶起第二个ASML来。
无论是腐国，还是汉斯猫抑或高卢鸡在这方面的研究，还不如郁金香，底子更薄，且阿美莉卡也不可能将这种产业放给这三个。
再往下走，狮城？
狮城的基础倒是不错，本来也就是当年承接鹰子的技术转移，要想发展起来，其实很容易。
但鹰子表示，它还没疯。
狮城本身就身处华语圈，对华国的态度是务实且复杂多变的。
所谓多变，就是墙头草。
真到了那一步，狮城会不会靠向华国，这是谁也说不清楚的。
所以，樱花光刻的突破，必定会导致整个市场四分五裂。
越乱，华国才越有机会。
一株青草，只要条件合适，顶开混凝土并不是什么做不到的事情。
不过云帝这种野望，小雅学姐表示get不到。
乜了乜初中生写作文都嫌幼稚的小草，萧雅抬手给了他背上一巴掌，怒道，
“要发癫回酒店发去！别耽误老娘下班！”
面对员工这种向上管理，不懂事的董事长小卿总也是无可奈何的耸耸肩膀，接过她手里的雨伞往回走去。
……
车辆停稳的时候，一直在车上闭目养神的卿云，睁开了眼睛。
待外面杨炳南敲下暗号后，萧雅才按动电动按钮打开了门。
这种小心，让云帝看着牙疼。
可自己亲手谋划了一起暗杀后，他也觉得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
只能说，小心使得万年船。
但是当下车看见眼前的一幕时，卿云脸上还是浮起了黑人问号脸的模样。
黄浦江边？
一家隐藏在写字楼里的日式温泉酒店。
他转头看向了旁边撑着雨伞的萧雅，“怎么来这里了？”
萧雅耸了耸肩膀，“带你来放松的。”
其实她以前没耸肩膀这个习惯的，只是看着小屁孩做起来挺酷的模样，不自觉的也开始模仿了起来。
不过此时云帝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很显然，按照此时他对小雅姐攻略为0的进度来看，她是不可能会主动带自己来这种地方的。
所以……
有人约他聊事？
但他今天有些不想聊。
而且，这个日式温泉，让他很不喜。
洗浴，还得看华国的好吧！
那些VIP包间里‘父赌母病弟读书，刚做不久还不熟，兄弟姐妹全靠我，生意不好要还贷，只想开个美甲店’的小姐姐的服务才是YYDS好吧？
那采耳、那踩背、那捏脚、那按摩……
日式温泉，有个屁！
而且还是写字楼里面的，算个鬼的温泉啊。
站在温泉酒店的大门口，卿云不愿意进去，嬉皮笑脸的说着，“我觉得公司旁边那家挺好的。”
开玩笑！
那里他可是VVVIP客户，拥有自己私人专属的房间，私人专属的技师小姐姐。
来这里和别人共浴？
也不怕得病。
萧雅轻轻的说了一句，“这里，是樱花人开的。”
卿云闻言撮了一下牙花子，而后瞬间给小雅学姐表演了一个什么叫做‘翻脸比翻书还快。’
……

第214章 裤里丝？
卿云倒不是觉得小雅姐说了一句废话，日式温泉酒店华国人开的也不少。
但这么强调一句……
云帝表示，孔子懂了，孟子懂了，可老子不想懂。
而且……
在一个家族里和樱花有上百号血债的人的面前，说要进樱花人开的酒店消费？
这是送子弹还是送炮弹？
真当姓卿的没脾气还是没种？
又不是去鉴赏樱花妹子！
自然，卿云的脸色瞬间就不好看了，转过头来面无表情的开了口，“萧雅，给我一个理由！我明确的告诉你，要不是你是我未来的女人，我现在当场就走了。”
萧雅闻言嘶了一声。
呦吼！
倒反天罡了是吧？！
还是说今天用完了她，就开始不客气了是吧？
她很想和他理论理论，什么叫‘给他一个理由’？
什么特喵的叫做‘是他未来的女人’！
但是望着小屁孩现在黑到极致的臭脸，让她只能暂时忽略这个问题。
“你今晚需要出现在公众面前。”
卿云听罢，眉头略微松了松，一脸嫌弃的望着写字楼前的店招，无奈的开了口，
“非得来这里？”
做戏要做全套嘛，这个道理他懂，萧雅这么提出来，倒也是应该做的事情。
虽然他此刻很想回去搂着秦缦缦那臭婆娘睡觉，但也清楚，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但这个地点……
他还是想换成他的VVVIP房间。
有好几天没去了。
难道让大舅哥花那么多钱，帮自己白养着专属技师小姐姐咩？
不动，会长胖的。
见这货油盐不进的模样，萧雅也是没了脾气，“秦缦缦她们在里面等你。”
卿云闻言被硬控了几秒。
牙疼！
‘为什么是这里’的问题瞬间退位让贤。
“她们？都有谁？”
云帝表示，小雅姐这个‘们’字，很有灵性。
让他有点望而生却了。
六女齐聚的画面，在现阶段，是他极力避免的。
主要是秦缦缦和苏采薇的对峙，让此刻他的水晶宫里并不和谐。
东西二宫本就势同水火，而芊影大人那爱搞事的性格……就爱仗着干姐姐的身份掺和在里面搞风搞雨的。
章俪那个小透明，其实鬼精鬼精的，他都看出来了，章俪在相性的选择上天生的靠向了唐芊影。
而陈悦则是隔岸观火的态度，看起来偏向秦缦缦，其实是偏向秦缦缦和唐芊影这对塑料姐妹花组合。
既然是塑料，自然是靠不住的，其实也是和章俪一般，如果秦缦缦和唐芊影决裂，她会毫不犹豫的倒向唐芊影。
因为秦缦缦太强了，压得其他人出不了气。
云帝悲哀的发现，此时两极对战，特么的还很有可能向三国混战的方向发展。
所以，几女现在硬凑在一起，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
不过萧雅的话，让他顿时心头一松。
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后，小雅学姐撇了撇嘴，“还能有谁？当然是除了苏采薇和章俪啊！就秦缦缦、唐芊影、陈悦在里面。”
她觉得这货是不是脑子秀逗了！
苏采薇怎么可能会和秦缦缦等人这么没羞没臊的混在一起？
而章俪？
这货自己不挑明的，章俪哪有资格来这里？
心情一松的云帝，自然思维回归到了‘怎么会来日式温泉’这个问题上。
呵呵轻笑了一声后，他冷着脸开口说道，“怎么不一起叫上？一家人，就是要被安排的齐齐整整的嘛！”
特么的！
居然来这里！
看来，是该带这些婆娘回老家去接受爱国教育的时候了。
不过，待会进去后，有一个算一个的，挨个揍屁股！
说起揍屁股……
卿云瞬间心里一荡。
秦缦缦和唐芊影在，他不奇怪。
但小悦悦也在？
这就……
他不满的瞪了萧雅一眼。
呵呵！
都这么喜欢自作主张是吧？！
她哪只眼睛看见自己脆弱到需要秦缦缦她们费尽心思来安慰的地步了？
而且，什么意思？
合着他好说话，组织上招呼都不打一个，连他的女人都可以被随意安排了是吧？！
这个眼神结合着小屁孩阴阳怪气的话语，让萧雅心里鬼火冒着，斜睨了他一眼，
“老娘我安排的地点！你不满是吧？”
云帝心里一个咯噔。
他知道萧雅会错意了。
但这个说法……多半另有玄机。
卿云讨好的笑着，“既然是小雅姐安排的地点，那就另当别论了。
我刚刚只是好奇悦悦为啥在？你应该知道，悦悦自己是肯定不愿意的。”
他很清楚，萧雅也知道几女现在和他的关系进展是个什么状况。
既然说是要给自己放松，那么该做的，自然少不了。
他和秦缦缦、唐芊影睡在一张床上又不是第一次了。
但是，还没成为女人的小悦悦却害羞的很，这种场合，她是呆不下去的。
看他脸上虽然是一副狗腿的模样，但话语里却是暗戳戳的质问，萧雅没好气的说着，
“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地点是我安排的，但陈悦是秦缦缦安排的。”
说罢，她白了他一眼，“没良心的。人家小陈是担心你！”
卿云闻言哦了一声，而后开始迈步往台阶上走去。
看着他一听是秦缦缦安排的就乖乖的模样，萧雅又有点气不顺了。
追上去两步，她也展开了阴阳模式，“哦，听见是秦缦缦的安排的，你就不发飙了？
所以刚刚臭个脸就是给我看的？你不是不喜欢被人安排吗？”
云帝转过头了乜了她一眼，认真的说道，“你记住，她例外。她的安排，我只需要执行。”
这话说得……
让萧雅瞬间懵了一下。
这小屁孩对秦缦缦的信任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不过……
既然如此爱着秦缦缦，那其他女人算什么？
泄欲工具？
微愣之后，萧雅心里更是鬼火熊熊的，讥讽的看了面前的小王八蛋，
“那唐芊影呢？你那个干姐姐呢？你所谓的‘黑暗岁月里唯一的光’呢？她又怎么说。”
卿云面色古怪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而后一脸的理所当然，“她也例外啊，这有什么好说的？”
萧雅又愣了一下，荒唐的望着他，“那苏采薇呢？”
云帝皱起了眉头，不耐烦的说着，“显然也是例外啊！”
萧雅被他气笑了，没好气的说着，“你这碗水端的……真够平哈！”
云帝呵呵一声，坐在沙发上，等待服务生来换鞋，根本不想搭理这个估计是大姨妈来了的女人。
不过小雅学姐今天是准备打破砂锅问到底了，不死心的问着，“那陈悦呢？”
卿云脚后跟一靠，将皮鞋脱了下来交给服务生，无奈的叹了口气，
“小雅姐，别问了，包括你也例外。我相信我的女人，你们是不会害我的！”
萧雅闻言顿时火冒三丈的开了口，“小屁孩，今天你是非得把我彻底惹急眼是吧？！信不信我今天收拾你！”
这臭不要脸的，话里话外都是把自己归到他女人们的范畴里！
太自大了！
她又不是秦缦缦那几个恋爱脑！
还几女共侍一夫的！
卿云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岔开了话题，“你不泡？”
好吧……
通常情况下，云帝都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的。
这母暴龙，他打不过。
萧雅见他怂了，轻哼了一声，白眼发射出去，“我为啥不泡？我还准备享受享受呢。”
来这里，就是做场戏。
毕竟，程进是通过炎黄集团的邀请函出去的，难免将来有人会多关注几眼的。
小屁孩到温泉酒店风流快活一晚，传出去，可以最大程度打消那些可能的疑心。
卿云斜睨了她一眼，而后指了指她面前的拖鞋，“那你还不赶紧换鞋子？怕脚臭给人闻见？”
萧雅这才发现，侍应生就提着拖鞋蹲在自己边上等着她的，不免小脸一红的。
光顾着和小屁孩拌嘴去了，把别人晾在一边。
轻启朱唇对着侍应生说了一声不好意思后，她一边换着拖鞋，一边恶狠狠的瞪着旁边嘴臭的小屁孩，
“找死是吧！好意思说我！”
她承认，都到晚上了，她的脚丫子自然不会太好闻的，但比起旁边这个臭男人，她只是酸，而不是臭好吧！
不过此时卿云的一双眼睛，却直勾勾的看着她的那双小脚。
他表示，云帝有疾，就爱这一口。
待侍应生走后，他才小声的笑着，“裤里丝！小雅姐有情调！不过这……其实我觉得你穿黑丝好看！”
萧雅一个没忍住，直接一巴掌拍在他头上，而后痛斥着他的思想龌蹉！
“我这是医用弹力袜！”
卿云闻言顿时愣住了。
萧雅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我又不像你们！我经常都是站着的！穿弹力袜可以避免静脉曲张。”
云帝仔细回忆了一下小雅姐的大长腿，不过记忆里有些模糊了，只是记得很是白皙而后异常的有弹性。
他很想再摸一把的。
不过现在这情况显然是找死的行为。
这婆娘的武力值太高，大庭广众之下他也怕被她直接来个过肩摔什么的，只能老老实实的跟着萧雅起身，一前一后的往楼上贵宾厅走去。
既然是秦缦缦先来安排了，那么肯定就不会让他去大众混浴的。
不过，望着前面小雅学姐那娇美臀形在眼前摇曳的风情，云帝还是情不自禁的吞了一口唾沫。
很想犯犯贱的。
心动不如行动，紧走两步，他和萧雅并排而行，“待会儿你不和我们一个房间？”
萧雅蹙起眉头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我为啥要和你们一个房间的？”
说罢她眼睛转了转，而后疑惑的问道，“你是担心她们打起来不成？”
话音未落，她反应了过来，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一天到晚的，不要乱想汤圆吃哈！”
云帝的脸上满是纯真，“不是，这种地方，你不保护我？不合理吧？”
萧雅闻言顿时愣住了，一脸古怪的望着他，“难道以前你和秦缦缦她们来这种场合，杨部长要跟着你？”
这是什么绿帽心态？
卿云一脸无语的瞪了她一眼，而后摇了摇头，“那倒不用。”
萧雅还了他一个白眼，“那你在那纠结啥。我就在隔壁。而杨部长他们会守在外面的。”
她不觉得有什么安全隐患的。
云帝有些无语了，“不一样啊，我和缦缦她们只去公司旁边那家，那一层楼只有我们。”
萧雅呵呵一笑，一巴掌推着他往前走着，“少给我在这里演！我告诉你，你在这里安全的很！”
卿云闻言倒是奇了，一脸不解的望着她。
我，已经明牌了，我出现在这里，他们如果不想死，就得确保我们的安全。”
卿云听得似懂非懂的，但萧雅嘴里的那个‘明牌’倒是让他好奇了起来。
……

第215章 男人嘛，都是喜新厌旧的！
‘明牌’？
不过卿云问起时，萧雅的脸却突然变了变，沉默了几秒后，轻轻的说着，
“明牌，就是我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而后她不自然的笑笑，“别多问，以后有机会我会告诉你的。”
这没头没脑的话，让卿云心里犯着嘀咕。
不至于理解不到，但萧雅的反应却很是奇怪。
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一般。
又或者说，她所谓的暴露，让她觉得很是不甘？
闹不明白的云帝索性也不多想。
毕竟，好奇心害死猫的。
既然小雅姐说了以后有机会时告诉他，那就改天问问杨诩或者雄小鸽呗。
有机会，就是没机会，还不如主动出击。
不过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云帝也打消了诱拐萧雅进自己包厢的打算。
隔壁是吧？
卿云在心里呵呵了一声，便在萧雅的指引下，刷开了自己的门。
不出意外，秦缦缦、唐芊影、陈悦三女在房间里闹腾着。
日式侘寂风的房间布置里，换上和服的三女却没个正型的或坐或卧，面前摆着一堆零食和饮料，不知道在说什么，一个个正夸张的咯咯咯直笑着。
对于樱花国的很多东西，卿云都是没好感的。
但是，对于穿着和服的樱花妹子，云帝表示多多益善。
汉家儿郎，自当‘富士山头扬汉旗，樱花树下醉胡姬’嘛。
emmm……
今天算是彩排了。
见他来了，三女的笑声戛然而止，女帝起身过来站在他的身后让他脱下外套，而芊影大人却盘着腿坐在垫子上，对着他娇憨的笑着。
望着她那略显呆愣的眼神，云帝挑了挑眉毛，“你们给她喝酒了？”
将他的外套挂好后转过身来的秦缦缦一脸没好气的说着，“米酒，她非要试试。”
而后，试试就逝世。
陈悦撇撇嘴，也是一脸嫌弃的模样，“她现在都是酒醒了，之前才闹的凶。”
小酒圾，还非要喝。
樱花的米酒，度数要比华国的高一些，有十来度。
而一瓶易拉罐啤酒都可以喝醉的芊影大人，不出意外的醉了。
“你才喝醉了！”
小酒圾酡红着娇靥，对着陈悦做了个鬼脸，然后就张开双手，要臭弟弟抱抱。
卿云好笑的走过去，将她从垫子上抱了起来，像抱闺女一般的抱着她，脸上满是宠溺的表情。
女人的三性，母性、女儿性、妻性，芊影大人是把女儿性拿捏得死死的。
“你就惯着她吧！”
跟过来的秦缦缦一脸不爽的看着。
这种动作……
她做不到！
而唐芊影闻言则回过头来冲着秦缦缦略略略的做着怪相。
而后她更是八爪鱼一般抱着臭弟弟，一张绯红的小脸在他脸上滚了滚，小嘴里还发出嗯嗯嗯的小奶音。
秦缦缦捂着额头，脚趾都抠紧了，骂了一句‘恶心玩意儿’！
而旁边因为第一次身处这种场景正在害羞的陈悦，坐那也顾不上害羞了，看得目瞪口呆。
不愧是芊影大人，好夸张！
这么萝系的风格，她是怎么有脸做出来的？
不过几秒，唐芊影却嫌弃的滑了下来，对着云帝的屁股便是一巴掌，“先去洗澡！满脸是油的！”
秦缦缦闻言则是大杏眼直接眯了起来，神色不善的瞪着某个早上洗脸肯定又偷工减料的人。
云帝见状不妙，直接遛进了卧室，坐在榻榻米的台边上直接脱起了裤子。
正对门洞的陈悦腾地一下脸如血红，一双瑞凤眼无处安放，不知道该看哪儿的。
这种太生活化的场景，她还没经历过，一下子心里的小鹿碰碰乱撞着。
要是旁边没傻大个和小萝莉，她可能还会眼睛都不带眨的直勾勾欣赏自己男人的好身材。
但现在，旁边两个妇女笑得跟菜市场大妈似的，更让她如坐针毡。
“悦悦，你的脸现在好像番茄啊！”
芊影大人爬过来，直接动手捏了捏，做作的开了口，“哎呀！好烫！悦悦你是不是发烧了？”
而无良女帝秦缦缦也笑眯眯的坐过来，脸蛋在陈悦的小脸上贴了贴，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着，
“嗯！确实好烫！肯定发烧了！哥哥，赶紧来给悦悦打一针退骚针！”
将袜子扔在一边的云帝，一脸便秘的望着两个显然是在欺负新人的恶毒妇女。
不过，这种状态……
“悦悦，来帮我搓背，我够不着。”
原本还带着求助眼神望向他的小陈总，顿时脸上冒着蒸汽，连连摇手，“不要，缦缦去！”
一个人，她乐颠颠的就去了。
三个人，打死她都不敢过去。
秦缦缦闻言笑眯眯的呵呵两声，“没事的，你去实习实习嘛。”
女帝表示，她大度的很。
陈悦红着脸在那捏着衣角埋着头不敢抬头。
卿云见状则是看向了女帝，小云子冲她挑了挑，“缦缦，你来。”
早已熟视无睹秦缦缦面无表情的摇摇头，“我才不去！芊影你去！”
开啥玩笑，敌人都举枪了，显然这是往枪口上撞的节奏，她才不想被他先收拾一顿。
今天陈悦在，她是准备看乐子的。
而唐芊影却是直接抓起地上的那包卫生纸冲着那个光屁股臭弟弟砸去，让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赶紧去冲冲淋浴，呆会出来泡外面的私汤。
“大象~大象~鼻子长~！”
学着蜡笔小新腔调的云帝，晃晃悠悠的往淋浴间走去。
其实，他很想玩玩蒙眼抓爱妃的油腻游戏。
那种昏君的快乐，他很想体验体验。
但毕竟小陈总还是黄花大闺女的，这种玩法，她可受不了。
不过被他这么一搞后，陈悦反而不怎么紧张了。
毕竟，该见的，最难堪的，已经见着了。
她起身催着两个无良妇女去泡私汤。
还有一堆准备工作要做呢。
而且，这种设在高楼大厦楼顶的私汤，也是让她开了眼界。
黄浦江边高楼最顶层的无边泳池设计，趴在池边，外滩的五光十色便可以一览无余……
这种享受，饶是她家庭条件不差，也是以前听都没听说过的。
而卿云这个土包子也在浴室里摆弄着那些看起来很有樱花风格的玩意儿。
望着墙上那只在他大腿高度的花洒，云帝百思不得其解。
樱花人虽然矮，但也不至于这么矮吧？
这特么的怎么洗……
难道躺着洗？
拿着花洒的卿云，一脸便秘。
好在秦缦缦也知道他的德性，专门跑过来告诉他，需要坐在凳子上。
云帝这才发现浴室里面有个矮脚凳，骂骂咧咧的坐上去，很是憋屈的冲着。
还不如蹲着。
不过，老实说，樱花的东西也不是完全毫无可取之处的。
至少卿云望着房间里那宽大的榻榻米就很是满意。
毕竟以后有可能要躺7个人。
定制床也没那么大的。
倒是这种装修风格挺适合他这种情况。
他在心里下定决心，以后家里一定保留一个房间安排上榻榻米。
其他的时候，2米七或者3米2的定制大床足够了，一左一右的刚刚好。
但是偶尔想要荒唐荒唐的时候，榻榻米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多了不行，不说背受不受得了，腰是肯定受不了的。
心里面狂想着未来美好生活的卿云，一边仔细的冲着，一边哼着奇怪的歌曲。
而外面正在布置私汤的秦缦缦三女，神色古怪的彼此看了看对方。
陈悦一边切着水果，一边吐槽着，“不是……我怎么感觉……他好像也没什么心情不好的呢？”
她觉得，她是被秦缦缦和唐芊影给联手给坑了。
芊影大人轻笑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有没有可能，是他见着你了，心情就突然好起来了？
毕竟……男人嘛，都是喜新厌旧的！”
她想说，来都来了……
而且，有的时候，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
而那边其实心里也在泛着同样嘀咕的秦缦缦，闻言则是瞬间心领神会，言语里换了个角度，
“悦悦，你知道的，他向来都是非常乐观，面对困难和挑战总能保持积极的心态，这也是他吸引人的地方之一。
但是，他其实心思也是挺重的。特别是现在他要扛起一片天空，所以我们通常看见的都是他光芒万丈的一面。
而他的脆弱，越来越看不见了。
但你要知道，那不是不见了，而是他藏的太深了，不想我们发现而已。”
陈悦琢磨了一下，好像也是。
记忆深处那个坐在麦当劳里拿着汉堡不知所措的山猪形象，和那边玻璃隔断外的光屁股流氓重叠在了一起。
她轻轻的点了点头，心中的疑惑和紧张逐渐被一种温暖的感觉所取代。
好吧，这个老幺……
他总是选择将他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别人，而把自己脆弱的一面给深深的藏起来的。
见她若有所思的模样，秦缦缦和唐芊影对视了一眼，而后偷偷的吐了吐舌头。
毕竟，枕边人。
俩人心里一万个确定，此刻的卿云，屁事没有！
她们也清楚，倒不是说小雅姐传递过来的是假消息，而是，多半这货自己在心里调节过来了。
也只有她们才清楚，那混蛋自我心理调节能力有多强大。
或者说，他的心智有多强悍。
他会累，也会丧气，偶尔还会消沉，因为他是人，不是机器更不是怪物。
但和同龄人相比，卿云最大的优点便是无论外界何等的风雨交加，他总是能用自己的方式找到继续前进的内驱力。
就是成熟的可怕。
有的时候她们都感觉，自己的男人，爹味太足了。
不过想到这里，芊影大人一双漫画眼滴溜溜的转着。
emmm……
臭弟弟今晚会不会逼着悦悦叫爸爸？
虽然清楚那大坏蛋现在心里估计没事了，但本着不浪费的心态，秦缦缦还是在布置上显得格外用心。
各种药包都是她精心挑选的，有的散发着淡淡的草木香气，有的则是浓郁的花香，每一种都有着不同的功效，旨在让泡汤的体验更加舒适和享受。
而唐芊影则是小心翼翼地撒着新鲜采摘的玫瑰花瓣，它们轻盈地片落在水面上，随着水波荡漾，散发出阵阵芬芳。
陈悦则负责摆放水果、零食、饮料，甜美多汁的桃子、晶莹剔透的葡萄，还有清爽可口的梨子，这些水果不仅色泽诱人，放在盘子里飘荡在池中，平添了一抹自然的清新。
三女的神情都很专注。
毕竟，现在难得有机会出来玩一趟的。
至少秦缦缦和唐芊影都是再清楚不过的，后面屋内那大色胚，可以说是和樱花有着刻骨铭心的国仇家恨。
以后想要体验这种日式温泉酒店，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倒不是她们喜欢，而是人嘛，在这个世界上来一遭，总想体验体验一下异国风情。
不过这一点，云帝表示，她们还是多虑了。
他只是仇视樱花国的男人，对樱花国的妹子们，还有妹子们身上的衣服是没有什么恶感的。
毕竟，和服，也是源自华国的。
三国东吴女人的衣服。
……

第216章 空军出击！
走出浴室的云帝，望着榻榻米布草上也不知道是谁给他准备的泳裤，眯起了眼睛。
有必要穿这个咩？
他探头看了看室外那个无边泳池，左右打量了一下，貌似安全性挺好的啊。
来的时候，萧雅就说过，顶楼只有四个房间，秦缦缦那个败家婆娘全部包了下来，而安保们都在楼下那层。
也就是说，现在整个楼层里，也就他们几个人。
现在的室外，和隔壁房间相邻两边都是高墙，顶上是玻璃幕墙。
非常独立的同时，又最大限度的保留了房间视野的开阔。
这栋楼也是江边最高的，并不存在什么走光的问题。
顶天了，就是私密性有些欠缺，毕竟只是隔墙，又没有把天幕封死的，也就是不太隔音。
云帝表示，旁边只有小雅姐而已，都是自己的女人。
这个隔音，倒也……
呵呵！
大可不必！
就是要这个feel！
保持一颗平常心，保持情绪稳定，在很多情况下，都是一种正确的心态。
但是，感情里除外。
感情里，要的就是心情跌宕起伏。
否则也就没有‘推拉’这个词语的诞生。
平静而无波澜，说到底就是没感觉。
心如止水，那是给死人和神提的要求。
这么个情况，小雅姐还能睡得着觉？
他不信。
事实上，从芊影大人和小悦悦的嘴里，他也得出了这个结论。
除非萧雅对他是一点儿心动都没有的。
否则不可能不会胡思乱想。
哪怕是今晚他不搞什么动静，眼下这种情况，估计隔壁的小雅姐也是心潮起伏的。
想，就对了。
招，贱是贱了点，但架不住好用。
选择从心解放天性的云帝，眨巴眨巴眼睛，直接裹上了一件浴袍。
J20，空军出击。
……
云帝走到房间外面的时候，三女也堪堪布置完毕，纷纷起身回房去换泳衣。
手里晃动着被锁上的玻璃门，卿云也是哭笑不得的。
人和人之间的信任捏？
他又不会吃了她们。
顶天了就是过过手瘾、饱饱眼福而已。
而且……躲那么里面去换做什么！
都看不见的！
骂骂咧咧的云帝无奈之下也只能瘫在躺椅上，一阵无趣。
这种时候，就别抽烟了。
毕竟待会是要亲热的，刚刚才刷了牙的。
热恋之时，女人会说喜欢你身上那种淡淡的烟草味，但是当她得到你的时候……
你便成为了她的私有物品，她自然对你有了处置权。
所以，男孩纸还是要矜持，不要太早的把自己交出去。
云帝仰头望着夜空，默默的喟叹了一声。
男人，一辈子是猎人还是猎物，谁特么的能说清楚？
夜空里还飘着细雨。
好在天幕做的很大，延伸出去很多，也不担心这种毛毛雨随风飘进来。
雨中温泉，倒也是一种别样的体验。
细雨如丝，轻轻织就了一幅朦胧的夜幕。
简单的说，就是啥也看不清楚。
没有文人雅客闲情逸致的他，只能躺那里闭目养神着。
隔壁静悄悄的。
简直没意思！
他猜也猜得到，估计萧雅是想等着夜深人静……直白一点就是他们玩完了，才会出来享受温泉的。
也没让他多等，一声咔哒后，玻璃推拉门的滑轨声音便传了过来。
云帝悄然吞了一口唾沫，躺在那里没有动。
要稳重。
要忧郁。
快速紧锁眉头的他，嘴角垮了起去。
局势非常的明了嘛。
三女之所以一起出现在这里，是想让他开心，给他安慰的。
所以堆起笑脸，这不是浪费别人的好意咩？
一滴水，在非洲，如同救命稻草一般。
而自己等人竟然浪费那么多水只是为了泡个汤……
太罪恶了！太有负罪感了！
完成情感替换的卿云，赶在脚步声来到近处之前，瞬间脸上挂起了一抹内疚和淡淡的寂寥。
第一个走过来的，自然是秦缦缦。
乜着他脸上这副表情，女帝微微一愣神便立刻翻了个白眼，脸上浮起了便秘的神色。
呦！
大官人还特么的演戏演上瘾了是吧！
跟着的唐芊影见状，一双漫画眼也是眯成了一条线。
两女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一丝狡黠。
微微一笑后，两女默契十足的换上了一副蹙眉担忧的脸庞，怔怔的站在那里。
而本来正陷入羞赧情绪落在后面的小陈总，见状呆了呆，紧走几步来到秦缦缦身边。
此时的云帝仿佛才感觉到三女的到来，睁开眼睛，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
这个动作落在陈悦的眼里，显得有些生硬。
但正是这种不自然，让小陈总心里微微一恸。
刚刚卿云脸上那种自责、懊悔，她不可能看错的，而此刻笑得那么灿烂……
只能说，他太能装了。
“老幺……”
陈悦情不自禁的往前走了一步。
不过还没等她说出下文之际，她身后的秦缦缦和唐芊影却同时出手，配合着快速扯掉了她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浴衣。
“啊！！！”
小陈总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式的双手抱着自己的身体就要往下蹲着。
哪知背后两个恶婆娘却顺势推了她一把，陈悦一个踉跄，直接栽进了卿云的怀里。
衣服，有一种特殊的魅力。
在时尚和美学的领域中，有一种观点叫做‘越是保守，越是性感’。
这其实是一种对传统审美和现代审美观念的融合。
保守的着装并不意味着缺乏吸引力，反而可以通过恰到好处的遮掩和暗示，激发人们的想象力和好奇心，从而产生一种更为深刻和持久的吸引力。
这种性感不是简单的暴露或直接的视觉冲击，而是一种含蓄、内敛的美。
School水便是这样的例子。
它体现了特定群体对于保守与性感之间关系的一种独特理解和表达。
代表着青春活力的School水强调的不是遮掩的保守，而是被隐藏的身体线条的性感。
落入云帝眼帘的，是深蓝U型开背School水的大片白皙。
显然，小悦悦现在是懂得怎么展现自己魅力的。
这U型开背School水完美的露出了她身体最美的部位。
于是，挣扎着要爬起来的小陈总，忽地目瞪口呆的说不出话来。
半响，狠狠的拧了他一把后，羞红了脸的陈悦站起身来，愤愤的呸了一下。
“你！你！”
小陈总气结，指着这没羞没臊的玩意儿，抓起地上自己的浴衣拿在手里打了过去。
秦缦缦和唐芊影这两无良妇女见状笑得前俯后仰的。
她们就知道会是这模样。
在房间里换衣服的时候，俩女都注意到了那被云帝扔在一边的泳裤。
而当时在那里陷入羞赧情绪不可自拔的小陈总，又没这种经历，哪里知道这货就喜欢开车挂空档的？
长臂一舒，将陈悦搂在怀里放在腿上，卿云无奈的看着面前那两个在一边笑得直不起腰的婆娘。
大妈一样的笑声，也让云帝很是无语。
现在这俩婆娘越来越不好骗了。
哪像小悦悦那么纯洁善良的？
只需要轻轻一贴，便可以硬控她好一会儿的。
女帝傲娇的轻哼了一声，而芊影大人则是直接走过去双手扯着他的脸，恶狠狠的说着，
“现在还学会骗人了是吧！”
对于动不动就要摆出姐姐模式的小萝莉，云帝也是没脾气的，只能在那里顺势做着鬼脸。
见他这副没脸没皮的模样，唐芊影哼哼两声把他的脸挤出一个猪头模样后，便笑嘻嘻的放开了手，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僵直状态下的陈悦。
呦吼！
夹枪带棍是吧！
瞥了一眼两人的状况，心里了然的芊影大人恶趣味的抓着小陈总的肩头摇了摇，便机警的溜到一边，和秦缦缦一起笑嘻嘻看着。
“嗯~哼！”
云帝嘶了一声。
而鼻息紊乱刚刚发出羞耻声音的陈悦，更是捂着脸不敢见人了。
卿云顿时无语了，再这么下去，陈悦就该回房间洗澡了。
一把将陈悦抱起，云帝干脆直接下了泳池。
好在里面是‘温泉水’，骤然入水的陈悦除了应激的啊了一声外，倒也没什么抽筋的状况。
适应几秒后，她便松开了搂紧卿云的脖子，恼羞成怒的对着上面两个塑料闺蜜泼着水。
少女和少妇还是有区别的。
陈悦这种羞恼的模样，只会让无良妇女笑得更是嚣张，踩在浅水的地方和她互泼了起来。
三女打水仗的模样，让一边的云帝大饱眼福，却又觉得不是很过瘾。
而且也很不公平嘛。
秦缦缦和唐芊影裹得严严实实的模样，也激起了他的好奇心。
里面穿的是啥？
趁着三女打水仗闹得欢快之时，云帝做了一次老6。
顺着池边溜到她们身后，卿云一手一个抱着两女就往池子中间走去。
芊影大人尝试着挣扎了两下，却发现吸了水的浴袍太碍事了，拳脚根本施展不开。
而另外一边的秦缦缦则是懒得费劲儿，乖巧的被他带着走着。
陈悦见状嗷嗷叫的扑了上来，要找唐芊影报仇。
被束缚住无法躲闪的芊影大人慌了。
“小云儿快放开我！”
“啊！悦悦我错了！不要挠痒痒~~~哈哈哈！”
陈悦却是不依不饶的继续挠着，“我叫你们俩使坏！太坏了！”
闹腾之间，芊影大人的浴袍被解开了。
小陈总顿时愣住了。
而后……
“你……你！”
唐芊影的脸没红，她却红了。
芊影大人身上的泳衣，她不是没见过，之前在屋里换衣服的时候，她还觉得没啥。
不过是多了一点蕾丝的分体式泳衣，该遮的地方遮得严严实实的。
挺保守的。
但是没想到，下水后，完全不同了。
透明的只剩下蕾丝，这跟没穿有个屁的区别！
陈悦心里有点泄气。
她可以清楚看见刚刚老幺喉头连连动着，显然是在狂吞口水的。
知道她们是妇女，尺度自然是不一样的。
但没想到，这俩一个比一个心机！
显然，唐芊影身上这套泳衣，绝对不是正规商店里买的！
而秦缦缦？
她的泳衣倒是正常的很，酒红色的分体式泳衣。
但是……
完美梨形身材的秦缦缦，本身就是天生的衣服架子。
胸怀极其伟岸的她，有一种无论穿什么泳衣都可以穿出性感味道的本事。
看着眼前泳衣秀的云帝，顿时对传说中的什么疯马秀一点儿兴趣都没了。
毕竟中西方的审美意趣完全不同。
洋鬼子的东西，老实说，有些辣眼睛。
在保守与性感之间的平衡，东方人要含蓄一些，讲究的是一种适度的美感。
也就是正常穿搭无不良暗示那种。
身后男人逐渐粗壮的鼻息，让陈悦心里顿时又慌乱了起来。
她其实知道他和秦缦缦唐芊影玩得有多花的。
偶尔那两个无良少妇言语里也会不自觉的流露出来。
两个塑料闺蜜的奔放的对话，经常让她这个黄花大闺女听得面红耳赤的。
但是，毕竟她还没经历过啊！
……

第217章 太梦幻了……
背后男人的胸膛越来越烫，陈悦觉得今天自己脑子一定是被门夹了。
搞不好……
明天……
是不是自己也要学旁边两个妇女盘头发了？！
在被老幺握住腰肢的时候，小陈总莫名的有些想哭。
这完全不符合她对那个美好夜晚的向往啊！
这里连床都没一张的！
耳垂被卿云亲了一下的陈悦，浑身僵直了起来。
而后两个呼吸后，她却软下了身子，转身反抱着他的背，踮起脚尖将自己的双唇凑了上去。
其实……
也挺好的。
她知道，其实她早就做好了准备。
榻榻米，也挺别致的。
只是有些遗憾，不能像秦缦缦和唐芊影一般，有着一个浪漫的初夜。
怀里像是献祭一般全身绯红的少女，让卿云看得目瞪口呆的。
他明明没打算做什么好不好……
不过习惯了小陈总自我攻略的他，本着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的心态，还是俯身而就，拥着她痛吻了两下。
给了旁边两个还准备起哄的无良少妇一个警告的眼神后，卿云凑到小悦悦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等正式见了爸妈，才不要给她们看’。
陈悦听罢，心里虽然有些怅然若失的，但更多的却是轻松以及安心。
连连在他唇上吻了吻，趴在他胸膛上隔了一会儿才缓过劲来的小陈总，这才转身过来。
而后，她却拉着身后老幺的手，环在自己腰上，将自己缩在他的怀里，昂起下巴挑衅的望着面前这两个塑料闺蜜。
她表示，鉴于这两个死闺蜜的无良行径，她决定独霸老幺一会儿！
秦缦缦见状只是呵呵一声，而后却拉着托盘走到冲外的池边，招呼他们过来看夜景。
而芊影大人却是冲着陈悦皱了皱鼻子做了鬼脸，哼哼了两声扔下一句‘幼稚’后，便推着托盘跟了过去。
讨了个没趣的陈悦，气不顺了。
不是争宠的咩？
怎么她们不争了？
……
浪奔~
浪流~
万里涛涛江水永不休~
芊影大人趴在无边泳池的边上，望着外面的黄浦江忍不住的唱了起来，一双小脚丫子欢快的荡着。
别说……
小奶音叠加夹子音的，让人听起来感觉别有一番风味。
‘淘尽了~世间事……’
漂浮在她左边的秦缦缦也在跟着和着，一双大长腿也在水上悠悠划着。
一高一矮，一大一小，两个绝色美女的背影，自然是非常养眼的。
但是，本来气就不顺的陈悦望着前面这两个塑料闺蜜，此刻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的，银牙暗咬着。
呵呵！
果然是妇女！
特么的不要脸！
两个浑圆挺翘的屁股还敢再抬高点不！
一双瑞凤眼滴溜溜一转，陈悦小手背过去捏了一把后，立刻小脚丫子在池底一蹬往前面滑了过去趴在唐芊影的右边。
被硬控了几秒的云帝，望着前面漂浮着的三条美人鱼，狠狠的吞了两口唾沫的同时，却又忍不住想笑的冲动。
小陈总，是懂对比的。
陈悦跑秦缦缦身边，三女会变成一个凸字。
凸显的是C位里秦缦缦的超级大长腿。
而跑唐芊影旁边，三女就会变成一个凹字。
毕竟芊影大人的‘超模腿’，虽然按照身材比例是超模，但绝对值还是太低。
而且……
如此更是将唐芊影那QQ弹弹的娇俏小PP给摆在了C位。
云帝就喜欢三女这种暗戳戳的小心机。
从心的走了过去，卿云抱着唐芊影跟着她们看着夜雨中的华亭黄浦江。
夜幕低垂，细雨如丝，黄浦江边的灯光璀璨，倒映在江面上，如同繁星点点。
对岸便是外滩，不过烟雨中却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他贴在唐芊影身后的姿势，也让秦缦缦和陈悦瞬间漂不起来了，踩在池底，装作没看见一般在那吃着水果。
江对面，高楼大厦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霓虹灯光交织成一幅幅绚丽的画卷，时而温柔如水，时而璀璨夺目。
游船缓缓驶过，船上的灯光与江边的灯光交相辉映，划破夜色的宁静，留下一道道流动的光影。
不平静的江面，不平静的池水，让陈悦面红耳赤着。
她很想扭头瞪一眼身边那个混蛋，让他把手臂收回去的。
微风吹过，细雨轻拂在她的脸颊上，带来了一丝凉意，让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而后往他那边靠了靠。
另外一边的秦缦缦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温泉的热气与雨水的清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氛围。
……
隔壁的萧雅脸上全是羞愤与无奈交织的颜色，坐在沙发上，心情烦躁的将电视机的音量调大了不少。
传到她耳中的那些稀奇古怪的声音，让她的脸颊不自觉地染上了一抹红晕。
她的手指紧紧抓着靠垫，仿佛那是她此刻情绪的唯一出口，一下又一下地捶打，却又不敢真的用力，生怕引起隔壁的注意。
她就知道今晚会是这种场景！
全是特么的没羞没躁的！
望着打开的玻璃门，萧雅心如同被猫抓过的毛线球，乱七八糟，又郁闷的连捶了好几下靠垫。
不敢关门！
职责所在，身为小屁孩的保镖，此刻又特么的是在樱花人的酒店里，她也怕出什么幺蛾子的。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起来，尝试着用深呼吸来平复自己的情绪，却发现越是想要平静，心跳越是加速。
听力极佳的她，此刻无比愤恨着自己身上的一种病。
超忆症。
超忆症，又称为高能记忆症。
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医学现象。
患者拥有极其出色的记忆力，能够清晰地回忆起生活中的每一个细节，甚至是日常生活中微不足道的小事。
超忆症的人通常拥有超凡的学习能力和记忆力，这使得她在学术和知识积累方面具有显著的优势。
她能够轻松地记住大量的信息和数据，无论是复杂的公式、长篇的文学作品，还是琐碎的历史日期，对她来说都不在话下。
也正是这种能力，让她在很小的时候便加入到了组织里，接受着专业的训练。
但这种能力在常人眼中看似神奇，但对于她本人来说，却往往是一种沉重的负担。
萧雅的超忆症让她的大脑像一个永不停歇的录像机，不断地记录和回放着每一个瞬间，无法自主选择遗忘。
隔壁房间的声音，让她不由自主的立刻在脑海里不停循环播放着当初她和小屁孩在那个商K包厢里发生的一切。
他和她的每一个声音、每一次对话、每一丝情感的波动，都在她的脑海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让她的心境愈发复杂，难以平静。
不自觉将靠垫夹在腿间而后又面红耳赤的萧雅，此刻很想冲过去骂几句，让那三个小婊砸把嘴给捂好！
长叹了一口气后，将腿蜷缩了起来，攥紧拳头的她，哀叹着上辈子自己到底是做错了什么！
这混蛋！
有没有那么久的！
……
云帝辛勤的伺候着三个媳妇儿吃着水果，一口喂一个的，主打的就是一个绝不偏心。
此刻占据C位的秦缦缦咬他嘴唇的力气都没有，被他架着才能站稳。
小腿在水中微微的打着颤。
她表示，以后再也不在温泉里玩了。
幸好这不是真的温泉……
也幸好臭哥哥还知道旁边有躺椅的。
几人也只是此刻回到水里，来松乏松乏疲惫的身躯。
当然，旁边的唐芊影和陈悦也没好到哪去。
首先承受炮火的芊影大人是恢复了过来，而擦边的小陈总只是初见这阵仗有些站不稳，现在战争终结了，自然也缓了过来。
不知何时，雨停了。
雨后的夜空逐渐放晴，高楼之上的视角无限开阔，远眺外滩，一片清新的景致展现在眼前。
雨滴洗礼过的建筑物仿佛换上了新装，每一块玻璃窗都闪烁着晶莹的光芒，反射着天空中渐渐明亮起来的星辰。
夜色中的外滩，灯火辉煌，那些历史悠久的建筑在灯光的映衬下更显得庄严肃穆。
钟楼的指针静静地走动，发出悠扬的钟声，与江水的流淌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首美妙的交响乐。
此时，月亮从云层中露出了脸，洒下一片柔和的银光。
月光与地面的灯光相互辉映，给这座城市增添了一份神秘而又浪漫的气息。
高楼上的观者仿佛置身于一个梦幻的世界，心灵得到了一次彻底的洗涤和净化，三女都看得很是迷醉。
登高而望远的宏大格局，雨后美如画的外滩夜景，让人忘却尘世的烦恼，沉浸在这份宁静与和谐之中。
此刻享受着心里SPA的陈悦有些明白了，为啥坏云子总是喜欢站在落地窗边思考事情。
而此时的云帝，则是把昏君体验卡给用到了极致。
将一杯米酒递到秦缦缦的嘴边，待她嘬了两口后，他便凑上去享受着她嘴里加热过的琼浆。
云帝表示，今晚的酒，他只喝进口的。
陈悦捂着脸觉得没眼看了，心里也是五味杂陈的。
读史书时，严世蕃的‘皮杯儿’是其荒淫无道的佐证，但此刻发生在眼前的时候，却又让她也有些跃跃欲试的感觉。
想尝尝什么滋味。
云帝自然是公正的，满足了她的愿望。
酸甜口的米酒，在两人的唇齿间交融着，让她小脸也染上了红晕。
颇有一番酒不醉人人自醉的风情。
不过轮到小酒圾芊影大人的时候，卿云还是换上了橙汁。
毕竟，之前这货已经醉过了一次。
享受完几轮后，消停下来的四人趴在池边。
许是私汤的热气，许是有些不胜酒力，秦缦缦晕红了脸，趴在那里，望着室外的夜景，轻轻的说着，
“哥哥，感觉好梦幻。”
一边的唐芊影和陈悦，望着外面美如画的夜景，也是有着同样的感慨。
卿云此时却意乱情迷的啄着她的小耳垂，“梦幻什么？”
这都还没怎么呢，怎么就梦幻起来了？
不过秦缦缦此时却转过身来，双手环在卿云的脖颈上，一双大杏眼里满是璀璨，
“哥哥，从高考完我们开始收集情报算起，到今天，刚好是创业第100天。”
云帝心里顿时打起了鼓。
特么的……
这也算一个纪念日？
旁边的陈悦和唐芊影也不自觉蹙起了眉头。
emmm……
好心机的小婊砸！
俩女也在心里盘算着什么纪念日。
秦缦缦却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唇角，而后轻声说着，
“哥哥，我给你坦白个事，其实……100天以前，我从没想过你真能做到今天这个地步。”
芊影大人和小陈总这才反应过来。
好吧，不愧是女帝！
‘忆苦思甜’式的追往昔，通过对这100天以来炎黄集团……或者卿云的飞速发展的赞叹，勾起这货心底的柔软，想起她陪伴的点点滴滴，从而达到争宠的目的是吧！
秦缦缦笑靥如花的又说了一句，“不是不信任，而是梦幻的让我难以置信。”
……

第218章 从此，西蜀少了一座机场！
‘梦幻的让人难以置信？’
陈悦闻言，不由得也是愣起了神。
好吧，这100天，确实太梦幻了。
他身上的那道学神光环，老实说，在有着‘锦城四大爷’之称的石室中学，是司空见惯的事，只是‘神’的大小程度区别而已。
石室中学的学渣放在普通中学里吊打一切可能有点过份了，但一个成绩中等的学生放出去也是一方王者，却是事实。
毕竟，这种超级中学里，考个211会被老师念很多年的。
而期货天才，看起来虽然遥远，但也在她的理解范畴之内。
报纸新闻上那些金融市场造富神话，大家都也都见过。
但实业这块，就算她是炎黄集团的1号员工，一直跟在他的身边见证着一切的发生……
可此时回头过去看时，也被深深的震撼了。
在锦城电脑城装兼容机，几个呼噜娃推着小推车楼上楼下不停运货的日子，她还历历在目的，就像是发生在昨天一般。
怎么突然之间就便成长到这地步了？
甚至到了上市公司实达股份主动来求并购了？
刚刚高考完的时候，这坏人说要搞个公司，她想也没想就加入了进来。
一方面是因为她自己的少女情愫，想要在他身边看看他到底能成长到什么地步。
另一方面，是因为毕竟是个小公司，她很清楚，有秦缦缦的兜底，大家可以随便折腾。
如果换做现在，她是万万不敢这么大大咧咧的就进来，而且还是直接担任重要管理者的角色。
而后，这个臭老幺……空手套白狼一般拿下TOP集团，而后便开始一发不可收拾。
谁能想到，并购当月，炎黄集团的便能达到工业产值7亿，次月产值直逼20亿，当月实现利税4.5亿？
至少，她看的电视剧都不敢这么编的。
emmm……
好吧，那些编剧也没亲身经历过这些事。
而且，陈悦很清楚，这个数字还特么的第一是被往下调节过的，第二并不是满状态下的数字。
以当前炎黄集团那庞大的在手订单，按照当前又扩大了一倍的产能，单月利税至少可以突破12亿。
一年就是至少100亿的净利润。
陈悦觉得，按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搞不好，可能要不了两年，老幺至少从利润水平来说，可以比肩厚朴集团了。
甚至，此时的她还有点想哭的冲动。
一场接着一场的战斗，对手一个比一个的强大。
但都在这个男人的棋盘里被算得死死的。
这100天的日子，仿佛比自己前18年人生还要长。
而那边的卿云，则是望着眼前的美眸笑了，“如果当时我没做到空手套白狼呢？”
秦缦缦横了他一眼，精致的下巴微微扬起，傲娇的说着，“那就是我出手的时候了！大不了就是慢点！”
不就是钱吗？
狗大户女儿这豪横的模样，把云帝噎得够呛！
这种豪言，放在天涯论坛里，只能默默的顶。
而在无边泳池中，他也只能默默的顶。
秦缦缦咬着嘴唇抬手给了他胸膛一巴掌，赶紧逃离了魔爪，溜到一边去。
不过，她也顺手把陈悦推到了他怀里。
倒不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
而是此时的小陈总，就是一道免战牌。
云帝还不敢露出无奈的模样让陈悦乱想什么，只能一边轻轻的抱着她，一边在她的脑后恶狠狠的瞪了那边笑得跟狐狸似的女帝一眼。
而旁边把两颗红玉李子塞在自己嘴里，两坨苹果肌鼓成松鼠样的芊影大人，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大嚼了几口，吐出果核后，唐芊影伸出手指戳了戳小陈总的屁屁，“咦，悦悦？我觉得你圆了不少呢？”
秦缦缦在旁边轻哼了一声，斜睨了露出尴尬神色的某人一眼后，阴阳怪气的说着，
“说明我们家的一家之主很是努力啊！每天除了忙活正事外，其他的事情也没耽误！你没发现悦悦都有胸了啊？”
说罢，她也伸出手指去戳了戳。
“嗯？你不说我还没发现！来悦悦，给姐姐摸摸！”
陈悦被两人臊的不行，在卿云的怀里左躲右闪的，想要避开两个无良妇女的魔爪。
确认了几把后，芊影大人脸上露出了遗憾的神色，
“可惜了，锦城少了一座机场。”
秦缦缦附和的在那边点了点头，“就是，太可惜了，从此之后，太平寺机场少了她的姐妹。”
陈悦闻言微微愣神，随即便反应了过来，顿时大怒，
“你俩今天死定了！”
说是要让秦缦缦和唐芊影死定了，但是小陈总却悲哀的发现，她根本做不到。
虽然芊影大人很是小只马的，而秦缦缦又是著名的体能渣渣。
但她一个黄花大闺女的，怎么可能是两个无良少妇的对手。
反而是被她们给联手收拾着。
而且，这俩塑料闺蜜脸上那浓浓的还未褪去的春情模样，还有身上那些印子，让她简直没脸看的。
旁边看着她们打闹的云帝，不自觉的又开始狂吞着口水。
泳衣早就不知道扔哪儿去了。
此刻三女拼成的GAD，让他死活想不起这个单词是啥意思。
处处受制的小陈总，气得不行，赶紧躲回到他的怀抱里。
未几，她便一脸便秘的望着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不过，望着旁边两个得意洋洋喝着饮料的坏人，小陈总恶向胆边生，踮起脚尖靠紧了他。
本就不平静的池水下又暗流涌动了起来，云帝对此也是无奈了。
不过让他更是无奈的是，此时的小悦悦开始腹黑了起来，凑到他耳边轻轻说道，“老幺，弄死她们！先捅唐芊影！”
让卿云先去对付芊影大人，而她则是去收拾秦缦缦这个渣渣！
本就是心猿意马的云帝，闻言更是心痒了起来。
不过好在他还记得，这里毕竟是‘私汤’。
虽然这所谓的‘温泉水’肯定不正宗的，但问着气味也肯定是加了料的。
呆久了都容易出事。
更何况在这里进行剧烈运动？
一把抄起还在瞪着面前两个恶婆娘小嘴里不停嘀咕的小陈总，云帝表示该回房间了。
还在准备发动语言攻击的芊影大人，瞥见后，顿时脸都变了，瞬间躲在了傻大个的背后。
而秦缦缦见状直接翻了个白眼，直接走上去趁着还在享受公主抱的小陈总不备，在她怀里狠狠的掏了一把。
反正今晚是跑不掉的，还不如先过过手瘾。
皮肤滑滑白嫩白嫩的小陈总，那手感让她都觉得很过瘾。
陈悦气的哇哇大叫，挣扎着要下来和这无良大妇拼命。
隔壁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追剧的萧雅简直无语了。
这些小妮子，一天到晚哪有那么多的精力！
昨晚就没睡好的她，还等着他们没动静了好泡个私汤睡觉的！
未几，隔壁一阵咿咿呀呀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萧雅的脸，顿时绿了。
是那个小萝莉的声音。
这特么的都跟听力好不好没关系了。
而是萝莉虽小，但特么的高音穿透力强啊。
那些污言秽语直往她耳朵里钻的。
萧雅腾的起身，准备去院子里吼人了。
特么的太没公德心了！
无视纲常！
不过，就在她刚走出房间的时候，隔壁传来了玻璃门滑轨的声音。
毕竟这里是一家开在黄浦江边的高端温泉酒店，玻璃一关，还是挺隔音的。
堆了一肚子火的萧雅被憋得脸色胀红，跺了跺脚，自己蹲到一边去放起了私汤。
望着池子里那几个不停喷着水的出水口，耳边传来水流的汩汩声，她的目光焦点却涣散了起来。
特么的！
做小屁孩的联络人这个任务……
她觉得这应该是她职业生涯里最难的任务了。
……
那边虽然最终没有剑及履及的小陈总，还是无力的靠在云帝的胸膛上哭了。
她被围攻了。
虽然此刻那两个塑料闺蜜也是没好到哪去的，一个个趴在装死狗的。
但她哪里经受过这种阵仗。
中学时代她便知道芊影大人是污妖王，很污。
但是没想到现在竟然污成这模样！
而秦缦缦现在也是完全不学好的，和污妖王联手折腾着自己。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进了狼窝里的小白羊一般的无助。
不，更像是背锅的打工人一般。
最终还是她承受了不该承受的东西，弄得蓬头垢面的。
云帝爱怜的拨弄着她的鬓发，替她擦着脸上的汗珠。
咬着嘴唇死命捶了他两下后，陈悦挣扎着起身，跌跌撞撞的跑到浴室里冲洗，而后刷牙。
卿云踢了踢在那边装死的两个臭婆娘，让两人去洗漱。
秦缦缦和唐芊影这才睁开眼睛，四只眼睛里全是狡黠之意。
她们表示，新人嘛，就是要被欺负的。
无语的云帝，提溜起两人，把她们往浴室里赶着，自己却走到客厅去拿烟，而后溜到阳台外面的躺椅上躺着。
烟瘾来了，也憋坏了。
池子里全是水的，他在出水口洗还不是一样的。
而且屋里三个都是那种非常讲究的婆娘，晚上的保养什么的，费时间的很，他也懒得去挤。
听见玻璃门的咔哒声，泡在私汤里的小雅姐被吓了一跳。
而后她才反应过来，是隔壁的声音。
紧接着便是一声打火机的声音传来。
萧雅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事后烟是吧？
掐了掐时间，她不由得心里泛起了嘀咕。
不是吧……
这货不是已经到了需要补品的时候了吗？
怎么……
萧雅仿佛明白了什么，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
……
收拾好一切后，躺在三女布置好的榻榻米上，四人头顶着头组成了一个十字。
房间够大，榻榻米也够大。
怕了某人的三女表示，晚上睡个素的。
云帝的嘴角撇了撇，他才不信今晚没人钻他被窝里的。
唐芊影按动墙边的按钮，屋顶顿时传来一阵吱吱呀呀令人牙酸的声音。
卿云这才发现，这个卧室的屋顶居然是可以打开的。
emmm……
好吧，他看懂了，整个卧室是玻璃阳光顶，而电控的，类似窗帘。
这倒是别有氛围的。
四人躺在宽敞的榻榻米上，仰望着夜空。
灯光污染严重的华亭，就不要指望什么繁星点点。
但毕竟刚下过雨，能见度还是不错的，偶尔还是能捕捉到几颗顽强闪烁的星光。
四个理科生挣扎的开始辨认着天上的星星谁是谁的，不过心里都很清楚，都是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闲聊了一会儿后，唐芊影往上蹭了蹭，努力的顶了顶臭弟弟的头，
“诶！小云儿，忙完这几天，该休息了吧？”
她琢磨着，陈悦卡得不上不下的，总不是个事，要是臭弟弟忙完了，是不是和傻大个商量商量，让他赶紧把悦悦收了。
好像，她和秦缦缦两个人确实降不住他的。
不过，让她无语的是，那个臭弟弟此时却摇了摇头，
“还差好几步呢，至少这几天休息不了的。我估摸着再怎么也得国庆后了。”
……

第219章 从前有座山……
在卿云看来，现在哪里是能松气的时候？
且不说其他的，那便宜导师的头七，就是一个大事。
程进的哀荣越盛，他的将来的收获越大。
而且，如果不趁着所有人都还在被自己发展速度震撼而无所适从之际，将自己的体量轰到一个大而不倒的地步……
那么，说不定就会有想要来摘桃子的人出现。
大而不倒，且金光在身，他才能真正的安全。
“好几步？”
不光是唐芊影，就连陈悦都愣了。
两人纷纷扭头看了看秦缦缦，见她也是一脸懵的情况，顿时来了兴趣。
连秦缦缦都不知道？
陈悦连忙翻身变成趴着的姿势，伸出手指去戳了戳他的脸，一脸兴奋的问着，“还有啥？”
在小陈总看来，风花雪月固然甜美，但事业上的爽感却更让她难以自拔。
花前月下的事不能少，但跟着老幺征战四方她也沉迷其中。
既要又要，小陈总表示，她就是这么霸气。
云帝将她的手捉住在嘴边亲了亲，而后慢慢的说道，
“华芯国际的最终处理，那是一揽子方案，这个你清楚的。
这是一系列繁琐的司法流程，属于时间不紧急但非常重要，每个关键环节都是需要我们用尽全力去打通。”
陈悦闻言点了点头，这事她确实清楚，本就是她幺爸陈鹤飞的鬼主意。
“而后就是幻想……”
说到这里卿云也皱起了眉头，觉得牙齿挺疼的，“幻想的处理……
还真特么的像是那句狗屁话，‘治大国如烹小鲜’，急不得也缓不得，很是麻烦。”
旁边的芊影大人一个滚滚，直接滚到了他的身上，而后一双漫画眼像是看穿了一切一般，
“这次是郭伟上是吧？别人涛姐姐可是出了大力的。”
她在跟这条线的联络，也清楚这事。
不过臭弟弟却是摇了摇头，“你放心，郭伟只要不傻，他是绝对不会上的。”
唐芊影闻言顿时笑容僵在脸上，而后一脸蠢萌的望着他，呆呆的问着，
“不是……你当时不是给郭伟许的愿就是以后幻想集团归他吗？”
她觉得这事是奇了怪了。
如果不是有臭弟弟许的这个愿在，曾涛怎么可能这么上心的帮着他们？
曾涛刚扯了结婚证婚礼都没办就马不停蹄的跑华亭来说服自己姑姑，而后还就驻扎在华亭充当联络人的。
不就是望夫成龙的想要让自己老公更进一步吗？
结果听臭弟弟这意思，貌似郭伟自己可能都不会上……
“那你们折腾这么一番做什么？为别人做嫁衣？那还不如直接挖郭伟呢！”
小萝莉姐姐抱怨的话，让云帝嘿嘿笑着，不过手上却不规矩了起来。
他就知道，某些人是忍不住滴~
主动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的！
芊影大人的漫画眼里顿时变开始水汪汪了一般。
都是贪欢的年纪，能忍住才是怪事。
至于后果，那是第二天的事。
“最后肯定是郭伟上位，他在那个位置上，无论幻想最后能不能被我们吞下，都可以保证我们的竞争是良性的。
但是，不是这次。”
男女在一起，有的时候，就得比谁脸皮厚的。
云帝是个绅士，不会让女孩子为难的。
难道还坐等她们主动？
一手一个将半推半就的秦缦缦和陈悦拖进了怀里，手法大帝准备三连决胜。
卿云一边多情的做着渣男应该做的事，一边冷静的说着，
“幻想，可不是只有电脑的。”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郭伟要的是一个干干净净的幻想，而幻想医疗那边的雷，总得找个人来扛吧？”
秦缦缦按住他在自己身上乱动的鬼爪子，强忍着身体的异样，翻身过来，“杨志远？”
卿云望着两个巨白兔摇了摇头，“杨志远就算了，看郭伟自己怎么想的吧。
我觉得智老爷子宝刀未老的，很合适。”
秦缦缦闻言愣了一下，倒不是兔子被他捉了，而是这点和两人之前计划的并不一致。
鼻息逐渐不稳的她神色复杂的望着他，咬了咬嘴唇，而后颤声开口，“哥哥……他是个官面人物……”
她想说，以前计划的让智柳到点退休是一个非常成熟的安排，没必要去把他搞臭，上面会下不来台的。
心里感叹了一声水货女帝真水后，卿云收回了手，轻抚着她的脸，
“我知道的。但智柳这个人，我们如果不彻底打倒他，他会在其他地方东山再起的。”
他摇了摇头，而后笑了，“不用担心，没事的，就算真出了事，个子高的顶着。”
言语间他手指指了指隔壁。
秦缦缦秒懂，嗔了他一眼后也不说什么，专心致志的帮着唐芊影收拾他。
屋子里的画面实在太美，让趴在一边的红着脸庞的陈悦根本不敢往下看的。
她盯着这个臭老幺，脸色绯红的问道，“最后就是装入实达和兴天下了是吧？”
好尴尬，早知道今天不来了。
这没话找话的模样，让卿云心里也是一阵好笑的。
不过，他要是摇了摇手指。
小陈总的地基还不够肥沃。
还是得努力啊。
赶在陈悦羞怒之前，他赶紧出声岔开了她的注意力，
“不，不仅仅是实达和兴天下，这次我至少要并购十来家才算是大功告成。”
“啊？并购这么多？”
出声的，是秦缦缦。
计划里本来只有兴天下的。
在她看来，实达电脑都算是意外之喜了。
卿云点了点，“必须的，不然对不起这次死的脑细胞。而且……”
他笑了，“也对不起我那个偶像这次这么配合。恶名他背，好处我拿，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秦缦缦歪着头琢磨了一会儿后，也是明白了过来，但是脸上还是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哥哥，但是终究这个吃相……会不会不好啊？太霸道了。”
云帝嘿嘿的笑着，“不然怎么叫霸王行动？这个名字还是你起的。”
秦缦缦白了他一眼，而后也笑了，“我开始还以为就是诺曼底登陆。”
诺曼底登陆的代号，就是‘霸王行动’。
当臭哥哥的计划第一次提出来的时候，其实只是希望完成在电脑市场的抢滩登陆。
所以见着这个计划后，她应景的想到了这个威武霸气的名字。
在‘行万里路’后，两人调整了计划，但沿用了这个名字。
而后又是多次的更迭，导致现在她都有些恍然了。
不过她又蹙起了眉头，“哥哥，横向并购那么多公司，整合起来很有难度的。”
最重要的是，哪里来那么多人去接手管理？
云帝此时却让她不要偷懒，揽着她的头，嘶了一声后才轻轻说道，
“多？如果不是我现在确实羽翼未丰的，我很想毕其功于一役将国内能叫得上号的，全部给整合了。”
秦缦缦闻言牙齿轻轻磨了磨，示意他细嗦。
“我是担心将来有一天被人捅刀子，被老六给偷了家。”
陈悦和唐芊影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茫然。
不过和爱思考的小陈总不同，芊影大人对自己的秀发是很爱护的。
双头轻梳着落在胸前的秀发用手腕上的橡皮筋扎在脑后盘了一个双马尾。
卿云这话倒是让秦缦缦明白了过来，她轻轻颔首，“也是。不过……”
云帝却不想跟她废话了，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顶着秦缦缦嗔怒的眼神，他开口说道，
“主要是现在很多公司里面都有国资成分，确实不好下手，我怕将来说不清楚。
否则，我这次真就霸王硬上弓了。”
特别是那两个带着高校名字的企业。
不好下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
他比这个时空任何人都清楚，此刻这两家看起来很是香甜可口的，但都特么的是雷区。
几年后炸出来死的不是一个两个的。
他美好生活才刚刚开始，还不想找死。
这两家，只能等别人分食的时候，他在想办法进行利益交换，把想要的东西给换出来。
反正那些玩意儿他们也看不上。
他们要的是地产和壳资源，而卿云要的是实打实的硬科技。
二者并不冲突，无非是作价几何的问题。
听明白后，在一边思虑再三的小陈总，犹豫再三还是劝了一句，
“老幺，我觉得还是没必要去这么大规模并购的，你看重的无非是他们的产能，我们自己建也不是不行的。”
这两天，他们派到实达电脑的尽职调查团队每天都在汇报着实达电脑的真实状况。
在陈悦看来，这次并购，有些得不偿失的感觉。
实达电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北幻想南实达’的实达电脑了。
末路里的实达电脑的底子，比外在那风雨飘摇的形象看起来还要不堪。
管理机制僵化、人员流失严重这些问题都不说了，关键是按照炎黄集团的品控标准，实达的这部分产能其实新建比改造都还便宜。
如果不是考虑到实达电脑还有一个上市公司的壳子，小陈总觉得‘鸡肋’这个词语都是对它的抬举。
让陈悦将顾虑通盘说尽后，卿云一脸正经的坐了起来，盘着腿摸着下巴在那想着什么。
秦缦缦和陈悦见状，对视了一眼，干脆把客厅的零食饮料搬了过来。
就是芊影大人有些不爽。
啥玩意儿？
特么的白白辛苦了一阵是吧！
不过此刻她也知道正事要紧，只能翻个白眼，跑去洗手间漱了漱口。
待三女把零食之类准备好后，云帝才睁开眼睛开了口，
“我给你们讲一个故事，你们要认真去体会。”
本想吕布再战三英的他发现，这不是陈悦一个人的问题。
从秦缦缦的眼神里，他也知道，其实这婆娘对他这个扩张也是心存疑虑的，只是不想在唐芊影和陈悦的面前反对他。
但这两个婆娘也是他事业版图里最大的帮手，他必须和她们统一思想。
陈悦闻言心中顿时一凛。
emmm……
看来是要教育自己了……
不待她多想，卿云缓缓的说了起来，
“从前有座山……”
漫画眼眼里全是无奈，“山里有个庙！”
而大杏眼和瑞凤眼里此刻都是寒光闪烁着，“庙里有个老和尚！”
云帝嘿嘿的笑着，开始正经了起来，
“在120多年前，有一个金融资本家叫约翰&#183;皮尔庞特&#183;摩根……”
言语间他给了秦缦缦一个肯定，“没错，就是世界债主J&#183;P&#183;摩根。
不过我今天讲的，和他的金融板块没有任何关系，而是当年他的实业板块。”
……

第220章 规模经济
在三女好奇的眼神里，抿了一口矿泉水后，卿云继续说着，
“在工业革命后，世界生产力开始了飞速发展，机器的使用让所有的工业国的产能都得到了大爆发。
你们也清楚这段历史，教科书上有，供需的矛盾、新兴大国和传统大国的矛盾，在那个时代里非常的尖锐。
在这个背景下，以摩根家族……其实就是J&#183;P&#183;摩根，因为当时他们家族的声音并不统一，是他自己说服了家族成员。
以他为代表，整个阿美莉卡掀起了一次非常磅礴的产业大整合。
而摩根以空手套白狼的方式，吞并了全美785家中小型钢铁厂，旗下钢铁板块总资产达到了15亿美元。”
望着秦缦缦脸上的不以为然，云帝也是醉了。
特么的……
狗大户的女儿，特么的对钱是没有概念的。
“缦缦，你别小看这个金额，按照购买力来计算，这15亿美元，相当于现在的900亿美元。
而这只是他产业的一个小版块而已，他的主业是金融。
我单讲他这始于19世纪80年代的钢铁并购。”
一边的秦缦缦眨巴眨巴眼睛，露出了深思的神色，她觉得……这故事好像挺耳熟的。
但她确实想不起什么时候听过了。
卿云乜了她一眼，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戏谑的说道，
“觉得我说的很熟悉，是吧？这个故事，就是爸给在你小时候给你讲的。
他现在觉得指望你是指望不上了，所以整理出来了发给我看的。”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
便宜老丈人说，让他也把自己的感悟加进去，以后好讲给自己外孙听。
显然，老丈人此刻也明白了，大号已经废了。
开始着手准备直接培养转世号了。
但这种话，他也只能埋在自己肚子里。
当着唐芊影和陈悦的面说，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的。
面上云帝洗涮的话语，让唐芊影在那望着一脸尴尬的塑料闺蜜咯咯的笑着。
她觉得太逗了。
一本书，两个人读出了不同的感受。
而陈悦闻言后，清丽的俏脸上也是挂起了戏谑的模样。
但悄然间，她却不由自主的瞥了秦缦缦一眼。
多少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突然间有种想和秦缦缦互换人生的感觉。
如果她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起来……
只能说，有的人出生不仅在罗马城里，还特么的是罗马城的王座之上，一辈子的起点是别人的梦想，但她却毫不珍惜。
但陈悦心里也很清楚，其实这又无法指责鄙视什么。
因为秦缦缦也在仰望着星空。
她的追求，其实已经脱离了物质层面。
于是她的作为，在普通人的眼里和‘买椟还珠’没什么区别。
这个感悟让陈悦心里霎时间也是感慨万千的。
她在想，如果她自己以后有儿女，其实她也希望他们能够像秦缦缦这般。
为自己的热爱而活，这才是人生的意义。
但此时的秦缦缦，脸上却发着烧。
姐妹面前面子上挂不住的她，一只小手拧了某个坏人一把，气呼呼的嗔了他一眼。
好吧，他爸为了给她灌输商业知识，是把这些东东当做睡前小故事在讲。
而她也确实是当小故事在听。
毕竟，好睡。
但臭哥哥却是当做经典案例在认真体会。
这个发现，让秦缦缦心里也是五味杂陈的。
一直以来，其实她都有个心结在那挥之不去的。
她认为，是她当初逼迫的过甚，让卿云被迫的走上了这条路。
她顽固的认为，他的天赋在科研、在学术上，经商只是为了匹配她的家庭，而他并不快乐。
因为，她很清楚，其实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没什么目标。
或者说，他的目标就是资产规模能够匹配她的家世，满足她风光大嫁的愿望。
并购TOP完毕后，她发现，好像他找到了他的人生目标。
但是，那时的秦缦缦依然认为卿云是在浪费他自己的天赋。
特别是苏采薇那个老妖婆偶然间说漏了嘴，说这个王八蛋指点了她一个数学方向后，秦缦缦更是确定，也许，相比起她和苏采薇这两个所谓的天才少女，眼前这货才是真正的天才。
能够对她和苏采薇做出方向性指点的人，已经算的上是数学大家了。
但是，此刻听见卿云在说这个故事时，她又不得不承认……
好吧，自己的男人，在商业上不仅确实有着卓尔不群的天赋，还特么的非常感兴趣。
如果一个人对一个方向不感兴趣，他在这种小事里就根本不会按照那个方向去想。
此时的卿云也没管正在走神的秦缦缦，继续说着，
“摩根所操控的钢铁板块，是世界商业史上第一家资产超过10亿美金的实体公司。
而且，他的这个操作过程，自此奠定了在现代商业社会里面产业整合的整体的趋势。”
吞下芊影大人送到嘴里的果脯后，云帝继续讲着古，
“整个事情的大背景就是1880年到1920年，阿美莉卡的经济进入到第一波的高峰之后的退潮。
此时经过长期的快速发展，产能过剩了，所以一个经济开始出现退潮期，那么就有一些行业就进入了这个行业的整合期。
所谓的整合期是什么？
就是当社会需求量已经到阶段性的峰值了，但供给量还在高位，遇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你发现一个行业里面塞满了企业。
就像是现在我们面对的国内电脑整机行业一般。
国内的整机行业整体有没有到达峰值？
我们从发展的角度去看，显然远远没有，90年代我们还在围着菜篮子而奋斗。
我们国家的人民才刚刚开始日子变得好过一点，现在一年还不到千万台的市场。
但是，在未来，很可能会变成大几千万台甚至上亿台都有可能。”
这不是他在吹牛画饼的。
20年后，国内市场的出货量便达到了接近5000万台的水平。
而2022年，光是幻想集团一家整机商，在全球3亿台出货量的总盘子里，国内加上外销部分就达到了接近7000万台的规模。
电脑整机，华国造。
没有更明确的官方数据了。
很好理解，当全球三分之二的平板电脑、50%的笔记本电脑、18%的智能手机都是川渝两地所造的时候，再统计这个数据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按照因特尔自己的推算，产自华国的整机占全球份额保守估计超过了四分之三，也就是说每年至少2.25亿台电脑是华国造。
“但是！这个市场是有阶段性峰值的！也就是我们看到的每年这么多台。
而现在国内的电脑整机市场就是厂商林立，恶性竞争，大家全部打价格战。”
这无须他赘言什么，前几天的幻想发起的价格战，让三女印象很是深刻。
幻想以几乎腰斩的价格来玩价格战，整个市场全部都疯掉了一般。
“价格战打到最后，这情况就是‘你也活不了，我也活不了，反正大家都在抢有限的客户，大不了大家一起死’，进而就导致了整个市场秩序的混乱，然后全行业亏损。
但是没办法，只要有一家在打价格战，那么剩下的厂家只能跟进，因为不打，立刻死，打，还能苟延残喘下去。”
说到这里，卿云顿了顿，从秦缦缦的手里咬过一颗葡萄在嘴里嚼了嚼，而后却拿起陈悦的小手，将籽吐在她的手心里。
急着想听故事的陈悦轻哼了一声，将葡萄籽扔旁边烟缸里，自己拿纸巾擦了擦，却乖巧的给他剥着葡萄，还掰开将籽去掉后才放进他嘴里。
芊影大人和秦缦缦四目相对，皆是无奈。
俩人很想喊陈悦不要惯事这恶心玩意儿的，越惯越不像话的！
但从陈悦那求知欲爆表的眼神里她们也知道，说了也只能当没说。
这混蛋总是可以让她们被动的卷起来！
享受了一番昏君体验，云帝也接着讲了起来，
“我岔一句。悦悦，要听懂这个故事，你先要明白一个事实。
价格战打到最后，其实首先跳出来的，不是企业，而是金融体系。
这几天他们打的价格战里，其实已经可以看到端倪了？”
陈悦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而后疑惑的问着，“为什么？”
她理解金融和产业的相关性，二者相辅相成。
但是这几天电脑行业的价格战，关金融什么事？
“我们先把视角跳出来，格局放大了看。
银行给各个产业贷款，从它的角度来讲，它非常清楚这个产业里面到底有哪些问题，对吧？
也就是说其实它很清楚哪些企业可以继续贷下去，哪些必须把贷款收回来，对吧？
无论是报纸还是电视，你总会看见有企业遭遇现金流危机的时候，银行第一个收贷。
特别是中小企业，融资难融资贵已经吼了多少年了？
但是，你会发现，当企业越大，行业越大的时候，银行越愿意给他贷款，越不愿意收贷。
是银行嫌贫爱富，专挑中小企业的毛病吗？
不是的。
中小企业一家倒了无所谓的，而大型企业，比如，我说假设，厚朴倒了，别的省份不好说，但我敢说整个西蜀省十年都恢复不了元气。
所以，如果是像厚朴这样的企业出了问题，第一个跑出来救驾的，必然是银行。
银行不这么做，地方敢让银行死。
道理也好理解，你银行在我这个地方吸收了这么多的银行存款，你不救我这个地方的企业，天下没这本书卖。”
陈悦闻言点了点头，这个她理解。
大而不倒，大而不能倒嘛。
她亲眼见过她爸为了一个民生工程的项目贷款，在客厅里冲着一家银行的支行行长吼着‘你不贷？老子弄死你！’
那还是她第一次见她爸发火的。
卿云接着说着，“好！这是单个企业的状况，我们回到行业里。
但我们要加一个限定条件，就是这个行业的货值要足够大。
大到消费者可能需要半年甚至几年以上的收入才能买得起的地步。
比如……90年代初，椰子岛的房地产。”
这么一说，陈悦立刻就有了个感性认知。
毕竟她爸是老城建，在以前，抱着走仕途道路的心理的她，对这个行业很是了解。
“当这个行业里所有企业根本赚不到钱时，银行能怎么办？
和厚朴的例子一样，它只能干瞪眼的继续贷下去。
你不贷，他一断血，这个产业整体上千亿、上万亿的贷款就直接惨死。
消费者是有踩踏心理的，他会想，不如等到企业快破产时来捡便宜。
因为都快活不下去的时候，企业也懒得管什么成本不成本了，它是希望尽最大可能收回现金出清库存好跑路的，所以必定市面上会有大量严重低于本身价值的商品出现。
就像当时的椰子岛。
房价从7500的顶部直接腰斩。
但是……你想想看，这个时候你作为消费者真会下手了吗？”
……

第221章 路一旦走错了，每多走一步都是挨揍的理由
‘市场行情大幅下跌的时候，消费者真会下手了吗？’
云帝讲得兴起，但此刻陈悦闻言，一双瑞凤眼里却露出了戏谑的眼神。
卿云顿时感觉有点莫名其妙了，这是什么眼神？
难道他说错了？
而后他惊悚的发现，面前的三个婆娘居然都失心疯一般咯咯咯的直笑了起来。
芊影大人更是夸张的在地上打着滚。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笑岔气了的秦缦缦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断断续续的说着，
“哥哥……我不行了额……这个例子……你举错了。”
见臭哥哥的脸色不对，她赶紧收敛了笑容，歪着头想了想，而后继续说着，
“也不是举错了，只是你提问的对象错了，我们三家在那次大跌里都下手了。”
言语间，秦缦缦指了指陈悦和唐芊影，“就是海发银行破产处理债权债务包的时候，我爸听唐爸爸唐妈妈的建议，又通过悦悦爸爸在城建的关系，拿到了规划图，在三哑盘了几块地，修成了酒店。”
说罢，她耸了耸肩膀，“自然，陈爸和唐爸也是小股东。
所以啊，这两个其实都是隐形的小富婆，光是分红她们两个一辈子都是衣食无忧的。”
卿云闻言脸上顿时便秘了起来。
特么的……
能说啥？
只能说，能和狗大户家玩到一起的，都不是什么善茬。
陈悦见有些偏题，赶紧往回拽着话题，“但是，一般人是肯定不会下手的。
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是98年，三哑的房价都跌到800多了，而秦爸爸是债务重组拿的地，很便宜，价格应该是市价的一半都不到。”
秦缦缦点了点头，“折合下来拿地成本才300元一平米，和锦城的工业拿地价格差不多。
厚朴集团的酒店和房地产板块，都是这么来的。
我们从来都没拿过新地，当初房地产泡沫被刺破，无数开发商暴雷，我们顺势收来改成的酒店。”
卿云这才明白过来，为啥秦天川会涉足酒店业这种重资产行业。
拿的够便宜。
也怪不得当初孙红兵感觉要爆雷了，第一时间便去找秦天川来做白马骑士。
陈悦继续说着，“如果作为一般的消费者我会认为，既然有一家地产商这么做了，那么另外的，也不远了。
而且首先死掉的，肯定是小地产商，它的房子不一定能让我满意，我会等等看。”
说到这里，她自己也明白了过来，“也许，我会等到最后，可能也没下手。”
卿云点了点头，“这是人性，买涨不买跌。
所以，一旦大型行业里有一家出现这种情况后，那么消费者就会出现观望心理，从而让这个行业里其他的企业更是举步维艰，最终整个行业会倒下。
那么这个行业里从业人员也完蛋了，进而衍生到从业人员的家庭，随即就会成为整个国家的系统金融危机。
这在历史上发生过的，就在上个世纪大萧条时期，各个国家都上演了这一幕。
回到微观上，而我们自己也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我们在吞并TOP的时候，其中关键的因素，就是造势让银行不得不对TOP进行了抽贷。
但是你也看见了，银行其实完全不想抽贷的，是我们逼的。
而后我们吞并TOP后，面对上百亿的死账，银行是第一个上门来找我们续贷做展期的。
我们没有去求它们吧？
在这个世界上，他们是最希望我们能够发展起来的。
但这并不是好的现象。
我们有盈利能力，能够逐渐的偿还贷款，而那些没有能力的呢？
银行这种做法就是在击鼓传花，看哪个倒霉蛋当最后的傻子。
金融和产业，它是一个模糊的地带，金融可以控制产业，但产业又可以倒回来绑架金融。”
见陈悦听懂了，卿云继续说着，“现在回到摩根的案例，你就能理解我下面要说的话了。
在阿美莉卡产业出现大规模产能过剩，大家只能恶性竞争苟延残喘之时，摩根对阿美莉卡最大的一个产业就是钢铁产业进行了一次重组。
他的重组其实很简单，他去找银行。
找银行干嘛？
借款。
他对银行说，‘钢铁产业的现状，你们都知道，继续下去你们也会完蛋。
现在摆在你们面前唯一的一条路就是大整合，把全美足够多的钢铁厂全部整合成一家。
这个事情，你们做不了，我来做，但我缺钱，你们给我钱。’
他要做什么？
第一个就是去除掉落后产能。就是落后产能都别干了，不要苟延残喘，全部去除掉，直接对上游的矿山做统一采购。
第二个就是全市场统一供给，不允许打价格战。
他对银行说，只有如此，这个产业才有未来，所以他需要一笔钱收掉这些钢铁厂。
摩根认为这个时候收钢铁厂最便宜，因为所有人都亏损，很多人没有什么预期了。
这个时候并购，去说什么5倍10倍的溢价不可能的，能给你保持个净资产，打个折给你钱，让你出局就阿弥陀佛了。
所以这位摩根说服了阿美莉卡银行业给他了一笔钱，让他开始了非常磅礴的一次产业大整合，吞并了全美808家钢铁厂中的785家中小型钢铁厂。
他的吞并的方式，非常简单。
他直接对这些钢铁厂的老板说，‘你有多少产能？资产多少？还剩多少残值？拿来换钱。
要现金的，我立刻给你，残值打六折。
但也可以换股，我准备将你们全部合并成一家超级大的钢铁公司，你值20万美刀，我换价值20万元的股票给你。也可以一半现金，一般股票。’
当时，很多钢铁公司的老板都觉得这个摩根就是个神经病！
产业都快玩完了，他还买，于是大家高高兴兴的完成了交易。
换股的有，换钱的也有。
但也有头脑清醒的，比如阿美莉卡中部有一家钢铁公司非常牛掰，他跟摩根说，‘我就要跟你硬刚！你买我不卖’。
因为他看清楚了，只要熬过这个整合期，行业就会盈利。
后来摩根就把他门口铁路公司给买断了，然后限期让这家公司的老板把股权全部教出来。
他说，‘你要是不卖给我，不好意思，这条铁路停运了。你的矿石运不进来，钢铁拉不出去，你就等死吧！’
最后这家钢厂也只能卖，而且还是四折卖的，因为摩根说，你让我不高兴，我的情绪价值也是值钱的。
这也起了杀鸡儆猴的作用。
于是，他用各种方式把全国的钢铁产业全部整编到一起，买完了之后，成就了阿美钢铁公司。
这家公司控制了阿美莉卡钢铁产业90%的产能，整个北美绝大多数的钢铁市场供养了他这一家钢铁公司。
于是，他的规模经济效应开始了凸显。
而这个时候他对矿山的采购，那就是垄断性采购。
他对矿山说，‘你卖不卖给我？就按这个价走！给不出这个价，那我不考虑你了，我去买另一家，但你就等死吧，因为全美90%量跟你无缘了。你放心，我也不是暴力垄断，什么100%的利润我不要，我就回归到我正常10%的利润，大家都有钱赚。’
矿山听了之后，也只能乖乖的投降，不卖它就只有死。
不过这个地方必须提一嘴，摩根还掌握着全美的铁路，矿山不卖给它，它的矿石根本运不出去。”
听到这里，三女都是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生意做到这个地步……
确实是霸气侧漏。
“其实，在我看来，垄断是最节约社会资源的方式，每个行业最终都会走向垄断。先不说垄断到底好不好的。
‘降本增效’加上‘去除无效产能’，把产能集中在生产效率更高的优势工厂里，摩根就这么两个动作，让阿美钢铁公司成为了当时全美最赚钱的公司。
喏！靠着这种谈判和换股方式，摩根从银行借到的钱，根本没花完，一半都不到。
于是，这部分资金变成了他的运营资金，快速的周转了起来。
很快，他把阿美莉卡的银行的贷款给还完了。
说到这里，你们发现了没有，摩根相当于空手套白狼获得了全美的钢铁集团，他自己一分钱都没花。
而与此同时，摩根的做法又带动了一批人都在干这个事，很多人都在学他。
比如说，洛克菲勒整合了4家阿美莉卡国内的石油公司组建托拉斯，成为了美孚石油。
1880年每日1500~2000桶生产能力的工厂成本是每加仑2.5美分。
美孚通过将产量集中于少数工厂，到1885年的时候，上面的规模炼油厂可保持每日5000~6000桶木产量，而它的成本降到了1.5美分，这就是产业整合的效果。
而杜兰特推动200多家汽车厂商合并成为通用汽车，与福特共掌了全美100多年的汽车秩序。”
说到这里，卿云笑了，“这就是为什么我明知道电脑整机行业此时是红海一片，我依然会进入的三大原因之一。
当一个产业产能过剩进入到整合期的时候，你有没有空间？
其实是有的。
规模就是空间。
怎么想办法把行业内50家公司给组在一起，这就是巨大的空间。
靠一个单一工厂已经是无法降本到极限了，只能调整结构效率。
结构效率就是50家公司合在一起，然后斩掉一半的成本，剩下的全部都是满编的生产量。
供不应求，那个工厂肯定赚钱，是不是？
工厂不赚钱，就是因为生产的效能使用率不足。
天天就是今天满产，明天停的，你能赚个什么鬼钱？
赚不到的。
将产能集中在少部分优秀的工厂里，几乎所有的行业都要走到这个阶段，而在这个阶段里面它是在轮回的过程。
我们现在也就是在这个过程里。
从长期来看，在这个趋势面前，对我而言，行业里所有的企业都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
所有的公司最终都得做大，成熟的行业不会存在小企业。
只有规模，才有经济效率，也才有进一步产业降本增效改善的空间。
小规模经济体是没有经济空间的。
1000个企业在一个行业里面，彼此的内卷和厮杀没有任何躲闪的空间，大家都得死。
所以，一个行业进入整合期不是终点，整合期是对所有人最终的一次考验。
但是，你要想想，你有没有这个能耐穿透过去，如果你有能耐，你成为发起者，去整合所有人。
如果你的能力不够，你想办法成为最终的赢家的一份子，这也是个胜利。
但最怕就是你在整合期的时候，既不整合别人，也不被别人整合而成为一个孤立者。
你就会成为一个最痛苦的人，因为你每天都要努力，但偏偏每天都不赚钱，这就是个人生的消耗，撑不住了，最后还是只有出局。
甚至，越努力死得越快。
路一旦走错了，每多走一步都是挨揍的理由。
所以，如果打不过，最好的办法是加入。”
……

第222章 这年头，谁爱收拾谁吃亏
‘整合期，如果打不过，最好的办法是加入。’
说到这里，望着若有所思的小陈总，卿云耸了耸肩膀，
“其实，智柳的做法和我殊途同归。
他的选择是通过价格战，绞杀行业里的中小产能。
所以，回顾这个行业的俩黑丝，其实你们可以看见，整机市场的品牌数，从90年代中期的一千多家，到现在的不足百来家。
智柳是通过长达十年的时间，年年发动一次甚至多次的价格战，在出清市场上的落后产能。
而我的做法，是给这些产能一个选择权，加入我，或者死。
本质上也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这个时候对别人慈悲，就是对我自己最大的残忍，当然，换个角度来看，其实也是对他们的残忍。
毕竟，规模经济下，他们只有死的份，只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
云帝很想来一句‘这特么的才是大爱’，但估计说出来，三女也get不到他的点。
毕竟《天下无贼》还没上映。
陈悦闻言沉默了良久，而后若有所思的问着，
“所以，实达电脑他们的做法，其实是整合期打不过就准备套现离场？对吧？”
“所以，我们在评估他们资产价格时候，也就是残值打几折的考虑思路。而并非他们提出来的市盈率几倍的计算方式？
因为不卖给我们，他们只有死。”
“所以，如果拒绝被我们收编的企业，那就直接打死，是这个道理是吧？”
虽然陈悦的话是疑问句，但是就连芊影大人也看出来了，这其实是肯定句。
而秦缦缦也是一双大杏眼布灵布灵的，她明白后面和实达电脑的谈判思路了。
其实，实达电脑的价值，就是上市公司壳资源价值加上当前的公司净资产。
同时，她也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坏人要针对兴天下集团做局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要形成规模效应，那么这个市场里那个原本的价格守门员，必须死。
否则，炎黄集团聚拢的规模，就是一个笑话，只是在为伍陆军做嫁衣。
有着板卡自研优势的伍陆军，天生价格就比各个商家都低。
而且根据收集的资料显示，伍陆军在控制成本上很有他自己的一套。
甚至，秦缦缦认为，就连她那以控制成本为专才的二伯，在这方面都比不上伍陆军。
这一点，她也不得不佩服伍陆军，他总是有天马行空的降本手段使出来，让人大跌眼镜的同时事后又跟着模仿。
肯定了两女的想法后，云帝在心里笑了笑，而后开口说道，
“我们可以参照摩根的手法，进行一定的信贷扩张，在银行端进行直接融资，来解决部分收购的资金问题。
也可以对他们开放一定的股份，但仅限于上市公司平台上，不能涉及到我们的控股公司。”
提前用产业链挖深护城河，管你以后什么小米，什么蓝厂的。
规模一旦形成，老子看你们还怎么内卷的！
核心科技是一个没有，都特么的窝里横的，只知道打价格战，跟智柳有个屁的区别！
秦缦缦闻言举起了手表示有话说，“王姐、夏太她们给我提过好几次了，如果你有资金上的需求，她们希望能以基金的方式参与，给一个保底收益率就行。”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而后斜睨了他一眼，“她们的老公，这次都是帮了你忙的，多少要给点面子。
她们的资金都是家族积淀资金，平时也就是放银行只做定期的，属于风险厌恶型偏好。
她们拿出来的这部分资金，也就只是要个稳健的保值增值率而已，改善她们的收益率。
对我们而言，这次的资金需求属于纯债，倒是可以组建一只基金或者有限合伙。
给她们一个银行的同期贷款收益率，三年期的5.49%，我们从银行拿差不多也是这个价，就当和她们加深加深关系。”
云帝闭上眼睛琢磨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要给，就多给一点，固定收益6.5%，三年期。”
花花轿子人人抬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此时的利率虽然才5.49，但为了避免经济过热，此后几年的贷款利率一直是上行通道的。
前世在厚朴最后的日子，也就是2007年的时候，三年期贷款利率已经破7了。
一次性给到位，免得别人到时候心里不舒服的，时候嚼舌根的。
毕竟，当初他给石玉柱给得更高。
虽说中间有股权和债权、保本不保本的区别。
但这么做，也让秦缦缦在她的圈子里话语权更重一些。
说了半天，卿云也是口干舌燥的，瞥见芊影大人正在喝橙汁，干脆直接凑了上去。
躲闪不及的唐芊影也是无奈了。
怎么，喝皮杯儿喝上瘾了是吧！
原本昂着头不想张口的她，却不防现在已经坏到家的臭弟弟一只鬼爪子乱来。
情不自禁的嗯哼一声，就被他钻了空子。
眼见橙汁被从嘴里抢了过去，唐芊影气得不轻，一记小拳头轻轻的砸了砸他的胸膛。
小矮桌上又不是没有，非要抢她的。
不过这样的动作，在秦缦缦和陈悦看来，就纯属两人打情骂俏了。
两声轻哼响起后，两人却猛地反应了过来。
坏菜！
就在两女想跑之际，卿云左右开弓，一把搂住她们的纤腰，下巴点了点了矮桌上她们的饮料，也不说话，就是贱兮兮的笑着。
云帝表示，主打的就是一碗水端平。
卿云将自己的脑袋搭在秦缦缦的肩上，
“你们……怎么不问我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芊影大人冲他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他。
她表示，她被秦缦缦闷着了。
好笑的松开了怀抱，唐芊影和陈悦却一左一右的抱着他的胳膊，秦缦缦伸出双手扯了扯他的那张大脸，搓圆弄扁的搞着怪。
猪头，小丑，鬼脸嘟嘟……
三女把他的脑袋玩了一个遍后，女帝才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脑门上，笑眼盈盈的说着，
“等你自己愿意说的时候再说，我们今天只想陪着你。”
而唐芊影和陈悦什么都没说，只是依偎在他身边。
在这一刻，卿云的心里，也没了往日的锐气和锋芒，取而代之的事一片柔软和宁静。
何德何能啊！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她们的秀发，指尖传来的柔滑触感让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
太阳公公那刺穿云层的光芒透过屋顶的玻璃，洒在宽敞的卧室里。
卿云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特么的！
昨晚玩得太嗨，忘记合上那星空顶的遮挡。
不过身边却是暖暖的，香香的。
秦缦缦占据着他的左边，趴在他的怀里，长发随意地披散在枕头上，她的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睡意，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做着一个甜美的梦。
云帝有点无语，感觉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完全没有知觉的。
幸好他的臂展比禾斗比比要长那么一点点，也幸好是唐芊影和陈悦两个小只马的，否则也躺不下。
右边的陈悦的手臂则轻轻的搭在他的腰间，一张清丽耐看的小脸正埋在他肩窝里。
而完全没有睡相的芊影大人，则是从后面抱着小悦悦，一只白皙的小短腿挂在陈悦的大腿上，
偏头左右乜乜，三女睡得香甜之极。
特别是唐芊影，还打起了小呼噜，让卿云也是不自觉的翘起了嘴角。
阳光在她们的发丝上跳跃，为这个宁静的晨间增添了几分温柔的金色。
动弹不得。
完全动弹不得。
也根本不想动弹。
看了看无法够着的屋顶开关，云帝深深的吸了口气。
抬头咬着被子往上面扯了扯，而后他脑袋往下一埋，直接躲进了被子里。
至于谁会被这动作给整醒，他就懒得管了。
卿云非常清楚的记得，老柳曾经在群里说过，夫妻生活在一起，要想活得久一点，就要胆大心细脸皮厚。
很显然，现在是比谁脸皮厚的时候。
谁受不了，谁去关。
反正他动不了，也太困了。
……
再次醒来的时候，果不其然，那个透光的星光顶已经被关上了。
看了看左右，秦缦缦和唐芊影睡得还是那么香甜。
儿怀里有着早起习惯的小陈总，此刻睫毛轻轻颤动着，要醒不醒的。
不过，从榻榻米边上的木屐，云帝还是能看出忍不了去关窗帘的是芊影大人。
emmm……
不得不说，这年头，谁爱收拾谁吃亏。
彻底睡饱了的卿云，偏着头越过秦缦缦的俏脸看着时间。
8点过了。
他没有急着起身，而是默默的望着天花板。
倒不是眼前珍贵和难得的温馨让他春宵苦短不愿早朝，而是……
此刻，明珠港那边，应该是出结果的时候了。
要想赶上明天在郁金香之国的研讨会，今天林本坚一早就必须在明珠港转机。
世界上的时间，是公平的，但不同地区的时间又不是同步的。
飞机本身的飞行时间是一个因素，而八个时区的时差也是一个因素，自东向西飞，要比自西向东飞多花几个小时的。
作为理科生，是不学地理的，于是，到底相差几个多小时，云帝心里没谱。
但是站在物理学大楼的废墟上，云帝很清楚，‘时间’这个概念，其实是根本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这个世界，并不是一个客观世界。
相对论中，整个时空是个连续、光滑、可伸缩的几何结构。
而量子时空观里，时空是解耦的、能能量共轭、并非光滑的存在。
不同的物种、不同的人、甚至同一个人在不同的地点不同的时刻，对时间的感知都不一样。
通常意义上，时间是个物理学概念，但实际上，放在个体身上，人们在乎的是主观感受。
你真正感知到的时间快慢和真实时间的快慢，是两回事。
枯坐等待一晚，以及和三女放纵一晚，对时间的感受也是两回事。
……

第223章 那死鬼老师……真的成死鬼了
时间到底存不存在，前世卿云也没弄明白。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也许最后的真相真的便是那句话，‘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
但这不妨碍卿云知道，此刻结果差不多应该出来了。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他轻轻的移动了一下身体，试图不惊醒怀里的佳人。
但他的动作还是让陈悦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小陈总双眼惺忪的看了看他，然后露出了一个慵懒的笑容，伸手揉了揉眼睛。
卿云凑过去在她清丽的小脸上香了香，让她继续眯瞪着，他起床去给她们拿吃的。
陈悦闻言也不推辞什么。
强大的生物钟让她醒了，但身体的困顿让她确实也不想动弹的。
其实时间还早，9月20号，本来就是一个周六。
“窗帘翕个缝，太黑了。”
小陈总表示，她不习惯那么暗的房间。
正在穿酒店浴袍的卿云走过去给玻璃门那边的窗帘拉开了一条缝。
微光，刚刚好。
此时，门口又传来了一长三短的敲门声。
卿云摆了摆手，让陈悦继续睡，自己往玄关的方向走去。
这个敲门声，独属于萧雅。
也是她和他之间确认安全的暗号。
打开门，萧雅推着餐车，给了他一个‘进去说话’的眼神。
云帝见状，也只好闪在一边，让她推着餐车进了房间。
做戏做全套嘛。
进了门的萧雅，将餐车放在一边，自顾自的往客厅走去。
不过，拐过拐角，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呆呆的杵在那里，情不自禁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客厅里一片狼藉，随处可见的是小屁孩和三个不要脸的小婊砸的浴袍、泳衣、衣物。
各式各样的，花花绿绿的，随意地散落在地板上，有的还搭在沙发的靠背上，有的半掩在茶几的角落。
特别是还有几条已经战损的快要认不出模样的各色丝袜……
阳光透过客厅的落地窗，洒在这些衣物上，给它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泽。
这些衣物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还在沉睡，等待着它们的主人醒来，再次穿上它们，继续新一天的旅程。
萧雅轻轻的咬了咬自己的嘴唇。
怪不得昨晚小屁孩看见自己的弹力袜便挪不开眼睛。
这货绝逼有着特殊的癖好！
死变态！
而眼前的一切交织在一起，仿佛在向她诉说着昨晚的故事。
其他人她不清楚，但萧雅很清楚，有着一手好厨艺的唐芊影，可能是这几女里面最爱收拾的。
而从这些衣物的摆放位置和状态，她不难在脑海里复原出昨晚他们的战况，甚至……
剧情。
站在客厅，萧雅不自觉的瞥了一眼卧室，而后飞速的挪开了眼睛，快步向着客厅外的露台走去。
满屋子一股怪味！
对此，云帝也是无奈了。
怪他咯？
就在玄关说不好咩？
这明明就是她没边界感好吧！
走到露台上，望着更是狼藉一片的私汤，萧雅也是醉了。
但是……
小雅学姐的超忆症特殊技能发动了起来。
脑海里迅速的回放着进门的一切后，萧雅情不自禁的嘶了一声。
他……
她们……
竟然没有避孕？
萧雅忍不住怒视了他一眼，正想阴阳几句这是不负责任的渣男行为时，突然反应了过来。
特喵的！
这小屁孩就不是一般的男人。
什么生育年龄什么婚姻法跟他没什么关系。
反而……
这货貌似早点留种才是最正常的做法。
就是可怜了这几个小女孩，自己都还是个宝宝，可能不久后就会当妈。
旁边的卿云完全不知道这小雅学姐一脸怪异的表情到底是在发什么妖疯。
但有着5个……五个半？女朋友的他很清楚，女人就是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生物。
没事别去瞎琢磨，琢磨只会给自己找不痛快的。
有的时候，直男一点是最优解。
装闷葫芦的云帝，干脆拿起了庭院里的烟盒，抽出一根自顾自的点燃抽了起来。
起床烟，历来便是最顶级的享受。
只是此刻没在马桶上，不然这生活享受就到顶点了。
萧雅也是无奈了。
她知道这小屁孩素来城府深的不像话，但没想到这货在这种关头还这么沉得住气。
不得不服气。
有的人，确实天生就是做大事的。
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工作证递给了他，萧雅淡淡的说着，“董事长，该上班。”
她没有明说什么，毕竟是在樱花人的地盘上，多少还是得注意一些。
但这并不妨碍卿云明白她在说什么。
将程进的工作证接了过来放在浴袍里，卿云又抽了口烟。
看着小屁孩略微颤抖的手，萧雅看了看表，轻轻说着，
“四十五分钟后车队出发，董事长，10点半你得出现在公司里。”
卿云闻言点了点头，掐灭了烟，而后却一把将酷酷的小雅姐给搂在怀里。
萧雅正要收拾这胆大妄为的小屁孩之际，忽地一道声音在自己耳边轻轻响起。
“合理性。你此刻出现在露台的合理性。”
萧雅闻言，顿时无语了。
要个屁的合理性！
哪里有监控，她不清楚？
早特么的拿仪器扫过几遍了。
而小屁孩那个‘我是让你在玄关说，谁知道你非要进来的’无辜眼神，彻底将她激怒了。
这丫的！特么的就是在变着花样的占她便宜。
萧雅给了他一个‘好好好’的眼神后，探出小手伸进他的浴袍准备给他一记狠的。
但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她的手飞快的撤了回来，愤愤的踢了他一脚后转身就走。
严格意义来说，她属于陆军体系，而这个不要脸的小屁孩属于空军体系。
卿云对此也是只能表示无奈。
男人嘛，又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早上起床的德性是个什么样子，他也控制不了啊。
谁让这婆娘不给他上厕所的机会？
怪他咯？
望着狼狈败退的小雅学姐，云帝掸了掸腿上的灰尘，而后耸了耸肩膀往餐车方向走去。
好吧，那死鬼老师……真的成死鬼了。
而他需要十点半才能知道这个结果，而后上台演戏。
……
“产品的外观设计……老实说，在我看来都是其次的，只不过我们炎黄集团习惯于将客户体验做到极致。
但我始终认为，一个产品还是需要回到它本身的功能上去。
正如我们在择偶的时候，好看的皮囊其实都是千篇一律的，但是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说到这里，坐在董事长办公室里的卿云，对着记者的镜头笑了，“我一直在给我们的研发部门灌输这样一个理念。
我们的产品和客户，不仅仅是朋友关系，还是婚恋关系，要做到‘始于颜值，陷于才华，忠于人品’。”
他侃侃而谈着，“产品颜值，是设计，那么产品的内在，也就是回归到产品本身的功能上，这是才华。
这里我要强调的事，炎黄Mp3的核心，我们采用的是国产芯片-汉芯一号。”
卿云的声音清晰而有力，他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镜头，嘴角翘了起来，
“这款芯片不仅仅是一个产品，它是我们国家自主创新能力的体现，是我们科技实力的象征。
汉芯一号的性能，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是业界领先的。它的处理速度、功耗控制以及音频解码能力，都达到了国际先进水平。
这不仅仅是技术上的突破，更是我们自主研发道路上的一座里程碑。”
在采访记者的眼里都可以明显看的出来，此刻小卿总的眼里浮起了浓浓的敬意和孺慕之情。
“我要特别提到的是我的恩师，程进教授。
他不仅是汉芯一号的研发领导者，更是我们国产芯片事业的奠基人。
恩师的远见卓识和对技术的深刻理解，使得汉芯一号能够在众多国际竞争者中脱颖而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恩师完全可以说得上焚膏日晷、夜以继日地攻克了一个又一个技术难关，正是他的努力和付出，才有了今天汉芯一号的辉煌成就。”
专访记者陈果闻言很想提醒一下，这是直播，小卿总拉着‘国产芯片之父’为自己脸上贴金的行为能不能收敛一些。
毕竟，地球人都知道，你特么的拜入程进门下才几天？
一周都不到好吧！
而小卿总压根没搭理这个眼神，话语中充满了对国产技术的自信和对未来的憧憬，
“那么作为程进教授唯一的亲传弟子，我将率领我们炎黄集团，将继续支持国产芯片的研发和应用，推动国产Mp3走向世界。
我们相信，随着汉芯一号的成功，将会有越来越多的国产高科技产品，成为全球市场的领跑者。”
陈果有些无奈了，卿云话里话外的意思让他能够很清楚的感受到，小卿总此刻的意图不仅仅是在销售一款产品。
更是在传递一种信念——国产技术，同样可以站在世界的巅峰。
但是……
特么的调子起这么高，小卿总就不怕最后市场不买单吗？
“我说过，为了支持这款产品，炎黄集团不仅不赚钱，还会在成本价的基础上倒贴100元向市场……”
卿云的话语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被突然推开了。
众人的视线瞬间便转移了过去。
只见炎黄集团的女主人秦缦缦和小卿总的新秘书萧雅一前一后的走进了办公室里。
而后跟着的还有復旦女神苏采薇，炎黄集团董事长助理陈悦、小卿总的干姐姐唐芊影，甚至还有燕京绯闻女主章俪。
六女姣好的容颜让记者们在心里暗叹着小卿总的艳福，但是瞬间众人就发现不对劲了。
进来的几女，面色异常凝重这都不说了。
关键是小卿总的六个女人齐聚的状况，是个男人都明白，这绝对是出大事了。
只见秦缦缦站在门口，目光在房间内快速的扫过，而后将目光投向了小卿总的位置，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急的模样。
来专访的记者，是网难的。
彼此其实都很是熟悉，但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素来都是雍容华贵的秦家小公主露出这般神色。
而那边的萧雅，则是步伐匆匆的走到卿云身边，俯身小手遮掩着在他耳边快速低语着。
……

第224章 影帝的表演（1）
萧雅声音虽小，但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却依然能听见，只是过于小声让人听不真切。
专访记者陈果竖起了耳朵，努力辨析着听到的只言片语。
“明珠港……机场……”
陈果一边根据这关键字的线索猜测着发生了什么，一边将目光投向了对面那个年轻董事长的脸庞。
只见原本随意坐着的卿云陡然间腰身挺直了起来，而后肩头却慢慢的垮了下去，像是遭到了什么重大打击一般。
而他的脸色随着萧雅的耳语，也迅速的发生了变化，变得苍白起来，而眼里的神色逐渐由惊诧快速的变成了震惊、呆愣……
陈果见状不由得也懵圈了起来。
倒不是他听到了什么。
事实上，除了那两个表地点的词语，他是一个字都没听清。
只是，他竟然从卿云的眼神里看到了一抹浓浓的悲恸之色，就像是死了至亲一般的无助。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但又什么都不明白。
虽然这么说很不礼貌，但眼前这个孤儿有个毛的至亲。
现在算得上至亲的，除了他的女人外，也就只有什么岳父岳母了。
显然也不是这些人，否则应该有人会哭的。
而此时，环绕在这小子身边的绝色们，一个个虽然表情肃穆，但和‘悲伤’二字是扯不上什么关系的。
瞥了一眼旁边秦缦缦望着他们准备开口的模样，陈果立刻站了起来，招呼办公室其他人一起先到外面去，将对话空间留给了小卿总和他的女人们。
陈果敏锐的发现，今天自己等人多半是碰上了什么大新闻，他见秦缦缦要开口清场的意思，赶紧主动带着人先避出去。
倒不是什么人情世故的。
而是他很清楚，如果秦缦缦开口，那么一定是逐客令，今天自己等人就该告辞了。
但他主动的退出门外，这么识相的举动，说不定还能捞到事件的第一手消息。
至少，他能直观的感受到小卿总的情绪。
哪怕没法立刻弄清事情的原委，但小卿总的表情、情绪，也够他们编一个标题出来。
《惊！炎黄集团突遭大事，小卿总脸色大变！》
标题有了，文章自然也就好编了。
无非是一番表情描述后，铺垫悬疑氛围，便是如同断章狗一般一句‘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文分解’。
见到房门被从外面关上后，萧雅翻了个白眼，自顾自的溜到门边守着。
而后一双被隐藏起来的狐狸眼，却向对面坐着的小屁孩投去了戏谑的眼神。
她倒要看看，他是怎么演的。
本来没有这出戏的，是演戏上瘾的小屁孩主动加戏。
倒不是说不行，谨慎又谨慎是没错的，只是在萧雅眼里看来，这完全属于是没必要的事。
只能说，小屁孩怕死到了一定的程度。
萧雅耸了耸肩膀。
也挺好的。
保护对象有这种自觉，自己也少了不少的麻烦。
就是感觉这狗子实在是太狗了，一点儿小奶狗气息都没有。
而只知道要配合工作，却完全不知道前因后果的几女，此时也只能呆呆的望着那边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的卿云。
萧雅的身份，让包括秦缦缦在内的几女，都不敢多问什么。
特别是苏采薇，正在和别人说工作的她，莫名其妙就被秦缦缦给拖过来了，此时手里还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而后来了，大家又不说话，全部杵在那里。
这算什么配合工作？
但是看着眼前屋里的状况，苏采薇也知道必定有大事发生。
只见小男人坐在他的椅子上，闭上眼睛，不停的大口大口深呼吸着。
深深的吸气，像是要用空气将自己的肺填满一般，而后又深深的吐气，像是要将空气全部排干似的。
望着眉头紧锁的大狼狗开始扯着风箱一般的胸膛，小透明章俪疑惑的看着，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戏剧表演中的气息训练。
演员可以通过情绪调控来调整呼吸节奏和深度，从而更好地表达角色的情感和内心状态。
反之，通过呼吸节奏和深度，也可以调控情绪。
一双桃花眼悄然的布灵布灵着，章俪仔细观察着卿云脸上的面部表情。
见他紧咬着后槽牙，让脖颈青筋连连抽搐着，脸上浮现起狰狞的表情时，她心里对这是演戏顿时确信不疑。
只是还有一点疑惑的是……
大狼狗这是方法派还是体验派？
还没等她想明白，那边的卿云动了。
他缓缓的站起身来，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形成一片光斑，让他的脸部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更加硬朗。
云帝的眼神逐渐变得迷离，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或是在构建着即将到来的情境。
突然，卿云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他的手紧紧握拳，仿佛在压抑着内心的悲痛。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就像是在努力抑制着即将爆发的情绪。
接着，他猛地转身，面向着大门，脸上浮现起难以置信的表情，嘴角抽搐了几下，貌似想要努力维持平静，但最终还是没能忍住的咆哮了起来。
“他死了！”
而后他更是表情愈加歇斯底里的咆哮出声，“他竟然死了！”
在这一刻，青年演员刘欢在《军师联盟》中曹叡在得知张郃之死时的形象，在云帝身上灵魂附体。
六女顿时吓了一大跳。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震惊。
她们看着卿云，心中充满了疑惑和担忧，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来帮助他。
哪怕是知道内情的萧雅，也被小屁孩这困兽一般的模样给吓得目瞪口呆。
秦缦缦的眼眸中顿时浮现起了惊慌之色。
她从未见过臭哥哥如此失控的一面，即便是在最艰难的时刻，他也总是保持着冷静和从容。
此刻的卿云，就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痛苦和愤怒在他的眼中交织。
呆愣了几秒后，她赶紧走到他的身边，握住了他的左手十指相扣着。
而苏采薇的手指微微颤抖，她手中的笔记本电脑几乎要掉落在地。
相似的经历，让最能感受到他的歇斯底里的，便是她了。
总是带着臭屁笑容面对世界的小男人，竟然会在她们面前有如此激烈的情绪爆发，这问题显然大了。
苏采薇顿时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情不自禁的上前两步握住了他的另一只手。
陈悦则是一脸的担忧，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卿云的身上，心中充满了疑惑和关切，她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会让一向自信的卿云如此失态。
而芊影大人则是嘴唇紧抿着，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小奶音几乎破音一般的冲着他喊着，“谁死了？你说啊！”
章俪见状顿时情不自禁的咽下了一口唾沫。
她刚刚被大狼狗直接带入戏了，而唐芊影的模样，却让她瞬间出戏。
她表示，不是唐家姐姐有什么表演痕迹让她看不下去。
事实上唐芊影那护犊子的小母豹子形象活灵活现的，完全的真情流露。
而是在洞悉了这是一场戏后，唐芊影这和她小萝莉形象完全不符的反差模样，让她没眼看的。
但是有一说一，大狼狗那演技……
绝了！
刚刚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卿云的身上，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开始分析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
而这浑然天成的演技，让章俪心里不由得叹着气。
卿云在咆哮时声音的颤抖和眼神中的绝望，微表情控制得真好，那种悲痛和愤怒的情绪，透过他的眼神和声音传递得淋漓尽致。
而且这家伙，情绪的转换也太自然了吧，从平静到爆发，完全没有表演的痕迹，简直就像是真的一样。
大狼狗确实没说错，每个企业家其实都是一个完爆影帝的存在。
但唐芊影的这一嗓子，也让云帝也演不下去了。
反正效果已经出来了，门口的记者应该也听见了，他赶紧顺势搂着东西二宫，让几女靠过来，说了一句‘演戏’而后指了指门口。
秦缦缦闻言撇了撇嘴，拧了他一把。
一个不留神便让他达成了将她和苏妲己左拥右抱的成就！
小苏老师则是翻了个白眼，小手一甩，拿起刚刚放桌上的笔记本袅袅娜娜的走到旁边沙发角落坐了下来。
不过此时苏采薇的心情远不如面上那么轻松。
谁死了？
而唐芊影气不过的扑上来踹了他一脚，抓起旁边架子上的薯片溜到一边瞪着他，一边恶狠狠的吃着。
陈悦则是将目光投向了门口的萧雅，低声问了一句“小雅姐？”
萧雅走上前来，一边抓起卿云桌上的杯子直接朝墙壁上扔了过去，一边低声说道，“事情紧急，我和他需要走，你们过一会儿就知道了。”
硄的一声巨响，把门外的记者们给吓了一跳。
刚刚卿云那两声‘他死了’的悲鸣，让众人心里一惊的同时，也升起了无限的好奇心。
到底是谁死了？
还没等众人开始八卦之时，门开了。
走出门口的秦缦缦开了口，“各位老师，非常抱歉，由于突发情况，今天的专访需要暂时中止，我们会另行安排时间继续。”
记者们面面相觑，这显然是在下逐客令了，他们一时间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互相看了看，都在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疑惑和好奇。
在秦缦缦的不客气的催促里，众人的动作却越发的磨蹭起来。
新媒体记者和传统媒体记者，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都是记者……
所以，虽然他们不明白炎黄集团究竟遭遇了什么重大事件，需要在专访进行到一半时紧急中断。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知道，有特大新闻了。
都出现‘死’这个字了。
无论是谁，能让小卿总如此悲恸的，显然都是值得大书特书的。
于是，他们更不想走了。
不过，他们显然低估了事态的严重性。
此时的小卿总也走出了门，尽管面色不佳，但他还是尽力保持着镇定，挤出一丝微笑开了口，
“各位老师，实在不好意思，对于今天的意外中断，我深感抱歉。我现在立刻要去处理一些事情，恕不奉陪了。”
说罢，卿云迈开步子便要向电梯方向走去。
见卿云要走，陈果急了。
小卿总这显然不正常的状态，让他意识到这绝对不是异常普通的专访中断。
他很清楚肯定有大新闻发生，估计特么的还是捅破天的那种。
结合这位爷孤儿的背景，以小卿总此时的身份和地位，能让他方寸大乱的……
这个死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作为一个记者，虽然陈果很清楚他接下来的举动会让人不喜，但职业的素养还是让他抢过话筒拦在路上迅速出声，
“小卿总，请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否有什么我们可以帮忙的？”
走廊上他的同事们也围了上来，摄像头、相机瞬间就位，向人们展示着他们的工作素养。
……

第225章 影帝的表演（2）
望着快戳到自己嘴里的话筒，卿云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他表示，他知道记者的尿性，但没想到会这么离谱的。
在众人的眼里，他的拳头紧紧的攥着，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仿佛随时准备挥出一记重拳的模样。
陈果被吓了一跳。
他感觉小卿总这眼神，像是困兽末路准备噬人一般。
尽管如此，职业素养却让陈果在腿肚子打转的同时，脚下没有挪动分毫，固执的举着话筒，
“小卿总，您别误会，我们只是想要了解真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陈果的声音颤抖着，但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屈。
“陈记者，请你让开，我们真的有急事。”
卿云身边的萧雅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拽着明显是想要动手的小屁孩，对着走廊另一端大喊着，“保安！”
杨炳南带领的保安队伍迅速赶到，在萧雅的指挥下为众人开辟着空间。
被挤在一边的秦缦缦也趁机遛了过去，拽着卿云往外走去。
陈果不甘心的在后面追问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的同事们也在一边出声开腔让小卿总留步，而充当人墙的安保们不停的呵斥着他们后退。
现场一片嘈杂。
陈果高喊了一声，“小卿总，我们是盟友啊！是谁死了？我们也许能帮的上忙啊！”
他很确定，肯定是有人死了。
因为他刚刚萧雅说的话里，他除了听清了两个地名，还有一个‘无效’是模模糊糊的。
但联系到小卿总的表情，陈果并不能推测出，这个‘无效’前面应该是‘抢救’。
他同事们一听，立刻兴奋了起来。
大新闻！
不是‘谁死了’是大新闻，而是在这个明星的狗死了都是新闻的年代里，‘小卿总的谁死了’绝对算得上是大新闻。
最好还是他的某个血亲。
这样又有故事可以写了。
陈果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着，但这话说的让杨炳南都想笑了。
但凡有点阅历的人都很清楚，这个世界上除了血亲以外，其实是没有人同情你的。
千万不要以为一个人来关心你，你就可以掏心掏肺的把自己所有的苦难告诉别人。
其实，90%的人根本不关心你的苦难。
剩下的10%，他们是想知道你到底有多惨。
而陈果这话……
显然是在把小卿总当小孩骗了。
杨炳南摇了摇头，看来以后小卿总的专访记者要换人了。
此时，听到这句话的卿云，突然停住了脚步，深深的看了陈果一眼，而后却一拳砸向了隔壁办公室的大门。
“砰”的一声巨响。
那扇看似坚固的木门在他的拳头下瞬间崩裂，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所有人都惊呆了，也都安静了下来。
望着被一拳轰出一个大洞的木门，人们情不自禁的吞了一口唾沫。
走廊里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被卿云一拳击穿的木门上。
陈果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同事们也是同样的表情，他们互相对视了几眼，都在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对方心中的震惊。
这一幕，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像是电影中的场景，但却如此真实地发生在他们眼前。
记者们手中的话筒和相机几乎在同一时间失声，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一是对小卿总力量的震惊，这门看起来质量不差啊，一拳轰开这特么的还是人吗？
二却是觉得这事太不可思议了，竟然可以让小卿总失态到这种地步……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或者……
到底是哪个重要人物死了？！
记者们的一个个的心像是被猫爪挠着一般。
而此时，望着那道门上的大洞，萧雅也呆了。
她知道小屁孩在普通人里算是很能打的。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卿云的绝对力量到达了这个地步。
不得不说，华亭分公司的装修质量确实不怎么样，但特么的董事长这个楼层的办公室大门在怎么说也是5厘米厚的实木啊！
要不是这是临时起意，她都怀疑这是小屁孩临时安排的了。
整个走廊里瞬间陷入了一片寂静。
卿云缓缓的收回了拳头，秦缦缦惊呼了一声，秀目里一道噬人的锋芒一闪而逝。
好好好！
记者是吧！
本宫要是事后放过你们，&#39;秦曌&#39;这两个字以后本宫倒着写！
随着她的尖叫，人们这才发现，此时小卿总的拳头上全是血迹。
此时，卿云像是平静了下来，转过身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试图努力平复着自己情绪的模样。
闭上眼睛沉默了几秒，再睁开时，他的眼里再无暴戾之气，
他看了陈果，缓缓的开了口，“陈记者，诸位记者朋友，感谢你们的关心！
但是这件事……此刻我不能说。
不过很快，你们就会得到消息的，我只能说，一切，以中枢新闻为准。”
听到这样的回答，陈果和其他记者们更加确信，一定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发生了。
如果不是那位秦家小公主的脸上没有什么哀容，他们都以为是秦天川或者秦家人死了。
但卿云都说到这地步了，他们也不敢再追问下去，赶紧让开了路。
毕竟……
眼前这个少年显然是情绪不稳定中。
而且彼此实力地位的不对等，要是小卿总真揍人了，这揍他们挨了也是白挨。
不过还是有老6暗戳戳的趁着混乱，将相机和摄像机里的数据卡DV带悄悄的更换了。
有备无患。
多年的采访经验，让他们很清楚，这种情况遇上什么检查器材内容的事情是经常都有的，就连机器被扣下过两天再取也是难免的。
虽说炎黄集团和网难两家的关系匪浅，但真遇上这种事情，只能算他们自己倒霉。
大佬们一个电话一杯酒就能笑哈哈过去的事情，在他们身上却很可能演变成一场危机。
就在记者们提心吊胆的收拾设备准备离开的时候，他们的电话几乎在同一时间疯狂响起。
记者们纷纷接起了电话。
片刻之后，陈果带着人立刻疯狂的奔跑了起来。
望着电梯上的不断减小的数字，陈果大喊了一声，“走楼梯！快！”
说罢，他抢了一部摄像机，飞快的往安全楼梯跑去。
不疾不徐跟着他们身后的杨炳南见状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18层楼……
这特么的要是能被你们追上，那是十点档电视剧剧情！
……
华亭交通大学微电子院的机房内，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
冉东和岑伟义两人正全神贯注地对着电脑屏幕，代码行如流水般在指尖跳跃。
他们的眼前除了代码，仿佛再无其他。
而屏幕上滚动的代码，就像他们从青涩到成熟的成长日记，记录着从“Hello World”到“Debug World”的每一个转变。
而程序猿是很注重节奏的一类生物。
当耳边的键盘声出现了停滞之时，冉东就很清楚，旁边的好友遇见了问题。
“我特么的又找到了一个锻炼智商的机会。”
一听这话，冉东也就明白了，又遇上BUG了。
但BUG之所以能成为BUG，就是它出现的姿态不仅千奇百怪，而且能被立刻找到的概率也是微乎其微。
毕竟，一个优秀的程序猿，最容易磨损的键就是Crtl和C、V三个键，所以，天知道是哪坨屎造成的。
冉东凑过去看了看后，给出了处理意见，“你可以先来一杯Coffee，然后重启一次电脑。”
这是一个兼职项目，他们是个人接的外快活。
学校的机房，不用白不用的。
咖啡因的提神醒脑是一方面。
熬了一个大宿，脑子混沌的冉东很清楚，有些问题，可能是休息一会儿就能解决的。
但是，作为一个未来的程序猿，冉东更清楚的是，有相当部分的BUG在重启之后便会不见的。
就是这么玄学。
也许是刚刚岑伟义敲键盘的时候，挖了鼻孔没洗手，BUG之神在惩罚这种亵渎神明的行为。
岑伟义闻言则是给了他一个白眼让他体会。
儿子不愧是儿子，总是想指使爸爸干活。
骂骂咧咧的起身，岑伟义抛到一边去泡了两杯速溶咖啡过来，等待着机器的重启。
“东子，伟义，先别忙了，吃饭了！有瓜！”罗开顺提着几份食物推门而入，他的脸上带着一丝不寻常的兴奋。
上午11点。
也不知道这算是早餐还是午饭的。
早餐吧，也不对，五点过的时候他们才吃过泡面。
冉东和岑伟义放下手中的杯子，转过身来，有些好奇地看着罗开顺。
他们知道，罗开顺一向是个消息灵通的人物，平日里最喜欢八卦，今天这副急匆匆的样子，显然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开顺，怎么了？你这表情，难道学校里又有什么新瓜了？”冉东笑着接过午饭，一边打开一边问道。
罗开顺神秘兮兮地说着，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你们还不知道吧？今天学校来了好多人，一水的厅局风打扮里面穿着白衬衣，还有十来辆考斯特中巴车停在办公大楼那边。”
岑伟义也凑了过来，好奇地问：“到底什么事啊？难道是有什么大检查不成？”
“不止不止，我刚才路过院长办公室，你们猜怎么着？那里居然被贴了封条！”罗开顺越说越兴奋，仿佛自己已经掌握了第一手的内幕消息。
“封条？！”冉东和岑伟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就在这时，辛开元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显然是一路跑来的，“你们听说了吗？院长办公室被查封了，我听说院长可能被抓了！”
四人面面相觑，机房内的气氛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院长被抓，这对于学院来说无疑是一件大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程院被抓？你有没有搞错啊”冉东皱着眉头，不解地问。
程进，汉芯一号的研发者，一直是华亭交通大学微电子院的骄傲。
他的每一次公开露面，每一次技术突破，都让学生们感到无比自豪。
他不仅是学术界的权威，更是学生们心中的偶像。
“开什么玩笑！”岑伟义忍不住打断了辛开元的话，“程进教授怎么可能被抓？他可是国产芯片之父啊！”
“是啊，这太不可思议了。”冉东也摇摇头，表示难以置信。
“程进教授一直都是官方树立起来的榜样，他的贡献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这样的人物，怎么会突然之间……”
罗开顺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是一头雾水，“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只是看到那些官方人员和中巴车，感觉事情不简单。”
辛开元也不废话，则拿出手机，开始翻找相关的新闻和消息，“我找找看，说不定网上有什么线索。”
四人围坐在一起，一边吃着午饭，一边讨论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他们都知道，这件事情对于学院，对于他们每个人，都可能带来不小的影响。
而在辛开元等人讨论的同时，整个华庭交大的校园气氛如同被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
学生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老师们面色凝重，步履匆匆。
显然，这件事情已经成为了校园内的焦点事件。
“谁知道呢，可能是涉及到什么敏感的事情吧。”罗开顺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具体情况。
辛开元则拿出手机在手机上翻找着，最终停在了一张照片上，手腕一翻，将手机屏幕面向三人。
冉东等人凑过去一看，顿时呆住了。
照片上面清晰地显示着院长办公室门上的封条，而封条的角落里印着一个特别的标志。
没见过。
但家里有个体制内小科长爹的岑伟义立刻摇了摇头，“这我知道，这不是纪检监察的标志，这是国安的。”
华国的国安，又不是佛伯乐，明面上属于巡捕条线的，制服上会明确亮明身份，而徽章什么的也会公布。
只不过，国安的人，绝大多数时候是不穿制服的。
“国安的封条？！”
……

第226章 老六的哀荣（1）
“国安的封条？！”
冉东惊讶地重复着，他的声音中充满了不确定和担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程院涉及到了什么国家安全级别的问题？”
四人百思不得其解的。
完全不明白程进为啥和国安这种机构扯上了关系。
八竿子……800个竿子打不到一起的啊。
程进的研究固然对国家来说，是很重要的。
但谈什么安全级别，就很扯蛋了。
华亭交大里面多的是保密单位，还轮不上芯片这玩意儿。
但这个消息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震撼。
炎黄集团的科研经费赞助和集成电路实验室的建设，使得微电子学院今年的保研名额大增。
道理也很简单，导师是需要牛马来干活的。
而国家对这种事情也是大力支持的，华亭交大微电子院的研究生扩招几乎是报上去便立刻批准了。
而显然，炎黄集团的加入，让原本没有保研打算的学生，也立刻动了心思。
只要能进这些实验室，未来人生的道路，保底都是去炎黄集团工作。
而这种研发岗，那高一层次的学历是必须的。
于是，冉东他们这个专业，一个班半数都保研了，他们也在其中。
但是，此刻微电子院的院长可能出事了，这就……
机房内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四人都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
这算什么？
造化弄人？
还是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是吧！
就在这时，冉东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后，脸色骤变。
嗯嗯几声，‘好的导员’后他迅速挂断电话，对其他人说，
“王导说，学校召开紧急会议，要求所有师生不得离开校园，现在全部回寝室不得外出。”
所有人都懵了。
这情况……只在上世纪末听过。
辛开元开始坐在自己的电脑面前，翻找相关的新闻和消息，“我找找看，说不定网上有什么线索。”
岑伟义则担心地说：“如果院长真的出了事，那我们会不会受影响啊？”
这个问题，注定是谁也没法说明白的。
半响，辛开元愣了，转过头来一脸便秘的看着众人，“外网断了。”
罗开顺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机。
他的手机，开了上网功能的。
只是流量太贵，舍不得用。
此时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在众人的注视下按亮手机准备打开浏览器。
不过旋即他便耸了耸肩膀，“没信号。”
冉东等人闻言也是毛骨悚然的，赶紧坐在电脑前，打开了学校内网论坛，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至于导员让他们会寝室的话语……
四个大四学生表示，又不是大一新生了。
显然，只要不出校门，呆哪都一样。
辛开元的目光紧紧盯着电脑屏幕，他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着，试图在论坛的海量信息中寻找线索。
突然，他的眼前一亮，随即眼睛瞪得溜圆。
照片中是一个少妇，脸上的表情显得十分悲痛，似乎正在抹眼泪。
辛开元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妇女，但是此刻，他却不敢确认，慌忙扯着旁边冉东的袖子，
“你们谁见过程院老婆的，赶紧来认认是不是！”
冉东倒是见过，程进的妻子是他的高中同学，本来是在老家当中学老师。
程进当上院长后，被调过来安排在学校图书馆工作，偶尔也会去上班。
行政人员嘛，大多如此。
三人都狐疑的看了一眼辛开元那大惊小怪的模样。
程院的老婆虽然不常去上班，但又不是不去，大家都认得，至于这么大惊小怪不？
凑过去一看，三人顿时都愣住了。
一张明显是偷拍考斯特中巴车的照片里，车门前，程院的妻子正抹着眼睛，完全坐实了程进出事的猜测。
不过，让四人呆愣的是，程院妻子手臂上那道白纱。
白得刺眼。
……
9月20日下午
华亭机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沉重气氛。
平日里繁忙的机场，今天似乎也感受到了一丝异样。
行色匆匆的旅客们，情不自禁的打量着机场内异乎寻常的布置。
通常，机场是忙碌且有序的，人们各自忙碌着办理登机手续或是等待航班。
然而，今天的气氛明显不同，一股庄重而沉静的气息笼罩着整个区域。
实达电脑的董事长胡钢和副董事长景源，刚下飞机的他们并没有离去，而是并肩站在机场停车场的一角。
作为两个老飞客，望着今天穿着深色正装、表情严肃，不再是平日的轻松态度的那些机场工作人员，很清楚感知到今天的不一般。
远处的贵宾厅外摆放了一些平时不常见的装饰，如黑白色的挽联和花圈，这些通常只在重要人物的葬礼或追悼会上见到，整无声地诉说着即将到来的哀悼。
胡刚两人还注意到此时一些穿着制服的武装巡捕在周围巡逻，这样的存在让气氛显得更加庄严和凝重，也让人们意识到即将发生的事件非同小可。
贵宾厅外聚集的人群，普遍的厅局风穿着、神情肃穆，与机场其他区域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引起了他们的好奇和关注。
景源还想凑过去看看的，临近却被巡捕给拦了下来，告诫他不要上前。
作为上市公司副董事长，景源哪里受过这种气，当场就想吵起来，在机场停车场走走路难道还犯法了不成？
年长不少的胡钢，也跟了过去，拍了拍景源的肩膀，示意他保持冷静，让他不要无谓的起冲突。
本来他们来华亭就是求人办事的，想要走走门路，请华亭地方出面，让那位小卿总往收购上面抬抬价格。
这个时候闹出什么事来，亮出身份不划算。
但胡刚也并不离去，只是拖着景源站在巡捕边上抽着烟，并不越线就在那观望着。
见两人西装革履的一副成功人士派头，巡捕也知道遇上了老江湖了，只要不越线，也就不说什么的，只是守在那里。
胡钢轻轻地吐出一口烟雾，他侧头看向身旁的巡捕，递过去一支烟，语气轻松地搭话：
“小同志，今天这是怎么了？气氛这么严肃，平时可不常见。”
巡捕看了看左右，接过烟，点了点头表示感谢，他的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人注意到他们的交谈，这才低声回应，
“我知道您二位都是大人物，但您也知道，我们这行有规矩，具体的事情不好多说。
不过，今天确实是个大日子，我们接到的任务是迎接一位重要人物的遗体。”
他也知道自己说了一句废话，不好意思的抠了抠眉毛，“来的人，不仅是华亭地方的，还有中枢的。”
说罢，巡捕估计也是憋的慌，又唠了一句，“还有国安部门的人，人还不少呢，我当差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
而且，来接的人还有华亭交大的谢校长，还有炎黄集团的董事长卿云，小卿总。
所以，我估摸着，应该是科技界的人士。”
胡钢和景源听到这里，不由得嘶了一声，彼此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撼。
这些信息串联到了一起，让两人都直接懵掉了。
中枢、地方、国安、交大、炎黄集团。
这……
胡钢苦笑了一下，表示CPU冒烟了都想不出。
不过，这不影响他们下一步的动作。
景源赶紧掏出电话来，给炎黄集团的副总经理周彬打去。
既然小卿总在这里，那么这个时候去打个招呼，也是情理之中。
……
贵宾厅里，气氛庄严肃穆，仿佛连空气中都凝结着一股沉重的情感。
机场工作人员提前对贵宾厅进行了特别的布置，墙上悬挂着黑白色的挽联，上面书写着对逝者的深切哀悼和无尽的敬意。
几张黑色的沙发被整齐地摆放在一旁，为家属和重要人物提供休息之地。
此时，除开家属意外，能出现在这里的人物，都是跺跺脚能让一方抖三抖的。
当然，级别也谈不上多高，在走占平均级别以下。
像谢神武这种985高校校长级别的，就可以入内。
毕竟整个华国，谢神武这个级别及以上的人物其实并不多，也就2700余人。
除开中枢，这个级别及以上的一个省份也才35人，他都进不去就太荒唐了。
此时的谢神武，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望着这个简易灵堂中间的照片，脸色灰白着，心情如烟花般寂寞。
旁边的常务副校长叶取源拍了拍他的膝头，安慰着自己的老搭档，“老谢，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难过。
小程的离世对我们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但……”
说到这里，叶取源也说不下去了，长叹了一口气，脸上浮现起愤懑的神色，
“小程他还这么年轻的啊！那些人实在是太可恶了！这……这完全是在绞杀我们国家的希望啊！”
在叶取源看来，如果程进死于疾病，虽然也是让人痛心疾首的事情，但终归是天命有数，只能让人徒呼奈何。
可在机场死于暗杀……
这太让人意难平了！
紧攥着双拳的叶取源，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焰，内心充满了对这些敌对势力的憎恨和对程进的哀悼、痛心。
他太清楚程进对于国家科技事业的重要性了。
DSP芯片，可不仅仅是民用的！
这样一位才华横溢的科学家，正是国家未来发展的希望所在。
他无法接受，竟然有人不惜动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来破坏科技的繁荣。
这种行径，不仅是对程进个人的残忍。
叶取源忍不住拍了拍桌子，“太恶劣了！他们不是一直都在说科学无国界吗？！”
谢神武抬头看了看墙上程进的照片，而后摇了摇头，“老叶，我们不能沉浸在悲伤中，还有太多的事情需要我们去做。”
他神色复杂的将目光投向了那边从外面进来正走向程进遗孀的卿云，长叹了一声，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
站在死鬼导师程进家人面前的卿云，目光悲悯而又坚定的他，开始了……
属于他的表演。
这一刻，他需要扮演一个角色，一个能够给予这个悲痛家庭以希望和力量的角色。
面对程进的父母，他深深鞠了一躬后蹲下身来，目光温和而充满敬意地望着沙发上的两位老人，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却坚定地说道，
“您二老请放心，我会像对待自己的亲人一样尊敬和照顾您们。”
转过头，卿云又看向了程进的遗孀李雪还有她怀里抱着的便宜小师弟程斌，他轻声说道，
“师娘，请节哀！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在这里向您保证，我会尽我所能，确保您和斌斌的生活无忧。”
他并没有说家族信托的事情，显然，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并不适合说这些。
李雪听到卿云的话，眼中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她紧紧握住卿云的手，声音颤抖着开了口，
“卿云，你是个好孩子！有你在，我相信进哥在天之灵也会安心的。”
她很清楚，卿云这句话的份量。
而在场的众人心里都松了口气，甚至不少人都羡慕的目光投向了李雪怀里那个睡着了的小男孩。
这孩子虽然不算是出生在罗马，此刻有了小卿总的承诺，却已经站在了罗马城里。
当着这么多达官显贵的面前，卿云的这句话，无疑便是‘只要我有一口汤喝，就绝不会让这孩子给饿着。’
这个熟睡中带着笑意的小男孩，他的未来已经被人兜住了下限。
程进的父亲，一位经历过风风雨雨的老人，此时眼中含着泪光，紧紧握住卿云的手，声音沙哑着，
“有你这样的弟子，我想，进儿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卿云点了点头，示意跟在身边的秦缦缦去安慰着止不住眼泪的师娘，自己则静静地蹲在那边抽着鼻子。
一副准备在心中默默承受着这份沉重的样子。
“小卿，你要继承你老师的遗志！站直了，别趴下！”
……

第227章 老六的哀荣（2）
‘站直了，别趴下！’
话语传来的同时，云帝感觉肩头一重，转头望去，却是一个干瘦白发的老头。
无需萧雅和秦缦缦提点什么，卿云一眼便认出了眼前这个老头是谁。
一个叫做‘黎光楠’的倔老头。
也是汉芯一号的技术鉴定组组长。
在心里叹了口气，云帝神色复杂的望着这位为华国半导体产业崛起奉献了一生、也被骗子们逮着薅了一辈子羊毛的老先生，缓缓的站起了身来。
好吧，他也是要薅老先生羊毛的。
不过他会保着老先生的清名一世不坠。
旁边一位老太太走了过来，轻声对卿云说道，“小卿，你今天的承诺和行动，我相信程进教授一定会欣慰的。
你是个好孩子，这几天我们在学校里，都看到了你的诚意和努力！
孩子，好好干，永远保持前进！”
卿云认出来了，眼前这个老太太，正是那位发誓要跪下去将祖国母亲的耻辱给擦拭干净的黄令仪老先生。
一时之间，眼前这位脸色还很红润的老太太和20年后那位燃尽生命之火的形象重叠在了一起，让云帝一个没忍住，眼眶顿时红了起来。
此时，又一个老先生也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的说着，“莫哭！小伙子，面对这样的变故，你必须站稳了！我们都会支持你，一起完成程进教授未竟的事业。”
卿云眼巴巴的望着面前这位白胡子老爷爷。
没认出来。
黎光楠笑了笑，给他介绍着，“这位是王阳元院士。”
云帝顿时瞳孔一缩，心里暗自惊叹着。
好家伙！
一位用自己的一生见证华国集成电路事业发展的老爷子。
华国ICCAD之父、华国第一块1024位MOS DRAM的研发者，华芯国际的创始人之一……
简而言之，王阳元，国家集成电路战略级科学家。
好吧，又是一位被便宜老6导师给坑惨了的老爷子。
也是，老6非泰斗不坑的。
紧接着，王守武、许居衍、邹世昌、严晓浪、徐端颐……
一堆老头老太太过来安慰着他，勉励着他。
脊梁挺得笔直的卿云都麻木了。
而一边的萧雅望着在场的人群，心里也是觉得好笑。
好家伙！
现在没个院士身份，都不好意思上来跟小屁孩打招呼了。
……
随着一声深沉的轰鸣，一架飞机缓缓降落在华亭机场的跑道上，它的来临预示着一个时代的结束，一个悲情英雄的归来。
飞机显然经过精心的装饰，机身上挂着黑纱，象征着对逝者的最后敬意。
机场的消防车早已准备就绪。
飞机滑行之际，它们快速驶出。
它们并排停放，随着飞机的接近，消防员们启动了水炮，强大的水流从炮口中喷涌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道道晶莹剔透的水帘。
水珠在空气中跳跃，闪烁着光芒，仿佛是自然界为这位伟大科学家举行的最庄重的欢迎仪式。
喷出的水雾在阳光的照射下形成了一道斑斓的彩虹，如同天空为程进教授铺设的一条通往永恒荣耀的道路。
机场的工作人员、业界的老前辈、官面上的人物、程进的同事，以及来自各界的代表，都静静地站在两旁，注视着这一切。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哀伤和尊敬，空气中弥漫着对这位伟大科学家的追思。
望着被缓缓从飞机货仓移出、覆盖着鲜艳国旗的灵柩，卿云摸了摸胸口衣兜前那本属于程进的工作证，在心里暗叹了一声。
这死后的哀荣，应该对得起这位……
世界大草台班子上最耀眼的一个老六！
灵柩被数名穿着巡捕制式服装的巡捕抬着缓缓走过人群之际，人们赫然发现巡捕的制服胸徽上写着国安两字，纷纷愕然。
所有人都懵了。
这……
在场的不少人都很清楚，今天程进的哀荣，太过了。
原本他们以为是国家对程进破格的礼遇，也是一种政治手腕。
身边那些架着长枪短炮的中枢电视台记者，仿佛也在昭示着组织准备要借机做点什么。
站在此地的人，都很清楚，来自兔子愤怒的抗议，并不是普通民众看来的那般无效和窝囊。
这方面亚洲的小动物们太有发言权了。
而现在……
众人的心里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但一个个都紧闭着嘴，不敢讨论，只是望着灵柩的眼神更加的庄重了起来。
眼尖的卿云却望向后面。
还有一具灵柩被工作人员直接抬上了灵车。
那是属于林本坚的。
他的家属还在申请来华亭的流程中。
于是，未来享誉全球的光学领域国际大师，此刻只是作为一个老六的搭头，孤零零的躺在那里。
事发于明珠港，国内强硬的态度让夷积电也不敢造次。
大家都明白，也能理解，死有重于泰山，有轻于鸿毛。
显然，相比起已经成名的‘华国芯片之父’，夷积电的一名高级工程师，就显得那么的无足轻重了。
所以，遗体一起运回国内彻查死因，是在所难免的。
兔子急了会咬人，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来惹。
卿云在心里叹了口气，脸上不敢露出什么异样。
没啥好内疚的。
谁叫这位是个黄皮白心的香蕉人呢？
抬棺的队伍来到程进的家人面前。
没办法，这种事情，是肯定要彻查的。
也就是说，尸检流程什么的事跑不掉的。
所以，什么时候能够入土为安，那就不好说了。
众人也很清楚，国家给了程进这么隆重的哀荣，一方面是程进那‘华国芯片之父’的地位和贡献，另一方面也是要以此搭台唱戏。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何方神圣，机场暗杀这种手段，太过分了。
现在好了，在民众面前是完全下不来台的。
别的势力怎么想，在场的人没那个心情。
此刻，程进家人的哭声，让所有人都心有戚戚的。
搞科研，还搞出人命了。
……
程进的家人环绕在灵柩旁，一个个眼睛里都饱含着热泪。
外面一层的诸多亲戚们的眼中，都充满了无尽的悲痛和不舍。
而他的妻子李雪，紧紧抱着他们年仅三岁的儿子程斌，泪水在她的脸颊上肆意流淌。
轻抚在灵柩上的手在不停地颤抖，仿佛是在努力抓住即将逝去的温暖。
而卿云的便宜小师弟程斌，这个还不懂生死的小生命，他的大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和恐惧，他不明白为什么妈妈在哭，为什么周围的人都那么悲伤。
他知道爸爸就躺在里面。
但是，不是说爸爸只是睡着了吗？
他的小手紧紧抓着妈妈的衣角，仿佛那是他唯一的依靠。
程进的父母，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他们相互搀扶着，老泪纵横。
他们的儿子，他们的骄傲，就这样离开了他们，留下的只有深深的痛楚和无尽的思念。
两位老人，此刻却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支撑，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的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悲痛。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悲伤，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李雪终于还是忍不住，放下儿子，纵身扑在了灵柩上面，放声痛哭着。
而程斌也仿佛明白了什么，跟着扑上去不停的哭喊着爸爸。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被这悲凉的一幕所打动，他们的心中充满了同情和哀伤。
此刻他们不仅仅是在送别一位伟大的科学家，更是在见证一个家庭的破碎和无尽的痛苦。
这样的气氛，让卿云也有些难以自持，走上前去安慰着众人，劝他们节哀。
领导们也在打着圆场，说让灵柩早点走，早点检查完，也能早日入土为安。
他们都不敢说是尸检，只能说检查，生怕刺痛了程进家人那已经破碎的心。
李李雪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决，她的声音虽然哽咽，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管你们说什么，我只要一个真相，我要还程进一个公道！”
……
贵宾厅里，紧锣密鼓的进行着追悼会。
望着旁边中枢电视台的摄像机，众人也明白是怎么回事。
程进的家人虽然觉得这一切的流程太紧了，但国家给了这么隆重的哀荣，让他们也没法多想什么。
机场工作人员提前对贵宾厅进行了特别的布置，墙上悬挂着黑白色的挽联，上面书写着对程进教授的深切哀悼和无尽的敬意。
追悼会上，一位又一位的发言者走上讲台，他们中有程进的同事，有他的领导，也有来自科技界的老前辈。
他们的声音中充满了对程进的怀念和对他生前贡献的赞扬。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对这位伟大科学家的敬意和对他的离去的哀思。
待时间差不多了，卿云掐灭了烟，缓步向台上走去。
眼神中透露出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这一刻的重要性，不仅是对程进的最后尊重，也是对自己未来道路的一种铺垫。
作为官方承认的程进唯一亲传弟子，在征得程进家属的同意后，他以弟子的身份做着总结以及对来宾的答谢。
站在场中的卿云，身姿挺拔，目光如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确保自己的眼神和每个人都有一次交汇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声音沉稳而有力的缓缓开口说道，
“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不仅是为了送别一位伟大的科学家，更是为了铭记他的精神和贡献。
程进教授的离世，是整个科技界的巨大损失，但他的梦想和追求，将由我们继续传承。
……”
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每个字都充满了力量和信念。
台下的萧雅，望着台上朗声而言的卿云，心里充满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个小屁孩……
不仅是天生有颗大心脏，而且这份即兴演讲的功力，特么的也是天赋。
不过，别说，还真的挺帅的。
怪不得这么多女孩子为他着迷。
踏着五彩祥云，站在万人中央的意中人，哪个女孩子能拒绝？
或者说，哪个女孩子能不白送？
就像她身边的这位一般。
萧雅瞥了一眼眼里就差冒红心的秦缦缦，也是醉了。
怎么都这么想不开呢？
慕强有什么意思？
自己成为强者，去逗小奶狗不好吗？
不高兴了就换一个，至于这么……
想起昨晚隔壁传来的那些骚话，萧雅咬了咬嘴唇，暗自发誓，以后绝对不住这群贱人的隔壁！
“我们一直以来都认为科学是推动人类社会进步和福祉的力量，而不是国家间斗争的工具。”
卿云的声音逐渐提高，他的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花，
“但是，今天！就在今天！
‘科学无国界’，这句曾经被我们广泛接受的格言，在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脆弱和理想化。”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击打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好！如果科学真的无国界，为何一位致力于科技进步和人类福祉的科学家，会在转机途中遭遇暗杀？
为何他的科研成果和才华，会成为某些势力打压和攻击的目标？”
卿云的话语愈发激昂，如同阵阵战鼓一般逐渐提高着。
在这一刻，他的脑海里浮现起一个又一个的名字。
冯旸赫。
张大兵。
罗崇泰。
陈书明。
赵盛烨。
宁滨。
任伟。
肖翔。
MH370……
……
一阵泪光在他眼里闪烁着，完成情感替换的他，也在时空交融间向着那群‘意外’丧生的华国科学家们致敬。
“……今天发生在我恩师身上的不幸，不仅是科技界的巨大损失，更是对‘科学无国界’这一理念的沉重打击，也让我们知道了所谓‘科技无国界’之后应该还有一句话：科学家有自己的祖国！”
红着眼眶，泪水汩汩而下的小卿总，话语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一种深深的震撼。

第228章 老六的哀荣（3）
“……
这个事件也提醒着我们，一定要为我们的科学家提供一个更加安全和自由的研究环境。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确保像程进教授这样的悲剧不再发生，让科学的光芒照亮祖国的未来。”
卿云抽了抽鼻子，渐渐平静下来，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
“当然，我们科研人员也不能忘记，正是我们的国家，给予了我们成长的土壤，让我们有机会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瞭望更远的未来。
……”
言语间，他的双拳紧握着，仿佛在向那些看不见的敌人发出挑战。
“……
今天，我们失去了一位杰出的同胞，但我们不能让悲伤和愤怒主导我们的心。我们要将这份情感，转化为前进的动力。
……
面对外界的挑战和压力，我们更应该团结一心，用我们的才智和汗水，去攻克科技的高峰。我们要让世界看到，华国的科技力量是不可阻挡的，任何试图阻碍我们前进的势力，都将会失败。
程进教授曾经说过，科技是民族的脊梁，是推动社会进步的重要力量。今天，我站在这里，向大家承诺，我将不遗余力地推动我们的科技事业，让它成为国家的骄傲，成为民族的荣耀。
请诸位前辈放心！恩师的精神和对国家的奉献，我将永远铭记！
我也会继续恩师未完成的事业，为我们的国家、我们的民族、我们的科技事业，贡献自己的力量。”
说到这里，他忽地怒目圆睁着，一脸狰狞的吼道，“更要让那些敌对势力明白！今天的一切，是打不垮我们的！
而且，今天的一切，终将使我们更加强大！”
站在台下的萧雅，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身体却不由自主的颤抖着。
扫了一眼周围，萧雅顿时全身都麻了。
颤抖的，不仅仅是她。
而且，不少白发苍苍的老头们，此刻都是一副情难自已的模样，甚至泪水簌簌而下的也不在少数。
萧雅转过头来，神色复杂的望着台上那个怒目天王版的小屁孩。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臭小子……
是个天生的演说家！
他的话语中蕴含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力量，让她的心脏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着。
这感觉……恨不得现在就出去找一条狗来打一般！
她曾经以为，卿云只是一个有着天赋异禀头脑的少年。
但此刻，她意识到自己错了。
他不仅仅是一个出色的少年企业家，更是一个未来的领袖，一个能够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引领行业里的人们前行的领袖。
可这个发现，让萧雅自己也觉得很是好笑。
18岁？
领袖？
又不是领袖级变形金刚的。
但环视四周后，从那些老头老太太的眼里，萧雅很无奈的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一番演讲，当然不会让人纳头就拜的。
但小屁孩前段时间通过自己提交上去的‘华国半导体产业中长期规划’却会。
这是一份技术路径完备、产业协同发展的全面规划。
萧雅很清楚，像王守武、王阳元、黎光楠等人，前几天就躲在復旦大学里面详细的论证研究着小屁孩的提案。
今天这群老一辈科学家能出现在这里，一方面是程进的江湖地位，一方面则是小屁孩的规划，其实得到了他们的认同。
这是华国半导体业第一次出现了从原料到产品、从人员到机器、从设计到生产到市场的纲领性全面发展规划文件，而不是各种打补丁的方案。
于是，他们对卿云的演讲，产生了强烈的共鸣，这种好感度，进而会转化为对小屁孩的全力支持。
……
【各位观众，今天我们收到了一则令人痛心的消息。被誉为‘华国芯片之父’的程进教授，在今日凌晨于明珠港转机前往郁金香之都时，不幸遭到了不明势力的刺杀，经抢救无效身亡。
这一消息传来，举国上下无不为之震惊和哀悼。程进教授不仅是华国科技界的杰出代表，更是全球芯片技术发展的重要推动者。他的不幸离世，是整个科技界乃至全人类的巨大损失。
我国政府对此表示了强烈的愤慨。国家安全和司法部门已经紧急行动起来，誓要将这一卑劣行径的幕后黑手绳之以法。
经过初步调查，程进教授的死因是遭到了毒针攻击。遗憾的是，机场监控设备在事件发生时损坏，未能记录下凶手的行踪。目前，相关部门正在全力侦查此案，力争早日将凶手绳之以法。
同时，我们从权威渠道获悉，程进教授身上的毒针含有复合神经毒素，经过检测确认为河豚毒素与肉毒毒素的混合物。这种毒药极为罕见，且制作复杂，显然不是一般人所能接触和使用的。
……
同时，我们也呼吁国内外所有科技工作者，化悲痛为力量，继续推动科技进步，以实际行动捍卫和平与发展的事业。
请广大观众关注后续报道，我们将及时更新事件的最新进展。】
……
中枢新闻的通报，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国内外引起了巨大震动。
人们对于程进教授的不幸遭遇感到震惊和哀悼，同时也对这背后的阴谋和动机感到愤怒和不解。
‘真是太令人痛心了，程进教授是国家的骄傲，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愿他一路走好。’
‘一定要查明真相，给程进教授一个公道！’
‘看到新闻整个人都懵了，程进教授的离世对华国乃至全世界都是巨大的损失。希望国家能够加强科研人员的保护。’
‘我们要化悲痛为力量，继续程进教授未完成的事业。’
‘作为一个科技工作者，我感到既愤怒又悲痛。程进教授的离世是整个科技界的损失，也让我们看清楚了一些事！’
‘小卿总提到的‘科学家有自己的祖国’这句话太正确了，科技无国界，但科学家的心中必须有自己的根和魂。完全赞同，这是对我们所有人的提醒和启迪。支持小卿总，华国科技加油！’
‘小道消息，王守武、黎光楠和黄令仪等院士在追悼会上表示，会倾尽全力帮助炎黄集团继续发展半导体。同时黎光楠和黄令仪两位院士还将收小卿总为徒。’
喧嚣终于还是落下了帷幕。
做戏做全套，让秦缦缦陪着程进的遗孀，卿云独自坐在贵宾厅里，看着工作人员正在撤着场。
毕竟，这里是机场，又不是真正的灵堂。
一场繁华落尽，静观百花凋零，燃一炷青灯，看缘份如烟云散尽。
但繁花落尽，却不是终结，而是新生的开始。
最后看了一眼墙上程进的照片后，卿云起身转身向门外走去。
戏，是演完了。
也该是正事了。
他不能让程进白死。
或者说，程进的利益他全部保全了，也该是轮到他去收取他需要的东西了。
走到门口，不出意外，卿云便见到了一脸忧郁的谢神武。
微微一躬，云帝从来都是好孩子。
谢神武见状，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嘴角勉强勾了一下，算是笑了。
“坐我的车？”
校长大人的邀约，卿云本不该拒绝。
不过，显然谢神武找自己，是要密谈的。
见惯了这世上的鬼蜮伎俩，和这个便宜校长又不是很熟，卿云也只能提出自己的方案，
“校长，坐我的车吧。”
谢神武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向外走去。
……
谢神武的目光在这辆凯雷德豪华的装饰间游移着。
每一个细节、每一寸都透露出精致与奢华。
满满的华国币味道！
望着车里升起来的隔断以及车内的奢华装饰，瘫坐在太空舱里的他不由得感慨了一声，“有钱真好。”
云帝表示，他是听得懂人话的。
闻弦而知雅意。
卿云很清楚，谢神武的这句‘有钱真好’，既是对眼前奢华的反讽，也是对今天整个事件背后所代表的权力与影响力的无奈感叹。
静静地坐在对面，他的目光平静而坚定，仿佛早已洞悉了谢神武内心的波澜。
沉默了几秒后，一向擅于直球的他，并不想玩什么迂回，轻声回应着，“校长，这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谢神武惊愕的发现，旁边这小子的声音十分的平和，却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转过头去，目光穿过车窗，望向外面匆匆掠过的街景。
此时的谢神武，心中波涛汹涌。
他知道，卿云的话背后隐藏着更深层次的意义。
转头看了一眼脊梁笔直、眼神里全是坦荡之色的卿云，他默然良久，吐出了一口浊气，木然的说着，“但愿吧。”
真相，他已经知道了。
毕竟……
他的级别不低。
接下来，便是相关责任人的处理。
他这个交大校长，是难辞其咎的。
而汉芯一号项目组，从上到下所有人一个都跑不掉，都将面临审查，该谁负什么责任就该谁负的。
就连那些将自己弟子塞进项目组来并项的大佬们，也是有一个算一个的跑不掉。
并项，不是错。
错的是，这么久，竟然没一个人发现！
可见这些大佬究竟有多水！
想到这里，谢神武都有点佩服程进了。
简直没看出来，这混账王八蛋竟然可以瞒天过海这么久！
这心理素质，简直绝了。
此时，谢神武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卿云。
这个年轻人的手腕和心思，让他感到既惊讶又佩服。
林本坚的事情，他确实不懂。
但肯定是有充足的道理和理由的。
让他侧目的是，在这次事件中，这个年轻人，以一种几乎不可思议的方式，不仅巧妙地保全了程进乃至所有人的名誉，还确保了所有相关责任人都将受到应有的处理。
这小王八蛋的行动既果断又周密，没有让任何一个有责任的人逃脱，也没有让无辜者受到牵连。
“小卿，你的处理方式，我不得不说，真的很老道。”谢神武沉声说道，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敬意，
“在这种情况下，你不仅最大限度地降低了事件的负面影响，还确保了正义得以伸张。找到这种平衡，这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云帝闻言，脸上直接便是一副腼腆的模样，但眼中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校长您过誉了，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
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只是确保了这一点。”
望着眼前少年一脸正气的模样，谢神武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表示，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耻的，但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

第229章 这小子是王莽？还是曹操？
确实，摆在明面上，卿云的所作所为，是充满了正义感和责任感的。
但是，坐在这个位置上，得到的信息自然与普通人不同。
在获悉了卿云向组织提交的半导体发展十年纲要后，谢神武很清楚，这小王八蛋究竟意欲何为！
无疑，这是一个对未来的一次大胆布局。
18岁的少年，在棋盘上沉稳落子。
第一，扳倒程进，让国家重新认识到半导体的发展并非是一蹴而就的。
第二，继承程进的政治遗产，为他自己塑造一尊金身。
第三，将一些躺在功劳簿上混吃等死的大佬给拉下马，增大他的话语权，确保整个半导体产业的发展按照他的纲要来进行。
每一点，都充满了这小王八蛋的私心。
但是，偏偏所有人又不能说这小子是纯为私利。
要是只看他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卿云完全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的如此行动。
将汉芯一号的谎言给直接戳爆了事。
不是不行。
卿云，无需在媒体面前当场揭露，走程序就完事了。
谢神武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卿云的所作所为。
‘自私自利，顺昌逆亡’，这八个字，这小王八蛋是跑不掉的。
但是‘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八个字，这小子也担得起。
能说啥？
安汉公时的王莽？
大汉丞相时的曹操？
这个年轻人的野心和智慧，让他不禁想起了历史上的某些人物。
他们既能为国家和民族的利益考虑，又能在复杂的政治格局中游刃有余的为自身划拉利益。
谢神武不禁在心中感叹，这样的人物，实在是太过罕见。
暗地里骂骂咧咧的吐槽了一阵后，他干脆的看向了卿云，直截了当的开了口，
“小卿，你也是华亭交大的一份子！我希望你能够对学校手下留情！向组织美言一二。
你放心，只要我在这个位置上一天，华亭交大都是你最忠实的盟友。”
谢神武也看明白了眼前这个少年。
这次事件里，这小子展现出来的做事风范、处事手腕……
这哪里只是一个少年企业家？
那老谋深算的模样，特么的完全就是一只有着千年道行的老狐狸转世！
所以，谢神武也完全放弃了和卿云兜圈子说车轱辘话的想法，直截了当的提出了诉求。
主要是这小子的后续处理方式，太毒了。
汉芯公司的股权划归復旦大学也就算了。
他也想得通。
毕竟，这小王八蛋做了这么多，不捞点好处是不可能的。
但是华亭交大的微电子院，要被以院系调整的名义给划到復旦大学去，以组建復旦大学集成电路学院。
这就是他万万不能接受的了。
谢神武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成为华亭交大校史上的罪人了。
但院系调整这种事情，一旦中枢做出了决策，自己必须是要讲大局，讲站位的。
死局，对他来说这是无解的。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直接找卿云。
解铃还须系铃人。
他在这方面的话语权……
不得不说，至少比他高。
毕竟，他是涉事相关方，还能不能呆在这个位置上都难说。
‘忠实的盟友’？
卿云笑了。
呦吼！
给朕开空头支票是吧！
不愧是你啊！
在任上能让华亭交大实现中兴，让交大脱胎换骨进入发展的黄金十年，一举反超嫡传正宗西交大……
而在此刻他自身‘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的情况下，心里想的还是学校这摊子事……
不得不说，谢神武确实不愧是顶尖校长和教育家。
这样的好校长，确实不应该像前世那般被程进给牵连直接退休。
但是……
卿云笑了，“谢校，您应该明白的，要是不倒腾这么一次，历史遗留问题就永远是历史遗留问题，随时可能爆雷的。
我承认，我有私心，但我这也是为学校好。”
谢神武听罢，肩头顿时微微颤抖了起来，眼镜下那双看透世事的老眼透出一丝深深的无奈和颓然。
他颤巍巍的取下眼镜，双手掩着面在脸上搓了搓。
他知道，卿云说得是对的。
不垫这一手，把事情做个了断，将来要是被人翻出来了，流官制下时至境迁的还真不好说。
将出了事的微电子院给划出去，相当于是将过往的历史给全部斩断。
毕竟，一旦出问题，陈年往事都会牵扯出来，到时候可能就不只是一个‘汉芯一号’了。
严格按照制度来，谁的屁股都不会太干净的。
何况，‘法不溯及过往’这句话，在审计监察纪检面前，是根本不适用的。
以新规去倒查过往，是常规操作。
历史的车轮总是滚滚向前，而那些遗留的问题，如果不借此机会彻底解决，将会成为未来发展的绊脚石。
谢神武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但那股沉重的压力仍旧让他感到窒息。
他缓缓地放下双手，眼神中的光芒似乎暗淡了许多。
这位曾经意气风发，引领华亭交大走向辉煌的校长，此刻却像是一个失去了方向的航船，面对着波涛汹涌的大海，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的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忧虑和对过去的遗憾，那种无力感让他整个人仿佛瞬间老去了许多，喃喃的说着，
“小卿呐，我要成为交大历史上的罪人了……”
云帝却斜睨了他一眼，当场翻了个白眼，“校长，您这就没意思了哈！非要我把话给说透是吧？交大不是没好处的哈！”
谢神武闻言则带上了眼睛，一脸无奈的吐槽着，“你这孩子，明明小小年纪的！那么老成做什么！”
他的脸上，那抹颓然顿时无影无踪。
卿云嗤笑了一声，“不老成点，被你们这些老狐狸卖了，我还得帮你们数钱？”
他搬出车里的茶具，一边泡着茶，一边慢慢说着，
“谢校，我理解您的想法，但是这事确实是没商量的余地。”
谢神武在他面前装可怜，其实也是有些‘善财难舍’的意思在里面。
毕竟，一个学院的建设，并不只是硬件、软件、人员、资财的投入。
对于一个学校来说，那些外在的玩意儿值钱，但又不值钱。
真正重要的，是时间。
或者叫做硕士、博士授权点。
华亭交大要想重新建立一个微电子院，花费的时间不短。
按照教育部的规定，申请博士点和硕士点是三年一轮。
硕士点，学院设立三年之后才能申请，批准时间需要一年，获得之后才能申请博士点，中间因为时间原因得隔一轮。
上一轮申请是2002年。
而到下一轮申请的2005年，华亭交大新建的微电子院成立又不满三年。
况且也没这个道理，刚划出去后你又新建的，这完全是在打脸。
华亭交大最佳的策略是2005年重新设立微电子院，2008年申请硕士点，2014年申请博士点。
所以，哪怕交大动作再快，十一年之后才能再度拥有微电子的博士授权点。
这对于一个工科学校来说，确实难受了。
十一年……
在快速发展的大学历史中，足以沧海桑田。
也难怪谢神武会如此。
但是……
云帝觉得这货就是在这里既要又要还要的！
他耸了耸肩膀，“堤外损失堤内补嘛！再说了，交大也不吃亏嘛。
復旦大学不是还把海洋工程划给你们吗？也是加强交大的优势学科力量嘛。”
谢神武的脸色在卿云轻描淡写的回应下变得愈发难看起来。
这小兔崽子的！
谢神武的嘴角抽搐着，显然是被卿云的话给噎住了。
他一脸便秘的表情，看向旁边这个无耻的小王八蛋，怒气冲冲的质问着，
“卿云，你特么的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
微电子院和海洋工程学院，这特么的能一样？！
对他来说，这就像是在比较钻石和金子。
二者尽管都是宝贵的资源，但在他心中显然有着天壤之别。
虽然学科无高低贵贱之分，但经费特么的有啊！
华亭交大的海洋工程虽然很强，但从社会的影响力上，和微电子是两个概念。
大国基建，不是不重要，但和工业明珠相比，在能获得的经费上确实差了不是一个量级。
毕竟，基建这玩意儿……他们只是做理论研究，不涉及实操。
作为一个大学校长，首先他必须要有企业思维。
从企业的角度来看，微电子院就是销冠团队，是挣经费的，而海洋工程学院就是个吉祥物。
谢神武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他的眼神锐利如刀，直视着卿云，“你知道微电子院对我们交大来说意味着什么，这是我们多年来辛勤耕耘的成果！”
云帝面无表情的分好茶，递了一杯过去，老神在在的开了口，
“谢校，我明白您的感受，但您也要理解我的立场。坦率地说，这次的调整，我确实拐走了微电子院。
但这么调整，对交大来说，未必不急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不是还有华亭第二医科大吗，一个学校直接划给交大，直接解决了交大没有医学院的问题。
微电子院没有了，你们后面再建一个不就行了。可医学院……这可不是你想建就能建的。”
谢神武闻言将茶杯重重的顿在了隔板上，义愤填膺的说着，“那是老子争取下来的！三年前我就开始谋划了，跟你有个屁关系！”
卿云斜睨了他一眼，“说话讲良心哈！没我敲边鼓，您老想要拿下二医大，还得等几年的！”
虽然交大合并二医大是2005年的事情，但是，云帝表示，反正吹牛不上税的。
985是中枢管理，而二医大地处富庶的华亭，是华亭地方管理，面对这种吞并，不缺钱的二医大肯定拼死抵抗。
再怎么说，他也是帮华亭交大节约了两年时间的。
……
车里的讨价还价还在继续着。
云帝很清楚，谢神武这位教育家的目的是什么。
无非就是想要自己承诺以前的资助不变而已。
很简单，华亭交大的微电子院都被划拉到了復旦大学，那么这笔钱也自然会跟过去。
因为，这是高校的二级学院的改革工作。
所谓二级学院是大学实行的校、院两级管理模式的第二级，学院制，执行的也是校、院两级财政管理体系。
说人话就是，二级学院本身拥有相对独立的财权，像社会捐赠资金等不属于划拨经费的资金，由学院自行掌控。
所以，也难怪谢神武此刻气得一佛出世二佛涅槃的。
他也是刚刚才想明白，搞了半天，这小子那承诺的一个亿，最终还是復旦大学的！
怪不得王德超当初那么大方！
谢神武也敢说，那老狐狸绝对是事先便知情的。
国安的力量能办很多事，这一点他很清楚，但是像院系调整这种大事，显然只有教育口的人，才能有这种提案权和推动力。
所以，这里面要是没王德超的事，才怪了！
这特么的叔叔能忍，婶婶忍不了啊！
卿云也是笑了笑，“还有华亭理工大的机械、测控、自动化，这些专业都是理工大的王牌，是让交大优势学科变得更强的。”
最终，他还是会答应谢神武的要求。
但是吧……
不抻这位教育家一手，这老东西绝对会顺杆子往上爬多要好处的。
985大学的校长，就没一个不精通化缘的。
因为都归中枢管。
别的不说，只说教师的工资，985大学的教授，工资其实是赶不上省属高校的。
谢神武闻言只觉得一阵牙疼。
更多的却是无奈。
面对卿云这番话，他不由得苦笑连连。
知道面前这个年轻人手腕高超，每一步棋都走得精准而狠辣，但心思这么深沉的……
烦躁！
谢神武摇了摇头，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制住内心的不满，带着几分自嘲地说道，
“小卿啊，你这是在跟我玩太极啊？你怎么不说復旦大学得了多少好处？
你难道不知道，人最怕的就是比较！你这不是让我这个老头子心里更难受吗？”
……

第230章 不提前布局简直对不起重生一遭
卿云微微一笑，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谢校，您这话就不对了。我这可是在帮您解决问题呢，怎么能说是在玩太极呢？
再说了，復旦大学得到的好处，那是他们应得的，毕竟他们为我付出了不少啊。”
谢神武哼了一声，他知道卿云说的是实话，復旦大学对卿云的支持，确实是不遗余力的。
但多少他心里还是有些不平衡，“你这小子，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说说，復旦大学这次获得了多少好处？我给你数数？
汉芯公司的股权、华亭理工的所有电子类专业我都不说了，华科院本来和华亭地方设立的大学也被復旦划拉了过去。
然后你还惦记着我们的微电子院，这可是咱们交大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啊！
给我们的专业，我们本来就是优势学科，我们还得去掉一些糟粕。
而给復旦的，全是补短板！”
谢神武越说越气。
不过云帝却是一脸无所谓的态度，声音中带着一丝轻松，“校长，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復旦大学得到的好处，那是他们应得的！
我要做的事情，您又不是不知道，復旦大学可以把上市公司拿给我随便玩，交大行吗？
而且，这对交大来说，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毕竟，这样一来，交大可以更加专注于自己的优势学科，不是吗？”
说罢，他摆了摆手，“谢校，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我已经很有善意了。”
谢神武叹了口气，他知道卿云说的是实话，他也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改变什么，但他还是有些不甘心，
“你这小子，真是会说话。面子？你也得给我交大留点面子啊！别的不说，在外人眼里，你丫就是拐跑了我交大一个学院，而对交大来说，这件事就成了一个笑柄了。”
前段时间的网络风波，以卿云最终入学微电子院算是全了交大的面子。
但转眼间微电子院就划到了復旦大学，这特么的……
吃瓜群众又不知道里面的细节，从结果来看，就是小卿总从交大诓骗了一个学院到復旦大学，算是报了网络风波之仇。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要不，给我换个专业？我还算交大的学生？”
谢神武一听，脸都绿了，忍无可忍的吼了一句，
“滚！老子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那天晚上邀请你入校！”
别的不说，换个专业，他还真担心这小王八蛋又拐走交大一个学院的。
他也看出来了，上面对这小子的支持力度是空前绝后的。
因为这小子根本不花上面的钱，反而自己在贴钱，上面也不可能让这小子太吃亏，在其他地方是在尽力的补偿。
半导体这个产业，涉及的学科太特么的多了。
这本来就是一个交叉学科，融合了数学、物理、化学这种基础学科，也融合了材料、机械、自动化、信息和计算机等应用学科。
復旦大学，基础学科是优势，但工科应用学科，差得不是一点半点的。
万一这小子又看上了什么，真保不齐又划拉走一个的。
谢神武知道无论如何，他都无法改变眼前的局势。
他现在只想送神了。
而且他还担心着‘请神容易送神难’。
云帝见火候也差不多了，这才说出让这位校长满意的话来，
“您放心，炎黄集团对交大的应用学科赞助不变，包括给微电子院的那每年一个亿，我也不会撤走，反而我还会每年追加一个亿。
只是这笔钱，交大必须向签协议我承诺，得一分不少用在机械、自动化、能源与动力工程、材料、电子电气上面。”
谢神武闻言思索了片刻。
他没想通这货要做什么。
材料、电子电气，他能理解。
机械、自动化、能源与动力？
跟炎黄集团有个毛线关系……
谢神武的心情此时复杂到了极点。
他知道，面前的这位年轻人，不仅仅是一个有着超前眼光的企业家，更是一个能够影响整个学术界和产业界的重要人物。
卿云的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让谢神武心里不停的打着鼓。
这小子又要做什么？
但是……
不过这种送上门的钱，不要白不要！
谢神武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但思忖再三，还是赶紧打了一个补丁，
“科研是科研，你得保证，你炎黄集团不能对研究方向指手画脚的。”
云帝微微一笑，“我保证。”
谢神武刚想说什么，突然脸色变了变，吼了一句，“签协议！立字据！”
MD！
被这小子坑怕了！
“行行行！协议你们拟，完事后给我们看看，没啥问题我直接签字。但一定确保钱是在这几个学院，也必须给我用在刀刃上。
当然，我们肯定也需要确保这笔资金的透明和高效使用。我也会定期关注这些学科的发展情况，希望能够看到实质性的进展。”
谢神武闻言咧着嘴笑眯眯的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给钱就好说。
给钱的是大爷，大爷要看看帐，应该的，又不是什么会什么基金的。
望着旁边老头那快笑开了花的模样，云帝也开心的笑了。
要不是控制科学与工程这个学科交大不算第一梯队，他还会加上这个的。
新能源车。
既然知道未来的方向是什么，不提前布局简直对不起重生一遭。
一台电脑才值几个钱的？
一部手机也才值几个钱的？
充其量不过万元级别。
而一辆车，则是几十万。
对企业来说，毛利率、净利率、利润这些盈利指标是一个很扯蛋的东西，有利有弊。
这是卿云从行万里路里‘打火机之乡’得到的启示。
打火机，浓缩了整个商战的全部流程以及各方的谋略。
作为商业案例，它很经典。
但是，一个打火机能值几个钱？
卖打火机、卖衬衣，想换回一架飞机，何其的艰难？
吞金兽一般的半导体产业，其高昂的研发沉没成本，靠这些产品的货值是养不起来的。
要突围，冲破封锁，要攻坚克难，只能砸钱。
这个时候精准的狙击枪是没用的，得靠大炮、火箭、导弹。
……
石广勇捧着茶杯坐在客厅的岛台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不时地闪烁着论坛上的新消息。
看着论坛里的帖子，他撇了撇嘴。
这小子，什么时候又成程进的弟子了？
还马上要成为黄令仪、黎光楠等人的弟子？
石广勇看得眉头紧皱，心中五味杂陈。
真特么的会拜码头啊！
不过，想想他还是只能无奈的承认，是自己酸了。
好吧，不得不承认，能让这么多大佬主动收徒，确实有两把刷子，这本身就是一种本事。
只是这种师徒名分多了，难免让人担心日后的麻烦……
算了，还是等那小子以后自己头疼去吧。
……
转过头来的石广勇，却看见妻子桃乃穆香内正呆呆地望着电视机，似乎完全沉浸在节目中，不由的奇了。
电视上的节目是中枢电视台的焦点访谈。
里面播放的，正是自家那臭屁小师弟在追悼会上慷慨激昂的讲话。
石广勇不由得感慨了一声，“这小子……狗屎运实在是太好了！”
见妻子在看卿云的采访，他也不以为意的，来到沙发上了坐下来。
毕竟，是自家人。
而且按照他和卿云的商量，国庆后，桃乃穆香内是要去炎黄上班的。
不过桃乃穆香内却像是被吓了一跳的模样，啊了一声，而后转过头来薄嗔着撅起了小嘴，
“广勇君，你吓着我了！”
石广勇眨巴眨巴眼睛，完全不知道这从何说起的。
他神色木然的指了指电视，“这么入迷？”
桃乃穆香内好笑的看了他一眼，而后，她眼里却闪过一丝狡黠，一本正经的说着，
“广勇君，小卿在追悼会上的讲话真的很有感染力。
我能感觉到他对你们国家的热爱和对科技事业的执着。
他不仅有着超越年龄的成熟和智慧，而且还有着一种让人信服的魅力。
还有……你不觉得小卿真的很帅气吗？”
石广勇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
那小子有啥帅气的？！
就是年轻而已！
他年轻的时候……
好吧，石广勇也不好意思自吹自擂的，开口试图转移话题，
“小卿确实很出色，不过，你平时不是更喜欢看一些轻松的综艺节目或是电视剧吗？”
桃乃穆香内见老公主动的岔开话题，不由得笑了。
不过见石广勇的脸上浮现起不自然的神色时，她还是赶紧靠过去，挽着他的胳膊，一脸俏皮的说着，
“我们广勇君还吃自己小师弟的醋啊？”
被戳穿了石广勇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没法子，老夫少妻的。
而且……
他不好意思说，最近他在看水浒，莫名的对什么叔嫂情节很是在意。
妻子年轻漂亮貌美如花，自己的长相又像是大郎一般，难免有些紧张。
见他这副模样，桃乃穆香内笑得更欢了，而后主动的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亲，
“吃醋的广勇君真可爱。”
被当做小孩子一般的石广勇彻底郁闷了。
虽说新娘便是新的娘，但夫妻两人岁数差还是让他此时脸上挂不住，幽幽的抱怨着，
“桃子酱，你以前不这样的。”
桃子酱以前可不会这么开他玩笑，甚至是捉弄他。
而现在……
他感觉最近的桃乃穆香内越来越调皮了……
桃乃穆香内闻言拨弄了一下他的耳朵，理直气壮的说着，
“曾妈妈教我的，不能太惯你，不能什么事都顺着你，什么话都听你的。女人要有驯夫的手段……”
望着小嘴巴拉巴拉说个不停的小娇妻，石广勇则是一脸的便秘。
这干妈，是亲妈啊！
这么坑儿子的吗？！
他决定要反击！
男人，要站起来！
牢牢的捍卫自己的家庭帝位！
石广勇起身把电脑拿过来，打开了一个EXCEL页面递给了妻子，一脸严肃的问着，
“桃子，1乘以1.01的365次方等于多少？”
不明就以的桃乃穆香内见状，眼睛扑闪扑闪两下，快速的在键盘上操作了几下，而后俏皮的一个Wink发射过去，回答着，
“保留两位小数，约等于37.78。”
妻子的眉目传情，让石广勇有点绷不住，有点想进卧室了。
但此时，事关以后得家庭地位，由不得他放弃。
石广勇沉着脸，继续说道，“1乘以0.99的365次方等于多少？”
“保留三位小数是0.026。”
桃乃穆香内回答完毕后，而后笑了起来，“这个我记得，以前你上课在讲复利效应时，就举过这个例子。”
石广勇点了点头，“抛开经济学不谈，这两个算式还说明了什么？”
桃乃穆香内歪着头想了想，“说明y=a的x方这个指数函数，当a大于1的时候，是增函数，单调递增，当a小于1的时候，是减函数，单调递减！”
这个答案……
让石广勇差点破防。
不愧是理科女！
不过，这不重要。
他表示，在学术权杖的面前，一切都是渣渣。
作为一个一身功夫都在嘴上的经济学教授，最核心的技能，就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不管桃乃穆香内的答案是什么，他都有话说。
“错！说明在夫妻生活里，你每天给我多一点的爱，一年下来，我会变强30多倍。
而每天少一点爱，一年下来，我还不如从前的几十分之一。
桃子酱，你明白了吗？”
石广勇看着妻子桃乃穆香内那恍然大悟的表情，不由得心中暗自得意。
呵呵！
嘴上较量，他还没输过！
就算是夫妻之间，也是如此！
石广勇轻轻挑起眉毛，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微笑，仿佛刚刚完成了一场精彩的演讲。
他清了清嗓子，用那种典型的经济学教授的口吻，带着几分戏谑和自信，继续说道：
“看到了吗？在我们家，我就是那个神奇的指数函数。
你每天多给我一点爱，我就能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强大；
但如果你稍微吝啬那么一点点，我可就要开始缩水了，变得不如从前。
所以，为了我们家庭的和谐与繁荣，桃子酱，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

第231章 广勇君，今晚我不回来了……
桃乃穆香内被石广勇这突如其来的幽默和自信逗得差点笑出声来。
她假装认真地思索了片刻，然后乖巧的点点头，开口说道，
“原来我们家的经济稳定增长，全靠我每天的爱的投入啊。
emmm……
那这么看来，我得好好把握这个投资机会，确保我们的家庭幸福指数，年年都能达到广勇君满意的增长率！”
石广勇满意的伸出食指点了点她的小鼻子，觉得孺子可教也。
他觉得……
是时候表演真正的嘴上功夫了。
大不了先让桃子十分钟的。
他的手指顺着桃乃穆香内那高挺的鼻梁慢慢的往下滑着。
不过此时，桃乃穆香内却又露出了一脸俏皮的模样，目光戏谑开了口，
“可是，如果在这个公式里，假设你不是等于1，而是等于0的话，那么不管我给你多的爱还是少的爱，最终结果都等于0啊！
所以，广勇君，你一年的变化与我无关！”
石广勇听罢，顿时醉了。
不仅是这0和1的描述，让他有点难以直视。
而是桃乃穆香内这突如其来的戏谑之言，顿时让他感觉就像是在一场精彩的棋局中，被对方摆了一道，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一种被调侃却又无法反驳的无奈感油然而生。
望着笑得跟一只小狐狸一般的小娇妻，他也只能捏了捏她的小脸，苦笑了起来，
“你这个小淘气呐……现在是越来越淘气了！”
桃乃穆香内看着石广勇那无奈又宠溺的笑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顺势将自己小脸放在他的手上，眼神温柔地望着他，柔声说道：
“广勇君，你知道吗？就算数学公式里有千变万化，但在我心中，你始终是那个唯一的常数，永远不变。
对我来说，你都是世界上最特别的存在。“
这句话如同春风拂面，温暖而舒心，让石广勇的心房被爱与温馨紧紧包围着。
夫妻俩没羞没臊的啃在了一起。
半响，桃乃穆香内面色绯红的微微分开了彼此，顺道也将某个衣冠禽兽那不规矩的手从自己衣服里抓了出来。
再继续下去，显然又要进卧室了。
望着鼻息粗壮着的自家老公，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犹豫。
要是放在平时，桃乃穆香内也就半推半就的从了。
可今天不行。
她还有事。
桃乃穆香内咬了咬嘴唇，装作没看见石广勇眼里那抹浓浓的情欲，温婉的说着，
“广勇君，其实我刚才并不是在看焦点访谈，而是在发呆。”
大手在妻子纤细的腰肢上婆娑着，满脑子被那啥填满了的石广勇敷衍的嗯嗯了一声，凑过去啄着桃乃木香内的小耳朵。
他又有点不想要小孩了。
妻子这盈盈一握的纤腰，要是生了孩子，多半保不住的。
桃乃穆香内见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
显然，广勇君已经进入了禽兽模式，此刻东摸西搞的，在想方设法的勾起她的感觉。
好吧，几年的夫妻了，彼此都很了解，她表示，广勇君快要成功了。
强忍着身体上的异样，她轻轻拧了他一下，鼓起苹果肌一脸不开心的望着面前又想将嘴唇拱进她衣内的猪头。
石广勇微微一愣，而后慢慢的恢复了平静，他轻轻握住妻子的手，语气里充满了关心，
“桃子，你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让你刚刚这么出神的。”
毕竟老男人了，不像是少年时那般猴急猴急的。
见妻子情绪不对，很有眼色的石广勇赶紧让大脑接管小脑的指挥权，保着自己的狗命。
桃乃穆香内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千夏，她失恋了，现在心情很不好。我想去陪陪她，今晚可能不回来了。”
石广勇挠了挠头。
这……
他也知道，岛崎千夏是妻子在华国最好的朋友。
失恋了去安慰安慰，好像也确实是应该的。
“行！”
其实他很想八卦八卦，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没听说岛崎千夏谈恋爱的事情啊？
不过，在校园里，他也见惯了现在年轻人闪恋闪分的模样，倒也不是挺意外的。
只是好奇，是何方英雄敢去泡岛崎千夏。
在‘建前-本音’模式下，知道‘本音’状态的岛崎千夏就是一个男人婆的石广勇，心里太好奇了。
是谁这么想不开的会和她在一起？
又是谁这么大彻大悟的敢和岛崎千夏提分手的？
桃乃穆香内闻言，凑过去在石广勇的脸上吻了一下，“广勇君，你真好！那我先去准备准备。”
她还穿着家居服的。
“我送你去她家。”
石广勇一边说着，一边起身给她收拾包包。
……
“你出的手？”
透过窗帘的缝隙，桃乃穆香内望着楼下石广勇的车尾灯消失在视野里，这才转身问着。
而映入眼帘的却是正端着水杯出来的岛崎千夏那目瞪口呆的模样。
呆了几秒后，岛崎千夏神色复杂的望着她，“我还以为是你出的手。”
桃乃穆香内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而后接过她手里的水杯，走到沙发坐下，
“我发誓，不是我做的，是我做的，广勇君自此不举。”
岛崎千夏噗嗤出声，“内酱，你这誓言……哈哈哈！”
桃乃穆香内闻言只是笑了笑，却没说话，而后一脸严肃的望着她。
岛崎千夏见状也收敛了笑容，表情肃穆的说着，“我发誓，不是我做的，是我做的，岛崎家自此绝后。”
桃乃穆香内听罢，沉默了下去。
此言一出，桃乃穆香内只能选择相信。
她知道，对于岛崎千夏而言，家族不仅仅是血脉的延续，更是她情感的寄托和精神的依靠。
以此起誓言，和自己用丈夫起誓一样，都是可以无条件信任的。
桃乃穆香内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地指了指旁边的沙发，示意岛崎千夏坐下。她的表情带着一丝无奈和忧虑，缓缓开口，
“千酱，我们好像麻烦大了。”
岛崎千夏的脸上也浮现起纠结的神情，字斟句酌的开了口，“河豚毒素混合肉毒毒素，这种混合毒……
这个世界上，也许……只有我们两个有。”
说罢，她深深的看了桃乃穆香内一眼。
两人的眼神撞在了一起，而后都是一怔，随即纷纷露出了苦笑。
好吧，确认了，不是彼此。
河豚毒素，是阻断神经细胞膜上的钠离子通道，会阻止神经脉冲的传导，导致肌肉无法收缩，最终因呼吸肌麻痹而死亡。
肉毒毒素，通过阻断神经细胞释放神经递质，从而阻止肌肉收缩。
由于肉毒毒素的效果与河豚毒素类似，且两种毒素的毒性极高，极小的剂量就足以致命，所以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人将其混合使用。
但是桃乃穆香内和岛崎千夏两人却不一样，她们看重的便是这二者的重叠药理作用。
两种毒素虽然都作用于神经系统，但作用机制不同。
二者混合后的效应，会更加复杂和难以预测，使得症状出现得更快，也会导致更广泛的肌肉群受到影响，从而加剧肌肉麻痹的程度。
换句话说，就是出手必死，且中者因肌肉麻痹毫无求救的可能。
因为，轮到俩人到了需要秘密使用这种自己开发的毒剂的时候，则是意味着，必须隐蔽不能暴露。
那么，毒针必须更细才能更不容易察觉，所以携带的毒素剂量就会变小，
剂量一小，那么药效就会降低，且神经毒素并不是中招之后立刻死亡，而是有反应时间的，那么她们的出手，很可能会失败。
要想全身而退，要么是便是让毒药缓释，如同上次桃乃穆香内毒杀近卫广毅时一般，用比毛发还细的毒针做到，图的是不易被发现。
要么就是施针后，中者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毙命，这可以使用粗一些的毒针，携带剂量大上不少，但这里有个前提，中者必须无法自救或者呼救，否则施针者根本跑不掉。
单一的神经毒素无法做到这点，只有混合毒素可以做到。
而在机构里，无需这种毒素。
还不如一把狙击枪来的有效率。
也就只有这些人自己做脏活的时候，才会使用。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手段，只是桃乃穆香内和岛崎千夏因为她们女子的特性，加之桃乃穆香内的身手不好才会如此选择。
所以……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恐惧。
不是她，也不是她，那会是谁……
桃乃穆香内揉了揉自己的眉头，冷静的说道，“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我们的毒药，被人复刻了。”
岛崎千夏深吸了一口气，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内酱，我们该怎么办？”
虽然这个结论她也想到了，但是她却不想面对。
桃乃穆香内揉了揉自己的眉头，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首先，我们需要冷静下来，仔细分析目前的形势。”
毒药被复刻……
这意味着，她们很可能被人盯上了。
至于怎么被复刻的？
她自己就要负很大的责任。
远的不说，近的，便是上次近卫广毅的死。
近卫广毅是死在华国机场的，而且是过了好几个小时，大家才得到的消息。
那么在此期间，会不会有人提前取下近卫广毅身上的一些皮肤碎屑或者毛发……
在华国本土的事情，那么华国的国安机构有着天然的优势，所以这种毒药被他们掌握，这是肯定的。
但是，这次的事件里，死的是华国自己人。
她觉得自己还没发这种失心疯，华国的老对手们也不会犯这种神经病。
桃乃穆香内听罢也是点了点头，认可她的推断，“所以，华国的国安，我们可以暂时排除掉。”
岛崎千夏为难的望着自己的闺蜜，“但是，到底是谁，那就不好说了，什么组织都有可能的。”
桃乃穆香内闻言也是苦笑连连，“没法子，猜不出来。”
两人这几年也没少用过这种毒针，也不知道是在哪里被盯上的。
二女蹙起眉头，在那冥思苦想着。
桃乃穆香内则闭上了眼睛，在脑海里不断推测着。
而岛崎千夏望着水杯发着呆，她在回想着这几年都在什么场合下使用过毒针，向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良久，桃乃穆香内那长长的睫毛分了开来，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空。
华亭的灯光污染下，夜空中的云彩如同翻涌的海浪，它们在无垠的天幕上剧烈地翻滚着，边缘被风剪裁成锋利的线条，透出一种不可预测的动荡感。
这诡谲的云景，伴随着远处隐约的雷鸣，营造出一种紧张而不安的气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良久，桃乃穆香内回过头，看着岛崎千夏，开口说道，“千酱，我们换个思路，从结果来倒推。”
“从结果倒推？”岛崎千夏疑惑的重复了一句。
桃乃穆香内点了点头，“谁最想让程进死？或者说，谁最想让程进和林本坚一起死？这两个人一起死，谁的利益会最大化？”
不待岛崎千夏说什么，她自己慢慢说着，“第一，我们要注意到，明珠港机场里涉及那个区域的所有监控，同时很巧合的全部损坏或者失效。
这不是一般人或者组织能做到的。
第二，死者都是科研人员，而且是和军工没有直接关系的纯科研人员。
那么，据此我们可以确定，出手的，一定是在明珠岛有相当实力的国家力量或者商业利益集团才能做到，和恐袭组织是没关系的。”
见岛崎千夏思索了一会儿微微颔首后，桃乃穆香内继续说着，
“程进，被称为‘华国芯片之父’，那么这个世界上，不希望华国走出芯片自研道路的，会是哪些国家？”
……

第232章 水太浑
‘不希望华国走出芯片自研道路的，会是哪些国家？’
岛崎千夏闻言，笑了。
简直不要太多。
她快速的说着，“阿美莉卡、腐国、狮城、新罗、夷洲岛……以及……”
言语间，她的表情开始怪异了起来，进而迟疑的蹙起了眉头，“我们？”
桃乃穆香内点了点头，她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这六方，理论上都有可能。但是……”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玩味，似乎在享受这场智力的较量，“先说阿美莉卡，夷积电的林本坚正在和它们一手扶持的ASML搞合作。
如果单单只是程进死了，那么阿美莉卡是我头号怀疑目标，但死的还有林本坚，它的嫌疑反而最小。”
岛崎千夏思索了片刻，肯定了她的推断，“如此，夷洲岛也可以排除。”
桃乃穆香内微微颔首，继续说着，“是的，夷洲岛是最不可能的。他们还没那个胆子，敢冒着天下之大不韪的去触怒华国。”
说罢，两人都笑了起来。
岛崎千夏更是戏谑的说着，“我们倒是希望夷洲岛的人能够跳出来。”
“难道是腐国？”岛崎千夏身体前倾，双肘压在自己的膝盖上，两手食指轻轻的按摩着自己鼻梁，而后自己摇了摇头，
“腐国没可能的，华国发展半导体和他们不冲突，但他们很有可能会为出手方提供帮助。
毕竟，要论对明珠港的影响力，我想，腐国还在华国之上。”
桃乃穆香内闻言点了点头，接着说着，“狮城也可以排除，这和它们一贯的行事作风相违背，他们犯不上去激怒华国。”
岛崎千夏附和的说着，“确实，狮城，他们的政策倾向，从来都是很务实的。而且身处华语圈，华国那庞大的市场，让它们这个商业为立国核心锚点的国家，断然是不会使用这种手段的。”
不过说到这里，她便愣了起来，神色古怪的看向了自己的闺蜜。
桃乃穆香内见她似乎想明白了，也是苦笑连连，“明确一点，首要目标，并不是程进，而是林本坚。”
说到这里，望着有些呆愣的闺蜜，桃乃穆香内笑了笑，“这里面有个技术路径之争，林本坚他们在搞浸润式，一旦搞出来，我们的尼康和佳能的利益将严重受损……”
半响，听明白后的岛崎千夏，也是一脸便秘的模样。
好吧，确实如此。
近卫广毅的遗体运回国去，肯定是要被检查的。
那么，这种毒素，也是很可能被大本营给复制的。
用这种毒素出手，还可以完美关联到上次近卫广毅被毒杀的头上……
沉吟了片刻，她犹豫的开了口，“内酱，要不，我们直接问问大本营的朋友？在明珠港出手，应该是菊机关的动作。”
桃乃穆香内想了想还是否决了她的提议，“别，不该问的别问。无端引人怀疑。”
岛崎千夏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此时，桃乃穆香内突然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这变故，让岛崎千夏一脸的茫然，“你在笑什么啊？”
她觉得现在的状况，虽然不是之前猜测最坏的结果，但也不至于让人发笑吧。
桃乃穆香内忍住笑，而后又像是实在忍不住一般，捧着肚子歪在沙发上一个人直乐着。
岛崎千夏见状一脸的黑线，“内酱……”
她很想骂一句华国语，问她在‘发什么羊癫疯’的！
笑岔气的桃乃穆香内艰难摆了摆手，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开口说着，
“我只是突然想起我先生的一句话了。”
言语间，桃乃穆香内又噗嗤出声，接着爆笑了起来。
岛崎千夏见状顿时无语了。
过了好一会儿，桃乃穆香内才在闺蜜那像是要杀人一般的目光中恢复了正形，
“千酱，广勇君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话，‘华国、樱花、新罗，就是一个三国关系。华新关系靠樱花，新樱关系靠华国，华樱关系靠新罗’。”
岛崎千夏闻言想了想，不禁也笑了。
好吧，好像还真是如此。
随即，她疑惑的看向了旁边的闺蜜，“所以……你的意思是……新罗？”
她大概知道这个闺蜜在笑什么了。
好吧，真是一个完美的选择。
桃乃穆香内耸了耸肩膀，“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让新罗来背这个锅了。”
说到这里，她的笑容渐渐收敛，她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冷静，仿佛在一瞬间就从轻松的闺蜜对话中切换到了严肃的上下级模式。
“华国的芯片已经断代两个世代的人，人才梯队、人才储备都不足以支撑他们在半导体这个资金、人才密集型产业进行快速发展。
他们只能依靠海归人才来进行火种的延续。
现在海归里的领军人物程进又死了，这势必会对他们海外留学人员形成影响。
每个人都不得不面临一个问题，回国是否有安全保障，我想应该有不少人会打退堂鼓的。
而林本坚的死，对ASML和夷积电也是一次重大打击。
这对我们国家来说，算是天赐良机了。”
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岛崎千夏也是进入了工作模式，她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如果再干掉新罗几个重要人物……”
桃乃穆香内闻言愣住了，沉吟片刻之后，她摇了摇头，“应该是我们国家的要死几个才行。”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谁受益最大谁便是凶手，既然很可能是大本营出的手……”
“千酱，”桃乃穆香内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我们需要制定一个计划，一个既能保护我们自己，又能为我们的国家争取到最大利益的计划。”
她手指点了点岛崎千夏，“千酱，行文大本营，提出一个计划。我说，你写。”
岛崎千夏立刻掏出了纸笔开始记录了起来。
她完全信任桃乃穆香内的判断。
她们是多年的搭档，一起经历了无数的危机和挑战，她们之间的信任和默契是无可替代的。
“梅机关机关长桃乃穆香内致大本营。
针对当前国际半导体产业的竞争态势，以及近期发生的程进与林本坚遇害事件，我方认为有必要采取进一步行动，以确保我国在全球半导体产业中的领先地位。
具体提议如下：
1.暗杀行动：建议对ASML公司的关键科研人员实施精确打击，以削弱其研发能力，延缓其技术进步，对ASML造成不可逆的损害。
2.掩盖痕迹：为避免我方行动引起国际社会的过度关注和怀疑，建议同时在国内业内制造几起无关紧要的“玉碎”事件，将国际视线转移至新罗国，从而掩盖我方的真正意图和行动痕迹。
3.行动细节：具体行动计划、时间表和预期效果评估将另行详细报告。请大本营审慎考虑此项提议，并尽快给予回复。
4.紧急程度：鉴于当前形势紧迫，建议大本营尽快做出决策，以免错失良机。
……”
……
桃乃穆香内与岛崎千夏确认了进一步的方案后，便拿起电话，拨通了石广勇的号码。
电话那头，石广勇的声音依旧沉稳而有力，他简短地应答着，表示会立即出发来接她。
岛崎千夏在一旁看着桃乃穆香内打完电话，忍不住打趣道：“内酱，你现在是一刻也离不开你老公了，是吧？！”
她觉得桃乃穆香内好不容易晚上可以放个风，闺蜜之间可以夜谈一次的。
没想到这塑料闺蜜聊完正事，就想回去抱着老公困觉觉。
这让她这个单身女人情何以堪！
桃乃穆香内傲娇地“Hiang”了一声，斜了岛崎千夏一眼，说道：“千酱，夫妻之间的那种快乐，你这个老处女是不会懂的。”
岛崎千夏闻言也不动怒。
作为一个樱花国的贵女，自然和贱民是不一样的，她必须将自己的童贞献给自己未来的丈夫。
而且……她才25岁而已，哪里老了？！
不过嘴贱的闺蜜要犯贱，自然是要惩戒一番的。
面对武力值在她面前算是个渣渣的桃乃穆香内，岛崎千夏捏了捏自己的拳头，脸上露出了不明的笑容。
“呵呵！那现在就请内酱这个妇人让我探索探索，女孩和女人的差别吧！”
说罢，岛崎千夏就扑了过去，跟正在穿风衣的桃乃穆香内闹成了一团。
不过没等几分钟，桃乃穆香内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正在大展手脚的岛崎千夏偏头见到茶几上亮着屏幕的名字，郁闷的从她身上翻了下来。
面色羞红的战五渣桃乃穆香内赶紧从沙发上坐起，一边接通了电话，一边调整着自己的肩带，还不忘愤愤的瞪了旁边那个长着一双贱手的闺蜜一眼。
石广勇说他到了，桃乃穆香内闻言看了看客厅的钟，微微一愣。
五分钟都不到。
而她家到岛崎千夏的家，车程至少需要20分钟。
那边的岛崎千夏等她放下手机，眼神中闪烁着戏谑的光芒，
“内酱，看来广勇君对你可不是那么放心啊！”
桃乃穆香内却不慌不忙的整理着被她弄乱的衣衫，脸上露出了温婉的笑容，
“你不懂。”
将衬衣的褶子理顺，面对岛崎千夏的‘挑拨离间’，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调皮，
“换个角度看，其实是广勇君很在意我，这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毕竟，你的闺蜜我，被自己的丈夫如此宝贝着。”
说罢，她轻轻的叹了口气，“千酱，你要知道，在广勇君的认知里，他是一个孤儿，我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岛崎千夏闻言愣了一下，而后脸上绽放出了笑容，“内酱，是我错了，能有一个人如此在意你，这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桃乃穆香内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温柔。
她轻声说道：“千酱，你也会有这么一天的。当你遇到那个对的人，你会发现，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岛崎千夏微微一笑，她相信桃乃穆香内的话。
她相信，总有一天，她也会找到那个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的人。
她站起身，走到桃乃穆香内身边，轻轻拥抱了她一下，说道：“好了，内酱，快去吧。不要让广勇君等太久了。”
桃乃穆香内回以一笑，她轻轻拍了拍岛崎千夏的背，然后松开怀抱，转身向门外走去。
岛崎千夏站在门口，目送着桃乃穆香内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尽头中。
半响，她却轻轻的叹了口气。
内酱，将来……你可怎么收场啊？！
……

第233章 蚂蚁死了大象会哀悼吗？
所有有名有姓的各家组织，也纷纷通过各自的渠道进行发声，表示不是他们干的。
就连关灯的大胡子也跳了出来，声称这事和他们没任何关系，告诫鹰子不要又用洗衣粉。
一时之间，半岛电视台表示他们很忙，比牛仔还忙。
这事，肯定不是某些组织干的，大家心里对此还是有谱的。
这些组织闲得没事干都不会去找这种麻烦。
兔子一向是爱小钱钱的，但要是谁阻碍了它挣小钱钱了，那么兔子暴走起来……
当年兔子在高丽一条街上那一块板砖撂倒十来个小动物的凶悍，还让人心有余悸。
所以，一定是某些国家做的。
于是，整个国际社会都傻眼了。
因为这种事件，并非是需要表态的，一般情况下也就关系非常密切的国家会出来发声，其他国家顶天了也就说表示哀悼和慰问。
关系不怎么样的国家只会呵呵一声，在记者问到的时候才会说几句漂亮话，不会主动声明，更别提什么联合调查，加强合作的调子了。
而这次居然这么多国家跳出来表示与己无关，那便真是与他们无关了。
于是，大家将目光投向了尚未明确表态的鹰子。
华国网友们，更是骂声一片。
“阿美莉卡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要响亮，他们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阿美莉卡迟迟不表态，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难道他们心里有鬼？”
“全世界都在看着，阿美莉卡的沉默让人不得不怀疑，他们是不是在掩饰什么？”
“我们要求阿美莉卡立即作出回应，给程进教授一个公道，给全世界一个解释。”
而一群原本对美爹还抱有好感的人，此时也是坐不住了。
“阿美莉卡的沉默让人感到失望，这种行为不符合他们自诩的国际领导地位。”
“如果阿美莉卡不能站出来主持公道，那么他们的所谓‘自由世界领袖’的头衔就是个笑话。”
“阿美莉卡总是自诩为世界警察，但在这种时候，我们更需要看到的是实际行动，而不是空洞的口号。”
不过这一派的言语，还是遭到了其他网友的指责。
“还在期待阿美莉卡青天大老爷做主？醒醒吧，现在是21世纪，我们要学会自己解决问题。”
“那些对阿美莉卡抱有幻想的人，你们是不是还活在百年前？现在是站起来自己维权的时候了。”
“心里面的辫子比脑后的辫子更难剪。有些人虽然外表现代化了，但思想还停留在封建时代。”
“我们不需要任何国家的恩赐，我们要用自己的双手争取权利。对阿美莉卡抱有幻想的人，醒醒吧。”
“对阿美莉卡抱有不切实际期望的人，你们是在自欺欺人。现在是展现我们自己力量的时候。”
“是时候发动第二次红客之战了！”
“我没什么能力，但我有一台电脑可以做肉鸡。”
“我有一个网吧，今晚不营业了，该怎么做？”
……
原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鹰子，顿时麻爪了。
大洋彼岸的阿美莉卡网络战职能组成司令部（JFCCNW），端着咖啡杯的梅诺尔&#183;格雷罗中将望着屏幕上铺天盖地的红点，手都在打着抖。
路径没有做任何的隐藏，IP地址很明确就是来自华国。
显然，华国的红客们开始了暴动。
但是和上个世纪末的那一次不同，这次参与的力量实在是太强大了。
“法克！”
骂了一句脏话后，格雷罗也只能一边吩咐布置防御策略，一边赶紧往上面汇报着。
顶不住，实在是顶不住。
所谓的网络攻防战，实际上便是一场互爆。
这整个攻防战里，并不存在什么完美防御，只是看谁损失的更多。
上个世纪的红客大战里，他们之所以能碾压华国，是因为当初的华国计算机上网总数只有74万台，其中还包含了63万台拨号上网的电脑。
只有小米，没有步枪。
但而今的华国，上网计算机3000万台，几乎已全部接入ADSL。
更多的肉鸡，意味着更多的数据流量和请求，能够更有效地压垮目标服务器，大量分散在不同地理位置的肉鸡可以降低被追踪的风险，行动更难被监测和阻止，如果一部分肉鸡被检测到并被隔离，其他肉鸡仍可继续执行任务，保证攻击的持续性。
双方顶尖黑客能动用的战争资源，导致双方在网络战场中的攻守之势已经出现易位之势。
……
而此时的鹰子酋长布氏……
作为一位在8年任期内休了1020天假的酋长，此时的他，不出意外，还在他的家乡得州米德兰克劳福德庄园休假。
这位酋长以其对假期的热爱和对工作的漫不经心而闻名，他的休假记录甚至成为了国际间的一个笑话。
闻听华国出现重大舆情的他，此时也是一脸懵逼的状态。
在克劳福德庄园临时办公室里，他的目光在风尘仆仆赶来的佛伯乐负责人穆勒和西艾诶负责人特里特之间游移着。
半响，布氏一脸疑惑的开了口，“华国那事是你们谁干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经意的慵懒，好像这件事对他来说，不过是又一个需要处理的繁琐公务。
虽然佛伯乐和西艾诶有着明确的分工，前者对内，后者对外。
但实际上从上世纪60年代出现西艾诶架空酋长甚至刺杀酋长之后，佛伯乐便被加上了不少的权限以制衡西艾诶，如同东厂西厂一般。
特别是反恐战争开始后，佛伯乐更是正大光明的开始了拥有对外出击的权限。
暗杀、刺杀这些事，无需酋长知道，但前提是别惹出大麻烦来。
此时的布氏也是对这个暗杀感觉莫名其妙的，他还是早晨起床的时候看华国的中枢新闻才知道这事，赶紧把两大情报头子叫过来询问。
不过此时，穆勒和特里特对视了一眼，而后纷纷向着布氏酋长耸了耸肩膀，表示这事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布氏表示，既然如此……
那就好办了。
他招来事务官让其通知酋长发言人，
“杰西，通知弗莱舍，让他举行记者招待会，这是纯纯对我们阿美莉卡的自由与民主之花的污蔑！”
说到这里，布氏嗤笑了一声，他的笑容中带着一丝不屑，“一群蠢货！就华国那落后二十多年的技术，值得我们出手暗杀吗？”
女事务官杰西用笔记录后，随即问了一句，“是的，先生，需要表达对他们的哀悼吗？”
布氏闻言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睡眼，他的目光在杰西身上游走，似乎在评估她的问题，而不是问题本身，
“不不不……杰西，你听说过蚂蚁死了大象会哀悼吗？”
‘蚂蚁死了大象会哀悼吗？’
当然不会。
杰西咯咯的轻笑了起来。
她的笑容中带着一丝调皮，和布氏的对视之中，眼神里那种拉丝感，让特里特也只能咳嗽了一声。
再不咳嗽，说不定酋长就会让他们先出去了。
没法子，在这个丛林法则下，越往上走，他们在某些方面越尊崇自由的天性。
华国有句古话，当肆吾欲。
否则往上爬的意义在哪呢？
布氏撇了撇嘴，只能将目光从杰西那前凸后凹的身材上收了回来。
他认为杰西的问题很严重。
大清早的，这个凸点的问题，待会得好好评估评估一番。
这到底是合众国制服的质量问题，还是女性雇员的操守问题？
他准备先让杰西狡辩狡辩，看看她是如何巧舌如簧的。
不过，首先还是得处理眼前的问题。
布氏也没有什么被特里特打断兴致而不满，正事和娱乐，他还是能分清楚的。
既然特里特这么不识相的打断了他，那么必定是有打断的理由的。
不过他看向特里特的眼神就不是那么和善了。
要是说不出一二三来，他也不介意给西艾诶换个头头。
和平时代不好办，但作为战时酋长的他，权利自然是极大的。
布氏悄悄的给自己点了个赞，三年两大战，让他的权柄和威势达到了巅峰。
特里特见布氏酋长似乎并未完全理解当前的严峻形势，他又轻咳了一声，上前一步，语调严肃地提醒道，
“尊敬的酋长，我们此刻面对的，不仅仅是华国因为他们所谓的‘芯片之父’的不幸遇害，同时，我不得不提醒您，夷积电的林本坚先生也遭受了同样的命运。”
他顿了顿，望着这位‘休假之王’酋长继续说道，“酋长先生，您可能还记得，我们所扶持的ASML公司正在与夷积电合作开发新一代的浸润式光刻机。
这项技术对于半导体产业以及产业格局的未来至关重要，而林本坚先生正是该项目技术突破的关键人物。”
言语间，他递给布氏一份厚重的报告，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技术专家的分析和评估，
“这是技术专家从产业方面对本次事件做出的详细评估。”
两厘米后的报告，著名学渣布氏是没这个耐心看的，只是翻到摘要上，直接看结论。
相处多年，特里特也知道这货的习惯，所以递给布氏的报告，从来都是结论先行的，同时在也在旁边做着进步的阐述，
“……
所以，林本坚的不幸遇害，不仅对夷积电是一个巨大的损失，也对我们阿美莉卡在半导体领域的战略布局造成了沉重的打击。”
布氏酋长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开始感到了压力，表情变得凝重了起来，“那么，特里特先生，你认为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望着终于进入酋长工作状态的布氏，特里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坚定地回答，
“我们需要立即向公众明确表示对这两起悲剧的强烈谴责，并表达我们对受害者家属的深切哀悼。
其次，我们还需要内部审查我们的安全协议，确保我们的关键项目和关键人物得到足够的保护，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同时，我们还需要密切关注网络空间的动态，华国网友的情绪可能会对我们的国际形象产生影响。
此外，我们应当加强国内的网络安全防护，防止可能的网络攻击……”
……

第234章 猎狗就要有猎狗的自觉
听着特里特的话，布氏酋长脸上的轻松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严肃。
他的眉头开始慢慢的紧锁起来，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似乎在无声地强调着局势的紧迫性。
从特里特的发言里，他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次舆论战的问题，更是一个关乎国家安全的事件。
半响，布氏酋长严肃地看着穆勒，点了点头，表示他完全同意这些必要的预防措施。
好吧，他也没这个耐心多听的，早点儿点头，早点儿完事。
“特里特先生，”布氏站起身，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需要你来负责这一切。我相信你的判断和能力。”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对特里特的信任，同时也有一丝……
推卸责任的狡黠。
做不好，都是下面的人的事。
这是他父亲，老布氏教的。
此时，佛伯乐的负责人穆勒却不识时务的提醒了一句，
“酋长先生，我们应该加快与华国及其他相关国家的沟通，提出共同调查此事的提议，以显示我们的诚意和透明度。”
穆勒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急切，可布氏酋长听了这话，却开始不耐烦了。
他皱着眉头吐着槽，“既然不是我们做的，我们没必要去和华国沟通什么。他们的问题，他们自己解决。”
话语中带着一丝轻蔑，似乎在嘲笑穆勒的天真。
正如之前他说的蚂蚁大象一般，倒不是说他不重视华国，而是认为这只不过是一件小事而已。
华国每天都要死那么多人的，难道阿美莉卡的酋长每天都要去哀悼？
要是华国的重要人物去世了，悼念悼念无可厚非，应该的，这是国与国之间礼仪的尊重。
但什么所谓的‘芯片之父’，说到底不过是一个科研人员，虽然被暗杀的性质确实恶劣了些，但也只是一个小人物。
而且又不是他们做的。
布氏表示，这么做实在是太掉价了。
一边的特里特听了，心里叹了口气。
他倒不是认为酋长先生对自己的老对手穆勒不满。
言语上的态度，在有的时候并不代表着真实的态度。
相反，他很清楚，布氏最信任的人，便是穆勒。
所以布氏那翩翩有礼的另一面，才会在穆勒面前完全的表露。
至于布氏之前言语里那些想甩锅的意图，他很清楚。
但也没办法，谁叫自己是西艾诶的负责人呢？
历来西艾诶就不受各任酋长待见。
只能说，当初自己的前辈们也太能作死了。
而穆勒知道布氏酋长有时候过于直接，缺乏一些成熟的政治手腕，于是他耐心地开口解释着，
“酋长先生，我们需要适当的给予华国一些善意。毕竟，我们还有很多需要华国支持的地方。
如果失去了华国的合作，我们的行动将会更加艰难。”
没法子，一位上任三年一年多在休假，但开了两场大战的酋长，脑回路确实过于直接了一些，得多沟通。
想到这里，穆勒耸了耸肩膀，“您知道的，他们的武器很便宜的。。”
这句话，布氏听明白了。
穆勒的潜台词就是，这会影响到了阿美莉卡军工复合体的集体利益，到时候他的竞选资金和选票都会出问题。
特里特也附和着这个提议，他诚恳的补充说：“而且，现在我们在伊骆驼和中亚都陷入了战争泥潭，非常需要华国在国际舞台上的支持。”
毕竟华国也才刚刚打开国门没多久的。
特里特接着说，“同时，我们可以秘密地通过一些途径向华国表达我们的关切，并且提出我们愿意提供帮助，包括情报共享和技术支持。”
布氏酋长站起身，开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思考着两位情报头子的建议。
他的步伐沉重，似乎每走一步都在权衡着国家的未来。
不过心里面他却是在不停的法克法克，一天到晚休个假都没个清闲的！
特里特进一步阐述了他的考虑。酋长先生，随着我们阿美莉卡的制造产业转移，全球经济和科技的重心正在发生变化。在这个过程中，必定会有新的大国崛起，而东方的那只兔子——华国，是最有可能成为新崛起力量的候选者。”
他走到办公室的地球仪旁边，指着亚洲的部分，继续说道。
“我们必须认识到，华国的崛起对我们来说既是机遇也是挑战。他们拥有庞大的人口基数和日益增长的经济实力，科技和军事能力也在不断提升。
因此，我们必须要赶在华国真正崛起之前，抓紧时间处理老熊时代的遗产，巩固我们在国际舞台上的领导地位。”
特里特的语气变得坚定而严肃，“我们需要一个长远的策略，不仅要应对当前的危机，更要为未来的国际关系布局。
这包括加强与华国的合作，同时也要警惕他们的快速发展可能带来的威胁。我们应该利用我们的影响力，推动国际规则的制定，确保这些规则能够反映我们的利益和价值观。”
布氏酋长听着特里特的话，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和紧迫性，他问道，
“那么，特里特先生，你认为我们应该具体怎么做？”
特里特想了想，而后说道，“首先，我们应该加强与华国在经济和科技领域的合作，我们的战略重点应该是引导华国加入并融入全球产业链，确保其成为这个链条中的一个环节，而非游离在外自发形成独立的体系。
这样，我们可以通过我们在全球产业链中链主国的影响力，间接地影响和塑造华国的综合发展方向。”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可以采取一些策略性措施。
例如，我们可以在很关心的半导体领域，让渡一些利益，甚至提供一些即将淘汰的技术，以此作为合作的筹码。
这样做的目的，是让华国在这些领域形成依赖，对我们形成药物依赖，而我们在关键时刻，可以在产业链的关键节点上施加影响，以此来维护我们的战略利益和科技领先地位。”
特里特的建议得到了布氏酋长的认同，他点头表示，“特里特先生，这是一个长远的策略，我们需要在合作中寻求控制，在让渡中寻找平衡。这样既能保证我们的利益，又能避免直接的冲突。”
穆勒也补充了自己的意见，“酋长先生，此外，我们还应该加强国际规则的制定和执行，让华国在享受全球产业链带来的好处的同时，也要遵守我们所倡导的规则和价值观。
通过这样的方式，我们可以更有效地引导华国的行为，使其符合国际社会的期待。”
面对两大情报头子的提议，布氏酋长陷入了沉思。
他担心地指出，“先生们，如果我们让华国加入全球产业链，他们会不会因此……比如说半导体产业，华国会不会取得半导体技术的突破，最终超越我们？
或者说，产生其他的化学反应，毕竟按照你们的报告，樱花的半导体也会因此受益，到时候两方都是不可控的因素。”
穆勒指着刚刚的分析报告，为布氏酋长解释道，“酋长先生，林本坚先生的身故，已经让ASML和夷积电的合作项目将不可避免地推迟。
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显示，尼康的干式光刻技术也将取得突破。技术专家认为，未来，我们小老弟的半导体产业重新崛起已经是必然。”
特里特点了点头，“先生，我们可以在适当的时候，通过适当的方式，加剧他们就两国之间的竞争，让他们在争夺半导体产业的领导地位上相互制衡。这样，我们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毕竟，猎狗就要有猎狗的自觉。如果它不想去追咬猎物，那么猎狗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布氏酋长笑了，“先生们，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美妙的策略。”
三人笑笑后，布氏在办公室里背着手慢慢踱着步子，仔细衡量着利弊。
而穆勒则在一边进一步阐述了他的策略，“我们可以通过控制核心技术的输出，确保华国在半导体技术上依赖于我们。
同时，我们可以鼓励华国在中低端半导体市场上的发展，这样既可以满足他们的经济增长需求，又可以避免他们成为我们在高端市场上的竞争对手。”
特里特点头表示赞同，并补充说：“此外，我们还可以通过双边和多边贸易协定，确保华国在国际市场上的行为符合我们的利益。我们可以在这些协定中设置一些条款，比如要求华国在技术转让和知识产权保护方面做出承诺。”
布氏酋长听着两位情报头子的解释，逐渐理解了他们的策略。
过了一会儿，他停下脚步，他重新坐回了自己的椅子，脸上的表情变得轻松而自信。
“我明白了，”布氏酋长最终说道，“我们需要在合作与竞争之间找到平衡，既要实现亚太地区的再平衡，又要确保他们不会成为我们的威胁。
杰西，你去通知……”
布氏酋长的话语刚落，办公室的门便轻轻关闭，杰西的身影一路小跑的消失在门外。
他重新转向穆勒和特里特，脸上的自信逐渐被一种急切所取代。
“先生们，”布氏清了清嗓子，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热切，“在处理这些国际大事的之前，我需要大概半……一个小时的时间来厘清思路。”
新上任的事务官，毕竟是个菜鸟新手，时间得长一些。
特里特和穆勒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一丝了然。
穆勒严肃的点了点头，“是的，酋长先生，请放心，我们佛伯乐将为您创造一个绝对安静且不被打扰的环境。”
重点是，避开一只母老虎。
特里特轻咳了一声，“我随后将通知杰西小姐，也许您有什么细节需要和她讨论交代。”
……

第235章 乌云正在慢慢散去
随着阿美莉卡的声明发布，原本在网络上汹涌的红客行动也随之中止。
国家的出手干预，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过后，留下的是一片死寂。
心中充满了哀痛和憋屈的人们，开始自发地悼念起死去的程进教授，表达他们对这位“华国芯片之父”的哀思和敬意。
在互联网的每一个角落，人们用文字、图片和视频表达着对程进教授的哀思，同时也对科研人员的安全问题表达了深深的担忧。
隐藏在幕后的卿云，不想前世的那些悲剧重新上演，于是更加的推波助澜起来。
各大论坛里，#程进教授一路走好#和#科研安全#等话题迅速登上热搜，成为了全民讨论的焦点。
网友们的呼声汇聚成河，呼吁政府和社会各界加强对科研人员的保护，为他们提供一个更加安全、稳定的科研环境。
许多科技公司和研究机构也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安全措施，寻求着改进。
在学校里，交大的学生们也在以自己的方式纪念程进教授。校园内，一条条标语随风飘扬，寄托着对程进教授的无限怀念。
“独立自主的科学之路永不止步”、“科学之光不灭，程进精神永存”、“缅怀程进教授，传承科学精神”等标语，成为了校园内一道道感人的风景线。
校园里白花和花圈汇成了一片悲伤的海洋，华亭交大微电子院的门口摆满了白花、花圈，师生们和程进教授的同事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哀伤，纷纷前来献花，寄托哀思。
望着院大楼门口那横幅上所写的‘程进教授，一路走好’，辛开元、罗开顺等人心里也是十分的沉重。
他们从未想过，科研这条道路竟会如此凶险，甚至会让人付出生命的代价。
几人心情郁结地走进了机房。
程进院长的离世给微电子院带来了巨大的冲击，整个微电子学院的气氛都变得压抑和无措。
不知为何，也不知道校方是处于什么考虑，暂停了微电子院的一切项目，别说是他们这些学生，就连老师也是一阵抓瞎的。
原本忙碌的机房现在显得格外冷清，许多正在进行的实验和项目都被搁置，未来的不确定性让每个人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和焦虑。
……
“真是没想到，程院竟然就这样走了。”辛开元叹息道，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机房里回荡，倒是把人吓了一跳。
罗开顺闻言也是一脸沉重，他走到一台电脑前，手放在鼠标上，却并没有打开电脑的意思，
“是啊，程院的去世对咱们学院来说是个巨大的损失。现在项目都停了，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机房里零零落落坐着的其他几位老师和学生也都加入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
都是没心思做事的。
微电子院倒不至于会因此停课，但微电子院的所有项目全部被冻结了经费。
学校和学院的领导们正在寻求解决方案，希望能够尽快恢复正常的教学和科研秩序，可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结果出来。
岑伟义猜测道，“我觉得，学校可能是想等新院长来了之后再决定项目的未来方向。”
“新院长？”
有人惊讶地问，“会有新院长来吗？”
“肯定会有的，”旁边一个青年教师认可的点点头，“院长的位置，不可能长期空缺，学校一定会尽快安排合适的人选来接替。”
“那新院长来了，我们之前的项目怎么办？”一位学生担忧地问。
“这要看新院长的决策了，”另一个青年教师回答着，“每个领导都有自己的管理风格和研究方向，新院长可能会对现有的项目进行调整，也可能会引入新的项目。”
坐在机房里的辛开元等人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变故，感到百无聊赖，只能在网上论坛上灌水来打发时间。
他们几个大四学生都已成功保研，原本计划着剩下的大学时光，先在机房里帮忙做项目，积累科研经验。
但目前看来，这个计划只能暂时搁浅了。
机房里越呆越闷，他们约着到外面露台上抽烟，不过一路上谁都没心思说什么。
只是埋头走路。
出了小门走上露台吸烟区，辛开元打破了沉默。“哎，现在咱们是不是该做点别的什么？”
岑伟义扔过来一圈烟，“我打算去把驾照考了，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我劝你们也找点事做，没那么快出结果的。”
他家是吃公家饭的，所以他很清楚，人事变动，向来便是一个多方博弈过程，耗时不短。
毕竟，那是一个985大学二级学院院长的空缺。
而且新院长来了，也得调研调研，说不定就是好几个月的空档期。
罗开顺随即接话道，“我倒是想出去走走，先旅游一段时间，放松放松心情。然后看看有没有什么实习机会，混几个月时间，不然人会废掉。”
冉东拿着打火机点燃了烟，“说起实习，我倒是听说炎黄集团最近会开放一些兼职岗位给大四学生和研究生。
是顶岗实习，不是那种打杂的助理活，我打算到时候去试试。”
这话立刻引起了其他人的兴趣，辛开元好奇地问，
“真的假的？老冉，你从哪儿知道的？”
冉东回答说：“不保真，我也是听导员说的，他让我们最近多关注一下炎黄集团的官网，说那边可能会有适合我们的兼职机会。”
“这倒是个好主意”辛开元点头表示认同，“去炎黄集团兼职不仅能积累经验，说不定还能了解到行业的最新动态。”
罗开顺也来了兴趣，他问冉东，“那你知道这个兼职具体是做什么的吗？有什么要求？”
冉东摇了摇头，双手一摊，“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导员只是说让我们留意官网的消息。
不过，既然兼职范围有大四学生的，我想要求应该也不会太高。
太高，也轮不上我们。”
岑伟义扒拉了一口烟，“待会回去看看炎黄集团的官网就知道了。”
辛开元笑了起来，“没那么快吧，只能说都随时关注着。不过，要是能去炎黄集团做兼职，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他们学的都是应用学科，也都没什么兴趣在理论研究上进行深入的发展，读研的目的，不过是为了自己身价的提升。
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嘛。
几人心里念着事，三两口扒拉完烟便溜回了机房坐在自己位置上。
冉东坐在电脑前，打开了炎黄集团的官方网站。
不出意外，炎黄集团的官网主页，此时变成了黑白色。
冉东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屏幕上，那黑白色的主页显得格外庄重而肃穆。
程进在鉴定会上手持汉芯一号的照片居中，他那熟悉的笑容在黑白的背景下显得愈发鲜明，仿佛在诉说着华国半导体产业从此站了起来一般。
图片的左侧，一只明黄色的蜡烛静静地燃烧着，烛光摇曳，似乎在为程进教授的灵魂指引着前行的道路。
机房内的其他人也被屏幕上的景象吸引过来，他们围在冉东的身后，静静地注视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哀思，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对程进教授的敬意和怀念。
辛开元轻声说道，“小卿总这样做，真的很有心。”
众人默默地注视着屏幕上的蜡烛，仿佛在进行着某种仪式。
突然，冉东注意到了屏幕下方的一行小字。
他轻声的念了出来，“我们沉痛悼念程进教授，他的精神将永远激励着我们。炎黄集团决定，将设立‘程进奖学金’，以支持和鼓励更多高校有志于半导体事业的青年才俊。”
罗开顺吸了吸鼻子，“这才是真正的尊重和致敬。只要炎黄集团存在一天，世人便会记住程院一天。”
屏幕上的图片缓缓收起，露出了炎黄集团的主页画面。
主页的顶部，一则公告显得格外醒目，其标题为“炎黄集团关于Mp3产品延期发布的致歉声明”。
“尊敬的消费者及合作伙伴：
我们遗憾地通知您，由于近期遭遇不可抗力因素，炎黄集团决定将新型Mp3播放器的发布时间延期。
我们深知这可能给您带来不便，对此我们表示诚挚的歉意。
我们承诺，将全力以赴，加快研发进程，确保产品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尽快与大家见面。
炎黄集团一直致力于为消费者提供优质的电子产品和卓越的用户体验。我们对产品质量的执着追求，是我们对每一位消费者的尊重和负责。
我们衷心感谢您对炎黄集团的理解和支持。我们期待在不久的将来，为您带来更加出色的产品。同时，我们也将持续更新产品的最新进展，并在第一时间通过官方网站和社交媒体平台与您分享。
……”
又是一个延期公告，下面没两条便是炎黄集团国潮电脑的延期公告。
这个讽刺的事实，让众人都沉默了起来。
说不失望，肯定是假的。
可偏偏众人也能理解这次是什么原因。
“炎黄集团也真的是多灾多难的。”
“不会难产了吧？毕竟程院的技术，听说那几个助理都没掌握。”
那边的青年教师周纪闻言叹了口气，“难产不至于，程院的图纸什么的应该都在，只是要重新摸透需要时间。”
他指了指屏幕，“所以炎黄那边说的延期，而不是取消，估计也是这个原因。”
众人闻言也只能长吁短叹，而后纷纷骂着现在情况扑朔迷离的‘不明势力’。
今早阿美莉卡也发布了公告，致哀的同时还表态愿意加入国际调查小组，而酋长布氏在记者发布会一番义正严词痛斥恐袭的演讲，也让阿美莉卡的嫌疑被洗清。
找不到凶手，也就只能是不明势力。
虽然大家心里都清楚，无非便是那几家做的，但没证据的情况下，也不敢乱哔哔。
只是憋屈的很。
辛开元望着天花板吹了吹自己额前刘海，双手抹了抹脸，而后凑到周纪面前，
“周老师，打听个事，保研能不能换方向？我不想学无线通信与网络了，想换成半导体器件与技术。”
周纪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你想好了？无线是热门，以后出来薪资很不错的。而半导体器件……板凳要坐十年冷的。”
辛开元闻言笑了笑，“又不是百年。”
那边的冉东三人听见动静，也走了过来，“周老师，我们也想转。”
周纪望着四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知道，程进教授的离世，对这些年轻人的触动是巨大的。
年轻人，总是热血的。
他们愿意放弃热门的无线通信领域，转而投身于更为艰难的半导体器件研究，这份决心和勇气，让他感到既敬佩又感慨。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周纪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羡慕和赞赏，“有这份心，是好事。但你们也要清楚，半导体器件这条路，不好走。需要……耐得住寂寞，受得了清寒。”
辛开元四人对视一眼，齐齐的笑了。
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坚定。
“周老师，我们想好了，”冉东认真地说，“程院的事情，让我们意识到，华国的半导体事业，需要更多的人才。我们愿意成为其中的一员。”
罗开顺也点头，“是啊，周老师。我们虽然年轻，但也有自己的梦想和追求。我们愿意为华国的半导体事业，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周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站起身，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好，有志气。我会向学院反映你们的想法，争取帮你们争取到转方向的机会。”
辛开元四人闻言，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谢谢周老师！”
“太感谢了，周老师！”
周纪摆了摆手，“不用谢我。你们能有这份心，是华国半导体之幸。我只是尽我所能，帮你们一把。”
他站起身，望向窗外，天空中，乌云正在慢慢散去，露出了一丝光明。
……

第236章 下一个倒霉蛋是谁？
阳光温柔地洒在工商局门口，梧桐树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为程进的家人带来了一丝凉意。
程进的遗孀李雪和程进的父母身上斑驳的光影仿佛是时间的印记，记录着他们此刻的复杂心情。
程进刚刚去世第三天，他们便来到工商局来办理股权变更。
这怎么说都有些别扭，很有点“尸骨未寒”的意味。
但此刻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激，而卿云则站在一旁，面色庄重。
程进的父亲程有民紧握着卿云的手，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和无尽的谢意，“小卿总，您对我们家程进的这份心意，我们全家都会铭记在心。”
就在刚刚，眼前的这个少年以3000万的价格，收购了程进投资成本为45万的汉芯公司12.35%的股权，工商变更前，钱就到位了。
至于汉芯公司到底值多少钱？
程有民也是经商的，他心里很清楚，无价。
根本无法估价。
如果后面汉芯公司发展壮大起来，程进的这12.35%股权值几十亿都没问题。
而现在，如果没有炎黄集团站出来对芯片进行迭代，进行要货生产，这个股权就是一钱不值。
汉芯公司的价值，取决于眼前这个少年的操作和后续的经营情况。
那是预期，是未来，是存在重大不确定性的。
所以，此时能卖3000万，真的只能说自己儿子收了一个好弟子。
这是恩。
是雪中送炭。
卿云脸上现出一副惶恐的模样，他急忙说道，“师公，您折煞我了，您再这么说，我得当场给您磕一个了。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对导师的尊敬和对您们的一份孝心。”
他拍了拍老人家的手，“师公、师奶奶、师娘，虽然我和导师相识的日子很短，但我是导师唯一的亲传弟子，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他为华国半导体事业所做的一切，我无以为报，只能尽我所能，为他的家庭提供一些保障。”
这番话语让程有民，这位历经风霜的老人，感动的老泪纵横，他声音哽咽说到，
“小卿，你是个好孩子，我相信进儿的在天之灵也会感到安慰的，他教了一个好弟子，也不枉来世上走这么一遭了。”
他身后的老妻和儿媳妇李雪也是涕泪连连的，望向卿云的眼睛里充满了感激。
卿云转头看向了李雪，语气更加柔和起来，“师娘，关于家族信托的事，我希望您能理解。这是为了小师弟的未来……”
说到这里，他欲言又止的。
这次股权转让中，卿云规定了3000万中的2000万，必须以家族信托的方式存在明珠港。
李雪闻言神色复杂的点了点头，眼中含着泪光，打断了他，“小卿，我们知道你的好意。虽然这信托模式……”
李雪的心里很清楚，卿云之所以要将2000万走家族信托的模式并且指定唯一受益人是三岁的程斌，其实主要目的就是在防她。
防她改嫁。
刚开始的时候听到这个提议的时候，李雪心里感到非常的羞辱。
她觉得这是对她个人选择的不信任。
仿佛她在程进去世后，就会立刻改嫁，抛弃程进的家人和孩子。
李雪曾愤怒地想，难道她对程进的爱，对家庭的承诺，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李雪开始冷静了下来。
望着年幼的儿子程斌，她也想到他未来可能面临的困境。
如果她真的改嫁，程斌在法律上的地位可能会变得复杂，而家族信托则能确保程斌无论如何都能得到最好的照顾和教育。
而卿云的做法，却是先小人后君子。
她开始理解卿云的用心良苦，他的提议是出于对程斌的关心，而不是对她的不信任，这份安排是对程斌未来的一个保障。
儿子的未来，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自己对丈夫、对婚姻的忠诚，她有信心用时间来证明。
反正都是儿子的，而且卿云的考虑也很周全。
为了不让程斌将来败家，这个家族信托平时每个月只支付一万元，以供生活所需，而到了程斌30岁后才能提取本金，且也是每五年才能提取20%。
足够让程斌衣食无忧，也足够对程斌的未来进行兜底。
她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笑了笑，目光坚定地看着面前的少年，“小卿，我明白的，你的做法是对的，斌儿的未来才是最重要的。”
云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敬意。
他知道这对一个年轻寡妇来说，并不容易。
她的理解和接受显示了她作为母亲的坚强和无私。
只能说死鬼导师，其实这辈子运气都不差的。
有个好媳妇！
“师娘，谢谢您的理解。请相信，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小师弟程斌的未来。”卿云诚恳地说。
李雪点了点头，她的眼中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挣扎和不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和信任，
“卿总，我知道。我也相信，有您在，斌儿的未来一定会很好。”
……
在炎黄集团华亭公司董事长办公室内，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了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
前脚在程家人面前刷满好感度的卿云，此时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叉手背放在颌下，缓缓的说着，
“大舅哥”卿云称呼着对面的秦相宇，没外人的情况下，即使是在公司，他也这么喊着。
这个称呼既显示了他们之间的亲密关系，也表明了他对秦相宇的尊重。
“综合部立刻会同法务部起草一份股权转让的提案，并且确保一切程序合法合规。”
对面的秦相宇见是正事，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面孔，摊开笔记本，准备人呗记录，“你说，我记。”
卿云点了点头，“华亭紫竹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将对汉芯公司的出资64.3万、华亭紫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对汉芯公司的出资255万，以平价或经审计后净资产孰高的方式转让给復旦大学持股平台。
同时，日月光华公司和復旦大学持股平台还将对汉芯公司进行增资，增资后的汉芯公司注册资本达到2亿元。
增资后的股权结构为復旦大学持股65%，日月光华公司持股35%。”
他一边说，秦相宇一边飞快的记录着，不过嘴里却抱怨着，“慢点！我又不是专业秘书！”
卿云无奈的放慢了语速，“但是，同股不同权，国资股是A股，在所有涉及经营相关的问题上，1%的股权对应1%的投票权。”
临时用大舅哥当秘书，他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
秦缦缦、陈悦都是一大摊子事的，而芊影大人代表他此刻在死鬼导师的灵堂守着。
章俪就别想了。
做戏做全套的，该好好锻炼的时候就好好锻炼。
看那妮子的心气，云帝也很清楚，章俪是不想做花瓶的。
见大舅哥记录完这句话后，他继续开口说着，“而我是B股，经营相关的事项，1%的股权对应10%的投票权。
其他的事情，国资说了算。
分红……让法务部提一个类似绩效考核的方式，股本收益率8%以内的部分，国资优先分红。
超过8%的部分，日月光华公司才参与分红，但我要一个超额部分的50%奖励给我……先写50%，后面我好和他们讨价还价。
三年一个考核周期，三年净利润亏损或者不足部分我负责现金向国资补齐。”
记录完毕之后，秦相宇还是露出了疑惑的神色，皱着眉头在那沉思着。
卿云见状笑了笑。
这大舅哥现在愿意动脑筋想，是件好事。
他主动的开口询问着，“有什么问题？”
秦相宇纠结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妹夫……我没懂。你明明可以成为绝对大股东的。”
在他看来，卿云完全没有必要搞出这么复杂的股权结构。
还AB股？
何必画蛇添足？
卿云笑了笑，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远眺，似乎在思考着更为深远的问题。
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大舅哥，汉芯公司所从事的，是芯片设计，这是半导体产业的核心环节之一。在这个领域，我们需要国有股的站台。”
秦相宇皱了皱眉，他虽然不是半导体行业的专家，但也知道这个行业的重要性和敏感性。
他有些不解地问，“国有股站台我懂，你考虑的是产权边界问题。”
华芯国际的事情他也看得懂。
站在上帝视角来看华芯国际，秦相宇很清楚，如果没有这便宜妹夫的出手，华芯国际绝逼一蹶不振。
可正因为他看清楚了这一点，所以更加的疑惑起来，
“但是……妹夫，这种股权结构，你将来对外……我是说对海外进行并购的时候，势必会受到阿美莉卡的长臂管辖。
我觉得这个股权比例，不利于公司后期的发展。”
在他看来，卿云拿到汉芯后，为了补短板，势必要对进行横向式并购才能追上国外。
虽然他不是很懂这个产业，但也清楚这个产业，国内缺了两代人，要想快速发展，只能打海外华人公司的主意。
这一点，他爸都给他分析过，无论是硅谷还是夷洲岛甚至狮城，都有大量的中小半导体公司是华人创建的。
在国内发展的过程中，海外华人是给予了华国极大的帮助的。
所以，华芯国际那种多股东非国有控股的多头股权结构，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才是时代的最优解。
而便宜妹夫现在的做法，其实是在自绝于海外那些可能的帮助。
卿云转过身坐回位置上，扔过去一支烟，自己点燃，而后缓缓说着，
“汉芯公司，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海外并购。”
秦相宇一愣，他没想到卿云竟然有这样的打算。
他疑惑地问，“不对外并购？那公司的技术积累和人力资源怎么办？”
卿云淡淡的说道，“老祖宗教导过我们，独立自主，自力更生！”
秦相宇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不愿意说就直说好了，我又不是非得知道。”
云帝嘿嘿的笑着，“是时机未到。”
不是他不愿意说，而是时间线还没到。
明年可是业界挖人的大年，国际的动荡不安让东欧罗巴很多人流离失所。
要是不利用好这点，打好提前量去挖人，卿云也算是白重生了一把。
不过，显然这一切是没法说，不然面前这个大舅子会把自己当神经病的。
“我们主体上还是走自主研发的道路，而不是依赖并购来获取技术。这样的发展模式，虽然前期投入大，风险高，但一旦成功，将能够建立起强大的技术壁垒，形成核心竞争力。
大舅哥，在半导体这个领域，没有捷径可走。我们必须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
‘主体上’，这个词让秦相宇还是听明白了。
他认为，后面的都是废话。
也就是说，这个便宜妹夫应该是要从哪里去挖人过来，只是现在需要保密。
秦相宇表示，他已经习惯了面前这货‘走一步看N步’的行事风格。
估计，此时这个便宜妹夫又不知道在算计哪个倒霉蛋。
见这个便宜妹夫不想说实话，秦相宇也自觉的岔开了话题。
他拿着笔记本确认好几个数字和措辞后，目光忽地变得戏谑了起来，
“妹夫，门口的那个白乐，你打算怎么处理？”
……

第237章 越有能力的员工越不忠诚？
秦相宇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原本‘简在帝心’的白乐，跪在办公室门口，额头上红肿了一片。
心里奇怪的秦相宇找自家妹子八卦了一番，才知道原委。
原来，前段时间闹出那么大风波的‘復旦女神’网络事件，始作俑者，竟然是白乐的那个被人撬了墙角的前妻钱露露。
这一听，秦相宇便气不打一处来的。
原本自家妹子占尽优势的局面，被钱露露这么一搅和，反而让苏采薇异军突起，变成了东西二宫对峙的状况。
在那次事件里，苏采薇爆发出来的能量，太过慑人，让整个秦家都为之震撼。
苏家精锐尽出尚且在意料之中，但那数百位学术蜂皇、行走的参考文献、黄金圣斗士，让秦家这个商贾家庭的声势也为之一黯。
至少在场面上，在那一通的声明里，本来是作为便宜妹夫杀手锏的四大厚朴联合发声，结果变成了小浪花一朵。
虽然便宜妹夫是给秦家吃了定心丸的，但最能反应苏采薇地位变化的便是，现在他在公司里碰见她，都只能笑着打着招呼。
所以，秦相宇对那个幕后黑手是恨不得生啖其肉，饮其血，抽其筋，挫骨扬灰！
既然知道了是钱露露捣的鬼，既然便宜妹夫不方便出面，他是一点都不介意出手的。
毕竟，作为华国最顶级一层的超级富二代，富二代的手段，他不是不会，只是不喜欢用而已。
但让秦相宇惊掉下巴的，却是白乐的反应。
面对原本对他弃之如敝履的前妻，这小子不知道犯了什么浑，放着自己大好的前途不顾，居然来求便宜妹夫高抬贵手，放钱露露一马。
秦相宇表示，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是个人都知道，手里很缺人的便宜妹夫，是非常看好白乐的。
结果这货现在竟然要自己作死……
用下跪磕头来道德绑架？
卿云闻言嗤笑了一声，“这有啥想不通的，跟以前的你不是一回事，本质上就是一个舔狗！”
说罢，他躲过飞过来的烟盒，捡起来还给正对他怒目而视的大舅哥，
“你要好点，你现在是战狼，知道怎么调教嫂子了。那货就是改不了吃屎习惯的狗！”
秦相宇闻言也顺着下了台阶。
他心里也清楚，虽然他现在把自己的妻子快要调教成功了，沈馥确实顺从了不少。
但其实他的作为，在那个二代圈子里，也是成了笑柄，如同便宜妹夫骂白乐的舔狗一般。
又笑骂了几句后，两人的笑声渐渐平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
秦相宇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说实话，白乐这小子，虽然这次事确实冲动了点，但也算是个痴情种子，是个好人。”
秦相宇的声音再次打破了沉默，他的目光透过窗户，投向了远方，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卿云挑了挑眉，嗤笑出声，“痴情？我看是傻逼吧。还好人？呵呵！”
自古以来好人都是没好下场的。
何况是反贼？！
秦相宇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卿云，“我看燕京公司那次事情白乐也算上是非常有韬略的。
妹夫，你手里也缺人，不管怎么说，你在他身上也花了那么多心思，放他一马，别太为难他了。”
卿云冷哼了一声，显然对秦相宇的建议并不买账，“我放他一马？我肯定放他一马啊！但他自己不放过自己，我能说啥？
我都说了钱露露的事情，是钱露露自己的，跟他没关系，他犯不着来为她求情。”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我都没说对钱露露做点什么，只是让她滚出华亭而已。这小子还不依不饶的。”
秦相宇闻言嘶了一声，一脸困惑的望着他，“不是……”
言语间他指了指门口，“难道这小子……”
云帝望着他呵呵一声，而后闷闷的抽了口烟，“你要是感兴趣，待会你可以和他摆个把子，别说，你们挺像的。”
他忍了又忍，没说是两舔狗。
emmm……
好吧，秦相宇还算好点，至少现在姿态拿捏得死死的。
这便宜大舅哥的，超级富二代，就算说得再难听，人们也只能说他太痴情了。
白乐这种，就真的不知所谓了。
那钱露露都把他男人的尊严在大庭广众之下踩在脚底狠狠摩擦了，结果一哭，这货就屁颠颠的选择了原谅。
秦相宇叹了口气，他知道卿云的怒气不是那么容易平息的，“我不是帮谁来做说客的，我只是觉得，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追究也无济于事。
不至于嘛妹夫，和这些人计较，太掉价了。”
云帝闻言只是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了两声，“掉价？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秦相宇顿时一脸便秘的模样。
好吧。
这货，年岁属牛，但性格特么属蛇的！
又顽固，又记仇。
不过说到这里，他一脸疑惑的望着卿云，“诶！妹夫，话说回来，是不是越有能力的员工想法越多？越容易不忠诚？”
在秦相宇看来，外面跪在的白乐，显然是有能力的。
而这便宜妹夫对白乐的看重，也是人尽皆知的。
但凡白乐是个正常人，也不至于现在用出道德绑架的招数在外面硬赖。
这一方面可以说是痴情，但另一方面，秦相宇站在一个集团公司的掌舵者的角度来看，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越有能力的员工，想法就越多，就越不忠诚？”
卿云懵圈的重复了一遍后，扔过去一支烟，“你怎么会怎么想？”
秦相宇也没什么顾忌，将刚刚的想法说了出来，而后语气里更是疑惑了起来，
“诶！妹夫！原来我在华西厚朴的时候，我其实就有这个疑问。
我现在明白了，我当时确实做的不够，乱来了不少的事情。
所以，确实流失了一些员工，这一点我认账，我的错。
但是，我发现，走的人，都是牛人。
人力资源部的告诉我，这些人都是人品有问题，仗着自己有本事，稍微有点不满足了，就会跳槽。
我就在想啊，妹夫，你说……是不是我们在招聘的时候，选人角度就错了，应该先看人品，再看能力？”
云帝忍了又忍才没有骂人。
要说这个大舅哥是个昏君一般的领导者吧，那是在冤枉他。
其实秦相宇挺好学的，而且也能听得进去忠言，不是那种胡作非为的富二代。
但要说他是个明君一般的领导者，他那脑回路又让人哭笑不得的。
只能说，秦家把秦相宇扔给自己，是扔对了的。
有些事情，其实只有经历了老板、员工两个角色转变的人，才能想通。
卿云揉了揉眉间，而后耐心的说着，
“大舅哥，你以为一个员工有能力就会不忠诚？
我告诉你，是特么的没能力，也不忠诚的。
忠诚不忠诚，其实跟员工能力一点关系都没有！
忠诚的本质记住来自于哪？”
卿云从衣兜里拿出自己的钱包，拍在在桌上，“记住，来自于需求的满足！”
秦相宇看了看那厚厚的钱包，不由得撇了撇嘴。
自家那妖孽妹子……
太丢西蜀女人的脸了！
“光是钱？问题是给钱也不解决问题啊。”
面对大舅哥的抬杠，卿云摇了摇头，“需求本身是在变化的，需求的满足也在变化，所以员工的忠诚度就是变化的，这才是真正的逻辑。”
见秦相宇不好理解，他干脆说着，“大舅哥，不信你换位思考站在员工的角度，设身处地的想想。
假设，现在公司一个月给你10万，让你干着你喜欢做的事情，上下班时间自由，资源想要公司尽最大可能给你调配，到年底还有一笔额外的丰厚的奖金，然后遇到困难的时候，很多团队都会主动帮着你配合，同事之间关系也非常的好，上下班的时间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然后中间去搓个澡捏个脚什么的也没人管你，咱就是把活干出来就行了，但干的是你喜欢的事，我就问你忠诚不忠诚这家公司？”
目前挂着打工人身份的秦相宇想了想，很肯定的说着，
“要这么说的话，正常人谁会不忠诚？这是多特么令人开心的一家公司！
钱多，干着我喜欢干的事儿，还没人管我，别人还配合我，傻子才不忠诚！”
他似乎明白了。
卿云趁热打铁的继续说着，“好，现在新来了一个总经理。
他说不行，上班不能这么干，每天都要按点上班！不到点不允许下班，而且最好晚上11点以后下班，打车不报销。
就算他不减你的工资，还是让你拿原来那么多。
但是团队之间的冲突开始变得很多事儿了。
说你这个方向不对，换另外一个你不想做的方向。
我就问你，遇见这种情况，你想不想走？员工的忠诚度有没有变化？”
秦相宇思索了片刻，耸了耸肩膀，“这种情况，看人，换我，我肯定走。”
卿云白了他一眼，“那是你！”
特么的超级富二代，当然敢说走就走的。
秦相宇无辜的望着他，“所以我说看人啊，一般员工应该是不会走的，毕竟月薪10万，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但能力出众的，在外面也能拿到这个薪酬的职业经理人是肯定走的。”
卿云点了点头，“所以，当给出来的窝囊费，让他们觉得还能忍耐，他们能继续忍下去。
但是，忠诚度呢？”
说到这里，他双手一摊，“都已经是窝囊费了，还有个屁的忠诚度。”
抖了抖烟灰，卿云继续说着，“所以，如果我们看忠诚把它理解为一个人的品性的话，你管理就走上了一个歧路。
一个品性再好的人，他也可能不会忠诚于你。
为啥？
因为你给不了他想要的东西，他为什么要忠诚你？
一个品性在你看来再不入眼的员工，他也有可能很长时间在你这踏踏实实干。
为啥？
因为你能满足他的需求。
不要把对个体员工的理解和把握，把它总是归结于一些非常简单的结论上。
大舅哥，忠诚度并不是来自于人品。
人品这玩意儿，如果你在面试中去观察，管理中去考察，对他进行服从性测试，从而希望找到一个忠诚的员工，你走了这条路你就找不到忠诚的员工了。
再忠诚的员工，他也会走对吧？”
秦相宇闻言认同的点了点头，“因为他的需求会变化，是这个意思吧？”
卿云微微颔首，继续说着，“所以，很多事后的问题，是管理的问题。
大舅哥，我们在听任何一个人的结论推理所形成的观点的时候……
注意！包括我说的，都不要轻易的相信。”
‘别人的观点，不要轻易的相信，包括我。’
便宜妹夫的这句话，让秦相宇陷入了深思。
他偷偷的瞄了一眼，在心里嘶了一声。
这妖孽小子……
他不会是在给自己埋伏笔吧？
秦相宇心里顿时七上八下了起来。
但卿云并没管他的小心思，继续说着，
“别人输出的观点，你得判别！
怎么判别？
我给你讲一个简单的识别方法，找反例。
什么叫找反例？
想你身边看到的人群中有没有跟他的结论不一致的地方。
就像你刚刚说的，你看到一个你原来认识的一个忠诚度很高的员工受伤害了，HR告诉你，他走了是他的品性问题。
真的吗？
你找反例，找完反例以后，接下来想这个反例是一个属于比较常见的反例，还是极个别的偶发事件或小概率事件。
回到刚刚说的例子，你想，职场中因为受伤了，因为被领导搞了，所以主动离开，好像并不罕见。
所以这时候HR告诉你说：忠诚来自于人品，你就知道这是在扯淡了。
因为这是你用大量的案例，证明了这个他的观点站不住脚。
所以，他的这个观点就不要听了。”
秦相宇思索片刻，脸上露出了一丝明悟的神色。
他点了点头，表示懂了。
随即，他反问卿云，此时外面跪着的白乐，他的需求怎么办？
……

第238章 好言劝不了该死的鬼！
‘白乐的需求怎么满足’？
卿云闻言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老子管他去死？！他的需求，我不可能满足！他前妻搞出来的事，让采薇的名声受到了损害，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秦相宇皱了皱眉，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卿云却斜睨着他继续说道，
“大舅哥，我问你，如果这次不是苏采薇受到伤害，而是缦缦，那你会这么轻松来求情吗？”
秦相宇一愣，随即苦笑一声，他知道卿云的话中之意。
如果受害者换成了自己的妹妹，他恐怕不会像现在这样冷静，更不会来为白乐求情。
而且……
这臭小子的话，也在暗戳戳的敲打自己这个便宜舅子哥。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虽然秦缦缦拥有独一无二的地位，但是现实之中几女的差别不会有那么大。
并且，这也是一种警告。
警告他不要搞什么小动作。
理解归理解，不过秦相宇还是有些不忿的刺了一句，“妹夫，你这一碗水呐……端的还真是平哈！”
卿云闻言摇了摇头，“大舅哥，这不是什么一碗水端平的事情。而是……”
他扒拉了一口烟，认真的说道，“缦缦肯定是我的正妻，这是毫无疑问的。
但是苏采薇她们也是我的女人，所以，在有一点上她们是地位等同的。
那就是谁敢伤害她们，我必定倾尽我一切的力量也要报复回来。
别给我讲什么法律不法律的，规则不规则的，老子这刻就是法盲，就是个农民。
那个钱露露，老子没找人轮死她已经是够给白乐那小子的面子了。”
话说到这份上了，秦相宇也是没法接了。
也不敢接。
这是男人底线的问题。
而且，坦率的说，他也不认为卿云说的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换位思考，要是他的妻子沈馥出事了，他也会暴怒的让这个世界还一个公道，无论是什么手段。
作为一个顶级富二代，他有这个资格。
而作为一个超级创一代，卿云也有这个资格。
小人物的愤怒尚且可以不顾一切的血溅三步，何况大人物？
秦相宇自己都有一万种手段让世人明知道是他做的，但拿他没任何办法。
“妹夫，你说的对。”秦相宇叹了口气，在烟灰缸里摁灭了烟，
“不过，白乐这小子，你还是不要太为难他了。毕竟，他也是一时冲动，才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卿云微微一笑，他知道秦相宇这是在变相地为白乐求情。
都是惜才的人。
只能说，白乐是自己在疯狂的作死。
也是持才旷物，认为自己一定会包容他。
卿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移了话题，“大舅哥，关于华亭紫竹和华亭紫晨的股权转让，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吗？”
秦相宇摇了摇头，他知道这个便宜妹夫在下逐客令了，再多的劝说也是徒劳。
他收拾起笔记本，站起了身，轻叹了一声，而后开口说道，“得！不劝你了，我忙去了！”
大舅哥开门的瞬间，卿云抬眼望去，目光落在了白乐的身上。
跪得倒是笔挺的。
卿云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知道，白乐是一个有能力的年轻人，他本可以有一个很好的未来。
但他却选择了这样一条路，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了自己的前途。
卿云的心中，不禁生出了一丝惋惜。
也有一丝的愤怒。
他不信白乐看不出来，手里缺人的自己有多么看重他。
所以……
此刻的白乐，就是在赌。
赌他，或者赌他的女人们的心软。
不得不说，白乐是聪明的。
好吧，既然他选择了这条路，他就必须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云帝，是那么好背刺的？
卿云低下头去，继续处理着公司的事务。
对他来说，白乐的行为，其情可悯，但其心可诛！
赌狗如果可以好死，这世界没天理了。
……
秦相宇走出了董事长办公室，他的脚步在门口停了下来，目光落在了跪在门口的白乐身上。
他叹了口气，关上门后，蹲了下来，缓缓的开了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惋惜，
“白乐，你这又是何必呢？你本该有大好前程的。董事长待你也不薄。”
白乐的往事，一般人是不知道的。
但显然秦相宇并不是一般人。
所以，他很清楚，眼前这个曾经是做马桶销售的小伙子，遇上自己便宜妹夫，完全算是一步登天的运气。
而偏偏这货现在是在冒着重新跌落泥泞的风险在这里作死……
他在为白乐不值。
虽然秦相宇也理解白乐。
但何必呢……
钱露露和沈馥，完全是两回事。
沈馥并没有背叛他，沈馥的所作所为，不过就是一个心比天高的小女人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而已。
但钱露露不一样。
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这种其实就是背叛。
此时白乐抬起头，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决然，声音虽然低沉，却异常坚定，
“秦总，她是我的女人，我不能坐视不管。”
秦相宇闻言，不由得嘶了一声，对这个所谓的‘舔狗’也是感到无语。
他摇了摇头，心中暗想，这白乐真是没救了，为了一个女人，竟然连自己的前途都不顾。
他拍了拍白乐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着，“白乐，你是个好人，但有时候，好人未必会有好报的。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秦相宇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他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没用，白乐已经铁了心要为那个女人求情，哪怕是跪在这里，哪怕是放弃自己的前途。
好言劝不了该死的鬼。
白乐看着秦相宇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回想起自己从一个销售员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这一切都离不开卿云的赏识和提拔。
他深知，如果没有卿云，自己可能还是那个在社会底层挣扎的小人物。
但现在，他却在这里，为了一个曾经背叛他的女人，而可能失去一切。
白乐心里很清楚，自己的举动在外人看来可能是愚蠢的。
但他无法眼睁睁看着钱露露受到惩罚。
哪怕她曾经背叛了他，哪怕她曾经伤害了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低下了头，继续跪在那里。
白乐知道，自己可能等不到小卿总的原谅.
但他愿意赌，毕竟小卿总……他不是一个人。
他也有女人，而且还不止一个。
……
不过让白乐失望的是，这一层楼里的秦院长、唐秘书、小陈总对他跪在这里，完全是视若罔闻的。
走过路过还是错过。
进进出出的，完全将他求助的眼神当做空气。
白乐心里有点发慌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行为至少能够引起一些同情，哪怕是一丝关注也好。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秦院长、唐秘书、小陈总，甚至包括新来的萧秘书，这些在公司里举足轻重的人物，竟然没有一个对他投来哪怕一瞥的目光。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他陡然反应过来，像秦缦缦、唐芊影、陈悦这样出身显赫的女孩，她们的人生起点天生就比别人高，她们的眼界和见识自然也更为宽广。
自己这种道德绑架的小手段，在她们的眼里可能根本就不够看。
他的心中充满了后悔。
如果早知道会是这样，他宁愿选择去求苏采薇苏首席，那个直接受到钱露露伤害的当事人。
或许，直接面对问题，诚恳地道歉和请求原谅，比在这里跪着乞求同情要来得更为有效。
想到这里，白乐的额头上开始冒出了冷汗，他的心跳加速，手心也变得湿漉漉的。
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如同那次在华亭交大门口面对天之骄子隋勇那无情的讥讽一般。
那次，有小卿总为他照亮了人生的道路，但这次……
在这栋大楼里，白乐似乎成了一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无人问津，无人关心。
他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是不是太过冲动，太自以为是了。
他以为通过这种方式能够引起小卿总的注意，却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
白乐的心中充满了迷茫。
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是继续跪在这里，还是选择放弃。
他的心中充满了矛盾和挣扎。
白乐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扇紧闭的董事长办公室的门，他的心中充满了渴望。
他渴望小卿总能够给他一个机会，哪怕是一个说话的机会也好。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扇门依旧紧闭，没有任何动静。白乐的心中越来越慌，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
他开始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可能已经触及了小卿总的底线，而这个底线，是他无法逾越的。
白乐的心中，既有对过去的后悔，也有对未来的迷茫。他知道，自己的人生已经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他的选择，将决定他的未来。
“噔~噔~蹬~蹬~！”
走廊里响起了一阵清脆的高跟鞋鞋跟与大理石敲击的声音。
白乐偷眼看去，浑身一震。
是苏采薇，炎黄集团首席架构师。
不自觉的咽下一口唾沫，跪在地上的白乐赶紧在脸上堆起了讨好的笑容。
鞋跟敲打大理石的声音停止了。
苏采薇站在不远处，一双清纯无比的小鹿眼扑闪扑闪的，很是好奇的望着他。
白乐心里一喜。
看来幸运之神还是眷顾他的。
比起秦院长那帮子妖孽小女孩，苏首席虽然年纪要大几岁，但应该要不谙世事一些。
毕竟，好像苏首席在遇上小卿总之前，是没有出过大学校园的。
象牙塔里生活的人，怎么会知道社会的险恶？
白乐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眼神更加的凄惨了起来，想要博得苏首席的同情心。
求得当事人的原谅，比什么都管用。
他相信，苏采薇开口，小卿总自然也不会为难他的。
苏采薇站在那里，看着小男人门口跪着一个人，也是有些莫名其妙的。
不过，她是收到秦缦缦的短信，说她们已经走了才上来的。
所以……
一双小鹿眼又扑闪扑闪两下，径直走了过去。
……
苏采薇很清楚，秦缦缦这三个小婊砸都不是善茬，她们的每一个举动都有着深意。
如果她们在面对白乐跪地的情况时选择了视而不见，那么必然有她们的理由。
而且，她也反应了过来，为啥今天秦缦缦走的时候，还会好心的告诉她。
原来如此！
好好好！
挖坑是吧！
走到董事长办公门口的苏采薇，脚步停了下来。
白乐心里一喜，深吸了一口气，赶紧抬头脸上露出乞求的神色。
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苏采薇看都没看他，一个飘逸的转身，直接打开了门，一个闪身就进了屋子甚至立刻关上门，连给自己说话求情的机会都不给。
正准备磕一个的他，动作都做出来了，双手撑在地上。
白乐僵在原地，心里拔凉拔凉的。
他感觉自己此时像个小丑。
看来……小卿总的女人，特么的就没有一个善茬！
……
当苏采薇走进董事长办公室的时候，卿云正坐在宽敞的办公桌后，专注地处理着工作。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全神贯注地审视着眼前的文件，时而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时而在旁边的笔记本上做着笔记。
转身关上门的苏采薇就矗立在门口，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观察着。
抬眼见到她进来，云帝微微一笑，手里的动作不停的开了口，“等我一下，我回个邮件。”
苏采薇闻言回以一笑，点了点头，示意他忙他的，而后自己溜达到小冰箱那里拿了一瓶苏打水，小口小口却快速的喝了起来。
小苏老师表示，下午开了一下午的协调会，嗓子都要冒烟了。
比当老师还费口舌的。
又给自己灌了一大口水后，苏采薇踱着步子优雅地站在他身边。
开会坐了一下午，再坐，腰身会变粗的。
小苏老师表示，绝不是想他了。
……
第二百三9章 荒淫无道！
云帝忙于政务。
而苏妲己就静静地站在一边。
望着他专注工作的样子，小苏老师的心中不禁生出了一丝暖意。
程进和林本坚的事情，她是事后才在他的讲解下才得知全部真相的。
在苏采薇看来，林本坚的研究到底重不重要，她不care。
那一切究竟值不值得小男人费尽心思去谋划，其实她也不清楚。
至于这两个人该不该死无不无辜，她表示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只在乎他的安危和利益，也只会从他的视角出发来思考问题。
身在学校科研圈，她很清楚，至少在程进的处理上，不得不说，小男人的方式，是最稳妥的。
刚开始听到真相的时候，她汗都出来了。
程进相关的整个事件里，在她看来，最恐怖的是程进那个项目组里面那70多个挂名研究人员背后的那群大佬。
要是硬查，这股势力，如果反弹起来，太恐怖了。
学术，是一个圈。
更是一张潜规则形成的大网。
攻其一点，这张大网就会向你扑杀过来。
程进只要把事情声张出去，那70多个大佬，以及大佬的众多徒子徒孙们，必定会死命相救的。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既然会牵出萝卜带出泥的被人顺藤摸瓜，那么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在最前面的环节死扛。
然后私下里放出消息，让流言在民众舆论里疯传，把事情给彻底闹大。
到时候，整个情况就会变成各方投鼠忌器，毕竟要顾全大局，最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她的身体因为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而变得僵硬，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死死按住他那不规矩的手，她感觉自己简直就是羊入虎口一般主动送上了门。
好吧，她也确实是主动送上门的。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小男人竟然如此大胆。
“讨厌！有人！”
小苏老师一边小声的嗔着，一边慌忙的挣扎着，试图从大坏蛋的怀里挣脱出来，同时担心地望向门口，害怕这时有人进来看见他们这一幕。
她进来又没锁门的。
云帝却显得不以为意，双手在她身上活动着，
“放心吧，除了你们几个，谁也不敢不敲门就进来的。”
话音刚落，门便打开了。
紧接着，出现的便是萧雅的身影。
“董事长，今天晚上……加班吗？”
门口的白乐，萧雅也看见了，所以言语里客气了不少。
毕竟有外人的。
否则她就会是一句‘小屁孩，还不走！别耽误老娘下班！’
不过，她话还没说话，看清楚眼前的一幕后，顿时一脸便秘的模样。
荒淫无道！
臭不要脸！
云帝讪讪的将手从苏采薇的衬衣下摆里抽了出来。
太打脸了。
他没好气地回答着，“待会通知你。”
这恶声恶气的模样，让萧雅虽然可以理解，但还是有些气不顺的。
但她也只能忍了。
毕竟，确实是她没先敲门的……
看了一眼抱在一起的两人，萧雅嘴角撇了撇，随后便转身出去了，还不忘挡住外面的视线后轻轻带上了门。
羞红了脸的苏妲己将脸埋进了卿云的胸口，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可以煎鸡蛋了，小手死命的在他身上拧着。
太丢人了！
被人撞见好事的小苏老师心里像是有只小鹿在不停地跳，那种羞赧的感觉让她的心脏咚咚地撞击着胸腔，仿佛随时都可能跳出来。
萧雅出去之前的那个扯嘴角的动作，让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也在发烫。
她心中暗自嗔怪着，这个小男人，总是这么大胆，这么不拘小节，完全不顾及她的感受！
可是，在她内心深处，却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刺激享受感觉。
小苏老师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她的小手虽然在卿云身上拧着，但那力度却越来越轻，越来越温柔，最后变成了轻轻的抚摸。
“该下班了吧？”
听到小苏老师的话，云帝皱了皱眉头，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好奇。
他知道苏采薇最近手头的项目繁重，MTK中间层系统、管家婆家庭财务软件、微信三大项目让她忙得不可开交，几乎天天连轴转的加班到深夜。
今天她怎么突然催起下班的事情来了？
“今天你不加班？”卿云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
苏采薇闻言微微一愣，而后立刻拧了他一下，羞愤地瞪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还好意思问？”
卿云略一思索，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的表情从好奇转为恍然，随后又带上了一丝歉意和……戏谑。
他想起来了，按照秦缦缦和苏采薇之间的约定，今晚是他该去苏采薇家的日子。
眼见他眼里的神色，小苏老师更加羞愤起来，一双小手连连在他身上招呼着。
“哎呀，看我这记性，”云帝轻拍额头，脸上露出了做作的笑容，“那我们这就走吧，先去食堂吃饭。”
不能再逗了，再逗苏妲己要是使坏起来，自己晚上没好果子吃的。
主要是现在两人还没那啥，自己天然吃亏，很多手段都没法施展。
对于彻底吃掉苏采薇，他心里已经有数了，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契机，还有一个合适的地点。
苏采薇听他这么一说，脸上的羞愤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红晕和一丝期待。
她摇了摇头，“回家我做给你吃。”
“给我下面吃？”
云帝表示，他不是故意的，只是这个梗成了应激反应。
苏采薇愣了一下，疑惑的望着他，“你想吃面？”
她歪着头想了想，“也可以，青椒肉丝和番茄鸡蛋也可以当卤子。”
庆幸着小苏老师没听懂这种流氓话的云帝，握着她的小手，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上班都那么累了，别折腾，就在食堂吃了再回家。”
苏采薇闻言自己的小脑袋却拨浪鼓似的摆了摆，微微一笑后，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持和柔情，“我喜欢做饭给你吃。”
话语很温柔，但此刻苏妲己却心里暗自忖度着，从姿色上，她和秦缦缦是平分秋色的，其他方面也几乎是打平的。
那么……
抓住男人的胃，才能抓住男人的心！
既然秦缦缦在走贤妻的路线，她也要展现出自己独特的魅力和价值。
不通厨艺的秦缦缦，这贤妻也贤不到哪里去！
而自己，既可以洗手作羹汤，也可以炉边灶台的满足他！
不清楚这种小心思的云帝，眼中闪过一丝感动，语气中带着一丝宠溺和期待，
“回去一起做。”
他挺喜欢苏妲己带着金丝眼镜只穿围裙时的样子。
同样不知道小男人那逮猫儿心肠的小苏老师，甜甜的笑着。
这种温馨而平凡的家庭氛围让苏采薇心里感到暖暖的，她没有推辞，而是温柔地点了点头。
随后，苏采薇似乎想起了什么，她指了指门口，轻声问道：“门口的白乐是怎么回事？他怎么跪在那里？”
卿云的表情微微一沉，他知道白乐的事情不可能一直瞒着苏采薇，而且他也不想瞒着她。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白乐的事情简略地告诉了苏采薇，包括他前妻钱露露的行为，以及白乐为了求情而跪在门外的情况。
听完小男人的叙述，手指拨弄着他耳垂的苏采薇，眉头微微蹙了起来，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咬了咬嘴唇，而后轻松的笑了笑，“小男人，白乐虽然有错，但他毕竟也是公司的人才。而且……他是个好人。”
不恨钱露露，是假的。
那几天自己的狼狈，让她一辈子都记得。
但……
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了，自己受到的伤害，也在小男人面对狂风暴雨的奋力还击中给愈合了。
反而因祸得福，不仅官宣了身份，还顺带在世人面前亮明了实力，让众人承认她是完全有资格和秦缦缦平起平坐的。
所以，从某种程度来说，她其实还得感谢钱露露。
如果没那次网络事件，她想要达到和秦缦缦势均力敌的对峙，还不知道要费多少时间的。
而且，全公司都知道，白乐是个很有前途的年轻人，小男人也在着重的栽培他，以后白乐的前途完全是不可限量的。
她相信秦缦缦也是看到这点了的。
但她更清楚，秦缦缦是在避嫌。
因为事情涉及到了她，秦缦缦如果出言劝小男人大度，反而和她那贤妻的身份不符。
所以，秦缦缦把这个人情让给了自己。
所以，自己还不得不来主动劝一句……
不过，虽然欠了秦缦缦一个人情，但也能落下一份善缘，苏妲己觉得这波不亏。
卿云听到苏采薇的话，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手上捏了捏小苏老师的屁股，戏谑地问她，
“白乐是好人，难道我不是？我怎么记得小苏老师经常都在我耳边说‘好人，快点’？”
苏采薇被他这种流氓话羞得满脸通红，她啐了一口，愤愤的开口骂道，“你个大渣男！在乱说，我要收拾你了！”
卿云却是一本正经的样子，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我确实很大，比小苏老师的脸还大。”
苏采薇被他这番话气得不轻，她知道这臭不要脸的现在就是不停的在用言语来撩拨自己，千方百计的就想哄着自己玩那个花样！
在身材上能和拥有梨花风韵身材的秦缦缦打成平手的她，自然也是有着特殊之处的。
她是九头身。
这并不是说她有9个脑袋。
而是说她头部的长度与身高的比例为1:9。
身高172cm的她，脸长堪堪17厘米。
换句话说她的脸，也就真只有巴掌大，五官非常的精致。
所以，两人夜里玩某些游戏的时候，她又不是没见过那比她脸还长的东东。
苏妲己表示，都不是难为情的事了。
而是吃不下，根本吃不下。
但她知道自己在这方面说不过卿云。
而且越说这事，这小无赖就越来劲，说不定今天自己就要被逼得在办公室玩游戏。
要是平时就算了。
办公室里，其实她也挺喜欢那种禁忌的感觉。
可，现在门口还跪着一个人呢！
苏采薇干脆岔开了话题，正色道，“小男人，饶了他吧，传出去损你的名声。”
云帝见苏采薇认真起来，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表情变得柔和起来。
小苏老师没说其他的，只说对他的名声不好。
这种不问对错只看是否对他有利的纯粹，让他心里暖呼呼的。
将头靠在她怀里腻歪了一下，而后啄了啄小苏老师的唇瓣，卿云柔声说着，
“我听你的。你通知小雅姐一声，然后去车上等我，我和他谈谈。”
苏采薇闻言点了点头，乖巧的起身，整理好刚刚弄皱的衣服便出了门。
……

第240章 见过舔狗，但没见过这种舔狗！
坐在那辆豪华的凯雷德车内，苏采薇与自己的贴身保镖卓茵一边闲聊着，一边等着小男人下楼。
车内的氛围轻松，两人的话题从日常琐事慢慢转到了护肤品上。
卓茵轻轻叹了口气，提到现在的护肤品越来越贵，她虽然不是买不起，但总觉得有些浪费。
卿云给她的工资很高，在人均收入不足2000元的华亭，卓茵的月薪高达3万，但她还是觉得离开了部队后，消费水平直线上升。
……
本来是坐在车上等人打发时间的闲聊，但说起这个，苏采薇顿时兴致大起。
“茵姐，其实补水护肤可以很便宜，你知不知道丙三醇？”
卓茵闻言摇了摇头，一脸的疑惑，
“饼？三纯？什么东东？饼干？”
苏采薇忍住笑，拿出手机把三个字敲给她看。
卓茵表示，这个词语一看就是化学的名词，而那个醇字她都不会写，这纯属为难她了。
她从小就是个学渣，不然也不可能去当兵了，这些化学成分她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苏采薇无奈了，“其实就是甘油，这个你听说过吧。”
这玩意儿，初中应该有讲过的。
而卓茵一听这个词，立刻反应了过来，“就是‘硝化甘油炸弹’里的‘甘油’？这我知道！
用肥皂大量进行提炼，是可以获得足够的甘油，然后加硝酸钾等玩意儿可以做炸弹，部队里教过，我也做过，就是没机会用……”
这清澈而又愚蠢的眼神，让苏采薇简直哭笑不得。
她决定不跟这些战争狂人扯这种犊子，直接说道，“其实甘油在护肤补水上的效果非常好。”
这涉及到卓茵的知识盲区了，她呆萌萌的听着面前这个天才少女进行科普。
“当然，甘油是不能直接用于护肤的，使用的时候需要注意浓度。浓度高了，皮肤抹完就立刻吸收完了，皮肤反而会变得很干。
所以，甘油需要跟水按照一定的配比稀释。
你可以试着调配，从最稀的开始，一点点的试，直到找到最适合自己配比。
重点是非常便宜，一瓶250毫升的一块钱都不到。”
说罢，苏采薇从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小瓶子递给了卓茵。
卓茵呆呆的接过，打开闻了闻。
出乎她的意外，瓶子里的这种不明液体，一点儿也不臭，反而有种沁人心脾的桂花香味。
苏采薇笑眼盈盈的说着，“甘油本来就是甜味的，我还加了几滴桂花油进去提香。”
她表示，是某个鼻子爱在她身上到处拱拱的猪头喜欢的味道。
此时的苏妲己，心里满是嘚瑟。
在她看来，像秦缦缦那种败家婆娘动辄几千上万的护肤品，完全就是智商税！
钱多了没地方用！
一瓶护肤品，两个平方的房子了！
卓茵听了之后，眼睛一亮。
这也太便宜了吧！
但知道归知道，可做起来……“但是，这太麻烦了吧！”
她怎么知道怎么试最佳剂量。
苏采薇看着卓茵的反应，觉得真逗，忍不住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其实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用开塞露，里面的配比对绝大部分人来说就是最佳配比。”
卓茵听罢，表示大受震撼。
开塞露……
她倒不是嫌弃开塞露的正经用途是解决便秘的，只能说学神的世界，总是脑回路那么清奇！
正常人怎么可能想到这种东东！
联想到苏采薇貌似从来都是用很便宜的什么药用软膏来护肤，学渣卓茵不由得感慨着，
“果然！‘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采薇你懂得真多。我待会就去买！”
效果就摆在她的面前，苏采薇的皮肤又白又滑，让她看了十分的羡慕。
特别是美白这一项，一只维生素E乳膏，一只维A酸乳膏，加起来还不到10块钱，卓茵这段时间照着做，皮肤也白了不少。
而苏采薇听罢，却奈地嘟了嘟嘴，“这些都是他说的。不过我试过，真的很有效。”
她表示，她大学数学、计算机科学两个专业加起来都没化学这门课。
卓茵闻言顿时目瞪口呆，而后无语的望着车内的天花板，“小卿总居然这也懂？！”
商业成就上就不说了，越说越让人沮丧。
只能说，这个世界上是有变态存在的。
但文能提笔拿状元，武能一拳碎门板……
卓茵很想问问，还有什么是小卿总不会的？！
特别是‘武’这一项，相比起‘文’她只能不明觉厉，武力值这一项她是有最直观感受的。
一拳轰碎办公室大门……
部队里确实有很多人都能做到，但她做不到，一般的普通士兵也不可能做到。
这些人不说是兵王的存在，也至少是特种部队或者正规野战部队里的尖兵才行。
这个发现，让她们这些安保都感觉汗颜。
苏采薇也是惆怅的叹了口气，撇了撇嘴，“都说我是天才，其实相比起来，他才是。”
她以前只知道卿云数学很好，毕竟是可以对她这个数学博士做出方向性指导的人。
但后来，苏妲己却发现，卿云在物理、化学上的造诣，绝不弱于学校的那些青年老师。
卓茵听得目瞪口呆，她没想到卿云除了商业头脑外，竟然还有这么深厚的学术功底。
苏采薇继续说：“至于他的水平有多高，我其实也看不出来，因为我自己没学化学。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的知识面非常广，而且他总能用最简单的方式解释复杂的问题。”
卓茵听罢，感慨万千，不过随即一个白眼翻了过去，
“我怎么感觉，你就是在我面前秀呢！我怎么就遇不上这种男朋友呢！”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的很奇怪，两女其实认识并没有多久，却意外的处成了多年闺蜜的模式。
苏采薇闻言噗嗤出声，指了指外面正和保安们吹牛打屁的杨炳南，
“茵姐，其实炳南哥挺不错的。在公司里完全可以说得上是个金龟婿，年纪又比你大不少，知道疼你宠你。”
她是心里面再清楚不过的了，别看杨炳南的职位是安保部部门经理，其实在公司里的话语权绝不亚于任何一个高管。
毕竟是小男人的绝对心腹，还是大内总管一般的存在，只是此时看起来位置不高而已。
公司里有眼力的小姑娘们，多得是去杨炳南面前套近乎的。
眼见着卓茵在那扭扭捏捏的，苏采薇都替她着急。
要是万一被哪个小浪蹄子抢了先，就太可惜了。
卓茵听罢，脸顿时就微微红了起来，“什么金龟婿不金龟婿的！我才不稀罕！”
说到这里，她声音提高了两度，“你这妮子太不老实了！就知道洗涮我！”
“不稀罕？不稀罕你现在开始打扮了？”
苏妲己表示，刚开始见到卓茵的时候，那时候的茵姐可没什么护肤的概念。
卓茵脸上有点挂不住，伸出手去挠着苏采薇的痒痒肉。
没等两女笑闹多久，就见卿云怒气冲冲的快步走了出来，而那个白乐紧跟在卿云的身后。
卓茵赶紧下了车，将位置让了出来，自己准备去开苏采薇的车。
不过随即她的脚步就停了下来。
面前的一幕，让她目瞪口呆。
只见此刻的白乐眼神中充满了哀求和绝望，嘴里不停地说着，“小卿总，求您开恩，饶过露露吧，我白乐愿意做牛做马来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他的话语中带着哭腔，情绪激动，甚至在公司大楼的门口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紧紧抱住了卿云的大腿。
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立刻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众人纷纷侧目，对这出戏剧性的一幕感到震惊。
目睹这一幕的人，纷纷交头接耳，表情中透露出不解和困惑。
白乐完全是公司里公认的明日之星，深受董事长的赏识和重用，怎么突然之间就沦落到了如此地步？
“白乐不是公司里最被看好的年轻人吗，怎么突然就得罪了小卿总了？”
“是啊，完全就是简在帝心的人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旁边看热闹的人小声的说着，“你们知道吗？原来在当初在网络上污蔑苏首席的，就是白乐的前妻……”
“前妻？”
“听说当初白乐还是被她前妻给绿了……”
“我靠！白乐这是……”
八卦之魂在炎黄集团华亭软件院的门口燃烧着，众人纷纷共享着各自的消息。
周围的闲言碎语听在白乐的耳朵里，他的额头上已经出现了汗珠，双手紧紧抱住卿云的腿，似乎这样就可以得到小卿总的饶恕。
然而，卿云的面色冷峻，没有任何被打动的迹象。
白乐他的目光转向了商务车内的苏采薇，又赶紧给她磕着头，哀求道，
“苏首席，露露她知道自己错了，求您开恩，给她一个机会。”
苏采薇呆住了，她记得自己明明之前劝过卿云，卿云也答应了她，不知道现在怎么又谈崩了。
她探究的忘向卿云，只见小男人对着她耸了耸肩膀，表情有些无奈。
“我本来都算了，说只要钱露露这恶心玩意儿不在我面前出现就行了。
但特么的这货还想着和钱露露复婚，这是我万万容不下的。”
卿云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苏采薇和白乐以及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众人闻言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刚刚在各种知情人士的透露下，他们拼凑出了事情的过程，也知道了钱露露是何许人了。
面对绿了自己的前妻，白乐为她求情不说，竟然还要不计前嫌的想和她复婚？
众人心里面对钱露露也好奇了起来。
究竟是何方的狐狸精，可以让人完全失去心智，跟鬼迷心窍了一般？
但是他们更表示，见过舔狗。
但没见过这样的舔狗。
……
“真是没想到，白乐竟然……可以做到这种地步，看来他对钱露露的感情不是一般的深啊。”
“糊涂啊！白总管太糊涂了！”
“这下好了，把自己的前途都给搭进去了，真是不值得。”
“我要是董事长，我也不会同意。董事长完全是在救他。”
众人的议论声中充满了对白乐的同情和对董事长决定的认同。
这种人，真的不应该出现在世界上。
但这样的话语，让白乐心里完全没有波澜。
比人的议论跟他有个屁关系！
他急忙对着卿云解释道，“小卿总，露露是个好女孩，她只是一时糊涂，现在她知道错了，求您大人有大量，给她一个机会。”
卿云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冷冷地看着白乐，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白乐，我已经给了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
钱露露的事情，我已经说了，只要她不出现在我眼前就行，还要我怎样？
你未免也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成年人，自己做出的选择，就要承担后果。在炎黄，没有人能够例外！
既然你选择了她，那么你现在卷铺盖走人，给老子滚！
舔到这种程度！恶心！”
说罢，卿云用力从白乐的胳膊里拔出了腿，一脸厌恶的看了他一眼，快步上了车。
杨炳南发动了车子，萧雅找卓茵要过了苏采薇那辆奔驰CLK500的钥匙，让她坐到凯雷德的副驾上去。
车队缓缓驶出了公司大楼。
大楼前气氛变得有些压抑和诡异，白乐的哀泣声和董事长的决绝，让众人对职场的残酷有了更深的认识。
白乐跪在地上，看着车辆远去的背影，眼中充满了绝望。
回头透过玻璃看着这一幕的苏采薇，本想说什么的，最后还是轻轻叹了口气。
小男人已经做得够仁至义尽了。
只是没想到这个白乐……
实在是舔狗舔得不像样子。
如果舔狗能够好死，这世界就该毁灭了。
更何况……
回过头来的苏采薇，无奈的望着眼前脸色臭臭的小男人，“我怎么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云帝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嘴角翘着，“什么味道？”
苏妲己望着他的眼睛，抿着嘴笑得跟个小狐狸一般，悄声说道，
“阴谋的味道。”
……

第241章 （求保底月票）难道是天要亡我章忠谋吗？
夷积电的董事长办公室里，气氛异常沉重与压抑。
章忠谋和研发总监江尚义面对面的坐在沙发上，两人面前的茶几上摆放着两杯已经冷却的茶，但谁也没有心情去喝。
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满是烟蒂，两人依旧沉默的抽着烟，谁也不想说话。
办公室一角的墙边是一个碎掉的花瓶，保洁人员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的默默的在清理着碎渣。
轻手轻脚地收拾完碎渣，保洁人员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关上了门。
随着门的关闭，办公室内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章忠谋和江尚义依旧沉默地坐着，只有偶尔传来的打火机点燃香烟的声音，打破了这沉重的宁静。
章忠谋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沙发的扶手，每一次敲击都像是在敲打着他们心中的痛楚。
江尚义则不时地深吸一口烟，然后缓缓地吐出，烟雾在空气中缭绕，似乎在寻找着某种释放的出口。
良久，章忠谋还是开了口，“尚义，林工的死，对我们来说，不仅仅是失去了一位技术骨干，更是一次严重的打击。”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深处艰难地挤出来。
江尚义的眼中闪过一丝泪光，他用力地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地吐出，“太可惜了！”
可惜的，不仅仅是林本坚。
还有夷积电数十年来的发展。
浸润式光刻技术，是夷积电的一次豪赌。
赌的就是ASML能不能弯道超车，打破樱花在光刻领域的垄断。
晚于艾比诶木三年开始研发130nm铜制程却率先完成突破的夷积电，此刻日子其实并不好过。
自互联网泡沫破裂以来，长达两年多的芯片行业的寒冬期，夷积电的逆周期扩张，让他们背上了沉重的资金压力。
樱花国的‘明日’和‘未来’两大计划，并不是什么保密文件，而是两项公开的产业发展计划。
章忠谋很清楚，如果这次光刻领域是樱花的干式技术获胜，那么夷积电势必在下一次制程大战里落后于樱花国的芯片制造公司。
因为，毋庸置疑，在樱花国内的协调下，尼康肯定优先将新式光刻机优先供给樱花本土的芯片制造商。
所以，夷积电没有顺势进行90nm制程的准备，而是直接跳向65nm的制程准备工作，他只能赌，赌ASML公司的成功。
林本坚的死，直接让ASML的浸润式光刻技术的研发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因为，在他的坚持下，双方的合作过程中，林本坚始终掌握着核心工艺的秘密。
而现在……
“林工之死，难道是天要亡我章忠谋和夷积电吗？”
两人的对话中充满了对林本坚的怀念和对未来的迷茫。
两人都很清楚，林本坚的去世不仅仅是一个生命的消逝，说不定也是夷积电崛起势头的结束。
办公室内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重，悲伤的情绪在空气中弥漫，仿佛连时间都为之凝固。
章忠谋和江尚义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任由悲伤的情绪在心中蔓延，直到窗外的夜色渐渐深沉。
直到两人心中的痛楚渐渐平息，章忠谋抹了抹眼角，缓缓地站起身，走向窗边。
他望着窗外深沉的夜色，声音中带着一丝坚定：“尚义，我们不能被眼前的困难打倒！夷积电能够走到今天，靠的就是我们不屈不挠的精神！
林工的去世，虽然给我们带来了巨大的打击，但我相信，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一定能够渡过难关。”
他转过头来问道，“尚义，林工的死，对我们和ASML和合作，影响具体如何？”
江尚义闻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烟雾在空气中缭绕，似乎在寻找着某种释放的出口。
他清楚，章忠谋这么问，是想看看，是否存在把时间抢回来的可能性。
江尚义沉吟片刻，缓缓的开了口，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努力保持着平静，
“章董，林工的突然离世，对公司的影响是深远的。他不仅是我们技术团队的核心，更是我们与ASML合作项目的桥梁。
他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装有我们与ASML合作浸润式光刻机项目的关键技术资料。这些资料是林工多年研究的心血，也是我们项目能否成功的关键。
现在，这些资料出现了断层，这对我们的研发进度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那些技术资料，是这一年以来所有的实验数据，且只有他一人掌握着。
现在，这些资料的丢失，无疑给我们双方的研发进度带来了巨大的阻碍，要想复原回来，我们需要从头做起，这至少是一年的时间。”
他想说，据可靠情报显示，尼康的干式光刻技术，其实已经取得了革命性的突破，现在只剩商业化完善，最迟明年秋天就会推向市场。
章忠谋闻言眉头紧锁着，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焦虑，“丢失？怎么丢失的？”
江尚义摇了摇头，“林工的随行人员表示，当时在明珠港机场情况非常混乱，他们发现林工不对劲的时候，更是慌了手脚。
等到巡捕过来控制局面的时候，因为死者还有那位程进教授，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我们的人也被带走进行了审讯。”
听到这里，章忠谋冷笑了一声，“明珠港的人，回归后真是一群奴才！”
从江尚义用的‘审讯’这两个字，他都能推断当时的情景。
见‘华国芯片之父’死在了机场，巡捕估计尿都吓出来了，说不定跟着林本坚去的人，第一时间就被当做嫌犯来处理。
江尚义苦笑了一声，也是没法子。
立场不同，看待问题自然不一样。
在他们的眼里，林本坚比起程进来说，自然更重要的人物。
但是在华国人眼里，程进可比林本坚金贵千倍万倍。
他又不是不上网的，现在网络上华国国内的网友甚至有很大一部分人认为，这是夷积电的人出的手。
一个夷积电的高级工程师，以命换命的兑子‘华国芯片之父’……
对此，江尚义只能说，内地的乡巴佬们太有想象力了。
在他看来，跟林本坚比起来，程进算个屁啊！
只是一个芯片设计人员而已。
而能想出那个鬼点子的林本坚，才是真正的国际大师。
他摇了摇头继续说着，“等我们的人被放出来，华国国安的人也将林工的随身包交还给了他们。只是里面的资料……”
江尚义双手一摊，很是无奈的说着，“没了。他们去问，华国人表示没看见。”
资料去哪儿了，显而易见。
他愤愤的吐了一句槽，“真特么的不要脸，直接明抢了。”
章忠谋听到这里，却意外地长出了一口气。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这或许是目前最好的情况。”
江尚义闻言，眼中露出了惊诧的神色。
他不明白章忠谋为何会这么说。
显然，这不是资敌吗？
江尚义太清楚华国人对半导体有多渴望了。
甚至，他都打算，等以后退休，就去华国，用他们这种心态捞票大的。
实在是太好骗了。
夷积电在建邺建的晶圆厂，不仅一分钱没花，还获得了不少的补贴，而且惹不高兴了，芯片还可以不卖给华国的企业。
这么爽的事，电视剧都编不出来。
章忠谋却递给他一支烟，轻松的说道，“尚义，你要知道，林工的方案虽然重要，但它只是一个技术改进方案。
如果这些资料落入了其他国家手中，比如高丽、狮城、郁金香，他们能立刻上手，抢在ASML之前就把浸润式光刻机给做出来。
但是华国……”
章忠谋哈哈大笑了起来，“华国？他们即便得到了这些资料，甚至我们我们送给他们全套的图纸，以他们的技术实力和制造水平，也无法造出来的！
就算他们几年甚至十几年后，最终能够摸透技术，提升了制造工业，造出光刻机，那也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对我们的威胁并不大的。”
说到这里，章忠谋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尚义，你知道吗？我最怕的，其实是资料被阿美莉卡拿到，并且转手给了ASML。
如果那样，情况就完全不同了。他们拿到技术，会立刻过河拆桥把我们给踢出局的！
这也是我当初一直坚持让林工在和ASML的合作时，一定要把核心技术保存好的原因。”
江尚义思索再三，也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的确如此。
如果ASML在没有夷积电的技术下造出了浸润式光刻机，那么首先供货的，绝不会是夷积电。
艾比诶木、因特尔、BMD都有自己的芯片制造厂，郁金香绝对优先供给这三家。
章忠谋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夜景，声音低沉：“我们必须尽快从这个打击中恢复过来。
尚义，成立专门部门，重新梳理现有的技术资料，我们需要和尼康抢时间。
我章忠谋不信命，我相信人定胜天！”
江尚义嘴角微微翘起，“搏命而已。”
落后艾比诶木三年才进入130nm的研发，但提早一年完成，夷积电靠的就是众志成城的搏命。
章忠谋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而后他笑了笑，“看来你的退休时间又得晚了。”
其实1999年江尚义就想退休了，但在他的挽留下，江尚义还是留了下来，更是作为130nm的总师牵头攻坚。
现在看来，又得攻坚了。
江尚义闻言认命一般的耸了耸肩膀，“无非又一个三年，小事，我现在也觉得，退了休没事做好像也蛮恐怖的。”
而且，这种情况还能说啥？
自己也只能识相点，不然退休兑现的期权可拿不到。
幸好章忠谋是个很大方的人。
想到这里，江尚义决定无论怎么说，在章忠谋退休之前一定要先退休。
从目前来看，章忠谋很可能会扶他自己亲手调教出来的蔡力行上位。
蔡力行，无论是能力还是战略事业都是顶尖的。
唯独有一点，江尚义并不看好。
那就是实在是太抠门了。
不是对他自己抠门，而是对员工抠门。
诚然，蔡力行在他现在那一亩三分地搞的那套绩效考核和成本优化措施，杜绝了公司的一些浪费行为，也裁退了一定数量的冗员。
但科研型企业……
江尚义表示，既然读书人的偷不叫偷，得叫‘窃’，那么科研人员的闲，自然也不叫闲，叫深度思考。
太功利化的管理，最终是出不了成果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江尚义不认为他这种老臣，能在蔡力行这样的新君面前讨得便宜。
一朝天子一朝臣的，不如早点退休了事。
不知道江尚义已经开起小差的章忠谋，此时也没给他客套什么。
沉吟片刻后，他缓缓说着，“话虽如此，但是，尚义，现在我们不能再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了。
我们也没法确定ASML会不会抛开我们单干，毕竟他们和林工接触的时间不短，多多少少应该也有一定的储备了。
相比起我们需要重新摸索而言，从进度上来说，他们要更快一些。
所以，我们需要做好两手准备，一手浸润式，一手干式。
也就是说65nm和90nm制程需要一起准备。”
江尚义一听到正事，便立刻回归到了工作状态，略一沉吟，立刻问了一个问题。
“董事长，同时开启两条制程的准备工作，公司的现金流恐怕跟不上吧？”
他认为，这次估计夷积电的老本都要挖干净。
章忠谋闻言苦笑了一声，“钱，肯定是不够的。所以随后我的精力恐怕主要要放在融资上了。”
一个制程的准备，从预研开始，通常要花费十来亿美刀，而且随着制程工艺的不断迭代，这个费用还在不断的上升。
好在这次是65nm回调90nm，所需的费用至少比65nm要少。
说到这里他拍了拍江尚义的肩膀，“尚义，融资这些事情，是我的责任，我去解决，研发就交给你了。”
江尚义却没有立刻答应下来，而是沉默了下去，埋着头在那抽着烟。
……

第242章 教书好啊！他就该去教书！
江尚义思索再三，然后望着章忠谋认真说道，
“章董，研发由我牵头来做是没有问题的，我有信心和决心。
但涉及到三个项目，工作量太大，我需要两个研发副总来分别挑大梁。”
章忠谋也明白他的意思，今天讨论说是一件事，但其实进行分解后是三件事：
1、重新梳理资料和ASML继续对接继续实验浸润式；
2、启动90nm制程的预研准备；
3、持续推进65nm制程的制备工作。
他沉吟了片刻，问道，“你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吗？有就直说，你我之间不必在意那些规矩。”
用人权在一把手，这是职场的铁律。
但涉及研发，章忠谋还是尊重江尚义的专业建议。
毕竟他已经72岁了，专业技术方面早就不是他考虑的范畴。
也不应该是。
一把手，该管的，该思考的，是脚下这艘巨轮前进的方向，而不是具体的事务。
江尚义微微一笑，“和ASML的继续对接，我带着人做，65nm的后续工作我觉得可以交给罗唯仁，他在因特尔工作多年，经验上非常的老道。”
章忠谋闻言点了点头，“罗唯仁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他在业界和公司的辈分都很高，能够服众，可以升成副总。那么，还有一个呢？”
这时，江尚义却显得有些犹豫，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章忠谋见状，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怎么，尚义，是不是在梁猛松和孙元成之间犹豫？”
作为公司的董事长，除了把握公司的前进方向外，最重要的就是琢磨人。
他太清楚江尚义在犹豫什么了。
江尚义苦笑了起来，他没想到章忠谋竟然一语中的，直接点出了他的顾虑：“章董，您真是明察秋毫。
梁猛松和孙元成都是公司里的优秀人才，无论谁上，我相信都能够胜任。只是……”
梁猛松和孙元成都是公司里研发技术领域的佼佼者，业务能力出众，且都有着丰富的项目管理经验。
但正因为两人都很优秀，选择起来才更加困难。
章忠谋站起身，走到江尚义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尚义，我很高兴！”
不待江尚义说什么，章忠谋继续说着，“说明你没有私心。”
52年出生梁猛松虽然只比江尚义小6岁，但辈分上是江尚义的徒弟。
按道理来说，这个时候应该是扶自己徒弟一把的。
江尚义闻言，也只能苦笑连连，“唉……猛松他……”
这一言难尽的模样，让章忠谋都乐了起来。
笑了一会儿，他拍了拍江尚义的肩膀，“还是我来下决心吧，选孙元成。我承认，梁猛松是个奇才，但他的能力又深又窄。
用部队的话来说，梁猛松是个兵王，业务能力出众，但他不胜任指挥官的职责。
孙元成以前负责的就是整个制程整合，能力虽然没有梁猛松出色，但大局观、全局观很强。”
江尚义还想为梁猛松争取争取，毕竟作为师傅，他对自己的徒弟有着一份特殊的情感，
“章董，猛松他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或许您可以考虑再给他一个机会……”
章忠谋转过身，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洞察人心，
“尚义，我知道你对梁猛松有感情，但他不适合这个位置。
一个优秀的研发副总，不仅要有出色的技术能力，更要有团队合作精神和领导力。
梁猛松，他太独了。”
说到这里，章忠谋干脆挑明了，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尚义，梁猛松确实很能干，但他那持才旷物的个性，以及不擅长合作的性格让我很不喜欢。
我可以给他很高的薪酬，但绝对不会把他放在重要的管理岗位上。”
江尚义叹了口气，他不得不承认章忠谋的话有道理。梁猛松确实是个技术天才，但他的性格也确实不适合担任管理岗位。
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了，章董。”
不过随即他为难的表示，“章董，我担心猛松他可能接受不了。你也知道他的性格，在他眼里显然不如他的孙元成上位，他可能会直接走人。”
章忠谋微微一笑，似乎早有准备，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我们可以给梁猛松涨薪，让他享受副总的待遇。
但是如果他不接受，我也不会挽留。夷积电不需要一个独裁性格的研发副总，如果实在担心梁猛松跳槽，那就立刻跟他补一个竞业禁止协议。”
江尚义见章忠谋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只能作罢：“好吧，章董，我明白了。”
章忠谋想了想，说：“先给梁猛松涨薪，然后补竞业禁止协议，缓几天再说晋升的事情。”
江尚义面上答应下来，心里也是无可奈何，暗忖这套流程下来，心高气傲的梁猛松必走无疑。
章忠谋站起身，再次望向窗外，夜色已深，但城市的灯火依旧辉煌，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尚义，我们不能因为个人情感影响公司的决策。夷积电的未来，需要我们每一个人的共同努力。
尚义，我知道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但在这个位置上，你必须学会取舍。梁猛松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能够处理好。”
江尚义站起身，走到章忠谋身边，看着章忠谋，“章董，我还有一个请求。”
章忠谋挑了挑眉，“你说。”
江尚义深吸了一口气，“我希望，如果猛松真的离开了，您能够给他一个合理的补偿。”
章忠谋微微一笑，“尚义，你放心。我章忠谋不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梁猛松为公司做出的贡献，我是不会忘记的。如果他真的离开了，我会给一个合理的补偿的。”
江尚义闻言，心中稍微松了口气。
他点了点头，“谢谢您，章董。”
章忠谋摆了摆手，“尚义，你我之间，不必这么客气。”
两人并肩站立，望着窗外的夜景，心中都有着各自的思量。
良久，张章忠谋转过身，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尚义，你知不知道华芯国际现在是什么情况？”
江尚义微微皱眉，他知道章忠谋对华芯国际的事件一直很关注，于是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回答道，
“华芯暴雷后，它的各大股东首次这么反应迅速，目前已经进入到银行不良资产处置阶段了。”
章忠谋闻言，冷笑了一声，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屑，“章汝京当初的股权架构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这么多股东，就知道互相推诿扯皮，也就现在清算需要捞回损失的时候才会目标一致。”
说罢，他摇了摇头，惋惜的叹息了一声，“章汝京……可惜了。”
其实，在收购了章汝京的世达半导体后，章忠谋是想让章汝京未来出任夷积电董事长一职的。
31年出生的他，今年都72岁了。
而47年出生的章汝京，此时56岁，在板凳需坐十年冷的半导体产业里，作为企业家来说，正是精力、经验平衡度最高的时期。
知道他心结的江尚义见状赶紧岔开了话题，继续汇报着，
“目前这个债权包只有一个购买人，就是他们四大资产管理公司之一的东方资产。”
张忠谋闻言像是松了口气，他坐回沙发上，神色稍缓，
“尚义，我最怕的就是华国业内相关的企业去买，结果是处理给不良资产处置公司……”
随即他冷笑了一声，说：“他们的半导体产业发展不起来也是有原因的，放在其他国家，这种产业是不可能不救的。”
江尚义面上附和了两句，心里却有点不以为然，只是轻松的笑了笑，“那么，华芯已经不足为虑了。”
但章忠谋却不认可这个观点，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严肃，
“尚义，华芯国际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章汝京这个人！”
他对章汝京有着深深的忌惮，否则也不会三番五次的去打压章汝京。
300多天完成半导体建厂的章汝京，太可怕了。
江尚义笑了，“董事长，听说章汝京已经彻底失望，心灰意冷之下，接受邀请前往復旦大学教书。”
章忠谋闻言愣了，而后脸上慢慢浮现起古怪的笑容，随即却哈哈大笑起来，连说，“教书好啊！教书好啊！章汝京就应该去教书！”
江尚义很是疑惑，他不明白章忠谋为何会这么高兴的。
不至于嘛。
章忠谋很是笑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始解释着，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你想想，以章汝京的能力，他在復旦大学教书，能教出多少人才来？”
江尚义一愣，随即明白了章忠谋的意思，他苦笑了一下，“董事长，您在说反话是吧？”
他很清楚，章忠谋非常看中章汝京，一度曾想让章汝京成为他的接班人的。
这里面最重要的因素便是，章汝京不仅仅在经营上有着卓越的领导力，他在培养人才上也是有着超强的能力，他一直都以擅于培养人才著称。
章忠谋闻言笑着摇摇头，“我这可不是什么反话。他这不是在为华国培养人才，而是在为我们培养人才。”
他的笑容中带着一丝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美好图景。
江尚义表示不懂，他皱了皱眉，对章忠谋的话感到困惑，“您的意思是……”
章忠谋转身走向他的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江尚义：“尚义，你看看这个。”
江尚义接过文件，只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数据和分析，他仔细阅读起来。
这是一份关于华国半导体产业人才流动的报告，详细记录了近年来华国半导体产业人才的流动情况。
章忠谋走到江尚义身边，指着文件上的一处数据，说，“尚义，你看这里。这几年，华国半导体产业的人才流失非常严重，尤其是高端人才。他们很多都选择了出国，或者去了外企。”
江尚义点了点头，他明白章忠谋的意思了。
章汝京去的復旦大学，半导体相关专业培养出的人才，很多都选择了出国或者去外企，其中就包括夷积电。
而且来夷积电，还是大多数復旦学生的首选。
江尚义仔细琢磨了一下，也明白了过来。
相对于其他外企，同文同语的夷积电在人文环境、职场环境上最为友好。
毕竟外企，薪酬确实可观，但是华国人的晋升空间不大。
而且，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夷积电在华国建邺有晶圆厂。
章忠谋哈哈大笑着，“尚义，明白了吧？”
江尚义叹了口气，他不得不承认，章忠谋的话有一定的道理。
但是……
……

第243章 （求保底月票）生计面前，谁的话都不好使。
江尚义想了想，说，“董事长，现在华国对半导体产业越来越重视。程进的这件事就可以说明问题。
程进的去世，华国的中枢电视台是专门花了十来分钟来进行报道的，其他领域的哪怕是功勋科学家、院士去世都享受不了这种待遇。
我个人认为，我们对章汝京不能掉以轻心。”
他认为既然夷积电很大一部分人才都是来自于华国国内，那么就不得不防影响力巨大的章汝京，在人才供给上给他们使绊子。
人才垄断，也是一种企业经常采用的战术。
其登峰造极的例子，就是华国本土的一家科技公司。
华唯。
华唯曾经将95-99年连续五年的四邮几乎所有毕业生全部给包圆了，直接让‘巨大中华’中的‘巨’一蹶不振。
章忠谋闻言苦笑了一声，“我怎么可能会对章汝京掉以轻心？没人比我更知道他的可怕之处了。”
他和章汝京曾经是同事，都在德州仪器工作过很多年，在这个过程中，两人的关系并不像现在如此剑拔弩张，反而十分要好。
只是后来因为各自的选择，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也就渐行渐远了。
但章忠谋非常清楚章汝京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在他们为德州仪器效力的年代，德州仪器的公司氛围不同于现在阿美莉卡科技公司那样‘任性’。
在那个年代德州仪器也是十分‘卷’的公司。
比如，‘常常有人早上带一张帆布床上班，准备晚上睡办公室’、“在公司里，‘失败’从不被接受；‘挫折’可理解，甚至同情。但受挫折者必须振奋重来，如再有挫折，就再重来，直到成功为止”。
在如此‘卷’的公司里，章汝京从一名普通的基层员工做起，以华人的身份，用15年就直接干到了德州仪器的三把手。
而且，最让章忠谋头疼的，是章汝京和他不一样，章汝京一直以来的志向便是报效他的祖国。
1931年出生于之江甬城一个银行世家的章忠谋，从儿时到青春岁月都是在战火纷飞中颠沛流离。
18年时间辗转了六个城市，转校十次，家境一次不如一次。
1949年初，他的家庭在明珠港重聚，这一年，他父亲用最后的浮财将刚满18岁的他送进了哈佛大学，从此家道……
章忠谋清楚的记得，章汝京跟他提过，某年华国考察团的一个代表看到德州仪器的设备之后有些失落地惊叹道，“就算再给我们20年，我们也未必赶得上阿美莉卡的今天。”
章汝京说，这句话深深刺痛了他，所以刚送走考察团，他提出了离职申请。
德州仪器当然清楚章汝京的能力和分量，说什么也不肯放他走，他们先是提出股权和高额薪酬来挽留章汝京，发现不成之后甚至威胁他，绝不可能让他顺利走出阿美莉卡！
然而此时章汝京的爱国激情赤诚热烈，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也拦不住他回国的步伐，虽然德州仪器公司不肯和他解除劳动合同，那么他干脆什么都不要，他直接抛弃在阿美莉卡的一切，买一张机票，带少许现金回国。
回国之初，章汝京本来想直接到华国国内去建厂，但是考虑到华国国内的芯片研究基础几乎是零，在没有团队的帮助下，他单枪匹马很难力挽狂澜，于是他选择先回夷洲岛，利用夷积电和夷洲岛半导体的发展环境组建自己的研发团队。
1997年，章汝京组合手头的资源和人脉，建立世大积体电路公司，并且在短短一两年的时间里就做到夷洲岛半导体行业的前列。
章忠谋当时就觉得鸭梨山大。
他向章汝京提出了收购，但被章汝京断然拒绝，两人不欢而散。
章忠谋很清楚章汝京想要做什么，毕竟以前两人曾是好友。
放章汝京去华国建厂，这无疑是养虎为患。
毕竟华国的体量，和夷洲岛，如明月碾压萤火虫一般。
为了搞倒章汝京，章忠谋直接将枪口对准了章汝京的后背，刻意抬高股价，私下里收购了其他股东的股票，并且利用股权优势将章汝京驱逐出局，最终，世大归入夷积电的版图。
为了说服章汝京留在夷积电任职，他答应夷积电即将在华国国内投资建厂，届时，自己会派章汝京到华国国内去主持局面。
章汝京答应了。
但是，这只是一张空头支票。
两年过去，章忠谋却迟迟没有向华国国内扩张的意图，章汝京发现自己被骗后终于脱离夷积电单干。
他带着自己在夷洲岛经营多年的资产前往华国国内投资建厂。
在他的不懈努力和游说下，有300多个芯片人才来到华国国内，章汝京在此基础上建立华芯国际。
又是一两年时间，华芯国际就实现了突破，开始挤压了夷积电的市场份额……
章忠谋也很是无奈，这样的章汝京，让他深深的忌惮。
但是此刻，面对江尚义的疑问，他却双手一摊，无奈的说着，“我总不可能去暗杀他吧？老实说，我也很想。”
江尚义闻言也是苦笑连连的。
不敢。
完全不敢。
真当华国脾气好？
都有老婆孩子，各自身后都是一大家的人。
章忠谋摇了摇头，“也好，他去教书去了，至少不会给我们添乱。”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章汝京……他已经不足为惧了。他只是一个人……”
章忠谋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夜景，声音低沉而有力，“尚义，半导体产业的发展，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它需要长期的技术积累、人才培养和资金投入。”
他转过身，看着江尚义，继续说道：“半导体是一个高度专业化的领域，行政命令在这里的作用有限。行政需要做的，是以十年为计量单位的持续投入和布局。
这个产业的发展，涉及到材料科学、物理学、化学、机械工程等多个学科领域，需要大量的专业知识和技能的协作，需要的是协同发展。”
江尚义点了点头，他明白章忠谋的意思。
章忠谋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递给江尚义，“你来看看这个。”
江尚义接过文件，只见上面详细列出了近年来华国半导体产业的发展情况。
从数据上看，华国半导体产业的发展速度很快，但是与国际先进水平相比，还有很大的差距。
而且发展极不均衡。
章忠谋走到江尚义身边，指着文件上的一处数据说到，“尚义，你看这里。
华国半导体产业的研发投入，虽然每年都在增加，但是与国际先进水平相比，还是太少了。
数量上，差的不是一个量级。
半导体产业是一个资金密集型产业，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而华国目前的经济实力，还无法支撑起半导体产业的高速发展。
而且……”
章忠谋耸了耸肩膀，“他们习惯于集中力量办大事，所以，这个资金的分布也是非常的不合理的。纯属头疼医头脚疼医脚。”
点燃一支烟后，他继续说道，“尚义，做企业也是做政治。
你也应该知道，华国实行的是流官制。
其核心特点是官员的任期较短，流动性大，这在一定程度上有助于防止权力的固化和地方保护主义的形成。
然而，当涉及到需要长期投入和持续关注的领域，如半导体产业时，流官制便显现出其局限性。”
扒拉一口烟后，章忠谋戏谑的说着，
“对于半导体这种需要长期研发、高额投资和人才培养的产业来说，政策的不连贯性会严重影响产业的稳定性和可预测性。”
说到这里，他耸了耸肩膀，“半导体产业，它必须依靠市场作为导向，不断的从市场获得反馈来更迭产品乃至技术路径。”
江尚义深有同感。
章忠谋叹了口气，接着说着，“尚义，华国的体制和资金规模，目前还无法支撑起半导体产业的高速发展，而他们的人才培养却在加大。
人才供需出现了结构性的差异，供大于求。”
……

第244章 国内都是菜鸡互啄
到了一定境界后就会知道，这个世界上的意外才是每天的主旋律。
而作为一家成熟公司的高层，每天要处理的便是意外。
也只有意外，才会突破公司固有流程的束缚，到达他们的案头。
林本坚的意外逝世产生的连锁反应，导致的公司重大变革，当然是紧急且重要，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时间。
本就是夜晚了，章忠谋和江尚义也不急着立刻去着手处理，重要的决定，还是第二天早上再公布。
夜间适合思考具体的事情，而非匆忙的下着决定启动各项工作。
两个老搭档不断的推敲着即将开展的工作细节。
良久，在确认一切可能想到的问题的解决预案后，办公室里，两人轻松地抽起了烟。
青烟袅袅中，江尚义感慨着夷积电一路走过来的筚路蓝缕，脸上带着回忆的神色。
“董事长，我们从最初的几十人小团队，发展到今天这个规模，真是不容易啊。”
章忠谋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而后却望着这个小自己15岁的老搭档戏谑的笑了起来，
“尚义，你老了。”
一个57岁的人，当然老了。
可这句话出自一位72岁的老人之口，江尚义也只能摆出一脸便秘的模样。
章忠谋没有理他这副表情，又扒拉一口烟后，目光投向了窗外的夜空，语气空灵的说着，
“尚义，人的年龄越大越容易回忆过往，年轻人没有太多的经历，就只能展望未来，老年人没有太多的未来，就只能回忆过去。
小时候，我很不理解老人晒太阳一晒就是半天，长大了才明白，目之所及，皆是回忆，心之所向，皆是过往，眼之所看，皆是遗憾。
旧的记忆不需要特意忘记，保存在心里就好，同时也要对未来有新的期待，要有新的人生目标，有新的希望。”
一番哲理透露出一个老人岁月弥坚后的豁达，但江尚义闻言却在心里吐着槽。
自己也是犯贱了。
其实，他现在是越来越怕来章忠谋的办公室了。
一来，就会被拉着说上半天。
而且动不动就是这种哲理，而后就是忆当年岁月峥嵘的模样。
自己都要60岁的人了，还被当小孩子一般的上课！
不管了，这次事件解决了，一定要到点退休！
“创业容易，长大难；长大容易，变强难；变强容易，称霸难；称霸容易，守江山难。
尚义呐，回望过去，我此刻心里全是侥幸，如果当初我们没有摒弃IDM模式，我们也不可能有今天的小有成就。”
江尚义强忍着心里的不耐，只能出言捧着，“是啊，董事长，当年我们从因特尔、艾比诶木、BMD的围追堵截下，就是靠着您提出的晶圆代工模式突围成功的，这段历程，可谓艰难险阻。”
传统的IDM模式意味着一家公司涵盖了芯片环节从设计、制造、封装及测试到销售的整个生产流程。一条龙的模式下也意味着更高的垂直整合能力，可以在各个环节优化产品性能和成本。
在台积电出现之前，所有的芯片公司都是从设计到销售的一条龙的IDM模式。
但是，这种模式对企业的资金和技术要求极高，整个环节动辄几十上百亿美刀的投资，让市场的准入门槛变得很高。
且，因为各家芯片公司都有自己的晶圆厂、制造厂，而这些厂又只服务于自家的芯片公司，导致整个行业的产能，其实是有相当大一部分是闲置或者浪费的。
毕竟芯片公司没有订单或者订单不足，晶圆厂和制造厂便只能饿着。
章忠谋敏锐的发现其中的机会。
于是，夷积电对市场的各方说，你们只管设计，剩下的交给我们。
其他厂家也不傻，后面的环节交给夷积电了，等于是命根子被夷积电捏在手里，自然是不愿意的。
但半导体产业有三个周期嵌套，产品创新周期、产能周期、库存周期，产品创新周期是核心的周期驱动力。
但是，产能周期和库存周期，却主宰着半导体行业的兴衰。
半导体企业能不能在一波又一波的周期里活下去，全看‘产能周期’和‘库存周期’的表现。
很不幸的是，这三个周期并非规律存在的，有的时候是一个接一个，有的时候却是叠加存在的。
上世纪90年代后半段，在强劲的需求拉动下，按理说整个市场应该供不应求的。
但是IDM模式下，市场上所有的企业全部释放产能，反而造成了供过于求。
有相当一部分厂家因为在产品创新周期的技术落后，获得不了订单，直接导致了三个周期罕见的叠加在了一起。
这个时候，章忠谋玩了一个狠活。
他开放了夷积电的股权。
摩根大通、花旗、国际发展基金、贝莱德、先锋等国际投资机构的入场，让夷积电从一家夷洲岛上市公司变成了阿美莉卡公司，这解决了某些意识形态的障碍。
而后，夷积电挨家挨户的上门劝说各大厂商，放弃亏钱的IDM模式，接受代工模式，以改善经营效率。
在技术上，夷积电打响了几大战役，挨个进行攻坚，逐项满足各大厂商拉出来的技术标准要求清单。
这个清单，包含7000多项要求。
在章忠谋的带领下，夷积电硬生生的将整个行业的模式进行了切换。
这些都是属于章忠谋和江尚义的峥嵘岁月，他也为此而自豪。
当年就是他作为研发总监，带着人对着清单一项一项进行突破的。
但是时不时就需要回顾回顾，也让江尚义感到厌烦。
好不容易捱过这段时光，就在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准备起身告辞的时候，章忠谋却又开了口，
“尚义那，现在华国国内在这个产业里新冒出了一个炎黄集团，你听说过吗？”
原本准备抬起屁股的江尚义，闻言又坐了下去。
江尚义点了点头，缓缓的开口说道，“听过，我也很关注炎黄集团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公司。
而且，炎黄集团的董事长卿云，年仅18岁，据说是华国首富秦天川的女婿，也是刚刚去世的华国芯片之父的唯一亲传弟子。”
他回顾了一番卿云近半年的操作，从高考状元、期货天才到资本新军，攒局蚂蚁吞象一般并购了有‘皇家’之称的TOP集团，
“董事长，这个小卿总近期的动作，显示出他对半导体产业的企图心不小呐。”
章忠谋哂然一笑，“岂止是企图心不小？你有空去看看前几天华国中枢电视台的《焦点访谈》。那里面卿云的打算，完全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容，“我承认，他在资本运作是个奇才。
但做产业，他不行的。
你看看他的动作，别看他的营销理念、产品设计理念确实高超，但他从不给自己留余地，导致产品因为种种因素一再失信于市场。
虽然，这中间确实有不少是因为市场的变量和不可抗力的因素，但他总是喜欢产品还没谱的时候，就跳出来进行各种花里胡哨的预热有关。
少年人，总喜欢大开大合的招式用老，这其实说明一个问题，他并不是耐得下来做实业的人。
其实，也是不足为惧的，也不知道秦天川是怎么教这个女婿的。”
想起炎黄集团两次产品延期的‘悲惨’，江尚义也是忍俊不止的。
从未见过这种产品都还没谱，董事长就站出来一顿炒作的骚操作。
不可否认，这个小卿总的花活确实吸引眼球，在消费类电子市场里，利用自身的高话题度带火产品，这无可厚非。
但连续的延期，也确实败人品。
江尚义耸了耸肩膀，“只能说，他这碗饭真香，他岳父有的是钱给他砸。”
章忠谋看了一眼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夜景，声音低沉而有力，“尚义，后生可畏啊。其实仔细想想，这小子成事的概率很大。”
江尚义越听越迷糊，这不前后矛盾吗？
前一句刚说不足为惧，紧接着就是后生可畏？
他一边问出自己的疑问，一边腹诽着章忠谋确实老了，特么的思维都开始混乱了。
不过这时，章忠谋望向夜空的眼里，却闪烁起睿智的光芒，他转过身，面对江尚义，笑了笑，
“尚义，我们不能小看任何对手，尤其是那些年轻而有才华的对手。他们可能有着我们无法想象的潜力和创造力。”
江尚义听了这话，心中更加迷惑，这是对面那位图书馆管理员的‘战略上藐视对手，战术上重视对手’的翻版？
他很清楚，章忠谋是一个老谋深算的人，他的话里总是有着深意。
章忠谋走到江尚义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
“尚义，商业的成功从来都不是按部就班、稳操稳打的一个途径，资本推动也是一种。”
江尚义一听这话，心中一震，他隐约捕捉到了一点章忠谋的意思。
章忠谋反问江尚义，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尚义，作为华国首富女婿的卿云，现在进入到IT行业，难道只是为了做一个幻想集团的竞争对手吗？”
江尚义回答道，肯定不是。
他沉吟了片刻，而后目光一凝，自己都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董事长，难道这小子是去统一市场的？”
他刚想说，这特么的不是赤裸裸的垄断吗？
但一想到秦家四兄弟最爱干的生意便是垄断生意，便顿时无语了。
章忠谋点了点头，说：“如果不能做到华国IT产业的绝对霸主，那么卿云也就不配做秦天川的女婿。”
他点燃一支烟，声音低沉而有力的继续说道，
“尚义，别看华国当前的市场看似打得激烈，但总体份额不大，完全是菜鸡互啄的，在国际上完全没有影响力。
但反过来说，这给卿云提供了一个千载难逢的良机。”
江尚义点了点头，他明白章忠谋的意思了。
华国IT产业目前还处于起步阶段，市场分散，缺乏一个真正的绝对霸主。
看似占据了市场三分之一强的幻想集团，放在世界范围内，也不过是个净资产只有几亿美刀、营收不过百亿美刀的小公司而已。
这个体量，在当前世界范围内的IT行业，不值一提。
如果身为秦天川女婿的卿云祭出烧钱模式，是可以完全拖垮当前华国市场上所有国内玩家的。
章忠谋很是寂寥的说着，“而且，尚义，你必须看到一点，华国的市场和夷洲岛不一样。
十几亿人口的华国太大了。
以前，它那庞大的人口基数，你也知道，是无效的。
没有购买力的人，在消费市场的眼里，就是消失的人口。
但现在，我也不得不承认，华国的经济在迅速的发展，人民的收入也在不断提高，于是它的消费市场人口也在快速上升。
所以，在不久的将来，完成统一市场的炎黄集团将会变得庞大无比，远超我们的想象。”
江尚义深吸了一口气，也是有点无奈。
夷洲岛很富，但人口基数就在那摆着，还不到新罗的一半。
但华国内陆，只是激活一半的有效消费人口，便可以超过整个欧罗巴。
它天然就是一个巨大的市场，这将为IT产业的发展提供广阔的空间。
章忠谋抖了抖烟灰，眼神望着天花板嘴里却继续说着，“到了一定的位份上，就会去思考长远的事情。
卿云还年轻，他绝不会甘愿只作为一个来料组装加工商的存在，他一定会往产业链上游进行拓展，从而获取更高的利润和更大的话语权。”
江尚义皱起了眉头，不确定的问着，“您的意思是……打压他？”
章忠谋做出对华国企业的打压，江尚义是一点儿都不奇怪的。
毕竟面前这老倌，一直认为他童年青年的苦难，都是对面造成的。
而江尚义自己却无所谓，他来到夷洲岛的时候，3岁都不到，都还不记事的。
不过此时的章忠谋却笑着摇摇头，“不不不！尚义，你错了，我们要交好他！”
……

第245章 章忠谋的算盘
见老搭档被自己搞糊涂了，章忠谋哈哈大笑起来，
“你啊！确实不适合搞经营！所以我从头到尾都没考虑过用你来接我的班，一直让你在你最熟悉的研发领域。”
江尚义闻言也是苦笑连连的。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搞技术，他不自吹，是一把能手，搞管理，他也擅于带团队，否则也不能带出夷积电这庞大的人才队伍来。
可搞经营，那就是灾难了。
他缺的，就是章忠谋这种战略性眼光。
止住笑的章忠谋扒拉一口烟，缓缓的说着，“商业是什么？归根到底，赚钱。
没人愿意和钱过不去的，我也不例外。
我不会因为我个人的好恶，就对送上来的钱拒之门外。
尚义，我说过，华国国内是一个庞大的市场。
而卿云，必将成为其IT市场的霸主，交好他，对我们百利而无一害。”
江尚义闻言却皱起了眉头，他彻底被搞糊涂了。
他不明白，章忠谋给自己说这些做什么。
他是做研发的，而现在的话题，显然是经营策略上的事情，跟他有个毛关系。
章忠谋斜睨了他一眼，看他那副表情对他的心理也是心知肚明的。
毕竟俩人相处几十年了，江尚义也曾在德州仪器工作过多年，两人的私交一直很好。
所以，谁不了解谁的……
面对江尚义这种对研发以外一概不感兴趣的思维，章忠谋也是苦笑连连的，深吸了一口烟，然后说到，
“尚义，耐心听下去，你是我下个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江尚义无奈的点燃一支烟，在心里暗忖着，老子只想退休……
不过，面上他还是得装作很感兴趣的模样，保持着聆听的状态。
毕竟，退休期权还在章忠谋手里握着的。
他可不想像章汝京一般，类似于净身出户的滚蛋。
章忠谋缓缓的说着，“我之前说过，商业的成功从来不是只有一个途径。不同的途径，会带来不同的成功。有的短暂，有的长久。
卿云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将体量扩张到很大，但这势必会造成一个难题。”
江尚义好奇地追问着，“什么难题？”
其实他心里认为，那个小卿总的发展，没有什么难题。
资金上面，卿云有整个秦家作为兜底，政策上面，看华国对这个产业的重视程度他也清楚，炎黄集团的发展在华国国内肯定是大开绿灯的。
“人力资源储备不足。”
章忠谋解释道，“他想做的，是产业整合，整合完毕后是产业的发展。而不是阿美莉卡百年前那种资本整合后，为了更好的卖股票。
所以，在短时间剧烈的整合后，他将陷入人力资源泥潭。
不仅仅是管理类的人才的缺乏，他最缺的还有技术人才！特别是那些板凳能坐十年冷的技术人才。
半导体是一个多学科交叉的混合体，在发展的过程中，需要各个学科以半导体产业方向为前提下进行不断的试错，这个过程是跳不开的。
华国虽大，但毕竟他们曾经自己作死，荒废了两个世代的人。
他们要自主研发，那么别的国家走过的老路、弯路，他们也必然得经历一次，因为没有错误，你得不出正确的结果。
虽然有别的国家作为参照，他们确实可以节约很多时间，但耗费的时间也不会太短。
而改开后华国半导体才开始重新发展，到现在时日尚短，没有时间储备这么多人才可以供养卿云的野心。”
江尚义听了这话，更是疑惑不解，“那我们又能做什么呢？”
章忠谋微微一笑，“所以我们可以帮助他。”
江尚义可不认为章忠谋会如此好心的去帮助华国企业发展，他皱眉说，“董事长，您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章忠谋继续说着：“我们需要他们融入我们的产业链，成为产业链的一环。
既然他人才储备不足，我们可以联手，他们做设计，我们做后端。相比起因特尔这种大厂始终并未真正放弃IDM模式，卿云这种新兴势力，在一开始接受晶圆代工模式后，会有发展惯性和惰性的。”
江尚义似乎明白了一些，但仍然有些不解，“即使如此，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章忠谋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夜景，声音低沉而有力，“尚义，现在林本坚的去世，导致我们的发展受挫。
虽然我们决定要抢时间，但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也就是樱花半导体崛起后，我们现有的份额大概率会被它们抢过去。
面对这种情况，我们夷积电该怎么生存下去？”
言语间，他走到办公室里的地球仪面前，手指点了点华国的板块，淡淡的说道，
“华国和樱花是世仇，而我们是一家人，所以我们的联盟是有天然的基础的。
所以，华国的市场是我们天然的粮仓。”
望着被章忠谋手指指着的地球仪，江尚义恍然大悟。
他其实心里有些想笑。
太荒唐了。
一家人？
他很想说，章忠谋此刻的态度，和‘有奶就是娘’没什么区别。
但想想之前面前这位老伙计说的‘商业就是赚钱’，他也只能沉默。
只能说，章忠谋是个伟大的企业家，而他只是一个研发工作者。
也只愿意做一个研发工作者。
江尚义点了点头，开始理解章忠谋的深意，“我明白了，董事长。
您的意思是，通过与炎黄集团的合作，我们可以保持在华国市场的立足点，同时在背后慢慢影响他们的发展方向？”
章忠谋转过身，面对江尚义，笑了笑，“尚义，商业是复杂的，不是非黑即白。
而等炎黄集团习惯于这种模式后，我们再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将他的利润给剥夺过来。
这样，我们既可以保持自身的发展，又可以间接控制华国IT产业的走向。”
江尚义终于明白了章忠谋的全盘计划，他不禁对这位老搭档的深谋远虑感到……敬佩。
天天算来算去的，怪不得没得老年痴呆症。
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合作问题，而是涉及到公司长远发展的战略布局。
“董事长，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江尚义沉思着说，“但是，我们如何确保这种合作能够按照我们的预期进行？卿云虽然年轻，但他背后的秦家可不是省油的灯。”
章忠谋微微一笑，他似乎早已预料到了江尚义的疑问：“尚义，商业合作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我们需要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从技术合作开始，逐步深化到资本层面。”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递给江尚义：“这是我让战略部门准备的一份初步方案，你先看看。”
江尚义接过文件，仔细阅读起来。
方案中详细列出了与炎黄集团合作的几个阶段，包括技术交流、联合研发、资本合作等，每个阶段都有明确的目标和预期效果。
“这个方案很有远见。”江尚义赞许地点了点头，“但是，我们如何确保卿云会接受我们的提议？他现在风头正劲，未必会愿意和我们合作。”
章忠谋笑了笑，他似乎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尚义，商业合作的本质是互利共赢。只要我们能够给卿云提供他需要的东西，他自然会愿意和我们合作。”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夜景，声音低沉而有力：“卿云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人才短缺。
华国的IT产业虽然发展迅速，但人才储备远远跟不上。而我们夷积电，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已经积累了大量的技术人才和管理人才。”
江尚义点了点头，他知道章忠谋说的是实情。
夷积电作为全球领先的半导体公司，拥有一大批顶尖的技术人才和管理人才。
这是他们最大的竞争优势之一。
“我们可以向炎黄集团提供人才培训和技术支持，帮助他们提升技术水平和管理水平。”
章忠谋继续说道，“同时，我们也可以在资本层面进行合作，通过股权投资或者成立合资公司等方式，实现利益共享。”
江尚义听得入神，他开始意识到这个合作计划的深远意义。这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合作，而是一次产业链的整合和优化。
“董事长，您的这个计划很有远见。”江尚义由衷地赞叹道，“但是，这个计划……恐怕不能顺利实施吧？对面对我们一直不是很信任的。特别是扁扁上位后……”
章忠谋微微一笑，他似乎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尚义，商业合作需要双方的诚意和信任。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建立起与卿云的信任关系。”
他走到江尚义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尚义，我希望你能够亲自出面，与卿云进行沟通。你是夷积电的元老，也是我多年的搭档，由你出面，可以显示出我们的诚意。”
江尚义闻言却又迷惑了，“诚意？”
他一个搞研发的，去和卿云聊啥？
是芯片的化学机械抛光，还是离子注入？
是薄膜沉积，还是异构设计？
他觉得他讲的，那个小卿总可不一定懂。
章忠谋笑了笑，“我说过，你是这个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我需要你去帮助炎黄集团，将他们的设计部门给带起来。
进而，以你的影响力，让他们专注在设计上，后续选择晶圆代工模式，将我们双方深度的绑定在一起。”
江尚义恍然大悟。
特么的，原来如此。
怪不得要找自己聊这些。
章忠谋看着江尚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知道这位老搭档虽然在商业策略上不如自己，但在技术领域却是绝对的权威。
他继续说着，“尚义，你要知道，技术是企业发展的根本，而人才是技术的载体。我们夷积电能够有今天的成就，离不开我们多年来积累的人才和技术。
而卿云，他有野心，有资源，但唯独缺的就是时间和经验。”
江尚义点了点头，他开始理解章忠谋的意图，“您的意思是，我们可以通过技术合作，帮助炎黄集团快速成长，同时也为我们自己赢得一个强有力的盟友？”
章忠谋微微一笑，“正是如此。尚义，你我都知道，半导体行业的竞争非常激烈，而且变化莫测。
我们不能只依靠自己的力量，我们需要更多的盟友，更多的合作伙伴。
而初生牛犊却又有无限潜力的炎黄集团，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江尚义沉思了片刻，然后说，“我明白了，董事长。但是，我们如何确保这个合作能够长期稳定地进行下去？
毕竟，卿云年轻气盛，他的想法可能会随时改变。”
章忠谋笑了，“尚义，商业合作就像婚姻，我们需要给卿云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让他相信和我们合作是他最好的选择。
而你，江尚义，掌握着先进制程的全套工艺，这就是他无法拒绝的理由。”
思索再三，江尚义还是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但他也明白，这不仅仅关系到夷积电的未来发展，也关系到他自己的未来。
华国官方对这个产业的重视，通过程进的事件也是有目共睹的。
所以，掌握完整先进制程技术的他，出现在炎黄集团，帮助他们完成从零到一、从无到有、从落后到先进的发展……
江尚义觉得到时候自己被称为华国半导体教父都不为过。
钱，他赚够了。
但青史留名的机会……
族谱单开一页的荣耀，任何留着炎黄血脉的人都不会拒绝。
“董事长，我明白了。我会尽快安排和卿云的会面，争取早日达成合作。”江尚义坚定地说道。
章忠谋满意地笑了笑，他知道江尚义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他也相信这个老友拒绝不了这种荣耀。
所以，他更相信，只要掌握全套先进制程技术的江尚义出面，一定能够说服卿云，实现双方的合作。
“尚义，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做好这件事。”
章忠谋鼓励地说道，“但也不用太急，没必要上杆子送，过段时间，等卿云完成整合，开始面临这个问题的时候，你再出场。”
江尚义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道理他懂，救急不救穷嘛。
……

第246章 那小子现在是不是正焦头烂额着？
9月25日。
阳光透过幻想集团董事长办公室的落地窗，洒在了宽敞的会议桌上。
智柳、李勤、郭伟和杨志远四人却围坐在茶几边，俱是一脸轻松的表情，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他们面前摊开的是一份份详尽的信息简报。
“呵呵！你们看看，现在市场已经完全乱成一锅粥了。”
智柳一边翻阅着简报，一边感叹道。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显然对于这场画风突变的价格战感到既惊讶又好笑。
“啧啧！没想到啊没想到！黛尔和惠普这么浓眉大眼的，打起价格战来也是一点也不手软的。”
李勤看着简报上面的黛尔和惠普的报价，也是咋舌。
在原本的主流价位4000-5000元这一档，此刻华国国内的价格战是越演越烈，已经变成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主打的就是加量不加价。
虽然价格还是在4000多元，但配置放在一个月前，原价6000元的，都不好意思出来打招呼。
清一水儿的原价7000-8000元发烧档。
发烧档当成主力档卖，各家势必都会亏钱，而且是血亏。
消费者倒是挺乐意的。
一个月前的高价配置，如今已经成为了他们也能轻松购买的产品。
至于消费者们那些‘小卿总躬身入局，一计害八贤’之类的瞎扯淡，智柳他们也不想看。
他们关注的是各个品牌商的反应。
整个市场，除了幻想集团以外，不会有任何一个幸存者。
全部都被卷进了这个战场里面。
大家拼的都已经不是什么亏多亏少的问题了，而是能否保住原本的市占率。
在这个关键时刻，任何一个错误的决策都可能导致公司的覆灭。
对品牌商而言，不跟进，自然不会血亏，但是你原本的市场份额就会被别人抢走。
年底一算销量，不好意思，你会发现，因为销量锐减，CPU等核心部件的供应商不仅会扣罚你的返点，而且下一个年度你的提货价就会比其他商家高上许多。
这种情况累积起来，你今年的没亏的钱，在随后的年度会加倍的亏出去。
因为随后的年度，其他品牌商天然的对你便有了成本优势。
按照智柳等人原本的估计，这一场大战，只有国内的厂商会参与进来。
毕竟国际厂商还有其他的市场。
且黛尔和惠普作为国际知名大厂，拿货价始终都是在第一梯队里的，华国的价格战，他们可以选择不打，没必要亏钱的。
但万万没想到，这两家也坐不住了，直接杀了进来。
这让整个局势变得更加复杂，这两家国际知名厂商的参与，无疑给市场带来了更大的压力。
郭伟耸了耸肩膀，“也不奇怪，国内厂家是为了生存不得不打这一场价格战，而外资品牌商是看清楚局势后在主动的打。”
此话一出，众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其实道理大家都懂，无非便是外资品牌商仗着自己资金雄厚。
往常外资品牌自矜于国际大厂的形象，不愿意参与价格战。
现在看到华国市场这一团乱像后，干脆躬身入局主动开打，他们更能亏，也可以趁机抢占市占率。
但一切的根源是什么？
是幻想主动挑起的价格战。
所以，郭伟这话，无疑是有些指桑骂槐了。
甚至有种幻想成为了带路党的感觉。
这让智柳的脸有点放不下了。
好在众人也知道这货是个啥性格，智柳也只是皱了皱眉头，没和他计较什么。
李勤见状，赶紧岔开了话题，捧了郭伟一句，“幸好小伟你想出了出海战略，让我们跳出了这个泥潭。”
智柳也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小伟的出海战略确实高明，为我们打开了新的局面。”
眼下正是用郭伟之际，得忍。
他转头看向杨志远，眼神中带着期待，“志远，出海战略的筹备工作进展如何？”
虽然智柳已经下定了决心，进行换帅。
但郭伟身上的那种毫不掩饰的锋芒和持才旷物，还是让他觉得很是难受。
膈应的很！
杨志远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汇报，“目前，我们主要将海外市场的目标放在了巴西、狮城、熊大以及北欧罗巴等几个国家。
在这些国家都有我们设立的办事处，但由于当地零售业的发展和我们截然不同，电脑销售主要还是通过超市等传统渠道。”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解释了一句，“这些国家并不像华国一般有专业的电脑城，他们更习惯于将电脑视作为一种家电……”
郭伟立刻打断，直言不讳的说到，“杨总，我们不能依赖当地的渠道！我们必须自建自营店。”
开什么玩笑，这次幻想之所以会被卿云那小子玩弄于股掌之间，最大的根源就是渠道模式。
那小王八蛋完全洞察了当前渠道对于终端状况不敏感的缺陷，整个操作就是盯着这一点痛打落水狗。
从卿云这一轮轮的花活里面，郭伟也明白了过来，‘渠道制胜’的大版本没变，但是‘终端为王’的小版本已经开始出现了。
所以，郭伟斩钉截铁的说着，“杨总，渠道我们一定要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行。”
杨志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满，“郭总，你说得倒是轻巧！
自建自营店需要时间，我们哪有那么充裕的时间去筹备？还要租店面、招聘人员，总不能让办事处的员工转行去卖电脑吧？”
说罢，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怎么，必须按照你郭伟的指示来做？
呵呵！老子这个总经理现在还没被免职呢！
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仿佛能擦出火花。
郭伟却不以为然，反问，“为什么不行？时间紧，任务重，这正是考验我们团队能力的时候。”
杨志远一时语塞，他的眉头紧锁，显然对郭伟的提议感到难以接受，但又一脸不愿意和郭伟再起冲突的模样，显得委屈至极。
他很清楚，现在他的处境非常的危险，说不定撤换自己的人事任命已经在国资方面走流程了。
但是，靴子没落地之前，他还是有翻盘机会的。
一个企业的领导者，特别是国有企业的领导者，必须是要擅于团结班子力量的。
而郭伟……
两人相处都快20年了，他太清楚郭伟的性格缺点了。
持才旷物。
在某种环境下，也可以被解读为嚣张跋扈。
智柳见状，轻咳一声，打着圆场，“小伟，你的想法是好的，但实际操作中确实存在困难。我们需要一个更切实可行的方案。”
勤大爷也赶紧插话，试图缓和气氛，“是啊，是啊，小伟，你的战略眼光一向独到，但这次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志远的意见，毕竟时间不等人。”
自建自营店，搞不好要花费好几个月的。
特别是老外。
拥抱世界后，李勤最大的感受就是，老外也并不像我们以前认为的那么高效。
特别是设立办事处的那几个北欧罗巴国家，那办事效率，低得令人发指。
现在摆在大家面前的头等大事，便是今年年报的经营成果，谁也不想背个巨亏在身上。
郭伟闻言也很是无奈。
道理他懂。
但他更清楚，如果规矩不从一开始就竖立起来，最后会发现这事等于白做。
因为人是有惰性的。
人们总是会选择最轻松的法子。
自建渠道费时费力，而通过国外成熟的通路商，可以节约大量的人力和成本，否则第三方渠道也不会有存在的必要。
但是……
一时之间，郭伟自己在那纠结了起来。
明知道版本答案是什么，自己却被掣肘着无法实施，这感觉真特么的难受。
可他也没任何办法，毕竟现在幻想集团不是他当家做主。
这一脸为难的模样，让智柳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带着和煦的微笑，轻轻摆手，劝解着，
“小伟，要耐心一点，毕竟出海战略的实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我们得一步步来。”
话语中透露出对郭伟的宠溺，似乎在安抚着这爱徒的急切心情。
然而，他内心却是另一番景象。
对于郭伟和杨志远之间的摩擦，他非但不反感，反而有些窃喜。
他就喜欢看到郭伟和杨志远互相不对付的场面。
有纷争，他可以居中调停，他偏向谁，谁就赢，所以郭伟和杨志远只能效忠于他，如此他这个董事长的位置才能稳如泰山。
而郭伟闻言，确实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算是默认了这种做法。
李勤见状，忙不迭地岔开了话题，给所有人一个台阶下，“对了，你们说卿云那小子现在是不是正焦头烂额着？
我看他们的官网，炎黄集团的Mp3又要延期了。”
智柳冷哼一声，崩了一下脸，却没崩住，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延期？哼，炎黄集团的MP3啊，我看几年都出不来喽。”
一想起中枢电视台对那个混账王八蛋的采访，智柳便怒火中烧。
自他下海快二十年了，还从来没有登上过中枢电视台一套的新闻合播过。
而这小子，才几个月？
这特么的都第二次了！
而且还是十来分钟的播出时间！
不过他的话语让众人听了，却是面面相觑，显得非常的不解。
程进的去世，不可避免会造成对炎黄集团产品发布的延期，这都是众人意料之中的事。
但几年都出不来？
也不至于啊！
汉芯一号，明明是经过专家组鉴定的成熟产品，顶天了就是流片过程中因为程进的去世，会造成有一些技术上的难点。
李勤皱着眉头，不解地问，“老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图纸什么的都在，无非是摸透后重新流片，怎么会一辈子都出不来呢？”
智柳微微一笑，“我听说，汉芯很可能走不出实验室。”
他不敢明确的说是造假。
这种事，现在这种情况下，谁说谁死，浪花都不会起一朵的。
别看他是什么所谓的商道教父，但要是他在现在举国同悲的舆论环境下跳出来说汉芯造假，必定将被群起而攻之。
甚至可以直接把他的名声搞臭。
因为他也没证据，就算有，此刻也不敢拿出来。
他都能推测出问题来，国家却视而不见，这说明了国家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他只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又不是傻子，跳出来揭穿和他的利益不符。
但即使如此，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众人震惊不已。
李勤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什么？这可是大事，老智，你确不确定？”
智柳摇了摇头，“我也不能百分百确定，但这是听华芯国际的人说的，他们测试时调试没有成功，芯片并没有成功激活。
具体什么情况我没验证，但告诉我的人，可信性很高。”
众人面面相觑。
哪怕是郭伟和杨志远都情不自禁的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眼里看到了震惊。
这个消息过于劲爆了。
在华芯国际没有激活，回到华亭交大却激活成功了？
在硬件上，这就不可能！
华亭交大哪里有封测厂！
如果是真的，那么整个行业都可能受到影响。
李勤重重的咳嗽了一声，一双原本浑浊的老眼此刻精光顿现，凌厉的看向了杨志远和郭伟。
郭伟见状撇了撇嘴，“勤大爷，我们又不是小孩子，知道轻重的。”
杨志远也附和了两句，表示不了解不清楚不知道。
智柳也知道是自己失言了，散了一轮烟，神色有些不自在的说着，“就是闲聊，都是捕风捉影的事情。”
李勤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他感觉自己这个老搭档，现在是有点心魔了。
遇上和卿云那小子有关的事，就完全没法保持平常心。
不过……
倒也是。
现在他看着‘卿云’这个名字，都觉得心里有点发憷。
此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坐在靠门边的杨志远起身去开门，林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的手里紧紧握着一份文件，脸色异常严峻。
……

第247章 不会是那杀千刀的小子搞出来的吧？
这让办公室内的四人都感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氛，毕竟林旻虽然还兼着办公室主任的职位，但荣升总助后，已经很少亲自送文件了。
林旻走进办公室，他的步伐显得有些沉重，这与他平时的从容不迫形成了鲜明对比。
清了清嗓子，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老师，勤大爷，上一周的市占率调查结果出来了。”
智柳抬起头，示意林旻继续说下去。
林旻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报告着，“调查报告显示，我司总体市占率为21%，在4000-5000元档的主流区间内，我们的市占率为零。”
这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办公室中炸响。
众人顿时懵逼了，全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智柳的瞳孔猛地一缩，心中闪过一丝不安。
脸色瞬间苍白的他，手微微颤抖着，勉强挤出一句，“为零？这怎么可能？”
李勤迅速抢过林旻手中的报告，开始仔细翻阅起来。
他的眉头紧锁，疑惑地问：“是不是调查人群出了问题？这是在街头的市场调研，会不会是因为我们的调查人员没有进入校园进行调查？”
郭伟的脸色也变得异常严肃，他断然否定了李勤的猜测，“勤大爷，这不可能。年轻人确实大多集中在校园里，但也有很大一部分已经步入社会工作。
而且我们一直以来的调查时间是晚上6-8点，正是人流高峰时段，街头不可能连一个年轻人都碰不上。”
李勤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他们的市场调研从来都是以1000人作为取样样本量的，调研地点也是覆盖了高校、写字楼、小区等地点的。
智柳的脖颈抽搐着，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咬牙切齿的说着，“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性，黄牛……没有放货。”
哪怕只有一个人买了，那也应该是0.1%才对。
会议室中的气氛变得紧张而沉寂。
这份调研报告让所有人都失去了语言能力。
这个市占率实在是太反认知了。
半响，李勤嘶了一声，黄牛的举动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他们是疯了不成？”
当这个市场上所有的品牌商瞄准幻想集团的基准价展开展价格战的时候，哪怕黄牛是平价购买来囤货的，它也是亏损的。
再加上仓储成本、人工，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亏损的数字是会不断增大的。
所以，黄牛的必然选择是赶紧出货。
但现在居然有人告诉他们，黄牛没有出货……
杨志远的心中此刻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原本就期待着郭伟的策略失败，想要看一场好戏。
但是，郭伟提出的放黄牛出货抢占市场的策略，以及自身出海将产品远销海外的计划，在他看来也是天外飞仙一般的一招。
然而，当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却让他感到了一种不安，仿佛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和理解。
他知道，现在不是计较个人得失的时候，必须放下与郭伟的恩怨，共同面对这个棘手的问题。
他要的是蒸蒸日上的幻想集团董事长的宝座，而不是破产企业的清算组组长的职务。
智柳的脑子在飞快地转动着，他的心脏也随着思绪的跳动而剧烈地跳动着。他的直觉告诉他，事出反常必有妖，但他却无法立刻抓住问题的关键所在。
他猛地想起郭伟之前的分析。
郭伟曾说过集团里必定有内奸。
突然间冒出的这个念头，让他心中一紧。
他开始思考这诡异的市场情况和内奸之间是否有着某种联系，但一时之间却找不到任何线索。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开始怀疑，这一切的背后是否有一只更大的手在操控着市场。
“不会是那杀千刀的小子搞出来的吧？”
李勤的话，让他心脏漏了半拍。
智柳缓缓的摇了摇头，“可动机呢？”
郭伟眨巴眨巴眼睛，轻声说了一句，“老师……炎黄集团那次记者招待会上，他说过他要报复你的。”
李勤闻言顿时一脸便秘的模样。
想起卿云的偶想说，智柳也是无语了，被恶心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而后还是摇了摇头，“没这么过家家的玩法！
既然他的电脑一时半会儿也出不来，对卿云而言，他没必要……”
话音未落，忽地窗外传来一阵震耳欲聋、整齐划一的喊声，
“智柳！骗子！”
“幻想！骗子！”
办公室内的四人都被窗外传来的喊声惊得站了起来。
他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解。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扯上骗子了？
这是什么情况？”李勤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他快步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想要看清楚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见办公楼外，一群情绪激动的老头老太太正举着横幅，用扩音喇叭高喊着口号。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愤怒，手中挥舞着的传单随风飘散，像是一片片飞舞的雪花。
门口的保安们和一些员工排成一堵人墙将人群挡在了外面。
走到窗边的智柳见到楼下的场景也是懵了。
好，就算他是骗子，跟这群一看就七八十岁的老年人也扯不上关系啊。
难道是药？
一时之间，智柳的汗都出来了。
不会是哪款药出了问题吧？
他转过身来，对着林旻说道，“快！赶紧去打听打听是怎么回事。”
林旻毫不含糊撒丫子就往外面跑去。
望着躲在窗帘后面不敢探头的智柳，郭伟挑了挑眉头。
林旻出门的前后脚，财务总监马雪征就进了屋，直接就问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林旻下去打听情况去了。”
智柳一边镇静的回答，一边关上了窗户，转身回到自己座位面前坐下。
既然马雪征都被惊动了，跑来当面问他，那么其他的高管也会跟着来他办公室的。
打听情况是一方面，大领导出了事，下属敢不出现？
不出他的所料，不多时，他的办公室里就占满了人。
智柳见状也是无奈了，让所有人到旁边会议室开会。
刚坐下，智柳还在想开场白怎么安慰人心的时候，林旻便拿着一张传单，神色怪异的走了进来。
“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传出来的消息，说我们幻想集团为了回馈京城的消费者，同时也为了提前庆祝董事长60岁荣休，免费赠送60万个鸡蛋，到场每人领60个，先到先得。”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惊诧和不解。
这特么的哪儿跟哪儿？
他们都是幻想集团的高层，对于集团的营销策略和公关活动了如指掌，却从未听说过有关免费赠送鸡蛋的活动。
李勤皱起了眉头，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看来这是有人要搞事啊。”
郭伟则是一脸的不屑，他冷笑着回应李勤，“勤大爷，您说了一句无比正确的废话。
除了那个小王八蛋，还有谁会用这种小孩闹的手段？正常人干不出来。”
李勤闻言白了他一眼，扔过去一支烟，“我看你也是小孩！”
这一番插科打诨倒是让众人回过神来，赶紧吐槽着炎黄集团的手段卑劣。
郭伟拿着烟屁股敲了敲桌面，淡淡的说了一句，“虽然手段是小孩闹。但是也说明了一件事，炎黄集团的反击开始了。”
众人闻言心中一凛。
他们都是商场上的老手，自然明白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背后，往往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
严格意义上来说，一直以来都是他们在出招，炎黄集团并没有主动的进行还击。
说得更离谱点，幻想集团今天的困境，事后想来，全是他们的过度反应导致的。
财务总监马雪征皱着眉头，一脸困惑的说着，“这么说起来，我这边倒是有个情况。
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说我们公司要涨薪员工福利要和炎黄集团看齐的传言……”
李勤闻言皱了皱眉头，打断了她的话，“前段时间不是解释过了吗？”
其实，在炎黄集团福利待遇公开的时候，幻想内部便有各种的传言。
是个员工都会眼馋。
自然，小道消息不断。
在华国有种很戏剧的情况就是，谣言这玩意儿，有的时候说着说着就会变成真的。
对企业管理者来说，这种谣，是该辟谣，还是不该辟谣？
两难。
好在，幻想集团毕竟是国有企业，其薪酬和福利待遇是有工效挂钩制度约束的，类似与NBA的工资帽。
所以管理者好好解释沟通，是说得过去的。
马雪征摇了摇头，“我是说，这个传言没有了，但是另外一个传言来了。”
她清了清喉咙继续说着，“现在的版本是，公司出现了巨亏，说公司领导层正在考虑全员降薪，甚至裁员也在考虑范围内。
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说领导层带头降50%，员工降20%，而裁员则是说要裁30%。”
毕竟是个国企，国有企业该有的毛病，幻想集团是一个也不会少的。
所以什么报表啊，利润啊之类的，员工也许不知道具体数字，但大致方向是知道的。
而且明眼人也能看出来，这次价格战幻想血亏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在这个敏感的时刻，这样的消息无疑是一枚重磅炸弹，足以让集团内部的人心动荡。
‘亏损-降薪裁员’和‘盈利-涨薪奖金’一般，都是固定搭配。
智柳闻言愣了一下，看向了众人，“你们没辟谣？”
不过话音刚落，他自己也反应了过来。
这谣，特么的他们也是没法辟的。
至少，其他人说了没用，得他说才能安定人心。
智柳取下眼镜，揉捏着眉头。
裁员是暂时不会裁的，但是降薪，确实是他脑子里一个即将采取的措施。
一则是减少开支多多少少为年报利润减点负。
二则是他需要向国资做出一个姿态，领导带头降薪便是一个背水一战的姿态。
他本来是准备这几天铺垫铺垫。
比如说先放出要裁员的消息，让员工全部紧张起来。
而后说要共度时艰，说不裁员，领导层带头降薪保大家的饭碗，如此员工面对最后只降20%的薪酬，甚至会欣然同意的。
可现在这么一说，在没有铺垫的情况下，那就坏菜了。
国有企业的另外一个特性也就出来了，特别是那群不是合同工而是有编制的老员工们……
这是一群特殊年代下产生特殊集体，和聘用制下的员工不同，具有编制身份的这群人是敢闹事的。
而且最关键的是，面前的这堆高管，如果没有事先一个个的通气再让人带节奏，他也压服不了。
心里骂着娘的智柳，两眼一瞪，“这纯属一派胡言！公司经营有问题，责任全在我，怎么可能降员工的工资，还裁员？
滑天下之大稽！办公室以我的口吻，拟一个告全体员工书，说明公司困境，现在正是需要上下一心的时候。
希望员工理解公司会有降费增效的措施，但公司承诺绝不会采取裁员和降薪这种方式！”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含笑着的智柳，心如刀绞一般。
不过还没等他喘过气来，准备布置反击方案时，人力资源总监薛兰也开了口，
“董事长，如您所说，现在是需要上下一心的时候，那么各个后勤保障板块是不是都该约束约束员工的请假行为。
上一周，公司后勤休假率超过了15%，而这一周更是达到了35%，太离谱了！
甚至不少岗位AB岗同时出现空缺！
我都是查档案资料找不到人才发现的！
我想问问，现在是需要拼命的时候，后台部门放这么多假出去做什么？”
人力资源部属于后台部门，但是人力资源总监可不是。
合格的人力资源总监与财务总监一样，都不会把自己定位于中后台的一员。
业财一体，业人一体。
她是高管，是核心决策层的重要成员，位置上更偏前台，因为她重点解决的是前台的问题。
智柳一听这话，刚刚就憋着的火顿时爆发了出来，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你们是要造反是吧！怎么？我智柳亏待了你们不成？前线正打仗啊！你们这！这！”
……

第248章 高端的商战总是朴实无华的
智柳的脸色苍白着，他的手紧紧捂住胸口，那里像是有一股无形的痛楚在不断蔓延。
在这一刻，他深刻明白了常先生说出那句‘前方吃紧，后方紧吃’时的愤怒。
不过让他惊诧的是，此刻会议室里的中后台部门负责人，一声不吭的，反而眼里全是一副委屈甚至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李勤一边提醒着智柳吃药，一边看向了风控部的负责人，“廖凯，你说说怎么回事？”
廖凯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克制着什么，而后缓缓的说着，
“李总，智董，我部门的休假情况确实有异常。所有的休假都是人力资源部下发的强制休假通知，而且每份通知上都盖有人力资源部的电子印章。”
李勤闻言皱起了眉头，目光投向了另外一边的内审稽核部，“曾凡雷，怎么回事？你们是有安排吗？”
休假有两种，一种是自下而上的员工请假，一种是公司自上而下命令的强制休假。
在国有企业里，是有强制休假一说的。
一般都是为了方便内审稽核。
曾凡雷一脸茫然，而后赶紧摇了摇头，“今年的内审工作已经结束了。”
他表示，他可没那么不懂事，在这种关头还安排内审，只会添乱。
见李勤还要问什么，郭伟摆了摆手，一脸晦气的说着，“勤大爷，不用问了。
薛总，我有个建议，待会你带着人力资源部和各个部门对一下休假台账。
这么大批量的休假，肯定是环节上出漏洞被人利用了。”
这话一出，会议室内的议论声戛然而止，一个个目瞪口呆起来。
薛兰也反应了过来，阴沉着脸的点了点头。
李勤都被气笑了，“还能这么玩？他还有没有底线！”
智柳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辣，“这是要内外夹击，乱我军心啊。”
杨志远的心中也是一沉，他知道，这一定是卿云的报复。
这个年轻人的手段层出不穷，让人防不胜防。
忽地李勤的手机振动了起来，本想按掉的他，看见名字，愣了一下，给智柳说了一声，
“不好意思，我家老爷子，我出去接。”
智柳闻言理解的笑了笑，“那你赶紧的，记得替我给大爷问好。”
多年的好友，年轻的时候，智柳没少去李勤家蹭过饭的，和李勤的父母熟稔的很。
半响，就在智柳还在安排人查休假单的时候，李勤捏着手机阴沉着脸的回来。
智柳见状，心中一紧，连忙问道，“老李，老爷子出什么事了？”
李勤叹了口气，表情有些哭笑不得，“老爷子不知道被谁忽悠了，说是认识了七八家卖保健品的，结果买了70多万的保健品。
现在好了，他还打电话来，让我也买一套三万九千八的磁力枕，说是什么高科技，对睡眠有好处。
我让我老婆赶紧去处理去了。”
办公室里的人听了，都一脸目瞪口呆，纷纷谴责：“现在卖保健品的太缺德了，专挑老年人下手。”
“这事儿太蹊跷了，老爷子平时挺精明的，怎么会一下子买这么多保健品？”李勤沉着脸，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感到非常困惑和愤怒。
智柳皱了皱眉，他感觉到这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保健品销售问题，“老李，你先别急，这事儿可能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不是这么简单？”李勤疑惑地看着智柳，等待着他的解释。
智柳站起身，开始在会议室里踱步，他边走边说，“你想，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你家老爷子会接触到这么多卖保健品的人？而且一买就是70多万，这不符合常理。
七八家销售人员同时出现，这事儿不简单，肯定有古怪。会不会是卿云在背后搞鬼？”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李勤皱巴着脸在那琢磨了半天，最后一脸牙疼的说着，“还真特么的有可能是那小子。”
说罢，他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这个卿云，实在是太没底线了！”
龇牙咧嘴的李勤皱着眉头，一脸的困惑，“不是！他这么玩，是想干嘛呢？对我又有多大伤害呢？
这特么的不是小孩闹吗？太烦了！”
正在扒拉烟的郭伟，嗤笑了一声，“大爷，有没有可能，他就是想让我们烦？”
他在心里腹诽着，难道这就是那个小子所说的，‘高端的商战总是朴实无华的’？
马雪征嫌他们抽烟味大，起身拉开窗帘准备开窗透气，而后却目瞪口呆的望着对面。
众人见她一副见了鬼的模样，纷纷顺着视线看过去。
一时之间，一众男士顿时挪不开眼睛了。
对面写字楼里有几个房间，各有一个穿着暴露衣服、身材样貌姣好的小姑娘，正对着他们这边搔首弄姿的跳舞。
她们的动作极具挑逗性，显然是在故意吸引这边幻想集团员工的注意。
硬件事业部的副总裁夏砀望着对面跳舞的小姐姐们，喃喃自语着，
“我说怎么回事，怪不得我手下的那帮小兔崽子这段时间工作效率这么低！”
特么的，有好看的都不知道叫他这个老大一起看！
众人闻言忍不住笑，在那吭哧吭哧着，而后好几个部门的领导脸却顿时阴沉了起来。
都是窗户向对面写字楼的部门。
“下贱！”
马雪征啐了一口后，将窗帘重新拉上。
瞥见会议室里一众男性那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惋惜眼神，马雪征白了他们一眼，没好气的说着，
“你们这些老爷们儿的，能不能有点出息？！”
一众男士讪讪的笑笑，而后装作没事的盯着自己面前的笔记本。
别说，对面的小姐姐们一个赛一个的漂亮，而且身材真特么的好！
郭伟右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我们还是想想这怎么防吧？”
杨志远撇了撇嘴，“怎么防？防不胜防！总不可能去巡捕房举报她们有伤风化吧？巡捕来了也没招的。
别人又没漏点，我看了看，装修都是舞蹈室那种，到时候别人可以说在正经的跳舞，是我们自己想歪了。”
会议室里顿时噗嗤噗嗤的笑着。
杨总观察真仔细！
首席战略官乔笺一边腹诽着小蝴蝶的男朋友卿云简直是坏到家了，一边出着主意，提出对办公区进行换位，统一将女员工换到面向对面写字楼的那一面，这样既能避免男员工分心，又能保持工作的专注度。
马雪征闻言，眼睛一亮，“乔笺，这个主意好！这样一来，我们既能保证工作效率，又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郭伟却嗤笑出声，他摇了摇头，说：“马总监，这招可不灵。
我都不说部门协调、工作怎么开展的问题了，我敢打赌，一旦我们把女员工换过去，对面跳舞的就不是小姑娘了，而是男健身教练了。”
众人听了郭伟的话，先是一愣，随后爆发出一阵哄笑。
李勤更是拍着桌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智柳也被气笑了。
“这小王八蛋，真特么的损！难道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吗？我们不能这么简单地就被人牵着鼻子走，得想个稳妥的办法。”
他现在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赌咒发誓要搬办公楼。
众人商量来商量去，发现除了规定办公时间拉上窗帘外，别无他法。
郭伟忽地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着综合部负责人开口说道，“老刘，记得把这边的厕所锁了。”
刘凯生闻言愣了一下，而后脸上浮现起古怪的笑容，连忙点头称是。
一众人等对郭伟这话感觉莫名其妙的，面对智柳疑惑的眼神，郭伟咳嗽了一声，语焉不详的解释着，
“老师，我们员工里单身年轻人挺多的。”
智柳闻言更懵了。
关单身不单身什么事？！
他正要说什么的时候，李勤拉了他一把，悄然在台下做了个手势。
智柳见状，懂了。
随即他便勃然大怒的咆哮起来，“这活该千刀万剐的王八蛋！”
忽地，他心头一绞，一阵钻心的疼痛让他的脸色变得苍白，他一只手紧紧抓住胸口，另一只手撑在会议桌上，努力维持着身体的平衡。他的额头上开始冒出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沉重。
“老智，药呢？”李勤见状，一边问着，一边在智柳身上翻找着，“刚喊你吃，你不吃的。”
“我...我...”智柳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微弱而颤抖，几乎听不清楚。
“快，拿水来！”李勤对旁边的助理喊道，同时扶着智柳慢慢坐直在椅子上，小心翼翼地让他的头靠在椅背上。
言语间，李勤摸到了速效救心丸，赶紧倒出几粒让他就着端来的矿泉水服下，而后又倒出几粒让他含在舌下。
这种老毛病，让智柳身边的人都习惯了操作流程。
“来，再喝点水，慢慢呼吸。”
智柳就着李勤的手，小口小口地喝水，他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但脸色依然难看。
他闭上眼睛，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但心脏的不适依旧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胸口，让他难以呼吸。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紧张而沉重，所有人都关切地看着智柳。
半响，缓过劲儿来的智柳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可能是时候安一颗核动力心脏了。”
李勤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他想说，最好的办法是退休。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这个好友，权力欲望太重了，怎么可能会退休。
又是好一会儿，智柳的脸色才逐渐恢复了些红润。
他用力揉了揉胸口，他叹了口气，长叹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和沉重，
“看来，我们的对手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狡猾，他们不仅仅在商业上与我们竞争，更在心理层面上向我们发起了攻击。”
他的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最终停留在郭伟身上，“小伟，你刚刚说的对，他就是想让我们心烦意乱。”
郭伟点了点头，他懂智柳的意思。
这个便宜老师，现在说话费劲儿，让他继续补充。
郭伟站起身来，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一丝凝重，
“各位，我们不能被这种小伎俩所影响。这其实就是一次典型的心理战。
心理战是一种通过传播特定的信息，影响对方决策者和普通成员的心理状态，以达到己方战略目的战术。
它不直接通过武力冲突，而是通过心理层面的攻击，让对手产生混乱、恐慌、怀疑，甚至是内部矛盾。”
他环视了一圈会议室，继续说道，“炎黄集团的这些行为，无论是通过美人计分散我们的注意力，还是通过保健品事件影响我们高层的情绪，都是精心策划的。
他们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让我们从上到下心烦意乱，从而影响我们的决策和行动。
而且，我敢肯定，这些还远远不是他们所有的手段。”
郭伟的话让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紧张起来，每个人苦笑连连的同时也都意识到了形势的严重性。
那边的杨志远望着自己眼前的笔记本电脑，冷笑了一声，“郭总，你说对了。”
说罢他迅速扯过投影仪的连接线，连上自己的电脑。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投影幕布，而后纷纷目光呆愣了起来。
望着幕布上出现的图片，每个人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只见图片上面幻想集团的自营店店招上，出现了一个广告牌，广告牌上写着八个大字：炎黄子孙不能接受，末尾是一个向下的大拇指，精准的指向了自营店店招上‘幻想’的英文名。
会议室里的气氛仿佛凝固了一般，众人望着投影幕布上的广告牌图片，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懵逼逐渐转变为愤怒和无奈。
他们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却也被这一招打了个措手不及。
……

第249章 来自炎黄集团的报复
智柳的拳头紧紧握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愤怒的情绪在他的眼中燃烧，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
“这已经不仅仅是商业竞争，这是对我们幻想集团的公然侮辱和挑衅。”
李勤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他的双拳紧握的砸了砸桌子，咬牙切齿地说：“炎黄集团这次做得太过分了！”
气死他了！
老爹的老窖估计都被那帮无良保健品销售人员挖空了！
就是不知道老妻过去，能不能解决问题。
此刻的李勤，坐在会议室里如坐针毡。
别到时候自己媳妇儿也被诓骗进去了吧！
而那边的马雪征则是一脸的愤慨，她拍案而起，“这是明目张胆的诽谤，我们必须采取法律手段，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
而郭伟却摇了摇头，冷静地说着，“这显然是对方精心策划的，他们算准了的。
拇指向下，可以有多重解释。
一种意思是向下、不能接受，一种意思的是蔑视，但还有一种意思是失败。
他们到时候完全可以解释为这是‘失败’的意思，连起来就是炎黄子孙不能接受失败。
他们完全可以辩称，这是一条标语。
我们的自营店是我们的门面，这样做能最大程度地影响我们的品牌形象。”
杨志远摇了摇头，苦笑着说，“这下好了，我们不仅要应对内部的混乱，还要面对外界的舆论压力。这仗，难打啊。”
此时，他的手机在会议桌上轻轻震动了一下，他本以为是无关紧要的消息，便没有立刻查看。
但随着会议室里的议论声渐起，他的手机再次连续震动起来，引起了他的注意。趁着其他人还在讨论，他悄悄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信息，顿时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是他的妻子周玥发来的消息。
内容让他感到无比焦虑。
周玥告诉他，刚刚被儿子的老师约谈了，说儿子的三年级第一次单元测试，数学成绩有点掉队了。
紧接着，一条又一条的消息接踵而至。
显然，他老婆在那边非常气愤。
“你这个当爹的还管不管你们老杨家的种了？”
“这么多年一直是我在管，你连个影子都看不见，现在儿子成绩掉下来了，你有什么话说？”
“三年级是关键时期，你知不知道？数学是基础，基础打不好，以后怎么办？”
“丧偶式育儿我受够了，你要是再这么忙下去，干脆离婚算了，儿子跟我姓周！”
杨志远的额头上顿时冒出了一阵冷汗，他知道妻子这次是真生气了。
赶紧回复消息，驾轻就熟的开始了哄妻模式。
“亲爱的，消消气，我这边正在开会，等会儿就给你回电话。”
“我知道你辛苦了，我也有责任，咱们一起想办法解决问题。”
周玥的抱怨却像连珠炮一样，一条接一条地轰炸着杨志远的神经。
“你知不知道，现在的孩子竞争有多激烈？别的孩子还没上学就开始学这学那，我们儿子呢？除了玩就是玩！”
“我听说华清大学材料系的孩子，上小学前连核聚变原理都要弄明白，数学系的孩子4岁就开始用高观点做数学思维的构架！”
“别人家5岁的孩子单词量都突破3000了，你儿子呢？入学的时候跟张白纸一样！”
“别的家长都是清北的，大半都是博士，就我们你是交大，我是华师大，学历最低！起跑线就输了，还不知道努力抽孩子一把！你这个当爹的，到底还要不要你儿子的未来了？”
杨志远感到一阵阵的无力。
他很想说，交大也不差啊！
但他也知道，周玥说的都是事实，自己这个当爸的在孩子教育上的缺席是不可推卸的责任。
而且这个区的小学名校，就是这么卷。
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滑动，继续回复着周玥的消息。
“我知道我做得不够，但我保证，从今往后，我会拿出更多的时间来关注儿子的成长。”
“玥，你是最棒的妈妈，没有你，儿子不可能这么快乐地成长。我会和你一起努力，给儿子更好的教育和未来。”
“家教的事情你来决定，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说。晚上回家后，我们一起坐下来，详细讨论儿子的教育计划。”
过了好一会儿，周玥的消息才再次传来，这次她的语气明显缓和了许多，“好吧，我知道你工作忙，但儿子的事情也很重要。我先联系几个家教，看看能不能给儿子提前补习一下。”
杨志远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这次的风波算是暂时平息了。
但他也明白，自己必须要做出改变，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只顾工作而忽视了家庭。
结合今天的事情来看，他心里也不由得嘀咕了起来，这特么的是不是也是那个混账王八蛋干的好事！
而且特么的还是一个正大光明的阳谋！
但是他并不想像李勤一般将这件事当众说出来。
不，甚至他也并不想公司的任何人知道。
因为这是一个职场上两难的问题，谁也没法平衡好。
儿子只有一个。
这种事情，他想都想得到，所有人的态度都是肯定是理解，都会劝他多关心孩子。
但是，所有人也会在心里面认为他以后不会将全部精力放在公司里面，于是会在一些事情上并不会考虑他。
比如那个便宜老师，智柳。
给了一支烟的功夫让众人宣泄情绪，郭伟站起来拍了拍手掌，示意大家把注意力集中回来。
会议室里的议论渐渐的停了下来。
郭伟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坚定地说，“所以，我建议，所有人必须保持定力，不要被这些干扰所影响，要见招拆招。
我们要清楚地认识到，这是一场战争，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我们不能自乱阵脚，更不能让对手的阴谋得逞。”
说完，郭伟转向了智柳，语气变得严肃而认真，“老师，我认为，是时候该启动和……”
他的话正说到一半时，会议室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众人不悦的看向了门口，只见一个年轻人站在门口，焦急的看向了林旻的方向，不断的打着手势。
李勤看了一眼，是林旻的助理，也就收回了目光。
林旻告罪一声，快步的走了出去。
郭伟无奈的继续说着，“老师，是时候启动和炎黄的谈判工作了，我们需要找到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案，结束这场消耗战。”
智柳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他轻咳一声，似乎在回避郭伟的话题，转而看向了其他人，“大家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我们集思广益，共同应对这场危机。”
郭伟微微皱眉，但他并没有继续追问智柳，低下头去轻轻叹了口气，点燃了一支烟。
这时，杨志远站了出来，他的表情坚定，声音清晰有力，“我认为，我们不能自乱阵脚。只要团结一心，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针对这些事件无非是像郭总刚刚所说的一般，见招拆招，逐个击破而已。”
智柳赞赏的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针对鸡蛋事件，我们需要立刻发布官方声明，澄清事实，同时向公众展示我们的诚意和责任感。
待会儿我会带着人下楼去对那些老人进行安抚，给他们提供座椅、矿泉水、遮阳伞什么的，务必做到态度端正，向他们解释着这一切都是别人对幻想集团的阴谋。
同时，建议后勤保障部迅速前去采购鸡蛋，向到场的那些老人们进行发放，事情虽然是假的，但还是要感谢这群老人前来为老师提前祝寿的心意……”
望着杨志远巴拉巴拉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郭伟情不自禁的嘴角勾了勾。
而那边的智柳微笑的颔首，“志远的处理，颇为老成持重。”
杨志远谦虚的笑笑后，继续说着，“对于美人计这种低级趣味的干扰，我们不能上当。除了临时拉上窗帘外，我建议加强办公楼的安全管理，同时对员工进行必要的心理辅导，确保他们能够专注于工作，不受外界干扰。
同时尽快和物业进行沟通，看看他们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
不能的话，我们就提前搬办公楼，融科资讯中心那边的幻想大厦已经竣工了，其实已经具备办公条件。
之前我们是为了员工的身体健康着想，确定的是明年一季度搬进去，但现在形势发生了变化，我个人认为如果物业不想处理这个问题或者员工抵制关上窗帘，不妨现在就搬过去。”
幻想集团新大楼的融科咨询中心，是中关村核心园林式综合商务园区。
虽然也是ABCD栋的写字楼模式，但本身就是幻想自家房地产公司修的，谁能入驻谁不能入驻，是幻想自己说了算。
夏砀闻言，隐晦的白了一眼。
他想劝杨志远一句少管闲事！
而且这种粗暴的管理，并不适合今年开始新入职的80后员工。
还不如和员工约法三章，每天固定一个时段，大家一起欣赏小姐姐跳舞的。
“至于店招上的侮辱性广告，我们的法务团队应该立刻行动，收集证据，准备起诉炎黄集团。就算官司打不过，但也能表明我们的态度。
同时，我们也要通过媒体和社交平台，向公众传达我们坚决反对任何形式侮辱和挑衅的立场，也可以当众揭发炎黄集团的卑劣手段。”
杨志远继续说着，“像勤大爷今天遭遇的事情，我们也要做出对应的安排。其实，这也是一次提升公司形象的机会，我们可以邀请员工家属来公司接受反诈骗、反传销的知识讲座、培训、分享会。
让员工安心工作的同时，也可以让员工家属来公司参观公司的办公环境、氛围，提高员工的荣誉感、归属感。”
杨志远的意见得到了在场众人的认同，他们纷纷点头，表示支持。
不然还能说啥？
别人说的条理清晰，且操作性极强。
而且，杨志远就是算是一只猪，那也是在和郭伟这样的天才在比较，相对于普通人，他可是天蓬大元帅，肚子里是有货的。
智柳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他对杨志远的发言表示赞许，“志远说得很好，我们不能被对手的小动作所影响。现在，我们需要团结一心，共同应对这场危机。”
就在他准备下达命令，统筹安排接下来的行动时，会议室的门被突然推开，林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此刻林旻的脸色显得有些紧张，快步走向智柳，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杨志远的眼里，随着林旻的讲述智柳眉头越皱越紧，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
古怪的笑容。
会议室内的其他人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但没有人敢开口询问。
林旻站直了身体，而座位上的智柳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对着会议室里的众人宣布，
“会议暂停，大家先散会，所有已安排的行动全部取消。两个小时后，我们再继续讨论。”
众人面面相觑，惊诧莫名，不知道在这紧要关头发生了什么变故，会让智柳做出暂停所有行动的决定。
智柳也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带着林旻叫上了李勤、郭伟和杨志远，五人步履匆匆地往智柳的办公室走去。
不过临近门时，郭伟却拦了一下，望着智柳一脸忐忑的说到，
“老师，要是事情不是特别急的话，要不，先让我勤大爷回家一趟？”
智柳刚皱起眉头，忽地恍然大悟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转头看向了李勤，
“不好意思，老李，忙晕头了，你赶紧回家，嫂子肯定劝不住李叔的。”
现在要处理的也不是什么急事，等李勤回来了他再跟他说也不迟的。
李勤也不推辞，他家规矩大，别看他老妻也是一把年龄了，但在快90岁的老太爷面前还是只能做个小媳妇的，肯定劝不住他爸的。
手指点了点郭伟，李勤嘿嘿笑着，“你小子，懂事了，没白疼你。”
智柳在一边哈哈大笑着，催他赶紧回去，并且让林旻赶紧招呼法务部的常年律师顾问跟着去。
……

第250章 那个白衣飘飘的年代
一行人进入办公室后，坐在自己座位上的智柳让杨志远关上了门，他的脸色变得异常严肃，
“林旻，把你了解到的情况，再详细说一遍。”
林旻点了点头，开始将他所知道的情况详细地叙述了一遍。
随着他的讲述，郭伟和杨志远的脸色也如之前的智柳一般，变得怪异了起来。
待林旻讲述完毕后，智柳抬眼望着面前两个彼此不对付的徒弟，“小伟，志远，你们怎么看？”
郭伟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这个时间点，不可轻信。”
杨志远罕见的附和了一声，“我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看了智柳的脸色一眼后，他又补了一句，“但可以召他过来探探虚实。”
智柳转头看向了林旻，“你下去悄悄把他接进来。”
林旻点头称是后，转身出了门。
此刻郭伟却撇了撇嘴，“老师，我觉得没啥听的必要，免得我们的判断受干扰。”
杨志远却插了一嘴，“郭总，还是可以利用利用，千金买马骨嘛。”
郭伟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毒马骨怎么办？”
杨志远笑了笑，“我想，我们这点儿眼力还是有的吧？给个闲职养起来呗。”
见郭伟露出了招牌式的蔑笑，智柳赶紧敲了敲桌子，制止了面前两人的争端。
“先听听，再做打算。”
郭伟无奈的耸了耸肩膀，抓起智柳桌上的烟盒，散了一根给杨志远后，冲着智柳笑笑，“老师，你就少抽点了。”
智柳见状吧嗒了一下嘴，一脸便秘的望着在他面前开始吞云吐雾的徒弟，没好气的笑骂了一声‘孽徒！’
他就喜欢看面前这两个徒弟，在有限度的范围内斗来斗去的模样。
此刻，智柳在心里琢磨着是不是压压郭伟，先不慌着将郭伟扶正。
如果郭伟一家独大的话，以郭伟的强势，杨志远是没什么能耐与之抗衡的。
话语权差的太大了。
就在智柳还在琢磨用什么方式打压郭伟的时候，林旻带着一个人进来了。
待关上门后，智柳冲着来人和蔼的笑了笑，站起身来走到来人的对面，伸出了手，
“你好，白乐。”
白乐愣了一下，局促的在裤子上擦了擦手，赶紧上前一步，接过智柳的手，用力的握了握。
此刻的白乐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嘴里语无伦次的，说没想到智老会亲自接见他，“智老，我……我真是太荣幸了……”
白乐显然有些紧张，他结结巴巴地继续说道，“我从来没想到，像您这样的人物会亲自来见我。”
智柳和蔼地笑了笑，轻轻地拍了拍白乐的肩膀，示意他不必过于紧张。
“白乐，不必这么紧张，坐下来说话。你能来，说明我们之间有共同的利益和话题。”
白乐点点头，随着智柳的引导坐在了办公室的沙发上，但他的背脊依然挺得笔直，显得还是有点不自在。
智柳见状，在心里微微一笑。
小人物的局促，这白乐是扮演的有模有样的。
这种诈降，真当老子是老得老眼昏花了不成？
“我……我知道这次来见您，可能有些冒昧，”白乐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鼓起勇气，
“智老，我今天带来的信息对幻想集团来说非常重要，我相信这些资料能够对您有所帮助。”
智柳点了点头，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审视，“我明白，白乐。但在我们深入讨论之前，我想知道，你从炎黄集团离开，这背后的原因是什么？
炎黄集团……现在可是一家蒸蒸日上的行业巨头。
而你……白乐，据我所知，你在炎黄集团可是一颗明日之星，你们小卿总对你可是很看重的，用你们内部的话来说，完全是‘简在帝心’的。
那么，白乐，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何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此刻，旁边的郭伟、杨志远、林旻都笑了。
不过，他们的笑容中带着一丝轻蔑和玩味，显然他们已经洞悉了白乐的真实身份和目的。
这太明显了。
如果说是TOP的旧将叛逃，他们还觉得有一定的合理性。
毕竟管理风格的不一致，或者本身有点什么问题的，都有叛逃的理由。
但白乐不会，也没这个道理。
当初炎黄集团设立燕京分公司的时候，他们便深入了解过白乐这个人。
毕竟，炎黄集团开在幻想大本营燕京的分公司，其经营层的领导人物，他们也不得不关注。
白乐原本就是一个卖马桶的年轻销售，身在社会的最底层，被卿云简拔于微末之中，而后更是所谓‘简在帝心’的人物。
像这样的人叛逃，他们找不到合理性。
但所有人都没选择立即揭穿白乐。
在他们看来，白乐不过是一个被派来的商业间谍，而他们却像猫捉老鼠一样，享受着逐步揭穿谎言的过程。
而且在他们眼中，白乐这样的人，未尝不是一种可以利用的资源。
或许，他们可以利用白乐，反过来给炎黄集团设下一个陷阱，让他们也尝尝被谍中谍算计的滋味。
智柳的眼神中也闪过一丝精光，继续用他那审视的目光，紧紧地盯着白乐，似乎想要从白乐的眼神中寻找出一丝破绽。
白乐感受到了来自四人的压力，他的额头开始冒出细微的汗珠。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
“智老，我来这里，是受我们董事长卿云的委派。他让我来幻想集团，成为他的眼线。”
白乐的话，让办公室里的四人全部懵逼了，呆愣在当场。
他们想过白乐会狡猾的隐藏身份，甚至通过透露一些炎黄集团的绝密信息来取信于他们，但没想到白乐居然开门见山的直接说自己就是间谍。
郭伟非常疑惑的插了一句，“不是，这年头，间谍都流行直接‘自爆’了？不按套路出牌啊，兄弟！”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戏谑，显然也被白乐的直白给惊到了。
杨志远则是一脸的不可思议，他摸了摸下巴，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然后突然冒出一句，
“这该不会是……传说中的‘明牌’？”
林旻嗤笑了一声，他站起身来，走到白乐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这是在玩火，小伙子。你以为你这样我们就会信你？太天真了。”
智柳则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突然笑了，他摇了摇头，对着白乐说，
“白乐，你这招‘灯下黑’玩得不错，但你是不是也太小看我们幻想集团了？”
白乐看着四人的反应，脸上露出了苦笑，“智老，我是希望能够真正加入幻想集团的。”
他继续说着，声音逐渐平静下来，带着一丝追忆的语调，“智老，各位，还记不记得前段时间苏采薇的网络事件。”
智柳等人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难看。那次事件不仅让苏采薇陷入了舆论的漩涡，也让幻想集团的面子丢了不少。
在他们看来，这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杨志远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不悦，“说重点。”
白乐深吸了一口气，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但很快又恢复了坚定，“爆料者是钱露露，我的前妻。”
所有人不可思议地望着白乐。
郭伟眼睛眨巴眨巴两下，开始散起了眼，不过眼神里却是充满了八卦的气息。
智柳咳嗽了一声，伸出手用力抹了抹脸，避免自己脸上的肌肉群不自觉的往眼睛方向靠，而后主动找郭伟要了一根烟。
他心里隐隐约约的有点谱了。
看来，这剧情……脱离不了八点档电视剧的情情爱爱。
人老了，就爱看这些。
而那边的林旻接过烟后，眼睛和郭伟对视了一眼，互相挑了挑眉头。
听说，那么小卿总的审美意趣很是传统，注重好生养。
公开出来的女朋友们，个个都是胸怀伟岸的奇女子。
杨志远也加入了眼神交汇中，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了一抹笑容。
莫非……
这里面还有什么曹贼剧情？
白乐苦笑着，继续说道，“我和小卿总的相识，也是因为钱露露。当初……”
随后白乐开始原原本本的讲述着他和卿云的恩怨情仇。
良久，等他讲完了后，智柳四人全部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瓜……
熟的都自己炸裂了！
也把他们的三观都炸裂了，一个个愣在当场，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沉默半响，那边的杨志远摇了摇脑袋，一副想要把脑袋瓜子里的水给排出去的模样，
“白乐，我给你总结一下，你看看是不是这么个意思。
你和卿云的相识，也是因为钱露露。钱露露考上研后，便觉得你配不上她了，和你提出了离婚。在交大门口，你试图去挽回，却被她的师兄隋勇和她狠狠地嘲笑了。
而后卿云当初正好碰上了，替你挽回了颜面，还给了你工作机会，扶你上位，栽培你。
然后当你得知是钱露露曝光苏采薇后，你的选择是……想要跑去给她求情甚至想要复婚？还不惜自己的前途？”
白乐诚恳的点了点头，“是的，事情的经过便是如此。”
智柳此刻脸上的表情也是非常的复杂，冲着林旻使了个眼神。
林旻心领神会，立刻跑出去打电话找人证实着白乐的话语。
既然白乐说，卿云在大庭广众之下面对他的下跪都无动于衷，那么目击者不少，想要找人问问是很简单的事情。
此时的白乐却将目光投向了智柳，很是诚恳的说着，“智老，我仔细想过，只有您能庇护我们夫妻俩。
所以，我给卿云玩了一个将计就计。”
智柳闻言闭上眼睛开始思考起来。
而杨志远嘬了嘬自己的牙花子。
白乐是真投诚还是谍中谍的，他脑子还没转到这上面去。
他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白乐这种脑回路。
听完白乐的叙述，他很难理解白乐这种为爱冲锋的行为，这种行为在他看来，无疑是自毁前程的愚蠢举动。
郭伟首先打破了沉默，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和轻蔑，
“白乐，你这是……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
杨志远也皱起了眉头，他似乎在努力寻找合适的词汇：“你这种行为，网络上有个词还是你们小卿总发明的，叫‘舔狗’，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白乐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点了点头，眼神里却满是坚定，
“我明白，我知道我的行为在很多人看来是不可理喻的。
但是，露露是我深爱着的女人，为了她我可以做任何事。”
郭伟闻言，和杨志远对视一眼，两人的眼中都流露出了复杂的情绪。
他们都是从80年代走过来的大学生，那个时代的文化氛围中，诗歌和理想主义盛行，对于爱情的忠诚和奋不顾身是被赞美和推崇的。
他们记得那时的校园里，多少人为了爱情可以不顾一切，可以放弃一切，那种纯粹的情感追求在今天看来似乎已经变得遥远和不切实际。
郭伟的心中涌起了一丝怀旧，他想到了自己年轻时的热血和冲动，那时的他也许也会做出类似白乐的选择。
但在这个商业至上、利益为重的社会里，他知道这种为爱牺牲的行为已经不再被普遍认同。
他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有些悲哀地想，也许真的是世道变了，曾经那些被歌颂的忠诚和牺牲，现在却变成了人们眼中的愚蠢和不合理。
杨志远的眉头紧锁，他的心里也在挣扎。
作为公司的高层，他知道情感用事对于职业发展是大忌，但他也不得不承认，白乐的坦诚和对爱情的执着触动了他。
他想到了那个白衣飘飘的年代，那时的他们也曾有过为爱情奋不顾身的冲动，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冲动被现实慢慢磨平。
他不禁开始反思，是不是他们在追求职业成功的同时，也失去了一些宝贵的东西。
两人都没有立刻回应白乐，而是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
他们知道，白乐的选择在现实面前显得有些天真和不切实际，但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这种对爱情的坚持和忠诚在当今社会已经变得越来越稀缺。
也许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愿意为了爱情放弃一切，哪怕这种行为在大多数人看来是愚蠢的。
……

第251章 这特么的是个真反贼！
一时之间，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包括智柳在内，所有人都对白乐这种行为不能认同，但偏偏可以理解。
沉默中，仿佛可以听到窗外远处的车流声和偶尔传来的鸟鸣，这些平日里不曾注意的背景音，在此刻的静谧中显得格外清晰。
杨志远皱了皱眉，然后缓缓开口，“白乐，你的话我们暂且相信。但是，你应该知道，背叛前东家的事情，我们幻想集团也是绝对不会容忍的。”
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警告，同时也有一种对白乐未来可能的期待。
郭伟也加入了讨论，他的语气十分的严肃，“白乐，你应该知道的，我们幻想集团是一个注重效率和结果的地方。
你的个人情感，不应该影响到你的工作和判断。你今天的行为，让我们不得不重新考虑你的职业素养。”
智柳闻言微微颔首，两个徒弟的话，都很正，也暗示了对白乐的考验。
无论白乐的投诚是真是假，这种话都应该先敲打在前面，同时也可以降低白乐的心里预期，避免他待价而沽。
白乐点了点头，眼神中全是坚定，“我明白，杨总。我今天来这里，就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我愿意接受幻想集团的任何审查，只希望能够得到一个机会。”
白乐的声音虽然平静，但他的手心却一直在出汗，不停的在裤腿上擦着。
智柳睁开眼睛，看向了面前明显紧张了起来的白乐，他的表情没有明显的变化，但眼神中的审视意味更加浓厚。
他知道，白乐的话虽然听起来合理，但在商场上，每个人都可能戴着面具。
智柳的心中也在快速地权衡着，白乐的投诚是否值得信任，他的情报又有多少是真实的。
半响，林旻走了进来，冲着智柳点了点头。
智柳见状，心里也是一阵无奈。
事情是真的，反而不好办了。
谁知道这是不是那个小王八蛋和面前这个白乐合伙演的一出苦肉计……
但，在他的认知里，偏偏白乐所做的，便是他青春时常见的一幕。
过了好一会儿，智柳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白乐，现在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不多了……”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对白乐的赞赏，同时也有一种对时代变迁的感慨。
智柳也在心中回忆着过往，那个在农村当知识青年时的年代。
在白乐身上，他看到了那个年轻时的自己。
自己也曾这么热血和冲动过，他也曾像白乐这般为爱冲锋过，才能追上他现在的妻子。
而且，最近发生在他家里的事情，让他更知道这种勇气的可贵。
最近，他提出可以给出一份补偿，让女儿男朋友离开女儿时，那个小伙子最初是表现的对爱情坚贞不屈的模样。
而女儿也是和自己大吵大闹，就连老妻都不理解自己的举动。
但当自己提出可以给出一笔5000万的创业资金，并且后续可以给出他想要的市场扶持后，在面临详细的投资方案时，那小伙子立刻答应了下来，非常果断的和女儿分了手。
这种行为自然是伤透了女儿的心，也让智柳百感交集着。
一方面，作为投资对象，这个小伙子确实眼光独到，赛道正确，准备充分，确实有很大的成事可能性。
但另一方面，作为一个父亲，这是狠心棒打鸳鸯的智柳其实也完全不想看到的一幕。
其实，在内心深处，他也想女儿能够得到一份没有杂质的爱情。
但显然，那小伙子并不具备。
智柳也清楚，人心是经不起试探的，但事实也证明了，那个小伙子，图的也只是钱。
他叹了口气，望向白乐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惋惜，
“白乐，你对爱情的忠诚和付出是值得尊敬的，但在职场，情感用事往往会导致错误的决策。
你为了个人情感，牺牲了自己的职业前景，这在我们看来，是不可取的。”
白乐的这种经历，就算卿云放过了他，其实他也是自绝于职场。
不至于找不到工作，但很难再进一步。
所有人在用他的时候，心里都会有个疙瘩。
毕竟，这是一次背叛，是一个反贼。
白乐闻言却笑了笑，眼睛里却充满了纯粹的光，“智老，各位，我理解你们的想法。我知道我的行为可能让我失去了很多机会，但我并不后悔。
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可能还是会做出同样的决定。现在我只希望，幻想集团能够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自己的价值。”
“白乐，你的话很有道理，但我相信你也明白，我们不能仅仅凭借一番话就判断一个人的真实意图。”
智柳的声音平静而坚定，“那么，白乐，你来说说，你能提供什么来证明你的价值呢？”
面对智柳的问题，白乐看了一眼杨志远等人，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又变得坚定。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说道，“智老，我想说的是，幻想集团有内奸。”
智柳闻言，顿时想起了郭伟之前关于内奸的推断，他连忙问着，“是谁？”
他也知道肯定有内奸，但是谁？
白乐却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道，“我接触不到这么机密的信息。”
林旻在旁边听后，忍不住吐槽，“那你这不是说了一句毫无营养价值的废话吗？”
白乐连忙解释：“不，虽然我不知道是谁，但我非常肯定有内奸存在。
因为当初在燕京分公司封闭的时候，每当卿云在布置下一步计划的时候，通常都会先打一个电话。
我虽然不能接近，但有一次我偶然听见了几句，说务必要让‘智……智老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智柳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白乐的这句话信息量太大了。
卿云那个小王八羔子提到他的时候，肯定不会是什么好话。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接听电话的人。
能影响到他的决策，这直接点明了，内奸就在高层。
旁边的郭伟和林旻心脏开始狂跳了起来。
这特么的是什么情况！
难道这个白乐并不是那个小王八蛋派过来的间谍？
不……难道真如白乐开头所说一般，他是卿云派过来的间谍，但他跳反了！！！
两人情不自禁的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出了一丝恐惧。
作为卿云在幻想集团的内应，面对身份即将暴露的危机，两人的内心慌得一匹。
二五仔，都是没好下场的，别以为智柳拿他们没办法。
上一个这么认为的，还是太子，在监狱里唱了好几年的铁窗泪。
一旦被智柳和其他人发现真相，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们的眼神交流中充满了紧张和不安，彼此都在寻找着可能的脱身之策，但彼此也不敢多看，免得被人发现了端倪，这就是属于不打自招了。
郭伟现在心里都来不及骂卿云那个小王八蛋，此刻，他正求神拜佛，期望白乐并没有听到什么重要的信息，至少没听到名字！
此时的白乐眉头紧皱着，像是在那苦苦回忆着什么，而后忽地大声说了一句，
“我想起来了，卿云打电话的时候，应该说了一个人名，但我不确定，卿云大多数时候都说的是西蜀话，他的普通话很不标准，有些音调我也不知道说的是啥。”
“什么人名？”
智柳目光一寒，迅速的问道。
“曾什么，曾大？我确实没听清楚。”白乐很是懊悔着，“我当初不敢靠的太近。”
林旻闻言心脏猛地一跳，而后如坠冰窟。
这特么的是个真反贼！！！
曾什么，显然是曾大姐啊！
郭伟的老婆就叫曾涛！
此时，不仅仅是林旻，郭伟也是脸色苍白，背心冒出一层密密的细汗。
他心跳加速，手心也变得湿漉漉的。
他努力保持镇定，试图通过言语来转移话题，以减轻白乐的话带来的影响。
不过就在两人还在吞唾沫的时候，杨志远的惊叫声打破了办公室内的沉默，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曾？曾大？曾大爷？”
白乐闻言啊了一声，面上露出了兴奋的模样，“啊！对，应该就是曾大爷！虽然我没听清楚他们的对话内容，但很显然卿云对那边像是对着一个长辈在说话。”
郭伟和林旻飞速的看了一眼对方。
特么的！
差点被吓死了！
郭伟立刻站出来，他的脸色有些难看，怒吼着，“狗屁的曾大爷！白乐，说话要负责任！”
他转身看向了脸色晦暗不明的智柳，“老师，白乐的话听起来有些牵强，我们不能仅凭他的一面之词就下定论。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来证明这一切。”
林旻则在一旁附和，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是的，智老，我们不能轻易相信未经证实的信息。这可能是竞争对手故意散布的谣言，目的是要破坏我们集团的团结和稳定。”
白乐面对郭伟的怒吼并没有退缩，他的态度依然坚定，“我肯定，就是曾大爷。因为挂断电话之前，卿云还说了一句，代我向大妈问好。”
郭伟和林旻听到这句话，瞬间沉默了。
确认了眼神。
是友军。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智柳，等待着他的反应。
幻想集团中只有一个曾大爷，那就是曾茂朝。
幻想集团的第一任董事长，现任董事会的独立董事，执委会的元老，也是智柳的铁杆盟友。
在场的所有人都难以置信，曾茂朝会背叛智柳，因为他们知道，曾茂朝的儿子当年是智柳亲自救下的。
智柳的脸色变得异常严肃，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瞬间反应了过来，曾茂朝还真有可能会出卖他。
所谓的救子之恩，其实是他和曾茂朝之间的一场交易。
智柳救了曾茂朝的儿子，而曾茂朝在当初的路线之争中也救了智柳。
路线之争的时候，到了后面，智柳面对的黎光楠向组织提供的贪腐铁证，而曾茂朝则帮智柳挡下那一刀，将一切解释为集体决策。
所以，他们之间，并不存在谁欠谁的问题。
而且，曾茂朝一直是国资的人。在这个时候，卿云被组织扶持，如果卿云向曾茂朝许下了什么宏愿，曾茂朝倒向他也不是不可能。
因为他智柳能给曾茂朝的，不过是幻想集团未来换股后的股权，而卿云却能给出实实在在、并且干干净净的现金或者其他的。
不过此刻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冷冷的扫过郭伟三人，智柳淡淡的说着，“这件事暂且放在一边不谈。每个人都把嘴给我闭严一点。”
郭伟等人忙不迭的点着头。
而后，智柳看向了白乐，“当初炎黄燕京分公司的封闭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个宣传单的真假如何？”
白乐快速的回答道，“完全是假的，还是我拍的。”
智柳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其实心里面已经隐约知道了真相，但是一想起那个混账王八蛋从那么早就开始算计他，他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使劲儿捶了捶胸口，智柳勉强的笑笑，“白乐，我不得不说，你提供了一个很有用的情报，还有吗？
你要知道，你的价值取决于情报的质量，而现在你告诉我们的，全是过时的信息。”
白乐闻言皱着眉头想了想，而后拍了拍自己的脑子，“对了，卿云目前的主要精力，其实是放在药业上的。”
郭伟闻言，顿时懵了，“药业？”
白乐点了点头，继续说着，“他说他要准备在原料市场上着手，趁一个投资公司暴雷之际，收购他们持有的股权，而后整合这个市场上的中小药企，整合出一个超大型的医药公司，与厚朴、復旦、复星的医药板块形成互动。
我之所以知道这一点，是因为他将我从燕京调回华亭后，原本是让我收集当前各大医药企业原料供应商的情报。”
智柳等人听到白乐的话，心里顿时翻起了惊涛骇浪。
这小王八蛋是属蝎子的？
要不要这么毒？！
……

第252章 所以……他拿着我的电脑？去卖给税务局？！
智柳曾经设想过很多卿云可能的报复手段，却唯独没有预料到卿云会从药业这个方向下手。
这一手，太毒了。
直接切断那些中小药企的原料供应。
智柳的脸色变得极为严峻，他深知医药投资板块对幻想的重要性，以及卿云手中所掌握的资金实力。
如果卿云真的打算通过切断原料供应，来收购并整合市场上的中小药企，那么他完全有能力做到这一点。
因为绝大部分原料，要么是化学原料，这是四个厚朴都正在涉猎并加速整合的产业，卿云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要么便是中草药，这其实是一个农业的细分领域，又特么的是厚朴的传统势力影响范围内的。
一旦卿云的计划成功，幻想集团就是被拉爆的对象。
智柳的心脏又飞快的跳动了起来，感受到了一阵难受。
他强压下自己心中的烦闷，还是将目光转向白乐，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白乐，你能否告诉我们更多关于卿云计划的细节？任何信息都可能对我们有所帮助。”
白乐像是在尽力回忆着卿云的言行，而后却无奈的摇了摇头，
“智老，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您了。卿云确实非常重视药业的发展，他曾多次提到要打造一个医药帝国。但是具体的操作细节，我确实不太清楚。
我虽然曾经受到他的重视，但其实……卿云是个非常独断专行的人物，他的一切计划都在他自己的脑子里，每个人在他手里，只是执行者。”
智柳也是无奈的笑了笑，“白乐，你这么空口无凭的……我们也没法相信，除此之外呢？和我们这个行业相关的信息有没有？”
白乐闻言难以置信地望着智柳，脸上露出了一阵委屈的模样，而后又像是非常无奈地忍气吞声着在那想着。
这个眼神，让智柳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
但他发誓，如果是在几十年前，他绝对把白乐吊起来严刑拷打一番。
因为，这种问一句挤一句的挤牙膏似的问话，效率太低了。
显然，曾经‘简在帝心’的白乐，其实接触了不少的情报，但没法串联起来。
而人只有逼上绝路，为了活命才会绞尽脑汁去会议那些细微的信息。
可现在是和平年代，他又不是威权机构，只能这么一点点的问，一点点的挤白乐。
半响，白乐忽地神色一变，急切地告诉智柳，“对了，智老，有一个信息，我想，对幻想集团非常重要。”
智柳笑了笑，散过去一支烟，和蔼的说着，“什么信息？”
“现场市场上购买了幻想电脑的黄牛全是假的。”
白乐的这句话让智柳拿着手里的烟，直接掉在了地上。
办公室里，所有人全部都是懵逼的样子。
杨志远一双眼睛瞪得溜圆，连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快说！”
白乐像是被他吓了一跳，赶紧将刚刚智柳递过来的烟放在茶几上，解释着，
“幻想的特价机，全部都是被日月光华公司通过厚朴的各级贸易公司，在幻想集团的经销商那里给提前预定走了……”
随着白乐的讲述，众人明白了过来。
但是，也更加的懵圈了。
智柳又捶了捶自己的心脏，不解的问道，“卿云买我们的电脑做什么？难道他准备当黄牛赚一次差价？”
白乐闻言点了点头。
杨志远闻言嗤笑出声，他的表情中带着明显的不信和嘲讽，“白乐，不是我不信你的话，只是你自己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卿云费劲心思就是为了当一次黄牛？现在市场这个情况，他哪里有赚的？”
还特么的什么‘孤身入局，一计害八贤’？
杨志远觉得如果卿云大费周章只是为了当黄牛赚个差价，他可以把头割下来拿去给卿云当球踢。
白乐被杨志远的质疑弄得有些紧张，他吞了吞唾沫，然后继续解释道，
“智老，杨总，我知道这听起来很不合理，但卿云确实这么做了。
他其实还是黄牛，只不过是，他通过日月光华公司，以特价机的价格大量购入幻想电脑，然后……”
“然后怎么样？”智柳急切地问道，他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白乐看了看他的表情，而后深吸了一口气，快速的说着，“炎黄集团将电脑拿到手后，直接拆掉了显卡，安装好税务端软件，然后刷新了BIOS，更换了LOGO，直接就供货给了税务局，因为两家这款电脑上所有的配件都是一样的，区别只是在于显卡。”
这石破天惊的消息让杨志远都麻了。
好吧，卿云做的，还是黄牛，只不过……
“所以……他拿着我的电脑？去卖给税务局？！”
智柳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和无力。
卿云的手段，让智柳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严重的侮辱。
他的心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这种感觉比直接的商业竞争失败还要让他难以接受。
智柳的脸色从苍白转为涨红，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着。
“这个孽畜！”智柳怒骂了一句，他的声音在办公室内回荡，显得格外响亮和清晰。
他的手紧紧握成拳，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显示出他内心的激动和愤怒。
智柳越想越气，他的心中充满了被戏耍愚弄的感觉。
他想到了自己对卿云的警惕，对炎黄集团的防备，却没想到卿云会用这样一种方式来达到目的。
他感到自己的这么多年的商业智慧和经验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商道教父？哈哈！
在愤怒和激动的情绪驱使下，智柳的心脏开始剧烈疼痛，他的呼吸变得困难。但他已经顾不得这些，他的心中只剩下对卿云的愤怒和对当前局势的无力感。
“他怎么敢……怎么敢这样！”智柳的声音开始颤抖，他的眼中闪烁着怒火，但很快，这种怒火转变成了迷茫和疲惫。
他感到自己的力气在迅速流失，他的眼前开始模糊，身体开始摇晃。
“老师，您怎么了？”杨志远注意到了智柳的异常，他急忙上前扶住智柳，试图让他坐下。
智柳摆了摆手，深呼吸了几次后，而后缓缓的开了口，“白乐，你的诚意我们看到了。但是，我们也需要时间来考虑和验证你的话。
同时，我们也会对你进行必要的背景调查。如果你真的如你所说的那样，愿意为幻想集团做出贡献，我们当然欢迎你的加入。
你先回去吧，我们会在适当的时候联系你。”
一边说着，一颗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前滚落下来。
白乐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他站起身，连忙点头，“谢谢智老给我这个机会，我期待着能够成为幻想集团的一员。”
说罢，他对智柳等人深深鞠了一躬，便赶紧退了出去。
显然，智柳的身体出了问题，这后面肯定是要有事要对他的三个弟子进行交代，自己再待下去属于不识趣。
白乐关上门后，智柳立刻让他们扶着自己躺在沙发上。
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滚落。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的情绪波动对心脏的影响很大，他必须保持冷静。
“老师，要不要叫救护车？”
面对杨志远的问话，智柳睁开眼睛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而后看向了林旻，声音低沉而急促，“小旻，你赶紧去把你勤大爷追回来。”
说到这里，他喘息了一会儿，又看向了杨志远，“志远，你马上去通知马雪征她们，所有的执委会成员，立刻来我办公室，我有话说。”
见杨志远想说什么，他摆了摆手，“赶快去！”
等两人出去后，智柳压低了声音，望着一脸焦急的郭伟快速地说着，“小伟，我这一关可能难过了，多半要在医院躺一阵子。”
微微摆了摆手阻止了郭伟的话，他继续说着，“你听我说，你一定要撑到我出院。”
智柳强撑着一口气，继续对郭伟交代着，他的眼中透露出一丝不舍，但更多的是坚定和严肃，
“小伟，现在的局面，大方向上以守为主。炎黄集团势大，我们不要在意国内一城一地的得失。
坚持你的出海战略，这是我们突破困境的关键。
我以前之所以不动出海的念头，原因你也知道，现在情况变了，你要大胆的去做。就按照你的思路，建立自营渠道，慢点都无所谓。”
此刻的智柳，也反应了过来，原有的渠道模式，已经被卿云给洞悉了弱点，如果再坚持下去，那么下一次也一定会被别人给利用。
必须做出变革。
而能力出色的郭伟，是他必然的选择。
听着这些类似于托孤一般的话语，郭伟心里也是五味杂陈，紧紧握着智柳的手，他的眼中充满了坚定，
“老师，您放心，我会按照您的指示去做。”
智柳微微点头，继续说道：“医药板块，既然卿云有意要把控原材料市场，那么我们不妨制造出一些新闻来。
这种垄断完全是对民众生命安全的威胁，以此造成舆论风暴。
而后趁机把股权卖给国药之类的国资企业，全力收缩阵线，保存实力。
亏多少都无所谓的，重点是斩断因果，将资金收回来。”
郭伟认真地听着，他知道智柳的这番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点头表示理解，“我明白了，老师。我会小心操作，尽力确保每一步都符合我们的利益。”
听到‘利益’这两个字郭伟说的很重，智柳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郭伟听懂了他的安排，郭伟是个有能力的人，他相信郭伟能够处理好这些事情。
郭伟也笑了。
这便宜老师，说的挺情真意切的。
这不就是让他背锅咩？
医药投资板块还亏多少都无所谓？
真当他不知道医药投资板块里面的窍门？
那臭小子是通过自己复星那位本家展示了的。
好家伙！
一堆抽屉协议的，上面明确写了幻想集团对那些大佬的兜底。
到时候真亏了，别人是肯定要让幻想用真金白银来赔的！
像复星郭这样的人物，硬刚幻想集团这种此时失势的国资企业，是完全眼睛都不带眨的。
而届时，智柳在医院，幻想集团的实际掌舵人是他郭伟。
要么他咬死这是智柳的锅，一分钱不赔，然后等着被那些大佬套麻袋沉后海里。
要么就是他做出决策，赔钱，然后国资追责，他要承担国有资产损失的责任，因为赔钱的动作是他做的。
随后，智柳开始说起了人事上的安排，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小伟，曾茂朝是一只老狐狸，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不要去动他。
反正他也退休了，执委、董事也是有任命期的，明年到期后不续就行。”
郭伟在心里翻着白眼，他又没发疯，自然不可能去动曾茂朝。
待会得想办法，把这个锅给甩出去。
他眉头微微皱了皱，“老师，我明白的。我们会谨慎处理与曾茂朝的关系，不会轻举妄动。”
智柳见状点了点头，而后轻声说道，“你一定要小心杨……”
话音未落，杨志远便回来了，身后带着马雪征等人。
智柳见状立刻闭上了嘴。
马雪征见到智柳那张和A4纸差不多白的脸，被吓了一跳，连忙问着怎么回事。
智柳苦笑了一声，表示估计是心梗了。
他的语气虽然轻松，但谁都能感受到他话语中的无奈和疲惫。
跟来的公司保健医生孟医生拿出听诊器检查了一二，表示董事长自行判断的很对，是心梗，需要住院休息。
智柳捂着胸口笑了笑，表示自己已经久病成医了，对于自己的身体状况，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马雪征立刻指示保健医生，“孟医生，你赶紧安排救护车。”
此时杨志远说已经安排了，同时他问了急救医生，急救医生说吃了速效救心丸后可以吃消心痛片，他已经安排人去买了。
孟医生闻言点了点头，“确实，速效救心丸配消心痛片，可以缓解淤血型心梗，很对董事长的病情。”
……

第253章 这椅子，该换一把了。
言语间，李勤慌忙跑了回来，一进门就急切地询问智柳的情况。
两人是几十年的老搭档和至交好友，李勤此时显得十分慌乱，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和不安。
智柳见状，尽力挤出一丝宽慰的笑容，摆了摆手，
“老李，别担心，就是老毛病犯了，没什么大碍。只是需要进医院调理一段时间。”
李勤紧皱的眉头舒展了开来，他知道智柳的心脏问题一直是个隐患，每次发作都是一次与死神的赛跑。
但是，作为挚友，这么多年谁不知道谁的，他更清楚智柳有多怕死的。
久病成医，这可不是什么空话，智柳自己对心血管的研究甚至完全不亚于一个小主治医生。
所以智柳说没什么大碍，那就是真没什么大碍。
“老智，你这身体，不能再这么硬撑了。这次必须好好检查，彻底治疗。”
智柳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已经不允许他像年轻时那样工作了，
“放心吧，老李，我会好好治疗的。集团的事情，暂时就交给你们了。”
李勤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智柳的话中之意。
拍了拍智柳的肩膀，他郑重地说：“老智，你放心，我会尽我所能，确保集团稳定。你安心养病，早日恢复。”
说话间，杨志远的秘书就把买了过来，一瓶小小的药瓶中装着几片白色的药片，递给了孟医生。
孟医生迅速接过药瓶，倒出一片药片，递给了智柳。
杨志远此时拍了拍额头，连忙说，“急救医生说，如果呼吸困难，可以碾成粉末温水送服。”
孟医生蹙着眉头想了想，虽然心里觉得智柳不至于需要粉剂，完全没啥必要的，但还是点了点头，认可这种说法。
别人弟子的一片孝心，自己何必当这个恶人。
好在智柳的办公室里啥东西都不缺，取过一个咖啡勺和碗碟，三下五除二药片就成了粉状物。
孟医生扶着智柳坐起来，让他服药后缓一会儿再说话。
同时，他也建议着众人留出点空间不要围在一起，让空气更流通。
李勤本想问问人事安排的，毕竟这涉及到授权签字的问题，但此刻也只能闭嘴。
众人见状也只好听医生的安排，只留下几个高层守在一边，其他的退出门外，到一边会议室里坐着等着。
等什么？
其实很多人也不知道该等什么。
但是董事长生病在等救护车的过程中，作为高层不在旁边，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过了几分钟，窗外的救护车的鸣笛声渐渐接近。
李勤见状，赶紧问着老搭档后面的安排。
智柳沉吟了一会儿，而后小声说道，“你一定要拖着董事会，所有的事情由执委会决策。”
他最怕的就是国资方面见他此时大病。
再过几个月就是他退休的时间点，国资要是‘考虑到’他的身体状态，安排人接任董事长的职务，他的一切安排都泡汤了。
这是很有可能的，毕竟最后一年半载的，按照国资的习惯，都是扶上马送一程的提前安排，也为离任经济责任审计留够时间。
李勤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要是没有颇具威望的智柳在那个位置上坐着，他们的换股计划很难成功。
而后智柳点了点他，压低了声音，“我的签字权授权给你，待会让法务部赶紧出个程序，我不确定这次是不是需要做手术，赶在我做手术之前让我签字。”
李勤听罢，眼里精光一闪，给了智柳一个询问的眼神。
无论是作为上市公司主体的幻想集团，还是母公司的幻想控股，都是有着严密的公司治理结构和内部控制制度的。
董事长不能视事或者休假期间，在无指定人选代位处理时，由副董事长履行职责。
而幻想是国有企业，为了分清一二三把手的职责，副董事长是由总经理担任。
也就是杨志远。
智柳这般说，便是直接将杨志远给架空了。
那么……李勤明白了，老搭档决心已定，由郭伟来接班。
智柳默契的点了点头，补充了一句，“该走的程序一定要走。”
李勤听明白了。
这个该走的程序，并非单指向国资进行签字权授权的报备，还有的便是杨志远的免除程序。
这个动作还得快。
不过，无论是智柳还是李勤，心里还是有数的。
杨志远能力不足以胜任公司掌舵者的根本原因是，面临复杂的情况，平时做事果断的杨志远却没有那份决断力。
想到这里，李勤咳嗽了一声，而后声音大了起来，“经营层面呢？由谁来负责？”
这句话，其实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智柳和李勤的对话声音太小，大半他们都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感受到一种山雨欲来的气氛。
毫无意外，所有人都将他们的目光在郭伟和杨志远之间徘徊着，心中快速地权衡着即将到来的权力更迭。
他们心里都明白，和以前不同，这次，不仅仅是要明确储君的位置，同时也是开启了‘太子监国’的模式。
长达十年的五少帅夺嫡，到今天终于要画上一个句号了。
所有人其实心里都清楚，从这段时间智柳释放出的信号来看，郭伟的赢面太大了。
大到已经不叫赢面，而是板上钉钉。
郭伟毫不意外的感受到了周围的目光。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开始了加速，手心也开始疯狂的出汗。
他知道自己即将被推向一个重要的位置，但他的内心却充满了犹豫和不甘。
智柳的计划中有许多需要承担风险的地方，他并不希望在这个时候接任，尤其是在智柳提到的医药投资板块的问题上。
与郭伟的紧张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杨志远的平静，仿佛一切都和他无关似的，仿佛已经接受了自己即将被边缘化的命运，只是在那忧心忡忡的望着智柳，一副担心老师身体的模样。
杨志远的这种态度，让在场的众人感到惊讶，他们不明白他为何能够如此平静地面对即将失去的权力。
望着两个徒弟的模样，智柳在心里轻轻一笑，深吸了一口气。
他点了点头后开了口，声音虽然低沉，但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我们需要一个能够稳定军心，带领集团度过难关的人。”
在场的每个人一听这话都明白了，郭伟已经成为了那个被选中的人。
乱世需要统帅，而郭伟已经用他过往的赫赫战功与韬略证明了这一点。
众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郭伟身上，他们的眼神中多了几分确定和期待，不少人已经准备开始鼓掌了。
相较于守成尚且磕磕绊绊的杨志远，所有人都希望被一只无敌雄狮带领着。
智柳的目光也停留在了郭伟的身上，冲着他笑了笑，“所以，在我不在的期间，你们都……”
此时突然他的脸色一变，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脏开始剧烈的绞痛起来，疼痛让他完全说不出来话来，嘴里不停的发着嗬嗬声。
所有人望着这一幕，顿时都懵了，刚刚微微抬起的手僵在空中无所适从。
久病成医的智柳深知自己在情绪稳定的情况下绝不可能出现这种状况，猛然间想起了之前的药片，颤抖的手指指向了杨志远。
此时，杨志远一个箭步上前，跪着握住了智柳的手，声泪齐下，“好的！老师！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厚望！您安心疗养！”
反应迅速的李勤迅速上前，检查智柳的状况，同时大声喊着，“快，医生！”
他心里很清楚，智柳的选择绝不是杨志远。
但是此时如果智柳不赶紧把话交代清楚，杨志远身上那副董事长、总经理的权限放在眼下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孟医生也慌忙上前查看着，同时引导着智柳的呼吸。
而此时的杨志远站起身来，开始呵斥着众人，赶紧去将电梯空出来，同时去催120。
言语间，屋外又走进来几个人，为首的却是国资委的王副主任，他是名义上直接联系幻想控股的领导一见这种情况面上顿时也呆了呆。
智柳瞥见王副主任的身影，顿时知道坏菜了。
张着嘴口不能言的他，眼睛死死的看着自己那原本看起来温良恭谦让的好徒弟杨志远。
呵呵！
小兔崽子！
智柳万万没想到，最后会被杨志远给这么坑了一把。
王副主任迅速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他的表情变得严肃，开始果断地发号施令，“快，联系救护车！现在情况紧急，大家不要慌，保持冷静。”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了杨志远身上，“杨志远，你是总经理，现在由你来主持大局，确保公司的正常运营。”
杨志远点了点头，而后跪下去紧紧握着智柳的手，他的眼中充满了悲痛，但同时也有一丝坚定，“王副主任，老师，您们放心，我会尽我所能，确保公司稳定。”
智柳闻言，一个大喘气后，两眼一翻，直接背过气去。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他们的目光在智柳和杨志远之间来回转换，不知所措。
王副主任点了点头，他转向其他人，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其他人杵在这里做什么！按照杨总的指示行事，各司其职，不得有任何差池。”
在场的众人纷纷点头，他们知道王副主任的话意味着什么。
在智柳不在的情况下，杨志远作为总经理，将暂时接管公司的运营。
郭伟的脸色此刻变得苍白，他没想到情况会急转直下到这种地步。
但是……
好像……
眨巴眨巴眼睛，郭伟顿时怒火中烧的上前拧住杨志远的衣领，
“你刚刚给老师做了什么手脚！”
杨志远没有挣扎，只是冷冷地望着郭伟，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冷声道，
“郭伟，不要无理取闹。老师现在需要安静。”
郭伟涨红了脸，愤怒地反驳，“无理取闹？明明是你做了什么手脚！这个位置应该是我的！”
所有人都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了指责和不满，以及不甘。
虽然他们没想通为什么智柳突然变卦的将手指指向了杨志远，但此刻这种情景……
众人虽然理解郭伟此刻的心情，但眼前的状况，让他们也蹙起了眉头。
有些失态了。
王副主任站了出来，表情严肃厉声训斥着郭伟，“郭伟，你这是在做什么？像什么话！
你老师还没走呢，你们就准备在他面前打一架是吗？”
郭伟被王副主任的话说得一愣，他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杨志远的衣领。
王副主任继续说道，“智柳同志的身体已经无法胜任工作，那么作为接班人，杨志远同志要担起重担来。这是组织上的决定，你应该服从。”
郭伟愤愤地瞪了杨志远一眼，而后赶紧和进来的医护人员一起将智柳送上了救护车。
王副主任看着郭伟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带着人也跟下了楼。
目送着救护车远去后，他转过身来，面对着剩余的幻想集团高层，
“在幻想控股董事长缺位期间，我希望在场的每一位都能支持好总经理杨志远同志的工作。我们要保持公司的稳定，确保各项工作顺利进行。”
没提智柳的名字，单说职位，在国资语境下，众人也大多听懂了王副主任的潜台词。
李勤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都不用等什么干部大会宣布人事调整了，别人已经一锤定音。
胳膊拧不过大腿的。
只能说，虽然不知道杨志远是怎么搞定国资的，或者说怎么投到王副主任的门下……
但此刻，大局已定。
自己现在需要做的，是隐藏下去，静待天时。
王副主任看向了杨志远，笑了笑，“杨总，既然智柳同志的身体情况不容乐观，你就需要提前适应新的角色，以确保公司的稳定过渡。”
杨志远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坚定，“王副主任，您放心，幻想不会出乱子的。”
……
智柳的办公室里，杨志远锁上门后，坐在智柳的位置上，拍了拍椅子上的扶手。
这椅子有些年头了，也见证了幻想集团的风风雨雨，如今，它终于迎来新的主人。
望着天花板，杨志远咧着嘴笑了起来，“也该换一把新的了。”
……
（本卷终）

第1章 这小子，真特么的难缠！
9月26日
作为炎黄集团双总部之一的华亭公司，此刻的会议室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气氛。
卿云带着秦缦缦、副总经理周彬、董事长助理陈悦和几个部门负责人，与实达电脑的董事长胡钢和副董事长景源，分宾主而坐。
中间的长条形会议桌仿佛成了楚河汉界，划开了两个商业帝国的边界。
双方进行了简单的寒暄和自我介绍后，却似乎都不急于进入谈判的主题。
胡钢在和秦缦缦寒暄着，摆着长辈的架子，问着秦天川的近况。
而卿云一边听着郭敬和景源的神侃与商业互吹，一边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腿上，目光透过会议室的大窗户，投向外面繁忙的街景，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随后，趁着谈话间隙，他转回头，带着一丝温和的微笑，对着那边的胡钢说，“胡董，我记得您是八闽人吧？我对八闽的风土人情一直都很感兴趣，尤其是那里的茶文化，真是博大精深。”
胡钢微微一愣，显然没有预料到卿云会提起这个话题，但他很快调整了情绪，笑着回应道，
“是的，小卿总。八闽的茶文化源远流长，特别是武夷山的岩茶，那可是享誉世界的。”
卿云点了点头，表现出浓厚的兴趣：“我听说过大红袍，那是武夷岩茶中的佼佼者，可惜一直未能亲自品尝。胡董，您要是有心，不妨给我讲讲这大红袍的故事。”
胡钢听到卿云对茶文化的兴趣，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他确定了，面前这个小卿总，对他应该是很有一番研究的。
自己好茶，这个信息，显然卿云是掌握的。
他在心里微微一笑。
看来，自己还是很受这小子的重视嘛。
胡钢清了清嗓子，开始娓娓道来：“大红袍，这个名字的由来有个传说。相传在明末清初，有个书生进京赶考，路过武夷山时病倒了，是天心庙的和尚用寺庙里的茶叶给救了过来。
后来这个书生高中状元，为了报恩，他将身上的红袍披在了茶树上，‘大红袍’因此得名。”
卿云听得津津有味的，他接着问道，“那这大红袍的制作工艺一定非常讲究，才能配得上这样的传说。”
胡钢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自豪，“确实如此，卿总。大红袍的制作工艺包括采摘、萎凋、摇青、杀青、揉捻、烘焙等多道工序，每一步都需要精心操作，才能制作出香气独特、味道醇厚的茶叶。”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卿总，您刚才提到的大红袍，其实我们八闽不仅仅有大红袍，还有三大工夫茶，分别是政和工夫、坦洋工夫和白琳工夫，这些都是我们八闽的骄傲。”
见卿云很感兴趣，胡钢也乐得扯着这种闲篇。
谈判桌上，谁先沉不住气开口说正事，谁就会先输了势。
他优哉游哉的说着，“首先说到政和工夫，它产自NP市政和县，以其外形匀称、色泽乌润、香高味醇而著称。政和工夫的制作工艺非常讲究，需要经过多次的发酵和烘焙，才能达到其独特的风味。”
卿云点了点头，示意胡钢继续。
“接着是坦洋工夫，它源自福安市坦洋村，有着‘茶乡明珠’的美誉。坦洋工夫的特点是条索紧细，色泽黑亮，汤色红艳明亮，滋味鲜醇回甘。”
云帝似乎被胡钢的介绍所吸引，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对这些传统工艺的尊重。
“最后是白琳工夫，它产于ND市的福鼎市白琳镇，以香气高长、滋味清鲜而闻名。白琳工夫的制作工艺同样精细，每一道工序都需要茶师的精心操作。”
卿云似乎被胡钢的话勾起了更深的思考，他慢慢说道，“这做茶和做企业，其实有几分相似。都需要精心策划，细心打磨，才能成就非凡。胡董，您认为呢？”
胡钢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他明白卿云话中有话，便也意味深长地回答，“卿总说得是，无论是做茶还是做企业，都需匠心独运，才能在竞争激烈的市场中脱颖而出。实达电脑这些年的发展，也是秉承着这样的理念。”
卿云似乎对胡钢的回答颇为满意，微微的颔首，“胡董，我相信实达电脑在您的领导下，一定能够继续发扬光大。不过，在这个快速发展的时代，单靠匠心是不够的，还需要有前瞻的眼光和果敢的决策。
就像……”
谈话间，一位穿着旗袍的女子袅袅娜娜的走了进来。
向着众人微微鞠躬后，女子便坐到了会议室边特设的茶桌前，取出一件物事，素手一翻冲着众人亮了亮，声如黄鹂的说了一句，“小龙团。”
胡钢和景源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无奈。
特么的，茶艺师都来了。
这小子真的只有18岁吗？
这谈判的节奏，被他稳稳的拿捏着。
此时的卿云，笑意中带着一丝深意，他的目光从茶艺师手中的小龙团上掠过，然后转向胡钢，语调温和而富有节奏，
“在这个年代里，我们不仅要有匠心独运的精神，更要懂得抱团取暖，相互借力。正如我最喜欢的小龙团，它不仅仅是一种茶，更是一种智慧的体现。”
胡钢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能听明白面前这小子话语中的机锋，但却有点懵逼。
老子是来卖股权的，又不是来合作的。
茶艺师的手指灵巧地翻动，将小龙团茶叶放入茶具中，热水冲泡之下，茶叶缓缓展开，一股淡淡的茶香开始在会议室中弥漫。
云帝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品味着空气中的茶香，继续说道，“小龙团，作为古代贡茶中的极品，它的制作工艺非常复杂，需要经过严格的筛选和精细的加工。
它之所以能成为茶中之冠，不仅仅是因为其自身的品质，更因为它代表了一种团结协作、共同提升的精神。
胡董，在商业的世界里，我们也需要像制作小龙团一样，精心挑选合作伙伴，细心打磨合作方案。只有通过紧密的合作，我们才能在市场上形成强大的竞争力，共同抵御风险，实现共赢。”
胡钢和景源对视一眼，他们知道，卿云已经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正题。
但是，却偏得十万八千里。
胡钢在心里嘶了一声，他瞬间意识到，面前的这个年轻人，不仅有着超越年龄的成熟和智慧，更有着非凡的商业洞察力和谈判技巧。
沉吟片刻后，胡钢决定主动出击了。
特么的，这小子太能耗了。
他知道，如果不能在卿云设定的框架内找到突破口，那么整个谈判就可能会完全偏离实达电脑的初衷。他需要重新掌握谈判的主动权，将话题引回到并购的核心议题上。
胡钢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再绕弯子，“小卿总，您对茶文化的理解令人钦佩，小龙团的故事也确实引人入胜。”
胡钢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他的眼神变得诚恳而直接，“但我想，我们今天坐在这里，不仅仅是为了品茶论道。实达电脑目前面临的困境，您应该有所了解。
您是炎黄集团的一把手，我是实达集团的一把手，我们两人坐在一起，就是为了敲定一个框架。
我们不妨开门见山吧，关于并购的事宜，我相信炎黄集团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和评估。我们实达电脑的资产和市场地位，我想您应该很清楚，我想听听您的想法。”
卿云微微一笑，他对胡钢的直白感到满意。
这才是谈判应有的态度，直接而坦诚。
他知道，胡钢已经意识到了局势的微妙变化，开始尝试重新设定谈判的节奏。
但是，他却并不想先开口。
“胡董，您快人快语，那我也不绕弯子了。”
卿云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的盯着胡钢的眼睛，“实达电脑作为行业内的资深企业，‘北幻想、南实达’便是实达电脑曾经的江湖地位。
但是，现在时过境迁，实达已不复当年之勇，恕我直言，实达电脑已经在市场竞争中掉队了。
所以……”
说到这里，云帝笑了笑，“从当前贵我双方的实力与地位出发，我建议胡董您先说说您的想法。”
他始终认为，‘实力与地位’这个梗，应该这么回复，才更霸气一点。
胡钢闻言，心里陡然间涌起了一股怒火。
他为实达电脑付出了几十年的心血，如今却被一个年轻人直白地指出了公司的衰败，这无疑是对他个人的一种否定。
然而，面对卿云那年轻脸庞上锐利如鹰的眼神，他也意识到自己并没有足够的……实力和地位去表达愤怒。
他闭上了眼睛，深呼吸了几次，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商场如战场，情绪化的对抗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需要保持冷静，用理性来应对这场谈判。
在卿云的直视下，胡钢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知道，卿云年轻归年轻，但能在短短时间内将炎黄集团带到如此高度，这本身就证明了他的实力和手段。
到底是自己的心态不对，开场就和秦缦缦摆长辈的谱……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处于劣势，“小卿总，您的话直截了当，我也就不再遮遮掩掩。”
胡钢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已经恢复了平静和坚定，“实达电脑确实面临困境，这一点我并不否认。
但实达电脑自1988年创立，到现在15年的积累，不是简单的数字可以衡量的。我们的品牌、技术、市场渠道，以及我们的团队，都是宝贵的资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承认，实达电脑在市场竞争中遇到了挑战，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没有价值。所以……”
胡钢诚恳的看向了面前的少年董事长，“小卿总，我们愿意在并购中展现出最大的诚意。
但是您这出价也太低了，一个亿买我们手上的股份，这个价格相当于实达电脑的净资产打四折，这实在是我们接受不了的。”
他知道，只有放下身段，展现出诚意和开放的态度，才能在这场谈判中争取到更好的条件。
在卿云和胡钢的前面打太极时，秦缦缦、陈悦和其他炎黄集团的代表们一直在紧张地关注着谈判的进展，都在下面捏了一把汗。
毕竟……
对上市公司的股权，按照净资产还要打折来计算……
这算是资本市场开天辟地的第一遭了。
何况，旁边这货的态度，完全说不上友好，甚至充满了霸道。
秦缦缦克制了几次，才忍住去掐他一把的冲动。
毕竟，坦率的说，胡钢是和她大伯平辈论交的人物。
88年胡刚率领15名科技人员用25万资金创业，同年便领导开发了BCD250中西文电传机，被11届亚运会选定为新闻中心使用产品，随后更是组织完成了国家火炬计划项目STAR600中西文终端开发，填补了华国彩色字符终端的空白，并荣获科技实业家创业奖金奖，多次获得国家、省、市科学进步奖，更是八闽省总商会的副会长，全国工商联合会的常务。
而此刻，这样的人物却憋屈的坐在这里，被一个小辈刁难着。
这到哪儿都有点说不过去的。
所以，当见到胡钢最终决定放下身段，直接表达实达电脑的困境和合作的意愿时，秦缦缦等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他们知道，谈判终于回到了正常轨道内了。
茶艺师趁着这个功夫，将分好的茶送到了他们的面前，又坐在一边焚起了香。
胡钢见状，鼻子轻轻嗅了嗅，随即嘴角便微微的翘了起来。
虽然面前这小子说话什么的挺气人的，但是做事方面，确实是一丝不苟，对自己情报的了解是做足了功夫。
他好茶，也好盘串，更好打香纂。
对各种香，他是了如指掌。
眼前茶艺师所燃的一炉香，叫做‘冰心清水瑶’。
由茉莉、荷花加上沉香和老山按一定的比例混合制成。
点燃后有一种置身于荷花塘边的感觉，慢慢散发出焚香味和温暖的茉莉香，让周围的味道清新淡雅，营造出安静舒适的氛围感。
胡钢也在心里松了口气。
这小子，真特么的难缠！
……

第2章 最无存在感的省会城市？
其实，胡钢也对卿云的情报下了一番功夫。
但是让他非常无奈的是，卿云压根就没什么爱好。
或者说，这个小卿总的爱好非常的单一。
美色。
少年嘛，本就戒之在色的，情情爱爱的，很正常，谁都年轻过，都经历过那个阶段。
对待这样的年轻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美人计。
美人计，顾名思义就是用漂亮的女子来诱惑对手，瓦解对方的意志力让他们倒在温柔乡中。
无论是在古代还是在现代，无论是在商场还是在战场，美人计大多都会屡试不爽。
正应了那句话，英雄难过美人关。
身居高位者，按理说见多识广的，美人对他们而言完全是唾手可得的。
可为什么他们还会中美人计？
你以为的美人计是以身段获之，派个前凸后翘的美女来勾引你？
但是，错。
那是你年过40遇到了18岁失去的白月光，就像朱元璋在垂暮之年看到一个无比相像的女人，轻声唤他一声‘重八’，他知道那不是他的妹子，但是就问哥们你顶不顶得住？
实际上的美人计却是，‘你好，罗老师我叫庄严。’
就像柯南再聪明都不会想到小兰是黑衣组织的人。
美人计，重在计，不在美人。
美人计里面最不重要的就是美色，而是人心色诱，只是手段安排一些年少时的意难平，情窦初开时的白月光，落难时遇到的温柔女子等等等，要是都不行，那就按照你的喜好量身打造。
要是你遇到一个外貌、学识、三观样样和你契合的人，性格温柔体贴，情绪价值更是拉满，还是全世界最懂你的人，请问阁下该如何应对？
美人计中的‘美人’甚至可以不美！
甚至不是女人都行！
假如你有一个打小和你玩到大的兄弟，少年时，你们相伴互相扶持，患难与共，可有一天一块巨石从天而降，他把你推开，为了救你永远的离开了。
20年过去了，某个平常的傍晚，他竟在夕阳下向你走来，突然抱住你说一句，‘大哥，好久不见’，就问你这种情况怎么防？
就算你知道了它是假的，它是计谋，但是你躲不过，这就是老祖宗讲的36计攻心为上的顶级计谋美人计。
但是，不仅是让胡钢觉得操蛋，让整个商业场上都觉得太特么的没有天理的事情发生了。
一个年仅十八岁的少年郎，按理说正是处在血气方刚、欲望来了天王老子都要靠边站的年龄段上，美人计居然对卿云来说是无效的。
72地局当中伐情局里记载，晓、怜、智、达、瑞，此五者，万夫不可挡也。
也就是说当你集齐了通晓事理、楚楚可怜、稚嫩单纯、豁达开朗、吉利祥瑞这5项特质于一身，自然就是个顶配版的白月光顶级红颜祸水。
但这是完美假设。
其实任何一个女人有其中两项特质，便可以让男人不可自拔。
有三项者，无论是项羽吕布这样的莽夫还是纣王周幽王夫差这样阅女无数的君王都扛不住。
胡钢也算是深入研究过卿云的经历和身边的女人。
这能让男人沦陷的五个红颜祸水特质，在卿云的身边已经集齐了。
甚至此刻坐在他身边的那个秦缦缦，还有那位今天未曾出现的苏采薇，都是具备三项特质的顶级红颜。
人说，少年之时的不可得会变成终生的遗憾。
胡钢想问，面前这个小王八蛋还有什么可遗憾？！
十八岁的年龄便‘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财’的人物，他都羡慕。
生子当如小卿总！
而此刻让他感慨万千的云帝，笑了笑，开口说道，
“胡董，一个亿不低了。你和老宋是至交好友，应该清楚，我买TOP也不过只花了三千万而已。”
说到这里他摆了摆手，让胡钢先不慌着发飙，接着说道，
“一个亿的报价已经充分考虑到了实达集团的实际情况。我们炎黄集团的评估是基于深入的市场调研和专业的财务分析。”
这次胡钢没有说什么，但他旁边的实达集团副董事长景源的情绪激动了起来，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度，
“小卿总，这样的价格无疑是对我们实达集团的趁火打劫！实达集团可不是当初爆雷的TOP集团，实达集团是在正常经营的，每个月也是有着良好现金流回流的公司！”
卿云没有直接回应，淡淡的扫了一眼胡钢和景源后，将目光转向了陈悦，示意她展示进一步的数据。
既然一把手之间的谈话，老二来插嘴想要打断节奏，那么他也不会再说什么。
虽然他理解胡钢和景源是合作关系，一个是原生实达集团的经营派，一个是外来资本的代表方。
但这并不代表着他和胡钢在进行直接对话的时候，景源有资格插嘴。
谈判对话永远是地位对等的，既然对方不讲规矩，他也不想讲规矩了。
陈悦随即接管了谈判，一道冷静而有条理且充满自信的清音，在会议室里响彻着，
“胡董、景总，贵公司的存货周转率远低于行业平均水平，这意味着存货的流动性较差，潜在的跌价风险较高。
经过我们周总率领的前期尽职调查团队的判断，贵公司至少在存货上面就少提了1.7亿元的跌价准备。”
言语间她看向了旁边的炎黄集团主管生产的副总经理周彬。
周彬点了点头，补充了一句，“贵公司存在大量的库存残次，不少甚至是三年前的产品，并且这部分在贵方对外披露的财务报表上并没有得到体现。”
陈悦笑了笑，继续说着，“此外，我们对设备净值的评估考虑了技术折旧和市场竞争因素，确保评估结果的客观性和准确性。”
轻轻点击手中的遥控器，实达电脑的财务报表细节逐渐展现在大屏幕上，陈悦指着屏幕上的数据，继续说道，
“我们可以看到，实达电脑的账面资产价值和市场价值之间存在显著差异……
同时，设备净值的评估也考虑了当前的技术发展速度和设备的实际使用情况，以确保我们的报价是基于实际价值而非账面价值。”
她的语速并不快，但每一个字都透露着她的专业性和信心。
陈悦的专业分析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对这位年轻的总经理助理刮目相看。
胡钢与景源对视了一眼，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重新评估的意味，显然陈悦的专业性和数据的准确性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报表上的内容，胡钢其实是烂熟于心。
此刻的他，无奈的望着对面的这个团队。
老带少的搭配，不仅补足了年轻人最欠缺的经验，也让年轻人得到了飞速的成长。
陈悦，三个月前还只是一个刚刚经历了高考的学生，按道理来说暑假正是她们这种准大学生在经历十年寒窗苦读后的疯狂享受时光。
但在如戴礼辉、李智、周彬这种有着多年商界经验的老狐狸的指导下，陈悦只用了三个月，便成长到了这种地步。
当然，胡钢也清楚，这和陈悦自身的家庭因素也是分不开的。
假不假的一个官二代家庭，其子女在长久的耳濡目染之下确实比同龄人要成熟的太多。
不说此刻的陈悦有多厉害的，但至少一个18岁少女能坐在谈判桌前和他们条理清晰的侃侃而言，这就是妖孽。
而胡钢更清楚，别看卿云眼前没什么自己人可以用的，但其实他自己的班底也在悄悄咪咪的茁壮成长着。
他那几个高中寝室、大学寝室的室友们，他自己本家的血脉兄弟们，此刻都是如同陈悦一般，被大佬们带着身边悉心指点。
在这种调教下，他们的成长速度只能说是飞快。
景源也没想到跳出来的这个小姑娘这么妖孽，陈悦的分析后，显得有些不服气，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反驳着，
“财务报表从来追求的都是相对于报表使用者是公允的，而非贵方所说的‘准确’。
陈助理，在并购的考量中，我们不能简单以财务报表为唯一考量因素。
实达集团除了账面上的资产，还有着不容忽视的潜在价值。”
小陈总闻言，心里呵呵一笑。
教训我？
她摊开手掌，示意景源继续说着，而后双手抱起了胸，一副听汇报的模样。
这大将风范，让景源眼角直抽抽着。
偏偏他又不敢骂这小娘皮的。
景源干脆采用了无视的态度，目光扫向炎黄集团的众人，提高了声音，
“各位，我们实达集团拥有的土地，并非工业用地，而是商业用地，取得的时间相对较早，其价值远超过当前的账面价值。
而且地块处于八闽省的省会城市，土地本身就有广阔的增值空间，这一点，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清楚。”
胡钢此时也点了点头，支持景源的说法：“确实，实达集团的土地资产是我们的核心价值之一，其潜在的商业价值和开发潜力不容忽视。”
卿云听了景源和胡钢的话，笑了一下，也是点了点头，“确实很有价值。”
这一幕，让众人都呆了呆。
包括胡钢和景源。
别看他们说的头头是道的，但其实心里面慌得一匹。
一家企业，都已经在讨论地值多少钱了，显然已经是穷途末路了。
一般情况下，买方不是应该极力否认这个价值吗？
为何这小子现在这么心好的？
卿云见状，耸了耸肩膀，对着一脸不解的陈悦说着，“实话实说嘛，做生意还是要诚信，别人的地确实值这个价。”
胡钢闻言赶紧接着话，“是的，小卿总，您的理念我非常赞同，做生意如同品茶一般，我们需要慢慢品味这次合作的可能，寻找最能让双方都满意的方案。”
卿云听罢哈哈一笑，顺势举起了茶杯抿了一口。
众人见状也端起了杯子，会议室中的气氛逐渐缓和，茶香袅袅的。
云帝放下了杯子，感慨着，“说起八闽的省会，鹭岛这个城市挺好的，其实我很想去厦门大学走走，听听海浪的。”
胡钢刚想点头附和两声，忽地愣了一下，而后脖颈直抽抽着。
而一边的景源闻言更是怒火中烧着，深吸了一口气后稳了稳神后，才勉强的笑了笑，
“小卿总，八闽省的省会是榕城。”
卿云听罢，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蓉城？不是……景总，虽然我确实地理不好，但蓉城不是锦城的别称吗？”
景源放在桌下的拳头紧紧的攥着。
他敢赌命，面前这小王八蛋就是故意的！
秦缦缦这一边笑着解释着，“是榕树的榕，是因为这座城市广泛种植榕树。”
卿云做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拍了拍额头，“哎呀不好意思，胡董、景总，我确实不知道，我一直以为八闽省的省会是鹭岛。”
旁边的周彬也呵呵的笑了起来，“董事长，其实我没去八闽之前，我也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胡董、景总，您们也别生气，实话实说，只能说，榕城……应该是华国最没存在感的省会了，我们外地人确实都是这么认为的。”
胡钢和景源的手臂上青筋都露了出来。
这小王八蛋的性格太恶劣了！
这么耍他们是吧！
但胡钢和景源也明白这个无奈的事实，全华国大部分人都是以为名气更大的鹭岛才是八闽的省会。
但是，景源勉强的勾起了嘴角，缓缓的说着，“小卿总，但无论怎么说，榕城还是一个省会城市，也是一个省的经济中心政治中心，这座城市的土地，还是有很高价值的。”
卿云闻言没有立即反驳，而是转向秦缦缦，示意她发言。
秦缦缦心领神会，在旁边巧笑倩兮的开了口，“胡伯伯，景总，关于土地资产的价值，我们双方的认知可能不太相同。
胡伯伯您和宋总也是好友，应该很清楚，炎黄集团没有进军房地产的打算。
否则，就土地资源而言，我们从TOP集团取得的地块，我们十年都开发不完的。”
……

第3章 你们的价值，只是时间价值
听了秦缦缦的话后，胡钢心中五味杂陈。
他明白，无论是秦天川还是卿云，他们都是一脉相承的做实业的实业家。
对于房地产这种融资性质的行业，他们天生就保持着一种距离感。
因为他也是这样的人。
但是，产权不同，导致了双方的经营思路出现了分歧。
实达，最开始是国有企业。
在数次股改中，成为了一家混合所有制企业。
股权里既有国资，也有民营。
但很早便是民营在操盘，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实达的实际控制人是资本玩家。
所以，实达拥有不少的商业土地，形成了不少的概念，让实达的股票时不时就疯涨着。
现在玩不动了，主业出现了危机，赚得盆满钵满的资本玩家打了个饱嗝拍拍屁股就走了，扔下了一桌残羹冷炙让他们打扫战场。
商业土地值钱不？
肯定值钱。
但是，你得先把土地之上的建筑物给修起来，形成商业体或者写字楼。
否则，单是土地的价值连住宅用地都赶不上的。
而修建一个商业体或者写字楼，这是回报周期很长的重资产投资，对实业家而言，钱还没烧到这种地步。
所以，胡钢知道，卿云和秦缦缦对土地资产的不重视，并非是故意压价，而是他们真的对地产行业没有兴趣。
他深吸了一口气，决定转换策略。
同时，胡钢也意识到，自己心态该调整了。
他缓缓开口说到，“卿董，秦院长，我理解你们对地产行业的看法。
但实达电脑的技术和专利，是我们多年研发投入的结晶，是我们最核心的资产。”
对面的卿云和秦缦缦相视一笑后，对着胡钢谦逊了起来，表示请老辈子还是叫‘小卿’和‘缦缦’就好。
胡钢在心里骂着这两只小狐狸简直虚伪到了顶点！
之前处处在怼他，不就是因为他没摆正好心态，以长辈自居，言语里带着指点的意味咩？
特么的！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胡钢笑了笑，“谈判桌上我们还是按照对等的来，下了桌子我们论私谊。”
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后，坐直了身体，“卿董，秦院长，各位，实达电脑在计算机硬件、软件开发等领域拥有大量的技术积累和专利储备。
我们的技术研发团队，多次获得国家级科技进步奖，我们的产品和技术，在国内市场上享有很高的声誉。”
胡钢顿了顿，继续说道：“比如我们的‘天机’系列主板，采用了自主研发的高速信号传输技术，传输速度比市场上的同类产品快30%以上。
我们的‘智慧眼’摄像头，采用了先进的图像处理算法，图像清晰度和识别准确率都达到了行业领先水平。”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在介绍自己的孩子一般，“还有我们的‘云存储’，采用了分布式存储架构，存储容量和数据处理速度都远超传统存储设备。（往下看几句再杠）
我们的外设专利也是有着数百个，这也是价值，甚至在我看来，这是实达电脑最宝贵的资产。”
胡钢的介绍，让炎黄集团的众人都不禁对实达电脑的技术和专利产生了兴趣。
他们之前对实达电脑的了解，主要集中在其市场表现和财务状况上，对其实达电脑的技术研发实力，并没有太多的了解。
此刻胡钢无疑是在向他们表明，实达电脑虽然在市场竞争中处于劣势，但其在技术研发上的积累和实力是不容小觑的。
云帝闻言则是在心里笑了笑。
要是实达没这点儿技术，他也不会坐在这里。
特别是实达电脑掌握的云存储技术，这是实达诸多技术中他最看重的一项。
云存储的概念和技术的起源可以追溯到20世纪中叶，是一种冯&#183;诺依曼框架下的计算机的体系架构，1998年EMC的对象存储技术的成熟，是云存储技术的一个重要发展阶段。对象存储技术通过互联网访问资源，形成了云存储的基本模式。
70年代到2000年左右数据存储基本上以关系型数据库为数据管理平台，以集中式存储产品为数据最终载体形成的坚实的数据存储架构体系。2000年后，随着数据量的增加，单机的数据库瓶颈已经不能满足大数据量的需求，从数据管理层面开始诞生分库分表的方案。
在2003年这个时间点上，在云存储的研究上，国内并不比国外差多少。
作为先驱者的实达电脑……
只能说，是资本玩家的牺牲品。
如果没有自己的出手，实达电脑这点儿技术底子，最终还是要被败光的。
沉吟了几秒后，他开口说道，“胡董，听了您的介绍，我对实达电脑的技术和专利有了更深的了解。您对实达电脑的技术研发的重视，让我印象深刻。”
胡钢闻言则是轻轻叹了口气。
等待着面前这小子的‘但是’。
卿云一脸‘坦率’地继续说道，他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但是，可能您此刻并不明白，我们交易的前提。
我在这里明确一点，我之所以对这次贵公司提出的被收购邀约感兴趣，并不在于实达电脑的技术专利，也不在于实达电脑的土地价值，而是实达电脑的产能。”
他笑了笑，“或者叫做产能空间。我相信胡董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我需要整合整个品牌机市场，对市场里的中小企业进行全面并购，以达到我自身的规模效益。
所以……您所说的这些技术，我不care，有，很好，没有，无所谓。”
胡钢和景源面对这个说法顿时愣在了当场。
他们想过很多点位，来论证收购实达对炎黄集团的增值，但唯独没想到过这小子胃口这么大。
卿云要的是整个市场。
这与他们预期的差距太大了。
胡钢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意识到自己可能过于高估了实达电脑技术专利在这场谈判中的价值。
而景源则是一脸的不可思议，他没有想到卿云会如此直接地表达出对实达电脑技术资产的不感兴趣。
卿云似乎没有注意到胡钢和景源的反应，他继续说道，“在当前的市场环境下，规模效应是企业生存和发展的关键。
我们希望并购实达电脑，但也并不是非得并购不可。”
卿云的这番话，无疑给胡钢和景源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他们很清楚卿云的潜台词。
出清市场的落后产能，并不是只有并购一条路走的。
还可以选择直接打死。
如同智柳在这十来年一以贯之的方式。
而以过江龙方式出现的卿云，资本实力更加雄厚，他要玩起价格战来，显然不会像智柳那般的零敲碎打。
甚至，胡钢陡然明白了过来。
此刻市场上那腥风血雨一般的价格战，说不定幕后的推手真特么的就是面前这个少年。
什么‘孤身入局一计害八贤’的为民谋福利？
扯蛋！
这小子就是想最后坐收渔翁之利。
景源和胡钢对视了一眼，他们开始意识到，这场谈判的主动权，已经完全掌握在了卿云的手中。
摆在他们面前的是，要么按照卿云划下的规则来贱卖，要么随后被他给打死，没有第二条路走。
胡钢沉默良久，然后缓缓开口：“卿总，我理解您对规模效应的追求。
我也理解，你从一个行业产能整合者角度来看待实达电脑的价值。
但是，实达电脑的技术专利和土地资产，也是我们的重要价值所在。
我希望，我们能在尊重彼此的基础上，找到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合作方案。”
他决定投了。
没法不投，后面被炎黄集团给打死，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实达，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个实达。
而他，在这个大争之世，已经没有能力带领实达前进了。
被资本玩家掏空了底蕴的实达电脑，在市场竞争中早已掉了队。
贱卖也是卖，好歹还能拿回点钱。
等到被打死的时候，裤衩都要赔进去。
卿云点了点头，“胡董，我尊重实达电脑的价值，也愿意在公平、合理的基础上，与您探讨合作的可能性。但是，我希望您能理解我们的议价基础。”
说罢，他指了指屏幕上的财务报表，“您别觉得亏，其实从我的角度来看，实达根本是一文不值的。”
无视着胡钢和景源眼中的怒火，卿云找陈悦要过红外线笔，“胡董，景总，我对企业经营有个不成熟的看法，您二位听听。”
胡钢冷哼了一声，“那胡某就洗耳恭听了。”
虽然明白卿云的角度来看实达，只是看重实达出场后的产能空白，但对于卿云所说的一文不值，他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没有理会胡钢和景源的情绪，云帝慢慢的说着，“在我看来，当前……我换个说法，就是我准备收购的企业，它在我眼里的价值取决于它能够抗击我的全面打击多久。
其实就是现金流，账上现金，注意你账上现金有多少，加可快速变现资产，比方说三个月以内能快速变现的资产，再减去上游应付款，当我对你进行全面打击的时候，你就别想着你还有销售回款了。
但是你上游供应商的钱，你是刚性兑付的。能明白吧？”
胡钢艰难的吞了一口唾沫，作为一个实业家，他当然明白。
卿云所说的这种情况，就是要彻底打死他的方案。
“而后，是刚性负债，什么叫刚性负债？
就是所谓的止损成本，比方说我有100个员工，这100个员工的工资社保我要照顾好，因为法院会逼我照顾好的。
还有比方说银行贷款，家家户户可能都有点银行贷款很正常，这也是到时候你需要面对的。
而后是赔偿金，实达电脑成立15年了，我就算平均工龄6年，也就是6个月的工资作为补偿金，对吧？”
卿云坐在那里，手上的红外线笔在实达电脑的财务报表上画了个圈，淡淡的说道，
“具体数字我就不算了，我相信胡董、景总你们比我更清楚，
你们账上的现金加可快速变资产减上游应付，再减掉你们刚性负债，这么减吧减吧的。
你们能不能养得住6个月的刚性成本？
不用算，养不住的，你们能撑过一个季度，算我输。”
说罢，卿云摇了摇头，“胡董，景总，我希望你们明白，我对这个行业，是志在必得的。
所以……我很高兴，二位可以给我节约一个季度的时间，这是我出价的基础。
否则对于我而言，直接正面打垮实达电脑，是最简单也是最省事的方式。
换句话说，你们的价值，是时间价值。”
胡钢和景源听到卿云的话，气得浑身发抖。
但心中虽然愤怒，他们却也明白卿云的直白背后是他们无法反驳的事实。
他们知道，卿云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基于实达电脑当前的财务状况和市场地位的冷静分析。
并购确实可以节约时间，让炎黄集团快速获得实达电脑的市场份额和客户资源，但同时，横向并购也有其固有的弊端。
卿云看着胡钢和景源，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理解，继续说道，“胡董，景总，我明白实达电脑对你们来说不仅仅是一个企业，它承载着你们多年的心血和梦想。
但我希望你们也能理解，商业并购并非只有利益，它同样伴随着风险和挑战。”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横向并购虽然可以快速扩大规模，但它也存在着诸多弊端。
并购后的整合是一个复杂的过程，涉及到企业文化的融合、管理团队的重组、业务流程的优化等多个方面。这些都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稍有不慎，就可能导致并购失败。”
见胡钢和景源的态度有所缓和，云帝笑了笑，“此外，并购只能让我取得实达电脑的实控权，而并非全部的股份。
实达电脑里面还有国有股的存在，更有相当大一部分国有职工的存在。
这部分人……”
卿云双手一摊，“闹事，他们很在行的。”
……

第4章 我年轻，不太懂得留手
‘闹事他们在行？’
胡钢和景源闻言，脸上也是一阵便秘的神色。
这小子……
怎么什么都懂！
那群有身份有编制的职工，是完全得罪不起的。
这种历史遗留问题，谁也不好说能够轻易解决。
胡钢陡然反应过来，这种事情，还真没法忽悠这小子。
因为收购了TOP的卿云，手里有个长臻机械厂。
当年宋儒华收购长臻机械时，差点被国有职工给打死，他相信卿云也肯定知道。
“并购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我真正的目的是实现企业的长期发展和价值增长，采用何种手段，我并不介意，只是我会去衡量手段之间的优劣。
换句话说，一个亿加上横向并购后整合花费的精力，换三个月到半年的时间，我觉得值。
但是再高，我觉得不如……胡董，你懂的。”
卿云的话语中透露出的坚定和狠辣，让胡钢和景源感到了一种提不起气的无力感。
这种深思熟虑的成熟，显示出此刻的卿云不仅仅是一只冲着猎物亮出门牙的冷血毒蛇，更是一个有着远见卓识、清晰产权边界意识的企业家。
胡钢和景源听着他这不客气的话，心中的怒气却渐渐平息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
他们明白，卿云并非是在趁火打劫，而是在开诚布公地与他们探讨并购的可能性。
这相当于是卿云直接亮出了底牌。
一般来说，谁先亮底牌，谁吃亏。
但是如果谈判双方的势力和地位差距过于悬殊，这种底牌，其实就是给弱势方立规矩了。
此刻，胡钢的心中充满了焦虑，他明白，实达电脑的处境确实如卿云所言，甚至更糟。
而景源在卿云的分析后，虽然也感到了压力，但他仍然不甘心，决定为自己争取更多的价值。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争辩着，“小卿总，实达电脑作为一家上市公司，其壳资源本身就具有相当的价值。
这在资本市场上，是有着公允的定价的。
即便是按照您对实达电脑净资产的算法，再怎么加起来算，我们持有实达电脑股权的价值也绝不低于三个亿。”
景源的目光非常坚定，他希望卿云能够在价格上做出让步，“我们实达电脑的壳资源，在市场上的价值是有目共睹的。
就算按照当前世面上的近期成交价格，一个干干净净的壳资源，其收购价也是在两个亿以上。
我相信，对于炎黄集团来说，这同样是一个不容忽视的价值，我们两家业务上可以协同，实达电脑的那些技术和专利，在您的手上也会发挥出更大的价值，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所以，我衷心的希望，小卿总能在价格上给予我们更多的尊重和认可。”
云帝听了景源的话，微微一笑，但是他回答却依旧直接而坦率，
“景总，您觉得我会缺壳吗？炎黄集团本身就有两家A股上市公司，我们并不缺壳资源。”
景源没有想到卿云会这样直接地回应，他的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了冷静，冷笑一声，
“小卿总何必玩这些套路，那您之前和我们同时停牌是为什么？”
胡钢此时也是微微一笑。
透过现象看本质，如果卿云对这个壳资源完全不敢兴趣，不涉及到两家上市公司的重组，他完全可以不终止炎黄科技的退市流程还停牌的。
他觉得面前这小骗子，就是在玩诈骗！
卿云没有直接回答景源的问题，而是转向陈悦。
陈悦心领神会，望着对面淡淡的说着，“胡董、景总，关于炎黄科技的停牌，我们是为了将新蓝电脑等四家公司的资产进行注入，与实达电脑的并购并无直接关联。”
胡钢和景源在听到陈悦的话后，脸上的表情由最初的笃定逐渐转变为震惊和不可置信。
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卿云和炎黄集团在背后已经进行了这样大的动作。
而他们对此却一无所知。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棋盘上对弈，你以为你掌控了局势，却突然发现对手早已布下了杀招。
“小卿总，陈助理，你们这是在开玩笑吧？！”
景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试图维持镇定，但语气中的不确定已经出卖了他的内心。
此刻的景源，心里慌得一匹。
作为实达电脑资本方的代言人，他对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并不陌生，也深知卿云此刻整合产能操作手法。
然而，即便有所预料，他也万万没想到这小王八犊子的动作会如此迅速和果断。
新蓝电脑、海迩电脑、大亚东海、易纬。
炎黄集团竟然已经悄然完成了对四家品牌的收购，这样的效率和手段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景源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他清楚，这样的收购不仅仅是资金实力的展示，更是战略布局的体现。
卿云的这一步棋，无疑已经打乱了实达电脑原本的计划和节奏。
他们原本以为还有更多的时间和空间来谈判，现在却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处于了被动的局面。
等等……
这才几天的时间？
特么的，他那深受爱戴的导师程进的头七都还没过！
他哪来的时间？
“小卿总，这……这未免也太过突然了。”景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质疑。
但那颤抖的尾音，还是暴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卿云淡淡的笑了笑，“景总，商业竞争如同战场，时机和速度往往决定了胜负。”
胡钢也明白了过来，反诘着，“可据我所知……您这几天……似乎是没有时间去鹏城、琴岛这些地方。”
他觉得滑天下之大稽了。
面前这小子这几天每天都要去程进的灵堂露一面的，哪里有时间去做并购？
还四家？！
扯犊子吧！
就连他们，卿云也是时隔六天之后才抽出时间来的。
所以……
他觉得，完全没法排除眼前这小王八犊子在忽悠他的几率。
卿云的表情依旧平静，他没有直接回答景源的质疑，而是轻轻点了点头，示意陈悦继续。
陈悦也不废话，轻点遥控器，将新蓝电脑等四家公司的投资协议详细内容投影到了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随着投资协议的内容逐渐展现，胡钢和景源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他们看到，卿云不仅已经完成了对新蓝电脑等品牌的收购，而且收购价格远低于他们的预期，这无疑证明了炎黄集团在谈判中的强大议价能力。
“这不可能……”景源喃喃自语，他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卿云对着面前两人微微一笑，“胡总，您不妨给宋儒华打个电话，问问他在哪。”
胡钢好像明白了什么，也不废话，当着众人的面，拨通了宋儒华的电话并打开了免提。
不过面对他的问题，那边的宋儒华却非常的谨慎，问他问这个做什么。
卿云提高了音量，对着手机说了一声，“老宋，你那边还没搞定吗？老戴他们都开始下一站了。”
宋儒华听见他的声音，顿时火冒三丈的，“搞定了，搞定了，但你小子太不厚道了！我在这边天天喝大酒的！每天睁开眼睛就喝酒！”
卿云哈哈大笑着，“谁叫你抓阄前没洗手的，抓到了同创电脑，运气撇不要怨老天爷。”
宋儒华在那边跳着脚，骂骂咧咧的挂断了电话。
望着傻了眼的胡钢和景源，云帝耸了耸肩膀，“第五家。”
说罢，他笑了起来，“我确实没离开华亭，但我手下的大将并不少的。”
胡钢这才反应了过来。
确实……
这小子其实并不缺人。
他只是缺自己一手带出来的班底。
真到了这种场合，无论是原本的TOP系，还是他便宜老丈人那边的厚朴系，帅才、将才简直不要太多。
卿云抿了口茶，站起身来，走到投影屏幕前，指着上面的收购价格，
“正如你们所见，我对TOP科技的终止退市，也是为了装入这些资产。
而这四家公司我们都是以净资产打三折甚至两折的价格在进行收购的。
给你们实达电脑的四折报价，是基于对你们公司价值的充分尊重和考量。”
言语间，他双手一摊，“我其实已经将你们的诉求已经考虑进去了。”
胡钢和景源面面相觑，他们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判断完全错误，卿云并非是在虚张声势，而是真的有备而来。
他们开始重新评估自己手中的筹码，以及与炎黄集团谈判的策略。
卿云回到座位上，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不容拒绝的决绝，
“胡董，景总，我希望我们能够以更加务实的态度来完成这次并购。
实达电脑的价值，我们炎黄集团已经给出了合理的评价。
如果实达电脑愿意接受我们的报价，我们愿意继续推进这次合作。
如果实达电脑有其他的考虑，我们也尊重贵方的选择。
当然，我也很明确的告诉两位……”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不接受我的报价，那么就是我的敌人。我年轻，不太懂的留手。
您是长辈，到时候请多多包涵包涵。”
面对卿云这种完全不加掩饰的威胁，胡钢和景源心中的惊涛骇浪难以平息。
作为宋儒华的至交好友，胡钢他们对卿云的商业手段是早有耳闻，却未曾想到自己会亲身体验到这种被逼到角落的感觉。
卿云的话语中透露出的决绝和果敢，让他们意识到，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并非是一般的商人，而是一个敢于在商海中掀起巨浪的过江龙。
胡钢的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卿云并非虚言恐吓，当这小王八犊子将TOP集团那原本多元化经营而分散的力量集中起来，专注于电脑品牌机市场时，就算不动用卿云那便宜老丈人一分钱，其影响力和竞争力也是毁天灭地的。
软硬结合，对于当前的市场上的品牌商们，完全是商业模式迭代后的降维打击。
单月几个亿的利润，还是在产能未完全释放的情况下取得的成绩，这种体量，不是他们能抗衡的。
甚至，从幕布上看到的这几份协议的对价，他们也看得出来，卿云其实没有花多少钱，只是利用上市的股价预期，便可以用极少数的股票换得原本那几家品牌商的股权。
景源的心中同样震撼，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
这种资本运作的手段，他自问也能做到，但要做到如卿云这般极致，却非他所能。
这需要极强的战略布局，才能让自己等人成为砧板上的鱼肉。
景源终于明白了，当初为什么宋儒华会这么轻易的投降了。
以天下为棋……
根本就不是一个段位的，自己等人连旁观都不够资格，只能成为棋局上的一枚棋子。
胡钢明白，卿云的年轻和果敢是他的本钱，也是他的利器。
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任何的犹豫和迟疑都可能成为致命的弱点。
景源知道，他们必须做出选择，要么接受卿云的报价，要么面对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沉重。
他们知道，卿云的话并非空穴来风，这个年轻人有足够的能力和资源去实现他的威胁。
在卿云的商业帝国面前，实达电脑显得如此渺小……
但是，实达也不是完全没有反抗之力的。
胡钢深吸了一口气，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卿总，您的诚意和决心我们都看到了。但这样的价格，我们确实难以接受。
或许，我们能在市场上找到其他的交易对手方？”
他想试试，看能不能搬回点价格来。
谈判嘛，抛开面子不谈，只是浪费几句话的口水。
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天经地义的事情。
卿云闻言点了点头，表情依旧十分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戏谑，“胡董，我理解的。”
不过就在胡钢心里微微松了口气的时候，云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而后嘴角一勾，
“那就是双方谈不拢咯？既然如此，就别浪费彼此的时间了。胡董，我就不送了，您自便。”
胡钢闻言，气冲冲的站起身来，一声不吭的往外走去。
……

第5章 后生可畏，老当益壮
胡钢走得毫不拖泥带水，动作里带着一种决绝，让旁边的景源都的搞得愣了一下。
不是……
真走啊？
虽然很不满意炎黄集团给出来的条件，但景源觉得这种事情不是没得谈的。
虽然卿云亮底牌的方式太过霸道，但依然是在谈判桌上提前亮了底牌。
那么，无非是在卿云给定的框架范围内先谈，而后再争取对己方有利的空间而已。
他觉得胡钢有点意气用事了。
但董事长都做出这种姿态了，他也只能跟进。
站起身来冲着对面炎黄集团的诸人歉意的笑了笑，他也转身往门口走去。
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发生。
见卿云没有任何挽留的意图时，胡钢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用余光瞥了一眼，发现卿云依旧稳如泰山地坐在原地，没有丝毫要挽留的意思。
他那故作姿态的一步，竟然没有得到预期中的效果，这让胡钢的脸上不禁闪过一丝尴尬。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像是给自己找台阶下一般，又自己转过身来，问卿云洗手间在哪。
那动作生硬得仿佛能听到“咔”一声，就像是一个老旧的门轴突然被推开。
会议室里炎黄集团的人都忍得很辛苦才没笑出声来，不过面上的表情却是出卖了他们。
胡钢见状，心里是又气又无奈的。
这丫的小王八蛋是真敢！
不过这一幕，看在众人眼里，就很滑稽了。
这……
仿佛他不是在进行一场严肃的商业谈判，而是在菜市场里讨价还价后，发现卖菜大妈不肯降价，便故作姿态要走开以期对方叫住自己的市井小民一般。
卿云笑了笑，站起了身来，“正好，我也去。”
说罢，便走过去一马当先的带着路。
景源想了想，没有跟上去。
说不定两个一把手要进行厕所密谋，自己跟去做什么？
比大小咩？
胡钢和卿云并肩走进洗手间，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卿云的举止依旧从容，而胡钢则在不经意间瞥见了卿云的工具，不禁感慨了一句，“小卿总，后生可畏啊！”
云帝察觉到了胡钢的目光，他回敬了一眼，带着一丝戏谑开口说道，“胡董，老当益壮！”
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即咧开了嘴，洗手间里响起了一阵无良的笑声。
不过，接着又是一阵沉默。
站在洗手台前，胡钢接过卿云递过来的纸巾，随意地擦了擦手。他转向卿云，问卿云要了一根烟。
两人便在洗手间的窗边靠着，点燃了烟，白色的烟雾在空气中缓缓升腾。
胡钢深吸了一口烟，打破了沉默：“小卿总，我有个想法。
既然你看中的，是实达电脑的主业本身。
那么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我将整个IT业务剥离给你，实达电脑的上市公司保留壳资源、土地，我可以分开卖？
这样，相当于是上市公司出售资产，而不是整个公司的并购。”
听着胡钢的提议，云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有趣。
他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个方案：“胡董，这个想法很有创意，我认可。”
胡钢见状，心中的郁闷却更甚了。
这小子眼中的那份赞同，完全不像是装出来的。
他叹了口气，说道：“看来你是真不在意这个壳资源和土地的。”
卿云闻言疑惑的望着他，“我刚刚不是说得很明白吗？这两玩意儿对我来说是毫无价值的。”
胡钢无奈的冲着窗外吐了一个烟圈，“你应该知道，这个壳，如果主人换成你，光是你的名头，就可以让它的股价成倍的往上翻。”
云帝闻言微微一笑，“胡董，我对资本运作不感兴趣的。”
这超然的笑容，以及这淡淡的言语，让胡钢听罢，差点没忍住想要骂人的冲动。
以资本运作著称的小卿总，竟然对资本运作不感兴趣？
这话在他听来，简直充满了讽刺。
胡钢的嘴角勾起了一丝苦笑：“卿总，您这话，未免太过……”
他很想说不要脸。
云帝却只是风轻云淡的继续说着，“资本运作，只是我实现目标的一种手段而已。相对于股价，我更看重的，是企业的核心竞争力和长远发展。”
说罢，他双手一摊，“胡董，我这个人，对钱不感兴趣的。”
这个逼，他装得有点遗憾。
应该在镜头面前装的，此时发生在洗手间里，观众只有一人，太失败了。
算了，当没这事，下盘继续。
胡钢看着卿云，心中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卿云此刻就是在他面前装逼。
如果真的对钱不感兴趣，又何必在商海中打拼，何必创建炎黄集团这样的商业帝国？！
但今天卿云所展现出来的雄心壮志，确实让胡钢感到了震撼。
看着面前正在吞云吐雾的少年，还稚嫩的脸庞上那副超然物外的姿态，胡钢的心中既有不忿，也有一种难以言说的佩服。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竟然有着如此广阔的眼界和格局……
这让他不得不感叹，自己真的是老了。
胡钢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他为自己先前做出的离场走人的决定感到庆幸，与卿云的这场谈判，不仅仅是一场商业上的博弈，更是一次对自己商业哲学的重新审视。
胡钢的嘴角勾起了一丝苦笑，他不得不承认，卿云的年轻和果敢，以及那种对商业运作的深刻理解，都让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如果不走……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只能死在沙滩上了。
瞥见胡钢这古怪的表情，卿云耸了耸肩膀，
“胡董，您也是老江湖了，商海沉浮这么多年，您应该明白的。
实际上，我说的是真的。上市或者借壳上市、开放股权、直接资金借贷，这些本质上都是融资的手段，它们各有优势，也各有弊端。”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同的融资方式适用于不同的商业环境和公司发展阶段，关键在于如何根据自身的实际情况，选择最合适的融资途径。
上市可以提高公司的知名度，吸引更多的投资者，为公司带来资金和市场的关注。但它也有缺点，比如需要公开财务信息，受到市场波动的影响较大。
开放股权可以带来战略投资者的资源和经验，有助于公司的长期发展，但可能会稀释原有股东的控制权。
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两者都需要我在我弱小的阶段以一个非常低的价格出让我的股权。
在我看来，炎黄集团的发展是不可限量的，它的未来会很大很大，当然，你也可以理解为我在吹牛。”
说到这里卿云笑了笑，“但我总觉得，人这一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将自己吹过的牛逼给一个个实现了。”
他转过身来，面向着胡钢，淡淡的说道，“所以，我为什么非得要一个壳来实现资产的借壳上市？
我为什么非得让其他人，特别是那些毫不相干的股民来赚我的钱？”
这话说的……
让胡钢哑口无言。
他想说，你特么的是有一个好岳父，完全不缺钱，所以在这里站着说话不腰疼。
可偏偏胡钢还说不出这话来。
毕竟，和宋儒华的闲聊里，他也很清楚，面前这臭屁小子根本就没使用过他那便宜岳父的钱。
甚至包括这次，胡钢很清楚卿云的收购资金从哪来的。
商业场上很多事情根本不是什么秘密，这小子又组了一个局……
或者说，这小子的未婚妻秦缦缦组了一个贵妇盘，一支拥有200亿体量的契约式基金。
这是胡钢这段时间在华亭亲眼见到的。
望着面前这年轻人脸庞上的一股子不羁和自信，胡钢只能无奈的在心里吐着槽。
在并购TOP集团时卿云所展现出来的那种天外飞仙一般的策略和手段，已经让他在商界声名鹊起，这也为秦缦缦的融资带来了巨大的好处。
这只被冠以‘五月花’的基金从一开始就备受瞩目，它的募资过程几乎成了一场盛大的社交事件。
卿云展现的非凡才能，以及秦缦缦在社交圈的影响力，让五月花基金在募资初期便吸引了众多投资者的目光。
豪门贵妇们争相希望能够成为这只基金的LP（有限合伙人），到处请托着关系。
这也让五月花基金的规模从之前的50亿，直接暴涨到了200亿。
这还是秦缦缦挡掉了无数的人情。
但也带来了意想不到的结果。
演变到最后，能够参与到五月花基金，不仅仅是一种投资行为，更是一种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没投资这只基金，那些贵妇都不好意思出门打招呼。
卿云耸了耸肩膀，“对我来说，直接资金借贷最简单直接，能够快速获得资金，需要支付的利息，确实会增加公司的财务成本，但相比起贱卖股权来说，不值一提。
所以……炎黄集团也许后面会有板块上市，但我真正的核心资产，是绝对不会通过股权进行融资的。”
胡钢听着卿云的分析，心中的震撼更甚。
他意识到，卿云虽然年轻，但对商业的理解却远超过许多商界的老手。
这小子，太清醒了。
胡钢的嘴角的苦笑更浓了，他不得不承认，卿云的眼界和格局，远胜于当前热衷于让上市的那些企业家。
上市究竟是为了什么？
在其他国家，是为了融资，为了公司快速的壮大，为了更好的发展。
但在华国，按照当前的上市标准，企业实际上在上市之前就已经渡过了最难的时刻。
一家企业都已经保持正向快速增长，连续几年盈利，资本结构优良，各方面都合规合法……
它为啥要上市？
博一个知名度？
还是图那点当地补贴？
然后还要每年向投资者分红……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种情况下的炒股，根本逻辑都是错误的。
当然，也可以理解为是献祭。
这是云帝前世用血汗钱换来的教训。
胡钢在一阵沉默之后，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无奈，“小卿总，要不您再加点，连壳一起买？”
说罢，他笑了笑，“拆分资产出上市公司，而后再装入到你那，证监那边需要两次审核，对你我来说都太麻烦。”
卿云闻言，微微一愣，似乎对胡钢的突然转变感到意外，他反问道，“胡董，您刚才不是还想分开卖吗？”
胡钢叹了口气，表情中带着一种释然，“小卿总，我老了，折腾不动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猜，您的真实意图，是不是更倾向于换股？而且……”
说到这里胡钢笑了笑，“我猜，新蓝电脑那几家，其实你还没有最后搞定，无非是想我们这几家谁先达成协议，你好拿着去另外几方谈，对吧？”
刚刚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刚刚陈助理只展示了具体条款，但文本扫描件的旁边并没有骑缝章。”
云帝见被戳穿了把戏，也光棍的点了点头，在那嘿嘿的笑着。
胡钢也不以为忤的，“正常。谈判场上，本就是尔虞我诈的。何况你有这个实力。”
面对如此强势的炎黄集团，胡钢心里也清楚，那几家交枪也是迟早的事，而面前这小王八犊子这么做，无非是想加快进度而已。
虽然他还是不太明白卿云为什么会这么着急，但并不妨碍他明白，这次并购的成功与否，其实取决于卿云对并购方案耗费时间的忍耐程度。
所以，他敢确定，卿云会对他接下来的提案感兴趣。
“小卿总，如果您愿意在价值一个亿股票的基础上，多加6000万现金，实达电脑的一切，就全部交给您。”
卿云看着胡钢，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欣赏胡钢的直率和决断，也明白这位老将已经做出了最符合自己利益的选择。
卿云没有犹豫，当场拍板：“成交！”
回到会议室，随着两个一把手的定调，气氛顿时变得轻松起来。
双方的代表们开始交流着，等待着草签详细的投资框架协议。
在这段等待的时间里，胡钢似乎有些漫不经心地问卿云，“听宋儒华说你搞了个大学？”
卿云点了点头，“是的。不过大学我不开放股权，那是我私人的投资。”
胡钢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开口说道，
“我年纪大了，想安稳些。如果可能的话，我想去大学教书，享受下校园的宁静。”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小卿总，我想，我还是有些余热的，也愿意为这个产业的发展，最后再贡献贡献我的经验。”
卿云闻言，神色为之一肃，“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

第6章 女人多，再简单的事情也会变得复杂起来！
卿云从程进的灵堂回来的时候，唐芊影正坐在他办公室的椅子上，盘着腿打着游戏。
办公室里回荡着游戏的音效，唐芊影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动，虎着脸死死地盯着屏幕。
看到这一幕，云帝嗅出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显然，这是芊影大人遇上打不过的强敌了。
这种时候，她生肖是属炸药的。
退是没法重新退出去的了。
因为他的动静，让芊影大人虽然目光依旧锁定着屏幕，但那精致的小下巴却抬了抬。
云帝赶紧露出了一丝微笑，“怎么就你一个人？”
唐芊影回了他一个可爱的萝莉白眼，一边手里忙活着，一边嘟囔的说着，
“其他人都忙着的，就我闲着。”
听到这话，云帝眨巴眨巴眼睛，而后直接关上了门。
走过去将她抱起来，卿云自己坐在椅子上，然后把她放在自己的腿上，一边看她噼里啪啦的玩泡泡堂，一边手里玩着两个大泡泡。
给姐姐消消气。
主要是细枝结硕果的，怕姐姐累着。
顺手解开衬衣的几颗扣子，免得被崩飞了。
正忙活着的芊影大人感觉胸口一凉，飞快的扭头瞪了他一眼，小屁股扭一扭的让他老实一点。
没点儿眼力劲儿的，没看姐姐正在和人PK吗？
不过，身后男人是个什么玩意儿，她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那色心一起，就别指望他能收手的。
芊影大人赶紧出声说着闲话，想要打断某人正逐渐升起的坏心思。
“程进的事情，算是完了吧？”
听到这话，卿云把玩着大泡泡的手停了下来，头放在她的小脑袋瓜子上点了点，
“今天撤了灵堂，师母和斌斌他们要赶在头七之前回乡去。”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而后想了想，继续说着，“算是告一段落了，后面就剩下葬的时候，我们需要去一趟。”
感觉到那双作怪的手没有乱动了，芊影大人也松了口气，一边赶紧操作的角色到处放泡泡，一边附和着，
“总算告一段落了，你这几天每天跑着的，也太折腾了。”
卿云无奈的点了点头，“没法子，做戏做全套嘛。”
在世人眼里，他必须是尊师重道的，所以，为程进守灵，作为弟子对来宾进行答谢致礼也是必须的。
他的目光透过办公室的窗户，望向远方，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最后轻轻的叹了口气，嘴角挂着一抹苦笑，
“世人总说，这是对逝者的尊重，是生者对死者的怀念。
可实际上，很多时候，这不过是一场场精心编排的戏码，演给那些还活着的人看。
这死后的哀荣啊，说到底，其实都是给活人看的。”
被控了两个泡泡的芊影大人，自然会分心，完全敌不过对方勉力支撑了一会儿，终归还是输了。
郁闷的退出游戏后，反手扯住小云子的耳朵扭了扭，吐槽着，
“你自己都是个演员！不要在那假打！”
她其实知道，臭弟弟对程进的死，心里终归是有点过意不去的。
听水货女帝和苏妲己的分析，她明白，他顺利的排掉了一颗巨雷，也全了这个局里所有当事方的颜面。
可他自己却背上了沉重的心理包袱。
而且这种事情，还只能他自己走出来。
卿云也知道，笑了笑，算是揭过不提。
歪头过去亲了亲她的小耳垂，顺便对着她粉嫩嫩的耳廓吹了口气，“怎么玩游戏的时候都一脸不爽的模样。”
说起这事，唐芊影顿时嘟起了小嘴，郁闷的吐着槽，“我都还没玩够呢，智柳就进医院了！”
小本子记了半本的招数，结果才用了一页……
芊影大人表示，这也太没趣了！
她后面好多招数都还没来及用呢！
卿云嘿嘿的笑着，“没事，过几天用在杨志远身上。”
听到这个名字，唐芊影转过头来，“你这两天还是抽个时间去曾妈妈家一趟，涛姐很不爽哈。”
费了老鼻子劲的，结果平白无故的给别人做了嫁衣，曾涛虽然没说什么，但唐芊影看得出来，涛姐是有情绪的。
云帝闻言呵呵了一声，慢慢啄着她的耳垂，悄悄说着，
“不用担心，这个局面是郭伟想要的。”
见唐芊影确实不懂，云帝拿起她的发梢，一边顽皮的逗弄着小葡萄，一边为她解惑着。
“幻想集团的坑，多着呢，郭伟要的是一个干干净净的……”
耳朵和身上被他弄得痒痒的，红着小脸的芊影大人表示压根就听不进去。
知道没事就好，她懒得费那个脑筋。
“不过，也确实该请他们两口子吃顿饭的，郭伟应该最近会回华亭，我到时候约他。”
云帝一边说着，一边将她的手从袖子里逮出来。
这一点，芊影大人表示死活不干，压低了声音，“你作死啊！待会儿被人看见了！”
又不是中午午休时间，他这办公室的随时有人会来。
虽然关上了门，别人进来也会敲门，但是穿衣服也要时间啊。
那啥上来了的云帝，倒也没有不管不顾的。
他表示，他很听劝。
主要上次和小苏老师在办公室里玩捉兔子游戏被萧雅撞见了，他也挺尴尬的。
擅于纳谏的云帝，一颗颗的给她将扣子扣好。
而后两人就这样紧紧相拥，在这个安静的办公室里，享受着属于他们的甜蜜时刻。
不过，这倒是把唐芊影给整懵了。
一双美腿不自觉的搓了搓。
烦躁！
非得她明说是吧！
听得几声粗壮的鼻息传来，云帝嘿嘿的笑着，趁着芊影大人还没恼羞成怒之际，将她转了个方向面向自己，又将椅子转了半圈。
唐芊影见状，羞怒的神色下去了，不过小脸却开始慢慢的绯红了起来。
“臭弟弟……你又想干什么？”
这种欲盖弥彰的话语，让云帝心里一荡。
樱花的艺术片之所以远胜于西洋片，就是在于通过剧情的铺垫，强调细腻的情感、视觉美学和对日常生活的深刻洞察。
下巴在她玉颈上滚了滚，新生的胡茬扎得芊影大人惊呼连连的。
一个温柔的吻堵住了她的呢喃，唐芊影闭上眼睛回应着，一双小手不自觉的环上了他的脖子，将他拉得更近。
不喜欢裤袜的芊影大人，更喜欢长筒袜，包臀裙卷起来其实也很方便的。
两人的呼吸渐渐交融，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温馨而旖旎。
唐芊影的脸颊越来越红，她的心跳如同鼓点越来越快。
卿云的手指点了点她的嘴唇，一脸坏笑的望着她，“你就说你想不想吧！”
都又需要晾裤子了。
唐芊影白了他一眼，自己滑下了椅子，手指在他皮带扣上点了点，不满意的昂起了头，
“哼！今天不是我买的那根，差评！”
云帝则表示……
少啰嗦！
搞快点！
她们每个人都送了他一根皮带的，他只能换着穿。
何况，今晚是要去小苏老师家的，当然得穿苏妲己送的。
芊影大人闻言，眼波流转间给了他一个娇嗔的眼神，傲娇的哼了一声。
半响，芊影大人的小手伸进了桌下边柜的一个暗格，取出了一个小包装袋来咬在嘴上，冲着臭弟弟就是一个Wink发射了过去。
反正今晚是苏妲己的。
芊影大人表示，这简直是浪费！
还不如便宜了她。
不过，就在云帝准备霸王行动一番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打了开来。
都不用什么书柜玻璃的反光，唐芊影很清楚，敢这么不敲门进来的，只有水货女帝或者苏妲己。
小陈总都不会。
而苏采薇那个老妖婆现在每天都忙得很，而且今天晚上是归她的，此时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所以，一定是自己那塑料闺蜜。
怕倒是不怕的。
就是尴尬。
而云帝望着书柜玻璃，则是挑了挑眉头。
秦缦缦、苏采薇、陈悦、章俪、萧雅。
他想翻翻黄历，看看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这几位居然又凑到了一起？
收拾好他的芊影大人也飞快的站起了身，拍了拍小手后望着眼前的几女顿时暗叫着侥幸。
脚趾使劲儿在高跟鞋里抠了抠，芊影大人先发制人，“今天是什么风？”
秦缦缦嘴角扯了扯，把缩在后面的章俪拉了过来。
一双桃花眼满是无辜的望着坐在椅子上的大狼狗。
问了一番，云帝才明白过来，某大妇给章俪买的房子是二手房，图的是可以快速入住。
但是里面的家具，是新的。
于是，章俪还没办法立刻住进去，得敞一段时间排甲醛的，只能住寝室里。
而作为一个插班生，且前段时间闹出不小风波的章俪，在华亭戏剧学院这种天生要吃流量的学校里，风头实在是太大，寝室关系完全处不好。
云帝听听也就明白了。
女生寝室，闲言碎语，自然是少不了的。
这种事情，章俪还没办法说什么清者自清的话，本来两人就有事的，也只能受着委屈，常常一个人躲起来抹眼泪。
还是暗中跟着她的女安保看不下去了，偷偷的给苏采薇的安保头子卓茵说了这事。
章俪明面上是没有资格配安保的，暗中跟着她的女安保，原本是归杨炳南管的。
萧雅来了后，杨炳南干脆把整组女安保全部交给了萧雅。
同是女人好管理一些，同时因为他在追求卓茵，也避避嫌。
萧雅上任后根据女安保各自的特长，重新调整了分组，而跟着章俪的女安保以前是卓茵的手下。
而卓茵知道了，赶紧告诉了苏采薇，而后……
云帝表示，这过程让他大受震撼。
这一圈人物关系绕下来，让他都脑子有点乱。
只能说，女人多，再简单的事情也会变得复杂起来。
……

第7章 逼宫？
‘女人多，再简单的事情也会变得复杂起来’？
卿云直接将目光投向了正宫大妇秦缦缦。
他表示，大妇就该做大妇的活！
读懂他眼神，知道他想偷懒的秦缦缦，冲着他隐晦的翻了个白眼，不过心里面还是很满意他这个态度，于是主动开口接着话题，
“小苏老师的建议是，小章这段时间可以跟她住。”
苏采薇在那边点了点头，说小章正好可以晚上下班回家跟她做个伴。
秦缦缦笑了笑，“但我觉得，让小章跟着我们住酒店比较好。从復旦到华亭戏剧学院，早高峰得50多分钟。”
卿云闻言，眼睛在两女脸上打着转。
呦吼！
都是不安好心的啊！
俩女给出来的理由，都特么的不叫理由，纯属是为了给理由直接敷衍了一个来。
就是暗戳戳的杠上了。
如果不是自己一直以来都比较强势，估计这次她们连理由都懒得编，直接喊章俪站队的。
云帝觉得，处理这事比上午和胡钢谈判还要麻烦的多。
很显然，小苏老师在拉拢秦唐陈三女之外的游离势力章俪。
这背后，肯定有卓茵的怂恿。
很简单，相比起气质雍容华贵的人间富贵花秦家小公主而言，小苏老师更接地气。
而且，这里面，未尝没有卓茵和杨炳南之间的拉扯。
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这是男女关系中最常见的相处模式。
卓茵投向秦缦缦，不过是跟着杨炳南的脚步锦上添花，而将杨炳南拉着投入苏采薇的阵营，则是雪中送炭。
但苏采薇今天突然的打擂台，应该也有她自己的思量。
而且说不定还存在打萧雅注意的打算。
倒不是说苏妲己看出了什么他和萧雅之间的猫腻。
而是萧雅的位置很特殊。
如果说杨炳南统帅的安保组，是自己的锦衣卫，那么自家兄弟卿家义统领的内卫，则是东厂。
而萧雅不仅负责着他与组织的联络，还负责他以及所有女眷的安保，更负责着他的情报工作，更像是内廷西厂。
虽说自己的什么锦衣卫、东厂、西厂，和大明朝那几个赫赫有名的机构相比，纯属瞎扯淡。
但是互相制衡的意思还是有了。
电光火石之间，云帝便盘清楚了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更明白了苏妲己那暗戳戳的心思。
他笃定着，这里面肯定有事。
否则，从程序上来说，小雅姐是会被跳过的。
因为，整件事都和她无关，她没必要出现在这里。
按说，苏采薇这种考虑是应该被鼓励的。
毕竟，以小苏老师以前的脾气，是不可能这么做的。
现在她自己明白想要做大妇，就必须容纳其他的姐妹。
抛开情感不谈，这几个月，卿云一直都在琢磨着那位一门六房的先祖的光辉事迹。
爱可以平山海，但是多份的爱，会制造海啸的。
怎么在动态之中求平衡，这是一个非常让他费神的事情。
一个中心不动摇是必须的，但是，要是没两个基本点来支撑，也是万万不行的。
从结构效率上来说，他也需要有人来牵制制衡秦缦缦的。
别看秦缦缦此刻表现的大度，但是上辈子和她相处了二十年的卿云，怎么可能不了解她的性格？
秦缦缦，从来都是走一步，看N步的，习惯将一切不利因素扼杀在摇篮里。
此刻的她，核心利益在大妇的位置上，但是几年之后，核心利益必定逐渐开始转移到孩子的身上。
这是人性，也是一个大家庭不可避免的冲突点。
除非秦缦缦生下来的孩子，如同朱标一般毫无争议。
那是皆大欢喜的。
但朱标到底怎么死的谁也不知道，也不好说里面到底有没有阴谋。
三十六天局七十二地局不是摆设，单单一个水漫金山局使出来云帝自己都得疯。
而其他女子，哪怕是性格最无争的章俪，到时候也保不齐会不会有其他的心思。
毕竟女子虽弱，为母则强。
这种模式下，别看唐爸、陈爸他们说得豁达，真到了那一步了，绝对是争得头破血流的。
秦缦缦，是骄傲的。
她绝不可能让。
最能解决这种矛盾的嫡长制，早没了。
所以，为了将来不出乱子，在这件事上，卿云只能做到绝对的公平。
各自有一份产业可以衣食无忧，但核心命脉，有能者居之。
所以，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必须扶起一个来和秦缦缦打擂台，且这个人不会被秦缦缦给提前N步给打倒。
唯有苏妲己才能做到。
但是，秦缦缦揪着章俪不放，让云帝也很为难。
遂了苏妲己的愿，那么女帝就会闹翻天。
可站在秦缦缦这边，苏采薇估计十天半个月都不会给自己好脸色看。
而且……
卿云摸了摸鼻子，总觉得这里面还有坑的。
按说，尽管大家其实都对章俪的存在是心知肚明的，但毕竟明面上是没挑破的。
自己现在无论怎么裁决，其实都是不打自招。
云帝干脆将目光投向了章俪，“小章，你怎么想的？”
没想到皮球踢到了她这里的章俪，闻言呆了一下，而后赶紧说着，“我听姐姐们的安排。我都可以的。”
她心里很清楚，这是东西两宫拿她做伐在暗戳戳的耍小心思，而她主打的就是两边都不得罪。
都好，谁争赢了，她跟谁，谁也挑不出理来。
卿云揉了揉鼻翼，而后无奈的看向了章俪，
“小章，寝室关系还是要处好，毕竟要一起生活好几年的。”
言语间，他皱起眉头，伸出手指点了点秦缦缦和苏采薇，“你们教教她啊，遇到事情，逃避是没用的。”
话在理，但结合着这货和章俪不清不楚的关系，秦缦缦和苏采薇对视了一眼后，冲着某个恬不知耻的人发出了一声冷笑。
“小章，别听他的，圈子不同，不比强融。”
“就是，人心不同别通路，小章不要去受那种气。”
东西二宫在这一刻的共鸣，让旁边吃瓜看戏的小陈总忍不住想笑。
那边包臀裙下小屁股凉飕飕的芊影大人，心里正烦躁着，对着某个最爱演戏的影帝翻了个白眼，“麻溜点，赶紧定下来。”
她的意思是，赶紧趁着这个台阶下了，别到时候收了章俪又来她们面前演戏的。
云帝皱着眉头在心里衡量着利弊，不过嘴上还是在玩着套路，
“你们这样教是不对的，这是在干涉小章的校园生活。”
这种假到极致的话语，让小陈总都听不下去了。
“赶紧定下来，让小章来接秘书的活，别玩什么避嫌了，现在已经忙成一锅粥了。”
她表示，要收购那么多公司的，每天事情多如牛毛，总不可能真让他那便宜大舅哥天天做秘书吧。
章俪一听这话，脸都白了，恐慌的望着那边那气场强大的小陈总。
今天窗户纸是要挑破了？
这么玩，秦缦缦怎么有台阶下？
她不得被大妇姐姐给撕了啊！
卿云闻言嘶了一声。
怎么局势突然之间就急转而下了。
今天她们是来逼宫的？
不过小悦悦说得也没错，确实已经忙成一锅粥了。
云帝眼珠子转了转，咳嗽了一声清清嗓子，而后开口说道，“一码事归一码事，小章可以我先带着，但寝室问题我觉得还是需要从长远的角度……”
话音未落，一直坐在旁边吃瓜看戏就差嗑瓜子的萧雅站了起来，望着办公室里的小混蛋面无表情的说着，
“请不要给安保工作增加难度！华戏那栋宿舍楼是电梯，安保上不去。”
这倒反天罡的一幕，饶是云帝脸皮没有，此时也觉得有些下不来台，只能小声的嘟囔一句，“流程还是要走的嘛。”
萧雅的这句话，无疑便是直接揭破了他和章俪的老底，将已经快破的窗户纸给直接一脚把窗户都踹开了。
如果两人没有关系，需要个屁的安保安排，炎黄集团又不是钱多得烧包了需要给秘书安排安保。
只能说，小雅学姐的醋坛子不亚于小苏老师的！
自己还要很长很长的道路要走的。
此刻，卿云这一语双关的话，让众女心里五味杂陈的很不是滋味。
果然如此！
还流程？！
终于不装了是吧！
死渣男！
走个流程让自己等人心里面好受是吧？！
萧雅翻了个白眼，又坐了下去，继续看戏。
秦缦缦对着某人轻哼了一声，而后看向了章俪，柔声说到，
“小章，还是按照他说的，你现在就和芊影、悦悦进行交接。
不要怕，完事开头难，过了就好了。
然后……住宿方面，小雅姐你怎么看？”
本来她就没想过要堵章俪的门，此刻无非是顺水推舟的事情，不过她决定明天晚上绝对有某人好看的！
萧雅靠在墙边抄起了手，蹙起眉头沉吟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目前这种情况，还是跟着你们住酒店比较好，不然太分散了，而且……”
她对着脸色不太好看的苏采薇说道，“苏首席，你那边租期也快到期了，不如这段时间……”
萧雅的话还没说完，被秦缦缦打断了。
她上前两步走到苏采薇的身边，淡淡的说着，“小苏老师，家里最近很忙，我们要收购至少十来家公司……”
秦缦缦大略的讲了讲目前经营上的动作后，继续开口说着，
“我个人建议，只是建议，反正你那也快到期了，非要在那住到期满，也不是不行，但和你现在的身份不符，还是搬出来比较好。
而且，家里现在这个情况……”
苏采薇没有等她话说完，便干脆的点了点头，笑着开了口，“那我明天就搬到酒店去。”
经营上的事情，她确实不懂。
但见秦缦缦今天都直接将章俪的事情给挑破，让她赶紧去做秘书，从这一举动上看，小苏老师也明白，确实都忙得焦头烂额的。
秦缦缦已经搬出‘家’这个概念了，自己得识大体。
而且，搬酒店去暂住，对她来说，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的。
方便她和秦缦缦还有小男人讨论程序不说，最关键的是……
习惯了保姆存在的她，独居新鲜了几天后，那自由的劲儿就过了。
时不时的还得打扫整理房间、洗衣服的，虽然她不懒，但谁不愿意偷懒啊？！
特别是现在忙得像狗一般的时候，每周小男人到她那里的前一天晚上，为了形象，她都得里里外外的收拾一番，忙完整个人都累得够呛只想趴着。
秦缦缦回了她一个微笑后，转身看向了萧雅，示意她继续。
萧雅点了点头，看着那边低着头的章俪，也是柔下了声音，
“小章，其实……戏剧学院那边人多眼杂是非多，我建议你也就是混个文凭就行了，没必要的。”
华亭戏剧学院，方寸之间的校区实在是太袖珍了，狗仔们常年窥视的地点，萧雅是觉得太麻烦也太招摇了。
而且，学个导演有个屁用的。
真喜欢拍戏演戏的，大不了塞钱就完事了。
以小屁孩今后的江湖地位，要捧一个影后或者一个导演出来，无非就是‘砸钱’二字完事。
唐芊影瞪了一眼某人后，走过去挽着章俪的胳膊，柔声劝道，“俪俪，小雅姐说得挺在理的，影响不好的。”
一直默不作声的陈悦此时也开了口，“那些课程能水就水吧，对你工作没有任何帮助的。”
苏采薇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挤出一个笑容来，“小章，你要是愿意，可以重新选个学校或者专业的。”
她表示，秦缦缦能办到的事情，她同样也能办到。
但她能办到的事，秦缦缦可就办不到了。
比如，从一所艺术院校转到普通院校。
復旦、交大肯定没戏，这种顶级985，要操作得重新高考。
但华亭财经或者再次一点的华亭大学，走中外合办再转一次的骚操作，是完全可以的。
卿云悄然的翻了个白眼，开口阻止着，“别听她们的，一辈子的事情，按照你喜欢的方式过就是了。”
章俪闻言抬起头来，一双桃花眼里神色不明的望着他，半响轻轻的摇了摇头，“我……我听姐姐们的安排。”
……

第8章 抛开事实不谈，那个渣男就没有错咩？
‘我听姐姐们的……’
章俪这乖巧懂事的表态，却让诸女齐齐的一默。
说是姐姐，其实章俪比秦缦缦还要大上几天的。
此刻在这里伏低做小的任人安排是为了谁，她们心里很清楚。
虽然从地位上来说，章俪也确实最低，但这么一言就决定别人命运的事情……
秦缦缦此刻想来心里也生出不少的愧疚来。
在处理章俪的整个过程中，她当初确实心里有气，觉得那臭哥哥太过分了，完全刹不住车了一般的。
大妇给野女人脸色看，甚至手撕野女人都占理，这是没问题的。
但既然现在接受了章俪做姐妹，那么当初的一些做法，就相当于是在埋雷了。
特别是章俪原本戏剧学院专业的出身，让她情不自禁的代入她这个阶层看待宠物一般的看法，自然表现得太强势了。
也难怪现在章俪在做墙头草的，章俪的心中不可能没有芥蒂。
此时萧雅听得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别人原本是冲着理想之路去的，阴差阳错的遇上了小男人，改变了人生轨迹，这是命数中的劫。
但自己等人此刻非得把她拉到现实之中，虽然句句是为了她好，但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站在人生的交叉路口上，换谁谁不迷茫？
而且……
刚刚也是她在旁边听得鬼火冒的，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跳出来狙了他一枪的，硬生生的打破了平衡。
其实这么说来，倒是她鲁莽了，现在逼得章俪突然之间暴露了。
但是……
抛开事实不谈，那个渣男就没有错了吗？
巧了，秦缦缦苏采薇唐芊影陈悦都是这么想的。
刚刚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看似是酸溜溜的吃醋，但话里话外何尝不是在替章俪做人生的选择？
但是，是谁的错？
瞬间完成共情的五女齐刷刷的对着某个男人怒视着。
都是这货惹出来的麻烦！
将火力吸引到自己身上后，卿云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直接揽住章俪的肩头。
而后他却飞快的微微一蹲，直接一个公主抱将傻了眼的章俪抱了起来。
他准备耍无赖了。
果断认账！
冷着脸撂下一句‘她的路，她自己选’后，云帝走向了沙发。
大喇喇的坐下后，让挣扎起来的章俪背对着诸女坐在他的膝头。
云帝一只铁臂直接锁住她的纤腰，右手握住她的左手，定定的望着眼眶微红的小可怜，缓缓说道，
“上次我就说过，我的占有欲……很强，你这辈子跑不掉的，也不可能去演戏的。
但是，除此之外，这辈子你想怎么过，怎么活，不用管其他人的意见，全凭你自己做主。
记住，除了我以外，没人能安排你的命运。”
这霸总十足的语言，让章俪心里却更慌了，挣了几次都挣不掉，赶紧转头看向了秦缦缦。
她觉得小狼狗此刻的表现虽然让她心里甜甜的，但简直在害人！
这货心里面对这个水晶宫里的状况心里没点逼数咩？
那几个姐姐，哪个是省油的灯？
陈悦不好说，她看得出来，陈悦和她们都不一样，是属于事业心极强的女人，只要不惹到她，自己绝对没事。
但是其他三人……
她是有点小聪明不假，但至少在秦缦缦、苏采薇、唐芊影三人面前，她这点儿道行是完全不够看的啊！
“我说过，不要管她们的意见！你的人生，你自己做主！”
这一声带着怒意的低吼，让原本想要出声的秦缦缦赶紧闭了嘴。
虽然心里很不舒服，又酸又涩的，但她还是冲着章俪呶呶嘴，示意听他的。
她心里其实明白了，臭哥哥这不是在打她的脸，而是在为她排雷。
确实是她之前在章俪这件事上太霸道了些。
但是……
哼哼！
这两个贱货特么的之前没有奸情才是怪事了！
好！好！好！
终于抓住证据了！
你们等着！
见大妇姐姐都怂了，章俪认命的转过头来。
一双桃花眼里含情含怨的望着小狼狗，沉默半响后，章俪轻轻的开了口，
“我喜欢大荧幕，但我更喜欢呆在你的身边。
所以，其实缦缦姐和采薇姐给我指的路，我觉得都挺好的。
而且……”
她咬了咬嘴唇，笑眼盈盈的望着眼前的小狼狗，
“我也不想抛头露面了，做导演看人演戏或者给人讲戏，我觉得也挺不错的。
先好好学习，无论是专业，还是在你身边学人情世故的，都好。
以后……要是我有那个水平，我就拍拍公司里面的宣传片、广告片。
其实我觉得，公司的宣传片和广告片也挺重要的，就像你之前拍的那个公司形象宣传片一样。”
卿云闻言点了点头，“按你的想法走，也不一定只拍公司的，有喜欢的本子，告诉我，我买下来，你拍。”
一双桃花眼里瞬间亮起了璀璨的星河，云帝嘴角含笑的伸出食指抵住了她嘴唇，将她想要说的话挡了回去。
“但你得拍好了，因为影视特效，也是科技公司硬实力展现的一部分。”
还有什么比直观的酷炫影视特效更能彰显公司的科技实力？
这背后，是算法和算力的体现。
既然重生了，云帝就不打算给披着一层黄皮肤的因伟达活路。
20年后，打死因伟达，很困难。
但是放在世纪初……
因伟达就是个弟弟！
章俪听罢，小脑袋瓜子捣蒜般的点着，而后却趁着大狼狗没留神，飞快的起身，一溜烟躲到芊影大人的背后。
她还没活够，而且显然这个时候应该是要低调做人的。
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的卿云，此刻心里有些慌。
那边的女帝和妖后，看向他的眼神，有刀子。
不过此时……
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云帝，干脆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上，将目光投向了萧雅。
见小屁孩那显然不善的眼神在自己身上打着转，心里本有些忐忑的小雅学姐心里更慌了。
她其实心里很清楚，之前本来秦缦缦等人只是在那阴阳怪气的戳窗户纸敲打敲打，却因为她的掺和，直接戳破了。
导致了小男人在章俪的事情上准备蒙混过关的打算，彻底破灭。
所以，她肯定会被小男人给报复的。
不过，瞬间她便理直气壮了起来。
她发现，只要换个角度看问题，这事情就不一样了。
她可是功臣好不好！
要不是她勇于献身的戳破了这层纸，现在他能这么堂而皇之的把章俪抱在怀里？
死渣男！
几女见他看向萧雅的眼神，以为这货是在迁怒萧雅的，在责怪她说漏了嘴，把章俪的事情给捅了出来。
秦缦缦在心里觉得莫名的好笑。
她们又不是不知道两人的猫腻！
赏了他一个白眼后，秦缦缦主动的开了口，让萧雅安排章俪的安保工作。
所有人都知道，其实萧雅是早就安排了的，不过是现在大妇出面给了一个正式的确认。
皆大欢喜的局面。
不过，卿云却笑不出来。
因为，秦缦缦和苏采薇看他的眼神里，刀子是越来越多的。
他眨巴眨巴眼睛，而后清了清嗓子，冲着萧雅开口说道，
“小雅姐，我恩师黎老爷子和黄老先生最近在忙些什么？”
这句‘恩师’，让办公室里的诸女突然间都忍俊不止，纷纷噗嗤出声。
她们也看出来了，做这货的‘恩师’，都是没什么好下场的。
程进就不说了，现在都在赶头七的路了。
曾慧娴曾老先生，卿云都还没来及去磕头的，就被这个关门弟子给指使着做了地下交通站的联络人。
而黎光楠和黄令仪两位老先生在机场贵宾厅和他会面之后，此刻也是拖着一把老骨头，在復旦大学里面去帮他完善着他那个规划的具体操作细则。
一丢丢空闲时间都没有的。
偏偏这三位‘恩师’还笑眯眯的，心甘情愿被这‘孽徒’给压榨。
当然，卿云的日子也不好过，每位老师都给他布置了不少的作业和阅读书籍的。
萧雅对这小屁孩的心思是洞若观火的，无非是在用工作做借口来逃避眼前的危局。
他需要一个话题，一个能够让他暂时逃离秦缦缦和苏采薇那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神的话题。
她撇了撇嘴，慢条斯理的说着，“您那两位恩师，这几天都在復旦大学的会议室里，和那帮子大佬在讨论你那个规划的细节。
听他们的意思，他们是觉得你那规划，只是纲领性文件，需要做具体安排，落在时间点上。”
卿云闻言嘿嘿的笑着，“那他们可就有的忙喽。”
他很清楚，这是纯属无用功的。
用计划的眼光看待市场的发展，到头来他们只会发现，计划完全跟不上变化。
或者就是提前N年完成他们的计划。
在前世见过那波澜壮阔的五年发展后，卿云只能说哪怕是业内人士，都没办法想象那种全市场总动员下的发展速度。
一款芯片，一年迭代4次，这是什么概念？
就是前一年海外参展的时候还是别人弃之如敝履的垃圾，第二年就直接变成别人直呼请收下膝盖的节奏。
当然，最搞的便是某花瓣厂的骁龙778芯片。
花瓣自己也不敢想三年就能突破，于是在能囤积778的时候，疯狂的囤积了一把，结果这款芯片卖了三年都没卖完。
青春活力版，是祭奠行业内一群舍生忘死搏命少年的青春。
他永远也忘不了，当初自己最得意的开山大弟子，四年时光就像老了十岁的模样。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止住鼻子里突然泛起的酸意，他摇了摇头，“方便的时候，给上面递个话，不要试图做什么五年十年的时间节点计划。
三年！所有的方向，顶天了三年总结一次！”
萧雅闻言点了点头，表示记下来了，而后开口说道，“他们现在就是对一些细节问题感到很疑惑，让你忙完了赶紧去一趟，他们有很多事情想要和你当面讨论。
还有就是，姜上舟主任也是要你尽快去他那一趟，他希望和你面谈。
同时，復旦大学的王校长……”
办公室的几女其实心里也很清楚，这俩人在那一唱一和的是在做什么。
秦缦缦飞了一个‘后面再找你算账’的眼神后，自己起身就向外走去。
她表示，她的事情还一大堆的，懒得在这里浪费时间。
苏采薇见状也是有样学样的给了某人一个‘今晚有你好看’的眼神，转身袅袅娜娜的走了。
她手里的工作太繁重了，需要尽快处理。
不得不说，这婆娘走起路来那摇曳生姿的模样，让卿云心痒痒的。
妖后的妖，是在于清纯到极致的妖。
特别是现在和他在一起后，那种开窍后的身材……
要不是名头不好听，云帝都想封她为先天未亡人圣体了。
芊影大人眯着眼睛给了某个哈喇子都要流下来的贱人一眼镖后，拉着陈悦带着章俪去做交接工作。
早点交接完，早点了事，每个人现在都是忙得不可开交的。
就连今天清闲的唐芊影，其实后面也是一大堆事的。
智柳倒了，不是还有杨志远咩？
芊影大人表示，不把小本本上的招数用光光简直对不起她死的脑细胞。
不过望着她皱了不少的包臀裙，云帝一双星眸扑闪扑闪了两下，待会怎么把裤兜里那条裤子还给她呢？
见众女都走了，萧雅冲着他亮了亮小白牙，一脸的不屑。
卿云也没理她，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
萧雅也习惯了，问清楚今晚几点下班，转身就往斜对面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今天其实收获最大的是她。
都住进酒店里，她的工作更轻松了。
等她坐下来的时候，却又忽地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好像……有意思了。
五女都住酒店里，这房间怎么安排？
小屁孩以后回酒店前，是不是得翻牌子？
或者是大红灯笼高高挂的剧情？
进哪间房，哪间门口挂个什么？
想起这两个画面，萧雅就乐得不行。
emmm……
这倒是提醒她了，离远点！
这几个小婊砸，音量都不低的！
……

第9章 消失的灰机
9月27日的午后。
兴天下集团，董事长办公室里。
办公室宽敞明亮，装饰豪华。
伍陆军的眼神透过落地窗，凝视着外面繁忙的工厂景象，心中却没来由的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充满了不安。
伍陆军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办公桌，每一次敲击都像是在宣泄他内心的焦虑。
每到大事之前，人都会有心理预兆。
在面临重要事件或决策时，往往会出现某种心理反应，如焦虑、紧张或预感。
可以是玄学，也可以是科学。
这种心理预兆可能源于对未知结果的担忧，对过去经验的回顾，或是对当前环境变化的敏感捕捉。
但伍陆军仔细盘算了半响，还是没能想到有什么事是值得他不安的。
也许是自己多虑了吧？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起身从自己书柜的暗柜里拿出一瓶威士忌，搞点冰块，准备小酌一番。
也许是昨晚没睡好的缘故吧。
儿子晚上不睡白天睡的，儿保医生说，是因为大人的作息时间导致的。
当然，这个时间就是指他的时间。
他长期只能晚上才能回去陪孩子，导致愿意和他玩的儿子，自发的调整了时间。
医生的这个解释，让他当时很满意。
不过事后想来，这特么的就要命了。
苦笑了一下，伍陆军抿了一口酒，揉了揉鼻翼，闭上眼睛养着神。
没事，再熬一年多就好。
当年女儿也是如此，小孩满3岁，就好多了。
半响，他睁开眼睛，将杯子里微微化开的酒给一口气喝下去，就准备起身进书柜的暗门。
里面有个套间，卧室带着卫生间淋浴房。
以前，他经常和秘书、办公室那些漂亮女职员在里面鬼混。
不过自从儿子出生后，他便像是过了发情期的雄狮一般，每天琢磨着的，只有吃。
离下午上班的时间还有个把小时，他准备上床眯瞪一会儿。
不过还没等他打开暗门，门口便传来了敲门声。
以及……
秘书的声音。
伍陆军叹了口气，将桌面的酒杯放在矮处的边柜上，喊了一声请进。
能在午休时间打扰他的，都不是小事。
进来的秘书，名叫云深。
性别：男。
“董事长，国庆节快到了，您让我提醒您今天中午要把员工福利给定下来。”云深的声音平静而恭敬着。
伍陆军现在的妻子樊丽，就是秘书上位的。
顺利让伍陆军中年得子延续香火后，樊丽自然话语权大了不少，针对伍陆军的不老实，樊丽将秘书处、办公室的年轻貌美女职员全部打发了出去。
就连秘书，也换成了男的。
伍陆军看着男秘书云深的面孔便是一阵无奈。
此时的云深，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至于样貌……
秘书，和前台一样，多多少少也代表着公司的形象。
于是，在樊丽的亲自过问下，小白脸一般的云深便成了他的秘书。
国庆节，按说是没有福利的，兴天下集团也是如此，一般也就端午、中秋、春节会有。
只不过在行业里今年兴起了一阵歪风邪气，导致伍陆军也不得不跟进着这种福利。
都怪那个叫卿云的小屁孩！
给那群牛马喂那么多做什么？
简直不知所谓的！
福利就不是人工成本了？
“炎黄集团怎么发的，你打听到了吗？”
云深闻言，心里顿时一喜。
和炎黄集团对标？
呦吼！
铁公鸡拔毛了这是！
“他们是每个人1000元购物卡。”
云深的回答，让伍陆军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特么的！
鹏城2002年人均月工资也不过2300元而已，这相当于半个月工资了。
对员工规模达到6000人的兴天下集团来说，这就是600万的额外支出。
但没办法，之前为了鼓励员工加班加点赶定制机，他给员工许过愿的，此时也只能兑现承诺。
好在员工福利费在薪酬总额的14%范围内免税，不然他更肉疼。
不过……
伍陆军沉吟了片刻，淡淡的说着，“我们按照1200元的标准走。”
云深听罢，眼睛一亮的同时，情不自禁的斜眼瞟了一下外面的天空。
今天的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啊？
“400元的购物卡，800元的实物，还是让员工抱着一个大礼包回去，家里人看着乐呵。
买点坚果，买点米面粮油，再买点时令水果，你待会让综合部去买，他们知道在哪采购……”
伍陆军絮絮叨叨的话，让云深心里一凉。
特么的，就知道是这样。
伍陆军自己的堂弟，在外面开了一个食品贸易公司。
800元的实物，实际价值估计300元都不到。
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的！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云深并不明白这操作。
他觉得公司又不是国企，对伍陆军而言，这种在外面食品贸易公司采购的，纯属是用自己的钱去补贴自己堂弟。
没必要嘛。
后来，在已婚男同事的指点下，他才明白这操作的精髓在哪。
只能说，男人真难。
无分年龄，无分财富地位，无分地域，全国哪都一样。
私房钱，你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他永远记得当初那个男同事那带着忧郁的眼神下说的一句话：
你们这些男孩纸是不明白的，私房钱的厚度，是男人行走江湖的底气。
不过……
云深在心里叹了口气，好吧，比起以前从来都没有，这吝啬鬼这次算是爆金币了。
也值了。
就在他还在感慨的时候，伍陆军冷不丁的问了他一个问题，
“云深，之前让你统计的，从公司创立之日起，我们离职了多少员工？”
云深闻言，不慌不忙的回答着，“董事长，我统计了一下，一共是1916人。”
公司创立不到10年，累积下来有这么多人离职，也算是奇葩了。
只能说，眼前这货的抠门，是到家了。
伍陆军点了点头，淡淡的说着，“嗯，那这次的福利……把他们也算上，给所有离职的员工，只要能联系上的，一人送上一份，算是我伍某人的心意。”
云深愣在原地，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董事长，没必要吧，他们都离职了……”
在他的印象中，伍陆军一向以精打细算著称，对于成本的控制几乎到了苛刻的地步……
而这次竟然要给离职员工也发放福利，这在他看来简直是破天荒的事情。
云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感到自己的心跳加速，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在他心中蔓延。
他开始重新审视眼前的这位董事长，或许，伍陆军并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吝啬和小气，他也有他的情感和考量，只是平时不轻易表露出来。
伍陆军斜睨了他一眼，冷冷的说着，“怎么就没必要？公司的天下，是大家伙跟着我一起打下来的！
没有他们曾经的努力，就没有公司的今天！虽然他们离职了，但是永远都在我心中！”
说罢，他叹了口气，沉默了几秒继续说着，“以前是公司穷，我对不起他们，现在公司经营走上了正规，他们的贡献，我不能忘。”
云深站在那里，一股暖流顿时在心里流动着，心中涌动着前所未有的感动。
他从未想过，伍陆军会有着这样的一面——一个对过去员工心存感激，不忘旧情的领导者。
在他看来，伍陆军的形象逐渐变得立体和温情起来，不再是那个只懂成本和利润的商人，而是一个有情有义，懂得感恩的人。
“董事长，他们这辈子跟过你，值了！我这辈子能够跟着你，更值了！”
伍陆军闻言笑了笑，而后对着云深骂着，“还不赶紧去？杵在这里做什么？！”
云深闻言，恭谨的鞠了一躬，而后快步向外走去，脸上不自觉的挂上了喜色，脚步下也带着风。
谁不想跟一个好领导？
特别是这种记挂旧情的领导！
云深觉得，这辈子有奔头了。
见办公室门被带上后，伍陆军连忙摸出手机，给自己堂弟打了过去，
“多送一个人，利润是500是吧？”
“那行，包装上没过保质期就行。”
“嗯……注意点，不要被你嫂子发现了，到时候打我给你的卡上。”
挂断电话后的伍陆军，靠在豪华的办公椅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他觉得自己的这番操作可谓是一举多得：既兑现了对员工的承诺，又巧妙地照顾了自家生意，还为自己留下了足够的操作空间。
在他看来，这不仅仅是生意上的精明，更是一种生存智慧。
他心里清楚，虽然那些实物的实际价值肯定不如标价那么高，但重要的是那份心意和姿态。
过期食品吃了又不会死人的。
很多东西都是如此，过保质期了又不代表东西就一定坏了，重新刷个日期上去就完事了。
在商言商，他给了员工们实实在在的好处，这在行业内已经算是相当慷慨的了。
至于那些细微的“调整”，在他看来，是每个商人都会做的小聪明。
毕竟，成本控制是企业运营的一部分。
伍陆军又倒了小半杯的威士忌，轻轻摇晃着杯子，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中叮当作响，他的心情也随之放松下来。
他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双赢”局面吧。
员工们得到了实惠，而他也维护了自己的利益，同时还巩固了自己在员工心中的形象。
奈斯！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窗外，工厂的景象依旧繁忙，但此刻他的心情已经和之前大不相同。
那种不安的感觉已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成竹在胸的宁静。
伍陆军微微一笑，他决定利用剩下的五十来分钟好好休息一下。
下午，他还有许多工作要做，晚上回去，还要扮演一个慈父，但此刻，他只想享受这短暂的宁静时光。
不过，就在他起身准备开暗门去床上眯瞪一会儿的时候，办公室大门又一次被敲响了。
而且从敲门声来说，比起云深的，还要急促。
无奈的看了一眼大门，伍陆军撇了撇嘴，叫了一声请进。
总经理路振宇几乎是跌撞着进入房间，脸上写满了慌张。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眼神中闪烁着不安，这种情绪在平日里沉稳的他身上极为罕见。
迅速关上门后，路振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他的眼神中满是慌乱，“董事长，出事了！”
这倒是让伍陆军心里奇了怪了。
这个老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是肯定做不到的，但能坐到总经理的位置上，那份心性也是过了关的。
伍陆军微微皱眉，他的直觉告诉他，接下来的消息可能不会太好。
他从路振宇的表情中感受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原本消失的不安感，再一次的袭上心间，如同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胸口。
伍陆军起身走到沙发边，沉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安抚：“老路，先坐下，慢慢说。”
他示意路振宇过来坐下，自己则目光如炬地盯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路振宇却没有立即坐下，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急促地汇报着，
“董事长，我们从因特尔订购的芯片原本是今晚要到港的。
为了抢时间我刚刚和海关进行接洽，但他们告诉我今晚没有从阿美莉卡过来的货机。
我根据杨诩提供的航班号，查了航班记录，那货机，它...它现在根本没有往鹏城飞，它的目的地是华亭！”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伍陆军的脑海中炸响，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路振宇的话有些颠三倒四，但并不妨碍他听清楚了。
“这怎么可能？！是不是飞机临时改航线，迫降华亭？还是怎么的？！”
伍陆军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敢置信，他迅速站起身，快步走向办公桌前的电脑，开始查找相关信息。
路振宇继续说道，语气中满是焦虑，“我查过了，这趟货运航班的原始目的地就是华亭，根本不是鹏城！
董事长，我们...我们可能被杨诩骗了。”
……

第10章 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我们可能被杨诩骗了’
这个猜测让路振宇心里是慌得一匹。
作为公司的总经理，芯片没有如期到港甚至可能完全没有，这意味着什么，他甚至比伍陆军还要清楚。
路振宇站在董事长办公室内，他的心脏怦怦直跳，几乎要跳出胸腔。
冷汗沿着他的额头滑落，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
作为总经理，他对这次芯片事件的严重性有着深刻的认识，这不仅关系到公司的财务状况，更关系到公司的生死存亡。
为了获得超额利润，兴天下集团不惜押宝在这批因特尔的绝版芯片上，而现在，这个赌注似乎要变成一场灾难。
他的额头上汗珠滚滚，内心的恐慌如同潮水般汹涌，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助和绝望。
路振宇知道，为了降低成本，公司对其他配件都是预付了全额货款，而那些主板和准系统都是围绕这款绝版芯片定制的，如果没有了芯片，将变得一文不值。
每台机器抛开CPU的成本是2880元，30万台，就是8.6亿的总成本。
这部分成本是他们实打实付出去的现金。
而现在8个多亿，直接全部亏损了出去，这无疑是一场灭顶之灾。
这笔资金，不仅仅是兴天下集团这么多年的积累，其中还包含了大半的银行贷款。
毕竟，兴天下集团的净资产仅有十来个亿。
而且，从财务报表上来看，此刻兴天下集团的资产质量中，大部分还在长期资产上的。
之前那账面停留的10个亿资金，都是应收应付预收预付这种往来款账期的产物。
而伍陆军之所以停留这种资金，也是一种闲置资金理财的策略。
利用‘小三’战术，不断的打短平快，本质上，是提高公司资金收益率的一种方式。
再怎么算，都比存银行划算。
伍陆军虎躯进入短暂的震动模式，抖了好几下，随即脚步顿在了当场。
他猛地转身，他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不可置信，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说什么？这不可能！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路振宇的喉咙干涩，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低沉而绝望：“董事长，我反复核实了，消息...消息是真的。
航班的原始目的地就是华亭！这趟航班从2000年开通后，至始至终目的地就是华亭。
董事长，杨诩，很可能在骗我们！”
伍陆军的脸色变得苍白，他的身体微微摇晃，仿佛被这个消息击打得站立不稳。
他的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恐惧，这种感觉……
就算是当年被智柳绞杀时，都不曾有过。
因为他的财务状况一直很良好，现金流从来都是保护得稳稳当当的。
手里有粮，自然不慌。
而现在……
他不得不慌。
因为勒紧裤腰带修建产业园二期的缘故，他的资金本来就比较紧了，现在如果芯片出了问题……
伍陆军都不敢想下去了，拿出了手机，翻到了杨诩的电话。
此刻，他的心里还有一丝侥幸。
万一是飞机到了华亭，再飞鹏城呢？
毕竟因特尔渠道平台总部在华亭，也许是为了过关方便？
伍陆军现在也只能尽量的往好的地方去想。
最好是虚惊一场。
否则……
他都不敢去想什么否则的。
不过就在他准备摁下通话键的时候，忽地又停了下来。
伍陆军眉心紧蹙的，闭上了眼睛，手指在沙发扶手上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路振宇深知，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也不敢说什么，只能耐心的等着。
伍陆军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他知道，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必须要冷静下来，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他忽地睁开眼睛，示意路振宇准备电话录音。
路振宇闻言，赶紧起身，出门去找综合部拿了录音笔回来，打开了开关。
伍陆军调整了一番呼吸，然后才再次拨通了杨诩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飞快的按下了免提，路振宇也赶紧将录音笔送了手机边。
对面传来杨诩那自带三分浪子笑的嗓音后，伍陆军没有直接质问什么，反而寒暄了两句没营养的话后，才切入了正题，
“杨总，我们的那批赛扬4芯片，今晚什么时候到货？我好安排时间去接。”
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的，电话那边的杨诩，此刻嗓音都变了，变得沉重了许多，
“实在不好意思，伍董，这忙晕了头，因特尔总部直接把货卖给了炎黄集团，那批芯片今天凌晨直接就往华亭那边送了过去。
我一上午就是在打听原因，才没第一时间通知您。”
杨诩的话语里充满了懊丧和歉意。
让伍陆军差点就信了。
他闻言愣了一下，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解和愤怒，
“怎么炎黄集团会插一脚？杨总，这是怎么回事？当初不是您主动对我们发起的邀约吗？”
杨诩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伍董，我也不瞒您，炎黄集团绕开了我，直接联系了因特尔总部。
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我还在了解情况。
您也知道，现在阿美莉卡那边已经是凌晨了，我一时半会儿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伍陆军冷笑了一声，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屑，
“怎么可能！杨总，杨诩！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当初说得好好的……”
为了避免串货和地区纠纷，因特尔从来就不会绕开他们设在当地的销售公司直接和买家联系。
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对面的杨诩就直接怼了回来，
“伍董，什么就说得好好的了？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这批芯片就一定卖给你的？”
那边的杨诩顿了顿，冷笑了一声，“伍董，我们只是口头意向性的沟通了一番，就算我承诺了你什么……但是，我们签合同了吗？而且，你付款了吗？
现在总部要卖给炎黄集团，关我什么事？我只是个打工仔而已。”
杨诩的话，让伍陆军和路振宇顿时手脚冰凉了起来。
伍陆军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他感到一阵眩晕，仿佛眼前的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他的眼神变得空洞，嘴唇微微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杨诩的话如同一根针，刺破了他心中最后的侥幸，将他从幻想中拉回到了残酷的现实。
路振宇站在一旁，他的脸色同样苍白，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恐惧。
他的身体微微摇晃，仿佛随时都可能倒下。
当初看似是杨诩销售贪腐的模样，此刻却直接变成了一个坑杀他们的陷阱。
俩人对视一眼，他们的眼神中都充满了无助和绝望。
他们知道，这场危机，可能会成为压垮兴天下集团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此时，俩人的心中都充满了疑问，不明白为什么炎黄集团会突然插手，为什么杨诩会来坑杀他们。
伍陆军深吸了一口气，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而后冷冷的开了口，
“杨总，为什么？这里面有炎黄集团什么事？请你务必告诉我，让我做个明白鬼。”
他知道，按理说这其实不是追问缘由的时候，但心里那个猜测让他却隐约的明白了什么。
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电话那边的杨诩沉默了片刻，然后在那边笑了，
“伍董，您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是吧？您难道忘记了您自己对炎黄集团做过了什么吗？
需要我给您回顾回顾不？所以……炎黄集团抢你一次单，似乎也是说得过去的吧？”
伍陆军闻言脸色大变，不过瞬间他便冷笑了起来，
“杨总，要是是炎黄集团，当然说得过去。”
这个理由他能想通。
毕竟，当初是他在旌宇飞单跳幻想集团后，主动联系的炎黄集团，为其提供的显卡，而后却又因为利益关系，也放了那位小卿总的鸽子，同样飞单跳了幻想集团。
这事，确实是他不占理，见钱眼开了。
但这就是商业，有钱不赚是王八蛋！
所以，要是被卿云这么收拾，他是一点儿怨言都没有的，只能怪自己棋差一着。
挨打要立正。
但是！
“杨总，航班号你怎么解释呢？！”伍陆军哈哈大笑起来，“我们谈判你给出货运航班信息在前，我毁约炎黄集团在后！”
说到这里，满脸全是荒唐之色的他冷下了脸，“总不至于你想说，卿云是早就在算计我了吧！”
杨诩闻言，在那边慢条斯理的说着，“伍董，你是想知道一个理由呢，还是想知道一个结果呢？”
伍陆军听罢，皱起了眉头，“杨诩，你什么意思？！”
杨诩笑了笑，而后言语也冷了下来，“伍董，你现在需要听到什么解释呢？或者说您喜欢什么解释呢？您不妨说出来，我看我能不能编的圆。”
“你！杨诩！你别太过分！”
“是吗？过分吗？emmm……好像是有点哈。”
那边杨诩的三份浪子笑，让伍陆军太阳穴突突着。
不过杨诩却没有放过他，“让我猜猜，伍董，您是不是现在放了个录音笔在一边，就是想套出我的话来？”
伍陆军闻言脸色一变，不过也没多说什么。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也别说谁的心黑手脏。
那边的杨诩叹了口气，“伍董，我重申一次，我们没有签合同，你也没有预付款，你怎么这么天真呢？
因特尔是一家正规经营注重合法合规的外资企业，我们来华国，是为了……”
伍陆军冷笑了一声，出声打断了杨诩背公司简介的话语，
“杨总，算我棋差一着，我认账。”
那边的杨诩撇了撇嘴，将手边的公司简介扔在了一边。
不过，此时杨诩似乎换了一副面孔，他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关心，
“伍董，您这次会亏多少啊？
啧啧，我估摸着，再怎么算，也得10个亿左右吧？
咱做生意的，最重视的不就是契约合同啊，您这老江湖的，按理说，不应该翻这种船，对吧？
唉~您说您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呢？”
这阴阳怪气的假惺惺，直接让伍陆军破了防。
眼中闪过熊熊怒火，伍陆军的手指紧紧握着手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对着电话听筒破口大骂着，
“光头杨，我艹你妈的！你左脸欠抽，右脸欠踹！你他妈的少在这里猫哭耗子了……”
一阵含妈量极高的脏话，喷射而出，让旁边的路振宇都侧目了。
伍陆军越骂火气越大，狠狠的……
手在空气中挥舞了片刻，最后还是将手机拍在了真皮沙发上。
手机挺贵的。
这一声巨响，还是将路振宇吓了一跳。
不过，见伍陆军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他也不好去劝什么，只是默默的给他点燃一根烟送了过去。
一支烟后，见伍陆军神色缓和了不少，路振宇见状，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的开了口，
“董事长，杨诩还是不能得罪的，不然以后我们再在因特尔拿货，兴天下集团必定要吃大亏。”
他想说，对面的，虽然是供应商，但却是供应商爸爸。
就算再愤怒，这么含妈量极高的骂人，完全是失态了。
伍陆军闷着头没有说话，自顾自的又点燃一支烟。
路振宇见状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陪着没滋没味的抽着烟。
良久，直到烟灰缸里的烟蒂都快装不下的时候，伍陆军才有了说话的欲望。
他暴躁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气冲冲的走了几步，这才回过身来恨恨的说着，“老路，我想明白了，杨诩和卿云是一伙的！他们就是在坑杀我们！”
路振宇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董事长，我不太明白，卿云会对我们报复我能理解，但要说杨诩和卿云是一伙的，我不明白。”
他觉得这话……
特么的从何说起啊？！
伍陆军叹了口气，他的声音中带着满满的无奈，“老路，卿云应该是一早就在打我们的主意，所以才有杨诩来询问我们要不要芯片的事情发生。
这一切，应该都是卿云为我们做的一次局。”
……

第11章 一群骗子！
‘这一切，应该都是卿云为我们做的一次局！’
如果没有这次价格战，如果这只是一个单独事件，伍陆军估计心里还想不明白是什么回事。
但是，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
价格战，消费者、网民们自然是看得喜笑颜开的。
老百姓是没义务去考虑什么劣币驱除良币的问题。
因为他们得利，别扯什么产业发展的问题，对老百姓来说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定这个价就是让人买的。
但是身在其中的品牌商们，特别是那些企业主们，却在里面嗅到了许多不寻常的味道。
如新蓝电脑、海迩电脑、大亚东海那几家，突然打着打着就销声匿迹了，撤下了所有上市的特价机，一副玩不起老子不玩了的模样。
就伍陆军对这几个企业家的了解，他们绝不是这种抵抗了一半就不抵抗的人。
不然，面临幻想年复一年的价格战打压，早就不玩了。
所以，这里面必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所以，这几天他一直都在琢磨着这诡异的情况，原本他还以为这是那几家准备憋个大招出来的。
但刚刚他突然想起了一个诡异的画面。
在几天前的中枢电视台新闻联合播报中，对程进事件报道里，在记者采访卿云的过程中，他在卿云背后的人群里，发现了胡钢和景源的身影。
他猛地想起，这场价格战，实达电脑并没有参战。
而且，实达电脑不仅没有参战，还直接投了，实达电脑停牌，卿云取自TOP集团的TOP科技更是直接终止了退市流程。
这里面是什么意思，众人心里很明白。
伍陆军此刻不能不多想几步，实达电脑的投降，到底是孤例，还是一种……
趋势！
商业场上，从来都不只有请客吃饭、江湖传说。
从始至终，任何行业都是从分散走向集中，从百花齐放春满园到寡头垄断一统江湖的。
路振宇的脸色变得苍白，他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惊，“董事长，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
伍陆军摆了摆手，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很显然，卿云那小王八蛋是对我出手了。所以，还考虑个屁的杨诩！
今天，我们撑不过去这一关，那么杨诩就和我们没任何关系了。”
路振宇闻言明白了，顿时脊梁一挺，“董事长，我们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解决问题。我建议立刻召集高层开会，我们必须立刻行动起来。”
不过这一番慷慨激昂的话，却让伍陆军沉默了。
半响，他的脸上浮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甚至，在路振宇的眼里，这算是病态了。
神经病。
“哈哈哈哈！”
伍陆军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这诡异的画风，让路振宇感觉面前这货是不是得了失心疯一般，顿时呆愣在原地，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此时伍陆军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的癫狂，望着路振宇摇了摇头，“老路，这么多年的职场生涯了，你怎么还是这么……
天真？！”
路振宇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和话语弄得一懵，他的眼神里满是困惑。
伍陆军哈哈大笑着，仿佛在讲述一个荒诞不羁的笑话，
“你还记得卿云当初是怎么对TOP集团发动闪电战的吗？
那小子的套路是一环接一环的，一旦发动之后，根本不会给对手什么喘息的机会。
他怎么可能给我们留下讨论对策的时间？”
就像是为他的这句话做注解一般，公司融资部主管俞其祥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慌张，
“董事长、总经理，大事不好了，我们的贷款出问题了！
我们在民生银行申请的中长期项目资金贷款，银行表示违规了，需对我们的贷款延期了发放时间！”
俞其祥现在心里面慌得一匹。
作为公司的融资部主管，他对公司的资金了如指掌。
这三个亿的五年期贷款延期发放，公司的现金流直接面临崩断的风险。
跟随伍陆军多年，他更清楚这个董事长，从来都不是什么慈眉善目的人，一直都是以结果导向为评价人的前提。
这事虽然不是他的锅，但是结果就是贷款延期，伍陆军必定对他要进行处罚的。
伍陆军闻言，沉默着吸着烟，烟雾在他脸前缭绕，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不清。
而路振宇则慌忙问道，“哪违规了？我们一直都是规范经营着，银行需要什么资料就提供什么资料的，怎么就违规了？”
此时的路振宇心里面也浮现起不祥的预感。
之前银行反馈回来的消息，不是都走完预审的流程了，只等总行的用印便可以提款了吗？
这个时候出幺蛾子？
他现在也不得不赞同伍陆军的看法了，很难说，这不是那个小卿总搞的鬼。
只是……
路振宇打死都没想通，他们有什么违规的地方？！
作为一家想要上市的公司，他们一直接受着券商投行的辅导，以前漏交社保、住房公积金什么的漏洞，他们都堵上了的啊！
就连什么环保问题、消防问题、卫生问题，他们都是按照上市要求进行了严格的合规整改。
在华国，没有什么公司，比拟上市公司更合规了。
至少是纸面上。
他明白，卿云的便宜岳父秦天川还有他那血盟盟友石玉柱都是民生银行的发起人，在民生银行话语权极大。
但是，对一家正常经营的公司下黑手？
至少，本就是众矢之的的民营银行是不敢干这种事的。
比起什么厚朴集团，兴天下集团自然是一家小公司，但是放在全华国，净资产有十来亿的兴天下集团，并不小。
为了保证银行经营的独立性符合监管的要求，民营银行对待股东，可比国有银行还要硬气的多。
这种自败口碑的事情，银行经营层是绝不可能乱来的。
所以，路振宇想要一个答案。
卿云怎么做到的！
俞其祥此时却是一副古怪的表情，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小心翼翼的说着，
“路总，是我没表述清楚，不是我们违规了，而是银行说他们自己违规了！
他们说，接总行的通知，目前按照规定，不能对民营企业以在建工程为抵押发放中长期项目贷款，需要推迟到11月政策落地后才能对兴天下集团进行贷款发放。”
路振宇闻言，一口老血差点没压住。
他想到了一切的可能，万万没想到这种滑天下之大稽的事情会发生。
银行说，银行自己违规了，所以暂停了企业的贷款发放！
这还有天理吗？！
这还有王法吗？！
这种事情，路振宇表示，他从来都没听说过。
但是，偏偏别人这么说，他还没办法说别人违规了，或者针对兴天下集团了。
这是银行出于审慎性要求的考虑进行的自我约束。
银行把整个事件拿到台面上来说，中枢银行和银监都会竖起大拇指，说一句觉悟高。
“我艹他妈的……”
一阵含妈量极高的骂人声，从路振宇的嘴里喷射而出。
他的声音里满是愤怒，“既然如此，为什么当初银行会主动来联系我们说可以做！还说拿我们当做试点！”
兴天下集团一直都将自己的现金流保护的很好。
在当初杨诩来问芯片要不要的时候，如果不是有这笔贷款，伍陆军和他是万万不会下决心来做的。
现在，只能说，自己等人点太背了！
杨诩卖芯片、民生银行鼓吹中长期贷款，两件事合在一起，对他们而言，就是绝杀。
“董事长，要不，和民生银行商量商量，走一笔过桥贷？”
而此时，一直沉默着的伍陆军，冷笑了一声，他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自嘲，
“别想了，他们是一起的！老路，这就是卿云在很早之前就对我们进行算计了。”
路振宇闻言都傻了，“董事长，您不是说银行给您吹风说这事，是7月初的事情？”
7月初，卿云那小子不是还在走万里路……不，忙着搞TOP集团吗？
话音刚落，他自己惊叫了起来，“董事长，您是说他们是在收购TOP集团之前就对我们打主意了？”
伍陆军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见路振宇和俞其祥都不明白，他苦笑了一声，“别说你们，我都是刚刚才想明白的，而且是根据结果倒推出来。”
他点燃了一根烟，而后却没崩住，又苦笑了一声，无奈的说着，
“我早该猜到的。秦天川的女婿，怎么可能只是想做一个行业的领头羊？！
他要做的，便是垄断整个市场。
所以，从一开始，并购TOP，就只是他计划的第一步。”
伍陆军郁闷的吐出一口烟雾，喟叹着，“都以为他在并购TOP后，会修生养息，苦练内功。
你们别看他搞出来的那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本质上他的动作，比如税控机、游戏电脑、Mp3这些玩意儿，都是一家公司正常经营的产品。
都在正常可以被理解的范围内，只不过是动静比较大，有个好岳父撑腰，他有资格那么高调。
而这种动作所释放出的信号，落在我的眼里，就是他在积蓄力量，如同当年他岳父那一家在北方市场上站稳脚跟后，修养了三年才发起对南方市场的总攻。”
他又摇了摇头，抿着嘴歪着头骂了一句我艹后，转过头来，郁闷的说着，“我被他麻痹了。他从一开始，就是做着一战定天下的打算的。”
路振宇听到这里，也明白了过来。
伍陆军所说的什么‘一战定天下’，他没那么深的眼光。
但此时显然自己等人中了那位小卿总的连环计了。
路振宇是越想越气，当初杨诩说只能一次性提货，他就应该警醒过来的。
但现在回过头去想想，路振宇却又无奈的发现，就算重来一次，他们依然会中计的。
因为，那小王八蛋是算准了他们性格的。
奉行‘小三’理论的伍陆军，遇上这种事情，不可能不中招。
而一向谨慎的自己，在历数资金渠道来源后，也会选择放手一搏。
毕竟，无论怎么说，用各种垃圾配件能攒成一台可以卖得出去的电脑，是兴天下集团最大的核心竞争力。
没法不上当的。
路振宇恨恨的说着，“一群骗子！”
这种话，俞其祥没法接，只能低着头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
他在心里吐着槽，老子不过就是个经办人员，还不都是你们这些大佬定下来的方向，我们去执行而已。
伍陆军耸了耸肩膀，表示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反复的打击，反而使他冷静了下来，他询问着路振宇和俞其祥，“我们帐上还有多少钱？”
“支付货款后还有四千多万。”
伍陆军轻轻的呵了一声说，“还有国庆福利的支出，要去掉900万左右。”
这个福利的数字，把路振宇和俞其祥都吓了一跳。
……

第12章 都是老板，大家都懂
但路振宇闻言也不好说什么现在还发什么福利的话。
这种事情，一向抠门的伍陆军自己主动说出来，那么就代表着，没法更改。
说不定发福利的消息已经泄露了出去，此时取消，公司内部会先乱上一遭的。
好吧，也确实不缺这900来万。
路振宇拿着计算器按了一会儿，松了一口气，抬头嘴角扯了扯，开口说道，
“董事长，算上周转金和我们上次凑的金额能撑过去。”
一个多亿，无非是后面紧缩银根，不是不能扛过去的，只是后续的发展，一定会受到重大的影响。
但不是活不下去。
想到这里，路振宇扼腕叹息着，“那芯片太坑了！”
对他们而言，真是一朝回到那啥前了。
伍陆军笑了笑，也露出了轻松的笑容，挥挥手让俞其祥出去，还是努努力和银行协调协调。
待俞其祥关上大门后，他的脸色却变了。
伍陆军一脸凝重的对着路振宇严肃的说着，“老路，不用想了，撑不过去的。”
路振宇闻言表示不解，问着为何。
无非是勒紧裤腰带的事情，兴天下集团凭借着极致的性价比已经在市场上站稳了脚跟。
伍陆军摇了摇头，“老路，你最大的缺点就是太乐观了。
我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负责任的说，卿云既然对我出手了，就不可能给我们活路的。”
他掐灭了手里的烟，望着路振宇笑了笑，“不要浪费时间，现在你立刻去订机票，叫上法务部的，我们马上去华亭。”
路振宇怔住了，他呆呆地问着：“董事长，现在去华亭做什么？”
他想说，去约架吗？
他觉得，他和伍陆军加起来，可能都打不赢那个小王八蛋啊。
前几天，他刚从新闻里看到，在得知程进的死讯后卿云那一拳轰破大门的模样，记者还专门给了那扇大门一个特写。
路振宇表示，小卿总应该是所有企业家里最能打的一位了，他的一拳，自己可接不下来。
伍陆军闻言无奈的耸了耸肩膀，“去华亭还能做什么？卖公司啊！”
……
在伍陆军着急忙慌收拾行李的时候，此时的卿云正望着步梯上章俪那双美腿悄悄吞着口水。
有了真正意义上的专职秘书，自然就要做专职秘书该做的事情。
于是，灵魂深处是个老男人的云帝，让穿着包臀裙职业装的章俪到处爬高高的找资料，这是很合乎情理的嘛。
当然，没有隐藏式步梯的董事长办公室，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办公室。
章俪小心翼翼踩着梯子，就去够书架最上面那层的文件盒。
这间原本属于宋儒华在华亭临时办公的办公室，书架上的资料盒不少。
毕竟这也是宋儒华的第二办公室。
那些资料，以前卿云也懒得去翻去整理的。
正巧章俪来了，交接后还在熟悉工作的她，做这些事情正合适。
要不了多久就要搬办公室的，提前整理了这些资料也是应该的。
对于章俪来说，这种有着明确指向意图的工作很是合适。
她站在楼梯上，打开盒子，一份份的察看着以前TOP集团的历史资料，然后分门别类的重新归档。
卿云则不动声色的转过了椅子，弯下腰歪着头，做着‘都是老板，大家都懂’的事情。
眼前的章俪，因为办公室空调的温度调节，白色小衬衣外面套着一件灰褐色的小西装，包臀裙下的灰丝，踩着一双尖头低跟鞋，其实很是正经的穿着。
但云帝，早已达到了心中无码的境界，她穿什么和怎么穿，并不重要。
在他眼里，都是那晚在他面前光光洁洁的模样。
就是有点可惜，章俪也不矮。
170的身高，又是长手长脚的，让她无需在步梯上踩得太高便可以够到最高那层。
这就给云帝带来了难度。
他得弯腰弯得很下去。
emmm……
风景很美。
倒也不枉他这么辛苦。
蓝色，特别是低饱和度的蓝色，禁欲风的标志颜色。
但穿在章俪的身上，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无论是18岁，还是38岁，章俪身上永远都有着少女的轻盈和成熟女性的风韵。
外表高挑冷艳，性格佛系甚至有点憨的她，搭配上冷淡风，却让久经考验的云帝不由自主的慢慢的抬起了头。
因为，在那晚的车上，他见过她的妖娆和娇媚。
专业的，确实不一样。
一双桃花眼在专业功底的加持下，不仅顾盼生情，而且还可以在他的要求下模拟不同的角色。
光的反射，是个物理知识点也是考点。
但在生活中的运用，三岁小孩都会。
学渣章俪表示，越靠近玻璃，反射的清晰度越高。
所以，某个无良老板的一举一动，在她的眼皮子下都是无所遁形的。
章俪的脸上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红晕，那双桃花眼里不时闪烁着一丝羞涩的光芒。
她知道，卿云的目光一直在自己的身影上徘徊，但她并没有直接揭穿他。
虽然害羞，但也不想拂了他的性子，反而心里甜滋滋的。
只是半响后，便下了两级台阶。
毕竟是在办公室的，被别人看见了，影响不好。
眼前的美景少了一半，云帝不由得兴致大减，只好老实的回头开始了正经的办公。
没法子，今天是章俪正式担任秘书的第一天。
某些心里泛着酸的恶婆娘，时不时的就会溜达进来巡视巡视的。
秦缦缦和唐芊影自不必说，醋坛子小苏老师今天都破天荒的借着确认产品需求的由头，来他办公室里溜达了一圈。
而此刻素日里性子里很是清淡从来不争不抢的小陈总都出现在眼前，让云帝也只能无可奈何的望着她。
一双瑞凤眼里，此时除了一些醋意外，更多的却是羞涩。
陈悦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是怎么想的，明明一个电话就可以解决的事情，她非得上楼来他办公室。
不过和书架前步梯上的章俪对视了一眼后，她还是找到了理由，轻咳一声后，她淡淡的开了口，
“我是来看看小俪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她刚接手，你又凶巴巴的……”
说罢，她的目光在章俪那婀娜多姿的曼妙身躯上扫了一眼，又迅速转向卿云，嘴角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以她对面前这已经黑化了老幺的了解，这个场景下某些脑子里全是那啥的人会做什么，她心里太清楚了。
呵呵！
不过，她这话里的姐妹情深……
让卿云感觉空气中充满了浓浓的塑料味道。
没好气的白了暗戳戳在那耍着阴阳师的小陈总一眼，云帝呵了一声，“你觉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他想说，以后遇到机会合适了，到是有。
无论是章俪的美腿，还是陈悦的美背，都是很适合在办公桌上展示的。
两个最适合走OL风的女人，并排放在一起，云帝觉得很合理。
在脑海里凑着另类CP的某个贱人的想法，小陈总是不知道的。
但是这货嘴角那抹浓浓的贱笑，她还是看得明白的。
丢了一个白眼给他后，她煞有其事的对着从步梯上走下来的章俪说着，“别的没什么，就是需要防范色狼。”
刚刚才被某只大灰狼给窥视了的章俪，此时那张冷艳的小脸上浮起了一抹淡淡的羞红。
这种话，她不知道该怎么接，只能低着头在那盯着地毯，轻轻的嗯了一声。
不过，不低头还好。
下来后站在卿云身后的她，不出意外的，发现了一丝异样。
为了好打理，卿云的西裤，秦缦缦那个懒婆娘一直都是给他准备的是加了聚酯纤维的冰丝西裤。
基本免烫的同时，又轻薄透气，春夏秋三季穿着很是舒爽。
这就意味着，面料的弹性很好。
望着章俪这突如其来的娇羞，小陈总顿时愣了一下。
而后瞬间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了。
呦吼！
这二位……
说不定在这办公室里，已经鬼混了过一场了吧！
对这间办公室构造有着深刻了解的陈悦，眼睛不由自主的望向了那个遮挡性很好的桌洞，脑海里顿时开始补充着具体的细节。
特么的，这对狗男女胆子也太大了吧！
门开着都敢玩！
把手里拿着的东西往桌上一摔，小陈总挽了挽自己的袖子，而后交叉抱胸，冷冷的开了口，
“你该去学校了！”
卿云闻言顿时懵了一下。
办公室里的气氛让他看不懂，不知道陈悦在发什么妖疯的同时，主要这句话也让他觉得莫名其妙的。
作为一个集团公司的董事长，小卿总表示，每天他都是日理万机的。
去学校上课，纯属浪费时间。
而且最近正忙着，哪有这闲工夫？
都不说一个公司的董事长了，哪怕是个创业者，都不可能有这个时间的。
对他来说，上大学本就是花钱买文凭的公平交易。
又不是某些小说，九死一生的创业历程里，居然还可以呆在校园里？
左边是商业场上的诸多老狐狸，右边是一群眼里只有清澈和愚蠢的大学生，不割裂吗？
还是说，期待可以来一场甜甜的校园恋情吗？
所谓什么情感大师，整天给人洗脑，说什么‘时间是挤出来的，真的爱你的话，不管你多忙，都会在你需要的时候飞奔而来’。
简直是特么的在放屁，爱情是责任，难道公司就不是责任了吗？
以鱼和熊掌兼得的心态去创业，去做公司，除了去壮大创业失败的分母，别无用处。
创业者身后背负的是员工一个又一个的家庭，在这个如狼似虎的年代，骗子横行的年代，公司的一个错误决策就有可能会导致业务的全面崩盘，然后负债累累。
你破产以后，员工会拿着失业金笑眯眯地进入下一家公司，老板呢，手里拿着法院的传票，忍受着熟人的冷眼，默默地独自承受着挫败的滋味。
也很公平。
毕竟老板成功之后，也会笑眯眯的坐拥豪宅香车美女游艇私人飞机等等，而普通员工依然只能拿着他们创造价值的几分之一或者几十分之一，吃着老板画出来的大饼。
也很正常，能创造剩余价值的员工，才会被雇佣。
而老板的唯一美德在于，他能在最大限度压榨员工剩余价值的同时，提高归属于员工自身的价值。
所以，除了在偶像剧和网文小说里，现实社会里哪有那么多又有钱又有闲的霸道总裁？
“我现在还需要学校？不是都给石院打过招呼了吗？你我都不用去的。”
……

第13章 你现在连哄都懒得哄了是吧！
只有真正经营过企业的人，真正做生意的人，才会明白，其实每天拉屎的时间都在想如何去应付下个月的市场和员工的工资。
创业者是不配享受恋爱过程的。
因为压根就没有时间来风花雪月。
特别是创业前期。
何况，从爱情的本质上来说，如果双方不是第一眼便认定了彼此，那么细水长流的，只能是一方权衡利弊之下无奈的将就。
他/她是个好人。
于是，一边嫌弃，一边将就，凑合着过日子，毕竟现实的压力，无论是房贷还是子女的教育成本、父母的养老都需要人来分摊。
婚姻，是最不能凑合的事，一旦开错了头，下面怎么走都是错的。
日久并不生情，只能生厌。
此刻卿云不认为陈悦会这么不懂事看不清楚形式，想要在这个时候将自己拉到学校去浪漫。
说罢，他也是将眉头皱了起来。
年长三岁的小苏老师说不定会和自己闹闹脾气，但陈悦才是最素淡的。
那么，只能说要么就是学校的某些人不懂事了，要么就是有什么大事发生，需要他去一趟学校。
陈悦闻言却无奈的撇了撇嘴，“同学，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是一个大一新生？开学出了分班考以外，还有一个考试叫做校纪校规考试。”
此话一出，别说是卿云了，就连章俪都是一脸问号脸。
那玩意儿……
不是水的一批的开卷考试咩？
据说简答题上都是什么‘纪律处分分为几种’、‘校风校训是什么’这种学生手册都不用翻开的送分题。
陈悦奖状无奈的耸了耸肩膀，“小苏老师可以帮你搞定成绩，但你总得去考场吧？有摄像还有新闻报道的。”
卿云闻言咳嗽了一声，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好吧，对于一般的学生而言，这确实是一个水货考试。
但对于他这种‘知名企业家’学生以及当初那些和他一起走特殊通道报道的学生而言，这是一个形象工程。
‘遵纪守法服从学校管理’和‘对待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这是学生和校方两边都需要树立的形象。
撇了撇嘴，云帝无奈的伸了个懒腰，“缦缦不去？”
“缦缦她们学院国庆后考。”
顺势搂了一把章俪的纤腰，把她拉过来香了香后，在章俪的大红脸里卿云站起了身来。
陈悦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某人的裤子，自觉的去衣架那里拿过一件西服外套让他抱着。
她知道，刚刚这货就是做给她看的！
贱人！
就是让她现在心里不爽，而后车上又来哄自己。
小陈总表示，小卿总此刻的推拉很成功。
……
不出小陈总的所料，某个贱人一上车拉好隔断后，便迫不及待的想要把自己拉到怀里。
陈悦在心里冷笑了一下。
呵呵！
这黑了心的老幺，现在拉扯功夫是越来越熟练了哈！
本想按照自己的脾气怼他一句‘别这样，我可不吃这套’的，但一双瑞凤眼扑闪扑闪两下，却顺从的被他扯了过去，乖巧的伏在他怀里。
她发现，这年头，直女是不得人心的。
何况自己处在一个庞大的水晶宫里，自己要是不争不抢的，只会便宜了其他小浪蹄子！
不就是绿茶一点吗？
谁还不会似的！
“你刚刚吃醋了？”
卿云一脸贱笑的问着。
有的时候，陈悦那太过素净的性格，让他也有些吃味。
俩人单独呆在一起的时候，80%的时间都是在说工作的。
而此刻吃着一些飞醋的小悦悦，才可爱嘛！
陈悦嘟了嘟嘴，小拳头轻轻在他胸膛上捶了捶，一脸委屈的嘟囔着，
“我才没有，就算吃醋了，你不过也是说些好听的哄哄我罢……啊！讨厌！”
茶艺新手小陈总的话都还没说完，就感觉胸前一凉，随后便是一只猪头在她衣服里到处拱着。
陈悦坐在他身上，哭笑不得的揪揪了他耳朵，“你现在连哄都懒得哄了是吧！”
‘你现在连哄都懒得哄了是吧！’
回答陈悦的，是胡茬戏谑的扎着她白嫩肌肤的痛痒感。
而更让她无语的是，这个贱货还抬起头来问她什么感觉！
“你总是不说什么感觉，我怎么知道呢？”
小陈总闻言气得扯了扯他的脸，表示这种一语双关她听得懂！
“坏蛋！不要用牙……”
陈悦嗔了他一声后，身体不由自主的缩了缩，咬着嘴唇羞怒的瞪着他。
不过，迎接她的，却是卿云带着笑意的温柔眼神。
敌不过他眼神的陈悦嘟了嘟嘴，双手环在他的脖颈上，手指玩着他脑后的头发，还是糯糯的开了口，
“我也不知道，就是胸口有点酸酸的。”
她想说，她性子其实没有那么素净的，看见他和别的女人亲热，她心里也会泛酸。
不过卿云却低头吻了吻，而后抬起头来戏谑的说着，“不酸啊，挺香甜的。”
甜橙味。
他甚至怀疑，小陈总是不是在用什么辅助生长的美体乳膏之类的。
陈悦闻言嗔怒的给了他一眼镖，而后冷着脸在那不想说话。
死色狼！
越来越不正经了！
她表示，小陈总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卿云见状笑了笑，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惹出小悦悦羞恼的铁拳挨了几下后，才铁臂箍住她的纤腰，捉住她的手放在嘴边吻了吻。
“谁叫你平时总是那么一脸不在乎的？”
陈悦闻言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傲娇的哼了一声，昂着那精致的下巴，歪着小脑袋还是不想理他。
不过这种场面，卿云表示处理起来太简单了。
知识分子爱开会，黑道分子擅执行。
作为一个商贾，他现在是和知识分子靠不上边的。
亮出这么颀长白嫩的玉颈，不就让自己去吸的咩？
把脑回路变得简单点，擅长直球的云帝懒得理那些女孩家的小心思，直接莽了上去。
本想表达不满的小陈总，刚张嘴想要表示愤怒，就被他的唇瓣给堵上了。
她想挣扎挣扎表示自己不吃这一套的，却不妨被这山猪大手分开了衬衣直接硬控了起来。
陈助理无奈了。
有心杀敌，无力回天。
浑身无力却又贪恋着和爱人亲昵的陈悦，只能无力的将自己的小手搭着他的胳膊上，做出如推的动作。
半响，卿云一手闲致的枕在脑后，一手拨弄着小陈总额前的刘海，戏谑的说着，
“放心，她的顺序在最后面。”
放在其他的女生身上，顺序这个点很扯蛋，但在陈悦的身上，却是她最关注的。
时间、情分、对他的重要度……
她觉得无论从哪方面来说，下一个都应该是她才行。
进度落后苏采薇她都不愿意接受，更何况是章俪。
眼见着章俪近水楼台的，又是秦缦缦默许的，而且相比起她们而言，章俪是可以跟着他出差到处跑的。
需要并购那么多家公司，无论是从哪个层面来说，他随后肯定都是到处跑的。
所以，谁知道哪天章俪就后来居上跑她前面去了。
深谙小悦悦这种不甘人后的奇葩心理，卿云自然也知道怎么宽她的心。
正忙活着的小陈总，抬眼给了他一个幽怨的眼神，刮了刮唇边的秀发后干脆将头发挽了起来用手腕上的橡皮筋扎了一个高马尾。
这变态，就爱看别人的脸。
一边手在脑后忙活着，陈悦一边吐槽着，“我才不信你忍的住！”
而且，她才不信出差的时候，这货会那么老实。
在华亭，他被喂得饱饱的，各种花样的被满足着，甚至大家都还排起了班。
真要是长期出差在外的，大概率只有章俪跟着，以这臭老幺的变态精力，忍得住才是怪事！
何况，她也看得出来，章俪现在的心态是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很低的。
面对这货更是无底线的妥协，像是被洗了脑一般，好欺负的很，自然不会像自己等人还要求什么仪式感什么浪漫的夜晚。
搞不好，她自己就那么送了。
想到这里，陈悦心里就一阵烦躁。
按照之前的约定，两人要先回锦城正式登门见过父母后，然后出去旅游一次的。
可现在看来，那旅游简直是遥遥无期的感觉。
小陈总写在脸上的幽怨和懊丧，让云帝看得都乐了。
伸手刮刮她的小鼻子，他笑了笑，“小苏老师我都还没碰呢，说了先吃你的。”
陈悦闻言呆了一下，她表示有点难以置信，“我觉得你在骗鬼。”
他都在苏采薇家过了多少夜了？
而且……
陈悦看得很清楚，这个死老幺，看那老妖婆的眼神，是和她们不一样的。
更加的炽烈。
也更加的偏爱。
但陈悦一点儿也不嫉妒。
那是苏采薇应该的。
秦缦缦在闲聊的时候都说过，如果大家是同一时间相遇的话，恐怕她都要输给苏采薇。
爱情不讲道理，灵魂的契合就更不讲道理。
多少人在年到中年，才遇上自己的灵魂伴侣？
对普通人来说，那种邂逅，是劫，不是缘。
因为现代普通人的婚姻，是所谓人生幸福的最后遮羞布。
为了幸福，才有婚姻，为了幸福，才有离婚。
一切都是为了个体的幸福。
但婚姻，从来不是这样的。
或者说从来都不是单纯只是为了个体的幸福。
‘聘汝为妇，托付中馈，衍嗣绵延，终老一生’
且不说‘聘’字何解，也不说什么‘托付中馈’是怎样一种保证，更不说什么‘衍嗣绵延’为什么要放在终老一生之前，单单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是绕不过去的。
以苏轼为其子苏迈求婚的婚书为例：里闬之游，笃于早岁。交朋之分，重以世姻。某长子迈，天资朴鲁，近凭游艺之师传。贤小娘子姆训夙成，远有万石之家法。聊伸不腆之币，愿结无穷之欢。
意思就是说，‘乡里乡亲之间的情分，最深厚的还是小时候。朋友情分的延续维持，联姻关系就显得特别重要。我的长子苏迈，为人朴实，天资鲁钝，学业依靠乡里老师的传承受教。您家里有贤惠的千金，从小听学习女德，接收训诫。您家优良传统，遵守家法礼节。是大户人家。我略备礼金，不再腼腆，但愿你不嫌弃，我们两家永秦晋之好。’
中式婚姻，从来都是两家人利益的结合。
按照古代“族诛”的刑罚来说，无论是诛三族还是诛九族都逃不过“妻二族”，妻二族指的是妻子的父母和妻子同姓的兄弟姐妹及其配偶和子女，也就是把妻子父母这一支脉到孙子辈的所有直系亲属全部诛杀。
这种情况下，在古代，你想恋爱脑都很困难，你的族人宁肯打死你，都绝对不会让不符合家族利益的婚姻存在。
门当户对，而恰遇二者相爱，这便是幸运，若是不爱，那还有一个成语叫做‘相敬如宾’。
至于爱情，从来都是妾的事情。
妻不如妾，妾不如婢，婢不如妓，妓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

第14章 竟然敢骗姐姐！
冯梦龙这句话的真正的意思是指，男子对女人的爱恋程度，妻子不如小妾，小妾不如婢女，婢女不如妓女，妓女不如偷情。
偷不着的，便是白月光。
超级大情圣白居易一生只爱他那青梅竹马的湘灵，硬抗母命36年，为其作诗无数首，最后也只能在白母去世后，提出给湘灵一个妾室的名分，因为为了家族的延续，他已娶妻。
后人见到这段凄美的爱情故事时，纷纷叹息着小白与湘灵的爱而不可得。
但却忘了，作为一个爱时不时上书发牢骚的职场中二老少年，白居易被贬谪多次时，在他身边始终不离不弃的在史书上连名字都没留下的白杨氏。
对老幺这种人来说，他爱秦缦缦，秦缦缦也爱他，但是光有爱情，两人是拿不到那张证的。
所以老幺才会踏足商业场，去匹配一个门当户对。
所以秦缦缦也会在老幺崭露峥嵘后，果断的放弃自己的理想。
于是，二者基于双方实力匹配的基础下在共同奔赴下筑造了婚姻的前提，否则换任何人上去，位置都坐不稳的。
这里面，也可以换成苏采薇，因为苏采薇的资源背景也能坐稳那个位置。
还能换成唐芊影，因为那随着老幺地位越高就越具份量的族谱。
严格意义上来说，如果那族谱公之于众，当初带着卿家老祖家传玉镯的唐芊影才是卿云的发妻。
可绝对不会是她陈悦。
她的家庭背景，只能阻碍卿云的发展，强拧在一起，只会烈火烹油，最终两家都得不了好下场。
反而是俩人此刻并不揭破的关系才是最好的。
所以，陈悦很清楚，秦缦缦所言非虚。
如果大家是同一时间相遇的，秦缦缦和苏采薇的攻守之势说不定会异位。
于是，她更加的不理解，为啥老幺能忍住不吃苏采薇。
而此刻面对这个问题的卿云，却比陈悦更加的惊诧。
小悦悦居然不知道？！
不过心思一转，他便明白了过来。
好吧，人确实是有亲疏远近之分的。
哪怕是闺蜜。
所以唐芊影知道是为什么，陈悦并不知道。
不过卿云也不想说破，只是睁开那双清澈的星眸，无辜的望着她，
“按顺序也是你在前面啊。顺序不能乱。”
难道得告诉陈悦，之前不吃苏妲己，是因为怕水晶宫翻船不敢吃？
虽然是实话实说，但完全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做。
语言的魅力，在于讲出的话语让人舒服嘛。
小陈总闻言心里顿时乐滋滋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不过……
得到保证的小悦悦顿时又傲娇了起来，娇羞的镖了他一眼，“人家才不要被你吃！”
云帝眨巴眨巴眼睛，试探的问了一句，“那换个顺序？”
小陈总一双瑞凤眼瞪得溜圆怒视着他，“你敢！小心我捏爆你的……”
西蜀不仅有花局，还有母暴龙。
……
时间紧，任务重。
孔子骞捏着手里的两本学生手册，一个人站在停车场里面，焦急的看着门口。
特么的，还有一刻钟就要开始考试了，这甩手老大竟然还没有到。
确实是甩手老大，一点儿老大的自觉都没有，直接就把自己和成冰郭可分别扔给了三个老头进行调教。
虽然是个老头，但孔子骞一点儿都不敢怠慢。
带他的这个老头，叫做戴礼辉，原本TOP集团的二号人物。
也是现在炎黄集团的副总经理，公司实权人物，更是女娲实验室的首席科学家。
女娲？补天咩？
虽然孔子骞也知道这是便宜老大在栽培自己，但是陡然面对这样的重量级人物，他表示鸭梨山大。
因为这个老头可不管什么自己是那便宜老大的室友不室友的，该骂人的时候，是一点儿也不留口德的。
孔子骞表示，他永远都记得戴礼辉在自己绞尽脑汁写出来的第一份可研报告的批注。
‘你的脑子空无一物，能写到这里堪称奇迹！我能看到这里堪称仁慈！’
‘这技术很先进吗？要不你查查？恐怕它面世的时候，你连精子都不是。’
‘你这段纯属是上坟烧报纸！’
‘这一段是抄网上谁家的吧？犹如一条机耕道突然出现了一段柏油马路！’
‘让你写初稿，不是草稿！’
‘这段写的很好，但需要全部删掉。’
被戴礼辉羞辱得死去活来这么十来天的时间，孔子骞感觉自己都要自闭了。
十来天后，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什么长进，但是，他觉得现在遇上同学，他的心境却有了一些有意思的变化。
大一新生，最爱的便是去高中同学那串门。
华亭也是一座旅游城市，人缘不错的孔子骞这段时间自然也不乏高中同学来找他玩的。
一开始，他还兴致冲冲的陪着同学逛外滩，逛华亭各大景点，可是仅仅两次之后，他便没了这个兴致。
不仅仅是逛多了无感，也不仅仅是因为找他的都是男同学。
更多的是，他明显感觉到那些同学眼神里的清澈和幼稚。
话题有些聊不到一起去了。
他开始更多的注意到所见所闻背后的那些所谓的经济学原理。
为什么很多酒吧喝水要钱，却又提供免费的花生米？
为什么很多餐厅都为饮料提供免费的续杯？
为什么几乎全新的二手车比真正的新车便宜的多？
为什么在单行道上，谦让有时会导致效率降低？
为什么都在排斥碳酸饮料，但可口可乐越赚越多？
为什么人们会乐于做义工，但真正工作赚钱时反而会不高兴？
这些问题背后的经济学逻辑，他知道都是专业课才会涉及到，此时大一刚刚入校的他还没接触过，所以他去抱班主任院长大人的大腿，请石院为他解惑。
不过石院却一副装神模样的告诉他，这得自己看书自己悟。
“叹什么气呢？”
耳边传来的问话，将孔子骞拉回了现实。
抬眼一见，正是自己寝室那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便宜老大和大班长陈悦。
孔子骞见状赶紧和他们打了一个招呼，将学生手册递了过去。
话语间，陈悦却从他身边飞快的跑过。
孔子骞愣了一下，有点儿莫名其妙。
虽然他心理清楚，陈悦是公司的高层，更是面前这渣男的女人，地位非常高，但是……
好歹也是同学吧，打招呼都不带理人的？
……
群已重建，需者自助
如题。

第15章 孔子问老子
毕竟还是一个18岁的少年，再怎么被戴礼辉调教，短短两周不到的时间，孔子骞的脸上还是藏不住事。
挂着坤包的云帝见状却讪讪的摸了摸鼻子，递过一支烟，解释了一句，“她慌着上厕所，憋急了，等她一下。”
孔子骞闻言虽然心里奇怪，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站在原地一边抽烟一边等着。
至于考试迟不迟到嘛……
那就不急了。
旁边这位大神会帮他搞定的。
半响，陈悦便走了回来，补了一个招呼。
孔子骞虽然见着小陈总在嘴边的水渍觉得奇怪，但也不好问什么。
陈悦从卿云提着的挎包里翻出唇膏，一边走一边补着。
“最近在忙什么？”
孔子骞知道这是这便宜老大没话找话说，但也老老实实的回答着，
“平时跟着戴总在学习，然后跟着秦经理跑跑子公司工商什么的。”
他自己家境并不差，父母都是垄断性国企的中高层，自然懂卿云是在刻意的栽培他。
让他在完整的经历一家公司从无到有的过程。
累是累了点，不过日子倒是过得挺充实的。
就是要是没戴礼辉那个爱絮叨的老头天天羞辱自己就好了。
不过，他也知道，成冰和郭可倒是想和自己换换的。
他也不知道这便宜老大是怎么想的，看样子是想把成冰和郭可培养成专才，而自己……
貌似在往着独挡一面的全才方向在培养。
这个发现，特别是两个室友艳羡的眼神让孔子骞觉得很爽。
神经病才会换！
打不倒自己的，终究会造就自己！
见陈悦已经紧急补完唇膏后，云帝将手里的挎包顺手还给了她，又冲着孔子骞问着，“说说感想。”
性格决定命运。
成冰和郭可的性格偏保守，言行举止偏谨慎，相对孔子骞来说，人也比较内向，初期并不适合全方位的培养。
孔子骞适合全面培养后再拔尖，而成冰和郭可适合先专精而后补强。
孔子骞耸了耸肩膀，“累，但充实。不过老实说，这些事挺麻烦的。”
云帝闻言认同的点了点头，“公司成立之初，那些筹备工作是挺繁琐的。”
没法子，世纪初，机关单位的工作效率完全没有后世那么高。
好吧，后世也没那么高。
只是后世那个内卷社会，让公人们特别是基层人员，只能被迫的卷。
世纪初一两个星期都跑不完的工商注册流程，后世在中介的帮助下，三天都算慢的。
很多地方开展网上办公后，快的十来分钟就能搞定全套流程去银行开户了。
不过让卿云没想到的是，孔子骞摇了摇头，“流程并不烦，我见过我们八闽那边的效率，相比之下，华亭效率很高。”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我是觉得和人打交道很麻烦。”
云帝嘶了一声，“我觉得……不应该啊，你不像是社恐啊？”
他之所以敢把孔子骞放在全面型人才的定位上，就是因为孔子骞那外向的性格。
孔子骞却呆了一眼，胖乎乎的脸上一双小眼睛里满是疑惑，
“什么是社恐？”
见旁边的小陈总也是一脸懵圈的样子，卿云无奈的拍了拍额头。
又特么的嘴瓢了，把后世的词语给整了出来。
不过……
有个毛关系！
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造个新鲜词让它流行起来，也不是不行。
“社恐，全称社交恐惧症，又称社交焦虑障碍，医学名词。
主要症状围绕着对在小团体中被人审视的害怕，一旦感觉到别人在注意自己，就会开始感到不自然，甚至恶心、脸红或尿急等自主神经紊乱症状。
严重的社交恐惧症患者可能因回避恐惧对象而导致社会隔离。
不过，没有传染性。”
孔子骞闻言，顿时秒懂，在心里感慨了一番这便宜老大的博学后，赶紧摇头，“我可不是什么社恐。”
不过此时的卿云却自己乐了起来，“其实，我是社恐。”
此话一出，不仅是孔子骞，就连陈悦都愣住了。
他？
社恐？
没等两人质疑什么，云帝哈哈大笑起来，“社交恐怖分子。”
成功博得小陈总的白眼一双后，他摸了摸鼻子，赶紧拉回了话题，“为啥觉得和人打交道很麻烦？”
孔子骞闷闷不乐的说着，“你不知道，他们都把我当小孩子一般，动不动就是什么毛都没长齐……”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每次我去工商那边，那些工作人员都用一种看小孩子的眼光看着我，好像我在做什么不应该做的事情一样。
他们总是摆出一副‘你这么年轻，懂什么公司运作’的态度，让我感到很不舒服。
就像今天上午，他们还会问我是不是来帮家里大人办事的，或者是不是学校布置的什么社会实践作业。”
说到这里，孔子骞苦笑着摇了摇头，“我能理解他们的想法，毕竟在这个年纪，大多数人还在无忧无虑地享受校园生活，而我却在处理这些复杂的公司事务。”
云帝闻言，顿时笑了，“你自己看看我俩的穿着。”
其实，他特别喜欢教孔子骞。
不为别的，就因为孔子骞常常自称孔子。
一个‘孔子问老子’的梗，便可以让他对孔子骞偏爱一点。
孔子骞斜眼看了看。
剪裁得体的西裤，银灰色的面料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显得既正式又不失时尚感。
纯净的白色衬衫，袖子挽到胳膊肘，领口松开一颗纽扣，显得……
好吧，很帅。
而他自己？
孔子骞想说，帅的人穿什么都帅，这是人的基本条件好吧！
卿云见他一脸不服气的样子，伸出手去捻了捻他的卫衣，“你就这样出去跑工商的？”
孔子骞闻言，点了点头。
但他好像也懂了。
他穿着的是一套耐克品牌的全身运动服，上衣是一件宽松的连帽卫衣，下身是一条舒适的运动裤，脚上则是一双耐克的运动鞋，整体给人一种轻松自在的感觉。
这在校园里非常常见。
但在社会里，如同开着法拉利创业，摆明了就是告诉大家‘我是富二代，人傻钱多好骗速来’一般，平白被人看轻。
卿云见他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淡淡的开了口，“记住，你的穿着应该与你要去的场合相匹配。这样不仅能够展现出你的专业形象，也能让其他人更加认真地对待你。”
旁边的小陈总憋笑憋得很辛苦。
居移气养移体不是没有道理的。
她听秦缦缦说过，为了穿衣服这件事，秦缦缦和这货第一次约会时就差点吵一架的。
而问完‘老子’的孔子，此时却在心里不断嘀咕着。
耐克，哪点不好了？
好歹也是勾勾啊！
他感觉自己以后就像是被迫穿上了成人礼服装的小孩，虽然外表看起来会成熟不少，但内心还是那个想要在操场上奔跑的少年。
夕阳下的奔跑那是他逝去的青春……
“看来，我得从‘孔子’变成‘孔老夫子’了，不是年龄上的增长，而是衣橱里的运动服换成了西装革履。这转变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我还没准备好要当个‘社会人’呢。”
“唉，想我孔子骞，本来以为只要头脑聪明，就能在商海里乘风破浪，没想到还得先学会如何‘装’。这社会大学的第一课，竟然是‘如何穿得像个大人’，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还没等孔子骞在嘀咕完，几人已经走到了教室门口。
卿云望着这陌生的教室，一脸懵逼。
不是教室里的人不认识，而是这个教室居然是多媒体教室。
emmm……
也可以说是机房。
“不是考试咩？”
教室里的小苏老师冷眼看了他一下，一个眼神过去让他别哔哔，赶紧找位置坐下。
卿云三人刚刚坐下，代替中学校园上课铃的音乐声便响了起来。
苏采薇站在讲台前，清了清嗓子，拿着小蜜蜂开口说道，
“同学们，欢迎来到新生入学教育考试。在考试开始之前，我需要提醒大家几件事情。
首先，请大家注意，本次考试是网上开卷答题形式，你们可以在考试期间查阅相关资料，但是严禁交头接耳，严禁使用手机或其他电子设备进行通讯……”
卿云一边听着，一边无聊的晃动着鼠标。
有一说一的。
大学就不能富！
看着眼前清一色崭新的炎黄赞助的电脑，云帝觉得牙齿有点疼。
终究是自己伤害了自己。
早知道就让厚朴集团的赞助款晚点到账了。
如果是纸质试卷，他敢写个名字，然后装模作样的凌空书写几笔，让阅卷老师去帮他完成。
但电子考场，看样子，只能自己答题了。
也不是事后改不了答案，主要是开卷考试也没必要麻烦别人嘛。
何况，麻烦的还是自己的女人。
何必呢。
“其次，考试题型包括单选题、多选题和不定项选择题。你们需要依次答题，答对一个版块的全部考题后，才能进入下一版块。记住，必须获得满分才能通过考试，所以请务必认真对待每一道题目……”
教室里顿时响起了一阵哀嚎。
这群久经考场的学霸们，第一次遇上满分才能通过的考试，自然非常不习惯。
而且还是用电脑……
班上又不是所有人都来自城市。
坐在教室后排的李强，一个来自农村的学生，他的手心微微出汗，眼睛紧盯着眼前的电脑屏幕，感到既新奇又有些畏惧。
李强从未有过使用电脑的经验，对于鼠标的移动和点击感到十分生疏，听到考试的要求，他不禁在心里哀叹着：
“这可怎么办？我连开机都没试过，更别提用鼠标答题了。城市里的孩子从小就有机会接触这些，我连摸都没摸过！这考试对我来说太不公平了！”
不远处的王芳，同样来自农村的她，也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考试环境，此时望着教室里一排排崭新的电脑，却是一脸的茫然。
“为什么考试要用电脑呢？我连鼠标都控制不好，这怎么答题？难道就因为我是农村来的，就要被这种考试方式拉开差距吗？我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还是感觉跟不上呢？”
此时班上好几个来自农村的孩子，除了一脸懵的表情外，多多少少也露出了委屈悲愤的神情。
穷，是原罪吗？
连个考试都这么不公平吗？
苏采薇的声音在教室里又响了起来，“正式考试之前，大家有45分钟的练习时间，题型上只有选择题，45分钟，足够你们掌握鼠标的运用。”
望着那几个来自农村的同学，卿云站起身来，开口说到，“不会使用电脑的同学，请抓紧时间向老师和周围会的同学请教。
自怨自艾是没用的，记住，强者从不抱怨环境只会适应。”
他本来不想出这个风头的，但在小苏老师的眼神下，也不得不站出来。
其实卿云也很清楚，有些话，由出身农村的他来说，更能让农村的孩子听得进去。
李强听到卿云的话，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向旁边的同学求助。
“没事的，我来分步教你，咱们先从认识鼠标的左右键开始。”一个城市里来的女生对李强温和的说道。
而王芳则直接看向了苏采薇，“小苏老师，我……我之前真的没有用过电脑，您能教我怎么开始吗？”
苏妲己笑着点了点头，走到王芳的身边，耐心地指导她如何开机，如何使用鼠标进行基本操作。
同时，其他的同学也开始注意到了这些需要帮助的同伴，纷纷伸出了援手。
开关机、使用鼠标，其实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农村的孩子确实受限于环境以前并没有接触过，在专心的学习下，几分钟都不到就掌握了。
接下来便是一指禅敲击键盘的搞笑画面。
这种小心翼翼的一下一下，是所有初学者共同需要面对的名场面。
但也是必经之路。
毕竟要输入学号和名字。
对普通话深恶痛绝的云帝，此时也明白了为什么在世纪初高考语文第一道题永远是拼音。
不是为难人，而是在提高素质，消除地区隔阂。
春晚南方人看不看无所谓，但是日常的沟通必须解决了。
看着那几个农村娃脸上的认真和坚毅，卿云仿佛看见了初到锦城时的自己。
自己的电脑操作，也是几个呼噜娃和芊影大人这般手把手教会的。
只是……
他觉得，怎么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一种叫做阴谋的味道！
……

第16章 聪明一点好
电子考场，放在大学新生入学教育考试，此时应该算得上是开天辟地的第一遭。
而任何一项教育改革试验，不可能这么草率的。
就算復旦大学要抢这个头条新闻，想树立一个敢为天下先的形象，也会稍微的推后这次考试，等待大一新生上了几节计算机课后才会实施。
那么……
望着前面那弯着腰耐心给王芳讲解操作的苏妲己，又撇了撇旁边抱着胸嘴角挂着冷笑的小陈总，云帝的嘴角不自觉的翘了一下。
好家伙！
他表示，昨晚才和苏妲己同床共寝过，而这婆娘居然一点儿风声都不给自己透？
只能说，自己那水晶宫，未来是注定不安稳的。
女帝即将走马上任副研究员，准备依靠金钱攻势，在数学国际中心动摇苏采薇的根基。
苏妲己则开始在外面竖贤妻人设，准备在学生这个人力资源基本盘上偷秦缦缦的家。
云帝耸了耸肩膀，表示只要她们高兴就好。
没法子，两个心眼子加起来有1602个的女人要搞事，只有800个心眼子的他，是拦不住的。
也不想拦。
等她们两个互掐去，免得心眼子全部用在他身上。
……
既然是试点，难免会有来自教务处、新闻处的老师们甚至教育口的记者扛着摄像头、背着照相机在考试过程中来拍摄宣传画面。
好在这是开卷考试，不会给学生们造成什么心理负担。
已经习惯闪光灯的云帝，更没什么不适的。
人生就像是一台戏，站上舞台都要有演员的职业道德。
摄像老师很是满意的走了。
尽管是什么满分才能及格的规矩，但在‘答对一个版块的全部考题后，才能进入下一版块’的模式下，学生们有充足的试错空间。
无非是排列组合的问题。
又是开卷考试，还是这种大半题目不用翻书就知道答案的题目，哪怕是对电脑操作还不是很熟悉的学生，也都提前完成了考试，心情愉快的走出了教室。
不过卿云就不是那么愉快了。
刚出教室，就被王德超给逮住了。
“赶紧的，跟我去会议室，黎院士他们都要吵翻天了。”
王德超这几天的心情可谓是五味杂陈。
復旦大学作为一所偏文的综合性大学，从未有过这几天这么多工科院士聚集的场面。
而后的那个即将实施的院系大调整，更是让復旦大学会因此得到史诗级的加强。
王德超痛并快乐着。
他一边享受着众多工科院士聚集带来的学术荣光，一边又头疼于他们每天的激烈讨论。
每当他走进会议室，就像是走进了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院士们各抒己见，争论不休，让他这个校长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当然，最关键的问题是，他听不懂！
一见到卿云，王德超就像是找到了救星，“这几天我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地球村开大会，天天都是辩论赛。
这些工科院士啊，没想到一个个都是辩论高手，我耳朵都起茧了。”
卿云听了，忍不住笑了出来，“校长，您这是幸福的烦恼啊。这么多院士聚集一堂，可是难得的盛况。”
王德超苦笑着摆了摆手，“是啊，是盛况，也是‘胜’况，我都快被他们吵进医院了。
你说说，这帮院士，平时都是温文尔雅的，怎么一到学术问题上就这么激动呢？”
云帝闻言斜睨了他一眼，“你就庆幸吧，这还是工科院士。要是文史科的学部委员……”
一想到那情景，饶是王德超也算是文科出身，也不禁不寒而栗起来。
那帮学部委员才是耍嘴皮子的专业户。
卿云散了一支烟给老校长，打趣着，“这大概就是科学的魅力吧，能让平时冷静的院士们也变得热血沸腾。”
王德超很想把手里的烟给扔他脸上去。
这小子太不厚道了。
扔个计划出来，细节全部不管，就等着那群院士来填充。
虽然他也明白，卿云作为一个年轻人，如果对细节指手画脚过多，会招来反噬的。
因为华国的科研，从来都是多种路径各自验证的，跳出来指定走哪条路，就意味着可能否定了至少另外两个院士的研究方向。
但被他推出来协调的王德超，也受不了这种吵吵啊，一边抽着烟一边吐槽着，“热血沸腾是好，但也不能天天沸腾啊！”
他苦笑了一声，“我这几天都在想，是不是该给他们每人发个辩论赛奖杯，宣布他们都是最佳辩手，这样或许能让他们消停一会儿。”
云帝闻言一愣，赶紧问着，“意思就是还没吵出个什么结果来是吧？”
之所以他这几天没露面，就是想等那群行走的参考文献自己先吵个大概出来，灭掉几条显然不正确的路径。
他最后出场无非便是和稀泥，宣布各自验证，而后阶段比较，最终定型。
反正主要掏钱的是他，经费该往哪方面倾斜，他心里是有数的。
倒不是说一定得按照前世的路径，毕竟，科技树这玩意儿从来就没有一条主干敢保证自己是一定正确的。
但他会参考商业价值来判断，不一定正确，但应该是最合理的。
毕竟，市场需求决定技术的发展路径。
何况，他并不是完全参照前世的补丁式发展，而是带着整个产业链正向而行。
意思便是，这么发展，其他国家走过的弯路，他也大概率是避不掉的。
该形成的沉没成本，估计也少不到哪去。
但这就是科研。
不是考试抄答案。
要知其然还要知其所以然。
如果没有千百次失败的积累，你永远都不知道那条正确的路为什么会是正确的。
何况，有些失败，只是时间上、阶段上的失败。
比如光刻厂技术，这条路径，放在欧美是失败，但在华国，却很可能是一条最正确的道路。
但他希望这些老爷子们能为他省点钱，自己先排除几个。
王德超在他期盼的眼光中摇了摇头，“有点成果，但不多，我虽然听不太懂，但大概也明白主要还是几条路线之争。”
卿云闻言顿时松了口气。
有成果就是好消息。
不过……
他脚步一顿，拍了拍老校长的肩膀，“您就当没见过我。我过几天再来。”
说罢，直接一溜烟的开跑，只留下王德超站在走廊里被突然刮过来的一阵风凌乱着。
没吵够，就再吵吵，反正他才不出面去做众矢之的。
而后一道声音远远的传到王德超的耳朵里，“我真有事！今晚有个并购谈判，我得赶回去。不信让他们去我公司看！”
王德超骂骂咧咧的吼了一句‘小兔崽子’，而后却嘴角翘了起来，学着那个年轻人的模样耸了耸肩膀。
话他已经带到了的。
这小子自己聪明，没有接招，怪他咯？
探头过去望着楼下卿云狗撵摩托一般的奔跑背影，王德超笑得很是开心。
聪明一点好。
……
炎黄集团董事长办公室内，气氛与昨日和实达电脑胡钢谈判时截然不同。
宽敞的空间里，只有卿云和伍陆军两人相对而坐。
双方都没有带其他人陪同参加会谈。
茶几上，一套精致的茶具摆放其间，散发着淡淡的茶香。
伍陆军，资料上显示的是生长于散装省如东县。
当初看这一页资料的时候，卿云是愣了半天都没想起这个县归属于哪个市。
专门查阅网络后，才明白了过来。
好吧，人家没写华国如东县，已经是很对得起散装省了。
伍陆军幼时家贫，完全是自己光脚在市场上拼杀出来才走到今天。
这一点上，和卿云有着共同语言。
只不过，当伍陆军见卿云那蹩脚的泡茶手艺时，还是忍不住眼角直抽搐。
好吧，虽然他小时候很穷，但毕竟在商海搏杀了那么多年，这些雅艺还是慢慢的练了出来。
何况，他的前妻出身京城望族书香门第，在茶道上非常感兴趣的伍陆军，也在前妻的调教下，堪称一代大家。
作为一个茶道高手，伍陆军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忍，仿佛在看着一件珍贵的艺术品被粗暴对待。
他表示，他是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开了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小卿总，你这泡茶的手法，实在是……有些糟蹋了这上好的碧螺春。”
卿云闻言，脸上露出一个讪讪的笑容，他放下手中的茶具，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伍董，您是茶道高手，我这点三脚猫的功夫自然是入不了您的法眼。
我确实没怎么喝过碧螺春，这茶艺，我还得好好学学。”
伍陆军叹了口气，他从座位上站起身，走到茶几前，轻轻接过卿云手中的茶具，开始熟练地演示起来，
“泡碧螺春茶可以选择安静优雅，空气清新的环境中泡，另外要选择一些没有异味的清洁茶杯、茶具冲泡碧螺春，这种绿茶，你要和红茶茶杯分开，这样可以防止串味的发生。
冲泡碧螺春时你要先注入水，水温不宜过高，并且要选择优质的矿泉水冲泡碧螺春。
80度的水洗杯预热杯后，要等水温降至70℃左右，再注入水，这时要慢要柔，这是功夫，让茶叶在水中慢慢的展开，这时茶汤才会呈现出清澈明亮的碧绿色……”
随着伍陆军的精湛手法，两杯色泽碧绿、香气四溢的茶水便分好呈现在两人面前。
卿云端起一杯，轻轻品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伍董的手艺果然非凡，这茶的味道，确实与众不同。”
伍陆军却轻哼了一声，“少在那跟我玩这套，我赌你喝不出来区别！”
卿云无奈的将小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耸了耸肩膀，“好吧，我确实是山猪吃不来细糠的。”
伍陆军此时却笑了，“我告诉你，这才是正常的，我也是喝了十年的茶之后，才能品尝出手法的区别。”
说罢，他微微一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然后小口品饮，仿佛在品味着人生百态。
而后却又叹了口气。
眼前的少年确实是一头还没开化的山猪，但他呢？
纵横商海十余年，却……
伍陆军放下茶杯，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认真，“小卿总，你虽然年轻，但你的商业操作手法，成熟的可怕。
我伍某人虽然在商界摸爬滚打多年，但对你这样的后起之秀，也不得不佩服。”
卿云闻言，微微一笑，拿起主人杯又给自己和伍陆军续上后，平静的说着，
“伍董过奖了，我只是运气好，遇到了一些好的机会。”
伍陆军摇了摇头，“别人也许会说，你最大的运气，是找了个便宜老丈人。但伍某人不这么认为。”
卿云看了看他，嘴角轻扬着的哦了一声。
伍陆军抬眼神色复杂的看了面前这少年一眼，捧着茶杯淡淡的说着，
“你那岳父……可教不出你这么……大的格局。”
……

第17章 这货不做老板，要晋级为哲学家了？
“少年出山，趁势借力，运筹帷幄，一出手便是要平定天下，气吞山河如虎，这种格局和豪情，是教不出来的。”
卿云挠了挠头发，腼腆的笑了笑，一副少年郎被长辈褒扬那种不好意思却又想长辈多夸几句的模样。
伍陆军看得哑然失笑着，“好吧，这份无耻，也是你那岳父教不出来的。”
卿云嘿嘿笑着，散过去一支烟，“没办法，被夸的多了，我发现这招是最适合的。
既满足了长辈的指点欲，又能听一些好话，还不容易上当。”
伍陆军白了他一眼，表示自己可没好为人师的臭毛病。
摆了摆手，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小卿总，我们直接点，打开天窗说亮话。
兴天下集团的全部股权，你开个价吧。价格合适，兴天下归你。”
卿云闻言，目光一凝。
这一刻终于来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却摆出了疑惑的模样，“伍董，这是什么意思？我对兴天下并没有并购的兴趣。”
伍陆军没有理会卿云的拒绝，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报表放在了卿云的面前。
此刻，他的眼神中满是坚定，“小卿总，规矩我懂，无非就是净资产打个折。
商学院我也读过，您这手和百年前摩根玩得，也没什么区别。
来之前，我也私下找人透过大亚东海那边的消息。
您对大亚东海那边的出价是净资产打两折。
但兴天下集团和其他的品牌商不同，我相信你也清楚，我们拥有完全独立自主的板卡制造技术。
老实说，虽然这个技术和因特尔、超威半导体、威盛这种核心技术相比，完全只是边缘化的，但能让您和其他品牌商拉开至少几百元的生产成本。
所以，它是有价值的，两折三折您就别开口了，这是对我为您节约时间成本的侮辱。
报表就在这里，你放心，这是最真实的内账，我也敢签协议确保和您后续审计评估价值相比变化幅度不超过5%。
价格多少你说，我们好商量。”
卿云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不过表情却是义正严词着，
“伍董，您在开什么玩笑？我对兴天下并没有并购的兴趣！”
伍陆军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的表情变得有些苦涩：“卿云，我的资金链快断了。”
的确，路振宇虽然算的是没断。
但伍陆军都不用细想什么，产业园二期承建商是东方厚朴。
面前这小子光是这一手就可以让自己资金链给断掉。
何况，那些供应商……
随便哪家扯点幺蛾子出来，自己的经营就会出问题。
自古以来，商战就没什么道义可言。
自己当初怎么对卿云的，卿云也只需要如数奉还，在兴天下所有产品上找出一个或者两个关键供应商来进行针对性定点打击。
伍陆军看得很清楚，从卿云谋划他的那一刻起，兴天下集团就注定会快速凋亡。
没什么正义不正义的，就是弱肉强食。
以前的国内品牌机市场上，大家体量差距并不大。
而此刻的炎黄集团，不仅有着国家的扶持，还有着庞大的金援。
哪怕卿云不动用秦家或者他那些盟友的一分钱，光是那上百亿的规模放在那里，就能产生巨额的信用，让现在市场上的玩家完全生不起一丝反抗的心理。
更何况，这小子，准确的说，是玩更高维度的。
别人图谋的，是整个半导体产业。
而品牌机PC市场，只是这个产业的一个细分市场而已。
来料加工行业的一员，怎么可能能和准备去玩产业链的人去抗衡？
就像是饲料生产企业，怎么可能去和掌握了牲畜下游和豆粕等原料上游的厚朴集团抗衡一般。
身处产业链其中，别人上下两头总有一头可以玩死你的。
而卿云闻言，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叹了口气，开口说道，
“伍董，我深表同情，但炎黄集团也没余粮，您要是准备借钱，那可走错了地方。”
伍陆军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兴天下目前注册资本2个亿，净资产13个亿。
我拿2个亿现金走，同时产业园一期我要带走，还没修好的产业园二期以及兴天下的生产线、专利技术、人员、往来款全部给你留下，其中的价值，我想小卿总应该非常清楚。”
卿云闻言，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继续假意地问着，“伍总这是何意？”
伍陆军叹了口气，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小卿总别绕圈子了，也别侮辱你我的智商，好说好商量。”
云帝这才恢复了正形，望着伍陆军那耷拉着的肩膀，感慨了一声，“伍董，老实说……你比我预计的要豁达的太多。”
他原本以为，这是一场恶战的。
为此，他布下了不下七八个后手等待着这几天连续发动的。
但是万万没想到的是，伍陆军这货居然就这么跑到华亭来说，他不玩了他投了。
这让卿云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觉。
伍陆军叹了口气，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回忆以及一份温情，
“如果是两年前，我会和你拼到底的，哪怕最终鱼死网破也在所不惜，而现在……我只想拿钱走人。”
说到这里，他耸了耸肩膀，无奈的笑了笑，“以前，我只有一个女儿，我就算败光了也没事。
不是重男轻女，因为闺女嘛，嫁出去了，就是别人家的了。
我这个当爹的，到时候如果是失败者，那么就是死了的最好。
而且我闺女很有出息，她完全可以不靠我。
但我现在有儿子了，还不到两岁，多多少少我要为他以后留点什么。”
望着伍陆军这萧索的模样，卿云的心中涌起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不由得有些沉默了起来。
他知道，伍陆军这样做，无疑是在放弃自己多年的心血。
这种决定，对于一个企业家来说，无疑是非常艰难的。
但他也知道，伍陆军这样做，也是无奈之下的明智之举。
资金链断裂，意味着兴天下集团将面临巨大的危机。
在这种情况下，能够及时止损，保留一部分资金，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伍陆军瞥见眼前的少年郎今天第一次露出了呆愣的模样，不由得笑了起来，“怎么？我主动投降还不好？”
卿云闻言摇了摇头，“坦率的说，伍董，你的举动让我陷入了两难的地步。”
伍陆军听罢很是嘚瑟的笑着，“你是不是后面还摆了七八道来对付我？是想像对付TOP集团一般，最后再来捡个便宜？嘿嘿，没想到吧？！老子不给你这个机会！”
见卿云老实的点了点头，伍陆军却长叹了一口气，“卿云，我如果不投降，你要彻底打死我，至少需要3个月到半年的时间。”
卿云闻言微微颔首，同意他的看法。
没必要提什么虚劲儿。
一家正常经营的公司，只要豁得出去，想融资还是挺容易的。
虽然改不了最后的趋势，但拖个一年半载的，还真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而且伍陆军要是胆子大一点，甚至可以以稳岗稳就业的说法，让鹏城地方来说和的。
届时自己要摆平地方上大大小小的事情，是要付出昂贵的代价。
卿云喟叹了一声，“如果都能像你这么想就好了，我可以节约太多的时间了。”
新蓝电脑那几家，现在也是卡在了价格的环节。
但本质上，是这几家企业的创始人，心中那种对‘交枪’与否的挣扎。
这也是人之常情。
特别是在华国。
如同他之前对牛强东所说的一般，‘我们华国人有个很好的品质，就是比较能打持久战。’
特别是老一辈的企业家，他们认为‘一定要熬到底！老子就不信熬不过你！’
所以在华国，任何行业的整合期都非常的漫长。
特别是PC行业，强如智柳，都只能年复一年的来打价格战。
所幸的是，卿云是以升维战略在打。
市场上的品牌商面对炎黄集团这么一个各方面都超出他们一个段位甚至一个时代的跨界竞争者，也提不起继续打下去的兴趣。
伍陆军闻言洒脱的笑了笑，“因为我跟他们不同。”
从茶几上拿起烟盒，他散了一支给卿云，自己点燃抽了一口后，一边吐着烟雾，一边望着天花板慢慢说着，
“小卿总，别看我现在投降投得很果断，但老实说，在来的路上，我都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投。一路上我都在挣扎。”
卿云闻言点了点头，附和了一句，“理解。”
伍陆军揉了揉自己的鼻翼，继续说着，“从此鹏城到华亭，落地的时候，正是入夜的时分，我坐在靠窗的位置，远远看到华亭成立璀璨的光束映红了整个夜空，壮观无比。”
瞥见伍陆军脸上的恍然，卿云沉默的听着。
“随着飞机的缓缓下行，更壮观的城市夜景映入我的眼帘，华亭滩上的车光、黄浦江上的轮船，连接成了一个流体，陆家嘴的CBD更像是一个光的收发器，吞吐着城市的能量。
你别笑，我当时心里就在感慨，这是人类现代史上的伟大创造。”
卿云没有笑，那天晚上在无边泳池里站在秦缦缦身后俯瞰黄浦江时，他也有着这样的感慨。
这种场景，是他最喜欢的，也是秦缦缦最喜欢的。
当时忙着野蛮冲撞的他，心里全是征服世界的豪情。
但伍陆军显然不是。
“飞机越飞越低，我甚至依稀可以看见每家每户窗口的灯光。突然！”
伍陆军竖起了一根手指，“突然一个问题就在我脑海中闪过，卿云，我问你，我们此生来到这世上的意义是什么？”
卿云闻言顿时愣了。
眼睛眨巴站巴了两下，云帝心里升起了一丝疑惑。
不是吧……这货要晋级为哲学家了？
他抠了抠眉毛，发现这话不太好接啊……
要不，改天去找谦大爷学学捧哏的艺术？
好在伍陆军没有理会他的表情，也没有期待他的回答，自顾自的继续说着，
“普通人会想，是为了其中的一盏灯吗？或是一束光？
是穷尽一生努力去换一套更大的房子？
是背着房贷的同时，却又期盼着房价的上涨，同时又在嘲笑着那些期待房价下跌迟迟没上车的人？”
说到这里，伍陆军冲着天花板突出一个烟圈，喟叹着，
“我当时就在想，那么，同样的问题，放在我们这些所谓的企业家身上，我们经营企业的意义是什么？
是为了行走在这个人世间的地位和底气？
是希望每年能从中拿回一些汇报去享受一些更好的生活？
是说是实现自己的人生抱负？
还是说……化身平台，成为实现他人的人生抱负？”
说罢，他定定的看向了面前这个才堪堪18岁的少年，“小卿总，你觉得呢？”
……

第18章 玩不过你，只能干掉你
卿云摇了摇头，“伍董，这些问题没有一个绝对和标准的答案。每个人看待这些问题都是不一样的。”
伍陆军闻言将目光投向了他，眼神定定的说着，
“但对这些问题的不同理解，却形成了截然不同的人生观和企业观。这就是你我的区别。你不妨说说你的看法。”
卿云听罢，洒脱的笑了，“在我看来，公司是一件奇妙的作品。
做一家有价值的企业，就像构思及描绘一幅画，如果你将心注入，构思精巧，妙手生花，作品将会与众不同。
随着时间流逝，这件作品愈显珍贵，最终被人收藏、传颂、珍视。
但如果偷工减料，浅尝辄止，应付了事，这不过是在一张普通纸上的涂鸦。
看似也卖出钱，但最终会在时光中化为尘埃。”
伍陆军闻言苦笑连连，伸出手指指了指他，“你小子不厚道，我让你说你的看法，而你这是在点我啊！”
其实，卿云现在走的这条路，他曾走过。
也曾为此不断努力过。
不然也不会在众多品牌商里，只有他拥有独立自主的板卡技术。
虽然这技术很是边缘，更多的可以说是工艺上的改良，谈不上什么核心关键的。
但这技术，足以让他在一众只会来料加工贸易的组装商里脱颖而出。
但是，他骨子里没有那种继续加大技术投入的魄力。
因为，技术研发，它并不一定会带来收益，反而……
其实，当一个公司的体量很小的时候，绝大多数的研发，最后变成了沉没成本。
公司不大，别谈研发。
谈不起。
这不是利润率的问题，而是营收、利润的绝对值大小问题。
伍陆军看得很清楚，只有像炎黄集团这般，未来有着天量的营收，海量的毛利，你才有资格砸这个钱。
时也，运也，命也，这是谁都没法逃脱的。
只能说，卿云的运气比他好，眼光也比他强，格局也比他大，手腕更比他强。
看热闹的世人，会去感慨小卿总吞并TOP的豪横。
但唯有精通‘小三’理论的他才知道，卿云原本摸出的牌，全是小三。
TOP，其实烂的不能再烂了，在IT界甚至留下了‘地产商’的笑谈，牌照全是空的，手里的技术绝大部分都过时了。
但卿云慧眼独具的把这一切凑成了炸弹。
伍陆军摇了摇头，也是自嘲的笑了一下，继续说着，“一些人，一辈子只把公司当做工具，实现自己的‘私欲’。
而一些人的终极追求是把公司做成一幅可以传世的作品，从而创造更多的价值与历史传承，实现‘公利’。”
说到这里，他指了指自己，又将手指指向了面前的少年，平静的说着，“前者如我，后者如你。”
见卿云又要挠头表示谦逊了，他直接扔了一个白眼过去，“少在那假惺惺的。”
卿云恢复了正形，学着刚刚他的手法，泡了一泡茶后，递了一杯过去，淡淡的说着，
“伍董谬赞了，只是我的私欲很大，我想青史留名。”
伍陆军抿了一口茶水后，耸了耸肩膀，“在我看来，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论迹不论心的。”
说罢，他笑了一下，“你小子……敢去往这个产业上游走，无论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在我看来，都是英雄。”
而后他摆了摆手，“扯回来。说真的，对我而言，企业只是工具，这只是一桩生意。
与其顽抗到底而后被你收拾，不如我主动投降，多少我还能拿回来一点。
说实话，我觉得我的人生抱负已经实现了。他人的人生抱负我背得太累了。”
卿云点了点头，向他伸出手去，“伍董，那就好好聊聊。”
伍陆军笑着和他握了握手，“那小卿总给个章程出来？”
卿云琢磨了半响，一脸蛋疼的开了口，“要不，还是你自己出个合适的价，之前你说的方案，你也知道，显然高了。
你的方案，相当于是净资产打7折，这个价，我不是出不起，但会抬高我通盘收购的成本。
你既然也问过其他人，我也实话实说，目前我给出去的方案，都是两折三折。
也就实达电脑我给出了净资产打四折的估值换股，外加6000万的现金。
这还是考虑到实达电脑上市公司的壳资源价值以及土地价值。
如果兴天下集团要打7折，那你说，胡钢总会不会倒回来找我的麻烦？
后面那些品牌商的谈判基本上也会水涨船高。
如果是这样……真不如我继续打死你。”
伍陆军闻言却并没有急着说出新的方案。
他点燃一支烟，沉吟片刻后，反而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望着卿云，问出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话题。
“小卿总，从民生银行的项目贷款就可以看得出来，你设计阴我是在7月份，甚至是在并购TOP之前就开始给我挖坑了。”
伍陆军的眉头紧锁，他的表情中带着浓浓的不解，“我想不通，你为什么会对我下手？我们之前并无恩怨，连认识都不认识。”
卿云没有直接回答，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然后小口品饮，仿佛在品味着人生百态。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高深莫测的微笑，让伍陆军有些捉摸不透。
面对这个问题，卿云也没有否认，更没有说什么没有挖坑坑他之类的话。
他只是微微一笑，反问伍陆军：“伍董，您说我和宋儒华也没有什么恩怨，甚至在普陀山还有善缘，但同样设计坑杀了TOP，您猜猜是为什么？”
伍陆军闻言，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随即又变得疑惑起来：“我挡了你的路？”
卿云坑杀宋儒华，他想得通。
其实TOP集团就是根掉落在土里的精肋排。
道理很浅显，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于是高材疾足者先得焉。
而卿云就是那个高材疾足者。
但他……
伍陆军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卿云图他什么，至于在那么早之前就开始设计坑杀他吗？
兴天下集团，要真说起来，其实小的可怜。
而此刻的卿云却点了点头，认真的说道，“是的，你挡了我的路。”
见面前这小子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认了下来，伍陆军的闪过一丝不解和好奇。
有点新鲜了。
挡毛线路？！
他不明白，兴天下集团还有什么是他没看出来的，而卿云却看出来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探究：“小卿总，你的意思是？”
卿云微微一笑后开始解释着，“伍董，您知道‘性价比陷阱’吗？”
伍陆军皱了皱眉，他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词汇，但又不是很确定。
卿云继续说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的严肃，“性价比，看似是一个优势，但实际上，它会毁掉一个行业。
因为所有的性价比竞争，最终都会走向劣币驱逐良币，导致整个行业的衰败。”
言语间，他又倒了一轮茶水，“伍董，如果走在路上你渴了，你会买哪个牌子的矿泉水？”
虽然不明白这小子要说什么，伍陆军还是摇了摇头，
“没有固定的牌子，我觉得都差不多。”
卿云听罢，哈哈一笑，“那你有没有……绝对不会买的矿泉水牌子。”
伍陆军皱着眉头想了想，“可口可乐的冰露。”
卿云的嘴角翘了起来，“为什么？”
伍陆军此时已经恍然大悟，而后嘴角上勾起了一抹嘲弄的笑容，“那哪是瓶装水，完全就是塑料袋装水，瓶子薄的一匹，拧开盖子时稍微不注意就会弄得衣服湿透。”
卿云点了点头，“不管你设计什么产品，都有用户体验。
但有的时候，用户体验是会让步的。
比如一瓶水，喝什么水都是一样，你感受不到这水好还是坏，但是，使用一瓶水，不光是喝，还包括对那包装的体验，拧开瓶盖的体验，没喝完的时候放置在哪里的体验。
为了节省成本，冰露把那瓶子做得特别薄，薄到不像一瓶水，倒像是一塑料袋水，那体验就很差。
那瓶盖只有普通瓶盖的一半高，以至于我拧开它的时候，手感非常不舒服，几乎觉得割手。
你我都知道这种用户体验是很糟糕的，消费者也知道。
但是冰露为什么可以在红海一片的市场上杀出重围，以6%的市占率占据着整个市场的前五位置？”
不待伍陆军回答，他自己说了起来，“因为价格。
便利店只卖1元，量贩装及网络渠道购买更便宜，四毛五毛的都有。
在错开了农夫山泉、怡宝的2元左右定价后，能与其同台竞技的对手完全没有。”
卿云定定的望着伍陆军，“冰露的存在，让农夫山泉和娃哈哈们不敢涨价。这是可口可乐的策略。
但反过来我们看电脑市场，伍董，兴天下集团的神舟电脑，价格卡在了整个行业的最后一根线上。
一旦我完成了整个产业的整合，那么肥的只是兴天下集团。”
说到这里，卿云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嘲弄的笑容，“伍董，拼性价比，我拼不过你，哪怕我有规模优势，我都拼不过你，你懂的。”
卿云这话，让伍陆军闻言不由得老脸一红。
显然，这不是在夸他。
兴天下集团的产品价格之所以能够比正常产品低，其奥秘不仅仅是在于他的成本控制策略。
还在于……
“伍董，说实话，有的时候我都不得不佩服你，你这脑袋瓜子是怎么长的？板卡全电解电容方案你都想的出来。”
伍陆军一听这话，顿时明白了卿云也知道他的成本奥秘在哪。
板卡上的电容按照类型有钽电容、固态电容、电解电容。
电解电容根据国产还是进口，依照质量，价格一般是在5块钱到9块钱这个区间。
而钽电容单价高达几十。
可以简单的说，钽电容性能最好价格最贵，电解电容性能最差价格最便宜。
一般情况下三种电容在板卡上都会用上，以控制成本，根据产品的定位，用的比例不同而已。
而伍陆军则通过优化后的供电设计，实现了全电解电容板卡，这是一种充满了华国智慧的方案。
但是……
偏偏这个方案诞生于伍陆军之手，出于极致成本的考虑，伍陆军用的是散装电容，成本几毛钱的。
因为伍陆军觉得，主板的保修期就三年，散装电容撑过三年是大概率的事情。
就算没撑过，爆浆了，无非是维修，或者提供一个折扣购买新主板又赚一笔的事情。
卿云耸了耸肩膀，“这种玩法，我玩不过你，所以把你留着，和我的利益不符，只能干掉你。”
伍陆军闻言也是一阵无奈，“我还以为你会给我扯什么‘极致的性价比就是垃圾’之类的。”
面前这小子的坦陈，让他心里也好受了很多，抽了一口烟，自己也苦笑连连，“我这算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

第19章 自己变成给他打工了？
卿云闻言耸了耸肩膀，又给他续了一杯茶。
伍陆军的‘极致性价比’理念肯定是错的，但他懒得废话。
正如伍陆军自己所说的一般，有些人做公司，是将公司当做一个产品，追求的是‘私利’，在这种逻辑下，所谓的‘极致性价比’无非是‘同样的性能，价格最便宜；同样的价格，性能最强。’
这种口号，很能迷惑消费者。
但是，既然是同样的性能，他为什么能做价格最便宜？
靠阿米巴吗？
今天你能做阿米巴，明天我能不能做？
靠供应链吗？
难道供应链只为你一家而生？
如果你没办法为供应链上的各家企业提供充足的利润空间，这些企业凭什么成为你的专属？
商品都是一分价格一分货的。
走极致性价比路线，最后只能在原料上打主意。
粮食醋20元一瓶，它怎么可能会打败2元一瓶的勾兑醋？
几斤粮食日复一日的陈酿，抵不上一滴焦糖色添加剂。
老百姓需要的是便宜的产品，勾兑醋吃不死人。
于是，粮食醋在大众商超消失了。
电子产品也是如此，在充分竞争的市场下价格要想往下走，只能原料上动脑筋。
规模效应带来的成本下降，是敌不过别人换点便宜电容的。
所以电子产品的评测中逐渐多起来一个形容词叫做‘用料扎实’。
不扎实行不行？
当然是可以的。
正如勾兑醋，它也符合国标。
像伍陆军这种用几毛钱散装电容的做法，它一样的可以实现质保3年的国家标准。
但带来的后果就是，电子产品也有了个专属名词：消费级电子产品。
无论在华国还是在欧美，99.9999%的企业存活时间都远小于人们的认知，就那么三五年的时间。
所以他们也懒得去做什么质量，保质期不出问题就行。
出了问题，也有危机公关，‘它都这么便宜了，你还能要求它什么呢？’
但是，当这家企业活过企业平均寿命的时候，就很尴尬了。
粮厂永远也做不了高端，它的高端就是没人买账。
因为高端产品的购买人群对价格并不敏感，这个人群追求的是用户体验，以及群体的人文精神、圈层共性。
而粮厂长期以来的‘极致性价比’在人们的脑海里已经根深蒂固了。
作为一种商业模式，极致性价比是没有错的，都是赚钱经营的方式。
而且这种方式，也是一种成功的策略。
放在卿云重生前的那个年代里，伍陆军已经鲜为人知，但是他的高徒却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
雷布斯。
雷子。
军儿。
但是，卿云要做产业资本，要做链主企业，要想做艺术品一般能够传世被人传颂的企业，他就必须要干掉这些能够威胁到他企业生存的‘极致性价比’。
豪言‘华国市场只要两个品牌就够了，一个是幻想，一个就是神舟’的人，智柳都不会容得下，他又怎么可能容得下。
仅此而已。
想通了这一点的伍陆军也是没办法，作为行业最低价的存在，他确实挡了卿云的路。
“只能说，你的玩法和我们不一样。”
卿云闻言没有搭茬，反而饶有兴致的问起了伍陆军，“伍董，我想问问，你想把产业园带走是个什么操作？”
未必这货还想东山再起咩？
话都说到这地步了，伍陆军如果还有这想法，云帝觉得这就是有点不识抬举了。
不如掀了桌子，直接打死算了，一了百了的。
伍陆军苦笑了一声，“我以后想当个地主。”
卿云听罢，顿时愣在了当场。
“地主？”
伍陆军笑了笑，戏谑的望着面前的少年。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卿云，又指了指自己，“我们俩有着本质的区别。公司对我来说，是产品，对你来说是艺术品。”
说到这里，他哈哈大笑起来，“宋儒华的模式，你很唾弃，但我却很欣赏。”
言语间他递给卿云一支烟，自己点燃后，慢悠悠的说着，“其实宋儒华的产业园理念是没错的。
我们这代人和你们这代人完全不一样。我不说什么土地是我们这代人的执念。
小卿总，我和宋儒华这代人……只能站在这个高度。”
他吐出一口烟雾，喟叹着，“你们……或者说从你以后……创业都会变得太容易了。
我们这代，被称为下海一代，无论是我，还是宋儒华，还是你那岳父，还有什么石玉柱啊，智柳啊，等等，以前都是吃公家饭的。
我们当时面临的情况是什么？”
他摇了摇头，“除了一些因为家里有资源可以变现的人外，绝大多数人，就我刚刚举的例子，除了智柳，都是日子太艰难了，没法好好活着，所以选择了创业。
你岳父当年还不是因为想要吃肉才创业的？宋儒华还不是当年在学校里被排挤的活不下去才出来的？
而我，当年也是因为我女儿喝不起洋奶粉……”
说到这里，伍陆军双手抹了抹脸，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卿云知道，伍陆军是因为在前妻家受了气，一气之下才创业的。
伍陆军苦笑连连的摆了摆脑袋，继续说着，“只是说，在这个过程中，因为认知因为经历，每个人的选择方向不同，形成了做产品还是做艺术品的区别。
但是我们当初面临的社会环境是什么？都觉得我们丢掉铁饭碗是不务正业，整个社会都看不起我们。
最简单的就是，你阴我的那个点，银行贷款。
现在的融资环境对民营中小微企业来说，虽然难，但相比起以前来说已经好多了。
你们这一代，以后面临的是难，但不是没有。
我们当初是压根没有。
倒回去十年，银行根本不对我们贷款的，他们只贷给国有企业，连集体企业都不认。
你并购的海迩电脑，海迩够有名气了吧？当年他们冰箱要找银行贷款，张瑞敏得跑去地方办公会上哭，才哭来了80万的贷款。”
伍陆军松了松自己的领带，望着卿云摇了摇头，“所以……我怎么做艺术品？
我天天想的都是怎么活下去。
每天睁开眼睛，就有几千人的嘴要吃饭……
我创业就是为了财富，到现在我早已财务自由了……”
说着这里，他嘿嘿的笑着，“小卿总，你信不信，我是这个行业里赚钱最多的人？”
卿云闻言点了点头。
兴天下集团……或者说神舟电脑，坦率的说，在行业里规模确实不大。
但它是民营企业，而且股份非常集中。
它赚得每一元钱，其中八毛二都归伍陆军一个人所有。
所以，在这个阶段，伍陆军才是这个行业里最赚钱的人。
见他明白，伍陆军淡淡的说着，“对我来说坚持下去，无非是给跟着我的人一个交代而已。”
这点卿云倒是明白。
兴天下集团冲击IPO四次，全部失败。
本质原因就是兴天下集团解释不通它上市的必要性。
因为按照证监的逻辑，你上市得有募资的需求。
而伍陆军，压根就没有……
在同期幻想电脑毛利率只有9%的情况下，兴天下的毛利超过15%。
他想上市，主要目的是分配体制的问题。
不上市，他需要拿真金白银来激励员工。上市，他可以将大部分现金激励换成期权，也可以锁定真正的人才。
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公司经营越好，员工期权就越值钱，这是互利的事情。
但偏偏大A的逻辑不是这样的。
大A认为，你上市融资必须要有募投项目。
要是按照一般老板的逻辑，无非是包装一个募投项目的事情，甚至干脆溜达到海外去上市。
偏偏伍陆军这个人，你再怎么贬损他，他都有一点是值得肯定的。
他忠。
忠于国家和民族。
这特么的还不是口号和人设。
四次上市失败后，伍陆军宁肯不上了也不去国外上市，他说他死也不想让老外来分他的利润。
他敢大会场上当面痛骂面前的地方公人使用国外电子设备就是卖国就是华奸，更敢在灾难面前将不愿意捐款的员工给直接开除。
说实话，一个研究生学历的科技企业老板说出这样的话，让人愕然。
对于别人的反驳，舆论上铺天盖地的诋毁，伍陆军拒不认错，他解释说自己做电脑这么多年，一直都饱受外国企业的欺压，很是受气。
望着这个毁誉参半的男人，云帝叹了口气，“所以，你是想拿产业园来收租？”
他也想明白了，这种做法，倒也符合伍陆军一贯的思维。
因为前世和大强子干了一架后，伍陆军最后还真就逐渐走上了地主的道路。
他建了几十万平米的产业园园区，躺着挣钱。
“我本来也就是没什么雄心壮志的。都是被逼着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此时，伍陆军却望着卿云戏谑的笑了笑，“你信不信？我其实更想回东大实验室里去搞科研的。”
云帝眨巴眨巴眼睛，点了点头，“但你这手……嘿嘿！不行了。”
低头望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伍陆军也是苦笑连连的。
帕金森。
这样的手，还怎么提得动焊枪？
卿云见状，也把话题回转过来，“实不相瞒，你那产业园我也看重。我缺工厂。”
地处鹏城的9万平米现成厂房，而且还有20多万平米的扩展空间，作为华南地区的生产中心是完全够用了。
伍陆军也明白这个点。
喟叹了一声后，他定定的看着卿云，“小卿总，公司我可以接受你三折的方案。产业园我可以租给你，一个合同签几十年都没问题。
市价给你八折，随行就市，五年一涨，老哥够不够意思？”
卿云闻言哂然一笑，没好气的说着，“伍董，你这算盘倒是挺响的哈！”
特么的，一口气锁定几十年的租约，伍陆军不仅他自己可以躺平了，他儿子都可以躺平了。
伍陆军冲着他挑了挑眉毛，“你摸着良心说，我这个方案合理还是不合理？”
卿云一脸便秘的望着他。
这个方案，还真不好说不合理的。
只是……
合着自己变成给他打工了！
地主了不起啊！
对卿云来说，打死兴天下不是不行，而是费劲儿。
因为真要鱼死网破时，鹏城地方上是不愿意看到这种局面的。
和其他的公司不同，地处鹏城坂田科技城核心区的兴天下集团那个产业园入驻了太多的企业，和毗邻的华唯一起，形成了一个产业集群。
这种企业，鹏城是不可能不救的。
而自己想要谋夺下兴天下，必定需要付出巨大的利益进行交换，比如向地方承诺投资强度不低于多少，稳岗稳就业不少于多少，每年利税总额不低于多少……
到时候，扯皮也是麻烦事。
一脸蛋疼的卿云，觉得这谈判的攻守之势已经异位了。
还真不如不见伍陆军！
……

第20章 你就乖乖的给老子打工吧！
‘还真不如不见伍陆军！’
想到这里，云帝的肠子都悔青了。
这种情况，还真不如闷着脑袋先打一场，打到鹏城地方出面来议和，那时更有主动权。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个什么鸟用的。
他沉吟片刻，散过去一支烟，“这么说来，倒也合理。
但是，伍董，我有个提议，你不妨先听听。”
此时的伍陆军却哈哈大笑着，“不好意思，我不想听！”
笑了两声后，他又戏谑的补充了一句，“凡是听过你建议的，都会被你这小王八蛋给坑进去了。
我可不想吃亏！卿云，你今天说什么我都不听，我只要钱和产业园。”
卿云听罢，也是一阵牙疼的，“伍董，你也真够直接的！”
特么的，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是吧！
伍陆军呵呵了一声，满脸的嘚瑟的望着他，“你别忘了，你研究别人的时候，别人也在研究你。”
说到这里，他耸了耸肩膀，“没办法，你的蛊惑力太强。
坦率的说，我又是个……经常热血上头的人。
你小子是个操弄人心的高手，我得把你的话给堵死，不然被你卖了我还得替你数钱。”
云帝闻言，一脸的哭笑不得。
说到这里，伍陆军敲了敲桌子，“你就说吧，这条件你答应不答应？不答应，我回去就发起清算，你也别想拿。”
面对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模样的伍陆军，卿云也是哭笑不得的。
他还真没想过，这货居然还有这一招。
还真别说，兴天下集团发起清算，对伍陆军而言，反倒是一种解脱。
他产业园的战略价值就摆在那里的，亚太ICT产业核心区。
真要是进入到银行拍卖的时候，旁边的华唯……
卿云不相信任老爷子看不到里面的价值，勒紧裤腰带估计都得把那个产业园的给拍下来。
而自己到时候还得捏着鼻子去拍，付出的代价可比现在高多了。
他是想和华唯形成掎角之势的，指不定到时候还得去华唯搞PY交易。
任老爷子首先是个企业家，而后才是爱国企业家，但这和敲自己一笔竹杠没关系，都是在商言商的。
“给！给！给！”
卿云也不废话，没好气的将伍陆军的条件答应了下来。
两人换场到旁边小会议室里，卿云打电话叫来陈悦等人，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合同模版，现场改着交易条件。
伍陆军也不废话，叫来路振宇和法务部的负责人，都现场办公。
安排好一切，具体的细节让专业人士去吵，卿云和伍陆军又回到办公室里喝着茶。
见卿云准备新起一泡，伍陆军连忙阻止了他，他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丝苦笑，
“小卿总，别糟蹋东西了，就喝你们西蜀的碧潭飘雪吧，一人一杯的泡着喝完事。”
卿云闻言也不推辞，放下手中的茶具，转而拿起旁边的茉莉花茶，开始简单泡制。
他的脸上挂着平静的笑容，似乎并没有因为刚才被伍陆军阴了一道而受到影响。
伍陆军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知道，面前这个年轻人，虽然年纪轻轻，但心思深沉，情绪控制能力极强，即便是在谈判中吃了亏，也能迅速调整心态，重新投入到下一轮的博弈中。
是的，下一轮。
卿云表现的越平淡，伍陆军便越笃定还有下一轮的谈判。
这种能成大事的人物，心智是极其坚定的，也是为达目的誓不罢休的。
他自己也勉强算是这样的人物，对这种心态格外的了解。
两人相对而坐，各自品饮着手中的茉莉花茶，茶香四溢，气氛却变得轻松起来。
伍陆军玩味的望着对面神色淡然手里盘着串的少年，感慨着，
“你这心境……远超你的年龄！佩服！我要是在你这个年龄有这份气度，我的成就不止于此。”
卿云微微一笑，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坦然，“伍董过奖了，商场如战场，输赢本是常事。我虽然年轻，但也明白这个道理。”
伍陆军摇了摇头，“倒也谈不上什么输赢的，是共赢。你我都获得了最想要的东西。你只是没有克竟全功而已，而我……”
说到这里，他拍了拍扶手，苦笑了一下，一脸恍然的说着，“我算是出局了。”
卿云闻言嘴角扯了扯，散过去一支烟，“现在有没有兴趣听我的方案？”
伍陆军叹了口气，“我很想说不的。”
说罢，他指了指隔壁，“我觉得……要是听了你的方案后，旁边……他们就是在做无用功了，那合同他们得重新谈。”
卿云嘿嘿的笑着，“不然他们领工资干什么？领了工资，就别闲着。”
伍陆军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员工是不能闲的，闲下来容易生事。
不过……
伍陆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茶杯后，定定的望着面前夺了他基业的小王八蛋，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
“小子，别绕圈子了，还有什么招，就都使出来吧，我看看我能不能接的住。”
这么轻易的完成交易？
他自己都不相信。
卿云嘿嘿笑着，眼里的狡黠，明摆着就是在算计什么，偏偏什么都不掩饰。
“伍董，退休后准备做什么？”
这毫不相干的话题，让伍陆军微微一愣。
他没想到卿云会问这个问题，笑了笑，表情变得柔和起来，“准备好好陪陪儿子。
以前在女儿成长中最需要陪伴的时候，我在创业缺席了，到现在都觉得是一种遗憾，所以儿子的成长我不想再错过了。”
卿云摇了摇手指，他的声音中带着……
一种蛊惑，
“伍董，你是注定闲不下来的。”
伍陆军呵呵一声后，似笑非笑的表示洗耳恭听。
他倒要看看卿云能说出什么道道来。
卿云身体微微前倾，低沉而有力在伍陆军的耳边响起，
“伍董，创业，是一种毒品，搞不好那是会上瘾的。”
在伍陆军的愕然之间，卿云笑了，慢悠悠的说着，
“一旦你尝过了那种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建立自己事业的成就感，体验过那种从零到一、从梦想到现实的创造过程，那种能够自主掌握命运的自由感，就很难再回到过去，按照别人设定的轨迹去生活。”
伍陆军点了点头，这话他认同。
他说是想回到东大的实验室去，但真要喊他严格上下班打卡，还听别人的安排，这是万万不可能的。
卿云继续说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创业的过程充满了不确定性和挑战，但正是这种不确定性和挑战，让人心跳加速，让人充满了斗志。
它就像是一场游戏，一场需要智慧和勇气的游戏，一旦你投入其中，就很难自拔。
而且，你想想，当你看着自己的理念一点点变为现实，那种成就感和满足感，是任何事物都无法比拟的。”
伍陆军的脸上露出一个苦笑，他知道卿云说的是对的。他自己也是一个曾经的创业者，他深知创业的那种刺激和成就感，那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替代的。
他甚至从面前这小王八蛋的脸上看见了光……
但是……
特么的，这和他又有什么相关的？
卿云微微一笑，而后望着伍陆军耸了耸肩膀，“骗谁都别骗自己，伍董，你才四十多岁，还不到五十，你不可能戒掉的。”
伍陆军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笑容。
他就知道……
产业园在自己手上一天，卿云便可不能放心。
半响，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可以做点其他的事，你要是担心我卷土重来，大不了我们签个补充协议。”
卿云摇了摇头，“伍董，我劝你别改行，不熟不做的道理，你应该懂。”
伍陆军气得直接翻了一个白眼，“我特么的也知道不熟不做，但你特么的给了我活路吗？
老子总不可能变成你的经销……”
说到这里，他脸色古怪了起来，皱着眉头疑惑的望着他，“你小子不会真的想我帮你卖货吧？”
云帝闻言笑了。
伍陆军见状怒了，“我特么的！”
卿云摇了摇手指，“你想错了。”
说罢，他叹了口气，“伍董，我想说，打不过就加入是一种最好的选择。但不一定是你帮我卖货啊。”
伍陆军冷笑了一声，“难道是我帮你生产？快说！你到底憋着什么坏水儿？怎么个加入法！”
卿云乜了他一眼，“你还急了？”
散过去一支烟，他慢悠悠的说着，“我理解你的诉求，其实你就是觉得打不过我，直接投了挽回损失。
产业园的地租收入可以保证你的人生下限，还可以传世，毕竟厂子可以换人，厂房一直都可以在。
你这个想法没错，也很合理，所以我之前也不跟你掰扯什么，直接答应了下来，这是我们兜底的交易方案。
我现在给你另外两个方案，之前那个兜底也存在，三个方案你自己选。
第一个方案，除去产业园后，兴天下集团的净资产打四折，翻入实达电脑上市公司，比兜底的现金方案多一折，多出来的这一折，我再对等的给你一笔现金补偿，也就是说，是五折。”
伍陆军闻言嗯哼了一声，“就是空手套白狼呗，相当于我只拿得到一折的现金。”
卿云笑了笑，“还有四折的上市公司股票，股权分置改革你也知道，已经是定局。
你现在翻进去，我估计证监走程序需要6-8个月左右，然后锁定期36个月，最迟2007年8月解禁。
到时候的股票价值，我可以给你签对赌协议，如果解禁时你的股票价值不是此刻翻入上市公司时的……三倍，我现金补偿差价。”
2007年8月……
呵呵！
以现在实达电脑1.52的股价……
卿云觉得在自己的经营之下，又置身于始于2005年年底到2007年10月的那波行情中，届时实达电脑这只股票的价格低于10元，算他弱鸡。
都不说业绩，特么的玩概念，他又不是不会。
伍陆军闻言，呼吸都不禁急促了起来。
三倍？！
有点意思。
而且，这小王八蛋还提供了现金差额补足的优惠条件……
怎么办？
有点拒绝不了啊……
脸上不敢露出什么异样，伍陆军轻咳了一声，“另一个方案呢？”
注意到了伍陆军刚刚喉结的耸动，细节男孩卿小云表示，猎物上钩了。
还想赚老子的钱？
呵呵！
他赌伍陆军到时候舍不得卖股票，毕竟当年那个疯狂的气氛，他还记忆犹新。
到时候……
直接站岗去吧！
炒什么股？
乖乖的给老子打工！
想到这里，云帝笑了，“另一个方案很简单，产业园留下，也就是兴天下集团现有的资产负债包全部翻入上市公司，其他的条件不变。
按照现在你13个亿的净资产，你拿价值5.2亿元的股票和1.3亿元的现金。”
伍陆军闻言顿时沉默了。
……

第21章 帮帮我，我想站着把钱挣了
他算了算，接近四年多的时间，却有三倍的收益率，这笔账怎么算怎么都划得来。
很显然，收租是肯定收不到这个数的。
收租看的是长期收益。
但是！
有特么的三倍收益率，到时候解禁的时候自己把股票卖一部分，再去买地来重新修也完全足够了，说不定还能剩不少的股票。
毕竟，四年三倍的涨幅，不是土地增值速度比得上的。
不过……
伍陆军越想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太讽刺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苦笑，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嘲，“有的时候不得不说，这个世界太癫了。
我特么的辛辛苦苦十年，兴天下集团连个IPO的门都没摸着，现在我一出局，公司就要……特么的，这算借壳上市了吧！
而且……”
伍陆军很清楚，到时候的收益率绝对远不止3倍。
因为这小王八蛋完成市场整合后，那规模效益出来后，公司的业绩绝对不是现有市场上的品牌商可以比拟的。
以他对秦天川几兄弟的了解，卿云这个秦家女婿，绝不会只安于国内的，到时候……
伍陆军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说着，“你小子这么一整合，股价……得飞天！特么的！”
卿云一听，跟着也乐了，拍了拍那边在那感慨着造化弄人的伍陆军的肩膀，
“伍董，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兴天下集团以前的体量太小了，你上不了市的本质原因还不是你没募投项目。
而是因为你在资本市场上讲不了好听的故事，没有故事听，自然吸引不了投资者的兴趣。
但是经过我的整合后，这故事就可以变得很宏大了。你也知道，资本市场最喜欢听的就是宏大的叙事，希望看到的是巨大的想象空间。”
不画饼，谁来买你的股票？
趁着现在大A监管规则还没那么变态，卿云决定赶紧将电脑这种终端产品板块赶紧往资本市场上推。
虽然不想被那些无关的股民分享经营利润，但作为一个打通上下游的链主企业，他可以合理的控制链条上所有公司的利润摆布。
大头利润放在不上市的环节公司里就行了，比如设计、研发、制造三个大环节。
上市公司……就当是一个销售公司罢了。
这种销售公司，放在几年后去上市，证监一定会让自己有多远滚多远的。
但现在……
嘿嘿！
‘资本市场最喜欢听的就是宏大的叙事，希望看到的是巨大的想象空间……’
伍陆军思索半天，也只能无语的撇撇嘴。
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但是！
在资本市场上，宏大叙事也是需要题材来支撑的。
饼得画圆。
而以前的兴天下，有个屁的题材……
半双腿都被智柳那老不死的给打残了。
切入不到份额最大的商务机市场里，只能在家用机市场里混，哪里有想象空间可言？
而面前这小子，光是一个产能整合，便是一个巨大的概念，既有宏大的叙事，更有无比浩瀚的想象空间。
如果迭加上‘民族品牌’、‘自主创新’、‘国产出海’这些概念……
伍陆翻了个白眼，这小王八犊子……
他知道卿云说的没错，资本市场看重的是故事和未来，而不是过去。
而卿云，恰恰是最擅长讲故事的人。
真是会画饼！
而这个饼，让他也心动了起来。
特么的，作为一个老烙饼专业户，居然被别人烙的饼给馋住了。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小卿总，你赢了。第三个方案，我全盘接受。”
不过伍陆军心里是越想越不是滋味。
刚刚还以为自己掰回来了一局。
结果特么的送得更多！
早说这小子的话听不得！
他乜了那边露出笑容的小王八蛋一眼后，烦躁的继续说着，“现金总要现在兑现嘛！”
卿云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嘚瑟的笑容，起身走到自己办公桌前从笔记本里拿出一张支票递给了伍陆军。
伍陆军看了看上面的数字，1.5亿。
他不由得愣住了。
不是应该1.3亿吗？
卿云笑了笑，“伍哥，多的2000万，是我对您豁达的感谢，为我节约了不少的时间。”
伍陆军闻言冲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小卿总，大气！”
不过话音刚落，他便换成了一根中指，脸上也是一脸便秘的神色，“你特么的谈判之前早就算好了的是吧！”
此刻他的心里也是骇然不已。
从他进入炎黄集团华亭公司起，卿云就没离开过他的视线。
那么，这个支票，是在他到来之前就准备好的。
也就是说，卿云从始至终，都是按照现金对价1.5亿元的底线在跟自己玩。
这小子到底是有多自信？！
亏他还以为之前掰回来一局！
结果……
伍陆军叹了口气。
输的不冤。
所有谈判节奏全部都在这小子的掌控之中。
此刻云帝拍了拍伍陆军的肩膀，和煦的笑着，“伍哥，以后的日子里，我们一起赚钱。”
伍陆军听了，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知道卿云说的没错，但是一想到自己要和这个小王八蛋合作，他的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好吧。
一起赚钱。
自己的底线目标也都达成了，何况，老实说，这小子给的很厚，没什么好遗憾的。
而且……
此刻的伍陆军，心里一阵轻松。
把公司交出去，对他来说，未尝不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心理包袱。
这些年来，他一直肩负着兴天下集团几千名员工的生计，这份责任如同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肩上，让他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才四十来岁的人，整的晚上都没美好生活了。
现在，他终于可以将这份重担交给卿云，不用再去面对兴天下集团那几千张嘴，不用再担心公司的未来发展，他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陪伴家人，去享受生活，去做一些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伸出手指，在支票上弹了弹。
支票发出的清脆声响，伍陆军也认命了。
称呼都变了，直接从伍董变成了伍哥。
而后多半过不了几分钟，就是伍总了。
他的嘴角不禁勾起一抹苦笑，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轻轻的叹了口气。
自嘲的开口笑笑后，伍陆军看向了面前抽着烟的小王八蛋，“然后呢，我当甩手小股东？”
他表示他不傻，这小子多给的两千万背后，必然有他的深意。
不可能让自己平白无故的多拿2000万。
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不出他的所料，面对喂到嘴边的话题，卿云摇了摇头，“不，伍哥，做你最擅长的。”
伍陆军一愣，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思索卿云的话中之意，“为你打工？”
卿云嘿嘿笑着，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伍哥，何必说得那么俗气？你是股东，在为自己打工。”
伍陆军给了他一个白眼，脸上挂起了不屑的笑容，“我特么的都是擅长烙饼的。”
卿云闻言不以为意，嘎嘎一笑后反问他，“你的收入其实并没减少，而且不减反增。
你在炎黄集团工作，每个月领工资，相对以前而言，这是一块额外的收入对吧？”
伍陆军嗤笑了一声，“工资才几个钱？”
卿云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不无小补嘛，你嫌钱多？”
伍陆军回了他一个呵呵，“至少副总级的薪酬哈。”
这点钱，无论是他还是卿云都不在意的，云帝点了点头，继续说着，“另一方面，你持有的股票，不仅股价在涨，你还可以吃股息。”
伍陆军闻言又是一声呵呵，嘴角扯出了一个嘲弄的笑容，“你会好心的给那些韭菜分红？”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也只能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
这怎么可能？！
可以骗韭菜，但没必要骗自己人。
更骗不过伍陆军这种老江湖。
真正赚钱的公司，毫无上市的动力。
凭什么分钱出去给不相干的人？
卿云之所以将这群终端公司装入上市公司，无非也是图的是，第一，收购时无需掏那么多现金出去，第二，也是解决人才的激励问题。
华唯的员工股模式，无法复制。
那是特殊时期的特殊产物。
进入新世纪，这么搞，国家不会批准的。
不过……
云帝也是回敬了伍陆军一个白眼，撇着嘴的说着，
“你的压力老子都帮你背了，这么好的事情，你还有啥犹豫的。你就说这饼你吃不吃吧。”
伍陆军被卿云的话逗笑了，他开口吐槽着，“这么想想倒是挺划算的，不过你刚刚不是说创业有瘾？
我难道不能自己再支一个摊摊起来？非得给你打工不成？”
卿云闻言摇了摇头，“当然不是，只是……”
言语间他笑了笑，“换个思路看，你未来是上市公司的股东，你是在我提供的平台上创业。”
伍陆军闻言嘶了一声，表示这很新鲜，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这倒是个新说法，你尝试说服我一下。”
如果他是一个大学生，卿云这套说辞，无疑是在忽悠年轻人。
但是他也即将是股东，这个说法对他来说，倒也以后一定的道理。
卿云点了点头，慢悠悠的开了口，“在别人的平台上创业同样可以获得成功，这并不是什么新鲜事。
你看，现在不是有很多人在临安马那个桃宝平台上开店，利用平台的流量和资源，实现了自己的创业梦想吗？
同样，你也可以在我的平台上，利用炎黄集团的资源和品牌优势，做你最擅长的事情。”
伍陆军摸了摸下巴，扯着自己的胡子，不耐的说道，“不就是老外‘合伙人’那一套吗？”
卿云乜了他一眼，“你就说香不香吧？
老外的东西，也不能一杆子全部打死嘛。
这样，你既可以保持创业的激情，又可以降低风险，而且你还不承担老板的终极风险。”
说到这里，他定定的望着伍陆军，轻声说到，“伍哥……何乐而不为呢？”
伍陆军闻言却闭上了眼睛，皱着眉头在那考虑着。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伍陆军不敢睁开眼睛，他很清楚，一睁开眼睛，他眼神里的挣扎就会被这小子给抓住。
但他知道卿云的话不无道理。
可要他从一个公司掌舵者变成一个小股东，这种角色的转变，对他来说是一个不小的心理挑战。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说一不二，习惯了在商海中独自航行，现在却要他接受别人的领导，看别人的脸色行事，这让他感到……
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适应。
伍陆军叹了口气，他的声音带着无奈的开了口，“老实说，这么想想倒是挺划算的。
但是……
小卿总，坦率的说，我习惯了当一把手，现在有人管着，我很难说服我自己。”
卿云听罢，沉默了一会儿，双手食指在鼻翼上搓了搓，而后坦然的望着伍陆军笑了笑，
“伍哥，帮帮我，我想站着把钱挣了。”
……

第22章 我比你想象的更了解你
‘伍哥，帮帮我，我想站着把钱挣了。’
卿云赌伍陆军一定会同意的。
伍陆军闻言，没以后说话，而是把头埋了下去，双手插在发间。
沉默良久。
他明白卿云说的是什么意思。
结合汉芯一号的事情，身在这个行业里，他怎么不知道卿云想做什么？
面前这小子的野心，完全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事情了。
只是说，看好他的人，并不多。
伍陆军也不例外。
哪是那么容易的？
真那么容易的话……
改开都20多年了，早特么的实现了。
现在的局势是，和国际领先水平是越差越远！
从一个IT行业企业主的角度去看，伍陆军看不到任何的希望。
因为整个产业上游的所有环节，已经全部沦陷了。
半响，他抬起了头，眼神迷惘的望着眼前的少年，“真的有希望能够站起来吗？”
卿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紧接着却在伍陆军听罢苦笑之际时又开了口，“伍哥，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我才18岁。
而且，伍哥，你说38、39年，那个时代的人，他们在想什么呢？”
伍陆军闻言继续沉默了下去，闷着头在那抽着烟。
想什么？
不敢想，只能咬牙打下去。
连续抽了两根烟，第三根点燃的时候，他叹了口气，“我特么的信了你的邪！”
深吸了一口气后，他看向了卿云，声音中带着戏谑，“说吧，小子，你打算怎么安排我。”
卿云对伍陆军的转变一点都不意外，因为他知道，伍陆军也是一个非常顽固的大华族主义者。
“你去管成本。我需要一个成本管控的大师来负责管理整个炎黄集团的成本。”
伍陆军闻言，自嘲了的笑了笑，“我算什么大师？成本管控这方面，没有人比你……岳丈家的那位你喊二伯的秦天山更强了。”
卿云听罢，却摇了摇头，很是认真的说着，“伍哥，你谦虚了，全华国没有人比你更懂怎么省钱了。”
伍陆军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没好气的说着，“你小子特么的是夸我还是在损我？”
卿云哈哈大笑着，举起茶杯和他碰了碰，“伍哥，你懂的，我这人说话一向直。”
伍陆军没好气的吐槽着，“直你妹直！要点脸行不？老子就没见过像你这么虚伪的小狐狸了。”
云帝嘿嘿一笑，“脸是什么东西？值钱吗？值几个钱？卖了能不能当饭吃？”
伍陆军好笑的摇了摇头，“好吧，脸这个东西，确实不值钱。”
抿了一口茶，他玩味的望着卿云，“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怕我为了报复你乱来？”
言语间，伍陆军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打量着面前的这个才18岁的少年，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这个年轻人，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态度让他既感到惊讶，又有些佩服。
他知道，卿云的这种性格在商场上极为罕见，尤其是在面对他这样一位曾经的对手时，还能如此坦诚相待，
他自己是万万做不到如此对待降将的。
自己也还算是一方诸侯，这小子真的就不怕以后有一天自己在炎黄集团里振臂一呼做点什么吗？
何况，不仅仅是他，还有宋儒华，卿云也是如此在使用。
这份胸襟和气度，让伍陆军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年轻的曾经的对手。
以及未来的……老板。
他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你就这么相信我？不怕我哪天给你来个釜底抽薪？在公司里乱搞一气的？
你知道，你给了我股份，我也是股东，话语权和其他的副总是不一样的。”
伍陆军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玩笑意味，但眼神里却透露出一丝认真和审视。
卿云闻言却是淡然一笑，他的眼神坚定而清澈，仿佛能够洞察人心，
“伍哥，首先，你能在公司里乱搞，这说明公司里面的制度和流程出了问题，责任在我。
其次……”
他摇了摇头，“伍哥，我相信你的为人。你我虽然曾经是对手，但我觉得你我的理想是相同的。
我相信，你会在我们共同向着理想前进的过程中，做出最有利于公司的决定。”
伍陆军听到这里，心中不禁一震。
虽然说都是老板，这种漂亮话，他也会说，但这么听见了，他心里也是有点感动的。
不过，此刻他脸上却是玩味的笑着，“你这么了解我？”
他的话音刚落，卿云却嘿嘿一笑，“伍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都知道我是从7月初就在打你主意了，我也坦率的说，不是7月，而是6月，我就在打你主意了。
高考完后，我就在收集你的资料。
在锦城，你的纸质资料堆满了两个铁皮柜子，电子资料足有20个G。
我……可能比你想象的更了解你。”
伍陆军闻言人都麻了。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见的声音。
一方面是他完全没想到卿云居然这么早就开始打他注意了，另一方面……他发现了一个BUG。
伍陆军的喉咙滚动了一下，难以置信的望着面前的小王八犊子，
“我听你这话的意思是……你的首要目标其实是我，而不是宋儒华？”
说完，伍陆军自己都蛋疼了起来。
他想说，特么的，何德何能！
他又不是刨了卿云家的祖坟！
卿云耸了耸肩膀，散过一支烟去，“我的第一战，本来应该是你的，只是……宋儒华突然跳到我眼前了而已。”
说罢，他拿着烟屁股在茶几上摔了摔，双手一摊，“送上门来的，我总不至于不吃嘛，所以你的优先级被放后面了。
不然……你早完蛋了。”
拿着烟没有点的伍陆军一脸便秘的望着他，“所以，东方厚朴也是你埋的后手？”
要想他早完蛋，那就不是芯片的事情了，他想来想去，也只有工程款可以拖死他。
卿云点燃烟后，摇了摇头，“那倒不是，秦家的力量没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伍哥，你信不信，我当初的计划其实没那么复杂的。
并不涉及什么復旦复华、因特尔之类的。
哪怕是我修改后的计划，现在这个局面，其实是因为时势的变化一步步衍化到现在的，和我原本计划的路径已经完全不是一回事了，只是说，结果相同。”
伍陆军闻言恍然大悟，他拍了一下大腿，“我就说嘛！你小子！”
不过说到这里，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他又重重的拍了一下大腿，一脸无语的模样。
从结果来倒推，所有人都在惊叹眼前这小王八蛋计划的环环相扣，步步生莲。
没有一点安全冗余，但是看在世人眼里就是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将整个天下全部纳入棋局之中纵横捭阖，落一子世人皆惊，这种鬼谋世间的手段让人不寒而栗。
因为中间但凡出现一扣跟不上，卿云都得全盘皆输。
世人不以结果论英雄，反而悲壮的事迹，更会让人印象深刻。
但商业史，并不这样看。
成王败寇。
卿云抖了抖烟灰继续说着，“我第一版计划，目标只有你的兴天下。
核心点就是鸠占鹊巢。
依然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去骗幻想，让智柳因为惧怕缦缦她爸，主动的挑起价格战，让整个市场全部动起来，把水搅浑。
而你，作为市场的价格守门者，也必定会参与进去，那么我的机会就来了。”
说到这里，冲着伍陆军挑了挑眉头，他嘿嘿笑着，“过两天你就会发现，其实你板卡所有的原料供应商们，我都已经全部控股了。
我到时候依然如同现在一般卡你关键工期，无非最后是打官司的问题的。
三五年，我无所谓，你拖不起，你只能立刻换供应商，但对我而言，无非只再收购几家供应商的问题，我也可以顺势的进行供应商整合。
你知道的，我是准备产业链的，上上下下我都要，迟早的事情，无非是早做一两年。
所以，别看你的现金流保护的很好，到时候，你也是只能找我谈判的。”
伍陆军闻言哭笑不得。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而且，他相信，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他自己都能想出好几招来。
何况，东方厚朴那话，只能说谁信谁傻缺。
真到打起来的时候，这小子绝对会用上。
伍陆军摇了摇头，事已至此，懒得计较了，“你让我管成本，是想做极致阿米巴模式？”
阿米巴经营模式的本质是一种量化的赋权管理模式，源自稻盛和夫的经营哲学，是一种将大型企业分割成许多独立运作的小组织（阿米巴）的经营方式。
每个小组织都像一个独立的小企业，拥有自己的收入和支出，能够自主制定计划，独立核算，持续自主成长，让每一位员工都像老板一样，积极参与到公司经营中。
这种模式能够激发员工的创业精神和参与感，提高整个组织的灵活性和市场反应速度。
而伍陆军本人，正是华国最早一批在管理实践中运用阿米巴模式的企业家之一。
卿云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在伍陆军眯起的眼睛中，赶紧出声解释着，
“不是全盘照搬，而是进行去其糟粕用其精华。”
伍陆军闻言，挑了挑眉头，“小子，好大的口气！”
经营之神的哲学，这小王八蛋才多大，就敢说什么糟粕的。
卿云撇了撇嘴，没有理他，继续说着，
“我会吸收一些阿米巴模式的思想，比如组织细分、激发员工的创业精神，提高组织的灵活性等，但我不会在公司里全面应用阿米巴模式。”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水的热气，然后继续说道，
“因为，在我看来，阿米巴不是不好，而是不适合一家大型集团里提倡，特别是炎黄集团。
首先，阿米巴模式可能会导致公司内部的资源重复和浪费。每个阿米巴组织为了自身的利益，可能会重复投资相同的资源，比如市场调研、技术开发等，这样不仅增加了成本，还可能导致资源的不均衡分配。阿米巴越多，耗费越大。
其次，阿米巴模式可能会引发内部竞争过度，影响团队合作。每个阿米巴都以自己的利益为最高目标，这可能会导致内部的竞争过于激烈，甚至出现不正当竞争，损害公司的整体利益。而且，过度的竞争可能会破坏团队之间的合作精神，影响公司的长期发展。
最后，阿米巴模式对企业文化的培养也是一种挑战。如果每个团队都只关注自己的利益，可能会导致企业文化的碎片化，难以形成统一的价值观和企业凝聚力。
而这，恰恰是我最不希望看到的一点。
特别是对于现在由多个公司组成的炎黄集团而言，那是一场灾难，我要的是融合，而不是割据。”
为什么叫炎黄？
因为炎黄子孙从来都不接受地图不是一个颜色。
……

第23章 你也不嫌你的饭软！
炎黄就是要做一统的事情。
欧罗巴分裂成无数个小国、公国的无所谓，炎黄不行。
这也让老外们很疑惑：
华国人明明可以偏安一隅，锦衣玉食，却一定要像发疯一般，非得一统全图。
这种情节，只有华国人才会明白，别说是古代诸侯，哪怕是个开早餐店的，他一旦成功立足后，想的都是怎么占满整条街道。
大一统是刻在华国人每个人的基因里面的。
只有大一统，才是正统。
偏安一隅，那叫反贼。
否则固守江东的孙权，也就不会被讥讽为江东鼠辈了。
而曹操明明是个反贼，但他却在做大一统的事，所以《三国志》中的《魏书》才是正史，而其中的《蜀书》和《吴书》却不是。
《魏书》中称曹操为太祖武皇帝，之后的皇帝都是以庙号谥号来称呼；《蜀书》中则称呼刘备为先主，刘禅为后主；在《吴书》中都是直呼其名。
在古代，你若只想割地为王，偏安一隅……
那么你的邻居会觉得你胸无大志，可伐！
你的下属也会认为你鼠目寸光，挂印而去！
你的士兵会觉得你不能给他建功立业的机会，撒丫子走人。
就连你的儿子都会觉得你窝囊，取而代之。
所以……
哪怕是华国人玩游戏，基本都会自带地图任务，一定要统一全图。
这玩意儿，伍陆军也懂，也就不纠结了。
卿云抿了口茶水后扯过一张纸来，简单的画了一个组织架构图，示意伍陆军凑过来看，
“我们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点，既要激发各个阿米巴组织内部的动力，又要保证集团整体的协调和统一。
我相信，通过合理的制度设计和管理，我们可以实现这个目标。
所以，伍哥，在PC板块这方面，我会更多的去参考宝洁的多品牌运营理念，这相当于也是一个阿米巴模式，只是更大……”
伍陆军听罢，神色古怪的看了面前这个侃侃而言的年轻人一眼。
伍陆军在心里骂着娘。
特么的，要不要这么妖孽？！
很多道理，他都是在商海纵横十多年后才明白的，而眼前这个小王八犊子……
他才接触商业多久？
伍陆军在心里嘶了一声。
听说这小子称呼他老丈人是喊的‘爸’。
难道……
他好像明白真相了！
卿云才是秦天川亲生的儿子，秦缦缦是秦天川捡来的？
好吧，更大的可能便是，也许秦天川是几年前就开始在培养这小子了，只不过是囿于社会对早恋之类的非议，一直没有公开而已。
这一点儿也不稀奇，自古以来萧杭那边便是如此。
上门女婿从来都是从十来岁就开始培养的。
伍陆军摇了摇头，将这个荒唐的猜想给丢在了脑后，开口问道，
“宝洁？你是想养蛊不成？”
国内大半耳熟能详的洗护产品，其实都是宝洁旗下的各个品牌而已。
卿云摇了摇头，“只是参考。我希望的是，国内的IT市场保留8个品牌，分别专注于不同的人群，家用高中低端、商务、公务、教育、年轻人、女性时尚。”
伍陆军闻言，扯着胡子沉吟了片刻，而后疑惑的望着他，“女性时尚？就是你搞出来的那个国潮系列哪几个颜色是吧？”
云帝摇了摇手指，“不不不，那只算是一个雏形，一个尝试而已。
准确的说，这家公司是为了迎接华国‘她经济’的到来，致力于为追求女性时尚的人群专门打造产品的公司。”
伍陆军疑惑的问着，“她经济？”
“消费心理学之父伯纳德&#183;麦道夫在1987年提出的概念，指的是与女性消费相关的经济现象，涉及女性群体，如化妆品、服装、美容美发、日用品等。
就是随着女性经济和社会地位的提高，她们在消费决策中的影响力越来越大。从化妆品、服饰到电子产品，女性的消费需求和偏好正成为市场的新风向标。
比如……听说你有个女儿正在读大学，你不妨想想她现在的吃穿用度方面，和十多年前有什么区别。”
伍陆军想了想，苦笑了一声，“emmm……更费钱了。”
这么说来，他的女儿，就是典型的例子。
虽然他那学霸女儿让他很是自豪，但毕竟也是一个富二代。
在她的世界里，产品的外观设计、色彩搭配以及品牌故事往往比纯粹的功能性更为重要。她追求的是能够彰显个性、与自我审美相契合的商品，对于那些能够触动她情感、让她感到愉悦的产品，她愿意支付额外的价值。
伍陆军对女儿的消费习惯既感到无奈，同时也带着一丝宠溺。
他知道，女儿的这种消费观念并非个例，而是代表了当下众多年轻女性的消费态度。
她们更倾向于为那些能够提供独特体验和情感共鸣的产品买单，这种消费行为不仅仅满足了她们的基本需求，更是她们表达自我、追求品质生活的一种方式。
只能说，这小子的眼光，真特么的毒！
他当初怎么就没想到这点呢？！
卿云嘿嘿的笑着，“现代的女性不仅关注产品的质量，更在乎产品的设计、个性化以及情感价值。她们愿意为那些能够引起共鸣、展现自我风格的产品买单。
所以，当我们谈论IT市场时，女性市场绝对不容小觑，而她们的需求和男人是完全不同的。”
伍陆军摆了摆手，“我大概明白了，说的文绉绉的，就是女人的钱更好骗一点嘛。”
面前这小子搞出来的国潮系列，虽然还没有正式生产，但从设计理念上来说，伍陆军很清楚，卿云开辟了一个新的市场。
想到这里，他冲着卿云挑了挑眉毛，啧啧称奇，“活该你赚钱！女人算是被你研究透了！”
说到这里他也明白为啥卿云把目标人群分得这么……稀奇古怪了。
对市场进行定义细分的本质，就是不断寻找蓝海。
这种商业头脑和对市场的敏锐洞察力……
伍陆军望着卿云，在心里叹了口气。
年纪轻轻的，那么早谈什么恋爱的！
特么的，秦天川下手太早了！
要是没秦缦缦，说不定这货就去华清大学了，说不定还能碰上自己女儿……
卿云散了一支烟，将话题拉了回来，“伍哥，我让你来抓成本，其实最主要的是看重了你的‘小三理论’，也就是所谓的炸弹理论。
我不要你只是采用阿米巴模式去省费用，我要的是产品因技术提高产生的结构效率改变，而非成本的单一下降。”
伍陆军沉吟了片刻，一脸疑惑的看着他，“没懂。”
云帝闻言也不以为忤，耐心的说着，“炎黄集团，我肯定是以研发为驱动来设计产品，以确保技术迭代的产品进步。
但是，我不可避免的会遇到一个问题，就是我的产品，很可能因为在设计上过于复杂，遭遇到生产过程中的工艺流程繁琐、生产周期长、成本高等问题。
这种复杂性可能来自于设计理念的过度追求，导致了实际制造中难以高效实现。”
锤子手机的失败，最根本的原因就是设计与生产脱节了，
老罗的设计追求可谓是极致，但最终却因为过度追求设计理念，忽略了生产的可行性，导致产品良率低下，成本居高不下。
别的公司也许是偶尔犯这个毛病，但是卿云很清楚，炎黄集团一定会经常犯这种毛病。
因为他自己作为炎黄集团天字第一号的产品经理，又因为是重生的关系，设计上肯定会出现和老罗一样的毛病。
不，应该是可能比老罗更严重。
他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伍哥，你是IT行业企业家里最懂技术的人。
我需要你在设计和生产之间找到平衡点，而且，我还希望你能用你的‘小三理论’，将设计理念、生产工艺和成本控制巧妙地结合起来，形成一个高效的生产结构。
这样，我们的产品才能在市场上既具有竞争力，又能因为技术先进而保持足够的盈利空间。”
伍陆军闻言嘶了一声，而后无语的望着卿云，“小卿总，你这哪是小三理论？！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
他懂了，卿云就是典型的既要又要还要更要！
既要技术领先，又要设计理念超前，还要生产工艺成熟，更要控制成本。
这是四个二！
哪里是他的四个三！
卿云嘿嘿的笑着，“伍哥，我是要你成为我设计梦想和现实生产之间的桥梁。我相信你的加入，会让炎黄集团的产品线会更加稳固，未来的发展也会更加顺利。”
在华国，没有比伍陆军更适合这个角色的人选了。
伍陆军闻言也是能回他一个苦笑，“我只能说，我尽力而为。”
不过，点燃一支烟后，他忽地笑了起来，“倒也挺有趣的。”
云帝闻言，两根食指指向了他，脸上充满了戏谑，“怎么样，在我这里，只有大牌，没有小牌的。”
伍陆军闻言白了他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是去锦城是吧？”
他很清楚，卿云是不可能把他留在鹏城的。
再怎么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都没这个道理的。
不出他的所料，卿云点了点头，“是的，我也需要有人替我镇守大本营。我给你交个底，以后炎黄集团的核心生产基地就是锦城。
无论是鹏城还是华亭，都只是区域性生产组装基地，核心的部件生产，全在锦城。
所以，你得搬家了。”
伍陆军闻言耸了耸肩膀，表示理解。
地方产业嘛，任何一家公司，都是有其地域属性的。
很显然，西蜀当地对炎黄集团的扶持，也是不遗余力的。
不过……
“你小子，心也真大！我只是一个降将，你敢把大本营交给我。”
面对伍陆军的感慨，云帝眨巴站巴眼睛，疑惑的望着他，“你是不是忘了，我老丈人也在锦城。”
“咳咳！咳咳咳！”
伍陆军被烟呛得连连咳嗽着。
艹！
他忘记这茬了。
好吧，还不仅仅是秦天川。
秦家四兄弟，其实老巢都在西蜀的。
所以，卿云可以放心大胆的把自己扔到锦城总部去。
好半天缓过劲儿来的伍陆军，擦了擦眼泪，吐槽着，“你也不嫌你的饭软！”
云帝闻言，不以为耻，给他递了几张纸巾，冲着他挑了挑眉头，
“呵呵，现在谁还敢说我吃软饭？”
伍陆军醒了醒鼻涕，将纸团扔进篓里，也是一阵无语，“好吧，确实没人敢说，你也确实没吃。”
他心里很清楚，其实现在是厚朴的存在冲淡了眼前这小子成功的成色。
而且不出意外，估计还没到19岁生日的那天，这小王八犊子就可以说达成统治一个行业的成就。
这样的少年，只能说是天纵奇才。
自己只是个凡人，就不要和天才去比什么了。
伍陆军撇了撇嘴，而后正色的问道，
“听你刚才说的八个品牌，不知道……其中有没有神舟。”
……

第24章 走，伍哥，一条龙！
卿云很清楚，伍陆军虽然豁达的交出了一切，但他对兴天下集团的眷恋和对神舟这个品牌的感情也是深厚的。
人之常情嘛，倒也好说。
“伍哥，神舟电脑是你一手带大的孩子，我理解你对它的感情。放心，品牌我会保留，但管理层我会进行大调整。”
说到这里，他拍了拍伍陆军的膝头，“伍哥，你要理解，为了更好地适应多品牌战略，管理层的调整是必要的。
放心，凡是有能力的，我都会留用，不过得对调，将原来的团队打散。”
伍陆军闻言叹了口气，“我明白的，一朝天子一朝臣嘛。但是……”
都是做老板的，这话他很清楚，能力这玩意儿，老板说你有你就有，说你没有你也就没有的。
也对，不调整，这小子也睡不着觉。
不过，他想为路振宇争取争取。
伍陆军犹豫再三，还是开口说道，“我建议你还是将路振宇留任吧，他是个人才，也对兴天下很了解，能力和贡献是有目共睹的。”
卿云不置可否，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深意，“这个，我和路振宇聊过之后再说。”
伍陆军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笑了笑，“你别多心，只是建议。”
这种事情，说得越多，越有反作用的。
卿云笑笑表示理解，而后站起身来，“走，通知隔壁重新改一稿，然后我请你去一条龙。”
伍陆军见状，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看了看表，晚上十点了，而后一脸震惊的结结巴巴着，“你！你……你晚上不需要回家？”
现在年轻人都这么野的咩？
伍陆军很清楚，卿云那几个女朋友，还有正宫秦缦缦此刻就在公司里，之前还打过招呼的。
这么名目张胆的带自己去一条龙？
他就不怕被打断腿咩？
云帝望着伍陆军这目瞪口呆的模样，轻蔑的笑笑，“你对我的帝位，一无所知！”
好吧，他今晚不敢回酒店的。
今晚不仅仅是苏采薇和章俪搬进酒店的日子，还是秦缦缦找自己算账的日子。
据内线可靠消息，秦缦缦扬言今晚一定要自己跪搓衣板的，好教训教训自己居然敢蓄意欺骗。
甚至搓衣板什么的都买好了。
而且据说苏妲己还出了个主意，让自己跪汉芯一号。
这些臭婆娘一个比一个狠毒！
秦缦缦显然是要拿自己作伐的。
卿云哪里敢回去？
听闻卿云提及‘家庭帝位’，伍陆军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差点没被刚喝进嘴里的茶水呛到。
“帝位？”伍陆军边咳边笑，眼泪都出来了，“你这小子，在家里也敢这么称王称霸？”
卿云斜睨了他一眼，反问了一句，“怎么，你不信？”
“呵呵！”
伍陆军学着卿云的模样，竖起食指轻轻摇晃，脸上似笑非笑地，
“根据我多年的人生阅历，一个人越是强调什么，往往意味着他越缺少什么。
你这‘帝位’……怕是里面包含一个太平洋啊。”
卿云脸上的笑容明显有些挂不住了，咳嗽了一声，“你信不信我现在拉你出去，秦缦缦她们一个屁都不敢放的！”
伍陆军连忙摆手，声音低了下来，“得了吧，你想找死别拉着我！我以后只是你手下的打工仔，老板娘我是万万不敢得罪的。”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着，而且老板娘还不止一个！
都不说秦缦缦了，今天还没露面的那位復旦女神苏采薇，就铁定是他得罪不起的。
作为一个IT行业的资深企业家，就算现在需要在这个头衔上加上一个‘曾经’，伍陆军也很清楚，苏采薇那背后的庞大势力对卿云的影响力。
何况……
都是男人，而且都是开水晶宫的男人，谁还不了解这个心路过程？
虽然他现在玩够了，将心思全部放在家庭上了，但久经战阵的他怎么可能不明白这里面的道道！
开水晶宫，男人要么得无情走肾，要么就得多情走心。
他选前者，但显然卿云是走后者那条路的。
虽然本质其实还是无情，多情只是一个包装，但无一例外，出于补偿心理，会对所有的女人百般的纵容和宠溺。
不过，作为相应的回报，走心的，自然也会获得比走肾的更多的情绪价值。
伍陆军觉得这么做太累了，还不如走肾，反正他的情绪价值是被拉满了的。
只是眼前这小王八犊子太贪了，他还希望女伴的情绪价值拉满。
卿云听他认怂，故作无奈的耸了耸肩膀，“伍哥，你这就没意思了。我们是合作伙伴，不是简单的上下级关系。”
伍陆军暗骂了一声‘虚伪’后，拍了拍他的膝头，玩味的开了口，“小卿总，我劝你一句，挨打要立正。态度好点才能过关。”
卿云闻言顿时懵了，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
他觉得邪门了。
今天秦缦缦几女在外面是把他面子维护的好好的啊，伍陆军是怎么看出来的？
伍陆军哈哈大笑了起来，“少年！我特么的夫妻生活几十年，我还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
他看向卿云的眼神里满是戏谑，“你五个女人要哄要喂的！
而且你们才在一起多久？正值年少贪欢的时间，你特么的还有精神出去‘一条龙’？
显然就是拉着我当挡箭牌出去避祸的！这个锅，我可不背！”
伍陆军表示，其他的都好说，那秦天川的女儿秦缦缦，他可是得罪不起的！
云帝闻言一脸荒唐的看着他，“素的一条龙好不好！我特么的还有洁癖呢。”
他表示，他的人格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那种‘爱意随钟起’的调调，他可没兴趣。
伍陆军呵呵一声，“素的都不可能！别想忽悠我，老子又不是看不出来！”
这话，让卿云不由得刮目相看。
细节中年人？
“伍哥，有啥经验可以传授给小弟？”
作为一个好学生，云帝从来都是好学的。
伍陆军闻言顿时哭笑不得，“你难道都没发现，刚刚开会的时候，秦缦缦都没怎么看你的？”
说罢，他叹了口气，“我有个屁的经验，有经验我会二婚？”
他习惯和女人谈钱谈物质，谈心……
算了。
卿云乜了他一眼，“那你现在怎么搞定的？”
从资料上看，貌似伍陆军现在也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
伍陆军撇了撇嘴。
他想说，还飘个屁！
他是前两个月突然发现自己就不行了。
医生说是因为压力太大导致的。
不过这种话，他也不好意思说出口的，只能含含糊糊的说着，“现在樊丽管我管得也紧的很。”
说罢，他散过去一支烟，“我劝你看开点，新娘新娘新的娘，你特么的还五个！”
伍陆军很想骂一句简直是‘老寿星吃砒霜找死’的，不过忍了又忍，还是没说。
积点口德。
云帝大失所望，不由得长叹了一声，“看来，今晚只能祭出我的法宝了。”
伍陆军一听，斜睨了他一眼，“什么法宝？‘跪得容易’吗？”
卿云闻言哭笑不得，“伍哥……没想到你也看还珠格格……”
伍陆军呵呵两声，“说的就像是你可以控制你家遥控板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无奈和苦笑。
男人真难！
甄嬛传算个屁……
还珠格格三部曲，全国平均收视率最高时达到62.8%！
那是世纪初男人无法逃离的噩梦。
“行了，伍哥，不开玩笑了。咱们还是说回正事。”
卿云正了正神色，将话题重新拉回到工作上，“关于神舟品牌的保留和管理层的调整，我会慎重考虑你的建议。
当前我需要你重点解决的是……”
……
将伍陆军、路振宇等人送到酒店后，几人站在酒店门口道别。
夜风带着一丝凉意，伍陆军站在酒店门前，脸上却带着和煦的笑容，对卿云说道，
“小卿总，今天能够完成交易，并蒙你看重，在你的麾下效力，我感到非常荣幸。”
卿云微笑着，向伍陆军伸出了手，“伍哥，客气了，今天也辛苦你了。你的见解和经验对我们来说非常宝贵。”
他知道，伍陆军其实这是在给他搭台唱戏，用伍陆军自己的身段，为他在路振宇等人面前树立权威，也表示着权利的交接。
挽着他胳膊的秦缦缦也巧笑嫣然着，向伍陆军俏皮的笑着，“伍总，您以后砍我们软件院的成本可得手下留情啊。”
伍陆军闻言哈哈大笑起来，幽默地回应着，“老板娘，您这话，简直是在洗我脑袋了。
您放心，研发成本不能砍，这我还是明白的。”
客套了一番后，卿云以新老板的身份，又勉励了旁边还在震撼中的路振宇和兴天下集团风控部负责人秦永平两句，才带着秦缦缦、陈悦转身回到车里。
伍陆军等人站在台阶下面，目送着车队的离去。
望着卿云车队远去的尾灯，路振宇不由得有些感慨，轻声叹息，“董事长……唉……”
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千言万语不如一叹。
几个小时前，两人还是上下级关系，现在变成了同事。
但路振宇心中更多的，却是对兴天下集团的感慨。
十来年的经营……
就这么拱手让人了。
伍陆军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丝玩笑和轻松，
“行了，老路，从现在起就别称我是董事长了，咱们都是同事了。”
说到这里，他下巴点了点远去的车辆，“而董事长，只有一位，我们都需要摆正位置了。”
作为一个毕业后参加工作，而后再下海经营了十来年企业的曾经的老板，现在回到职场的身份，他比任何人都懂该如何摆正位置，也该如何应对职场的关系。
路振宇苦笑一声，看了看伍陆军，眼中带着探询，“难道就一点不甘心都没有？”
他有点难以理解，伍陆军为什么会这么轻易的就放手了。
伍陆军洒脱地笑了笑，他的笑容中有着释然和期待，“神舟电脑交到卿云的手上，比留在我手里要好得多。
这小子，有野心，也有能力。我相信，他能给神舟带来新的生命力。”
他知道，有些话，卿云明白，路振宇他们这些没做过老板的人并不明白。
对他来说，现在的局面算是一种解脱。
他没那么大的理想和抱负的。
已经财务自由了，其实继续将兴天下集团经营下去，无非是在为社会做贡献。
而且卿云要他做的事情，是他感兴趣的也是他擅长的，何乐而不为呢？
路振宇听了，心中虽然有些失落，但也不得不承认伍陆军的话有道理。
他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伍陆军暗忖着，你理解个屁。
没当过老板的人，永远都理解不了那份责任。
看着路振宇，伍陆军忽然又开玩笑地说：“老路，以后我管成本控制，而你是管经营的，可别找我骂娘哈！”
路振宇闻言，哭笑不得，不过也凑趣的说了一句，“伍总，多少有点香火情，你砍成本的时候手下留情啊！”
他觉得那个小卿总简直是缺了大德的！
居然让伍陆军这种抠门抠到家的人来管成本……
不得不说，这个新主子，真特么的知人善用！
“哈哈哈！好说！好说！你先自查吧！有些东西，我当老板的时候不好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让你们过去了。
现在我也是吃别人家饭的，你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我的价值……你懂的。”
路振宇苦笑连连的点了点头。
特么的，这位爷进入角色也真快！
伍陆军哈哈大笑，拍了拍路振宇的背，“放心吧，老路，我伍某人做事向来公道，不会无的放矢。不过，成本控制是我的职责所在，你也得理解。”
二者的岗位职责天生对立，伍陆军要想体现价值，那就是从严从苛。
都是职场老油条，何况伍陆军还是老板出身的，他比那些职场人都更明白老板是怎么想的。
有些岗位，职责就是得罪人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按照规矩办事。
望着车辆远去的方向，伍陆军耸了耸肩膀，转身脚步轻快的往酒店里走去，鼻间还哼起了小曲。
对他来说，新的篇章已经开启。
……

第25章 有胆子骗我，没胆子受是吧！
坐进车里，刚刚还挽着卿云胳膊巧笑嫣然的秦缦缦，一关上车门，便把手里的胳膊甩在了一边。
她的动作中带着一丝决绝，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某种情绪的转变，充分诠释了什么叫做‘翻脸比翻书还快’！
一席红色风衣，双手插兜，翘腿坐在‘宝座’上，铆钉高跟鞋闪着冷冽的锋芒。
秦缦缦的这身打扮，将她的女帝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仿佛她就是这个世界的中心，所有人都得围绕着她转动。
那睥睨天下的女帝气质瞬间爆发，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凝结了，散发着一股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
挤在这辆新买的罗伦士湾流最后一排的小陈总、唐经理、章秘书，顿时噤若寒蝉，脚趾都抓紧了，后背死命的靠在椅背上，眼神带着一丝惊恐，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的，生怕自己会成为秦缦缦怒火的发泄目标。
车内的气氛突然变得沉重，仿佛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奢侈。
来自大妇的威压！
阔怕！
被甩了脸色的云帝，坐在位置上眨巴眨巴眼睛，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秦缦缦闻声冷着小脸扫了他一眼。
这面如寒霜的模样，让云帝的话还没出口便戛然而止，他尴尬地笑了笑，抄着手在坐着不敢再说什么。
车内的气氛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引擎的轻微轰鸣声和车外偶尔传来的夜风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压抑，仿佛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这车是七座版的，为了照顾后排空间是没有隔断的存在，坐在前排司机位的杨炳南，感觉自己就不应该在车里。
他暗自发誓，这车，以后谁爱开谁开，反正他是不敢开了！
而坐在副驾驶位置的萧雅，就差从包里翻出瓜子花生可乐了，一双狐狸眼透过车内的后视镜，不断的观察着后面的‘帝后冷战’。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仿佛在期待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好戏。
好在炎黄集团包的酒店和伍陆军他们下榻的酒店并不远，没一会儿功夫便到了。
这让萧雅感觉不是很过瘾的，戏还没看够呢！
再说了，单一场景有个屁意思，最好波澜壮阔一点，两人在车里吵一架的，然后她趁机看看后面那三位贵妃到底打得什么小心思。
其实到今天，萧雅已经隐约的察觉了小屁孩这水晶宫有点儿不对劲了。
随着小屁孩这几天对行业的不断吞并，貌似不管是陈悦还是唐芊影，心思都有了些变化。
也对，事实上，如果抛开秦天川所在的行业是国本行业不谈，单就行业成就而言，小屁孩此刻也有了点那么个意思。
而成为行业领袖，对小屁孩来说，只是时间问题，而且这个时间短得可怕。
于是，秦缦缦那家境带来的优势，从这一刻起，已然开始了加速衰落。
打开车门，看着秦缦缦对着自己显然是勉强挤出的笑容，萧雅都觉得这个小公主这几天日子有些糟心了。
望着秦缦缦那无死角的完美侧颜，萧雅此刻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同情。
塑料闺蜜全都是想偷家的倒也不至于，她敢说，大方向上，唐芊影和陈悦应该算是秦缦缦的铁杆盟友，两人也绝对会奉她为尊的。
因为，相比外来者苏采薇而言，三人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会让她们天然的走在一起。
但相比起一两个月之前秦缦缦一家独大的模样，已经是形势悄然间起了变化。
外有强敌苏采薇的不断挑衅，内有塑料闺蜜暗戳戳的背刺，身边那匹种马还时不时的搞东搞西……
做成功男人身后的大妇，太难了。
不过，此时进入女帝状态的秦缦缦，是无人敢撄其锋芒的。
最没脸没皮的芊影大人都不敢，拉着塑料闺蜜小陈总和小透明章秘书悄咪咪溜着门边，撒丫子就跑。
冷着脸的秦缦缦眯着眼睛扫了一眼她们的背影后，又斜睨了一眼在旁边装乖不敢乱动的卿云，冷笑了一声，迈步向大堂走去。
云帝情不自禁的咽了一口唾沫，而后在小雅姐那显然幸灾乐祸的表情里，赶紧跟了上去。
伍陆军说的对，挨打要立正。
认错的姿态还是要摆出来的。
毕竟，这次，确实是他理亏在先的。
但是问题不大，秦缦缦对章俪的事情，其实是早就心知肚明的。
只不过是被萧雅这么一脚踹开窗户纸后，一时之间脸上挂不住。
只能说，那个小雅姐，拱火的天赋是点满了的。
不早不晚，正好是秦缦缦和苏采薇别苗头的时候揭破，一时之间让秦缦缦下不来台了。
恰巧，秦缦缦，正在示弱。
因为随着他声势这么浩大的吞并一个行业，迭加上此刻扛起某面旗帜竖立金身的状态，他在某些势力的眼中，是个香馍馍，更是个完美商业代理人的角色。
联姻，自古以来便是获取白手套的一种手段。
好在卿云无父无母的，所有事情都是他自己决断，让那些人一时之间没个抓拿，不然此刻应该也是别人递话的时候了。
以往，竖在外面的，只有一个秦缦缦。
其他的女人，在完全没有脸的人看来，他们是可以视而不见的。
什么干姐姐、什么高中同学，也只是干姐姐和高中同学，摆不到明面上。
至于章俪这种，就更是大家心知肚明的戏子身份，逼急了别人也只会劝女儿一句，只能说一句‘他还小，你到时候过去好好管教就是了，左右不过一个戏子而已’。
但是苏采薇出现后，更是被卿云给摆在了台面上明确了她的存在，官宣的说是女朋友，这就让某些势力尴尬了。
特别是秦缦缦和苏采薇对峙的公开化，更是让这些人觉得这事太太蛋疼了。
毕竟，都是体面人。
秦缦缦一个还好说，取而代之，完全可以做到看在世人眼里是‘公平竞争’。
但加上苏采薇后……怎么说？
参合进去，三女争夫？
也不是不行。
但是，苏采薇的背后，可不仅仅是一个苏家学阀的问题。
真闹将起来，面对秦家的商战，以及数百位黄金圣斗士的怒火，他们扛不住。
特别是后者，学阀清贵且恶心，他们真可以积毁销骨的。
毕竟，他们也不是最顶一层的家族。
最顶一层，看不上卿云这种商贾的。
完全撕破脸皮，这是在给自己家族添乱。
金字塔，下一级想往上爬的家族永远比上一阶的要多太多了。
对峙，本来就是他和秦缦缦导的一场戏。
但是章俪这个意外，让这场戏中的秦缦缦看起来戏面上有点崩了。
不明白或者说干脆装作不明白的苏妲己，在趁机大占便宜，而蒙在鼓里的唐芊影和陈悦，则是都起了一些小心思。
一个在暗戳戳拉拢章俪原本秦缦缦自己预定下的基本盘，一个则是原本抱着事业共同成长态度的陡然间开始玩起了茶道。
原本只是假意示弱，结果现在特么的变成了真的被削弱，这就让秦缦缦有点接受不了了。
心里明白这一切的卿云，他自己倒是觉得无所谓的。
一个中心不动摇是他的基本路线，不可能自行去打破的。
耸了耸肩膀，他跟着秦缦缦的脚步进了电梯，无言的站在她的边上。
提前一步进来的唐芊影三女，躲在角落里，不敢说啥。
原本想着先溜一步的，哪想电梯表示不配合她们这种行为，姗姗来迟。
五个人加上后脚进来的萧雅，直接将车内肃杀的气氛照搬进了这个密闭空间里。
“芊影今晚你和悦悦睡。”
秦缦缦没有回头，对着纤毫可见的电梯门冷冷的说着。
在后面缩着的芊影大人闻言赶紧说了一声好，而后转过头和小陈总在那逗着眉毛，随后又看向了章俪，“小章，会斗地主不？”
小透明章俪闻言被吓了一跳，啊了一声后，偷眼看了一下电梯门上秦缦缦的脸色后，慌忙摇了摇头。
小陈总笑眯眯的说着，“没事，我们教你，不然晚上一个人太无聊了。”
秦缦缦的玉颈上青筋抽了抽，看向旁边那个装木头做的佛头的眼神更不善了。
收到眼神的云帝，在心里叫着苦。
关他屁事……
不过他还是咳嗽了一声，对着萧雅说道，“小雅姐会打麻将不？”
同时，一个‘你惹出来的事，你得负责’的眼神递了过去。
萧雅本不想理他这茬的。
不过看他可怜兮兮的模样，她翻了个白眼后，转身过去，
“不如你们教我们打锦城麻将，不然以后去了锦城，我和小章会无聊死的。”
唐芊影和陈悦顿时一脸便秘的模样。
好吧，萧雅这种应付了事的态度让她们差点笑出了声。
这么生硬的吗……
看到转过头来的萧雅那脸上一副无奈的模样，芊影大人和小陈总对视了一眼，而后笑着点了点头。
得！今天大妇要和大帝开战，她们就别哔哔了。
“锦城麻将，和其他地方最大的不同就是‘血战到底’，就是一个人胡牌之后，其他人接着打……”
听着唐芊影介绍的这个规则，萧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慢慢的竟然脸都红了起来。
好在电梯还是很快的到了顶楼，秦缦缦一马当先的出了门。
原本和她住在一起的唐芊影想了想，干脆直接跟着陈悦拖着章俪和萧雅去了陈悦的房间。
明天早上换一样的。
而且……
她不相信，秦缦缦那个战五渣今晚不呼救的。
在等秦缦缦拿出房卡开门的时候，瞥见这一幕的云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今晚，本来应该是个很愉快的夜晚好吧！
刚刚和伍陆军达成协议，将兴天下集团纳入麾下，且收获了一个至尊级的成本管控大师，正是他志得意满之时。
就算今天没法把小雅姐和章俪给拖着，但这本来应该是值得至少来一次上次温泉之夜的party好吧！
心里有亿点点不爽的卿云，没趣的望着前面那个一扭一扭的克拉臀进了房间。
秦缦缦将卡槽上的取电卡拨正，随手将门卡扔在玄关的壁龛里，转身给了杵在门口的某人一个白眼，冷声说到，
“还不进来！有胆子骗我，没胆子受是吧！”
云帝闻言皱了皱眉头。
进门，关门。
转过身来，望着抄手抱胸站在那里还在那边不断蓄势的女帝，卿云也是醉了。
呵呵！
看样子，今天是非吵一架不可了。
往常，秦缦缦进门后，都会蹲下去给他换鞋的，主打的就是一个温柔贤惠的贤妻人设。
今天，显然没这个服务了。
甚至，从此刻秦缦缦的表情里，卿云仿佛又看到了前世。
前世的秦缦缦，便是如此。
动不动的，就撂脸色。
特别是芊影大人加入战局把自己清白之身给夺了后，那段日子，云帝便是云弟，日子要多凄惨就有凄惨的。
……

第26章 我想看秦曌臣服的模样
撇了撇嘴，云帝决定自己找个台阶下。
大丈夫嘛，能屈能伸的。
子曾经曰过……
好吧，也确实是自己做错了事在先的。
自己的媳妇儿，得惯！
他蹲下去，取过拖鞋，笑眯眯的示意秦缦缦过来换鞋，亲亲老公给你台阶下。
迎接他的，却是一双大杏眼里的寒霜，以及一声冷冰冰的轻哼。
热脸贴了个冷屁股。
云帝蹲在地上，脸上开始微微发着烫。
但是，此刻，他心里也有些压不住火了。
给脸了是吧？！
好好好！
今天他还不惯秦缦缦这臭脾气了。
手里的拖鞋往地上一摔，卿云缓缓的起身，一双星眸寸步不让的回瞪着眼前圆睁的大杏眼。
秦缦缦眼里的神色更冷了，双手也放了下来，攥紧了拳头。
还要脸不！
居然还敢冲她发脾气！
“姓卿的，你要……啊！”
就在她开口怒吼之际，卿云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埋头将她拦腰扛起，也不废话，直接就往屋内走去。
秦缦缦没想到这货居然还敢玩硬的，垂下去的小手使劲儿的捶打着他的屁股，嘴里吼着，“放开我！你这个死混蛋！”
未几，如她所愿，卿云直接将她放在了餐桌上。
坐在桌上的秦缦缦，瞬间有点懵了。
这……
这里发生过的事情，多少让她有点脸红……
于是，坐在这桌子上面，她便不自觉的会代入某个场景。
“今天你有本事就再闹一个试试？”
说罢，双手直接放在了她的大腿上。
听出他话里的挑衅意味，秦缦缦气得一双大杏眼都要变了形状。
太无赖了！
虽然，夫妻吵架都是床头吵架床位和的，她今天也没打算吵多严重的架，只是表明个态度。
否则她下不来台的。
但是，明显这货是准备连吵架这个过程都省去了！
小卿总事业做大了，她以后还不能发泄情绪了是吧！
秦缦缦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走开！”
卿云却像是没有听见她的怒吼，脸上带着一抹不羁的笑容，目光却牢牢的锁定在她的眼睛上。
秦缦缦脸色一变，她赶紧握紧自己的衣领，警惕地看着卿云，“你……你要干什么？”
她惊愕的发现，这货的眼神中居然还闪烁着挑衅……还有跃跃欲试的光芒。
秦缦缦想屈起腿去踢他，这才发现，这货把她放下来的时候便给她下了套。
卿云嘿嘿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玩世不恭，“老婆，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这生气还拿我没办法的模样。”
征服女帝，这是他前世就一直想玩的游戏。
前世，秦缦缦不给他在上面的机会，今生，他也没给她在上面的机会。
但是，今生他也没体会过那种在秦缦缦那倔强的小模样下征服她的快感。
对此，秦缦缦只能回他胸膛一记粉拳，嗔怒的吼着，“贱人！我还在生气！滚远点！”
云帝的玩心被这粉拳给点燃了，双手灵活地在她衣服上活动着。
半响，他停了下来，眨巴眨巴眼睛无辜的望着她，“老婆，可是你的身体说它没有生气啊。”
秦缦缦则是一脸羞怒的瞪着他，没好气的骂了一声，“无耻！”
卿云却不以为意，他站直了身体，双手撑在秦缦缦身体两侧的桌面上，将她困在自己的臂弯之中。
双肘撑在两侧的秦缦缦不自觉的往后倒去，原本冷如冰霜的小脸此刻满是娇羞的酡红。
卿云却跟着微微俯身，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垂，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我想看秦曌臣服的模样。”
秦缦缦闻言，小鼻子皱了皱，抬起美眸没好气的瞪着他，轻启檀口，吐出了一个‘滚’字。
虽然今晚她其实并不打算和眼前这大混蛋大闹上一场的。
但她表示，女帝，绝不屈服淫威！
还臣服？
是不是还要让自己去穿衣镜那边去跪着？
好好说，还差不多！
现在！休想！
秦缦缦那绝美的俏脸上，此刻全是冷傲与倔强，显示着她的不屈。
不过，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云帝今晚要的，就是这个调调~
好吧，主要是今天秦缦缦的穿着，太让他上头了。
人靠衣装马靠鞍，虽然秦缦缦当得起‘美绝人寰’四个字，不同的穿衣风格加持下，天生的衣服架子会体现出不同的风情。
但是长款红色风衣，又把一身曼妙的娇躯裹得严严实实的，其实在秦缦缦无数的穿搭当中显得成熟到略带老气的地步。
毕竟，她的年龄才18岁，虽然她的身材能很好的撑起这种搭配，但落在同龄人眼里，虽不至于像是小孩穿大人衣服一般，但总是突兀的。
花一般的年龄就应该穿花一般的衣服。
但偏偏卿云的心理年龄快40岁了，其实正是崇尚‘魏武遗风’的年龄。
于是，女人味十足的嫂气穿搭，再加上女帝那明艳张扬、霸气十足，极具侵略性的气质，落在卿云的眼里，犹如高启强初见陈书婷一般：
老子就是要骑她，谁来也阻止不了。
‘大女主’十足的秦缦缦，完全不知道，一个‘滚’字，直接点燃了一只山猪的兽性。
风衣很贵，一向勤俭节约的云帝，但在兽血沸腾Buff的加持下完全不在乎了，扯开风衣的腰带，都懒得去解暗扣的，伸出双手，直接蛮力一挣。
三颗可以说是珠宝的纽扣瞬间崩飞在半空，随即落在餐厅的地板砖上，放出清脆的声音。
秦缦缦也被他这突然的自我给吓住了，小嘴微张着，呆呆的望着他。
这臭哥哥今天要抽什么疯？
撕开风衣的云帝也呆住了，望着里面鲜艳动人的长款黄色鱼尾连衣裙情不自禁的喉结连连耸动着。
放在二十年后，这款连衣裙的文案大抵便是：
碎花图案，田园风情，让人感受到自然气息，显白显气质，一阵风吹过，裙摆便可飘动，氛围感十足的……
黄色战袍裙。
见男友的小tips？
又纯又欲的斩男穿搭，让卿云这只山猪根本毫无抵抗能力。
那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一般的眼神，让秦缦缦的嘴角微微一翘。
不过又很快的敛去。
一双美眸含羞带怯，仿佛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在风雨中颤抖，却又不失其娇艳欲滴的本色。
秦缦缦轻咬着下唇，小手慌忙扯过风衣遮挡着领口，似乎在无声地诉说着自己的无奈与羞涩。
她很清楚，这样的自己，更能激起这个臭哥哥的征服欲。
果不其然，耳边不仅响起了卿云那沉重的呼吸，那充满热气的鼻息也不断拍打了她的俏脸。
卿云的手指轻轻捉住她的手腕，他的动作温柔而坚定向外拉着。
秦缦缦象征性的抵抗了一番，便‘力有未逮’的只能任他观赏着自己的衣着，眼神闪烁了片刻随即脑袋瓜子便偏在一边，像是无法回应他目光中的炽热。
眼前佳人娇躯的每一寸，前世今生卿云都探索过无数遍，早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但此时，望着秦缦缦脸颊上那淡淡的红晕，云帝表示，哪怕活到80岁，哪怕只能靠小药丸，他都还想和眼前这婆娘大战一千回合，梅开三度。
他慢慢的俯下身去，他的唇几乎要贴上秦缦缦的耳垂，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小妖精，你总是知道如何让我疯狂。”
秦缦缦闻言，身子微微一颤，她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消失在他的气息中。
小手情不自禁的探了出去，悄然的拧了他一把。
云帝心领神会，随即霸王……
茶姬。
……
良久，房间内的气氛变得温馨而宁静。
卿云和秦缦缦的呼吸渐渐平缓，两人的心跳也恢复了正常的节奏。
卿云慵懒地躺在沙发上，大浴巾下一只大手轻轻在秦缦缦那光洁的美背上轻抚着，时而用浴巾擦拭着她额头与鬓角泌出的汗珠。
而秦缦缦则蜷缩在他的怀里，像一只温顺的小猫一般，只是时不时的亮了亮自己的虎牙，不解气的咬一口他的胸膛。
女帝的手指在卿云的胸口上轻轻画圈，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撒娇，“臭哥哥！你总是这样，不管不顾的，刚开始的时候能不能慢一点！”
卿云微微一笑，握住了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着，“没办法，谁让你这么迷人。”
秦缦缦傲娇的轻哼了一声，但嘴角的笑意却掩饰不住她的愉悦。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躺着，享受着彼此给与的紧致与充实的陪伴。
好一会儿，待秦缦缦的身体不再颤抖，云帝吻了吻她的额头，这才开口说着，“老婆，你其实一点儿都没生气是吧。”
秦缦缦又是哼了一声，磨了磨牙后听到一声求饶声后，才抬起头望着他，轻笑着问他，
“你怎么知道我没生气？”
卿云无奈地撇了撇嘴，伸手轻抚着她的长发，“你今天的内衣居然是成套的。”
他表示，这个懒婆娘是心里一点数都没有的。
秦缦缦只有晚上才会内衣成套。
平时……
为了多睡几分钟的，她才懒得下这个功夫，早上起床之后就跟打仗一般，才不会管是不是成套的。
反正现在两人也是晚上才能爱爱的，何必花那个无用功。
而今天，居然开封就是成套的，这简直不要太明显，绝对是从昨晚就开始计划今天怎么收拾自己了。
秦缦缦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娇俏的笑着，“今天恰好成套了而已。你不能否认这个概率的存在。”
卿云乜了她一眼，指了指现在还挂在她腰间的战损风黄色战袍裙，“上次穿还是我们去青城山度蜜月的时候，我平时求你穿你都不穿的。”
他想说，今天穿上这个，女帝无非是就是准备一手大棒，一手甜枣的驯夫嘛！
秦缦缦笑得像是一只小狐狸一般，她就知道，只要自己穿上这种穿搭，这臭哥哥就会发疯的。
所以，当然要减少穿的次数啦！
甜枣给多了，就不甜了。
自家的男人要惯，但绝不能多惯！
云帝凑过去啄了啄她的额头，赶紧拍着马屁，“老婆真好！”
“生你的气永远都生不完的，所以我只能不生气啊，免得气坏了自己，便宜了其他的小婊砸和老妖婆！”
……

第27章 你这是要逼着她们掀麻将桌啊！
‘莫生气，气坏没人疼’？
卿云拿着她的发梢逗弄了一下她的下巴，而后戏谑的望着她，“我怎么觉得今天悦悦来通风报信，是你故意的呢？”
秦缦缦故意安排陈悦是肯定不至于的。
主要是，小陈总现在是没那么听话的，里面的小心思多的去了。
于是秦缦缦这婆娘就是利用的这点。
主打的就是利用小陈总这种叛逆心理，让陈悦来传递了一个假消息，给了自己一个今晚死定了的心理预期。
而后，轻轻一记大棒，随后便是黄色战袍裙的甜枣，足以让自己融化。
不得不说，当女帝玩起小心机来，其他女生只能成为棋子。
秦缦缦闻言，哼哼了一声，而后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下来，“我就是故意的！”
言语间，她傲娇的扬起了下巴，“我就是想要看看，这些塑料闺蜜现在的心思！”
她在唐芊影和陈悦面前说今晚要收拾某人，就是故意看看俩人的反应。
呵呵！
好家伙！
真是塑料闺蜜！
陈悦直接通风报信就不说了，她猜得到。
而牛皮糖是在那暗戳戳的刷着大度人设，和自己形成对比，意图让自己减分！
这就让秦缦缦心里很是不爽了。
说罢，她拳头击了击掌，一双大杏眼眯成了一条缝，“看来，改天得找机会敲打敲打她们了。”
云帝表示大妇说得有理，并且赌咒发誓绝对不会泄露风声的，随即轻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就你鬼主意多。”
秦缦缦皱了皱鼻子，不满的嘟囔，“哼，你才知道。”
说罢她又是一声哼哼的，一双大杏眼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别以为我不知道，苏采薇那个老妖婆昨天晚上也绝对没把你怎么样，说不定还格外的温柔是吧！
还好意思在旁边说，让我喊你跪CPU！
鬼心眼的贱人！”
云帝闻言，只是在那嘿嘿的笑而不语。
秦缦缦气得牙痒痒的。
她就知道！
这个水晶宫要想和谐，要想姐妹一心，完全是不可能的事！
最关键的就是这货，压根就不会让她们形成统一战线的。
秦缦缦气得小手在他身上拧了好几下，而后恨恨地说着，“我不管！
今晚你只能陪我，不许叫芊影和悦悦过来！”
卿云心里清楚，秦缦缦这不仅仅是在发气，要独占一晚上的。
更是在向所有人示威，彰显她大妇的权利。
对此，他只能说，不愧是女帝，好胆色！
就是心里对她自己的战力没点逼数的。
秦缦缦眼中闪过一丝调皮，咬着嘴唇眼里媚态横生，“哥哥，抱我去阳台……”
眼前的女帝眼波流转，带着一丝就是让他故意看见的狡黠。
卿云自然明白她的小心思。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是要逼着她们掀麻将桌啊！”
虽然大妇的权威要维护，但其他妹妹的心情也要照顾好啊。
不然好几天没好果子吃的。
……
在隔壁房间客厅里，唐芊影、陈悦、章俪和萧雅四人围坐在麻将桌旁。
麻将碰撞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
章俪作为新手，却意外地手气极好，连续自摸了几把。
这让她很是无奈，且心里非常忐忑。
麻将作为国粹，自然是全国都盛行的，她虽然以前没打过，但也不是在家里完全没看过。
所以，她很清楚，打麻将，也是看牌品的。
有些人怎么输都没事，都是乐呵呵的，本就是一场娱乐，但有些牌品不好的人，就会输不起。
幸好，这三个姐姐，都算是牌品很好的。
但是，越是如此，章俪就越是忐忑。
因为……
她赢的太多了。
1（元）-2-4-8-16的规则下，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她便赢了一百多。
无论是哪个地方的麻将，除非是水平相差太大，否则很难出现这种情况。
芊影大人的脸都绿了，好不容易打麻将没有秦缦缦这种可以算死她的计算姬存在，她还想今天大杀四方一次的，结果章俪的‘新手福利’实在是太逆天了。
把把都有暗杠，有的时候还不止一次。
这在流行‘刮风下雨’的锦城麻将规则下，就相当于每把牌章俪至少有6元的‘雨钱’进账不说，随便吃炮都是2元起步。
如果是自己自摸，不看牌面逮三家，就又是9元进账的。
看着眼前的牌，章俪也很无语。
她手中的牌又一次组成了一个杠的牌型。
又是暗杠。
这是这一把的第三次……
她还不能不杠。
更不能装作没事打出去的，或者装作没下叫最后不收钱。
面前的三位姐姐都是冰雪聪明到妖孽的程度，自己玩这种小心思，纯属是找不自在。
而且，正因为她是新手，所以最后大家要查牌的。
尴尬的笑笑后，她小心翼翼地将牌推倒，轻声地对其他三人说：“哎呀，不好意思，我又杠了。”
“小章，你这运气也太好了，一盘连杠三次，我们可怎么赢啊？”
“买牌！买牌！我都输光了。”
“我也是……”
唐芊影、陈悦、萧雅俱是一脸便秘的模样。
倒反天罡！
本来是刮昏兔（意思是欺负新手脑袋晕）的局，结果兔子反过来把三个猎人打来吃了。
“这一把我要赢回来！”
新的一句开始，唐芊影望着手里刚刚码好的牌，笑了。
十三张牌里面，10张条子，这不做清一色简直对不起牌神！
不过就在她摸起一张幺鸡凑成一根暗杠的时候，阳台外面传来一阵足以让少女脸红心跳的声音。
摸着牌的唐芊影脸上一阵便秘的模样。
特喵的！
学英语是吧！
陡然之间，萧雅手里码成一条直线一般的牌因为用力过猛，飞了出去，搅乱了牌桌。
哦豁！
只有重来了。
芊影大人顿时无语了。
啥意思……
手里四个幺鸡，挡不住旁边那一只会动的是吧！
秦缦缦的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
唐芊影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狠狠地将手中的牌拍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抱怨道，语气中全是不满，“这还怎么玩？”
陈悦则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怎么玩？
能怎么玩！
芊影大人自己心里还不清楚咩？
这盘轮着萧雅的太阳穴的青筋直冒了，吐槽了一句，“今天不是打牌天！”
不过相比起这三女来，旁边的章俪才是如坐针毡。
她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来。
面前的三个姐姐，全特么的是一语双关的高手！
这一句句的……既像是说旁边的大狼狗和大妇姐姐，又像是说自己的牌运太好。
而且……就算是在说隔壁的事情，章俪感觉也是有些难以招架的。
按照常理，这三个姐姐都知道自己还是黄花大闺女，除了那天晚上在车里有过独处的时间外，和大狼狗也没什么机会亲热的。
那自己为啥会懂？
这不是直接不打自招的说那天晚上在车里发生过什么事咩？
不过，章俪越是小脸上这么纠结羞赧，反而却在其他仨女眼里越是正常的。
特别是陈悦，很能共情这种感觉。
那个死变态，最擅长的便是让雏鸟先飞……
她现在看章俪，就像是看即将要被狼外婆吃掉的小红帽一般。
在心里叹了口气后，陈悦拍了拍章俪的小手，而后提议着，“太晚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章俪闻言，立刻看向旁边那位萝莉姐姐。
一直跪坐在椅子上的芊影大人无奈的耸了耸肩膀，“那改天再玩。”
好吧，这是章俪教她的，说这是艺体生的训练之一，可以改善腿部线条。
也好。
今晚她输的最多，赶紧收手，不能和软妹币过不去。
照这势头下去，指不定还会输多少。
结完账后，大赢家章俪问三个姐姐想吃什么，她下楼去买。
这个规矩她还是懂的。
三女对视了一眼，又将目光落在了俏然挺立的章俪身上，俱是意兴阑珊的摆了摆手，表示太晚了，影响体重管理。
特别是唐芊影，此时的眼里全是赤裸裸的嫉妒。
……

第28章 死变态！
其实章俪的到来，让唐芊影和陈悦的压力都变得极大。
章俪的模样虽然并不突出，但特喵的身材的太出色了。
那身姿如同经过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每一个线条都流畅而充满力量感。
而且站在那里，就和她们有着极大的区别，即使在放松状态下，也透露出一种训练有素的美感。
只能说，术业有专攻。
而且，最过分的是……
章俪那170cm的身高，只有48公斤！
而身高矮章俪2cm的萧雅，同样也是48公斤。
身高比章俪少了8cm的陈悦，体重只少一公斤……
至于芊影大人……
身高少了足足18cm，体重却只少了5公斤而已。
有点情何以堪了。
虽然知道艺体生的身材管理就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但眼见着别人的好身材，特别是那一丝赘肉都没有的大长腿后，三女都表示慕了。
三女的腿在普通人的眼里都是美腿的存在，但是从线条来说，她们只能算是纤细匀称，属于人长得漂亮，什么都有道理。
但章俪不一样，捂住脸，她的腿依然是艺术品一般的存在。
从某个贱人那经常从章俪腿上挪不开的眼神里，她们就知道答案。
毕竟，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模特叫做腿模。
而章俪去做腿模，绝对是最顶级的存在。
况且章俪的颜值并不差。
这就要命了。
唐芊影站起身来，揉了揉自己被压麻了的小腿，
“散了，散了，小章早点睡，把窗户关严实点，听多了晚上睡不着觉。”
正在协助陈悦归置桌椅的章俪闻言，脸上红扑扑的，声如蚊呐的嗯了一声。
这个小萝莉姐姐，也不愧是污妖王的，经常说的话都要让她想几秒，而后却可耻的懂了。
萧雅早就不想打了，她本就是被拖进来的，伸了个懒腰，“那行，我去巡逻一圈。”
她刚好保本，不输不赢的。
三女也不留她，这是萧雅的职责。
萧雅出门的时候，下意识的看了看旁边那个套间的大门。
她很想踹一脚的。
特么的！
死变态！
……
幻想集团的干部大会的前夕，公司内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随着智柳入院杨志远接班，紧张的气氛几乎可以用刀切割。
一整天，员工们在走廊上匆匆走过时，彼此间的眼神交流都充满了深意，每一个微笑背后都隐藏着不确定和探询。
高层领导们的办公室门前，人群络绎不绝，每个人都在寻找机会，哪怕是片刻的交流，也希望能从中窥探到一丝未来的动向。
整个公司的所有人，在这一天里，都在忙碌着。
但他们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忙活着什么，或者想要听见什么。
国企换届前都是这个模样。
不做，才会不错。
翌日，干部大会还未开始，员工们在走廊和休息室里交头接耳，讨论着即将到来的人事变动。
“听说了吗？今天会上就要宣布新的董事长了。”员工甲小声地对员工乙说。
员工乙撇了撇嘴，“无非就是志远总和郭伟总二选一嘛，我到希望是郭伟总。”
员工丙神秘地低声笑着，“不可能是郭伟总，你们不知道昨天发生的事吗？人王主任都现场宣布了的。
而且你们没发现吗？杨总今天特意戴了新领带。好明显的举动。”
“肯定是杨总，”员工甲肯定地说，“我昨天还看到执委会的大佬钟长恩在杨总办公室里待了很久，肯定是在表忠心。”
员工乙耸了耸肩膀，“这真不是一个好消息。”
员工丙连忙拉了他一把，示意他不要说这些不该说的话。
与此同时，杨志远在曾经是属于智柳但现在属于自己的办公室里，静静地望着窗外的天空。
设置的闹钟响起，他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整理了一下西装，然后迈出了办公室的门。
走廊上的员工们纷纷向他投来复杂的目光，有的带着羡慕，有的带着敬畏，还有的带着一丝探究。
杨志远肃然的穿过一个人群，又微笑的进入了一个人群里。
执委会的一个元老贺广泉笑眯眯向他伸出了手，“志远，我们都知道你的能力，幻想集团的未来就靠你了。”
杨志远则是微笑着回应着，“感谢您的信任，贺老，我会尽我所能，不让大家失望。”
又是一个大佬向他伸出了手，“志远呐……”
……
8:45，会场开放，人们鱼贯而入。
会场外的休息室内已经聚集了不少经营层的高层，员工坐得差不多了，他们才会登场。
派系，在哪都有。
人们按照亲疏远近自然的凑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圈子，低声讨论着即将到来的人事变动。
“老夏，你怎么看待这次的任命？”乔笺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夏砀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回答：“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尚早，我们只能静观其变。”
此刻作为主角的杨志远却在洗手间里，领导嘛，最后一个登场才是应该的。
对着镜子仔细调整着自己的西装和新领带，这是他精心挑选的，象征着新的开始和对未来的掌控。
他对自己的形象和即将到来的挑战都充满了信心。
在前往会议室的路上，杨志远特意放慢了脚步，叫住了前面的郭伟。
杨志远微笑着说：“小伟，等会儿的会议上，我希望能听到你的支持。”
郭伟沉默了一会儿，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然后淡淡地回答：“杨总，我会按照公司的决策行事。”
小伟？
这特么的是你该叫的？
呵呵！
你且笑着吧。
智柳的突然住院确实出乎他的意外，但却让他心里也松了口气，不用扛雷，也挺好的。
杨志远似乎对郭伟的回答并不满意，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轻轻拍了拍郭伟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小伟，我需要你的帮助，不仅仅是现在，还有未来。你是个聪明人，不急，你多想想。”
郭伟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汇，他便径直走向了会议室。
望着郭伟的背影，脸上挂着笑容的杨志远，嘴角的幅度越来越高。
……
干部大会上，气氛紧张而庄重，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主席台上，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宣布。
王副主任稳步走上主席台，他的出现让原本窃窃私语的会场逐渐安静下来。他站定后，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会场的每一个角落，然后开始宣读：
“国资委关于幻想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职务任免的通知。
根据《公司法》及《幻想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经国资委[2003]年第[27]次常务会议审议通过，并报请上级主管部门批准，现决定：
任命杨志远同志为幻想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董事会代董事长，主持董事会日常工作，此任命自即日起生效，直至明年3月进行正式任命。
在此期间，杨志远同志将依照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行使董事长职责，确保公司治理结构的稳定与高效运作。
请幻想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全体职工及相关部门，积极配合杨志远同志的工作，共同推动公司的持续健康发展。
特此通知……”
王副主任宣读完毕后，原本安静的气氛被低声的议论打破。
为什么是3月？
他们并不关心。
其实大家都心里都明白，就是明年3月大会后再说的意思。
他们关注的，是一个‘代’字。
代董事长。
既然如此，为什么非得开这个干部大会？
让杨志远以副董事长的职位先主持着工作，到明年3月再宣布不是一样的咩？
那么，此时这个会，就很是耐人寻味了。
像是宣布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宣布一般，让人感觉不知所谓的。
高层领导还好，其实他们心里很清楚，最终这个位置大概率还是杨志远的。
毕竟，能开这个会，说明支持杨志远的，占了上风，只是中间需要时间进行利益协调。
不少高层将惋惜的眼光投向了郭伟。
不得不说，从人情世故上来说，郭伟差了杨志远很大一截。
虽然有不少领导更属意郭伟，但奈何‘属意’和‘利益’是两回事。
属意，便是问起的时候会为你说说好话，没问起的时候，他也不会提。
毕竟，主动提，他们也要避嫌。
而利益不同，利益是他会为你主动奔走，摆明了二者之间的关系。
当‘属意’撞上了‘利益’，‘属意’只能后退一步。
因为退的这一步，会换来利益。
于是，二者差的这点儿人情世故，便直接变成了事故。
但是中层领导并不明白这一点。
A中层小声对B说：“这个‘代’字，真是让人意外啊，看来上面的意思并不简单。”
B中层回应道：“是啊，这下我们得好好想想，接下来的棋该怎么走了。”
C中层则皱着眉头，似乎在心中盘算着什么。
许多人感到意外，他们认为这个任命充满了戏剧性，任命文件中的‘代’字让他们不得不重新考虑自己的立场，是不是需要这么快就表明自己的忠诚。
抄着手坐在那里的郭伟，则是隐晦的和林旻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边的杨志远面无表情，但内心却是波涛汹涌。
他对这个“代”字的任命感到失望，这明显表示中有相当一部分人并不认可他。
他心中清楚，郭伟一直是红人，此刻的‘代’字，彰显了一部分人的态度。
自己日后想要获得全力支持，有点难。
对自己看不顺眼的人，必定会处处使袢子。
但是……
尽管心中感到失望，但他的脸上依旧保持着镇定的微笑。
毕竟，这只是未竟全功而已，不影响大局。
过个三五年即可。
铁打的那啥流水的那啥嘛。
杨志远站起身，稳步走上主席台，接过王副主任手中的任命文件，微笑的结果话筒开始了自己的发言，
“感谢国资委对我的信任，也感谢在座的每一位同事的支持。我深刻明白‘代’字背后的意义，它代表着一种责任和挑战。
我将不负重托，带领幻想控股迎接新的挑战……”
在杨志远发言结束后，王副主任接过了话筒，他的眼神中流露出对杨志远发言的赞赏。
王副主任说：“杨志远同志的发言非常得体，他的态度表明了他对国资委决定的尊重和对责任的认识。
这个‘代’字，虽然带来了一定的挑战，但也是对他能力的一种考验。
我相信，杨志远同志能够胜任这一重要职务，带领幻想控股走向更加辉煌的未来……”
王副主任的话语中透露出对杨志远的期望和信任，同时也给了在场所有人一个明确的信号：
尽管杨志远目前只是代董事长，但只是时间问题。
……

第29章 分不清大小王是吧！
干部大会结束后，人群中，李勤叫住了准备开溜的郭伟，
“走，小伟，开你的车，陪我去医院看看你师傅。”
周围的人看了看两人，悄咪咪的从旁边溜走了。
就连马雪征，站在旁边欲言又止了一会儿，也是轻轻叹了口气，装着打电话的样子快步的离开了是非之地。
而李勤的这句话，把郭伟想要遁走的念头给打消掉了，只能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
他本想会后直接回自己老巢华亭神洲数码总部的。
这种多事之秋，能遁则遁。
但是李勤当众抬出智柳的名号来，他也不好说啥的。
毕竟，是自己老师。
就是这二大爷太损了！
而李勤望着周边突然冒出来的一大团空地，心里也是挺不是滋味的，索性也懒得看，招呼着郭伟走快点。
还没上车，见郭伟将后座的行李箱提到后备箱里，李勤就淡淡的开了口，
“怎么？你小子想跑？有点良心不？”
郭伟一脸讨饶的请李勤先上车说话。
李勤没有坐到后座上，反而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望着公司门口的人来人往，郭伟苦笑连连的坐进了司机位，让司机小张不用跑了。
得！
这一幕，铁定要被人打小报告说给他们的新主子听。
郭伟很清楚，整个幻想控股的意识形态已经发生了变更。
现在，就是站队的时刻。
很显然，二大爷是不想自己站到杨志远那边的。
特么的故意的！
不然私下招呼一声的事，需要在会场上当着这么多人说不！
车出大门口，坐在位置上抄着手的李勤摇了摇头，“小伟，别天真了，你以为你躲是躲得过去的吗？
杨志远是不会放过你的。除非……”
他似笑非笑的转头看着郭伟，“除非你愿意在一头猪手下做事。”
郭伟闻言耸了耸肩膀轻叹了一声，“勤大爷，他总不能赶尽杀绝吧？”
李勤摇下窗户，点燃一根烟，撇了撇嘴，“其他人都可以投降输一半，包括我！但你不行。”
说罢他摇了摇头，轻笑了一声，“小伟呐，我和你老师，都小看了他啊。”
见郭伟闷着头开车没有说话，李勤也不多说什么，将烟头扔出窗外。
李勤心中暗自思忖，智柳的倒下太过突然。
而且时机敏感，让人不得不怀疑背后是否有不为人知的隐情。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的目光不时瞥向郭伟，想要在探寻他的想法，但郭伟的脸上却像是戴着一副面具，让人看不透。
不过无所谓，他知道，有些事，不需要撺掇的，郭伟又不是傻子，话点到即可。
……
医院的走廊里，白色的灯光下，李勤和郭伟的影子拉得老长，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回响，增添了几分沉重。
两人到达医院，却被告知智柳还在ICU里面躺着的，目前不允许探视。
李勤抠了抠眉毛，心中充满了焦虑和不安。
这时，智柳的妻子巩国欣匆匆赶来，她的出现让两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去。
巩国欣的眼圈红肿，显然是因为担忧丈夫的病情而哭泣过。
李勤见状，上前安慰道，“巩老师，您要保重身体，老智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好起来的。”
巩国欣，不仅是李勤熟悉，郭伟也熟。
倒不是因为师徒名分的，而是因为巩国欣也是幻想的创始人之一，担任过好几年的IT事业部总经理，直到因为得了甲亢才慢慢的退了下去。
不过此时，他站在一旁，心中却是另一番滋味。
他知道这句‘吉人自有天相’是李勤在安慰人。
但，眼前连他在一起三个人，都很清楚，智柳都不是什么好人的。
他不禁在心里吐槽：勤大爷这话说的……
别搞成什么‘吉人自有夭相’了。
不过面上他还是赶紧安慰着师娘两句。
巩国欣本来还没什么的，毕竟都第二天了，要哭也早哭过了，但现在面前两人一安慰，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三人说了一会儿闲话，就在郭伟还在感慨着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的时候，巩国欣犹豫了半天，终于开口，
“老李，小伟，医生说，我们家老智的急性心力衰竭，可能是药物冲突引起的。”
“药物冲突？！”
李勤和郭伟异口同声地大声问着，两人的眼中都露出了惊讶和不解。
他们当时是觉得不对劲，怎么突然情况就急转直下了，甚至郭伟还当场质疑过。
不过当时的郭伟只是为了演戏演出自己的愤怒感，但其实心里压根并没有往那边想过。
毕竟智柳服下的药，一个是速效救心丸，他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是买来的什么消心痛片，经过保健医生孟医生的手。
不待巩国欣回答什么，李勤和郭伟飞快的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震惊以及一丝……恐惧。
杨志远的果决和狠辣，超过了两人之前的认知，这其实都还好说。
扮猪吃老虎嘛，历史上多得是。
但是……
现在杨志远的手段已经越过了法律和道德的边界问题了，这就让他们心里有点抓毛，让他们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威胁。
他还有什么招？
或者说，这种状态下的杨志远，还会干出什么事来？！
那边的巩国欣点了点头，声音哽咽着，“是的，主任柳医生判断，是速效救心丸与β受体阻滞剂合用导致的。”
此时，ICU的门被推开，显然是一个大主任带着几名弟子走了出来，一边走着一边讨论着病人的病情。
巩国欣指了指中间的中年人，“那就是柳主任。”
李勤见状，立刻上前询问着智柳到底是什么药物冲突。
正在给弟子传道的柳大主任显得有些不耐烦，他皱着眉头说，
“你们这些人，怎么一点常识都没有？这些药物怎么能随便乱吃呢！”
柳大主任继续说着，“从病人的症状上看，多半都是美托洛尔、施太可这种治疗心脏病的药物。
你们记住，速效救心丸这种中成药，其实也是硝酸酯类药物的一种，是禁止与β受体阻滞剂合用的！
这两种药物都可抑制心肌收缩力及心率，若两者联合应用则会加重上述情况的发生概率，严重时还可诱发急性心力衰竭。
智先生现在就是这种情况，你们啊……唉！
幸好送来的及时，ICU里住几天，养一段时间就好，也别太担心的。”
他知道智柳是谁，也知道智柳这样的人物有自己的保健医生。
但正因为知道，他就觉得这种事情太扯蛋了。
只能说，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花那么多钱请的医生，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柳大主任说完，便带着医生们匆匆离开了。
李勤一听，心里有谱了，大致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但他没有证据，也不可能拿得到证据。
总不能把智柳给尸检了吧，人特么的都还活着。
在巩国欣面前，李勤和郭伟也不好说什么。
陪着巩国欣聊了一会儿，安慰了几句也就走了。
人在ICU里，又见不到的，守着也没用。
回到车上，郭伟启动后却没有立刻开出去，而是嘶了一声。
这事态的发展，不仅出乎他的所料，也出乎了那个小王八蛋的所料。
智柳的心脏因素，确实是两人设计的点，只不过两人在这一点上，意见并不一致，存在着巨大的分歧。
郭伟很清楚，卿云要的是幻想的衰亡，因为炎黄集团没法吞下国资控股的幻想集团。
而他的诉求是他能带领幻想集团走上正确的道路。
二者南辕北辙，只是在扳倒智柳这个点上进行着联盟。
智柳倒下的那一刻，他们的合作就终止了。
现在这情况，卿云只会笑眯眯的看着，因为……
那小王八蛋顺带还想拐走自己，让自己去做他的副总！
倒也不是不行，未来的炎黄集团有多牛X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但幻想……
毕竟他89年毕业就在幻想工作，到现在都14年了。
他舍不得走。
见郭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李勤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别乱说。事情还没搞清楚，不要乱下结论。
等你老师醒了再说，你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公司的局面，同时暗中调查杨志远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证据。
“小伟呐，以拖为主。”
郭伟闻言点了点头，轻踩油门把车开了出去。
……
杨志远独自一人在幻想集团董事长办公室内，双眼中燃烧着不甘和愤怒。
他知道，自己多年来的隐忍和装傻，成功的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一头猪，让所有人都低估了他，都看不起自己，包括那个一心想要上位的王副主任。
他心里清楚，王副主任之所以支持他，不是因为看重他的能力，而是看中了他能带来的政治资本。
王副主任想要的，和艾比诶木的谈判权，想要将这个‘国际巨头’的荣耀归于他的身上，以实现副主任去掉副字的目的。
这其实没什么的。
杨志远自己图的是，按照智柳当年的规矩，退休后的人，要将持股幻想集团的员工计划份额给卖出来。
他要的，就是智柳的份额，以及未来幻想控股的大权。
什么并购国际巨头的，不过是一个虚名而已，不要也罢。
他看得很清楚，要了，以后说不定还是个骂名。
别人凭什么卖给你？
图的到底是什么？
其实智柳和他心里面都知道。
但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仅此而已。
光是此刻封顶9万美刀的年薪，和对比艾比诶木同岗位的1879万美刀的年薪，就足以让他一定要促成这笔交易了。
何况还有谋夺了智柳的员工计划份额？
所以，和王副主任合作，他没有一点儿心理负担，各取所需。
但是让他愤怒的是，装了这么多年的猪，由于装得太像，所以所有人都把自己真当成猪了。
刚刚他趁着刚开完干部大会，趁热打铁的召开了经营办公会想要巩固自己的地位和话语权。
让他没想到的是，会上如马雪征等元老就差把‘你算老几？’说出口了，而像夏砀、乔笺、林旻这些和自己同批进入公司的，也是自己说什么事就推三阻四的。
而郭伟就更过分了，来都没来，反而说是他通知晚了，现在在医院看老师。
呵呵！
分不清大小王是吧！
杨志远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知道，他自己的位置并不稳固，也不能拿郭伟怎么样。
一个‘代’字，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剑，随时可能落下。
在‘代’字没明确取掉前，这些高层领导确实有不鸟自己的本钱。
闹将起来，便是自己能力不足的问题。
……

第30章 小白啊，这马屁用力过猛了
想起当时开会被人顶的下不来台的画面，杨志远便呼吸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着，但他却不敢发出声响，生怕引起外面人的注意。
在这寂静的办公室中，杨志远的怒火无处发泄，他只能默默地独自承受着这份煎熬。
得找个东西发泄发泄！
杨志远的目光在办公室内四处扫视。
智柳的东西，除了换掉一把椅子外，他都保留了下来。
毕竟，很多东西特别是瓶子罐子的都挺名贵的，而且，老实说他也喜欢。
至于智柳珍藏的雪茄、烟酒自然更不会浪费、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沙发靠垫上。
杨志远大步走上前，抓起靠垫，然后转身面向墙壁。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痛苦和挣扎，然后突然用力将靠垫砸向墙壁，一次又一次。
每一次靠垫撞击墙壁，都像是他心中的怒火在寻找出口。
他的动作越来越大，力道越来越猛，但脸上却保持着一种近乎扭曲的平静。
靠垫被扔得越来越频繁，杨志远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他的心中充满了对现状的不满和对未来的渴望。
他想要打破这一切，想要证明自己，想要获得真正的权力和尊重。
杨志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狠辣，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他需要行动，需要找到可以依靠的力量。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个已经被扔得变形的沙发靠垫上，然后他停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
他重新拿起靠垫，轻轻拍了拍，缓缓地放回沙发上后。
他的脸上恢复了平静。
他知道，自己也必须冷静下来，好好规划接下来的每一步。
他现在需要稳定内部，但他手下的人，因为他之前为了麻痹智柳而藏拙太久，几乎没有可以重用之人。
公司其他有才能的人，他又无法保证他们能效忠于他。
这让杨志远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
他需要一条鲶鱼，来把这摊水给搅活。
杨志远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目光穿透玻璃，投向远方。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后，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白乐……”杨志远喃喃自语，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记得，白乐是从炎黄集团叛逃过来的。
坦率的说，其实他并不清楚白乐的能力，也不知道他有什么能力。
但是卿云对他的看重，无疑是一种保证。
虽然为敌，但他相信那个小卿总的眼光。
一个以天下为棋盘的人，看人的眼光肯定不会差到哪儿去。
现在白乐因为降将的身份，在幻想集团内位置很是尴尬，反而他可以大用。
杨志远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需要的不仅仅是白乐的能力，更是白乐背后的价值。
马骨的价值。
如果白乐还是一匹千里马……
杨志远拿起电话，拨通了内线，让自己的助理将白乐带到自己的办公室。
……
咚！咚！咚！
杨志远的办公室门被礼貌地敲响，在他应了一声请进后，他的助理从外面打开了门。
阳光下，白乐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的脸上带着一丝谦逊的微笑。
“白乐，你来了。”杨志远的声音带着一丝温和，他从办公桌后站起身，主动迎接白乐。
那个便宜老师曾经说过，大人物对底层人民的友善，不仅可以展现出了他作为领导者的大气与风范，还能收获底层人超乎预期的尊敬。
有的时候，这种尊敬，很可能会救大人物一命。
对此，杨志远深以为然，并身体力行着。
白乐步入办公室，语气中带着几分谨慎，但同时也有一些自信，“杨总，您找我？”
“来，坐坐坐，我们聊聊。”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杨志远亲自为白乐倒了一杯茶。
这个举动，让白乐感到有些意外。
这是他在小卿总那体会不到的……
于是，白乐顿时觉得杨志远有点虚伪了。
因为……
他见过秦缦缦那样的贵女。
在秦缦缦的身上，白乐明白了一个道理：一个人深到骨子里的教养，是对底层人的礼貌。
但这仅仅是礼貌。
是上对下的包容。
或者叫做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俯视。
他自己便是从底层爬起来的，他更清楚一个事实，跟底层人打交道，你可以很礼貌的体现你的教养，但绝对不能在行为上尊重他们。
越尊重，他们越觉得你好欺负，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你的善良很容易被当成好欺负的。
穷人畏威不畏德，谁厉害就怕谁。
小卿总说，在金字塔的下半部分，只有虚拟的尊严和真实的利益。
因为这个社会里，贫富差距导致人的心理扭曲，越往下，越极端，只要利益够大，人就会撕下伪善的面具，所以越善良越受伤。
当时的白乐很不服气，反问了卿云一句，金字塔上半截的又是怎样，难道越名贵的鸟儿越爱惜羽毛。
然而，白乐永远都忘不了小卿总的回答。
上半部分，只有利益，且在自己最小的权利之内，最大限度的为难别人，这样才能阻止下面的人爬上去。
所以，白乐更喜欢小卿总那种方式，打你骂你训你，但给你真正的利益。
杨志远微笑着问道：“小白，昨天你是在哪住的？睡得还好吧？”
此刻他忽然意识到，昨天对白乐的处理过于草率了。
应该暗示着那便宜老师将白乐先软禁起来的。
而后，今天自己将他放出来，以达到施恩的目的。
失策！
白乐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昨晚在网吧睡的。”
他的回答简单直接，没有其他的修饰。
杨志远闻言愣了一下，而后才想起来，白乐现在其实也还算个刚入社会没多久的年轻人。
这种随便找个地方将就对付一个晚上的事情，他刚参加工作的时候也没少干。
特别是前两年自己业绩做不起来，在公司里饱受冷眼的那段日子，更是如此。
到外地去出差经常就找个大众浴室或者直接在车站的长椅上眯瞪一晚。
没办法，有业绩，差旅费是关乎毛利多寡的问题，没业绩，就全是成本。
当然，也正是当初自己这种‘吃苦耐劳’才让他走入了智柳的法眼。
不然，就凭他入职没多久就因为报价单没仔细核对数字搞丢了一个大单的事情，他就该长期都翻不了身的。
所以，此刻的杨志远听见白乐这悄咪咪诉苦的话语，有些恍然，也在心里有些好笑。
这个小白，有点意思。
不过，这招……不好意思，我才是祖宗。
他不动声色的散过去一支烟。
白乐见状，也是有点无奈，接过烟后挠了挠头，主动的续着话题，
“杨总，您也知道我的情况，我是打算确定能入职后，再去找房子租。”
杨志远笑了笑，“也对，免得浪费钱嘛，能理解。”
老神在在的抽过一口烟后，他拉回了正题，“小白，你应该清楚，今时不同往日了。”
白乐闻言重重的点了点头，“明白！杨董！我坚信幻想在您的带领下，一定能够乘风破浪，重塑辉煌。”
说罢，他舔了舔嘴唇，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敬佩，“其实在炎黄集团的时候……您不知道，卿云最忌惮的人，不是智柳或者郭伟，而是您。”
杨志远闻言顿时自己都懵圈了。
这……
从何说起？
这马屁拍的！
他自己都不认为如此！
身居高位多年，且一直在智柳眼皮子下低调做人，杨志远其实非常清楚自己的能力边界问题的。
从能力上，他能比肩智柳和郭伟？
那哪里还有郭伟什么事！
没好气的瞥了一眼白乐后，杨志远嗤笑了一声，“小白啊，用力过猛了！”
此时白乐却摇了摇头，很是认真的说着，“董事长，我没拍马屁！卿云那小子真的就是这么说的。”
见杨志远一副不信的模样里却掺杂着一丝心痒，白乐在心里嘿嘿笑着，脸上却全是至诚的神情，
“在让杨炳南和我们像幻想传递消息的时候，卿云就说过，最怕的就是您。
我们当时也问过，毕竟……”
说到这里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董事长，毕竟当时在我们看来，您的名声不彰。”
杨志远的好奇心被白乐彻底勾了起来，“那卿云是怎么说的？”
白乐赶紧说到，“他说，因为智柳和郭伟太多疑了，也太爱自作聪明了。消息传递过去，无论真假，他们都会去往死里琢磨，越琢磨，就越容易上当。”
杨志远闻言，脸上一脸便秘的模样。
这特么的是夸奖还是贬损？
合着在说自己蠢呗！
“卿云说，董事长您看似不如智柳和郭伟心思灵动，但是在商海纵横，最怕的，就是您这种心思抱朴守拙、讷言敏行之人。
他说，如果幻想当家做主的是您，反而计策不好办了，只能凭实力硬打，因为您的定力太好了。
您可能不知道卿云是个什么样的性格，他是完全听不进反对意见的。
他甚至说过，如果让他在你和郭伟之间选择一个做总经理，他绝对选你，而后把郭伟这种持才旷物不停号令之人给赶出公司。”
杨志远闻言倒不至于像是大热天里吃上了冰西瓜一般的舒爽，不过嘴角也是完全压不住了。
最了解你的，除了自己以外，就是你的敌人。
能获得天下名扬小卿总这样的对手的这种评价……
如果不是顾忌到形象问题，他都想大吼一声爽了。
他很清楚，卿云说这话，肯定不是白乐此时所说的那般充满了修饰意味的马屁。
但正如一句古话，‘善战者无赫赫之功’一般，其实计谋这种东西，通常都是处于弱势地位才会使用的。
比如一生从无败绩的大唐战神李靖，终其一生都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战役或者战斗。
因为他的战绩毫无悬念，没有任何跌宕起伏、引人入胜的故事情节，史官都觉得太无趣了。
史载：‘靖性沉厚，自行我道，小心谨慎’，这一点，杨志远自认也是自己的写照，更是自己胜过智柳和郭伟的地方。
打不过，我就龟缩，打得过，我就凭实力碾压你，绝不犯险。
笑着拍了拍白乐的肩膀后，杨志远的脸色却又很快的沉了下去，
“小白呐，以后这种马屁就别拍了，我不是那种喜欢听奉承话的领导，我更欣赏的是用成绩和能力说话的人。”
白乐闻言连忙点头，语气更加诚挚，“杨董，您的正直和公正让每个人都尊敬！
在您面前，我深感自己的渺小和不足……”
白乐那不要钱的马屁如泉水一般的奔涌而出。
杨志远闻言苦笑连连，手指点了点他，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你啊你啊，真的该改改这毛病，你还年轻，可别当着别人面说。”
白乐讪笑着连连称是，称以后一定注意。
……

第31章 毒士白乐（1）
杨志远清了清嗓子，给了一个白乐无可奈何的眼神后，收回了正题，
“小白，你能有这样的认识很好。我说过，我更需要看到的，或者说现在你需要打动我，让你留在幻想集团的，是你的能力。”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你在炎黄那边也参与了不少的事，对我们幻想集团也很了解，昨天发生的事情，你也看在眼里，关于公司未来的发展，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白乐闻言点了点头，不过却没有急着说法，将之前杨志远散给他的烟点燃，皱着眉头在那思索着。
杨志远也没有催他，只是打电话让助理送上两杯茶来，而后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着文件。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但也没让杨志远久等，半根烟的功夫，白乐掐灭了烟，一脸认真的开口说道，
“董事长，不是我拍马屁，在我看来，万山磅礴有主峰，幻想集团的发展取决于您的位置是否稳固。
您在，稳定发展是可期的，您不在，万事蹉跎。”
杨志远闻言心里顿时一个咯噔。
他万万没想到，白乐可以这么一针见血的……指出了他想听的点。
且不说白乐这话对不对的，他原本以为这个刚出社会一年多的年轻人，言语间会带着些许稚嫩和不成熟，然而白乐却展现出了远超他预期的成熟与见识。
不愧是那个小卿总看重的人物。
不过面上他却不露声色，微微颔首后让白乐继续说下去。
“好的，董事长，这个前提我们确认后再来看，我不得不说，以我不成熟的看法，您目前的处境确实复杂。”
杨志远笑了笑，“复杂在哪？”
白乐一脸严肃的说着，“内部的权力斗争自然不必多说，您心里肯定是有把握的。但在我看来，董事长您面临的可不仅仅是公司内部的权力重组，更有来自国资体系的潜在威胁。”
“哦？”杨志远眉头微挑，示意白乐继续。
白乐舔了舔嘴唇，继续说到，“董事长，我是真心想加入幻想，所以我对幻想的历史沿革也进行了一次梳理。
幻想控股与华科院计算所，虽然名义上是两块牌子，但实际上是一套人马，这意味着幻想控股不仅仅是一个商业实体，还承载着一定的行政级别和政治任务。”
杨志远闻言眼神一凝，表情不自觉的认真了起来。
“在这样的背景下，国资完全有可能出于各种考虑，比如，所属同级别的国有企业的一把手异动，或者是其他国有企业领导班子的升迁补位……
甚至比如为了给老人退休、年轻人的镀金，而安排人空降至幻想控股……
当然，董事长，因为您和我的信息肯定是有着巨大鸿沟的，我只能依据我浅薄的认知来推测。”
杨志远陡然一惊，而后陷入了沉默。
白乐所说的‘敌不仅仅在内部，还在外部’，这是杨志远之前从未想过的。
现在想来，自己的通盘考虑有些欠妥了。
在公司久了，他都忘了，幻想控股，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华科院计算所，长期都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
或者说，这么多年来，在智柳的主导下，他们一直都在故意淡化二者的联系。
当年为了股改才有意识的进行了划分，但幻想控股的领导在计算所也有职务，这是惯例。
甚至智柳在这个过程中都还担任了好几年计算所的所长，为的就是级别问题。
杨志远情不自禁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白乐说到点子上了。
都不说内部了，现在任何一个外来的变量都有可能打破现有的平衡。
最简单的，便是王副主任。
他会不会为了更好的控制幻想集团，将董事长换成他的人？
以前因为智柳的江湖地位在那压着，幻想和国资是渐行渐远的，国资每年都有大笔的分红拿到手，也就压根不管这个摊子。
因为本来成立幻想的初衷，就是特殊年代下为了给计算所那上千号人的饭碗问题。
在那个年代全国都这样，也没什么好非议的。
但是现在……
杨志远发现，还真特么的存在国资收回去的可能性。
毕竟，幻想控股董事长的位置，级别挺高的！
这个发现，让杨志远觉得事情开始操蛋起来了。
越不合理的事情，偏偏是越有可能的。
别人根本不图什么经营权，只是来镀个金而已。
白乐继续说道，“而且，董事长，您也清楚，智柳和郭伟都不是省油的灯。
智柳虽然现在在医院里，但他的影响力仍在；而郭伟，他的野心和能力都是您需要警惕的。”
杨志远点了点头，他对白乐的分析表示认可，“你说得对，小白。内部的权力斗争和外部的政治压力，都是我需要面对的挑战。
那么，你有什么建议吗？”
白乐微微一笑，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董事长，您现在需要立威。”
杨志远闻言点了点头，“怎么立？”
白乐成竹在胸的开了口，“我记得一件事，昨天我在说起幻想集团内部有内奸的时候，我说卿云电话里说的是曾大爷，当时郭伟和林旻总的表情很是怪异，仿佛很吃惊，郭伟还怒斥过我。
但当时我注意观察了一下，您和智柳却像是一点儿都不意外。”
杨志远点了点头，“你口里的曾大爷，便是幻想控股真正的创始人曾茂朝，他的儿子曾经……”
这件事是杨志远一手经办的，所以对曾茂朝可能的反水，他是完全不会意外的。
本质上就是一次利益交换，其实曾茂朝和智柳的关系远没有外人看来那么铁。
现在他也将整个事件托盘告诉了白乐，同时也拿出了一些基本资料供白乐查阅，同时也耐心的回答着一些白乐的问题。
白乐提出的问题从幻想的股权架构到组织结构，从重大的决策到杨志远和众人的关系，很是广泛。
杨志远也看出来了。
这个白乐，属于焉儿坏焉儿坏的种。
他也明白了卿云当初为什么会重用白乐。
天生耍阴谋诡计的人。
所以，自己掌握的信息，必须要和他分享。
不然你让别人怎么给你出谋划策。
总不能是‘我有个朋友’……
白乐听罢，沉吟了片刻，而后皱着眉头缓缓的说着，“董事长，我倒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
杨志远闻言挑了挑眉头，“哦？你是说动曾茂朝？这个……”
说到这里，他散过去一支烟，“恐怕不好吧，那可是幻想真正的创始人。而且他可是一个老运动家的。”
他觉得白乐这建议就有点扯蛋了。
在杨志远看来，他要想坐稳这个位置，身为元老中的元老，曾茂朝是一个很好的助力。
白乐摇了摇手指，“董事长，您忘了，他可是内奸。”
杨志远乜了他一眼，“可你没证据，有证据当然可以搬到他。”
也的确，拿曾茂朝立威，可以反向敲打国资：你们特么的派来的是什么人！做别人的内奸挖自己的墙角？
但是，这种事情，很难找到证据的。
而且费时费力，很可能曾茂朝还没被他搞掉，他自己反而被国资换掉了。
白乐愣了一下，而后心里狠狠的骂了一句猪后，才继续解释着，
“董事长，证明曾茂朝确实没证据，但是他儿子的事情……您不是有证据吗？”
杨志远闻言懵了一下，随即荒唐的看向了白乐，“你是让我去搞他儿子？你有没有搞……”
说到这里，杨志远突然愣住了，而后恍然大悟的拍了一下沙发。
他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后，却急忙开了口，“你是说，我们抢先发难，翻出曾茂朝儿子曾诚骗贷的旧账，进行举报，从而把智柳给牵出来？”
白乐微微一笑，“董事长英明！如此，我们可以借此由头，对当年进行决策的所有执委会成员进行调查。
那些元老们必定因此会人人自危，而到时候您再一个个赦免他们，还怕收拾不了他们吗？
至于郭伟、林旻、朱立楠等人，在我看来，在您的面前如同土鸡瓦狗之辈，其实不足为虑的。”
赦免，杨志远自然是没权利的，华国也不存在这个机制。
但是在调查的过程中，作为当事人，杨志远的陈述就变得很关键了。
往左说一句或者往右一句，便可以决定那些元老的定性问题。
而且，这么多年，没有人屁股是干净的，奉送一个什么报销问题，什么基建问题的，对于杨志远这个代董事长太简单不过了。
“而且……”
此时的白乐，眼里闪烁着精光，嘴角上淡淡的笑意让杨志远看得都瘆得慌。
“董事长，我们同样可以借这个由头，立刻启动对智柳进行离任经济责任审计，有骗贷的事件掺和在里面，很多事情都经不住查的。
从而我们也可以达到敲山震虎的目的，让世人知晓您的手腕，别人想来镀金，也得看看自己的成色。
如此，内外之困，全解。”
杨志远闻言呼吸都急促了起来，看向白乐的眼神，也愈加的热烈。
他知道，白乐说的是对的！
有骗贷的时间在其中掺和着，所有事情都会变了方向，从来你好我好大家好的离任审计，没人敢签字负责说智柳没问题。
那么……
到时候，那个便宜老师应对这种局面最好的办法，就是躲在医院里一辈子都不出来。
挺好的。
辛苦一辈子了。
想到这里，杨志远看向白乐的眼中露出了赞赏的光芒。
挖到宝了！
这小子……擅长毒计！
专门玩阴的。
怪不得那个小卿总对他是‘简在帝心’！
不过，杨志远现在突然也觉得卿云到底年轻了些，开除白乐完全是意气用事。
这种人，你哪怕不用养起来也不能让他流到外面啊！
虽说他也理解卿云这种‘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感情，但是还是觉得太幼稚了。
左右不过是一个情人而已。
换做是他，说不定还会给那个苏采薇一耳光，吼上一句‘为汝，几损我一员大将’之类话，来施恩与白乐，顺带还可以讨秦缦缦的欢心。
哪像现在？
听说现在那个復旦小公主和秦家小公主已经开始打起擂台来了。
杨志远觉得，这就纯属自己想不开，自找苦吃的。
女人，多得是。
但白乐这种谋主，还带毒属性头上张疮脚底流脓的，世间罕见。
“好！”
杨志远重重的拍了拍自己大腿，而后啧啧出声，“白乐，卿云那个小屁孩太有眼无珠了！你这样的大才，他居然弃之不用！”
说到这里，他诚恳的看向了白乐，“相信我，只要我在幻想控股董事长这个位置上一天，你白乐就在这里发展没有上限！”
白乐闻言，此时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董事长，相信我已经向您证明我的能力了，坦率的说，我现在只看重实际的东西。”
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顿，随即眼巴巴的望着杨志远，“董事长，我现在还不是幻想的员工……”
总不至于又想马儿跑，又不给吃草吧！
……

第32章 毒士白乐（2）
‘我现在还不是幻想的员工……’
杨志远听罢，再乜着白乐那市侩的小表情，不觉讶然失笑。
其实市侩点，挺好的。
要是白乐无欲无求的，他都不敢用他。
伸出手去拍了拍白乐的肩膀，杨志远一脸坦然的说着，
“你以后就知道了，我吃了十来年的饼，也不喜欢画饼。
你放心，我杨志远从来都是一个很大方的人，尤其是对于有能力的人，我不会吝啬的。
说吧，你想要什么？你知道幻想……是个国企，我确实给不起炎黄集团那种上不封顶的薪酬。
但是，我想，应该有其他的东西可以弥补这一点，你可以大胆的提。”
白乐沉默了一小会儿，而后犹犹豫豫的开了口，“董事长，能不能给我一套房子……”
说到这里，他又小心翼翼的抬眼看着杨志远，嘴里小声糯糯着，“最好还有一辆车……呃……不用多好……没有也行的。”
杨志远闻言好笑的看了他一眼，“要房要车，你是想和钱露露结婚是吧？”
白乐讪讪的赔笑着，而后却慢慢的眼眶都红了，“不怕您笑话，我当年太亏待她了，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有……”
白乐絮絮叨叨的说着当年如何如何对不起钱露露，杨志远听得心里直腻歪。
他觉得，这一点他和那个小卿总的感观应该是一致的。
这特么的就是一条舔狗！
舔狗不得house！
但是，杨志远觉得他比卿云要成熟的多。
不就是一个house吗？！
只不过……
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就白乐这个恋爱脑，恐怕终究还是会舔狗不得house的。
不过这种事情，他懒得管。
他拍了拍白乐的肩膀，“没问题，我在HD区有一套房子，120平米套三的，送给你。
车子……”
杨志远顿了顿，笑了，“公司给你配，一辆新的京牌奥迪A6。
5年后这辆车提完折旧，你要愿意你掏个残值钱，也就车价的3%，你买过去，你要不愿意，公司再给你换一辆新的。”
说罢，他亲昵的撞了撞白乐的肩膀，冲他挑了挑眉头，
“怎么样，够意思吧？京牌的A6，足够让你和你老婆在亲戚面前抬得起头。”
白乐闻言，脸上顿时笑开了花，他感激地道，“董事长，这怎么好意思，我……”
这一瞬间，他差点都想真的叛变了。
杨志远可比那小卿总大方多了！
但这个想法……
也只能是个美好的想法而已。
白乐心里面很清楚，反贼不是那么好当的，特别是面对那个手腕鬼神莫测的小卿总。
其实换个角度看，这是小卿总给自己领两份工资，还白赚一套房的机会。
而且，他相信，将杨志远开出的这个待遇汇报上去，小卿总也不会吝啬的亏待自己，说不定还会更多。
见白乐脸上眉飞色舞的，杨志远见状也不废话，打电话叫来了自己的助理。
“小雷，从今天起，白乐就是幻想的正式员工了，你去让人力资源部拟一个合同出来。
职位……暂时在综合部挂一个副主任，薪酬也就是中层副职的起薪一个月1万3。
小白，你看怎么样？”
白乐自然是没意见的，赶紧表示服从董事长的安排。
他心里只有一个字，爽！
待助理出去关上门后，杨志远笑眯眯的看向了白乐，
“那么，小白，还有一个局，我该怎么破？”
见白乐闻言疑惑的看向了他，杨志远笑了笑，“就是你说的，药业企业。实不相瞒……”
他将幻想控股在药业板块的投资情况以及和各方签订的抽屉协议，翻了出来，原原本本的告诉了白乐。
白乐听得直摇脑袋，苦笑连连的望着杨志远，“董事长，这些LP背后的大佬，卿云至少能和一半的人搭上线。
别的不说，您应该知道的，郭光畅和卿云，完全就是穿一条裤子的，他们都是復旦系的。”
杨志远对此也是只能表示很无辜，“几年前的事情了，当时谁知道这畜生会从石头缝里蹦出来呢？”
虽然这是那个便宜老师和主管投资的赵令欢主导的板块，但是现在他坐在这个位置上，就需要他来排这个雷。
“这颗雷，我不敢让他爆，否则我可能命都没有了。”
白乐听罢，在心里吐槽着，他想说‘自信点，把可能去了’。
看着抽屉协议里面的各方大佬，一个个都不是什么善人。
不过想想也正常，白乐就很清楚，像卿云和卿云那便宜老丈人一般，你让他拿钱出来做慈善没问题，投资搞科研更是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因为二者都是有收益的。
但你要是敢动他的钱试试。
绝对弄死你。
每年厚朴集团都有移送巡捕机关的人，炎黄集团现在看起来也差不多。
上次燕京分公司的事情就让白乐很清楚，卿云那几个血脉兄弟是做什么的。
特么的，那些小孩，手段一个比一个变态。
望着一脸纠结的杨志远，白乐能感受到杨志远眼神中的焦虑和期待。
药业企业的问题，确实是一个棘手的难题，尤其是如果卿云真的打算从源头原材料进行打击，那么幻想集团的药业板块必然会面临崩盘的压力。
原材料涨价个几倍甚至断货，这些企业还上个屁的市。
白乐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董事长，关于药业企业的问题，我认为我们需要从两个方面来考虑。
首先，我们需要对现有的药业企业进行一次全面的评估，确定我们的核心竞争力在哪里，以及我们能够承受的风险有多大，摸排原材料有没有替代的可能。”
杨志远点了点头。
不过就在他示意白乐继续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
杨志远不悦的看向了门口。
这种行为属实有点不懂规矩了。
不过看见来人，他紧皱着的眉头还是松了松，笑了起来，“小林总，什么事？”
进来的人，是林旻。
进门后，林旻那严肃的模样，让杨志远也不由得跟着脸沉了下来。
“有个情况，杨总我觉得还是需要给你汇报一声。”
林旻的脸色有些臭，语气中也有些不情不愿的模样。
且不论事情是怎么滴，不过林旻这种态度，让杨志远心里还是有点爽。
他很清楚，林旻是郭伟的人。
但现在林旻受限于职责，不得不向他低头的模样，他觉得非常有趣。
不过，他表示，‘杨总’没有‘杨董’或者‘董事长’好听。
“小林总，难得！”
见着杨志远那脸上的戏谑，林旻脖颈抽搐了两下，随后却轻笑了一声，
“你放心，锅里有，个人碗里才有的道理我明白。但是，杨总，我建议你还是先听听我下面要说的事情。”
杨志远挑了挑眉头，身子闲适的靠在大沙发上，示意林旻可以开始汇报了。
不过此时林旻却闭口不言，眼睛撇了白乐一眼。
白乐见状，识趣的起身，准备出去。
杨志远摇了摇头，“白乐你坐下，你现在是我的助理，你有资格听。”
林旻的嘴角明显的扯起了一道嘲弄的笑容，轻呵了一声，在另外一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夹在中间的白乐，很是有些坐立难安的。
杨志远笑了笑，“小林总，说吧。”
林旻深深的看了一眼他后，淡淡的说着，“据可靠线报，炎黄集团已经和兴天下集团、实达集团、新蓝电脑、海迩电脑、大亚东海、易纬电脑、同德电脑七家公司达成了收购协议。
炎黄集团将全资收购这七家公司实控人的股权或者公司全部股权。”
杨志远听到林旻的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这盘轮着林旻饶有兴致的欣赏他的表情了。
此时，杨志远也顾不上玩什么老神在在的淡然了。
他的心中涌起了滔天巨浪。
他万万没想到卿云的动作会这么快，而且一次性收购这么多家公司，这无疑是一笔巨大的投资。
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几家公司竟然会选择出售！
兴天下伍陆军、实达胡钢、新蓝张怡军、海迩电脑蔡其虎、大亚东海王勇……
这些哪个不是人中豪杰？
怎么个个就这么……这么怂包的退场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杨志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他的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些公司不是都经营得不错吗？为什么会突然出售？”
他在心里快速地分析着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他知道，这些公司的收购对炎黄集团来说意味着什么，这将极大地增强炎黄集团在行业内的影响力和竞争力。
林旻闻言耸了耸肩膀，“杨总，商界的事情，变幻莫测。
这些公司的老板或许有他们自己的考虑，或许是看到了更好的投资机会，或许是想要套现离场。”
杨志远闻言默然了。
好吧，这些公司基本都是民营或者民营为主，或者是本来就心生退意。
比如海迩电脑。
本就是头脑发热的产物，现在冷静下来想要离场也是正常的事情。
“你有什么建议？”
杨志远看向了林旻。
林旻闻言双手一摊，“我的建议是，赶紧开会，商量对策。”
杨志远无奈的瞥了他一眼，“林总，你自己总有个观点吧？”
林旻笑了笑，似乎是对从‘小林总’晋升为‘林总’感到很满意一般，老神在在的开了口，
“以不变应万变，反正打不死我们的。”
杨志远闻言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倒也是’的话后，摸出手机摁通了一个电话，
“乔笺，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挂掉电话，面对林旻显然是懵圈了的模样，杨志远轻笑了一声，“郭伟总不是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吗？就不麻烦他了。”
真以为离了郭伟，地球就不转了是吧？
想到这里，杨志远散过去一支烟，“林总，乔笺，才是公司的首席战略官。”
林旻闻言坐在一边也不多说什么，他表示杨董事长你开心就好。
不多时，乔笺来到了办公室里，听完简述后，她沉吟了片刻，而后皱着眉头说到，
“我个人认为，这既是一个挑战，也是一个机会。炎黄集团的这一举动，无疑会改变行业内的格局。
但我们也可以利用这个机会，重新审视我们的策略，寻找新的合作伙伴，甚至是寻找合适的时机，进行反收购。
但是……”
说到这里，她为难的看了一眼杨志远，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杨志远耸了耸肩膀，淡淡的说道，“没什么但是的，钱是我需要想办法的事情，你的职责是出主意。”
他很清楚，乔笺是想说，但是幻想没钱来收购。
毕竟，连续几次栽了大跟头，幻想控股虽然不小，但现金流也紧张了。
乔笺闻言，倒是高看了眼前的猪刚鬣一眼，暗忖着这货也确实不愧是天蓬大元帅的。
还是有点魄力的。
……

第33章 毒士白乐（3）
既然不用考虑钱的因素……
那就是开嘴炮的时刻了。
乔笺也就大胆的说着，“那就简单了，既然炎黄集团想要通过展开横向式并购取得规模效应，我们要想不被取代，只能应战。
我觉得，我们可以展开抢购，一方面是迅速和其他品牌商取得联系，局势他们也清楚，这一轮应该有不少的企业主会离场。
另一方面，当前炎黄集团的标的，如果我们能报出更高的价格，没准可以直接抢下几个来。”
虽然她和苏采薇曾经是邻居，也是看着苏采薇长大的，但是……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乔笺在幻想的员工持股计划里也是有一定份额的，她也盼着这部分份额能套现。
在这一点上，她和杨志远的利益是一致的。
杨志远闻言点了点头，而后看向了白乐，“白乐，你有什么建议？”
见杨志远看向了房间里的那个陌生年轻人，乔笺心里一阵迷惑，她没见过白乐。
她以为这是杨志远自己夹带子里的人才。
没办法，昨天虽然她还不够资格在现场，但是从其他人的叙述里，她也大概清楚了这件办公室里昨天发生了什么事。
杨志远的逆风翻盘，怎么看怎么有问题，但是现在摆在所有人面前的一个事实便是他确实翻盘了。
而且，还得到了王副主任的支持。
所以，即使现在大家都因为那个‘代’字背后不明的涵义而隔岸观火着，不会给与他董事长应有的尊重。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所有人也都清楚的明白——
现在的代董事长杨志远，完全不是他们过往看到的那头猪。
只不过……
听杨志远问计白乐，乔笺心里还是有点不太舒服的。
怎么？
补充发言？
拿我来给这小子当垫脚石？
一边虚坐着的白乐闻言，只是淡淡了说了一句，“董事长，我们不妨并吞其他国资品牌商。”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所有人全部都变了脸色。
杨志远在心里琢磨了一下，pia的一声拍了自己大腿一下，喜上眉梢，“妙！”
紧接着他又笑了笑，很是赞赏的看了白乐一眼后，又是一声“绝！”
在杨志远看来，白乐这招，实属天外飞仙。
因为历史因素，幻想、燕大方正、华清紫光、浪潮、同方等国资品牌商其实加起来占据了整个市场60%左右的市场空间，如果能够并在一起……
但这并不是这招的精妙所在。
市场份额是一个变动的数字，抛开未来发展谈历史份额没有意义。
而且白乐的这个主意，其实并不是没有风险的，相反其中蕴含的风险不小。
吞并其他国资品牌商，这不仅仅是一场商业上的博弈，更是一场政治上的较量。
国资品牌商的背后，是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和权力博弈，每一步都必须走得谨慎而精明。
这招真正精妙的地方在于，国资可以无偿划转。
这对缺少资金弹药的幻想来说，实在是太香了，完全可以分文不花的取得这些品牌的控制权。
香到所有人都觉得收益是远大于风险的。
更重要的是，虽然都是同属于国资，但各自持股的平台是不一样的，对杨志远他们来说可以进一步稀释自己大股东华科院的股权。
而且，股东里面的国资平台越多，国资方面更难达成一致的意见。
毕竟互不统属，利益诉求并不一致，他们可以直接打掉华科院的绝对控股地位，甚至可以达到无实际控制人的局面。
一边同样明白过来的林旻此时也是冲着白乐竖起了大拇指，“这招……高明！”
国资下面的品牌商，作为民营资本的卿云，天生啃不动。
最大的两家，比如燕大和华清。
过往，智柳不愿意去碰，是因为这里面的产权界限问题非常棘手。
且当时的幻想是市场霸主，并吞了这些品牌，不仅没有实际意义，而且还会导致‘垄断’，别人会说国进民退，吃相太难看了。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没有完成和艾比诶木换股并购的幻想控股高层，是没有意愿做这种事的。
而现在，这些都不是问题。
现在摆在明面上的，是炎黄集团的步步紧逼，幻想控股的市场地位岌岌可危，且燕大华清各自的电脑公司在价格战里日子都不好过，那么国资企业报团取暖就成了可能。
毕竟，保值增值，比天大。
而换股，此时推进正好赶得上换股后的业绩兑现，而这一波兑现，让所有人都会受益。
时间刚刚好！
林旻隐晦的看了一眼那边的白乐，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是白乐自己的主意，而非卿云的授意。
因为双方的联盟已经结束了，现在己方的行动卿云并不知晓，指挥就谈不上了，只能看白乐自己的随机应变。
而且，林旻很清楚，白乐来幻想，是另有安排的。
所以……
只能说，那个妖孽少年的手下，也不简单。
望着在那谦逊笑着的白乐，乔笺心里则是一阵凄苦。
特么的！
郭伟在，她出不了头！
现在杨志远和郭伟明显有矛盾，显然是她可以上位的时候，又不知道从哪个石头缝里又蹦跶出来一个白乐！
乔笺看着白乐，心中五味杂陈。
白乐的提议，虽然是基于她之前建议的基础上提出来的，但其深度和广度都远胜过她的设想。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清楚这些复杂的利益关系和可能的策略，乔笺不得不承认，这个白乐……
是个阴人！
杨志远沉吟了片刻，然后果断地开口，“林总、乔笺，在我看来，一切东西都可以为大局让路，你们觉得呢？”
林旻闻言耸了耸肩膀，“我刚才就说过，锅里有，碗里才有。”
乔笺则是点了点头，“我这去摸底，拿出一个具体的方案来。我们需要迅速行动，把握住这个机会。
但是……”
杨志远摆了摆手，“国资那边，我去协商，我们分工协作。”
乔笺和林旻也不废话，迅速起身离开办公室，他们也知道时间其实非常的紧迫。
这种事情，打的就是时间差，越拖越容易出问题。
待两人出去后，杨志远将话题拉了回来，他看向白乐，问道，
“小白，那医药板块的局怎么破？你有什么想法？”
白乐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道，“董事长，在我看来，这事从源头上来解决是最快也是最有效的。”
“源头？”杨志远疑惑地问，“什么是源头？”
白乐点了点头，“源头就是炎黄集团，或者准确的说就是卿云。
董事长，在我眼里，其实问题的本质，是幻想控股和炎黄集团两家的敌对状态。
所以，我觉得我们要做的，是如何解除这种敌对状态。
您也知道，其实卿云自己本身是非常专注于自己的主业的。
他的心很大，大到这个行业装不下他。
而他，其实也打不死我们，毕竟我们是国企，所以，我们和炎黄集团是有谈判基础的。”
杨志远肯定了白乐的说法，“你说得对，正合我意。”
其实早在炎黄集团蚂蚁吞象并购了TOP后，他便觉得这仗没必要打下去了。
无论怎么说，不管卿云用不用他那便宜老丈人家的资本，炎黄集团都不是幻想集团所能抗衡的。
在杨志远看来，以卿云和石玉柱、孙红兵搞的那个伞型基金架构，就光是那些地的处置收益，卿云就可以估个值进行融资了。
不仅有的是人买，而且抢着买的人从燕大可以排队排到通州去。
这种体量，双方就不是一个级别的玩家。
只是那便宜老师智柳，不知道得了什么失心疯，一心要和卿云打擂台。
杨志远觉得自己不傻。
和平共处不好咩？
但是此时白乐却轻声反问了他一个问题，“董事长，如果是议和，那么幻想控股能给炎黄集团什么好处呢？”
白乐的这句话，顿时让杨志远目瞪口呆了起来。
能有什么好处？
杨志远顿时苦笑连连的。
好吧，易位相处，他也觉得炎黄集团没有停战的理由。
打不死幻想，但是可以恶心死幻想，从而让上面看不下去了，出来调停，然后炎黄集团反手就去找上面要好处。
因为幻想控股是给不出卿云什么好处的。
不过此时他灵光一闪，看向了白乐，“小白，你说，我们把医药板块直接卖给他们怎么样？
对他们而言，医药他们也可以形成联动的，我们也可以顺势把雷扔出去，回收现金流。”
杨志远越说越兴奋。
在他看来，这是双赢的局面。
无论是厚朴，还是復旦复华，都是有医药板块的，而且听说厚朴集团还会将他们自己的中医药板块注入到復旦复华，这本身就是一种强强联合的手段。
而对杨志远来说，他是对医药板块完全没有兴趣的，不熟不做。
做了，反而麻烦，做医药，他必须依赖和他同属五少帅的赵令欢，一旦深耕下去，赵令欢在幻想控股层面的话语权必然增大，因为杨志远自身是不懂的。
此刻趁机将这块资产卖出去，一是避雷，二是铲除异己，三是回收现金流，四是精力集中在主业上，五是交好卿云。
说不定还可以形成战略联盟关系。
杨志远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永恒的敌人。
只有永恒的利益。
反正炎黄集团是打不死幻想，也不敢打死幻想的。
所以，幻想控股其实就是立足于不败之地，这也是智柳和卿云斗来斗去的底气所在。
只不过是医药板块投资这颗雷，会炸死他杨志远自己个人，他必须自救。
仅此而已。
不过此时白乐却摇了摇头，“董事长，卿云……他没必要要我们的股份。”
在杨志远一脸懵逼的神情下，白乐轻声说着，“您想想，以他的实力和地位，他是看不上我们这种小股东的股权，他要收的话，是去收大股东的股权。”
杨志远闻言顿时脸上全是便秘的神色。
特么的……
有钱了不起啊！
骂了一句‘我艹’后，他心里也是雪亮。
确实，白乐说的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既然卿云是要整合，为啥会要幻想控股手里的小股东股权？
智柳做的，是资本整合，是利用持股这么多家医药公司的少数股权，串成一条链，本质上做的是类投行业务，如同皮条客一般撺掇上下游或者同品类的并购而获得资本市场上的收益。
但卿云要做的，是产业整合，是将这些医药公司真正的合并到一起，实现产业利润。
前者是金融资本，后者是产业资本，路子是不同的，自然做法也是南辕北辙的。
所以，自己刚刚的想法，完全是一厢情愿了。
想通这点后，杨志远郁闷的看向了白乐，“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

第34章 我得你，如同刘备得诸葛孔明一般！
‘我们该怎么办？’
面对杨志远提出的问题，白乐抿了一口茶水，笑了，
“董事长，我的建议是，加上神洲数码的控制权。”
杨志远闻言，脸上的表情从疑惑逐渐转为震惊，他的眼睛瞪得老大，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脸荒唐的望着白乐，
“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白乐，你是不是觉得炎黄集团还不够强大，要送给他们一个国内顶尖IT通路商和政府软件方案解决商？”
杨志远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满和怀疑，眉头紧锁，眼神中闪烁着审视的光芒，“炎黄集团本就是在走软件+硬件的路子，现在再把神洲数码给他们，这不是为虎作伥？”
杨志远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如炬地盯着白乐，好像要看透他的心思，“白乐，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幻想集团之所以能够称霸国内PC市场，最核心的点便是自孙红兵太子时期创下的通路体系。
国内的通路四强，幻想独占其二。
联强国际和神洲数码。
前者是他管理的，主打针对政府采购的ToG端，现在也在往ToB端渗透。
后者便是郭伟领导的，主打针对商业采购的ToB端，目前也在布局针对个人用户的ToC端。
二者相辅相成，也是五少帅养蛊中为什么其实只有郭伟和他能斗到最后的关键。
杨志远还琢磨着上位后怎么把神洲数码给收回来，哪知道这个白乐居然喊他把神洲数码卖给卿云！
杨志远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他现在怀疑的不仅仅是对白乐的策略，更是对他忠诚的质疑。
这个白乐是不是在玩诈降？
哪有这么出主意的！
白乐面对杨志远的质疑，神态自若，眼神始终平静而坚定，没有任何的躲闪。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有力，“董事长，您先听我解释，再做裁定。”
杨志远点了点头，“好，你说。”
白乐淡淡的说着，“董事长，有舍才有得。而且，神洲数码虽然重要，但和您的董事长位置比起来，孰轻孰重，您应该很清楚。”
而后他定定的望着愣了一下的杨志远，继续解释道，“您知道，神洲数码在郭伟的掌控下，我们幻想控股实际上已经失去了对它的控制权。”
不待杨志远反驳什么，他接着快速说道，“您先别急着驳斥我，您琢磨琢磨是不是这个理。
在企业，人，才是最关键的因素。神洲数码虽然在幻想控股的旗下，但是当初智柳为了制衡您和郭伟，将神洲数码的权限放的很大。”
说到这里，他指了指之前杨志远提供给他的基本资料，“您看看神洲数码的章程，股东会完全不涉及到经营，甚至内部控制制度的批准也是在董事会。
而经营的一切权利，全部授权给了总经理。
郭伟在神洲数码是董事长和总经理一肩挑，而且您之前也说过，神洲数码的董事会席位9个里面，郭伟占了7席，其中还有4个是外部独立董事。
极端情况下，算上郭伟自己的那一票，这是保底5票，而神洲数码也是H股上市公司，法理结构和国内不一样，这些独立董事不是我们想换就能立刻换的。
所以，神洲数码，完全就是个独立王国。”
杨志远何尝不知道这点。
当初那个便宜老师为了安抚郭伟，可是下了大本钱的。
这个安排，其实也是智柳防着自己的一手。
白乐瞥了杨志远那不悦的脸色一眼后，压低了声音继续说着，“董事长，在这种架构下，您能制的住神洲数码吗，或者说您能控制得住郭伟吗？
郭伟在神洲数码，以后幻想控股是没法控制神洲数码的，只是个名义上的大股东而已。
而且更重要的是，有郭伟在幻想控股这个体系内，国资方面对幻想控股的一把手位置始终都有选择，有备手，随时可以取代您。”
杨志远闻言，眉头慢慢的皱了起来。
这么说来……
倒是有一定的道理。
白乐舔了舔嘴唇，“董事长，我们回到交易的合理性来看，幻想控股，目前估计也只有神洲数码能拿出手吸引的了卿云。
才能让卿云肯去接下幻想控股持有的那些医药公司的小股东份额，从而才能达到我们想要拆除炸弹、同时给幻想控股回血的目的。”
说到这里，他一脸的苦口婆心，“董事长，保住自己的位置才是第一位的。
您想想看，如果医药板块爆雷了，智柳肯定跑不掉，但您面对的是什么？
第一，位置问题。
的确，您在这里面没有参与过，但是此刻您是幻想控股的董事长，为什么在智柳手上没有爆雷，偏偏在您手上爆了？
造成国有资产的重大流失，您说，国资方面会怎么想，他们又会怎么做？
第二，恐怕不用我说，您也明白，一旦爆雷，那群大佬的怒火……”
这个都不用白乐提醒什么，杨志远很清楚后果是什么。
白乐叹了口气，“董事长，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想出这个主意，而且坦率的说，此刻我们谋划的，卿云还不一定接招。”
杨志远闻言倒是奇了，“送他一个通路，他还不想接招？”
白乐摇了摇头，“您也知道，我最开始是做销售的，虽然卖的是马桶，但也能看明白一些事和卿云的操作思路。
您仔细琢磨琢磨是不是这个理儿？ToG，现在的炎黄集团，恐怕比我们更有优势。”
杨志远满脸便秘的点了点头。
此刻，挥舞着民族企业独立自主大旗的卿云，正是金身大成之时。
幻想固然是国资，天生和地方能搭上线，双方的合作不用顾虑一个‘为什么你买它，这个交易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的政企合作终极难题。
但是此刻，作为民营企业的炎黄集团特么的也是啊。
中枢新闻一出，国家对炎黄的扶持力度，瞎子都能看见。
两边在意识形态领域打成平手，这个认知都是杨志远尽量高估自己的结果。
接下来，双方拼产品，一边是完全的来料加工企业，一边是国内自主研发，哪怕这个自主研发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丁点儿，也足够让人做出倾向性选择了。
况且，炎黄集团还有‘软硬结合’的大杀器。
这个大杀器非常恶心，你要说它技术含量多高，其实是扯蛋。
幻想一样的可以通过预装软件来实现。
但是，从用户体验上来说，买幻想的电脑，出了问题，软件和硬件得分别找人，但买炎黄的电脑，则不用，一站式解决。
何况软件是炎黄集团自己的，它完全可以根据用户的需求进行二次定制研发，幻想集团这边短期内根本没法实现。
也背离了幻想控股的经营方针，来料加工最简单，要做技术，人才储备达不到，这不仅仅是基层的储备，还有中高层的储备。
杨志远也明白了，不仅仅是ToG端，ToB也是炎黄集团的强项，炎黄集团完全不需要通路，因为他们的订单是口碑发酵后自动上门的。
“那ToC端呢？”
白乐闻言笑了笑，“您忘了，他刚刚收了兴天下集团。”
杨志远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望着天花板一阵无语。
兴天下集团的自建通路，是两年前伍陆军偷袭幻想打破封锁的得意之作。
一夜之间，数千板卡经销商秒变神舟电脑销售门店，当时打得幻想集团狼狈不堪，家用机市场的霸主地位都被神舟电脑夺过去半年之久。
卿云现在得到了兴天下集团，ToC自然是不需要费神的。
所以……
杨志远悲哀的发现，自己手上最值钱的东西，卿云还真不一定会要。
有，很好，是补强，是节约时间。
没有，无所谓，打垮你就有了。
“智柳那个老王八蛋！没事去招惹卿云那个小王八犊子做什么！”
杨志远终于忍不住了，在办公室里骂骂咧咧的吐槽着智柳。
半响，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开口，“小白，你的意思是，用神洲数码作为筹码，去换取炎黄集团接手医药板块？”
白乐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这不是根本目的，董事长，我们的根本目的是稳住您的位置。
只有您的位置稳固，我们才说得上其他的，坦率的说，特别是从我自身的角度出发，您稳稳的坐在这里，我才有个光明的未来。
换做郭伟，我活都活不下来，因为我和他不是一路人。”
杨志远听罢，明白了。
白乐说的很直接，也很坦率。
话里的意思，就是白乐和他都是一类人。
也是，如果他杨志远不能坐在这个位置上，那么幻想控股对于他杨志远而言，又是个什么玩意儿？
不相干嘛。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白乐瞥见他逐渐坚定的神情，继续开口说着，“董事长，达成根本目的，兜住我们的底线后，才是考虑其他的。
这么来看，将神洲数码抛出来吸引卿云后，我们不仅可以拆除医药板块这个炸弹，还能给幻想控股回血，同时专注我们的主业。
我相信，在您的领导下，幻想控股厉兵秣马几年，未尝不能重新崛起。
毕竟，炎黄集团是个民营公司，它不像我们有国资在里面做终极风险的最后兜底。
我们出错了，死不了，只是日子难过而已，炎黄集团不一样。
它能活多久，取决于习惯独揽大权的卿云自身会不会犯致命错误。
只要犯上一个，它便会像TOP、像石玉柱的巨人一样，轰然倒下。
我们和他拼的，是定力，是耐力，是时间。”
杨志远闻言没有说话，而是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独自思索着。
白乐没有打扰杨志远的思考，他静静地坐在那里，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个办公室里的陈设。
够古朴……
也够陈腐。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阵沉默，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的鸟鸣偶尔打破这份宁静。
杨志远望着窗外的景色，特别是楼下那个便宜老师1:1复刻出来的幻想集团成立之初所在的门卫室，怔怔出神。
幻想集团的20年筚路蓝缕的历程，在杨志远脑海里快速闪过。
白乐的话，让杨志远心里燃起了斗志。
而且，白乐话里背后的点，他也get到了。
炎黄集团此时只是看似气焰滔天而已！
自己随时可以放手一搏，不断的试错，而卿云却不敢。
确实如此。
有的时候，真的就是比谁活的久，胡子长，拼的是谁不犯错，少犯错，或者……敢于犯错。
半响，杨志远的脸上重新浮起了笑容，转过身来很是欣慰的看了一眼白乐，坐回来散过去一支烟，
“小白，我得你，如同刘备得诸葛孔明一般！”
白乐闻言眨巴眨巴眼睛，腼腆的笑了笑，“董事长过奖了。我只是……”
杨志远摆摆手打断了白乐的自谦，“漂亮话就别说了，白乐，就按你说的办！”
……

第35章 谁特么的大清早来洗浴中心的？
“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急事？”
小雅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她站在公司旁边的洗浴中心门口，双手抱胸，眼神中充满了质疑。
卿云只能尴尬地笑了笑，却无法驱散他此刻的无奈。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阳光明媚，不过，身边的气压，就不是那么好了。
大上午的，他本应在办公室忙碌，而不是站在洗浴中心前。
站在公司旁边的洗浴中心门口，小雅姐说的话，让卿云也只能讪笑一声。
虎着个脸的萧雅，每当他眼神瞥过去的时候，都是一双大白眼的，嘴角边还挂着一抹叫做冷笑的笑容。
“啧啧！小屁孩，你这所谓的急事，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你是想今天晚上回去跪搓衣板是吧？”
云帝很是憋屈。
可他也不好意思说啥的。
毕竟，才早上10点不到的，就来洗桑拿按摩的，确实也是放哪儿也说不过去的。
而且，在这个大庭广众之下，他还不好解释的，只能摸出手机翻开通讯录给她亮了亮一个人名。
他表示自己是个五讲四美的好孩子，这都是被人带坏的，被迫来了这里。
抱着胸的萧雅斜睨了一眼屏幕，没好气的又是一声冷哼，而后冷冷的说着，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而后她又撇了撇嘴，开口继续说着，“出来之前先发个短信，我来接你。”
“你不进去？”
萧雅闻言又给了他一个白眼，“我可没你们这个雅兴！现在我先回去追剧去了。”
说罢，她便转身往旁边的公司走去。
卿云见状直接愣了一下。
特么的！
当着董事长的面，光明正大的说回去摸鱼！
这不怕自己把她开了？！
好吧，大清早的来这种场所，确实有点不像话。
但作为他的贴身保镖，小雅姐不应该跟着自己进去咩？
那为啥她走了？
这么放心的？
好歹……
这里算是藏污纳垢之所好吧！
眼睛眨巴眨巴两下，卿云心里有了点猜测，抬头望了望这家洗浴中心的招牌，也只能耸耸肩，抬脚往里面走去。
没有什么‘欢迎光临楼上贵宾一位’而是……
“哎呦喂！我的小卿总啊，您总算来了！玲珑和溶月两个姑娘都在抱怨，说您都把她们给忘了……”
这种往常可以让云帝笑眯眯签出花篮打赏的龟里龟气的‘龟公话’，今天……
赏还是得赏的，小卿总丢不起那个人。
不过脸色就不是那么好看了。
勉强的笑笑后，接过‘龟公’递过来的手牌，换好自己专属的金色战靴，来到包厢里面挂好衣服后，云帝走进了泡池。
不出意外的是，杨诩在泡池里。
够脸面能在大清早的，一个电话把小卿总叫到洗浴中心来的人……
不少！
但会这么做的，也就只有这位爷了。
也只有这个老王八蛋。
当然，更不出意外的是，此时整个泡池房间里，只有卿云和杨诩两人。
“我这辈子从来没听说过大上午来洗桑拿的。”
站在岸边的卿云没好气的吐槽着，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杨诩头发湿漉漉的，显然是已经享受过一番，正舒坦的躺在水中的躺椅上，让旁边的按摩水柱冲刷着自己身躯。
云帝也有样学样的在另外一边的位置上躺了下来。
确实有点累。
六女现在都住进了酒店。
除了小苏老师死活不肯让他进房外，现在还多了个章俪。
对他毫无抵抗能力，什么事情都予求予取的小可怜，卿云忍得住才是怪事。
在大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纵下，云帝经常找章秘书加班商量日程的。
他倒也不会因此就去作践章俪，什么就没交代的就取了她的红丸。
但摸摸搞搞磨磨蹭蹭的，云帝表示，他距离10000小时的专家级又近了一步。
既然决定收了别人，就要对别人负责，大体上还是要一视同仁的嘛。
主打的就是一个论资排辈。
主要是别的不好说，这个顺序不能乱。
只是和章俪在一起时，云帝表示有一种和其他几女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这种前世的女星，而且还是出淤泥而不染的女星，让他确实体会到了前世那种有钱人为什么一定身边要有个女星的快乐。
好吧，主要是术业有专攻，章俪才是当之无愧的表情帝，总能让他在那双能说话的桃花眼里欲罢不能。
于是，让章秘书加班，便成了一种常态。
于是，连着几天这么玩，云帝也确实有点吃不消。
望着旁边躺下来就开始装死狗的卿云，杨诩也是无语了，随即在旁边阴阳怪气的啧啧着。
“真是少年不知精珍贵啊！五个女朋友！你也是想得出来！现在来不起了哇？”
说到这里，他哈哈大笑起来，“你还是应该区分一下工作日和休息日嘛。
听哥哥一句劝，自古以来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
铁杵还能磨成针呢！”
卿云呵呵一笑，“400螺纹钢了解一下？你能把它磨成针，我保证绝对是洪武大案。”
杨诩懒得和他斗这种嘴皮子，“听我的，一天一个，正好一周还可以休息个两天。”
云帝耸了耸肩膀，不想伤这个中年油腻男的自尊。
一天一个？
他就没遇上一个能单挑他的存在。
emmm……
说不定小雅姐可以。
好吧，劝是要听的。
这两天他也得出了一个真理。
加班，是要不得的！
铁打的身子都受不住。
不过这种不解释的态度落在杨诩眼里，倒是让他收敛了一二，忍着笑说着，
“你也就是年轻，等过了这个劲儿就好了。”
他也理解。
十八岁的年纪，又是尝过肉味的，身边全是唾手可得的人间绝色，脑子里99%都是那啥，多说也没用的。
总得过了那个劲儿才行。
年轻人嘛，不趁着年少荒唐，难道还准备老来荒唐的？
有那心也没那力了啊。
卿云没有搭理他，双手枕在脑后，转过头来定定的望着杨诩。
他要杨诩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仅仅是因为大清早的来这种地方，也不仅仅是他现在本来就是最忙的时刻，而是，为什么是这里。
或者说，凭什么是这里。
杨诩耸了耸肩膀，轻声说道，“也就这里够安全。”
他没有否认什么，不过这语气里透着的一股神秘，让卿云好奇了起来，
“杨哥，你给我交个底，这里算不算组织的？还有，这里面有没有我那大舅哥的事？”
他当初就觉得挺荒唐的，怎么他刚到华亭才接收了软件院还没两天，这就突然开了一个洗浴中心。
而且还正好是秦相宇朋友开的！
这么丝滑？
秦相宇的根据地可不在华亭！
按照秦家几兄弟的势力划分，秦相宇的地盘可是在鹏城。
居住在华亭，只是当年小门小户出身的沈馥觉得华亭的教育质量不错，而秦相宇当初愿意迁就的缘故。
卿云当时觉得奇怪而没有说破的原因在于，毕竟秦相宇是个超级富二代，交游广泛并不出奇，他走哪儿都会有各种各样的人上赶着来和他做朋友的。
但是现在代入另外一个假设后，卿云背心都有些发凉了。
该不会大舅哥也是组织里的人吧……
杨诩闻言只是笑了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猜？”
“我猜你妹我猜！”
卿云翻了个白眼，吐槽道，“咱就说能不能有点风骨，像电视剧里面什么书店啊什么绸缎庄啊什么照相馆啊之类的就挺好的。”
他的心里轻松了一点。
秦相宇要真是组织里的人，此刻杨诩必须给自己一个交代，否则就是在给他心里留疙瘩。
当然，秦相宇也可以是，但这就有点让人寒心了。
好在杨诩的表态让他明白这是虚惊一场。
必定是秦相宇这个开店的‘朋友’是，具体的他也懒得问。
不过，这个地点，特么的也太不正经了！
太不符合组织的形象了！
杨诩闻言好笑的乜了他一眼，“你特么的电视剧看多了是吧？而且都是上世纪的谍战片吧！”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周围，“就这里最好，洗浴池里赤条条的，谁也带不了录音笔什么的，就很安全。”
云帝呵呵两声，调侃道，“这特么的事你自己的爱好吧！”
主要是怎么想，怎么都觉得离谱。
谁家好人接头来这里的。
杨诩不在意的笑了笑，“何乐而不为？”
说罢，他耸了耸肩膀，认真的解释着，“这是最安全的法子。毕竟微缩照相机、窃听器什么的，上个世纪就用烂了，比如一颗纽扣就可以充当窃听器。
而这里，大家都坦诚相待，也不担心什么泄密、谍中谍之类的事情，左右一览无余。”
卿云闻言若有所思，而后却眯起了眼睛，“这里有监控？”
特么的，小爷的身子不是会被人从镜头里看光光了？！
杨诩嗤笑了一声，“没有，合理吗？”
说到这里他撇了撇嘴，手指在两人之间点着，“保护你，也保护我。”
卿云听罢，也点了点头。
好吧，像杨诩这样的人物，身份太敏感了。
作为因特尔的高管，他来做这一行，纯属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搞不好哪天就得献花圈的，小心点也是正常的。
命，每个人都只有一条，没必要涉险。
洗浴中心就洗浴中心吧，顶天了也就是他和杨诩名声不好听而已。
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想想自己那辆浴皇大帝的座驾，卿云也只有苦笑连连。
那辆车要说提前就准备好了，这未免太扯蛋了。
秦天川送他车的时候，当时他都还没想清楚未来做什么怎么做。
所以，还能说啥的？
便宜老丈人看人真准？！
不过云帝有点不服气了，而后开始抬杠，“如果遇上女人怎么办？总不能也这么泡吧。”
既然这里是组织定下的地方，意思就是让卿云不仅以后和组织接头在这里，而且和外人接触也在这里进行，不要玩私相授受的一套。
全程可控可查。
那么，BUG来了，万一对方是个女的呢？
比如……
万一卿云将来要和三桑的长公主聊点什么业务……
这不是不可能的。
就算不是长公主，而是BMD的苏妈呢？或者是AI教母李飞飞呢？
IT界的女强人特么的简直不要太多。
约别人一起来洗浴中心泡澡？
……

第36章 我对小雅姐是一直挺尊重的
‘约IT界知名女强人一起来洗浴中心泡澡？’
卿云心中暗自嘀咕，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恶心。
他想象着那些婆娘们知道后的反应，恐怕会直接将他五花大绑，然后狠狠地揍一顿。
而且，关键这种事情也要别人同意啊。
所以，到时候，说不定是……
想到这里，卿云目光如利剑一般直直地刺向杨诩，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杨诩，我特么的丑话说在前面，我是我，我女人是我女人。
别给我扯什么觉悟和奉献精神，你们最好别打我女人的主意把她们给拖进来！否则我会翻脸的。”
杨诩听罢，却只是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两声，反问他，“萧雅是做什么的？组织安排萧雅到你身边，就是给你解决这种事的。
真遇上对方是女人，你就让萧雅去啊。”
卿云的心跳在这一刻几乎漏了一拍，眨巴眨巴眼睛后，连忙摇着脑袋，皱着眉头开口说道，
“不合适，不合适，这种情况，萧雅去真不合适！她也没有对等的身份和别人交流啊。”
在外而言，萧雅不过是贴身保镖，就算加上秘书身份，她都够不上那个台阶和别人对话的。
不过，这都是扯蛋。
让卿云心跳发生剧烈变化的，是杨诩这话里面的意思。
怎么滴？
自己对小雅姐那点歹猫心肠，组织上也知道了？
这是要……
杨诩冷笑了一声，“那你就给萧雅一个身份就是了，多大个事儿啊！你那水晶宫大得很，也不缺她这双筷子的。
萧雅本来就是在组织里的，不算被拖进来的吧？”
卿云挠了挠头，“不好吧？你知道的，我对小雅姐是一直挺尊重的。”
杨诩闻言实在是忍不住，给了卿云那颗脑袋一比斗，而后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尊重？你当我们不知道你就差想现在把萧雅给尊到床上去了是吧？
赶紧的！麻溜点！把萧雅给拿下。
我也丑话给你说在前面，收了她，你自己放心，组织上对你也放心点儿。
你这小王八犊子，还敢给国家搞出什么AB股来！”
虽然AB股在国际上很常见，虽然国内也有优先股的概念，但是特么的这小子的态度就是明摆着告诉国家：
你们每年拿分红就行了，经营上面别来祸祸老子。
道理虽然是这个道理，但是想起来有点儿掉价。
现在上面相当大一部分人对卿云提出来的方案都是这么一个看法：国家可以不行使这个权利，但不能没有。
云帝闻言努力压着嘴角的幅度，摸了摸头，张口吐槽着，
“就没见过这么拉皮条的！和电视剧完全不同。”
AB股不AB股的，其实他真的无所谓，但是讨价还价嘛，总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的。
而且事物的发展是阶段性有阶段性的安排。
真到了炎黄集团已经很大的时候，他巴不得国家来介入。
不仅仅是‘命要紧’、‘有钱挣没命花’诸如此类的考虑，他很清楚，只要自己路不走偏，不生出其他的心思来，他自己安全的很。
而是，真到了那一天，和炎黄对决的势力，就不只是商业范畴的力量了。
他可不想变成华芯国际，因为股权性质，国家到时候也只能干瞪眼。
当然，现在的重点是……
这组织，还能不能正派点了？
按照正剧的剧情，这个时候杨诩不应该是来一句‘鉴于当前的形式，经组织决定，卿云同志和萧雅同志即日起结成情侣关系，以更好的开展行动’？
最多为了大家脸上好看点，加上‘同意’或者‘批准’一词嘛。
就这么赤裸裸的告诉自己赶紧去拿下小雅姐？
意思就是，现在自己还得去追萧雅一次是吧！
还是那个年代好啊！
组织一开口，当天晚上两人就可以睡在一起，省多少事啊！
杨诩此时只是耸了耸肩膀，半响，轻声说着，“小子，这可不是组织的意思。
当然，你如果做到了，我敢给你打包票，组织上也是乐见其成的。
这其实是我和老雄的建议，你可以选择不采纳。
只是我们认为，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你能给萧雅一个好的归宿。”
卿云闻言嘶了一声，一脸荒唐的望着他，“老杨，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
他脸皮再厚，或者说再没有脸，也不敢这么认为。
一个广开后宫的好色之徒，还是萧雅最好的归宿？
这特么的到哪儿说理去？
两世为人，卿云很清楚，天上从来不会掉馅饼，要掉也是砸死人的那种。
这中间要是没有鬼，才是怪事了。
杨诩闻言，却是叹了口气，“你以后会知道的。”
望着光头杨脸上那抹掩饰不住的惋惜，卿云识趣的闭上了嘴。
至于里面有没有坑……
杨诩见状笑了笑，“不是坑你，而是恰巧。”
说罢，他摇了摇头，“你小子心里对萧雅是什么算盘，我和老雄心知肚明。
而萧雅对你，似乎也有那么一点意思。所以……”
杨诩冲他挑了挑眉头，“想知道答案，拿下萧雅，你不就知道了。”
他暗忖着，如果真有那一天，说不定那妮子都会主动告诉卿云的。
自己今天这么来上一笔，不过是给这小王八犊子打上一个预防针，有一个心理预期。
免得他陡然知道真相后，有些接受不了。
而云帝听罢，心里如同被猫挠了一般。
显然，萧雅是有点问题的。
陡然间，他记起那晚萧雅说她自己已经‘明牌’时脸上的那份落寞的神态……
卿云原本以为小雅姐是因为身份暴露而不甘，但现在看来，似乎里面还有很多的事情发生。
究竟是什么事情……
此时，杨诩拍了拍他的肩头，“没必要多想，走，去蒸蒸”。
说罢，他便转身走向桑拿房，留下卿云一个人躺在那里，眉头紧锁，心中充满了疑惑。
无奈的对着天花板翻了一个白眼，云帝表示，生平最烦这种说话留一半的人了。
但是作为董事长，还是要懂事的。
别人都这么说了，显然就是属于‘天机不可泄露’的范畴。
没必要上赶着问。
起身从泡池里面爬出来，他也跟着进了桑拿房。
……
回到VVVIP室里，杨诩闭目养神，享受着他专属技师精准的按摩手法，腰侧贴着两个大药包，一脸的放松。
卿云则趴在对面，一边同样享受着专门服侍自己的8号技师玲珑和888号技师溶月的温柔，一边看着杨诩那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忍不住吐槽道，
“老杨，昨晚是不是过度了？还敷上药包了？”
特么的，还要意思说他！
杨诩闻言睁开一只眼睛，给了他一个呵呵的表情后，开口说着，
“我这个年纪，当然要保养着。倒是你……诶，给你们小卿总也敷两个上去，他最近亏的多。”
旁边一直眼神中带着一抹小幽怨的玲珑和溶月，闻言笑眯眯的取过旁边两个正热着的药包，一左一右pia的给卿云来上了一下。
“嗷呜~~~~嚯嚯嚯！烫啊！酸啊！”
一连串鬼哭狼嚎在房间里响起。
杨诩见状戏谑的开了口，“酸？呵呵！劳损了！看看你那眼圈哦，都黑成啥样了。”
卿云干笑了两声，不自在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随后王顾左右而言他，“别扯这些，你到底什么事？”
杨诩闻言轻笑了一声，“按完了再说。你先趴好，等她们给你好好松解松解。”
玲珑和溶月闻言，手上也立刻开始了活动。
知道这里到底是啥地方后，卿云也明白了，所谓的这些技师……
至少也应该算是外围人员，甚至搞不好都是同事的。
所以，对自己有点情愫的小姐姐给自己耍点小脾气的，也是很正常的事。
这么一想，就有点没趣了。
心里已经被6女筑牢前后左右上下六个面的樊笼，云帝现在对外面的女人，佛的很。
他是个渣男，又不是人渣……
看着今天手上规矩了不少的小王八蛋，杨诩笑了笑，也没说什么，只是趴在那里享受着按摩。
卿云身边的玲珑和溶月是有身份的人，他自己身边的又不是。
等到技师们都出去后，两人来到房间沙发上坐着吃点水果。
杨诩啃了一块甜瓜后，才开口说着，“你小子……狗屎运来了！
因特尔总部说，给你的技术可以放宽到93年以前的技术。
也就是说，最近十年因特尔申请的专利不会给你，其他的，都可以商量。”
卿云听罢，直接愣在了当场，下巴都合不拢了，“啥玩意儿？”
93年以前的技术……
居然还有这种好事？！
因特尔那帮平均年龄83的老可爱们，脑子是被驴踢了不成？！
还是说，各个此刻都稀宗化了？
杨诩也知道这件事很雷人。
他当初接到因特尔总部指示的时候，表现的比卿云还要不堪。
毕竟，他更清楚这里面的含量。
自从第一次见面被卿云打开了落后技术国产化替代的思路后，杨诩成天都在琢磨着哪些技术可以用。
只不过是，之前因特尔内部意见是80年以前的边缘技术可以卖出。
上次卿云对因特尔市场和技术的预警，收获了老爷子们的好感。
而炎黄集团给出来的技术转让费，来换取一些过时的专利技术，让老爷子们觉得这真是一个可爱的小伙子。
他们并不介意卖这些技术的授权。
NORflash、EProm、8098上面的Watch Dog……
第一，都是过时甚至是淘汰的技术，第二，这并非独家技术。
他们很乐意看见在低端早已红海一片的市场里，又出现一家新军，如此作为产业链最关键的一环，他们可以将利润更多的集中在他们的手里。
这符合因特尔的利益，也并不违反瓦森纳协定。
杨诩也在尽力的为这个小王八犊子挑选一些能迅速国产化替代的技术。
之所以拖了快三个月，这是因为虽然不违反瓦森纳协定，但这些技术的出口也是需要得到审批的，只是走流程。
但是计划跟不上变化。
“简单的说，因为程进的事情，现在阿美莉卡对华国科技发展的态度有所转变。”
杨诩也觉得这事挺扯的。
他也在组织内，而且级别并不低。
他很清楚，在程进的事件中，卿云原本的打算里面，根本没有因特尔什么事情。
但是事情就这么发生在眼前，他也不得不说……
好吧，狗屎运来了，挡都挡不住。
一系列连锁反应后，结果变成阿美莉卡现在需要花点心思防着自家养的猎狗了……
杨诩哈哈大笑起来，“你这运气，真是没谁了！”
从当年出国到入职因特尔再到回过华国，多少年了，他终于看到点了希望。
卿云此时却冷笑了两声，“运气？呵呵！你以为这是运气？”
他顿了顿，随即又呸了一声，“这特么的是我运筹帷幄算出来的。”
……

第37章 今天这个局面谁造成的，谁来排雷！
‘这特么的是我运筹帷幄算出来的！’
杨诩闻言愣了一会儿，而后摇了摇头，“懒得理你这臭屁的。”
这小子能算着？
他不信。
但结果摆在眼前，他也懒得杠。
本来心里很是得意的云帝，见状被梗的慌。
特么的……
作为华国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代科研键盘侠，他表示很不服气！
这是无数‘侠客’们推演出来的究极马后炮好吧！
好吧，也就是当年一群人累得快吐血的时候，抽烟打屁闲聊出来的‘如果当年XXX，那么……’
如同‘决战1999’一般。
一个人提出概念后，无数人在这个剧本里面添添改改的，凑成了一部史诗级的剧情片。
不过，到了现在，真一步一步的开始实现‘前世の狂想’后，卿云又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了。
更有无尽的惶恐。
因为前路，再无参照。
狂想之所以是狂想，而不是妄想，是因为前世的吹牛打屁是有参照物的，一步步可以根据现实情况进行修正，不断的补充完善最初的观点，最后看起来只是狂想。
而现在，卿云真的按照这个狂想来进行推进的‘产业正向发展’时，因为时空的因素，他不得不如同当初秦天川带他行万里路时所说的瀛海威一般，在充满迷雾的航道里摸索前行。
因为这个时点上，那些前世看来的传说级卡片人物，特么的现在都是青铜级的小卡拉米。
比如蚀刻机之父——尹志尧，此刻还在泛林公司坐着亚洲总部首席技术官的位置，明年才会回国创办华威半导体。
那边的杨诩还在感慨着这事太荒唐了，耸了耸肩膀，“以前死活弄不到，现在阿美莉卡上赶着送。”
卿云回过神来嗤笑一声，散过去一支烟，“老杨，这是鹰子的制衡之道。
而且……他们这种表态其实只是对樱花的一种敲打，所以才给出90年代以前的技术。”
其实到了这一步，他心里也很是犹豫。
再推樱花一把？
而后获得更多的利益？
不过，这个念头也仅仅是在他脑海里转了转便被扔在了脑后。
猎人、猎狗、猎物，三者的关系或者有松动，但根本之势不会变更。
只可能是猎物和猎人相互转化，而不涉及猎狗。
经历了后世那一系列变迁的云帝很清楚，猎人在捕捉不了猎物的时候，会杀狗解饥以求活命，毕竟狗有很多，再养一条就是了。
但是猎物之所以成为猎物，是因为猎物的价值足以养活猎人和狗群。
所以，该走的路，还是得走，目标还是应该放在猎人的身上，至于猎狗……
扔个毒饵。
那边的杨诩接过烟点燃后，轻松的说着，“你能有这个认识是最好的，上面也怕你飘了。”
而云帝却是苦笑的摇了摇头，“老杨，我是怕上面的飘了。
现在的局势其实是最黑暗的时候，全部命门被人掌握着。”
程进所说的半导体五层体系，是正确的。
“裸机、操作系统、中间系统、编译系统、基础软件系统，这五层全部被阿美莉卡掌握着，而且是环环相扣的，单解决一层是没意义的……”
说到这里，他摆了摆手，一脸正色的直接问起杨诩，“说回来，如果是90年代以前的技术，那么超线程行不行？超线程不是上世纪80年代就注册了？”
超线程技术允许一个CPU核心执行多个控制流，从而提高计算效率和性能。
和多线程相比，超线程不是未来10年的发展方向。
但是多线程叠加超线程，却是未来20年的发展方向。
多线程，ARM架构可以解决，RISC-V架构更是可以，但超线程……
专利流氓因特尔一直把持着。
卿云此时提出来，是因为苏日安这项技术是因特尔在2002年推出的，但它的起源和早期开发工作是在1980年以前开始的。
杨诩闻言惊得下巴都要掉了，望着卿云半天说不出来话，而后吐槽着，
“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你胃口特么的敢再大一点不？你这是在动因特尔核心利益了。”
卿云闻言耸了耸肩膀，“那CAT技术行不行？”
这是一项允许操作系统或虚拟机管理器在应用程序、线程、虚拟机调度时指定它的CLOS的技术。
它通过一系列CPU指令允许用户直接对每个CPU核心的L2缓存、L3缓存（LLC）以及内存带宽进行监控和分配。
这其实是龙芯最缺的。
杨诩被他气笑了，“你咋不直接说你要RDT？”
RDT等于CAT、CDP（代码和数据优先级技术）、MBA（内存带宽分配）集成技术，这些技术允许操作系统或虚拟机管理器优化调度策略提高效能。
杨诩很清楚，卿云提出来的，都是国内完全空白的区域。
但是，这些技术，是因特尔宁肯自己破产都不会外泄的。
他觉得这小子完全是乱想汤圆吃。
卿云轻蔑的看了他一眼，“你自己说的是90年代以前的技术，这些哪个不是？
别在这里给我BB，你就说你办不办得到吧！”
杨诩被梗的说不出话来，而后双手一摊，“办不到！你杀了我都办不到！你也不看看你要的是啥！”
云帝见状蔑笑了一声，“垃圾！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还敢开……咳咳！”
台词差点串了。
杨诩闻言，大怒，“我艹！你这不是明摆着给阿美莉卡说你要玩高端芯片！他们怎么可能同意！”
卿云闻言无奈的说着，“好，那存储方面的专利总行了吧？这次NAND可以给了吧？”
杨诩被气得直拍沙发，指着门口冷冷的说着，“赶紧滚！楼下你柜子里有个U盘，是我划拉出来存在转让可能的清单，你特么的赶紧去找那堆老爷子再看看。”
他觉得再说下去，他要被这小王八犊子给气死。
……
曾慧娴家。
温馨的氛围与家庭的欢笑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和谐的画面。
曾涛和她丈夫郭伟、石广勇以及他的妻子桃乃穆香内围坐在餐桌边，手中忙碌地包着饺子，嘴里聊着轻松愉快的话题。
石广勇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曾慧娴身上，她正坐在沙发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手里的毛线针快速穿梭，织着一件小孩子的线衣。
这一幕似乎触动了石广勇的某根神经，他用肩膀轻轻撞了撞旁边的郭伟，半开玩笑地说，“你还不抓紧时间和小涛生一个。”
郭伟闻言，也是醉了，“我如果没记错的话，我下半年才满40，而你……”
言语间，他的眼里满是戏谑。
石广勇都四十三了好吧！
好意思催他？！
“就是啊，我说生下来我带，不耽误他和桃子的二人世界……”
那边嘴角都压不住的曾慧娴，也加入了话题，手里不停，嘴也停不下来，开启了念叨模式。
石广勇眨巴眨巴眼睛，有点想扇自己一耳光。
哪壶不开提哪壶的！
好不容易赌咒发誓说今年一定让桃子怀上，才让自己这干妈转移了注意力。
“我说涛涛啊，你也老大不了，比桃子都还大一岁，29了，早点生早点……”
曾涛听着这些话，心里有些郁闷，
她很想把手里的饺子皮给扔石广勇脸上去。
躲过了家里的催生，没想到在姑妈家也逃不过这个话题。
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不过她眼珠子一转，就决定坑自己老公一把，“姑妈，我们还没办婚礼呢！”
这次，压力回到了郭伟那。
曾慧娴听后，开始对郭伟说着，“我说小郭呐，这就是你不厚道了，我曾家的闺女，你就准备这么悄无声息的，好歹还是至少两家亲戚坐下来吃个饭嘛……”
郭伟闻言麻爪了。
他是二婚，不好意思办的，但曾涛是初婚，不办也确实说不过去。
之前忙着，现在空下来了，也是时候给别人个交代了。
郭伟赶紧开口表态着，“姑妈，我是准备着……”
这一幕，让旁边的桃乃穆香内看得眉开眼笑的。
反正这个问题上，她的态度最端正，之前没要孩子都是广勇君的错，可不管她的事。
好不容易石广勇逮住一个空，岔开了话题。
他突然觉得，让干妈回到讲台上，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教师当惯了的人，这嘴就闲不下来！
石广勇手里捏着饺子皮，抬眼看了看郭伟，突然问道，
“老郭，你这次就这么回华亭，真的不怕杨志远给你小鞋穿？”
郭伟嗤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小鞋？那头猪还没这个胆量。”
石广勇闻言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老郭，你最大的毛病就是太自负了。
你总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但商场如战场，瞬息万变，小心驶得万年船啊。”
跟那个小王八蛋一样！
曾涛在旁边一边熟练地包着饺子，一边跟着附和，
“就是，勇哥说的对，你就是缺心眼！到手的鸭子都飞了，还在这里嘴硬。”
她现在心里非常的不爽。
为了郭伟的事情，她在华亭呆了那么久，结果郭伟最后什么都没捞着。
郭伟擀着皮子，抬眼瞥了曾涛一眼，不以为意，“你啊，这是妇人之见！
那个位置，现在下面全是雷。光是药业那一堆狗屁倒灶的事情，就够杨志远灰头土脸的了。
我现在只是在等一个机会。”
曾涛闻言，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好奇地问，“什么机会？”
郭伟嘿嘿笑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解铃还须系铃人！今天这个局面谁造成的，谁来排雷！”
石广勇闻言嗤笑了一声，“老郭，恐怕你对那小王八蛋不太了解……”
他捏好一个饺子扔进竹篦子里，对着郭伟认真的说着，“你应该看得出来，卿云是在打你的主意，想把你挖炎黄集团去。”
那边的曾涛一听这话，撇了撇嘴，“我家郭先生才不会去呢！人家可是幻想忠肝义胆郭子龙！忠心耿耿的咧！”
在她看来，郭伟显然是去炎黄集团发展更好。
钱不钱的无所谓。
作为一个电视台主持人，她太清楚国企的毛病了。
别看什么级别不级别的，在那个位置上，一不留神，人就进去了。
上面安排的，你做还是不做？
做，你进去，不做，你下去。
要是不搞点其他的，就那点儿工资……
她真觉得郭伟在幻想就算坐上董事长的位置，还远不如炎黄集团一个副总来的舒畅。
至少晚上睡得着觉。
自己媳妇儿这话里有话的，郭伟也不是听不懂，闻言只能摇摇头，“我再……”
话音未落，屋子大门被人用钥匙给开了。
一个双马尾萝莉自顾自的蹦进了屋，在玄关的地方很是熟练的换着拖鞋，然后冲着门内喊了一声，
“曾妈妈，我来了~！今天又吃啥好吃的？”
这一幕，让桃乃穆香内觉得似曾相识、莫名的熟悉……
好吧，能在曾慧娴家这么玩的，也只有那位小卿总的干姐姐唐芊影了。
……

第38章 经济学是一门邪恶的学科
桃乃穆香内挺喜欢这个小姑娘的，见她来了，笑眼盈盈的冲着唐芊影挥了挥手。
因为……
其实橘佳奈当初也这么天真无邪过。
唐芊影也因为久受樱花漫画的熏陶，对桃乃穆香内颇有亲近之意，见状一双漫画眼眯成了一条缝，用樱花鸟语招呼了一声。
曾慧娴闻声，立刻站了起来，脸上跟花开了一样，嘴里却唠叨着，
“都这么大了，还馋嘴！过不了两年就是要当妈的人了！”
正在换鞋的唐芊影闻言，愣了一下，而后假假的哭嚎着，
“曾妈！要不要这么残忍啊！我才18岁啊！
我亲妈都没催我！你想抱小娃娃，去催涛姐和桃子姐去啊！她们才是该生了好吧！”
屋里人闻言都笑了起来。
这个合法萝莉的出现，显然让屋子里的气氛更加活跃了。
曾慧娴没有理她，马着脸对着后面提着水果、礼盒的卿云问着，“小卿，这事，你怎么说？”
卿云闻言有点懵逼。
上次来曾慧娴家，他可没得到半点好脸色的。
据说能得到曾慧娴的拜师许可，都是唐爸唐妈还是唐芊影磨了好久才松口的。
不过此时他赶紧堆起了笑容，“曾妈妈说的对！两年大概差不多！差不多！”
大概嘛。
大了多少，只有天老爷才知道。
当然，这个表态，自然会引发芊影大人羞羞的粉拳伺候，不过却让曾慧娴笑了起来，
“也不是太急，你们顺其自然就好，小影子本科毕业就生是最好的，你们任务重。”
唐芊影闻言直接无语了，“曾妈……你怎么跟我爸妈一样啊！”
催催催！
毕业就生娃？
她还没玩够呢！
曾慧娴笑了，“不然呢？我还等着抱你的小孩呢。”
芊影大人直接撅起了小嘴，“涛姐和桃子姐的还不够你抱？那你催紧点，让他们多生两个。”
“他们？呵呵……”
曾慧娴没好气的摇了摇头，“也不看看自己年龄多大了，再晚就生不出来了！”
卿云见状，赶紧冲着那边对着他笑的郭伟伸出了手，岔开了话题，“伟哥，久仰大名……”
郭伟嘴角微微抽搐，直接眯起了眼睛，冷下了脸来，“小卿总，就不能换个称呼吗？”
这话，除了曾慧娴没听懂外，其他人都是觉得点想笑，但又不敢笑的。
结合郭伟的表情，显然是表明他对‘伟哥’这个梗很介意。
一时之间有些冷场，曾涛本想在后面轻轻拉郭伟一下的，让他把话给圆过去。
不过此时卿云眼睛眨巴眨巴的，笑得跟朵小白花一般，
“伟哥有啥不妥吗？曾妈妈家里面，我叫你郭总，太生分了嘛。”
石广勇有点压不住嘴角，转头咳嗽了两声。
好家伙！
够阴！
郭伟闻言瞥了一眼曾慧娴微微皱起的眉头，苦笑了一声，伸出手去握了握，“叫老郭就好。小卿总，久仰大名！”
第一次正式见面，他本想怼卿云两句，给他一个小难堪的。
没想到的是，这小子居然直接装纯！
还特么的摇人！
自己再纠缠下去，说出那个梗来，倒显得自己思想复杂太猥琐了……
这小王八犊子，确实不是好相与的。
“老郭，叫我小卿就好。”
曾涛在一边听着，忍不住插了嘴，“老郭，你就别装了，今天能见到小卿总，你心里指不定多高兴呢。”
郭伟故作惊讶，“哎呀，被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紧张。小卿，你可别见怪，这是你涛姐，说话向来直。”
卿云笑着摆了摆手，“哪里哪里，涛姐这是我们西蜀女儿，性情中人。再说，能和老郭你这幻想集团的智囊共聚一堂，我才是荣幸之至。”
石广勇在一边听不下去了，“你们俩就别在那假打，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要吹捧，你们去会议室吹捧。”
此时，曾慧娴却拉着唐芊影来到饭桌，“行了行了，你们有事要谈吃完饭再谈，现在不谈工作，只谈家常。
小卿，你赶紧洗手来包饺子。他们两个手太糙，就在我这里装样子！等他们包，中午饭得变晚饭。”
卿云闻言，立刻乖巧地点头，“遵命，曾妈妈。”
他洗了手，回到桌前，熟练的包了两个后，抬眼望着郭伟手里的饺子，不由得嘶了一声，
“老郭，你确定你包的饺子……不会散架咩？”
形状他都不说了……
郭伟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成品，好像确实有点不太像话。
一个个歪瓜裂枣的。
对此，他只能冲着卿云无辜的笑了笑，“没办法，你涛姐从来都不让我进厨房的，也没那个机会练的。
不得不说啊，还是你们西蜀男生手艺好！”
卿云闻言，顿时脸上一阵便秘。
特么的，比帝位是吧！
旁边的石广勇在一边嘿嘿的笑着。
说起这个……
他表示，面前的两个都是弟弟！
饭后，曾慧娴坐在沙发上，目光柔和地注视着石广勇等人收拾好餐桌。
而后她轻咳了一声，打破了客厅里的宁静，
“择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今日，老三，我看今天就让卿云行拜师礼吧。”
曾慧娴的话音刚落，石广勇等人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卿云。
云帝站在客厅中央，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他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问，“行拜师礼需要磕头不？”
主要是这个‘拜师礼’把他给雷住了。
前世又不是没跟过导师，自己也不是没做过导师。
弟子和学生的区别，他也清楚。
但这个拜师礼……
从何说起？
都21世纪了，还玩古代那套？
曾慧娴闻言笑了，她反问卿云：“那你愿不愿意磕头？”
云帝站在那里很光混地摇了摇头，“不瞒您说，我不太愿意磕头。天地君亲师，该拜！但磕头……我觉得心里有些膈应。”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卿云这直白的拒绝让在场的众人都感到意外。
曾涛是第一个开口的，她以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对卿云说，“小卿，你这是在想什么呢？磕头是拜师礼的重要环节，这不仅是对你曾妈妈的尊敬，也是对自己未来学术生涯的承诺。别犯傻了，快点准备一下吧。”
郭伟则以更加严肃的口吻提醒卿云，“小卿，你应该知道，拜师礼是我们的传统，它代表了师徒之间的尊重和信任。
这可不是儿戏，你必须要认真对待，遵守规矩，不仅是对曾老师的尊重，也是对你自己的负责。”
曾慧娴此时却笑了笑，摆了摆手说，“既然不愿意，那就别磕了，就做个记名弟子吧。”
唐芊影一听这话，急了，她扑过去挽着曾慧娴的胳膊冲着她撒娇，“曾妈妈，之前说好的是关门弟子的。”
言语间，一个劲儿的给臭弟弟使着眼色，让他在这个时候不要犯倔。
身在她那个家庭，她对记名弟子和关门弟子的区别，太清楚了。
二者都是弟子，不是学生那种，但是记名弟子并不会视作师傅学问的主要传承人，在师门中的地位太轻。
而关门弟子，就是师门里的幺儿，最为受宠。
这时，曾慧娴去也笑眯眯地摇了摇头，开口解释道，“这样其实是对卿云最好的。
我一直研究的，是供给侧，而不是主流的凯恩斯主义为代表的需求侧，我的学术思想不被世人接受，做我的弟子，卿云以后和主流经济圈就没什么关系了。
而卿云的本职是企业家，成为我的关门弟子，其实是自绝于主流经济圈，纯属是给自己找麻烦。”
其他人听得似懂非懂，但石广勇却听明白了，不由得眼神黯淡了三分。
在商业实践中，与主流经济理论和政策保持一致，通常有助于企业家获得更多的资源和机会。
企业家需要与市场、政府和社会各界保持密切联系，以便把握市场动态，利用政策优势，寻找商机。
特别是在华国，新闻联合播报和主流报刊，就是政策的风向标，做企业必须在这上面花时间。
至于企业家，通常都会先于别人而知晓下一步的大政方针，这就是圈层信息。
如果卿云被贴上非主流学术标签，那么势必会影响他与其他企业家、投资者和政策制定者的交流与合作。
因此，曾慧娴提出让卿云成为记名弟子，这样既能保持师徒之间的学术传承关系，又能避免卿云因学术立场而受到不必要的限制和困扰。
这样，其实倒也挺合适的。
就是……
石广勇在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以后要在炎黄集团身上刷论文，就不太方便了。
而此时，卿云却笑了笑，“曾妈妈，不被主流所接受，那么您的学术就一定是真学术了。”
旁边的郭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怎么，你觉得学术还有真假之分？”
云帝认真的点了点头，而后还特意的补充了一句，“特别是经济学。”
石广勇闻言，更是对他怒目而视。
敢情这小子不是不想拜师，是觉得是假学术是吧。
卿云笑了笑，“石院，您先别发火，就经济学而言，我问你几个问题。”
石广勇冷哼了一声，“鄙人很乐意为小卿总解惑。”
云帝也懒得管他这吃了炸药一般的语气，开口问到，
“请问，有经济学家在媒体上预测对了房价了吗？
注意，我说的是媒体公开发言，不是私下的交流。
比如曾妈妈，我就从来没见过她上过电视。”
石广勇闻言，顿时一脸的便秘。
这特么的……
卿云没有理他，继续问着，“请问，经济学家预测对哪次经济危机？”
没要石广勇回答，卿云耸了耸肩膀，“None!Never!至少媒体上是看不见的。”
“请问，工业革命与经济学家有关系吗？”
“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请问，科技革命与经济学家有关系吗？”
“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请问，互联网革命与经济学家有关系吗？”
“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说到这里，卿云平静的看着呐呐不能言的石广勇，开口说道，
“如果说推动这个世界进步的是一群企业家和科技创新者，他们当中有哪几个的关键决策，是受益于媒体上的经济学家？
世界上只有一个国家在做决策的时候严格遵守了媒体上的经济学家提出的全盘方案，那就是老熊。
于是老熊没了，变成了熊大熊二。”
他顿了顿，双手一摊。
此时，一直坐在沙发上的曾慧娴却笑了起来，“小卿，你应该知道的，在媒体上，是不能乱说话的。
不过……你这诡辩的功夫，倒是挺适合学经济学的。”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你是不是也认为经济学是一门只能事后总结的马后炮的学科？”
卿云摇了摇头，平静的说着，“曾妈妈，在我的眼里，经济学是一门邪恶的学科。”
……

第39章 经济学的本身就是反人性，反常识
石广勇闻言，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他的双眼瞪得好似铜铃，愤怒的目光几乎能喷出火来。
‘经济学是一门邪恶的学科’？
他的嘴唇颤抖着，显然是被卿云的话气得不轻。
紧握的双拳青筋暴起，旁边的桃乃穆香内死命的拖住他，让他冷静。
好吧，主要是怕他打不过，更丢脸！
桃乃穆香内一边心里没好气的想着，一边也是无奈的望着对面那个可恶的小屁孩。
好家伙！
这是要把她家老石吃饭的学科给贬低到一无是处？
石广勇想过卿云会说经济学无用，毕竟……
其实，绝大多数情况下，经济学真的无用，经济学家也真的是在放屁。
但没想到他会用‘邪恶’这个词！
“你这小子，说什么胡话！”他怒吼道，声音在客厅中回荡，
“经济学怎么就邪恶了？！这是人类智慧的结晶，是推动社会发展的重要学科！你这是对所有经济学者和学科的不敬！”
他的斥责声中充满了失望和愤怒，显然卿云的言论触动了他的底线，他甚至认为这无疑是对他信仰的挑战。
经济学要是真的一点儿用都没有，哪来的灭国计亡国术？！
做个屁的师兄弟！
卿云要是能在经济学院顺利毕业，除非他死！
曾慧娴见状，却出人意料地哈哈大笑起来，她起身拍了拍石广勇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下来。
“老三，别激动，听听他怎么说。”
卿云面对石广勇的怒火，并没有表现出恐惧或退缩，他的眼神中反而闪过一丝坚定和执着。
他知道，自己的观点可能会引起争议，但他依然选择坦诚表达自己的想法。
因为，道不同不相为谋。
换句话说，要想为谋，必须志同道合。
一个干瘪瘪的记名弟子名分，可不是他想要的。
变成了去重复产能、去库存、去杠杆、降成本、补短板的‘三去一降一补’，以宏观调控之手加强华国产业链的建链强链。
熟知后世特别提倡‘顺势’的云帝，怎么可能逆时代潮流而动？
有曾慧娴为代表的这个学派站在他的身后，会给他省却无数的麻烦，也能为他在政策上的‘顺势’提供充足的转型时间。
但是，此刻，他得先让曾慧娴对他重视起来。
开门进门的曾慧娴看似和解意味的举动，本质原因是因为唐芊影的存在。
她把唐芊影当做女儿一般的疼，爱屋及乌的高看自己一眼。
从别人那里传导过来的支持，其实是最不可靠的。
要想真正获得曾慧娴的支持，卿云觉得……
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成为曾慧娴真正的关门弟子。
真正的关门弟子，特别是放在现代，并不是特指导师所收的最后一个弟子。
在现代的大学校园里，大多数情况下最后一个弟子……
‘我什么时候能退休，得看这孽徒什么时候能毕业！’
在现代，关门弟子往往是师父选定的未来学术接班人，在师门中的传承和发展中扮演着关键角色。
卿云深吸了一口气，对着俏目里满是忧心的唐芊影笑了笑，而后开口说着，
“我这段时间也在看经济学的书，也就是曾妈妈给我开出来的书单。而后结合着我自己经营公司的实践……”
石广勇闻言冷哼了一声，不过就在他想要说什么时候，卿云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打断。
“我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
在现代社会里，经济学仿佛已经成为了一个神话学科。
虽然，如我刚刚所言，所有的经济学家几乎从来没有预测准过经济危机，哪怕有几个预测准过，看准确率跟瞎猜差不多。
而且面对同样的数据，同样的条件，不同的经济学专家可以得出截然相反的结果，甚至会有多个不同的结果，互相拆台打架。
如果按照理工科的思维，这就是结果不唯一，根本不科学。
但是，我又发现，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政府，他们智库中的学者都是以经济学者为主，其他专业学科的专家更多只是在决策的时候充当背景知识的角色。
而与之相反，经济学的传教者经济学专家，却经常被普罗大众所唾弃。
比如某些经济学专家说‘建议房贷年限延迟至50年，一代还不完就下一代还’、‘年轻人要多进厂打工，不能只考虑个人收入，低收入人群可以出租闲置房，或者用私家车拉活增加收入’，这种看似找骂的言论，网上挺多的，被骂成什么样子，我就不再多说了。
这些人里，完全不乏知名大学的教授学者。
那么，我的问题是，经济学作为显学里的王者，现实的状况是，一边这门学科深度参与着治国理政，一边却又被万人唾骂。
为什么这么割裂？”
卿云的问题，让众人都皱起了眉头，不自觉的开始了思索。
这么说来，倒确实让人感觉挺割裂的。
经济学一边是被人们奉为圭臬，一边又是被人们唾弃到恨不得踏上一只脚后还使劲儿碾一碾。
这个问题，没人回答。
或者说是，除了曾慧娴以外，没人能回答。
气氛有点尴尬。
此时，曾慧娴却咧开嘴笑眯眯的给他捧了一句，“小卿，没关系的，继续说你的想法。”
没有哪个学科，能和经济学比整个群体的独立思考能力。
其根本原因在于经济学的学派之多，可以用浩如烟淼来形容，且不会像其他学科一般存在什么一统江湖的情况。
所以，批判性思维、独立思考能力在这个学科的重要性，不亚于经济学学者专家安身立命的那张嘴。
曾慧娴觉得，至少眼前这个少年，具备了这样的素质。
卿云也笑了，“我很困惑，其实我想民众也很困惑，这种看似胡说八道，冷血的言论是怎么从经济学专家的口中说出来的呢？
很多人归责于立场，在我们国家，很多人都会说这样一个言论，‘没有对错，只有立场’。
那什么是经济学专家的立场问题？
绝大部分的经济学专家都是处在社会的中上阶层，客观上来说他们也很难跟底层人民的经济情况形成共情。
另外大部分的经济学专家必然与企业有利益往来，毕竟企业是经济学中最重要的一个可以实践其理论的地方。
所以经济学专家，往往站在企业的角度来说话，他如果不站在企业的角度来说话，99%是因为没企业愿意供奉他。”
一边的郭伟听罢，想了想，没有鼓掌。
要有眼色。
毕竟，论亲疏远近，不能鼓掌。
他想说，确实如此。
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的。
曾慧娴闻言却点了点头，“挺有道理的。你继续。”
卿云此时却摇了摇头，“这是我以前的看法。当我看了一些曾妈妈您要求我看的书后，我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在哪？”不知不觉间，石广勇的嘴角翘了起来，脸上再无怒气。
卿云平静的说着，“在于经济学的基石，理性人假设。
假设理性人的基本特征就是每一个从事经济活动的人，都是利己的。
所以，我觉得所有学习经济学的人，都会有一个副作用，就是容易把理性人的假设带入生活，视所有人的行为都是利己的，甚至是自私自利的。
我自己在一段时间里，就犯过这样的迷惑。
我仿佛开了一个上帝视角，在这个视角里，我视世界上芸芸众生皆为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包括芊影，所有人那几天的行为，在我的眼里，都是如此，毫无例外。”
芊影大人顿时一双漫画眼瞪得溜圆。
好你个小云儿！
居然敢这么想姐姐！
今晚弄不死你！
曾慧娴闻言，却轻轻的为他鼓了鼓掌，饶有兴趣的看向了石广勇，“老三，当年你走到这一步识障是多少岁？”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似乎明白了什么。
石广勇闻言一脸便秘，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说着，“博三那年。”
而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卿云竖起了大拇指，“小卿，了不起！
我走到这个关口的时候，是27岁，走出这个关口的时候，是33岁，花了六年。”
卿云笑了笑，继续说着，“所以，经济学专家在做出观点时，往往就会以理性人的角度出发。
比如从理性人的角度出发，人口红利真的是红利，毕竟社会可以利用劳动力的供给多，价格低而获得超额的利润，所以也就有了那些奇葩的言论。
但毕竟理性人在世界上是不存在的，这只是一个假设。
比如在人口红利中面临的就业压力、年龄压力、学历压力，基于对于理性人是不存在的。
但是我们作为一个有感情的动物，必然会产生非理性的行为。
事实上人的绝大部分行为都不是基于理性，这导致经济学的结论都往往是反常识的。
那么这个时候，经济学家就会分化。
要么，国士无双，要么，非蠢既坏。
蠢，就是还没迈过曾妈妈和石院你们所说的‘识障’的。
坏，这个世界上95%的经济学家都是这样。”
郭伟嘶了一声，“这个‘坏’你怎么定义？”
他觉得卿云这个话，太绝对了，“小卿，我觉得，你是不是太偏颇了？
还是有不少经济学家是站在民众的角度来看待问题的。”
卿云闻言，哈哈大笑了起来，“老郭，你还是没懂。
经济学结论的本身就应该是反常识的！否则，商业的基础就不复存在！”
见郭伟不明白，他淡淡的说着，“老郭，理论换到实践上你就懂了。
市场上，永远是少数人赚多数人的钱。
也就是‘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里’的另一个解读。
更是巴菲特所说的，‘别人贪婪的时候我恐惧，别人恐惧的时候我贪婪’。
经济学的本身就是反人性，反常识。”
他啪嗒了一下嘴，忍了又忍没掏出烟来。
毕竟，这里雌场力量雄厚不说，还有两个貌似在备孕的准孕妇。
卿云扭头看向了石广勇，“石院，这点你总得承认吧？”
……

第40章 云帝面前，都是弟弟！
石广勇很想说一句‘承认你妹’！
不过此时他也只能嘬了一下牙花子，满脸不爽的点了点头。
没法子，眼前这臭屁小子确实是把学科的本质给说透了。
卿云见状嘿嘿的笑着，“我之所以说经济学是一门邪恶的学科，是因为我发现经济学家研究经济学的最大一个问题，就是无法实验。
因为经济学最好也是唯一能够用于实验的材料，就是活人的一生。
而且，必须是一个群体的一生。”
说到这里，他双手一摊，“所以，从这一点来说，这个世界上没有比经济学更加邪性的学科了。
哪怕是过去被公认最残忍的人体解剖学，也可以用快死的人、死人和类人动物来做实验。
但经济学只能用活人的一生才能做实验，毕竟死人就没有经济动作。”
‘这个世界上没有比经济学更加邪性的学科了’
卿云的这个观点，结合他的说的示例，让人很是无语。
不懂的人，觉得这么看来，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以活人群体作为研究对象，怎么看怎么想都觉得确实邪性的很。
而懂得人，更是没法辩驳，曾慧娴和石广勇心里门清，这小子说的没错。
卿云接着说道，“回到刚刚说的，那些我认为是坏的、不怀好意的经济学家身上。
他显然已经突破了‘识障’，他不可能不懂背后的逻辑。
只是，他的行事作风便是：给想听谎言的人，讲谎言；给想听真话的人，讲真话。
因为，人都要吃饭，都有七情六欲，都想要过好日子，经济学家也不例外。
给想听谎言的人讲谎言，他就会发财；给想听真话的人讲真话，他只能谋生；而给想听谎言的人讲真相，他必然会破产。”
说到这里，他耸了耸肩膀，“然而，普通人，都喜欢那些看似真实的谎言。
他们没有勇气接受赤裸裸的真相，他们会不惮于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世间。
所以，更坏的经济学家，他们会去迎合民意，他们会不断的指出我们面临的问题，不断的站在底层人民的角度，批判着我们的现状。
如果单是如此，并不是坏，而是有良知，社会也需要包容不同的声音才能获得进步，而不是群体性的盲动。
但是，他们只提问题，不给解决方案，这就是比奇葩言论更坏的一种。
这种人，我建议国家查查，通常都是被别国所资助的。”
郭伟闻言噗嗤出声，“你不如直接点郎教授的名字。”
众人都笑了起来，觉得卿云这话指向性太明确了。
旁边的桃乃穆香内闻言却是心中一悸。
卿云此刻那隐藏于民众的国安身份，她却很清楚。
不是吧……
要是真按这小子说的要查查……
指不定要暴露多少人的。
不行……得回去商议商议！
云帝也跟着笑着，不过心里面却在哼哼着。
哪只一个郎咸平？
后世的群魔乱舞，那才叫一个精彩。
想到这里，卿云耸了耸肩膀，望着曾慧娴笑着，“所以，曾妈妈，不是我恭维你，而是事实便是如此。
有真才实学，且真正为这个国家着想的经济学家，从不在民众面前发声。
他们只会用自己的所学，一点一点的把我们的国家变得更好。”
曾慧娴也咧着嘴笑着，“你这张嘴哦……真会拍马屁的！
怪不得你能把我们小影子给骗到手！”
“曾妈~~~~！”
她身边的芊影大人不依的闹着，众人则闻言乐呵呵的笑着。
云帝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一脸娇羞的唐芊影很是无语。
什么叫做骗！
明明就是这小萝莉老早就开始打他的主意好不好！
曾慧娴揉了揉唐芊影的小脑袋瓜子，看向卿云的眼神中却透露出对他的欣赏和……一丝期待，戏谑问道，
“那……你现在还愿不愿意磕这个头？”
短短几天时间就能突破经济学最大‘识障’的弟子，是任何希望‘得英才而教之’的老师都无法拒绝的。
曾慧娴很清楚，这其实并不代表卿云天资有多高。
而是因为卿云自带企业家的身份。
这个身份带来的实践经历，让他能够很快的能够突破一般学生或者学者仅从理论方面去深入思考后形成的‘识障’。
别人是理论一条腿走路，突破‘识障’后在实践中逐渐形成两条腿。
而卿云，走到这一步的时候就是两条腿了，自然一跃而过。
但，这正是他的优势。
或者，也叫天赋，具备别人所不具备的。
在学术上，曾慧娴其实这两年佛系的很。
毕竟，此刻的华国，凯恩斯经济思想是契合的，需求侧的发展才是符合当前国情的。
所以她所研究的供给侧结构性改良，现阶段是没有存在的土壤。
但她始终认为，一昧地追求需求侧的发展，迟早是有问题的。
而卿云的所作所为，如淘汰产业内落后产能、坚持市场化理念解决产业问题、不盲目加杠杆、以规模求效益等等举措，却让她看见了供给侧结构性改良的影子。
也许，可以用炎黄集团作为样本来进行观察……
卿云闻言，也不废话，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准备行礼。
此时石广勇却愣了一下，一脸茫然的望着自己这恩师兼干妈的，眼神里满是疑惑。
曾慧娴隐晦的给了他一个闭嘴的眼神，肃穆的端坐在沙发上。
众人见状，纷纷起身，侧立在一边进行观礼。
客厅里的气氛变得庄重而神圣。
卿云语气恭敬而坚定，学着电视剧里的模样，嘴里说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他恭谨地磕了三个响头，每一个头都磕得实实在在，表达着对曾慧娴的尊敬和对即将开始的师徒关系的重视。
不过此时曾慧娴却淡淡的说道，“谁告诉你的拜师要磕头的陋习？”
磕完三个响头的卿云，闻言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恭敬转为愕然，再从愕然转为哭笑不得。
他本来心里是充满了庄重的……
没想到曾慧娴轻描淡写的一句“陋习”，让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而且，让他更无语的是，此时端坐在沙发上的便宜老师，冲着他挤着眼睛，眉毛也跳着舞一般。
妥妥的一个……
老顽女童！
和旁边咯咯咯直笑的唐芊影一个表情！
此刻的卿云才反应过来，为啥性子很是跳脱的芊影大人会从小受到曾慧娴如此宠爱！
特么的，她们是一路子的！
这个发现，让云帝很是哭笑不得。
真特么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咳，咳，”云帝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场面，他故作镇定地说，“老师，这是我对古代传统的一点小小敬意。”
曾慧娴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她摆了摆手，一副“你这孩子太可爱”的表情，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是好意。不过我们师门讲究实用，不搞那些虚礼。你的诚意，老师我心领了。”
石广勇和郭伟等人站在一旁，都忍不住偷笑起来。
能让小卿总吃瘪，颇为难得！
尤其是石广勇，他凑上前，拍了拍卿云的肩膀，笑得很是恶趣味，“老幺，看来你还是太年轻，老师可是开明得很，那些老一套的东西，在我们这儿可不吃香。”
曾慧娴笑眯眯的让他起来，指了指沙发，示意大家重新坐下，然后继续介绍师门的情况，
“我们师门虽小，但个个都是精英。你大师兄李卡，可是燕京经研院的智囊，他的政策建议直接影响着国家的经济走向……”
“二师兄皮某某，”曾慧娴提到这个名字时，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别奇怪，他名字就叫做某某。
他可是燕大经济学系的怪才，上课从来不带讲义，却能引经据典，让学生听得如痴如醉，论教书他是这个……”
“老三就在你面前”曾慧娴继续说着，“老四褚建在蜀大教书，一直在我跟前，唯一操心的，就是他到现在都还没有女朋友……”
卿云听得津津有味。
他发现曾慧娴介绍师门时，语气中满是对弟子们的骄傲、自豪和喜爱。
前世，他自己也是弟子，也是导师，很理解这种感情。
这个师门，没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
挺好的。
“你进来了，也挺好的，拉高了这个师门的平均颜值”说到这里，曾慧娴望着石广勇脸上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你这几个师兄，一个个都长得歪瓜裂枣的，每次带出去我都觉得丢脸的很，别人还以为我们是丑人派呢……”
“哈哈哈哈哈……”
房间里顿时响起了一阵不厚道的笑声。
“至于你的三个师伯和小师叔，”曾慧娴卖了个关子，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笑着说，“他们都是各自领域的大牛，等你这段时间忙过了，我再带你去一一拜访。”
卿云点了点头。
很好！
兵不在多，而在精。
从曾雪梅门下四个徒弟最次的也是正教授就能看得出来，这个门派是走精英路线的。
倒是和他前世的师门差不多。
声势虽然不彰，但影响力不容小觑。
特别是那位在经研院做智囊的大师兄李卡，这让卿云有了意外之喜。
……
拜师礼完成后，曾慧娴便催促卿云、郭伟和石广勇他们赶紧去书房。
她知道，今天的相聚，其实主要是郭伟和卿云有要事相商。
“你们三个，有什么事就赶紧谈，别耽误了正事。”
曾慧娴一边说着，一边邀着曾涛、桃乃穆香内和唐芊影出门去逛逛，给三人腾出空间来。
曾涛闻言大喜，“走走走，桃子带我们逛逛八佰伴！”
为了郭伟的事情，她都在这个房子里呆了半个多月没出门了，日常用度什么的，都是石广勇送，来华亭这么久，她连菜市场没去逛过。
没法子，作为一个卫星台主持人，她的名气也不算太小，被人认出来了麻烦事也多。
现在尘埃算是落定，她也就不用隐藏了。
桃乃穆香内甜甜的笑着答应了下来，不过看了看曾慧娴，她还是乖巧的说着，“不如去建邺路步行街那边，那边更热闹一些。”
八佰伴是樱花国的企业，她担心曾慧娴不喜。
好不容易搞好的婆媳关系，她可不想没事找事。
而且，生活在华国也这么多年了，其实她也习惯了华国的产品。
曾涛也反应了过来，隐晦的给了桃乃穆香内一个歉意的眼神，赶紧改弦易张，“第一百货也挺不错的。”
曾慧娴哪里不知道她们的小心思？
不过她也确实不想去樱花人开的商场，顺势说着有些想建邺路的那些小吃。
“我记得沈大成的太白拉糕、双色糖年糕、细沙条头糕，红宝石的奶油小方，凯司令的拿破仑和瑞士卷都挺不错的。”
唐芊影最是听不得这些，一听这个，顿时就想立刻出门了，“GOGOGO！我都饿了！”
……

第41章 所以……你现在是给我画饼啊？！
还吃？
卿云在一边看得哭笑不得，“你刚刚不是还在说吃饺子都吃撑了吗？”
芊影大人揉了揉自己的肚子，表示他对女生的胃口一无所知！
主食确实吃撑了，但要是糕糕点点的零食，再怎么挤也挤得出空间来的啊。
知道她恶习的曾慧娴，闻言脸上全是宠溺的笑容，
“你啊！还和小时候一样！小馋猫似的，就是管不住嘴。小心以后胖成小胖妞！”
唐芊影古灵精怪的略略略了几下小舌头，跑去鞋柜给曾慧娴提来了鞋子，催她赶紧换上。
临出门之际，走在最后的桃乃穆香内突然停下脚步，有些尴尬地望着石广勇，
“刚刚拖地的时候外套的袖扣掉了，广勇君帮我收着好吗？”
她将外套的袖扣递给了石广勇，表示担心逛街的时候掉了。
这时，曾涛和唐芊影注意到了桃乃穆香内手里的这枚袖扣。
闪闪发光……
两人的目光都被它吸引过去。
曾涛忍不住赞叹道：“哇，这袖扣真是精致，设计感很强，很有品味！桃子，你的眼光真好。”
芊影大人也挪不动眼睛，“好漂亮！桃子姐，你在哪买的？”
桃乃穆香内笑眼盈盈的望着石广勇，“我也不知道，这是我和广勇君刚在一起的时候，他送我的生日礼物。”
郭伟和卿云在一旁见状，对视了一眼，他们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属于男人的无奈和苦笑。
哦豁！
都开始问在哪买的了……
显然，这是要破财免灾了。
而且，这充满了碳元素的袖扣，貌似不便宜啊！
这么大一颗的……至少比男士法式衬衣的袖扣要贵很多……
石广勇闻言有点心虚的看了一眼曾慧娴。
好吧，他在樱花国本土买的，定做的。
这袖扣其实算是一件珠宝，上面还镶着钻，这是他看她有戴袖扣的习惯，送她的，素日里桃乃穆香内都宝贝的不行。
胡乱的说了个地方，说是手工匠人做的，石广勇抢过袖扣赶紧揣进裤兜里。
……
待曾慧娴她们出门后，石广勇赶紧从厨房垃圾堆里翻出个椰汁易拉罐来。
这操作，把云帝看得眼睛一愣一愣的。
捡垃圾？
这是什么鬼癖好？！
郭伟见状，也是一愣。
不过随即他就反应了过来，在茶几上寻摸着什么。
“剪刀在茶几抽屉里。”
石广勇的这句话，卿云倒是听懂了。
好吧，曾慧娴的家里，也不可能有烟灰缸的存在。
emmm……
他的烟瘾也来了。
毕竟，饭后一支烟，都知道危害最大，但却是抽烟人最戒不掉的。
看着郭伟那笨手笨脚的样子，云帝觉得牙齿挺疼的，无奈之下只能接过来，“老郭，还是我来吧。”
三下五除二，麻利的解决了临时烟灰缸的问题，卿云掏出了烟，“老郭，你喜欢抽粗的还是细的。”
抽烟的人，牌子无所谓，但粗细，不少人还是挺在意的。
特别是越往后，抽细烟的人越多。
虽然卿云也弄不清楚这是为啥。
难道细的就没有危害吗？
还不是一回事儿，不过是从一包烟换成两包烟而已。
郭伟应了一声，“都行，我不挑。”
卿云摸出烟来散了一圈。
不过……
让他愕然的事情发生了。
无论是石广勇还是郭伟，貌似都在等着他点烟。
倒也无所谓，给师兄点烟说的过去，郭伟年长他二十岁还有多，也没问题。
但是两人如此整齐划一的动作，让云帝嗅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伸向裤兜的手，停了下来。
他赧然的笑着，“三师兄，借个火，走得急扔车上了。”
此时石广勇尴尬的笑笑，看向了郭伟。
郭伟一脸便秘的耸了耸肩膀，“我也没有。”
石广勇翻了个白眼，“走呗，厨房用灶台点。”
卿云摸出了打火机，一脸鄙夷的看着两个弟弟，“你们俩可真是出息！都混成四等烟民了。”
有烟有火，一等烟民；
有烟没火，二等烟民；
有火没烟，三等烟民；
没烟没火，四等烟民。
看着两个号称要封山育林的人一支烟都忍不住，他是既觉得哭笑不得，又不免对他们的家庭弟位表示一下鄙视。
“你们俩可真是出息啊，连烟和打火机都不敢带了。”
郭伟无奈的耸了耸肩膀，“你别在那笑，你放心，总有你这一天的。”
石广勇想到了什么，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老幺，我和老郭也就憋屈这几个月，你……哈哈哈哈！”
郭伟也想到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听哥哥一句劝，你干脆戒了算了。”
这小子5个女朋友，而且按道理说至少秦缦缦、唐芊影是一胎完事不了的，这循环下去……
卿云乜了这两个油腻中年人一眼后，无所谓的说着，“我可以统筹安排的。”
倒是……
云帝皮笑肉不笑的又开了口，“我好办，怎么都排的过来，就是二位……听说孕期的日子难熬啊。
据说折耳根熬水败火，你们可以多囤点。”
郭伟和石广勇闻言脸上的笑容僵在了当场。
随即二人便索然无味了起来。
特么的，女人多，了不起啊！
“我们有手！”
石广勇愤愤的抢过打火机来，正准备点燃，却被卿云拉了一把。
旁边的郭伟乜了他一眼，“小卿，不至于嘛！”
开不起玩笑了是吧！
卿云无奈的耸了耸肩膀，“有点斗争经验行不？房间里抽，回来要是闻着了，我好说，您二位晚上可没好下场的。”
石广勇闻言愣了一下，而后笑了，“既然你好说，那这个锅你背，都是你散给我们的。”
卿云竖起了一根中指，没好气的说着，“楼上还是楼下？”
郭伟翻了个白眼，“肯定楼上呗，至少她们回来了我们有反应时间。”
石广勇点了点头，“天台风大，正好也可以吹吹烟味。”
身上味道小点，到时候自己在桃子酱面前也可以狡辩，‘实在是碍不过老幺那小王八蛋的情面，就陪着他们抽了一根耍耍烟而已，不信你吻吻试试。’
巧了，郭伟也是这么想的。
三人来到楼顶的天台上，一边污染着户外的新鲜空气，一边聊天。
闲聊了两句，郭伟就着罐子抖了抖烟灰，认真的说着，
“小卿，杨志远虽然是一头猪，但你不要小看他。”
卿云闻言，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老郭，我知道的。不过，再怎么厉害，他还是一头猪。”
不是他大意，而是相对于这个时代的人，他更清楚杨志远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杨志远可比章朝阳更像是袁绍。
‘色厉胆薄，好谋无断，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就是杨志远的人生写照。
前世智柳墙倒众人推时，这货可以干得出连续减持套现这种无疑是背刺的行为，最后反而被林旻给夺了位置。
郭伟闻言也是笑笑。
其实他也认同卿云的这个判断。
“倒也是，猪再怎么蹦跶也只是猪的。不过……
小卿总，你派过去的白乐，貌似挺厉害的啊，据说已经取得杨志远的信任了。”
‘小卿’后面加了个‘总’，让卿云的眉头微微一挑，只是笑笑，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抖了抖烟灰，开口淡淡的说着，“郭总，坦率的说，你那边也需要注意，你那个老师可不是那么容易倒下去的，可别最后被他摘了桃子……”
石广勇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忍不住吐槽：
‘这两个人说话真累。绕来绕去的，就不能直接点吗？’
特么的，称呼变来变去的，搞得就像是眼前这两个人想撕破脸皮了干一架了一般。
也不想想两个人那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关系。
说是连襟都不为过。
他干妈曾慧娴就没有孩子，最喜欢的莫过于他这个干儿子、曾涛这个侄女、唐芊影这个干女儿。
那边主动改口的郭伟见状也很是无奈。
眼前这小王八蛋特么的属刺猬的！
没好气的白了卿云一眼后，郭伟开口说道，“算了吧！有你小卿总在，他智柳还能从医院里爬出来把桃子给摘了？”
说到这里，他冷笑了一声，“我倒是觉得，防他老人家，还不如防你这小王八犊子！指不定哪天我就被你给装进去了。”
卿云闻言也不动怒，哈哈一笑，“老郭，你这话说的……防我做什么？我们是一伙的好不好？”
郭伟直接冲他亮了亮白眼仁，嗤笑出声，“谁跟你一伙了？臭不要脸的小王八蛋！我们的联盟已经结束了。”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尴尬。
但卿云并没有受到影响，他依旧保持着微笑，仿佛对郭伟的态度早有预料。
双方的联盟，也确实中止了。
因为后面的路，怎么走，两人存在不可调和的重大矛盾。
所以，在卿云真正出手开始直接打击幻想之日，也就是两人分道扬镳之时。
原本两人计划的是，利用好智柳心脏的老毛病，在面对卿云不间断的高压攻势下，让智柳因为心脏频繁出问题不得不进行医疗处置，从而达到让郭伟慢慢的、安全的接管权利的目的。
因为智柳在幻想控股层面埋的雷，实在是太大，郭伟要想达成自己的目的，必须让人来趟这颗雷，临近退休的智柳是最好的人选，自己挖的坑自己埋嘛。
但是让郭伟没想到的是，一切按照计划实施的过程中，眼见要胜利了，杨志远特么的突然出手了。
不仅直接将智柳直接送进了医院，还卡住权力交接的真空地带。
这下好了，辛苦半天，为别人做了嫁衣。
就算郭伟再豁达，再不情愿此时坐在那个位置上，面对这种憋屈情况，心里也是有一团火的。
而且……
卿云很清楚，郭伟说不定还以为是自己在里面使袢子。
因为，白乐去卧底幻想这事，本就是他临时起意的，事前并没有告知过郭伟。
也没义务告知。
“老郭，现在的局势你也看见了，短期内你可能上不了位的。
我就想问问，你是要一个施展你平生抱负和才华的平台，还是幻想集团董事长的位置？”
卿云的问题直截了当，没有丝毫的掩饰。
这话问得石广勇心里一惊，他没想到卿云会这么直接地提出这个问题。
这可不好说……
他不由得看向郭伟，想知道他会如何回答。
郭伟闻言犹豫了。
卿云话里的意思，他其实很清楚。
其实幻想……哪怕是坐在董事长的位置上，他也没法放开手脚的。
毕竟，国资。
没有智柳那种威望，怎么可能让他玩杀伐果断的一言堂？
而且就算是智柳，在决策过程中也是掣肘不断的，要达成一个重要决议，智柳也需要进行上会前提前沟通乃至利益交换的事情。
这就是一个国资经营的悖论，谁也逃脱不了。
而在炎黄集团，他做任何事，只需要说服眼前这小王八蛋一个人就行了。
所以，怎么选？
……

第42章 我乃幻想……郭伟！
郭伟纠结了半天，最终开口说道，“小卿，我想在幻想这个平台上施展我的抱负。”
旁边的石广勇都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吐槽着，“老郭，你这既要又要的，未免也太贪心了嘛。”
在他看来，郭伟这就有点过份了。
要幻想集团董事长的位置，卿云可以帮他坐上去，要施展抱负的平台，直接来炎黄集团就是了。
但要在幻想这个平台上还能施展平生报复，这纯属痴人说梦！
而且这个诉求让别人怎么帮？
帮着对幻想集团进行体制改革？
且不说卿云是不是圣母玛利亚的，关键也办不到啊。
郭伟闻言自己苦笑连连，眼睛望着天台外面，神色复杂的闷头抽着烟。
半晌，郭伟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深深的怀念，他轻声说着，
“老石、小卿，转眼就是我在幻想的第15个年头了。我从89年毕业就加入了幻想，这里就像是我的第二个家。”
站在天台上，郭伟的目光望向远方，似乎穿越了时间的长河，回到了那个年轻的自己第一次踏入幻想集团的大门的那一刻。
“那时的幻想，其实还只是一个小公司，也就华科院的一帮子球经不懂的技术人员在里面混饭吃。
我和杨志远、林旻这一批其实才是幻想的第一代职员。
我们一起打拼，一起经历了无数的风雨和挑战。一步步看着它成长，就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慢慢长大。”
郭伟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那是一种深深的自豪和归属感，
“在幻想，我付出了我的青春，我的智慧，还有我的汗水。我见证了它的辉煌，也经历了它的低谷。这里有我的泪水，也有我的欢笑，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回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幻想对我来说，也早已超越了一个工作的地方，它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是我身份的标识。
幻想……郭伟！”
石广勇静静地听着，他能感受到郭伟话语中的真挚和情感。
他知道，郭伟对幻想集团的感情是深沉而复杂的，那不仅仅是一份工作，更是他人生的一部分。
89年，郭伟追奖，生拉活拽的将幻想汉卡从二等奖变成了一等奖；
90年，‘人类失去幻想，世界将会怎样’红遍全国；
‘将5%的希望变成100%现实’奠定了幻想的精神标杆：如果真想做成一件事，哪怕希望渺茫，仍要竭尽全力、勇往直前；
90年，太子入狱、南北13家分公司反叛，郭伟单枪匹马踏遍河山灭硝烟，三个月不到成功做到‘整顿不亏损、大乱又大治’；
94年，房地产爆雷，幻想重注的大亚湾科技园烂尾，郭伟临危受命，自学土木，多方斡旋，生生节省30%预算建成投产；
东南亚危机，郭伟奔赴明珠港，历时一年扭亏为盈，并将独立在外的明珠港公司成功整合到了燕京。
强力整合内部分散的分销渠道，3年营业额翻了10倍……
14年历经11个岗位的淬炼，一次次比艰难更难地力挽狂澜……
卿云也沉默了，他虽然年轻，但也能理解郭伟的情感。
郭伟深吸了一口气，他转头看向卿云，眼中有着坚定和期待，“所以，卿云，我是真的希望能有一个机会，让我继续在这个平台上施展我的抱负，为幻想的未来贡献我的一份力量，它承载了我的青春。”
天台上的风忽地变轻了许多，变得温柔了起来。
“我理解你的情感。但是，老郭，我不得不说，你的这个诉求很难办。”
卿云那直接了当的话语，让郭伟也是只能长叹一声。
他其实也能理解卿云的做法。
卿云是不会允许幻想集团这个竞争对手在这个市场上活下去的。
“算了，这都是命。”郭伟有些无奈地说。
卿云听罢，疑惑地看着他，而后耸了耸肩膀，“郭总，你是不是内心戏太多了些？”
郭伟闻言直接懵圈了，他没想到卿云会这么说。“你的意思是……”
卿云嘿嘿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我只是说很难办，又没说一定办不了。
老郭，看来你语文真不咋样啊！这理解能力……啧啧！”
郭伟懵了，他没想到卿云竟然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洗涮他的话，他自动过滤了。
这小子嘴是有毒的，不计较，免得气大伤身。
不过……
郭伟嗤笑了一声，“卿云！就凭我们两个人的关系，你没必要骗我的。”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手指，“你的操作，我郭伟又不是傻子，我看得懂！”
斜睨了面前小王八蛋一眼后，郭伟直接上手从卿云裤兜里掏出了烟，散了一轮，点燃后继续说着，
“你要做的，就是一统！一统PC整个国内市场！而后承接全球产业链转移，向外扩张去做世界PC之王！
然后，你会以整个市场的规模来倒逼产业链的议价权！
因为你要凭着均价5000元左右电脑，以销量求流水，你才养得起你的芯片、你的研发！
而后不断的进行国产化替代，以不同的市场人群来逐步迭代你的国产芯片，以实现你想要达到的国产自主可控乃至领先全球的目标。
老石你不用震撼，这小子绝对是这么想的。
在这个过程中，国外的不好说，但是国内的，谁特么的敢冒头来和他对着干，他必定会打死谁的！”
旁边的石广勇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知道卿云很有野心，但没想到野心这么大，更没想到的是郭伟会把卿云的计划看得如此透彻。
郭伟吐出一口烟圈，神色自若，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老石，这小子的棋局，我看得懂。
他要的不是一时的PC行业得失，而是整个半导体产业的未来。
所以，卿云，你现在是给我画饼啊？！”
云帝闻言，只是笑而不语的抽着烟。
郭伟有点不耐烦了，“你倒是说话啊！是不是在给我画饼！”
卿云嘿嘿笑着，只是玩味的看着他。
“你……小子，你不会真的有办法？”
半晌，郭伟脖子往前一升，眉毛轻挑小心翼翼地问着。
他的心中此刻正如潮水一般，澎湃不定，眼神在卿云那似笑非笑的脸上来回扫视，试图从中寻找出一丝端倪。
但卿云的沉默和那玩味的笑容，让郭伟心中的不安和期待如同野草般疯长。
他很清楚卿云要做什么，要怎样做。
卿云的目标太过宏大，涉及的不仅是PC市场，更是整个半导体产业的未来。
但正因为如此，他看不到幻想集团活下来的希望。
易位相处，他站在卿云的位置上，面对这种局面，必定就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因为这是大义。
但郭伟心里也知道卿云不是一个轻易许诺的人，一旦说出了口，就必然有着几分把握。
郭伟的内心在激动与怀疑之间摇摆。
他渴望能在幻想集团这个平台上施展自己的抱负，渴望能看到幻想集团在他的努力下焕发新的活力。
但同时，他也害怕这一切都只是卿云给他画的一张饼，最终无法实现。
他深吸了一口烟，尽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烟雾缭绕中，郭伟的思绪也如同这烟雾一般，缥缈而不定，只能眼巴巴的望着眼前的少年。
郭伟想要问卿云更多，想要从卿云那里得到更确切的答复，但话到嘴边，却又变成了一声叹息。
此时，卿云耸了耸肩膀，“有点谱，但还没完全想好，智柳的突然倒下，让我确实也有些措手不及，我也需要时间来调整战略部署。
毕竟，你也知道，打智柳和打杨志远是两回事。
杨志远虽然是一头猪，但这头猪……他不爱动！”
郭伟闻言大喜过望。
他知道卿云不是那种会轻易许诺的人，既然卿云说有办法，那肯定是有一定把握的。
至于杨志远……
虽然说杨志远智计上确实比不过他和智柳，但是有的时候，这世间的事情就那么操蛋。
杨志远没什么天资，但是正因为他没有天资，玩不出什么计谋来，所以他只会按部就班的打正面。
要想速胜，得出奇，但杨志远不接招，所有人都拿他没办法。
“那好，我不急，等得起。”
郭伟笑着说，他的心态瞬间轻松了许多。
石广勇在一边吐槽着，“我特么的看你比谁都急！”
天台上的风带着几分凉意，郭伟伸手进裤兜，抽出一根烟来点燃，深吸一口后，他缓缓吐出烟圈，烟雾在空气中缭绕，似乎在映射着他此刻闲适的内心。
云帝见状，满脸全是便秘的神色。
特么的，他才发现，自己的烟和打火机，不知什么时候就被郭伟这王八蛋给揣进了他的裤兜！
“杨志远是怎么安排你的？”
卿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的目光透过烟雾，定定地看着郭伟，顺道从郭伟手里抢了一根烟。
郭伟将烟递到嘴边，轻轻吸了一口，然后斜眼看向卿云，“还是神洲数码。”
他的声音平静，但手指却不自觉地敲打着栏杆，显露出内心的不安。
按理说，这其实很不正常。
杨志远居然对自己没有任何的攻击行为，这可不像他的作风。
虽然杨志远短期内是拿自己没有任何办法的，但也仅限郭伟他自己而已。
利用大股东的权利，更换一两个董事，换两三个副总之类的，杨志远还是有办法的。
虽然这种也就只是恶心人的招数，但一点不用，未免也表现得太懦弱了。
卿云心里暗喜，但面上不动声色，他微微颔首，“他不要理你，那你就继续在神洲数码呆着呗，以不变应万变嘛。”
郭伟沉默了一会儿，手指的敲打节奏加快了几分，他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自嘲，
“要不还是算了，我休息一段时间正好也可以调理调理身体，然后等你涛姐怀上了，我就来炎黄集团上班，”
卿云还没说什么，石广勇闻言却是愣住了。
刚刚郭伟不是说得好好的，要在幻想这个平台上施展自己的抱负吗？
他转头看向郭伟，眼神中满是疑惑，“玩呐！”
郭伟长叹了一声，他将烟头掐灭在临时烟灰缸里，然后揉了揉太阳穴，
“我已经冷静下来了，其实没有意思，这么做其实是挡了卿云的路，PC这个行业，确实应该统一，然后枪口一致对外。”
言语间，趁着给卿云递烟灰缸的功夫，他飞快的瞟了一眼这小王八蛋的脸色。
已知，白乐是来幻想做卧底使坏的，又已知，杨志远本就是睚眦必报的真小人，那么自己此刻所谓的位置安全……
怕不是又是这瘪犊子的坏心眼吧！
虽然自己不曾被卿云给坑过给算计过，可身在幻想，哪怕郭伟拿着剧本，但看着这小王八犊子一招一招的阴招使过来，他还是不免脊背发凉。
……

第43章 云帝：炎黄是炎黄，而我是我
而且……
最过分的是，郭伟很清楚，卿云也就是最近才开始认真对付幻想的。
之前的种种，全是这小子信手拈来的一招闲棋或者一记散手，就可以让幻想乱作一团。
所以，他此时完全不确定，白乐这颗棋子，到底是做什么的。
因为完全不合理！
他到现在都看不出来，卿云到底在图幻想什么。
作为国企的幻想，可以在市场竞争中因为棋差一着而逐渐衰亡，但绝不能被人给兼并收购。
而此时的卿云就是硬生生的硬碰硬的来打幻想，都是没问题的。
所以……
郭伟决定玩一招以退为进来探探虚实，他继续说道，
“你反正也收了那么多家品牌商，我大致也猜得到你想做什么，不如给我一个板块，我保证给你打理得井井有条的。”
旁边的石广勇笑了，“这就对了嘛！老郭！小卿不会亏待你的，对吧，小卿。”
卿云却摇了摇头，“老郭，把心安在肚子里，我承诺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办到。”
郭伟闻言，叹了口气，他趴在栏杆边，眺望着远方的天际线，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卿云你不明白的，在幻想集团内部，你我都不可能获得任何人支持。
幻想绝大部分高管的利益，都被员工持股计划给绑定了，他们都在期待换股的事情。
而一旦换股成功，幻想集团的性质都改变了，这样的幻想集团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一旦换股成功，幻想所有的高管都是千万甚至亿万的身家，怎么可能会被他们说服？
毕竟……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能被智柳重用的，基本上都是和智柳一个性格的人。
而他自己……
要是和智柳一个性格，哪里还有什么杨志远的事情……
卿云闻言冷笑了一声，走到郭伟身边，同样望向远方，“郭哥，在我看来，这不是什么获得他们支持的事情。
而是顺昌逆亡的事情。你放心，我会解决的。”
郭伟闻言眼睛眯了起来，他转头看向卿云，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思索了片刻后，郭伟满脸古怪的看向了卿云，“你小子……我怎么觉得你在憋什么坏？”
卿云嘿嘿笑着，只是玩味的看着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了笑，“你猜？”
“猜你妹猜！”郭伟被气的不轻。
他明白了，这瘪犊子绝逼有什么阴谋！
而后他灵光一闪，忽地失声叫到，“我特么的知道了，你小子是需要一个敌人竖在那里！”
产权界限！
炎黄集团是民营企业！
如果卿云真的能做到他许的愿，哪怕只是一半，只做到自主可控，那么国家都不可能让他形成绝对的垄断！
华国人已经受够了卡脖子的窝囊气了，怎么可能重蹈覆辙，让一个‘信息高速公路’的载体，完全掌握在一家民营企业的手里！
卿云冲他竖起了大拇指，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恭喜你，老郭你猜对了！
我就是想要一个市场老二，时不时的能够对炎黄集团形成一点压力，否则没有竞争的压力炎黄会很快腐朽的。
但是不是此刻，而是我稳定之后。”
类似于因特尔和超威半导体，超威半导体活不下去的时候，因特尔会主动去救，反之亦然。
就像光和影的对立却又相辅相成，没有影子的光，是不存在的。
不过此时郭伟却斜睨了他一眼，他从口袋里又抽出一根烟，点燃后深吸一口，吐出烟圈，
“但我觉得你的性格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的，你怎么可能会留个老二？而且还是留下幻想这种老二？
小子，你要知道，幻想要是真的喘过气来了，你可能面临的麻烦不小的。
毕竟……你要明白，在华国，幻想就是电脑的代名词。
所以，你最佳的策略，不是留幻想，而是留那两所高校的。”
石广勇也表示着赞同，他走到两人身边，语气中带着几分劝诫，也顺手抓过一支烟，
“小卿，不要养虎为患，也不要因为情义勉强着自己的战略。”
点燃烟抽了一口后，他继续说着，“老郭是个豁达的人，不会看不开的，对吧，老郭。”
郭伟面上点了点头，心里在骂着MMP。
果然是师兄弟啊！
不过……他很清楚，石广勇看错了！
面前这小王八蛋压根就不是这么想的！
郭伟无奈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卿云，“你就直说了行不？”
云帝闻言嘿嘿笑着，他弯腰拿起带上来的矿泉水喝了一口，然后淡淡地说，
“炎黄集团是炎黄集团，而我是我。”
这句话把石广勇整懵圈了。
这是啥意思！
炎黄集团不就是他全资的吗？
郭伟也是愣在当场。
不过随即他便品过味来了。
郭伟气冲冲的将烟头扔进烟灰缸，然后直接开骂，“小兔崽子！你不如直说你这么多女人不好安排好了！”
石广勇闻言，依然是一张黑人问号脸，眼巴巴的看着两人。
这特么的哪跟哪啊！
郭伟见状，无奈的笑了笑，“老石，你这王八蛋师弟有五个女朋友！”
石广勇一脸古怪的望着他，“你才知道？”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咩？
全国人民都知道的。
郭伟被他蠢笑了。
不过想想也明白了过来。
好吧，石广勇是寡王一路硕博乃至教授后才谈的恋爱，一出手就被桃乃穆香内给拿下了，不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而他是二婚。
他和前妻是有孩子的。
他还要给大儿子抚养费，甚至要瞒着曾涛悄悄给儿子存钱。
所以，他知道卿云在玩什么。
“这渣男是在玩平衡，他每个女人都有一块产业，以便传给他的种……”
郭伟骂骂咧咧的把这事给石广勇给说透。
石广勇闻言却认同的点了点头，“确实应该如此，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所以……老郭，你认命吧！”
卿云在一边嘿嘿的笑着。
如此，后续的大方向已经在郭伟的心中埋下了种子。
剩下的，就是等待时机成熟，然后一一实现，此时郭伟提前知晓了到时候也不会那么的难以接受。
郭伟是个大才，他一定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郭伟被这无耻的师兄弟气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认真的问着卿云，“幻想集团的事情，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告诉你，现在是国资的王副主任那边在自上而下的主动推动换股的事情，这可比企业自下而上的推动要快的多。”
卿云拍了拍他的肩膀，似笑非笑的说着，“谁规定的只能幻想去并购艾比诶木？”
郭伟顿时目瞪口呆，而后一脸荒唐的望着他。
卿云笑了笑，“我插一脚不行吗？”
郭伟立刻反诘着，“不好意思，还真不行！卿云，幻想和艾比诶木换股的事情，你想得太简单了。”
他舔了舔嘴唇，耐心的解释着，“我给你说，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很复杂的。
既有幻想内部高层的经济利益诉求，也有国资那边的政治资本诉求，而且还有幻想本身层面发展需要走向国际的考虑，甚至……
我明说了，虽然智柳没给我说过，但我清楚，这里面绝对还有艾比诶木的诉求。
卿云，你要明白，它涉及各……”
郭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卿云打断了，他摇了摇头，“老郭，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复杂。”
卿云掸了掸烟灰，继续说道，“老郭，你应该看得明白，产业转移是大趋势。
根本逻辑上是因为阿美莉卡人太富了，干不了穷工作了，所以艾比诶木会把它亏损的个人业务转让出来。
而艾比诶木的做法，其本质是因为其背后的资本想要降低人工成本，用华国低价的人工来替换阿美莉卡的高价，从而实现资本的盈利。”
郭伟皱着眉头，他将烟递到嘴边，轻轻吸了一口，而后耐心的说着，“我承认你说的对，但阿美莉卡需要的是对新主体的控制。
毕竟，电脑是信息高速公路的载体，阿美莉卡卡别人脖子卡了几十年，怎么可能会把这种容易被卡脖子的行业给彻底放弃？”
卿云闻言摇了摇手指，“郭哥，你的思想还是太局限了。
阿美莉卡人要的是控制地位，这点没错，但问题是，他需要控制的，是行业的标准和最上游的供应链，而不是具体的生产。”
郭伟愣住了，久在幻想集团这种来料加工企业，他没想到卿云会这样分析。
他将烟头掐灭在临时烟灰缸里，然后揉了揉太阳穴，思索着卿云的话。
“阿美莉卡人需要控制的是PC中的操作系统和芯片，而不是具体的电脑组装。”卿云补充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郭伟的眉头紧锁，他不得不承认卿云的分析很有道理，但是……
他抿了抿嘴唇，再次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吐出烟圈，
“那照你这么说，炎黄集团去，依然是和幻想一个待遇，只不过是合同上的交易主体换成了炎黄集团，换汤不换药。”
卿云古怪的笑了笑，而后反问着，“老郭，和现在幻想去有什么区别吗？我承认没有变好，但也没有把情况变得更差啊。”
郭伟立刻反诘，“怎么没有变差？你未来的体量和幻想是两回事，甚至炎黄集团去换股的危害更大。
幻想在国内的市场霸主地位，是建立在存在众多中小品牌商基础上的，本身市占率并没有突破50%，常年维持在35%-45%之间。
而你……”
他斜睨了卿云一眼，“你要统一整个市场的！”
卿云笑了，他轻轻抖落烟灰，“但我获得了艾比诶木在个人业务上产品的众多专利。
比如Think系列那1500多项专利技术，我觉得值。”
幻想当年拿到专利技术后，他们习惯了赚稳定的、确定的组装的钱，完全不想对可能沉没的研发进行投入，只是在那坐吃山空。
作为一家科技企业，研发费用率常年不足3%！
但显然卿云并不打算这么做。
他觉得幻想完全是在糟践东西。
郭伟翻了个白眼，“如你所说的，没有操作系统和芯片等核心零部件，没有意义。”
卿云无奈地说，“事物是发展的，没有就搞呗。”
郭伟吐槽着，“自主研发哪有那么容易的。”
卿云耸了耸肩膀，“我不是正在搞吗？”
郭伟觉得卿云这是在诡辩，搞不搞的出来，都是个问题好吧！
“你！”
不过他的话没说完，卿云却打断了他，平静地说，“老郭，我才18岁而已，我有的是时间。饭还是要一口一口吃嘛。”
郭伟闻言沉默了半晌，然后点了点头，“倒也是，是我急功近利了。”
而卿云此时却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而且，老郭，你是不是有什么思维误区啊？
谁规定的，我必须和艾比诶木换股？我不能直接掏钱吗？”
石广勇一听，愣了愣，也是脸色古怪了起来。
好吧，都陷入思维定式了。
郭伟闻言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有钱！但是，小卿，你错了！我很明确的告诉你，别人要的就是股，这是艾比诶木的核心诉求点。”
卿云笑了，“老郭，局势变了。”
郭伟不解，卿云拍了拍他的肩膀，“此一时彼一时的。”
不过当郭伟追问的时候，卿云只是笑笑没有正面回答。
卿云接着说，“而且就算我没有成功，你觉得我会让幻想换股成功吗？”
郭伟和石广勇都愣住了。
卿云悠悠地说，“换股，换股，你得拿股票的价值去换，要是幻想一钱不值，或者现在股价腰斩，你说会发生什么事？”
郭伟恍然大悟，他明白了。
股价越低，需要拿出来换股的股份数量就越多。
当这个数量大到惊人的时候，国资也不敢继续推了。
谁敢明目张胆的白送一个国有企业给老外？
这不是找死吗？
那便宜老师的设想，也不过是通过巧妙的股权结构比例，造成‘按照华国的规定，幻想算华国的国有企业，而按照阿美莉卡的规定，幻想算阿美莉卡的企业’。
要达成这一目标，幻想H股的价格是要精心调控的。
但如果卿云真的将幻想集团的H股直接打残……
那确实没人敢换了。
所以，这小子……
“你的意思是……”郭伟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卿云嘿嘿一笑，“老郭，你是个聪明人，不需要我明说。”
……

第44章 机关长大人驯夫有道
在女人们都去逛街后，家中自然无人做饭。
卿云、石广勇、郭伟聊着天，也忘了时间。
等想起来的时候，天都黑了。
于是，面对打来的电话说她们快回来了时，三人都傻了眼。
脑子飞快的卿云，干脆在王宝和酒家摆了一桌丰盛的酒席，以此作为庆祝自己刚拜师的拜师宴，成功蒙混了过去。
酒家的宴会厅内，灯光柔和，众人吃得都很开心。
毕竟，王宝和酒家的菜肴集各帮之长，尤以经营清水大河蟹闻名。
卿云安排的这顿蟹筵，以特、新、优取胜，烹制的蟹菜风味独特，其中“芙蓉蟹粉“、“翡翠虾蟹“、“流黄蟹斗“、“阳澄蟹卷““蟹肉鲜肉月饼”尤为著名。
笑声和交谈声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温馨而愉悦的氛围。
气氛热烈，自然宾主尽欢，大家在美食和欢笑中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
酒足饭饱后，众人在酒家门口话别。
郭伟搂着曾涛的肩膀，两人眼中满是甜蜜，“我们就不陪大家了，先走一步。”
大家都懂得起，小别胜新婚嘛。
何况两人本就是在新婚之中。
这干柴烈火的，得找地方去燃一把。
曾慧娴的眼里满是笑意，“赶紧走，赶紧走！”
卿云本想来一句等他们走远一些大声吼一句记得那啥的，见状突然想起，别人本就是要造人的。
这对新婚燕尔的夫妻，自然迫不及待地打车直奔酒店，享受二人世界。
而曾慧娴则表示有石广勇和桃乃穆香内送她回家，不需要卿云再做安排。
一行人一起走到停车场话别后，见着卿云和唐芊影走向不远处的那辆凯雷德，桃乃穆香内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守在车边的萧雅身上。
一时之间，这位梅机关的机关长大人心里顿时掀起了滔天巨浪。
尽管萧雅经过了易容，但只改变眼型的手法瞒不过桃乃穆香内的眼睛。
毕竟，身形和背影，萧雅并没有进行伪装。
这段时间以来，桃乃穆香内已经从一些细微的线索中推断出了卿云国安的身份，虽然这在她看来并不意外，毕竟在樱花国也是如此。
然而，萧雅这种国安顶尖级别的人物出现在卿云身边，虽然是已经暴露过的人物，但作为卿云的保镖和司机，这实在太不符合常理。
炎黄集团或者说卿云的野心，确实昭然若揭。桃乃穆香内在心里也承认，此时的卿云看起来潜力无限，但炎黄集团才成立多久？
不至于派出萧雅这种……
被称为‘绝影’的顶尖杀手来保护他。
桃乃穆香内不敢在脸上露出任何的异色，毕竟，她是战五渣，一旦暴露，自己赏自己一针是最解脱的。
只是一双眼睛好奇而探究地望着萧雅，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做普通人的好奇。
毕竟，女保镖嘛，不多见的。
石广勇好笑的扯了扯她，桃乃穆香内赶紧呆萌的应了一声，就去开车。
酒席，自然是有酒的，除了她要开车、唐芊影著名酒圾躲掉了外，就连曾慧娴都喝了一点红酒意思意思，毕竟今天怎么说都算得上是一个好日子。
将曾慧娴送上楼又坐了一会儿，回到车里后，桃乃穆香内忍不住好奇心，问石广勇，
“广勇君，你注意到刚才卿云身边的女保镖了吗？她长得好漂亮。”
石广勇一愣，刚要说什么的时候，忽地福至心灵的反应了过来。
特喵的，来自老婆大人的死亡问题？
就说不能让单纯的桃子酱和曾涛、唐芊影混吧！
他打了个酒嗝，一脸茫然的回答着，“哦，那个女保镖啊，我没怎么注意啊。
诶？你这么说起……我倒是有点奇怪了，上次见老幺的时候，他身边还没有女保镖呢。”
说到这里，他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的说着，“不过也不奇怪，老幺这种狗大户，为了方便，会用女保镖的。
毕竟……”
他嘿嘿的笑着，“他五个女朋友，又这么年轻，被男保镖见着不好嘛。
不过，桃子酱，我倒也是听好奇的哈，如果老幺那小王八蛋带……比如唐芊影去上次我们去的那种私汤，你说，女保镖会不会跟进去？嘎嘎嘎……”
这猥琐的模样，让桃乃穆香内心里哭笑不得，话都不知道被岔哪儿去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问话，确实充满了华国女人的智慧……
好吧……算你聪明！
按照固定套路，桃乃穆香内趁着红绿灯的间隙，凑过去赏了他一个香吻，笑眼盈盈的说着，“还是广勇君老实。”
石广勇面上不敢怠慢，赶紧挤出了一个茫然的傻笑，心里却在庆幸着。
幸好今天下午跟郭伟还有卿云那两个王八蛋学了几招。
不然今天差点就交代了。
放松下来的石广勇调整了一下椅背，后背瘫在上面，给自己揉着太阳穴。
今晚，他喝的不少。
好吧，主要是郭伟和卿云这两个属酒桶的，太能喝了！
绿灯亮起，桃乃穆香内一边脚下轻点着油门，一边继续说着，“不过，广勇君，我觉得那个女保镖肯定和小卿有什么。
你没看见，她看卿云的眼神都不一样。”
一般的保镖，见到雇主后，首先应该确认四周的安全，这是下意识的行为。
而萧雅见到卿云后，眼睛却牢牢的锁定在卿云的身上。
虽然她也能理解，毕竟卿云身边是跟着一群保镖的，不用那么小心。
但萧雅眼里的那种复杂神色，桃乃穆香内曾在镜子里看见过。
她表示，女人最了解女人。
就是明知道不该，却不由自主的堕入其中。
好在，她是幸运的。
广勇君本就是樱花国人。
石广勇闻言耸了耸肩膀，不在意的呵呵一笑，“这很正常。卿云嘛，说到底就是个小色鬼的。
那个小雅姐长得那么漂亮，他不想办法弄上手是不……”
石广勇说不下去了……
桃乃穆香内闻言，眯起了眼睛，似笑非笑地说：“看来，我们广勇君也不是那么老实啊。”
石广勇连忙摆手，“哪里哪里，桃子酱我很老实的，我眼里只有你。”
说罢，他赶紧交代着今天下午和郭伟、卿云聊的内容，说自己只是想更懂她的心。
桃乃穆香内这才转嗔为喜，而后恨恨的说着，“广勇君，以后不要和这两个混蛋来往了！”
好家伙，对付老婆都用起公式来了！
太过分了！
她担心石广勇跟着那一大一小两个流氓给学坏了。
石广勇自然是赌咒发誓的说着不会了，然后跟着卖力的吐槽着。
至于良心痛不痛的，那就不管了。
他相信，遇见同样的情况，郭伟和卿云这两王八蛋绝对比他还过分。
……
次日上午，桃乃穆香内回到樱花国际学校，她那娇小的身影在校园里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不过，她没有立即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直接前往了会议室，那里已经有几位属下在等待。
会议室内，气氛严肃而紧张。
桃乃穆香内坐在主位上，她的眼神锐利如刀，扫过会议室中的每一位属下，让在场的人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
在场的有几位关键人物，包括了梅机关的机关次长九条忠吉、情报课课长岛崎千夏、商业课课长黑田秀行以及教育课负责人吉原纮。
她没有多说废话，直接开始了会议的议题。
会议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每一项议程都井然有序。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毕竟，因为近卫广毅和程进的事情接连发生，他们的活动只能以更加隐蔽的方式进行，工作效率受到极大的影响。
等到所有日常事务处理完毕，桃乃穆香内留下几个关键人物，将自己的那枚袖扣，轻轻放在了会议桌上的读取器中。
“诸君，你们先听，而后进行情报分析和讨论。”
随即，石广勇、郭伟和卿云之间昨日的对话开始在会议室中回荡。
见桃乃穆香内紧锁眉头，在场的每个人都清楚，今天的情报至关重要，纷纷认真听着。
他们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精英，对于情报分析有着丰富的经验。
无关的话语，桃乃穆香内会快进，但就算如此，草草听过一遍后，也是两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开始分析。”桃乃穆香内简洁地下达了命令。
……
桃乃穆香内的目光如利剑般锐利，紧锁的眉头透露出对当前形势的严肃考量。
在她的指令下，吉原纮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机关长大人，关于卿云所提的对经济学家的审查，虽然只是他的个人看法，但我们不能不防患于未然。”
吉原纮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
桃乃穆香内微微颔首，她的眼神中透露出对吉原纮话语的认可，“你有什么建议，吉原君？”
吉原纮略一沉吟，然后缓缓开口，“依我之见，我们或许可以稍微改变改变策略。
让这些我们控制的经济学家提出问题后，再提出一些看似正确的解决方案。
这样，既能满足让他们发声来搅动华国舆情的需求，又能确保我们的计划不受影响。”
九条忠吉坐在一旁，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补充道，“我吉原君的看法，我很是赞同。
我们不妨请出我们国内的辜朝明、星岳熊、竹中平藏等国际知名经济学家。”
吉原纮闻言，继续说道，“次长大人所言极是，辜朝明在华国经济学界的影响力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我们完全可以请他从华樱两国发展经历相似的角度出发，提出一些建议。”
桃乃穆香内听着他们的讨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很好，次长和吉原君的见解都非常中肯。
我们不仅要关注情报的收集，更要重视情报的运用。
在这个情报决定成败的时代，我们必须步步为营，确保每一次行动都精准有效。“
她示意着众人继续分析。
不过当录音播放到卿云等人来到天台，石广勇那副四等烟民的窘态时，即便是再次听到，会议室里还是忍不住响起了吭哧吭哧的笑声。
紧张的气氛因为这个小插曲而稍微缓和了一些。
岛崎千夏掩嘴轻笑，她戏谑地看向桃乃穆香内，眼角的笑意盈盈，
“机关长大人，广勇君被您调教得如此...有趣，看来您真是驯夫有道。”
她觉得华国的男人实在是太可乐了，在家里这弟位……
其实好像这样也挺好的。
相比起樱花国的女人，华国的女人实在是太幸福了。
桃乃穆香内眼角微微抽搐，她轻轻咳嗽了一声，试图维持自己作为机关长的威严，
“千夏小姐！请注意你的言辞。这不是调教，而是……家庭和谐！”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此时能在这个会议室里呆着的，都是课长级别的人物，偶尔大家开开机关长大人的玩笑，只会增加亲近感。
……

第45章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梅机关的会议室里，在一阵轻松的笑声之后，分析工作继续进行。
与会的成员们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录音的后半部分，尤其是卿云和郭伟之间的对话上。
这段对话揭示了幻想集团内部的权利更迭，让在场的每个人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九条忠吉，这位梅机关的次长，一边聆听着录音，一边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光头。
他的表情透露出一种见多识广后的淡定，但同时也不免流露出一丝对华国人性格的感慨。
“来华国这么多年了，”九条忠吉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这种事情，我虽然已经见怪不怪，但还是不得不说，华国人真的很擅长于内斗。”
结合到外围的情报，他们也终于明白幻想集团这段时间的异常。
吉原纮笑眯眯的说着，“这场商战确实精彩，不得不说，机关长大人丈夫广勇君的这个小师弟，是个厉害的角色！”
“看来，我们需要重新评估华国的市场格局了，看看我们是不是有利可图。“情报课课长岛崎千夏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
会议室内的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情报人员，深知如何利用目标对象的内部矛盾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幻想集团的权利更迭，无疑给了他们一个绝佳的切入点。
只是怎么做，需要大本营来定夺。
桃乃穆香内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次长说得对，华国人的内斗习性，有时候确实能给我们带来意想不到的机会。”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我们也不能因此而轻视他们。华国人的智慧和韧性，是我们不能忽视的。”
会议室里的气氛再次变得严肃起来。
每个人都清楚，尽管华国人的内斗习性可以被利用，但在背后，华国人的团结和智慧同样不容小觑。
随着录音的播放，会议室里的气氛愈发紧张。
卿云和郭伟的对话如同悬在每个人心上的一把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特别是两人反复提及的出海问题，让他们心理莫名的有些不是滋味。
怎么突然间，华国就有了对外输出的能力了？
当录音中出现一段对话时，商业课课长黑田秀行的眉头紧锁，他举手示意暂停。
“机关长大人，我有个疑问。”黑田秀行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他指向录音机，“录音里卿云提到的&#39;局势变了，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他是商业课的课长，但是他的知识储备并不涉及到IT和半导体一块。
毕竟是个老人，他十多年前到华国的时候，华国哪里有什么IT业可谈？
有也全是IT贸易商。
所以，他更多的精力是放在传统商品上面的。
桃乃穆香内闻言，也是在心里叹了口气。
黑田秀行虽然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但他的专业知识并不涵盖IT和半导体领域。
她知道，这位老人的退休已经提上了日程。
或者考虑成立一个新的部门专门负责这种高科技行业？
毕竟，这种老人，对年轻的她来说，其实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她对着黑田秀行笑了笑，“黑田君，稍安勿躁，也许千夏君的情报，会为黑田君解惑的。”
岛崎千夏闻言，‘嗨’的一声立即响应，“诸君，有个辅助情报需要向大家进行通报……”
她站起身，身姿挺拔，声音清晰而冷静，“诸君也应该知道，与程进一起遭到暗杀的夷积电高级工程师林本坚。”
说到这里岛崎千夏顿了顿，望着众人懵圈的眼神继续说着，“林本坚与ASML有合作关系，而ASML正在与泥康嘉能进行技术路线之争……”
岛崎千夏详细地叙述了林本坚的重要性以及他与ASML合作的背景，还有ASML和泥康嘉能之间的竞争关系。
随着她的解释，会议室中的众人逐渐明白了录音中所指的‘局势变了’的真正含义。
会议室里的气氛由紧张转为喜悦，但很快又夹杂了忧虑。
桃乃穆香内淡淡的说着，“产业空心化的阿美莉卡，看到樱花国因此受益，势必会采取行动打压我们。
关于这一点，在程进事件发生之初，我已经行文大本营，请大本营出手尽量混淆视听。”
九条忠吉闻言，恍然大悟，他摸了摸自己光滑的头顶，露出了然的神色，
“怪不得这几天国内有报道，我们的一些科研人员也遭遇了离奇的车祸。原来是机关长大人的手笔。”
他的话语打破了会议室里短暂的沉默。
商业课课长黑田秀行此时眼中满是对这位年轻机关长的钦佩，满怀敬意的说着，
“机关长大人真是英明，如此一来，世人对程进事件的怀疑，就会转移到新罗国或者其他国家的身上。”
会议室内的其他成员也纷纷点头，通过这种巧妙的混淆视听，他们不仅能够转移国际社会的视线，还能为樱花国争取到宝贵的时间和操作空间。
桃乃穆香内微微颔首，神色并未有太多的波动，而是继续说道，
“诸君，如同录音里卿云所说的，产业转移，是一个不可逆的趋势，这与我们近期收集到的其他情报相吻合。
这对我们樱花国来说，是一个机遇，也是一个挑战。
今天这份录音情报，黑田君请立刻整理出来送往大本营，请大本营迅速判断。”
……
“内酱，我建议将卿云列为重点监听对象。”
结束会议后，岛崎千夏跟着桃乃穆香内来到她的办公室里，刚坐下便急着开口说道，
“既然华国将炎黄集团列为重点扶持对象，我们也应该对炎黄集团进行布控。”
桃乃穆香内从冰箱里取过一瓶冰咖啡递过了她，自己却拿了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才悠悠的说着，
“按照之前石广勇和卿云的约定，我将亲自在国庆后到炎黄集团上班。”
岛崎千夏望着眼前的冰咖啡，又乜了一眼对面的矿泉水，冲着桃乃穆香内挑了挑眉头。
不过也没说什么。
也该怀了。
她随即说到，“还是我去吧，你还要负责管理。”
桃乃穆香内摇了摇头，“你不行，你可能会暴露身份的。”
岛崎千夏闻言，显得困惑不已，“为什么？”
桃乃穆香内解释道，“萧雅在炎黄集团。”
岛崎千夏顿时愣住了，“绝影萧雅？！”
听到萧雅的名字，她甚至忍不住打了个颤。
她和萧雅交过手，确实存在会被认出来的可能。
桃乃穆香内此时玩味地笑了笑，“千酱，你去查查，萧雅和卿云在程进事件之前在做什么。“
岛崎千夏闻言又是一愣，不确定的说着，“内酱，你是怀疑……”
桃乃穆香内摊了摊双手，“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我只是突然发现，在这个事件里，卿云也是受益匪浅的。”
岛崎千夏一脸古怪的望着她，“内酱，没道理吧？死的可是卿云的恩师啊。”
她觉得这里面最没可能的便是卿云了。
桃乃穆香内闻言耸了耸肩膀，“谁知道呢？我只是想到了有这个可能，所以让你去验证验证。
而且，千酱，你不觉得萧雅出现在卿云身边很诡异吗？
按照华国国安的传统，萧雅身份暴露后，应该是回归到正常的行政体系或者转作后台人员训练新人。
可她偏偏来到了卿云的身边，我个人觉得无论怎么说，这个事情都值得我们去关注。”
岛崎千夏歪着头琢磨了一下，也觉得挺奇怪的。
按照华国的级别来看，萧雅的级别不低的，没道理去做保镖或者秘书。
正处级秘书？
那卿云会是什么级别？
这玩笑开大了。
确实可疑。
毕竟，炎黄集团才成立多久？
就算潜力再大，也需要时间去兑现。
桃乃穆香内又嘱咐了一句，“这件事你小心点，不要被萧雅识破了，你知道的，她对我们这边的人，从来都是下死手的。”
岛崎千夏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她知道这将是一个棘手的任务，“明白了，我会小心行事，不引起萧雅的注意。”
但随即她又问道：“那你以后怎么管理梅机关？“
桃乃穆香内说：“为了不露出破绽，我的工作暂时由九条次长代替一段时间。“
岛崎千夏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不妥的，“九条君是个完全没有野心只想安全退休的人，他来代替你，应该不会有问题。“
她知道，其实桃乃穆香内能坐上梅机关的机关长位置，也是九条忠吉在上任机关长退位后的推荐。
虽说这也是更高一层的授意，但九条忠吉的推荐动作也相当于是一次站队。
桃乃穆香内点了点头，“是的，九条君是个可靠的人。而且，这段时间我需要密切关注炎黄集团的动向，这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
桃乃穆香内继续说着，她的眼中闪烁着妖冶的光芒，“千酱，听了那个录音之后，我突然有个想法。”
岛崎千夏好奇地问，“什么想法？”
桃乃穆香内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其实，我们完全可以将樱花国的一些PC组装商也卖给炎黄集团。
比如NEC、东芝等公司的计算机硬件部门，他们是一直亏损的。
而且亏损原因和阿美莉卡一样，都是属于人工成本过高。”
岛崎千夏闻言，一脸懵然，“内酱，你今天是不是发烧了？这不是在壮大华国的力量吗？
你也应该听出来了，那个卿云是绝对不会换股的，卖给他们确实可以帮助国内的企业回血，但是到时候反噬到我们怎么办？”
桃乃穆香内轻轻摇了摇头，“不，千酱，你仔细想想，卿云他们说的很对，产业创业是大趋势，华国的电脑组装业务崛起是不可避免的。
但他们的配件是依赖进口的，我们的存储是现在华国无法替代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我们也能如同阿美莉卡一般对他们进行监听，只不过是阿美莉卡利用的是芯片，我们利用的是存储。
而且他们的业务扩展的越大，我们的监听范围越大，毕竟核心技术在我们手里。”
岛崎千夏闻言，思索了半晌，然后点了点头，“你这么说倒也合理。”
桃乃穆香内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我们不仅要在情报上占据优势，还要在产业布局上占据有利位置。
通过这种方式，我们可以更好地控制和影响华国的科技发展。”
岛崎千夏深吸了一口气，她开始理解桃乃穆香内的计划了，“这确实是一个长远的计划，如果成功，我们在华国的情报能力将会大大增强。”
桃乃穆香内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景色，“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千夏，我们需要做的就是确保在这场战争中，樱花国始终占据有利地位。”
……

第46章 在我还没倒之前，你们不用想资金的问题！
9月30日的午后，阳光透过復旦校园的林荫洒落，给这座历史悠久的学府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梧桐树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欢送着学生们的十一小长假。
图书馆前的广场上，一群学生围坐在一起，似乎在进行着假期前的最后聚会，他们的笑声和欢呼声在空气中飘荡，充满了青春的活力和对假期的无限憧憬。
校园的主干道上，一众学生纷纷拖着行李箱，脸上洋溢着期待和兴奋的笑容，他们或讨论着即将开始的旅行计划，或急切地打电话与家人确认归期。
然而，在这幅热闹非凡的校园画面中，卿云却显得与众不同，逆着人群步履匆匆的往前走着。
与周围学生们的轻松愉快形成鲜明对比，卿云的脸上带着几分凝重和决心，眉头紧锁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问题。
走在他身边的萧雅，望着旁边这个少年的侧脸，心里莫名有点为他而感到不值。
他才18岁啊……
随着人群的变多，萧雅也不得不落后一步，跟在他的身后。
不过这个角度看去，卿云的背影在金色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孤独而坚定。
校园一隅的会议室里，气氛异常紧张。
卿云站在会议室的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推开了门。
好吧，将黎光楠、黄令仪、徐端颐、王守武、王阳元、许居衍、邹世昌、严晓浪等一众半导体产业的大佬，扔在復旦大学讨论他提出来的《华国半导体产业中长期发展规划》的云帝，终于还是出现在了这里。
根据王德超的线报，大概已经吵完了，也吵累了，一众大佬叫嚣着如果卿云这个小王八蛋再不出现，他们就要去炎黄集团把他抓过来打屁股了。
屋内，一众半导体产业的领军人物围坐在长桌旁，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期待。
当然，老校长王德超也坐在其中。
毕竟，这是復旦大学，主人家还是要到场的。
实际上不仅仅是王德超，復旦大学几乎在家的领导班子都到场了。
体现对这次研讨会的重视。
甚至包括卿云那便宜师兄石广勇，作为校长助理也坐在后面一排的椅子上。
见到卿云出现，他们的眼神中同时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决定华国半导体产业发展命运的会议，其关键人物，竟然是一个18岁的少年……
“小卿总，你可算是来了。”徐端颐院士首先打破了沉默，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但更多的是严肃。
卿云点了点头，走向为他预留的座位。
他知道，这些大佬们的讨论已经达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该淘汰的，已经淘汰了。
剩下的，也就是他们吵不出结果的。
“各位前辈，让大家久等了。”
卿云坐下后，环视了一圈在座的泰斗们，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我相信大家都已经对《华国半导体产业中长期发展规划》有了深入的讨论和思考。”
王阳元院士轻轻敲了敲桌面，“卿云，你的规划很有远见，但我们更关心的是实施细节。
半导体产业的发展不是一蹴而就的，我们需要一个切实可行的路线图。”
卿云点了点头，“各位前辈，在我们进行讨论之前，先开宗明义确定一个基调。
关于半导体产业发展之路的讨论，首先必须明确一个前提，半导体的发展，必须贸技并举。”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意思，就是在对‘贸工技’和‘技工贸’的路线做一次重新的划分，这小子其实是在对路线进行修正。
一众大佬纷纷笑骂着卿云太滑头了。
黄令仪首先笑了起来，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子亲切，“小卿，你这是要我们这些老骨头重新学走路啊，贸技并举，听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哦。”
看着这个程进灵前自己新收的记名弟子，黄令仪是打心底喜欢，赶紧出声为他兜着。
而那边的许居衍就没那么客气了，他摇了摇头，半开玩笑地说，“小卿总，你这是在玩火啊，贸技并举听起来很美，但实际操作起来，可是要得罪不少人的。”
众人吭哧吭哧的笑着，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那边坐着的黎光楠，想要看笑话。
但让众人失望的是，一直主张‘技工贸’的黎光楠此时却没有开腔，只是笑眯眯的看着。
众人奇怪的同时，突然想起，这货和黄令仪一般现在都是卿云名义上的老师，估计是事前有沟通的。
卿云继续说着，“诸位前辈，我认为，发展半导体产业先别看工业皇冠上的明珠，我们先看这个皇冠上的基座。”
他打开了自己带来的笔记本电脑，将投影仪打开，一幅幅精心准备的PPT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详细解释了自己的思路，从基础研究到产品开发，再到市场推广，每一个环节都被他安排得井井有条。
在座的泰斗们开始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表示认同。
此时，王守武院士突然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卿云，我们如何确保在国际竞争中不落后？
你打算如何应对专利壁垒？”
卿云疑惑的看向了他，“王院士，专利技术壁垒？绕开不就行了吗？”
王守武院士的眼中闪过一丝严厉，“卿云，你这是在异想天开！比如指令集是芯片的大脑，我们没有自己的指令集，你造出的芯片就永远受制于人。
专利壁垒已经形成，我们怎么可能轻易绕过？”
他就差指着鼻子骂眼前这小子是个外行了。
王阳元也紧随其后，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赞同，“编译器是软件开发的关键工具，没有自主研发的编译器，软件生态就永远建立不起来。卿云，你别太理想化了。
还有数据库，数据库是信息管理的核心，外面的专利已经形成了严密的保护网，我们怎么可能绕得过去？卿云，这些问题你考虑过吗？”
严晓浪的语气中透露出失望，“卿云，你的规划很有创意，但在专利问题上，你显然缺乏足够的了解。瓦森纳协议的限制，不是我们想绕就能绕的。”
许居衍院士则直接指出，“小卿呐，你的想法很好，但在实际操作中，我们必须面对现实。外面的专利壁垒已经非常成熟，我们要想突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面对这些质疑，卿云并没有慌乱，他微微一笑，“各位，关于瓦森纳协议，我们确实无法回避。
但我认为，这正是我们发展自主技术的最佳时机。我们不能永远依赖外部技术，我们必须有自己的核心竞争力。
指令集我们不能自己写吗？编译器不能自己编吗？数据库不能自己做吗？”
卿云最后的三个反问，让会议室里沉默了下去。
卿云的这种说法有没有道理？
有。
但在一众大佬看来，这是在耍流氓。
半晌，邹世昌神色复杂的开了口，“小卿，不是不能做，也不是做不出来。
而是……第一，国家没钱这么做。第二，这些都是需要进行不断迭代的，我们从头开始追，会浪费太多的时间与资金。”
卿云知道，这位慈眉善目的白胡子老爷爷是在给自己打圆场。
不过这个好意他只能心领了，冲着邹院士歉意的笑了笑，他站起来对着众人耸了耸肩膀，
“所以，今天站在这里说话的……是我！因为，是我在掏这个钱。”
王守武院士闻言，眉头一挑，忍不住吐槽，“小子，你也没这个钱，你加上你那岳父秦天川的钱都不够！”
他觉得卿云这想法实在太天真了。
半导体这个产业，所需的资金简直是个无底洞，以华国之大，尚且供应不起，哪里是卿云这个民营企业能做的事情？
大家坐在这里商讨，无非是根据卿云这个纲领起草人的草案，形成一个细化方案，而后国家进行拨款，力争花小钱办大事，尽力缩短和国际上的差距。
而不是听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在这里瞎指挥的！
卿云却只是微微一笑，摇了摇手指，“王老，您这是缺乏商业思维。
我们不能一上来就做高端市场，那都不是以卵击石，而是根本达不到。
我们应该从低端的成熟市场做起，逐步积累技术和资本。”
许居衍院士闻言，立刻吐槽道：“这么做铁亏！成熟市场上，你的成本不可能比得过因特尔他们。人家的规模效应摆在那，你怎么竞争？”
卿云却不以为然，他反诘道，“许老，难道国家砸钱就不是亏？
我们要算大帐，算长远账！您们能不能暂时放弃靠国家拨款的思路，我们从纯商业角度来看看。
我且不说这样做，可以养活多少人，带动多少相关产业的发展了？
比如说我们现在要量产NE555计时芯片，这玩意儿就是电工基础芯片，70年代发明的，到现在烂大街了。
现在的价格国际上是0.2元，你们设计出来应该不难吧？”
许居衍皱着眉头说道，“你要要，我现在都可以给你画出来，太简单了。”
卿云点了点头，“我做，从零开始，假设成本是需要0.4元，这么算，我肯定亏，卖一片亏一片，准备没什么好说的。
但你们要明白，我每片还有两毛钱的收入啊！
我有资金回流啊！
这总比国家纯掏钱砸钱不计成本让你们对标国际先进水平投入的钱少得多吧？
而我花费的，不过是第一代NE555的建线费用，以及在初代、次代上面因为验证迭代走量亏掉的每片2毛钱。
但是我提供给了你们从NE555起步往上到NF、DR、IDR、DRG的不断迭代路径！
让你们可以将放大器电路、摩托车转向信号控制、双极型LED驱动电路、汽车转速表、持续性测试仪、鸣叫式警报器、模拟激光器、锁存电路、雨水报警电路等等东西里面的芯片给全部国产化了。
你们算算，这是多大的市场，国家可以节约多少外汇储备？
而且，谁说我一定会亏钱？
我的成本也可以因为规模效益而不断下降，我做出来了，国内的市场就是我的了。
至于我最终到底亏多少，就是你们科研人员说了算的，要想让我少亏，就看你们研发的进度。
在我还没倒之前，你们不用想资金的问题。”
一时间，各位大佬面面相觑。
卿云所说的，是他们的知识盲区了。
他们都是搞科研的，确实不太擅长商业领域的思考，哪怕是黎光楠，此刻也是懵圈的。
邹世昌院士却觉得有点意思，他对卿云的提议产生了兴趣，示意卿云继续说下去，
“小卿，你这个想法很新颖。坦率的说，我们确实不懂上商业上的事情，你给我们这些老头子们细说一下，你打算具体怎么操作？”
“诸位前辈，我是一个商人。
在商言商，我习惯于从商业视角来看待世界的发展。
这种视角好不好，另说，但请各位前辈能够明白，这是半导体产业。
它首先是一个产业，它的发展，是一定有其产业经济发展逻辑在支撑的！”
会议室里，卿云长身而立，郎朗而言，“在我阐述商业视角之前，我先说一个观点。
我们和阿美莉卡在半导体产业领域的竞争，是不可避免的。
甚至我认为，华美在科技领域之争，乃至到整个经济上甚至更大维度的竞争，就是这个世纪的主旋律。
所以，要想不被卡脖子，我们必须摒弃过往的打补丁做法！”
这话一出，让众大佬们面面相觑。
说半导体，怎么又说到经济上去了？
黎光楠挠了挠头，“小卿，现在和平发展是世界的主旋律，全球在加速一体化的进程，你这么想……是不是太激进了些？
无论是经济，还是科技，我们现在都不具备这样的实力。
既然我们是身处于一个国际协同的全球产业链中，自然可以借力用力，不需要所有东西都全部来上一遍。
这样太浪费资源了。”
毕竟是自己的记名弟子，黎光楠想帮卿云兜一兜，让他不要那么秃噜嘴的。
……

第47章 商业循环（1）
‘浪费资源’？
卿云笑了。
关键核心可控就行了是吧？
曾经，他也曾这么天真的认为过。
但是……
前世的经历，给了他深深的一棒。
什么才是关键核心？
你缺的，才是！
当尿素都可以变成核心的时候，你才知道什么叫做关键！
不过，卿云也不会破口大骂什么的。
毕竟，脱离时代背景去谈论人物的想法，这是在耍流氓。
就像程进事件一般，他只能孤独的拆弹。
好在……
他是一个科研键盘侠。
而且还是一个被秦天川这种商道教父调教出来的，有着市场眼光的科研键盘侠。
卿云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笑了笑，“老师，我当然想和平发展。
以我们国家现在的GDP增速，可以说，我们未来是光明的，这没错吧？”
黎光楠闻言微微颔首。
王阳元在那边也打着圆场，“对嘛，小卿总，你这样的年轻人就是应该心向光明才对。”
卿云嘿嘿笑着，“各位前辈，我们去年GDP1.47万亿美元，排名全球第六，当有一天，我们超越樱花成为世界第二的时候……
诸位前辈，你们别摇头，这是很快的事情，不信我们测算测算？
按照我们当前每年GDP11%的平均增速，超越樱花连10年都用不上，计算器一按就出来了的数据。”
说话间，他拿起会议桌上的计算器，递给了黎光楠，而后自己在电脑上面一边比划着，一边指着投影幕布说着，
“前辈们，去年樱花的GDP是4.18万亿，2001年是4.37万亿，2000年是4.97万亿，1995年是5.55万亿，它在衰退。
衰退的原因有很多，但本质上我们都明白，是阿美莉卡不想让它增长了。
好，我们进行一个假定，假定它未来在此时的基础上不衰退。”
他直接操作电脑在表格里面简单的拉着公式计算了起来，
“不考虑什么汇率的变化，事实上我们的汇率肯定会升值。
结果……便是如此！
十年！
只需要十年！
不要谈人均GDP，这个阶段谈人均是在耍流氓。上个世纪人均GDP最高的国家，被人打成啥了。”
不到十年反超，不到8年就三倍。
这是风云激荡波澜壮阔的发展史，但是放在世纪初的此时此刻，却是让人不敢想象的。
会议室里的一种大佬望着幕布上的数字，目瞪口呆着。
“我们……我们真的可以办到吗？”王守武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卿云耸了耸肩膀，“为什么办不到？经济模型就在这里，结果就是如此，只需要十年而已，我们就能坐上世界第二的位置。”
旁边的小透明石广勇眼角抽搐着，很想跳出来吼一声‘经济模型哪里是这小子说得这么简单的？！’
但此刻他也只能坐在位置上，看着这个小师弟装逼忽悠这群经济文盲。
毕竟，经济学家也是有立场的。
是的，一群经济文盲。
在他看来，无论是黎光楠、黄令仪等五六十岁老头老太太还是王守武、王阳元等七八十岁白胡子，抑或这里面年轻一点的30来岁的胡伟武等人，他们无疑都是令人尊敬且够得上脱帽致礼的纯粹的科研工作人员。
但是，正如这便宜小师弟所说的一般，半导体，是一个产业。
产业是一个经济术语，它必定就需要遵循经济规律。
科研，只是这个产业的一环而已。
卿云从电脑面前站了起来，双手一摊，“各位老师，当我们成为世界第二的时候，再这么继续发展下去……
你们说，阿美莉卡会不会拱手将世界第一的宝座禅让给我们？”
在场的众人，也只能木然的摇摇头。
温良恭谦让，这不是鹰子的作风。
“你们放心，鹰子一定会出手的，正如当年他对老熊，对汉斯猫，对樱花做的一样。
谁成为世界第二，谁就是鹰子的敌人。
我们国家后面怎么和平发展到世界第一，我不知道，这不是我这个层面该考虑的问题。
我只知道，至少在半导体这个产业，我们和阿美莉卡必有一战！
正如上世纪末他们对樱花做的那样，88年的时候，樱花的半导体芯片产量占到全球的91%，产值占到全球芯片业比重的67%！”
说到这里，卿云站在那里，轻轻的说着，“可然后呢？”
而后他提高音调的大吼了一声，“然后呢！”
云帝的脸上全是嘲弄的神色，“然后就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芯片大战。
你们都是亲历者，应该很清楚。”
这些历史，普通人不一定清楚，但业内人士，科研人员是再清楚不过的。
甚至不少人当时还羡慕过新罗。
居然还有这种馅儿饼从天上掉下来！
卿云定定的望着办公室里的老头老奶奶们，诚恳的说着，
“各位前辈，也许，未来竞争对抗的载体是我们这种链主企业。
我恳请各位老师今天先听听商业角度下的半导体产业。”
黎光楠、徐端颐、黄令仪，以及会议室里坐着的专家大佬们互相对视了一眼，而后纷纷坐直了身体。
黄令仪微微一笑，“行，小卿，我们也听听你的角度。”
卿云拉过会议室的白板，在上面端端正正的写了四个字：
商业循环。
“人类的商业有四大基本物质循环体系。
生产端—搬运端—销售端—回收端。
这是从古至今的原始模型，其架构完全建立在‘土地和天空’之间。
在这四大端里面，其中：
生产端，它承载了社会上所有物质和精神的生产和创造；
搬运端，是负责给生产出来的物质和精神进行空间的位移；
销售端，是负责给这些生产出来的产品进行发放给市场上有需要的人群；
回收端，是负责回收市场上那些废弃产品，最后对它们进行原材料分解，最终把有用的物质进行回炉再造。
该商业原始循环，完完全全受到‘天空、天气、土地地质、空间大小’的影响。
俗称‘看天吃饭’的循环，所以古人总是敬畏自然。
而我们，如科研院校、科研机构、生产厂家，我们所形成的商业利益共同体，则是整个半导体产业的生产端。
也是半导体产业商业循环中的端口里面最重要的端口。
只要生产端没有了，后面一切的循环，全都无从谈起。
emmm……
我们以传统产业为例，生产端在现实中，以农机农资生产厂家，xxx建筑公司，XXXX培训机构，xxx学校，金属石材植物作物等原材料型企业的形式而存在，这个好理解吧？
他们在商业中属于行业绝对的上游。
在股票的上市公司里面，上游企业一般很贵很值钱，也能证明其在社会中的重要性。
它们在社会中，不处于曝光地位，所以不容易被人看见，所以也就变相的让所有的生产企业，容易出现‘资产过重’、‘压货’、‘资金成本高昂’、‘回款账期很长’、‘对销售速度要求极高’的商业问题。”
会议室里的大佬们认真听着，而坐在后面第三派的石广勇心里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好家伙！
这小子……
句句话不离供给侧的几大要素。
特么的天生的供给学派？
石广勇拍了拍额头，恍然大悟。
哪是什么天生的？！
而是在国内红海一片的PC市场里，国际上红海一片的半导体产业市场里，以他老师曾慧娴为代表的‘三去一降一补’供给侧改良学说，是最符合这小王八蛋自身利益的！
他天生的需要去产能、去库存、去杠杆、降成本、补短板！
所以作为一个企业家，卿云会去不断琢磨着属于他的生产运营理论，以更好的站在‘大义’的名分上！
怪不得死皮赖脸的也要拜在老师门下！
果然是商人！
那边的卿云，越来越进入了状态，指着萧雅放出来的PPT，挥斥方遒，
“如果我们把商业循环看成是‘一条河流’，那么在这条河流中很明显‘生产端’，就是这条河流的源头，是大气降雨层；
搬运端，是河流的流水，是河流的长度和速度的决定者；
销售端，是河流的下游的湖泊，大海蓄水池；
回收端，是河流的最末端，或者大气积雨层。
通过如此具象化后，我们很明显可以看出，整个商业循环，
其实就是一个像天气系统一样的循环过程。
它无时不刻不在产生‘无’和‘有’的状态，
这些状态相互转化，最后形成了物质的构成，转移和消亡。
整个商业循环，其实就是所有生物物质迭代更新的一个循环，新旧物质交替的循环。
其根本原因就是，所有已经存在的东西都必须会有生命周期，在其周期范围之内，有一种无形力量（自然秩序）操控着一切的事物都会能量耗损。
而正是这种损耗，导致了人们需要物质新旧交替、需要物质交易行为、需要商业体系建立，并从根本上导致了‘需求的产生’，最终形成我们平日里所看到的所有生意行为。
所以社会中的人既是消费者，也是生产者。
所有人都必须要通过购买，消耗商品来解决自然环境规则造成的无限“损耗”问题，并最终通过回收商品，返回工厂，来回归社会这一熔炉。
生产端，决定了产品的原材料价格，和产品本身质量特色；
搬运端最长，决定商业生产效率，和周转时长；
销售端掌握流量最多，决定行业的竞争度（蓝海，红海），和行业整体利润；
回收端掌握大量社会原材料，决定行业的流转速度，和行业成本，最终决定行业的整体成本效率。”
……

第48章 商业循环（2）
说到这里，卿云顿了顿，喝了口水后继续说着，
“这里我花了几分钟时间给大家一个商业循环的基本感性认识。
接下来我讲生产端。
其他的端，我就不说了，和我们无关。
单在我们生产端，也是有着无数的小商业循环，为什么？
以炎黄集团为链主企业，这根产业链，我属于生产端，但对于我的原料、元件供应商而言，我就是终点。
所以，炎黄集团代表了他们的利益，我繁荣，整个链条的上上下下都繁荣，我日子过不好，以我为核心的产业链都没好日子过。
这就是链主企业。”
“这里，我说的商业循环是指我们生产端商业发展的正向循环。
定义什么的就懒得说了。
我们说实质。
实质就是产业链上每个链条都有足够的利益可以获取，从而有强大的驱动力去做事情，有极高的积极性去搞技术开发。”
面对一群身上背着黄金战衣的白胡子大佬环伺的场面，云帝是一点也不怵的。
毕竟，前世，这种环境他经历的太多太多。
因为在纯粹的学术人看来，根本不为生计发愁且要做什么秦家就提供什么的卿云，就是一个富贵闲人，自然是不合群的。
谈不上什么学术倾轧，但看不顺眼也是正常的，仇富哪里都有。
所以，每次他的发言，乃至弟子的答辩，必定会受到超乎寻常的非难。
以一敌十三为劣徒硬生生剑开天门的时候，他也没怵过谁。
站在白板前的云帝，写下一个‘熊鹰之战’后，转过身来。
会议室里的他，长身而立，侃侃而言，“商业循环一旦建立了，就能够把每个人的积极性，都调动起来，就能够形成强大的动力。
以前熊鹰之战的时候，老熊就没有解决好这个问题。
虽然老熊有两亿多人口，但是生产和研发的自我积极性，并没有真正的调动起来，其技术的进步，主要还是依靠国家规划的军工项目和领导意志。
而同时期阿美莉卡和西方，却已经建立起了良好的商业循环。
不管是商业人才，还是技术人才，搞创新，搞研发，搞创业能够在这个循环中获得巨大的利益，因此，整个产业产生了巨大的发展动力。
阿美莉卡大量的精英，无论是技术精英还是商业精英，可以从商业循环中获得好处，迸发出了巨大的创新力量，民用科技和产业的发展，叠加商业模式的创新，又反过来为军事的发展提供了资金和技术，实现了良好的双轮驱动，这也预示了熊鹰之战的结局。”
说到这里，卿云有在白板上写下两个字，‘改开’。
“改开后我们最大的成功就是建立起了商业循环，调动了广大人民的积极性，在很多产业，政府只负责提供税收、基础设施、法律、国际关系、转移支付等公共服务。
大量的民营企业能够通过自己的商业奋斗就能够赚到钱，动力十足，像华唯、厚朴这些都是其中的佼佼者，之江的中小民营企业大量的出口海外，获得了巨大的财富。”
言语间，他在会议室里背着手，开始慢慢的踱着步子，
“单纯的商业循环存在的问题是，它是基于利益最大化的。
也就是说我采购国外公司的产品能获取商业上的最大利益，那各个公司自然会采购国外公司的产品，而不给国内供应商机会。
资本逐利，这就是全球化的动因。
资本，在不加干预的情况下，永远会去寻找最优化的资源配置方式！
这也是我们此时身处于当前历史背景下，当前经济实力地位的情况下，所期待的！
因为，我们可以在这么模式下获利，这也是我们自改开以来，外向型经济发展的动因。”
说到这里，卿云笑了笑，“是不是很美好？”
‘是不是很美好？’
在座的，都是科研泰斗级人物，所谓的学神都只是他们的徒子徒孙。
联系上下文他们也知道，面前这个背着手像是在给他们上课的臭屁小子，是绝对有屁要放的。
“在这个美好的资本自主的模式下，除非你能够做到在收益上有利于我，例如更低的价格，更好的服务，更好的技术能够达到甚至超过国外同行的水平，我才会使用本国供应链的产品。
我们现在半导体产业的发展便是如此。
各个环节都因为在全球有着更好的选择，所以不用本国的产品。”
卿云转过身来，冲着黄令仪和黎光楠歉意的笑了笑，而后却不客气的说道，“为什么没有人用龙芯？因为它离市场主流水平相差甚远！
为什么不用方舟？不用永中Office？因为它不兼容！”
两个便宜老师闻言脸都绿了，被他这句话气得肺管子疼，都想大喊一声孽徒了。
卿云站在那里摇了摇头，“我们要悦纳自己，要承认差距。
所以，本国的产品即使研发出来了，得不到迭代的机会，从而消亡掉了。
放在其他的产品里，比如牛油果这种玩意儿，进口就进口呗，没了无所谓。
但是放在半导体这个产业，不行。
但凡随便有一个电子产品中有一个芯片被别国掌握着，就意味着我们的信息毫无安全可言，也意味着我们的命根子在别人的手里。
这就是我们今天齐聚于此的意义所在。”
说到这里，卿云双手一摊，“所以，这个资本自主的商业模式，并不美好。
我们继续往下想一下，如果，在这个模式下，我们遭遇到樱花国当年同样的遭遇时，我们该怎么办？
你们开动一下你们的脑筋仔细想想！”
言语间，他飞快的在白板上写下了两个数字，而后转身继续说着，
“为什么樱花的半导体芯片产量可占到全球的91%，但是产值却只能占全球芯片业比重的67%？
这两个百分比说明了什么？！”
石广勇还好，他听得懂，但旁边听不太懂的王德超和萧雅，脸都白了。
这小子在做什么？
这小子要不要自己看看自己在说什么？
把一群业界泰斗当做课堂上的学生在训？
萧雅已经在琢磨着，是不是自己该出去呼叫着秦缦缦或者苏采薇来让这小屁孩收敛收敛了。
不过，让转过头来的她和王德超都觉得牙疼的是，偏偏这群泰斗还特么的就吃这套！
一个个的不仅认真聆听着，还不时的在笔记本上做着笔记。
卿云敲了敲白板，“准确数字是，阿美莉卡仅靠着占全球不到5%的产量，完成了这个行业30%的产值。
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阿美莉卡始终将可以获取高利润的高端芯片掌握在他们自己手里！
证明了什么？
证明了它牢牢的把控住了这个产业链，让整个产业链围绕着它形成了一个利益联盟！”
卿云叹了口气，“从商业角度出发，我们要想做到这一点，尤其是技术复杂的半导体行业中，其实我们的链主企业是需要和国内产业链上的各厂家，联合创新建立一个新的利益联盟。
这就是产业链上下游协作共同发展共同进步！而不是过往那种打补丁零敲碎打的拿出一个亮点来！
各位前辈！做产业，不是写论文！不是‘你的研究意义何在？你的创新点是什么？你的独特性是什么？’，不是这样的……”
云帝望着会议室里的泰斗们要摇了摇头，“科研单位、芯片设计厂家，芯片制造厂家和芯片生产设备厂家，其实是相互成就的。
在半导体生产厂里，不管是科研团队、芯片设计厂家，还是芯片生产设备厂家，都会派驻科研人员、工程师长期驻厂联合工作。
这说明芯片各个环节的创新，是互相关联的！
如果科研没有机会得到产业链的支持，获得产品导入和验证的机会，那么技术持续进步也无从谈起，更不要说领先了。”
说到这里，卿云又在白板上‘商业循环’的后面写了一个加号，而后龙飞凤舞的写下了四个字。
‘利益联盟’
望着若有所思的白头发老头老奶奶们，还有后排坐着的青年们，卿云叹了口气。
可惜了，少了两代人。
他淡淡的说着，“现在，基于以上的概念，我们从商业角度出发，重新审视我们过往的发展之路的得失，我们才能够更好的在未来不犯下同样的错误。
我们分成两条轴线，一条是阿美莉卡，一条是我们，对比来看。
当阿美莉卡1946年发明了世界上第一台电子计算机ENIAC时，它的用户是军方，是为了在奥伯丁武器试验场满足计算弹道需要而研制而成的。
这台计算机占地面积高达170平米，重量达到30吨，而运算次数只能达到每秒5000次。
和他们相比，我们的电子计算机事业起步也不算太晚。
同样，我国当时开展计算机研究，是为了‘两弹一星’工程配套的。
1958年华科院计算技术研究所和燕京无线电厂根据老熊提供的资料，制造成功了我国第一台大型通用电子计算机：103机，并在第二年制成了104机，运算速度达到了每秒1万次。
可见不管是四十年代的阿美莉卡，还是五十年代的华国，研制本国第一代计算机的目的都是军用，也都是通过国家的投资来拉动了计算机技术的发展。
到了1965年，我们成功研制出我国第一台第二代通用数字计算机——109乙机，它也是华国的第一台大型晶体管电子数字计算机。
（注：之所以叫‘第二代通用数字计算机’，是因为第一代指电子管计算机，第二代指晶体管计算机，第三代指集成电路计算机。）
109乙机运算速度，定点操作为每秒9万次，浮点操作每秒6万次，所用器材全部都是国产的。
与1963年研制的119型电子管计算机相比，不仅速度有所提高，机器的器件损坏率和耗电量均降低不少，计算机的平均连续稳定时间也有延长。像天气预报初始方程等比较复杂的算题，在119机上易出错，在109乙机上则比较顺利。
而为了制造该计算机使用的晶体管，我国还专门为此在华科院物理所内成立了我国第一座半导体工厂—109厂（注：晶体管也是半导体），该计算机为国防科委抓的重要研制任务，为氢弹的研制作出了贡献。
可见在此时我国信息科学的发展主要还是靠国防项目的投资拉动。
再往下，各位老师都是亲历者，73年我们第一台每秒钟运算100万次的集成电路电子计算机试制成功，我国计算机技术进入了第三代，也就是集成电路计算机时期。
从时间上看，在国家国防工程拉动下，我们的计算机技术的进步看起来似乎也不算太慢，而且伴随着计算机技术的发展，半导体工业也开始建立了。
不过，这只是表面。”
……

第49章 商业循环（3）
‘表面上半导体工业在很早就建立了’
卿云耸了耸肩膀，继续说着，
“但实际上，背后在发展计算机技术和半导体工业的基础环境上，我们和阿美莉卡有着巨大的差距，我们可以看下太平洋对岸的情况。”
萧雅心领神会的操作着电脑，放出了一张PPT。
华国与阿美莉卡的半导体产业发展对比。
卿云指着PPT上的对比项说着，
“第一，从国防需求扩大到各行各业企业的需求。
64年，艾比诶木研制成功世界上第一个采用集成电路的通用计算机艾比诶木 360系统，并在1965年开始出货，跟我国在七十年代初研制成功首台集成电路计算机相比，我国落后的时间看起来也还是在10年以内，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艾比诶木在360系列做出了一个高明的设计，改变了以往一个型号的计算机用一个操作系统的局面，而是整个系列除少数型号外，从小到大，从低性能到高性能，都使用相同的OS/360操作系统。
在艾比诶木的360系列发布之前，不同大小的计算机都有自己的指令集和操作系统，这意味着每台计算机上面的应用软件都是专用的，无法安装使用在另外一台计算机上。
或者说每一台计算机都是专门为客户定制的，毕竟当时都是大型机，单价高，动辄几百万美元甚至更贵。
用户要想性能升级，除了购买硬件之外，还必须重新购买和编写所有的软件，360系列使得客户可以使用更便宜的型号，然后随着需求的增加升级到更大的系统，而无需付出重写软件的时间和费用。
这种灵活性大大降低了进入门槛。
试想一下你公司所有的软件都是基于windows的，如果因为现有的硬件性能不符合要求了，购买新的硬件就必须换成另外一种操作系统，那么所有的应用软件都需要重新部署和适配，每一台计算机都是一个独特的系统，甚至两台计算机之间都无法实现软件兼容，这种高昂的成本使得许多公司根本不会购买计算机。
正是有了这样的变革，使得艾比诶木的360系列大受欢迎，应用在了阿美莉卡的各个行业，包括航空在线票务系统，阿波罗登月等等。
360系列其中昂贵的型号能卖到几百万美元一台，而便宜的型号例如艾比诶木360 model 30，该型号和model 40一起是最受欢迎的型号，销量占比过半，其指导价格就是13.3万美元一台，艾比诶木还推出了租赁服务，使得企业可以以月租的形式租用这些大型计算机。
在艾比诶木的官网上，提到360系列的总价从13.3万美元到550万美元不等，但是月租却可以便宜到2700美元到11.5万美元。”
随着卿云的讲述，萧雅随时应景的放出了艾比诶木官网的截图。
资料都是艾比诶木自己放上去的历史资料，很好查的。
只是配合起来，需要一些默契。
不是心有灵犀，而是今天这个场面，两人预演过好几次。
卿云的每一句话、甚至每一个动作，两人都仔细斟酌过，以免引起那些年龄到了老小老小的老头们不必要的反感。
至于没到那个年龄的……
云帝表示，他们不够资格在他面前指手画脚。
原本萧雅还不以为然的，认为小屁孩太飘了，他以为他是谁？！
但是貌似现在看来，小雅姐也不得不服气。
有的人，真的是天生就该站在万人中央的存在。
卿云闲淡的指了指左边的对比图，“你们看，同样起步于军工，但发展到60年代，华国和阿美莉卡的计算机技术发展，在此时就已经出现了重大的不同。
在六十年代，阿美莉卡各行各业的商业公司已经成为了其国内计算机技术发展的下游需求方。
这么一个庞大的市场加入进来，形成了阿美莉卡计算机科技发展的强大推动力。
与此同时，尽管我国在1973年成功地通过‘两弹一星’工程配套研制出了第一台集成电路大型计算机。
但是此时不仅是在时间和技术上落后了阿美莉卡，而且在发展路径上已经被阿美莉卡甩在了后面，仅仅依靠国家工程的拨款，不足以支撑我国计算机技术缩短和阿美莉卡的差距。
但这没什么好遗憾的，各位前辈，这不是谁的错，而是当时我们太穷了。”
望着台下不少老头脸上露出的惭色和追悔，卿云赶紧往回兜着。
“诸位前辈，请看，艾比诶木在官网历史资料上这么写着，1964年4月艾比诶木发布360系列时，多达10万名商人从阿美莉卡165个城市赶来参加发布会！”
说到这里，云帝顿了顿，指着PPT上的图片，笑了笑，“10万名商人！10万名！”
众人也是苦笑连连，64年的那会儿，整个华国特么的加起来都没10万个商人。
这怎么比？
卿云耸了耸肩膀，继续说着，“各位前辈，这不是什么科研路线的问题，不是你们不是那些老前辈的错，更不是什么制度不制度的问题。
只能说，欧美的商业氛围，使得市场的重要性已经深入人心，市场商业循环的建立已经非常成熟的缘故。
而我们那个年代？饭都吃不饱！想这些，就是穷兵黩武了。
差距，我们应该正视，不要放马后炮。”
没法子，这群可爱的老爷爷们，如黎光楠等，他们总是习惯性的认为没有发展好都是他们自己的错，如果当年再努力或者不走错路，就……
这是可贵的品质。
但这不是正确的心态。
人不能只活在过去。
卿云敲了敲幕布边的墙壁，“我们回到PPT上，看看别人是怎么走的，这样我们才能吸取经验教训！”
台下的众人心中一凛，赶紧将注意力集中了回来。
“艾比诶木的360系列获得了巨大的成功，1965年交付了668台，到1966年底共交付了7700台。
而艾比诶木的营业收入，从1964年的32.39亿美元增长到了1971年的82.74亿美元，占到了阿美莉卡商用计算机市场的70%。
成本的下降也带动了阿美莉卡商用计算机市场规模的快速发展。”
“第二，从硬件需求扩大到对软件的需求。
在1969年，由于艾比诶木在阿美莉卡通用计算机市场份额过高，在阿美莉卡政府反垄断的压力下，艾比诶木决定实行软硬件解绑，率先推行软件和硬件分开定价销售。
这种压力下的商业模式创新使得软件开始成为一个独立的产业，软件成为一个有利可图的高利润行业，创造了巨大的需求。
也正因为此，到了七十年代，阿美莉卡开始涌现一大批软件公司。
业务涵盖操作系统，办公软件以及各种游戏制作等等。
我们今天熟知的微软公司就是1975年成立的，而Oracle公司则是1977年成立的。
由于阿美莉卡在这方面的世界影响力，也影响到了全球软件产业的发展，著名的汉斯猫SAP公司是1972年成立的，由艾比诶木汉斯猫分公司的员工离职创立。
1970年阿美莉卡软件产品与服务的收入还只有25亿美元，到1980年上升到180亿美元，到1988年更是增长到了680.5亿美元。
越来越丰富的应用软件，又拉动了硬件的销售，给人们购买计算机，游戏机等电子设备提供了消费动机，由此，大幅促进包括芯片在内的计算机，游戏机硬件技术的发展。
这意味着阿美莉卡不仅形成了市场和国家工程的双轮需求驱动，而且在市场领域又创造了硬件和软件的双轮需求驱动。
阿美莉卡的计算机技术开发者们，他们不仅能从国家工程拨款中获取收益，也能通过对商业市场的销售获取收益，不仅能通过销售硬件获得收益，也能从销售软件中获取收益，这就形成了巨大的动力。
同时，应用软件的发展会带来对硬件性能的高要求，又会带动硬件技术的不断发展，形成了良好的协同效应。”
卿云拿起矿泉水给自己灌了一口，也给着会议室里的人消化的空间。
在座的各位泰斗，他们一生致力于科研，致力于推动华国半导体产业的发展，他们见证了无数的起伏和变迁，但大多时候，他们都是从科研的角度出发，去思考问题，去探索解决方案。
然而，今天，卿云的发言，却像一记重锤，敲击在他们的心上。他从商业的角度，对历史的还原，让他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黎光楠的眼中闪过一丝震动。
他想到了自己年轻时，一心扑在科研上，对于市场和商业的考量，总是觉得那是次要的，是科研成功之后的附加品。
但现在，他开始意识到，或许自己忽略了更重要的东西。
他想到了自己曾经参与的一些项目，因为缺乏商业的考量，最终难以为继。
卿云的话让他开始反思，科研和商业，应该如何更好地结合。
黄令仪的脸上露出了沉思的神色。
她想到了自己带领团队研发的芯片，虽然技术上有所突破，但在市场上却难以立足。
卿云的话让她开始反思，科研的目的，究竟是为了追求技术的高精尖，还是为了满足市场的需求，推动产业的发展？还是说，其实这一切都是相辅相成，互相成就的？
王守武的眉头紧锁，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一直坚信，只要技术足够先进，就能够引领市场，就能够推动产业的发展。但现在，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可能过于理想化了，没有充分考虑到商业的因素。
王阳元、许居衍、邹世昌、严晓浪……
乃至后面年轻许多的胡伟武，每个人都在心中默默地思考着，他们知道，卿云的这番话，不仅仅是对华国半导体产业发展历史的一次深刻剖析，更是对他们每一个人科研理念的一次深刻触动。
他们都明白，要想真正实现华国半导体产业的崛起，就需要从更多的角度出发，去思考问题，去探索解决方案。
“第三，从企业的需求扩大到个人消费者的需求。
阿美莉卡的企业家们很快就发现了个人消费者市场会是比企业更大的市场，因此在试图使得计算机小型化，成本更低。
而值得一提的是，在应用软件的发展中，早期科学家们为了验证计算机性能而开发的副产物，如亚历山大&#183;道格拉斯1952年设计的智能程序《OXO》，这些智能程序在后来逐渐演变成电子游戏后，成为了市场上最畅销的软件应用，实际上计算机图形学的发展和电子游戏有不可分割的关系。
这些电子游戏让很多普通人开始对计算机产生兴趣，这才有了家庭游戏机的诞生和风靡。
企业界很快发现这个游戏业务很大，以至于值得单独开发专门用于打游戏的计算机--游戏机。
各位前辈……
你们可千万不要小看这个玩物丧志的游戏机。”
……

第50章 商业循环（4）
‘你们可千万不要小看这个玩物丧志的游戏机’
石广勇作为经济学院的院长，他对于市场的洞察力和经济现象的理解远超过常人。
然而，即便是他，在听到卿云将游戏机与半导体产业的发展联系在一起时，也不禁感到一丝意外。
在他的传统观念中，游戏机更多是家庭娱乐消费的一部分，与科研和产业发展似乎风马牛不相及。
“游戏机，这个在很多人看来只是娱乐的工具，其实在计算机硬件的发展中扮演了极其重要的角色。”
卿云继续说道，“游戏对计算机图形处理能力的要求极高，这直接推动了图形处理器（GPU）的发展。
而GPU的发展，又反过来为游戏提供了更加强大的图形渲染能力，使得游戏画面更加逼真，体验更加丰富。
不仅如此，游戏对计算机的运算速度、内存容量、存储速度等都有着极高的要求。
这促使计算机硬件制造商不断进行技术创新，推出性能更强、速度更快的硬件产品。可以说，游戏在很大程度上推动了计算机硬件的发展。
1977年雅达利-2600推出，如现在你们看到的图片，并引发轰动，被认为是历史上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家用游戏主机系统，到1992年停产时累计售出了3000万台。
游戏机之所以能在很长的时间内，成为一个单独的计算机种类在飞速发展，有赖于人们爱玩的天性，和越来越有趣且强互动的游戏体验。
由于游戏机的大规模销售，带来大量对芯片的需求，游戏软件也逐渐成为当时对芯片销售带动作用最大的应用。
在1977年，Commodore，Apple和Tandy三家公司都在这一年发布了自己的商用个人电脑，个人电脑时代开始大规模的到来，如下图，从左到右分别是Commodore PET 2001，Apple II和Tandy/RadioShack TRS-80 Model 1，其中Apple II是最为成功的，到1993年停产时卖出了400万台。
不过现代意义的个人电脑的标准其实是艾比诶木奠定的。
它在1981年推出了艾比诶木5150个人电脑（俗称艾比诶木 PC），操作系统是由微软开发的Microsoft Basic，尽管在时间上落后上面三家公司，但是由于其出色的设计，销售额大大的超出了艾比诶木的预期。
光是在1983年，艾比诶木就售出了超过75万台PC，艾比诶木也几乎立即成为大多数微型计算机软件开发的主要目标。
1984年，艾比诶木在PC市场的收入达到40亿美元，是苹果的两倍多。
1985年《财富》杂志的一项调查发现，拥有个人电脑的阿美莉卡公司中有56%使用PC，而16%使用苹果，PC在今天也成为个人电脑的代名词。”
“第四，满足消费者需求的应用软件，不仅创造了巨大的市场，而且还极大的带动了硬件技术的发展和操作系统生态的繁荣。
到1985年后，微软在为艾比诶木开发了BASIC操作系统后，也继苹果公司之后，推出了图形操作系统Microsoft Windows，并在1990年推出MicrosoftOffice，并在此后快速拿下全球办公市场大约90%的份额。
Office可以说是世界软件史上划时代的产品，而且长盛不衰几十年，也是微软公司可以和windows并列的最为标志性两个软件产品之一，微软到2002年累计从OFFICE软件获取的收入高达几千亿美元。
不仅是Office这样的办公应用，微软也意识到，操作系统的竞争其实更多在于上层的应用软件生态是否繁荣。
而除了硬性的办公需求，以游戏为代表的休闲娱乐需求最为旺盛，因此微软开始下大力气优化windows的游戏性能。
1995年发布Windows 95时，游戏性能和新开发工具介绍成为了发布会的高潮，比尔&#183;盖茨直接出现在了系统画面中亲自说明，足以看出他对游戏的重视程度。其后越来越多的游戏在windows上运行。
同时微软在应用侧开发了IE浏览器，满足用户上网的需求，
多媒体同样是巨大的需求，人们希望能在电脑上听音乐和播放视频，微软也同样发展了相关的应用。
下游的办公，游戏，多媒体，上网等应用软件极大地满足了企业和个人消费者的需求。
而对这些应用软件的重视，软件生态的繁荣，使得微软的windows长期成为市场上占据统治的操作系统，也使得PC的份额远远的超过其他个人电脑，成为个人电脑的代名词。
不仅如此，软件应用的不断发展，又反向推动了硬件性能地提高，像游戏、剪辑、图形处理、3D建模等对芯片算力有极高要求的软件，直接推动了独立显卡的发展。”
云帝越来越找到前世在讲台上那种挥洒自如的状态了。
他在白板上又写下了个词语：
市场需求、科技进步。
“今天，我们坐在这里，要研讨的，是如何打造的是除了阿美莉卡之外的全球第二套ICT技术（注：信息与通信技术）底座，包括芯片，操作系统，基础软件。
但我觉得阿美莉卡的科技创新历史，是值得我们借鉴的。
那就是重视下游市场需求的发掘和创造，建立起从技术供应到市场需求的商业循环。
我国的科技创新之所以改开之后有了巨大的进步，其实也和释放出下游的需求，逐渐建立起商业循环有关。
这个商业循环建立了，能极大地调动上游科技创新环节的积极性，包括资本的投入和高水平人才进入该行业，并且反哺到军用国防领域。
改革开放初期，我国国民收入水平非常低，国内市场消费能力有限。
而当时欧美日市场则规模巨大，消费能力强，因此我国建立起出口导向性产业，将大量产品出口到市场广阔的欧美市场，不仅扩大了出口的数量，而且实现了产品的重新定价。
因为这些市场具备更强的购买力，同样的产品可以卖到更高的价格。
1999年时，我们的出口总额是1949亿美元，而去年这个数字是3256亿，今年1-8月是2988亿，全年突破4000亿美元实现对1999年翻翻是完全没问题的。
而这些出口形成的利润是可以反哺国内产业发展的，这就是一个商业循环。
正如我现在做的，我用各种产品在市场上不停的圈钱，然后砸向软件开发硬件开发。
软件你们也看见了，因为有了税务软件、行业软件，我的电脑更好卖了，我的毛利很高，我能继续掏钱维持研发。
硬件短期确实看不到效果，但一旦我攻破一个，我的毛利就会更高。
我可以主动的挑起价格战，扩大我的市占率，不仅在国内，还可以走向国外。
你们别以为这不可能，我承认我刚开始的产品都是看起来上不得台面的低端产品。
但是！
各位前辈，国门之外不是只有欧美，不是只有新罗、樱花、狮城，什么亚洲四小龙。
在非洲！在拉丁美洲！在南亚！在老熊的尸体上，那里有几十亿的沉默人口！
他们需要低端产品！
我可以赚他们的钱，进而将更多的资源投入到我的研发里面去，让我获得更大的优势。
至于科技进步，当软件日益丰富，就会要求硬件有更大的内存来存储数据和更强的并行处理能力，这就要求芯片的性能和技术必须更高，这也是一个循环。
……”
卿云最后打着总结，“总之，这是我从商业角度对半导体产业发展的一些想法，
一方面是投入，这些投入包括资金，高水平的人力等；
一方面是不断的发现市场需求，挖掘需求和创造需求，需求出来后能形成巨大的利益驱动力，充分的调动各个机构和个人的积极性，极大的推动科技进步和创新。
后者和前者相比，可以说同样的重要，有的时候甚至更为重要。
因为需求的存在是人们去做一件事情的原动力，司马迁说过‘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其实包括科技创新同样也是如此。”
卿云的讲话落下帷幕，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似乎都在消化着他的话语。
黎光楠、黄令仪、徐端颐、王守武、王阳元、许居衍、邹世昌、严晓浪等一众半导体产业的大佬，他们脸上的表情各异，有的沉思，有的惊讶，有的则是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
黎光楠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但更多的是严肃，
“小卿，你的话很有见地，也很有启发性。我们这些搞科研的，确实有时候过于专注于技术本身，而忽视了市场需求的重要性。”
他也是有感而发。
其实，在座的所有人，也只有他因为担任过幻想集团的总工程师而对市场有所了解。
此时听了这个便宜弟子的发言后，结合着方舟、永中连续失败的反思，黎光楠其实也觉得当初的他在路线上走错了。
那边的黄令仪也点了点头，“卿云，你让我们这些老骨头重新审视了半导体产业的发展。确实，没有市场需求的技术，就像是无根之水，难以为继。”
她带着胡伟武搞出了龙芯，这本来是个非常值得骄傲的事情，但是后续的发展，却让她感到了困惑。
国家对龙芯表现的根本不感兴趣。
之前黄令仪是认为，因为龙芯不够好，对比一出世便光芒万丈的汉芯来说，小名‘狗剩’的龙芯确实有些拿不出手。
黄令仪觉得，这是她们的水平问题。
特别是当初卿云通过组织上递过来的话，说她和胡伟武不懂经营是在糟蹋东西，把她气得好几个晚上都睡不着觉。
但是，现在听了卿云的话后，黄令仪发现，这便宜弟子的确没有说错。
她们只懂科研，对市场一窍不懂。
按照卿云的说法，她们压根就没往市场上去走。
而偏偏，研发芯片，是一个商业行为。
难怪……
那边的王阳元院士则是微微一笑，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小卿，你这是在给我们上课啊。
不过，这课上的好！上的及时！
我们确实需要从更宏观的角度来考虑半导体产业的发展。”
王守武则是一脸的复杂，他看着卿云，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小卿，你的想法很大胆，也很有前瞻性。”
他服了。
这小子，确实有资格来牵头做这个纲领性文件。
而且……
这小子才18岁！
他是朝阳！
想到这里，王守武哈哈大笑起来，“我们这些老家伙老了，这个产业确实需要像你这样的新鲜血液来推动产业的发展。”
卿云清了清嗓子，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我坚信，只有真正理解市场需求，才能真正推动技术的进步。
我们不能仅仅局限于眼前的技术，而应该放眼未来，去发掘和创造更大的市场需求。
我知道，这是一个漫长且充满挑战的过程。
但我相信，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勇往直前，我们就一定能够克服所有的困难，实现华国半导体产业的崛起。
各位前辈，未来……已来。”
……

第51章 追光行动（1）
卿云的话语中充满了信心和决心，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在座的泰斗们被他的话语所感染，他们的眼神中也逐渐露出了坚定和期待的神色。
会议室内的气氛逐渐热烈起来，各位‘黄金圣斗士’开始积极讨论卿云说提出的纲领文件的概述，一条一条的提出自己的意见和建议。
卿云一条条的和这些行走的‘参考文献’进行质证，好的接纳，不妥的当场就驳回，丝毫不怵。
而萧雅，则在一边飞快的记录下来，行使着她商务秘书的职责。
当纲领性文件的概述讨论完毕后，他开始了新的讲解。
“其实，这个纲领最终的目标，就是实现我们电子设备所有元器件的全面国产化。”
云帝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显得格外清晰。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在每一位泰斗的脸上都停留了片刻，然后继续说道：“其中最难的，便是芯片。”
许居衍突然想要打断他，但卿云只是笑了笑，摆了摆手，“许老，您很急，但是先别急。”
卿云说，“在我看来，不是所有的东西都可以以终为始，但我们现在落后的太多，反而可以摸着鹰子过河。”
他轻点了一下手中的激光笔，PPT翻到了新的一页，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大字——追光计划。
“以芯片为例，在纲领里，我提出了一个‘追光计划’，追寻半导体的那一束光。”
许居衍望着那四个大字，喃喃自语，“小子，你知不知道这一束光究竟有多复杂。”
卿云点了点头，“我知道，无非是光刻技术和光刻机……器。”
光刻技术，是制造芯片中最关键的技术，而光刻机，则是制造芯片中最重要的设备。
在座的泰斗们，都是半导体领域的专家，他们当然知道光刻技术和光刻机的重要性。
然而，他们更知道，这一束光，是多么的难以追寻。
许居衍望着卿云，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小卿，你知道的，这一束光，不是那么好追的。”
云帝只是微微一笑，“许老，我明白。但我相信，只要我们有决心，有毅力，有恒心，就一定能够追寻到这一束光。”
说罢，他耸了耸肩膀，“我说过，以终为始，我们来进行拆解。各位前辈们，说句不好听的，您们老了，但我还年轻，我有的是时间死磕这束光。”
沉默半响，黄令仪院士轻声笑了，打破了会议室里的凝重气氛，“小卿，确实你还年轻，我们这些老骨头，甘愿为你们这些年轻人俯下身子做垫脚石。”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豁达和无私，让在座的每一位泰斗都感到了一种深深的共鸣。
他们都是华国半导体产业的领军人物，他们的一生都在为科研事业奋斗，都在为华国的科技进步贡献力量。
旁边白板上华国与阿美莉卡的发展历程对比，那鲜明的差异犹如一记重锤，敲打在每一位在座泰斗的心上。
另一个显示屏上图表中的每一处数据，每一条折线，不仅代表着时间的流逝，更是两个国家在科技赛道上激烈竞争的缩影。
徐端颐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充满了力量，“小卿，你的计划，我们看在眼里。
也许我们曾经走了不少弯路，但今天，我们愿意成为你的助力。为了华国半导体的未来，我们这些老骨头，愿意俯首甘为孺子牛。”
王守武的眼中闪烁着泪光，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是的，小卿，我们老了，但我们的心依然火热。
你放心，我们这群人就算豁出这条老命，也要让你踩着我们的肩头去看到那束光！”
望着眼前这位情难自已的为华国半导体奠基的‘大王先生’，卿云莫名的眼眶一红。
他想起当年一部叫做国士无双的纪录片里，在‘大王先生’最后的时光里，因为身体原因他经常出入医院。有一次，女婿接他出院，对他说，“我们回家吧。”王守武留下了人生最后一句话，“回中关村啊？走啊！”
云帝转头悄悄的抹了抹眼角，转过头来笑着，“各位前辈，您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请不要那么急着煽情。
科技的发展日新月异，说不定过几年，这束光就不再是那么遥不可及，甚至可能变成‘牛夫人’了。”
一众老头们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毕竟，他们绝大多数人都身处校园之中，手下徒子徒孙多了，这种流行于当年的BBS热词，他们也不会陌生。
他们清楚，卿云这是在试图缓解会议室里紧张而激动的气氛。
这也让他们高看了他一眼。
难得的成熟。
“其实追光，真不是那么难的，我说过，这束光，本质上就是光刻技术和光刻机器两部分构成的。”
卿云没有继续扯着闲篇，将话题拉了回来，
“我们知道，光刻技术的核心其实是围绕两个定律。
一是摩尔定律，由英特尔的创始人之一戈登&#183;摩尔提出。芯片的基本元件是晶体管，晶体管越多，芯片的运算速度越快。摩尔定律是指，每隔两年，同样大小的芯片里面的晶体管的数量就会增加一倍，性能也增加一倍……”
在坐的，都是半导体的大佬们，至于王德超等復旦大学的校领导们，卿云就直接无视了，语速飞快的过着过场话。
他们听个热闹就好。
云帝出场，从来都是只做三件事。
帅晕朋友，帅哭女人，帅飞路人。
自然，这群听不懂的，就是路人。
而女人……
偷空瞥了一眼旁边的小雅姐，不出意外的从那双美目中看到了璀璨的光。
最强的猎人，通常都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的。
在这种大佬云集却只能乖乖听课，远胜于‘万人之中’的秀场里，云帝此刻就像一只孔雀，只需要站在那里展示着自己的强悍，自然就会打破女人的心防。
萧雅静静地坐在会议室的一角，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卿云。
看着这个年轻的身影在众多泰斗面前侃侃而谈，她的内心不禁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那份从容不迫，那份自信满满，还有那份敢于在众多前辈面前展示自我的勇气，都让她感到了一种深深的吸引。
她轻轻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心中不禁有些自嘲。
好吧，此刻的小屁孩，真的非常帅气。
小奶狗一般！
比偶像剧里的长腿欧巴还帅！
然而，萧雅很快就收敛了心神，她知道自己此刻的角色，她需要保持专业，她来这里是为了支持卿云的，而不是……
来犯花痴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了会议的内容上，准备随时提供帮助。
但内心深处，却已经为卿云刚才的表现暗暗打上了满分。
云帝在会议室前面继续说着，“这就要求芯片内部制造得越来越精细，如今先进工艺制程的两个起点之间只能有纳米级别的距离了。
如此精细的产品，便需要用放大的思想来制造。
传统的放大方法——杠杆等机械结构无法满足纳米级精度的雕刻。
因此人们想到了用光来放大，原理类似我们常见的投影机。光刻机的核心就是将光通过一个可以放大的透光的模子，照射到硅片上，从而印出想要的形状，也就是芯片的内部结构……”
“光刻技术对光源有着极为苛刻的要求。这就涉及到第二个原理——瑞利判据。
想要制造出更小的尺寸，就需要能分辨更小的尺寸。
瑞利判据中，λ为光源波长、ΝΑ为数值孔径、k₁为光刻工艺系数，三者共同决定投影式光刻机分辨率CD……”
卿云一点一点的回顾着历史，这次依然是站在一根时间轴上同时对华国和世界进行着对比。
“根据公式可以看出，光刻机的分辨率与光源波长成正比，想要制造出更小的尺寸，就需要缩短光源的波长，这也是光刻机世代演变的核心。
到今天，光刻机历经四代，从g-line436nm起步，卡在了第四代Arf193nm上十余年无法寸进。
而我们在徐老爷子的带领下攻克了前两代光刻机，华国微电子去年也开始启动了第四代Arf193nm的研究……”
说到这里，卿云耸了耸肩膀，“其实，我们不慢，但是我们的对手更快。”
徐端颐闻言也是苦笑连连。
他现在也懂了，为什么当年他研发出了追平世界先进水平的光刻机，却得不到后续迭代的机会。
两个原因。
第一，他们是在做科研，以造出来结题为核心。
第二，国际同行直接用商业思维击败了他们。
但是，这其实是一个本质：科研与市场脱节。
此时，卿云却闭上嘴，向着萧雅挤了挤眼睛。
面对小屁孩抛过来的‘媚眼’，小雅姐难得的没有怼他，只是利落的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打开了会议室的门。
一群身着巡捕制服甚至陆军制服的人，整齐划一的快速走进了会场。
一众大佬都不是普通人，他们的目光如炬，一眼便认出了那些巡捕制服上的徽章都是国安的。
虽然心中充满了疑惑，甚至有些莫名其妙，但在这个敏感的时刻，没有人敢于多问什么。
卿云此时却站了出来，他清了清嗓子，然后拿出一份名单，开始点着上面的名字，
“王德超、黎光楠、黄令仪、王守武、王阳元……请各位名单上的前辈留下，其他无关人等，全部离开会议室，到安全区等候。”
众人虽然心中有些不爽，但在这种严肃的气氛下，还是老实地配合着卿云的指示。
他们心里明白，能让国安的人出动，事情肯定小不了。
石广勇一脸便秘的离开了会场。
好吧，要不是他挂着一个校长助理的头衔，今天他都没资格坐在这里。
而被点到名大佬们留下来的，则是神色各异，有的面露凝重，有的则是眉头紧锁。
他们知道，自己问心无愧，留下来肯定不是什么坏事，而接下来可能要讨论的事情，必定非同小可。
而那些没有被点到名的人，虽然心中有些不快，但也识趣地快速离开了会议室。
在这个以前被军方主管的行业里搞科研，这些事情见多了。
只是……
他们万万没到的是，显然，作为一个企业家，年纪轻轻的卿云居然也属于这个范畴。
随着会议室的门缓缓关闭，留下的大佬们都将目光投向了卿云。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询问，显然都在等着卿云接下来的话。
卿云则是微微一笑，没有作声。
众人这才发现，那些穿着国安制服的巡捕，正在搜查着会场。
信号屏蔽仪、电子设备搜寻器、金属探测器……
云帝也没闲着，赶紧下来给众大佬递烟点烟的。
年轻人，要有眼色。
众人见状更加清楚，后面的事绝对不小，也就耐心的等着开场。
……

第52章 追光行动（2）
会议室的门紧紧的关闭着，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只留下室内的沉静和紧张气氛。
国安和军方的人员分列两旁，面无表情，仿佛是这紧张气氛中的冷静注脚。
卿云站在会议室前端，环视了一圈留下的大佬们，他知道，这些华国半导体产业的领军人物，每一位都有着不凡的见识和胆识。
他也很清楚，接下来自己所要说的话，将会对在座的每一个人，甚至对整个华国半导体产业产生深远的影响。
云帝准备揭开即将到来的几年大戏的序幕。
卿云轻声开口，声音在静谧的会议室中清晰可闻，
“诸位前辈，接下来我们要讨论的内容，关系到华国半导体产业的未来，也关系到我们每个人的责任与使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在此之前，我必须确保所有的信息安全，这也是国安部门介入的原因。
接下来的讨论，每一句话都具有极高的保密性，不允许有任何泄露的可能。”
众人面面相觑后，‘大王先生’王守武微微颔首，表示理解，“小卿，你放心，我们这些老骨头也是经过风浪的，知道轻重。”
黄令仪也开口道，“保密我们是懂的，你就直说吧，到底是什么样的计划，需要如此慎重其事。”
卿云点了点头，他的眼神陡然间变得坚定起来，从萧雅递过来的文件袋里抽出一份文件，而后几名国安的人员也同时将一个文件袋放在了各位大佬的桌上。
对卿云这种先声夺人的举措，严晓浪的心中本有些不忿。
其实，任何人在未经提前告知的情况下遭遇这种突如其来的、带有强制性的保密措施，内心都难免有所抵触。
这是人趋利避害的天性使然。
况且，曾作为燕京集成电路设计中心总工程师，主持过了国家第三级集成电路CAD系统的国家攻关任务，现任之江大学电气工学院院长、超大规模集成电路设计研究所所长、SOC交叉研究中心主任的严晓浪，对这个模式并不陌生。
他很清楚，一旦组织上采用这种模式，就意味着一个超大的麻烦等着解决。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桌上文件的封面上，看到那标明的保密等级，心情顿时平复下来。
没办法，文件封面上标注的保密等级是“绝密”。
在他们这个级别的大佬日常接触的文件中，保密文件是常态，而“绝密”等级的文件也并非罕见。
但当“绝密”后面紧跟着“核心”两个字时，情况就非常不同寻常了。
而最令人倒吸一口凉气的是，文件封面上还赫然印着“永不解禁”四个大字。
这在任何保密文件中都是极为罕见的，意味着这些文件直到销毁，都不会有解密的一天。
所有人心中的不忿瞬间消散，甚至在没有得到卿云明确的指令前，所有人都不敢轻易拆封文件袋。
这种级别的文件，他们明白，接下来的每一个动作都将承担着重大的责任。
等萧雅完成了对会议室的最后检查，冲着卿云点头示意没有问题后，卿云这才清了清嗓子，开始介绍起来，
“诸位前辈，现在诸位看到的，是与我恩师程进教授同时遭遇不幸的林本坚先生，在机场随身携带的资料。
这些文件中，包含了浸没式光刻技术的部分技术资料。”
卿云的话，并不多，但此话一出，会议室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所有人全部懵了圈。
他们面面相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浸没式光刻技术，对于业界，并不是什么秘密，本身就是以会议论文形式提出来的。
大家都知道原理。
但是怎么实现，这就是林本坚和ASML的商业秘密了。
而这套残缺的技术资料的出现，无疑将对华国半导体产业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
没人管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也没人管什么知识产权不知识产权的，会场里的大佬们一个个都呼吸粗重了起来，眼睛里全部绿油油的望着卿云。
等待文件开启的命令。
卿云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微微一笑，继续说道，“现在给大家两个小时的时间阅读和理解这些资料。
同时，实在不好意思，从现在开始，诸位前辈的一举一动都必须在国安及军方的共同监控下。”
各位大佬完全不鸟他后面那句警告，这些规矩他们懂得，只会嫌这小子太呱噪了。
他们甚至比卿云更清楚，眼前的资料，按照国安的方式，每个人拿到的都是不同的。
在某个或者某几个关键地方，一定会出现一些小错误，如此，将来一旦出现了泄露，国安能迅速的锁定源头。
他们一个个迫不及待地打开文件袋，开始仔细阅读起来。
这些资料的价值，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不仅是技术的突破，更是华国半导体产业发展的一个历史性机遇。
会议室里响起了翻阅纸张的声音，每一位在场的人都全神贯注地投入到了对这份珍贵资料的学习中。
他们知道，这可能是他们一生中最重要的两个小时，每一个字、每一张图、每一个公式，都可能成为改变未来的关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120分钟的阅读时间，很快便走到了尽头。
卿云轻声提醒了一句“时间到了”，国安人员立刻走上前来，对资料进行了回收。
眼前的资料不过是个概述，而正式的资料，进组后才提供，这是规矩，大佬们都懂得起，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
但是他们依然恋恋不舍地望着被收起的文件袋，目光中满是复杂情绪。
黎光楠他们知道，这些资料所蕴含的价值，远不止眼前所见的这些。
而后，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台前的少年，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发言。
在这群人中，大王先生资历最老，江湖地位也最高。
84岁的他首先开口，声音中透露出一丝亢奋，
“小卿，有话直说，要怎么安排，怎么进行，你直接吩咐就是了。”
大王先生的这句话，相当于代表在场的所有人进行了表态。
卿云心中感激，他对着所有大佬鞠了一躬，然后看向了那位主持了前两代光刻机研发的徐端颐。
“徐老，”卿云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您是浸淫此道多年的老前辈，我想请问您，有没有把握根据资料对浸润式光刻机进行研发？”
徐端颐没有急着回答，他闭目思索了良久，会议室里的气氛也随着他的沉默而变得紧张起来。
虽然他们都是搞这行的，但半导体是个庞大的系统工程，术业有专攻，要说起光刻机的研发，还得看这位老爷子。
终于，徐端颐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有把握，但是……这不解决根本问题。”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在座的每一位都是半导体领域的专家，他们当然明白徐端颐所说的‘根本问题’指的是什么。
表情怪异的黄令仪紧随其后的开了口，“小卿，这份资料非常的重要，对我们国家来说，完全可以说是无价之宝。
但是……”
徐端颐接过她的话头继续说着，“小卿，一台光刻机，我们进行拆分，大致分为光源系统、照明系统、投影物镜系统、双工件台系统、以及光罩与晶圆传输系统、调平调焦系统、对准系统七个子系统。
光刻机性能的三大评价指标是分辨率、套刻精度、和产率，这是一整套极严苛的环境控制、整机控制以及整机软件分析系统。
可以说光刻机的每一个子系统都在挑战人类工程的极限。”
他惋惜的叹了口气，“我的意思是，只有这套图纸，是不够的。我们差的……不是一点半点，甚至很多领域，我们的现状是近乎为零。
坦率的说，给我图纸，给我一年半载，我能造出来，但没法用，你明白吗？”
卿云闻言并没有什么气馁的神色。
很正常，毕竟这群老头老太太们，不是和他一样都是重生的。
他们一直在争气，却没那个解气的经历。
徐端颐望着他，神色复杂的说着，“小卿，追光……光喊口号是没用的。技术、工艺受限，单单突破一点，是没用的。”
云帝闻言，眼神毫不躲闪的，淡淡的说着，“老爷子，我明白的。我虽然年轻，但也没那么天真。”
这个过程，他太清楚了。
不过……
云帝此时却笑了笑，“老爷子，这就是我们今天坐在这里来商讨的意义所在。
我们今天讨论的纲领，就是从源头来解决这一切的。”
说罢，他又打开了投影仪。
此时的幕布上面，光刻机器七大子系统赫然出现在PPT中，甚至每个子系统又拆分成不同的细分系统。
上面的绿色标明了哪些部件是可以国产的，而黄色部分则是哪些部件是现有技术下可以解决的，如光源，以前没有，是国内没人造光刻机，现在有人要造要用，自然是可以解决的。
毕竟，论到玩激光，华国才是祖宗。
甚至，单从光源来说，成创天院士的研发的KBBF晶体可以反向卡欧美的脖子，没有这玩意儿，根本就没有EUV光刻机。
而这个晶体，成创天院士以一己之力硬生生的卡了欧美15年的脖子。
众大佬也知道这种情况。
一张硕大的图片，让众大佬很是无语。
“你小子真的是为难我们这些老头子哦！”
即使是在投影幕布上，那密密麻麻的，字跟蚂蚁大小也差不多，让他们叫苦不迭，纷纷想要起身去前面拿着放大镜仔细看着。
萧雅适时的将各系统详细分解图在会议室里散发着。
上面的字体斗大斗大的，倒是让老头老太太们舒服了不少。
而年纪最大的王守武等人，旁边也专门有国安的人员坐在一边替他们念着。
又是十来分钟过去，一众大佬纷纷放下了手里的资料以及……手里的放大镜。
不过望着上面几乎比例可以达到70%的白色区域，都是摇头苦笑着。
差的太多。
……

第53章 追光行动（3）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沉重，大佬们纷纷叹息着，一个个说着难处。
世纪初中国研究光刻机的难处具体有哪些，他们心中都有一本账。
徐端颐首先开口，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奈：“首先，高精度的光学系统我们国内几乎是空白，从头发展，三五年内都别想有所成果，依赖进口是唯一的选择。
但一旦我们的光刻机成型，别人很可能不会卖给你的。”
黄令仪接着补充道：“其次，光刻机中的精密机械部件，我们国内的加工精度和质量控制达不到要求。
即便是有了设计图纸，没有相应的制造工艺，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王守武也摇了摇头：“再有，就是人才问题。光刻机的研发需要跨学科的高端人才，而这方面的人才储备，我们远远不足。
即便是有心培养，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见效的。”
严晓浪则是一脸严肃：“还有，就是研发资金的问题。光刻机的研发周期长，投入巨大，而且风险极高。
没有持续稳定的资金支持，研发工作很难持续进行。”
黎光楠叹了口气：“最关键的是，我们缺乏经验积累。
光刻机的研发涉及到众多的技术和工艺，这些都是需要通过长期的实践和探索才能积累起来的。”
在座的每一位大佬都清楚，这些难处，每一个都足够让一个国家的研发项目停滞不前，更何况是当时的华国，几乎是从零开始。
研发光刻机的难度，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在卿云之前的‘商业思维’模式科普下，他们很清楚这不仅是技术上的挑战，更是整个产业链的挑战。
而此时，卿云却在台上拍了拍手掌，试图提振一下气氛：“诸位前辈，我理解大家的顾虑，但请相信，我既然敢提出这个计划，自然有我的准备。”
他环视了一圈，继续说道：“先解决有的问题，由徐老爷子带人……老爷子，不要去管核心零部件国产率是多少的问题，你先给我造出来。
商业化运作你们不要管了，你们只管造出来，剩下的事情，全部交给我。”
黎光楠皱了皱眉，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小卿，知识产权怎么办？我们不能不考虑这个问题。”
卿云笑了笑，他的回答中带着一丝狡黠，“当年钱老爷爷也没管什么知识产权不产权的，造出来才是硬道理。
如果……”
他看向了那边皱着眉头沉思的徐端颐，“如果徐老爷子能够快速的把浸没式光刻机造出来，将来这官司有的打。”
尽管鹰子有‘你们使用了我们未来拥有的技术’这种拳法，但造出来后你管我怎么玩？！
说罢，望着一脸决绝的徐老爷子，云帝赶紧补了一句，“老爷子，我知道您急，但您先别急。
晚点出来也无所谓的。让樱花的干式光刻机先出来，也不是不可以的。”
“你……”徐端颐刚想喷他一句‘落后谁也不能落后樱花’的，突然自己反应了过来。
人老成精，能平安跑完上世纪那几次运动会并且在现在担任要职的科学家，都是通晓世事的老运动员了，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他们立刻就琢磨了出来。
而后，一众大佬的眉头开始跳着舞，大王先生更是抚掌笑道，“晚点好！晚点好啊！”
黎光楠神色古怪的望着台前这个自己的便宜徒弟，心里琢磨着，要不是这小子本职是个企业家，他都想干脆正儿八经收成关门弟子算了。
做科研，天赋之外，还得有眼光或者说是运气，否则走错了路，一辈子也就蹉跎了。
而这小子，无疑眼光或者是运气，都是逆天的。
接着，卿云的语气变得严肃，“不过，徐老爷子，还是要快，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
徐端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小卿，你放心，我这条命豁出去了。”
卿云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第二步，各大科研机构挑大梁，对各个子系统进行攻关，力争在5年内实现国产化率超过50%的目标。
再多的，无非是时间问题。
钱，你们不用考虑。至于基础材料什么的，我会启动另外一个计划来解决，绝对不会短科研一个材料。”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强大的自信和决心，让在座的各位大佬都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振奋。
那边的黄令仪此时却给他破了一盆冷水，“小卿，不要盲目乐观。并不是有光刻机就‘大功告成’，可以开始‘印芯片’了。
光刻机更像是中间执行的环节，而在执行前后，还需要很多同样重要的工作，比如说计算光刻和量测。”
术业有专攻，她担心其他做元件和器件的同行不懂，进一步开口解释着，
“计算光刻指的是利用各种物理，化学和数学模型去计算模拟真实光刻发生的过程和结果。
通过修改各种参数，寻找最优的参数组合来修正掩膜板的图形和光源形状，来提升光刻的质量。
这种模拟仿真的思路类似造飞机的时候需要经过很多次的风洞实验，都通过之后才能进行真正的试飞，否则既危险又成本高昂。
计算光刻已经成为现代光刻技术研发的核心和最重要的环节之一。”
那边的徐端颐也补充着，“量测，就是进行芯片的缺陷检测，判断芯片是否合格。
一个晶圆的制作可能包含近百次的曝光，由于每次曝光的间隔都需要对晶圆进行移动调整，为了保证移动的稳定和精准，避免出现小至几纳米的误差导致芯片报废，就需要不断的对晶圆在纳米尺度做量测，并且实现校正和结果的反馈，从而不断的提升良率……”
徐端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卿云展示出来的PPT给打断了，而后一脸便秘的望着台前正无良笑着的少年。
狗日的！
你便宜老师科普的时候你不打断，我特么说话的时候你就来打脸是吧！
手里的茶杯盖子都想呼在那臭屁小子的脸上了。
太不尊老了！
台上的卿云嘿嘿的笑着，“集成电路制造的主要流程大概是，OPC、SMO计算光刻-涂胶-曝光-显影-刻蚀-离子注入-光刻胶移除-沉积-下一层制程-量测检验。
这十大工序，如同上面光刻机器的七大系统，我都进行了考虑和安排……”
徐端颐的内心虽然被卿云突如其来的PPT展示打断而感到有些尴尬，但随即他的心中却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欣喜。
他心中暗自思忖：“这小子，确实有两把刷子。这种打脸，打得我舒坦。这说明了，他确实对各个环节都了如指掌，并且一一做了预案。”
徐端颐望着卿云的眼神中，不禁流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他知道，卿云的准备充分，意味着整个项目的成功概率将会大大提高。
在科研领域，一个详尽的预案往往能够决定一个项目能否顺利进行。
这种被后辈以实力打脸的感觉，让他既感到有些没面子，但同时也感到欣慰。
他明白，他们已经老了，甚至这里坐着的不少人，其实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年纪。
科研的未来需要依靠这些有准备、有远见的年轻人，而卿云，无疑是其中的佼佼者。
“小卿，你这准备……做得好！”
徐端颐毫不掩饰自己的赞赏，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宽慰，“有你这样的年轻人在，我们这些老骨头也就放心了。”
云帝微微一笑，他知道，这些前辈们的认可，是他前行路上最宝贵的支持。
他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徐老爷子，您放心，我会尽我所能，确保每一步都走得稳健。”
那边一直没有说话的王守觉，此时皱着眉头问着，“小卿，我有个疑问，你能不能给我解惑？”
给大佬解惑？
面对华国半导体界的‘小王先生’，云帝自然是不敢这么托大的，请‘小王先生’但说无妨。
王守觉也没有客气什么，“小卿，你在开始就一直在向我们灌输商业循环的概念。
但是，涉及到光刻机的时候，我感觉……你仿佛并没有考虑光刻机本身的商业化。
因为你的讲解和方案里面，第一我没有看见你让小徐去规避专利技术，第二我也没有看见方案里面有集成化的参与。
你是不是漏了什么？”
说到这里，他赶紧摆了摆手，解释了一句，“我不是在质疑你的纲领和方案，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呃……我不知道你是不是遗漏了。”
王守觉这么一说，倒是点醒了众多大佬，分分翻看着方案。
这个确实有瑕疵了。
光刻机最难的一步，便是整合。
卿云在台上无奈的笑了笑，“你们不用翻了，我就没有考虑过光刻机商业化的问题。”
他耸了耸肩膀，“各位前辈，你们认为我们造出来光刻机后，短期内能出口吗？”
说到这里，他双手一摊，“这都不是鸡和蛋的问题了。我认为，以终为始，只要我能把芯片造出来，里面采用的什么技术，我不关心。
反正我又不卖光刻机。
而光刻机器是什么形态的我不介意，哪怕你们造出来的，跟个足球场那么大，我也无所谓的。”
众人闻言，目瞪口呆。
而重生的云帝却觉得有点寂寞。
“诸位前辈，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除了浸没式光刻机外，我提及光刻机时，后面都加了个‘器’字。
我再说明白一点，哪怕你们造出来的光刻机器不能像ASML、尼康佳能的光刻机一样可以移动都行，我直接在机器旁边建厂。”
华清大学的SSMB光刻工厂方案，放在西方是垃圾，但是结合华国的国情，却是一条最正确的路。
光刻机的小型化是为了商业化，以便运到各个生产厂里面去。
但是，在云帝看来，将光刻工厂国有化，变成一个基础建设设施，是最符合国情的。
如此，芯片这种未来战备性物质，国家也不必担心过渡商业化导致的资源损耗和不听号令。
没法子，华国实在是太大了。
人也太多了，英雄辈出的同时，特么的汉奸也不少，有的时候真的保不齐有这种为了钱为了什么命都不要的人。
可华清大学的SSMB方案，超出云帝的知识储备了，他也没办法还原出来，毕竟术业有专攻的。
不过，以他今时今日的咖位，将思路方向提出来后，自然有人会将这个想法去验证下去。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既然前世华清大学的那群老阴比都能琢磨出这个方案来，自己提前十来年将方向提出来，没道理他们做不出来。
……

第54章 追光行动（4）
王守觉还没说什么，那边的徐端颐倒是嘶了一声，而后却是一声‘哎呦’！
徐端颐在听到卿云关于光刻机无需小型化的想法时，心中涌现出一股强烈的惊喜和震撼。
他一直在半导体领域深耕多年，深知光刻机小型化的重要性，同时也清楚这背后隐藏的技术挑战和成本压力。
光刻机的小型化不仅是技术进步的体现，更是商业化生产的关键。
但这便宜徒弟的提议打破了常规，提出了一个全新的可能性，这让徐端颐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开阔和自由。
在这种情绪的驱使下，徐端颐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胡子，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每当陷入深思或是感到惊讶时，他都会不自觉地去摸一摸那几根陪伴了他多年的老伙伴。
但这次，因为太过激动，他用力过猛，竟然不小心扯掉了几根自己的胡子。
那突如其来的疼痛感让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哎呦”。
会议室内的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纷纷转头看向徐端颐。只见他捂着下巴，脸上露出了痛苦和尴尬交织的表情。
王守武关切地问着“小徐，你怎么回事？”
也就‘大王先生’敢这么称呼一声了。
都别说那奠基人的江湖地位，光是那84岁的年龄都足以让人觉得这声‘小徐’够亲切的。
徐端颐苦笑着摇了摇头，指了指卿云，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王老，刚刚听到小卿的提议，我一时激动，没注意，哎呦，这胡子拔的，太疼了。”
众人见状，不禁哑然失笑。
严晓浪打趣道：“老徐，你这可是为科研事业‘献身’了啊，连胡子都牺牲了。”
徐端颐闻言，也只能摇头苦笑，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被卿云的提议震撼到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好了，好了，我们继续讨论，小卿总的这个想法，确实为我们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他顿了顿，点燃一支烟接着说道，“这真的倒是一条路！
卿云提出的方案，本质上是将光刻机视为一种固定基础设施，而非传统意义上的精密科研设备。
这个方案的核心思想是，不必追求光刻机的小型化和便携性，而是将其作为一种大型工业设备来对待，类似于发电厂或水处理厂。
在这个方案中，光刻机器将被设计为固定在特定的生产设施内，专门用于生产芯片。这样做的好处是，可以绕开许多与小型化相关的技术难题，比如精密机械加工、微环境控制等，同时也能降低对高精尖零部件的依赖。”
王守武闻言抚掌笑道：“这个方案确实可行，我们不用去头疼小型化，这样很多技术难题都会迎刃而解。”
黄令仪也补充说：“对，这样我们就可以集中精力攻克性能的问题，其他的，暂时可以不用考虑。”
王守觉则提出了另一个思路：“另外，我们还可以利用现有的一些成熟技术，进行一些创新性的改造，以适应我们的光刻机……器！”
一辈子说惯了光刻机，这个时候多了一个器字，让他很不适应，但偏偏这个改动让他甘之若饴。
他顿了顿继续说着，“这样谁特么的还敢说我们专利技术的事情？甚至……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可以把这个光刻机器，改成光刻工厂？
反正小卿也是说的，他是建厂在机器周边。既然他能建，别的公司能不能建？那么这个是不是就变成了一项……类似于电厂的基础性设施。”
王守觉院士进一步提出了将光刻工厂视为国家基础设施的想法，这意味着可以由国家来统筹规划，集中资源进行建设和维护，从而降低单个企业的研发和生产成本。
云帝闻言，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用两台显微镜再加上一个紫外曝光灯搭组建了华国第一台土光刻机，并独立自主制成了大规模集成电路掩膜版的‘小王先生’！
这群人的脑子，怎么长的？
三下五除二就还原了十来年后那些后辈们的想法。
就是可惜了。
无论是‘大王先生’还是‘小王先生’都是上个世纪10、20年代出生的人，此刻早已过了他们的巅峰时期。
心里轻轻的叹了口气，他还没法说什么生不逢时的话。
因为不仅仅两个王先生，包括在座的每一个大佬，都是为了华国半导体产业从无到有奉献了一辈子的。
现在坐在这里，颤颤巍巍拿着放大镜费力看文件，只是因为……
半导体产业后继无人的现状。
否则早该回去颐养天年了。
不过在座的各位大佬闻言也是纷纷点头，他们知道，卿云提出的这个新思路，虽然有些离经叛道，但却为华国半导体产业的发展提供了一个全新的方向。
于是，一群人纷纷出谋划策，补充着该如何实施这个方案。
良久，当讨论逐渐明晰形成共识之时，卿云再次从公文包中取出了一份文件。
与此同时，国安的工作人员也开始将文件袋分发给在座的每一位。
大王先生揉着太阳穴，苦笑着摇头，“小卿，你这是要把我们这群老头子给榨干啊，天都黑了。”
萧雅见状，赶紧安排着工作餐，“各位前辈，先休息一下，用晚餐吧。”
然而，此时的大佬们哪还有心情吃饭，他们心中充满了对这份文件的好奇和期待，纷纷催促着卿云赶紧开始。
“现在哪里吃得下饭！小卿，别卖关子了，赶紧的。”徐端颐望着眼前的文件袋，心痒难耐地说道。
卿云微微一笑，也不矫情，打开了手中的文件，“诸位前辈，我们边吃边聊。
这是因特尔可能向炎黄集团转让的技术清单，都是90年代以前的专利技术。
我想请各位前辈为我参详参详，到底要哪些技术，最好能排出一个优先级来。”
卿云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了一阵拆封文件袋的声音。
随着文件袋的拉链声逐一响起，会议室中的泰斗们纷纷取出了内部的文件。
一时间，纸张翻动的声音成为了室内唯一的响动。
然而，随着文件内容的逐渐展现，这宁静的氛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所取代。
黎光楠的手明显地停顿在了一页文件上，他的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消化着文件中的内容。
他的眼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惊讶，仿佛发现了一座宝藏的大门正缓缓向他敞开。
黄令仪则不自觉地站起身来，她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文件中的某项技术描述上，嘴唇微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因为激动而难以成言。
看不清楚字的大王先生，则在旁边国安工作人员轻声念叨着一连串的技术名词时一双浑浊的老眼越来越亮。
每一个名词都如同重锤一般击打在他的心上。
他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每一次敲击都透露出他内心的激动和认可。
徐端颐院士则在仔细审视着文件中的技术细节，他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红晕。
在座的每一位大佬都被文件中的内容深深吸引，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对这些技术的渴望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半响，黎光楠首先开口，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小卿，你这是把我们当废品回收站了？这都是至少十几年前的淘汰技术了。”
不过，他脸上核桃纹都要咧开的模样，却暴露了他的想法，嘴角是想压都压不住的。
黄令仪也摇了摇头，轻声笑道，“确实，这些技术在当今的国际市场上已经不具备竞争力了。
但坦率的说，对我们来说，却有着不小的参考价值。”
在座的各位大佬，虽然嘴里满是对这些“过时”技术的嫌弃，但眼中闪烁的光芒却出卖了他们内心的激动。
王守武院士则更为直接，他手指敲了敲桌面，说道，“小黎、小黄，你们少在那为你们徒弟压调子！
可别小看这些老技术，它们可是半导体产业发展的基石。
比如1982年因特尔推出的最后一代MOSFET工艺，还有1985年的H-Gate CMOS技术，这些都是构建现代半导体技术的重要砖石。
小卿，如果这是真的，你算是挖到宝了！这可省我们不少事。”
一向吝言的王守觉也加入了讨论，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精光，
“虽然这些技术现在看来有些陈旧，但它们却能够帮助我们填补知识上的空白，为我们自主研发提供宝贵的经验。”
然而，卿云却此时却煞着风景的提醒道，“各位前辈，大家不要迷了眼睛。
因特尔不可能全部都给我们的，这是一个复杂的谈判过程，我会尽量的多要，但您们得告诉我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我建议尽量选择成体系的、完全填补空白的技术，我们的目标是建立最基础的产业链，而后以此为基石进行自主的迭代。”
在座的各位泰斗闻言，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他们都是经历过科研艰辛的人，深知技术积累的重要性，也明白卿云所说的‘成体系’的意义。
黄令仪闻言轻轻叹了口气，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确实，这些技术每一项都如同珍珠般宝贵，但我们必须做出选择。
小卿说得对，我们应该集中力量，先从最基础的产业链做起。”
王守武也附和道：“小黄说的没错，我们不能因为贪心而分散了力量。必须有所取舍，选择对我们未来发展最为关键的技术。”
而小王先生摸着下巴的胡须，沉吟着说：“这么说来……”
他愣了半天，哭笑不得的说着，“太心疼了，好想全部都要。”
众人纷纷附和着，直呼心疼，根本选不下去，哪个都觉得好。面对如此多珍贵的技术，他们心中的激动和纠结是显而易见的。
卿云安慰着他们：“以后会有的。”
“会有的，会有的。”众大佬重复着，但心里都在滴血。他们知道，这些技术，每一项都是他们梦寐以求的，现在摆在面前，却只能选择一部分，这种痛苦，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但他们都明白，卿云说得对，他们需要尽量的选择成体系的技术和完全填补空白的，这样才能在有限的时间内取得最大的成果。
会议室里的气氛再次变得严肃起来，各位泰斗开始认真权衡每项技术的长远影响，讨论着哪些技术能够为华国半导体产业打下坚实的基础，并在此基础上实现自主迭代和升级。
他们知道，这不仅是一次技术选择的过程，更是一次战略决策的过程。
卿云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各位前辈的讨论。
而萧雅则站在他的身边，静静地看着眼前少年那刚毅的侧脸，嘴角不自觉的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长夜漫漫，追光不息；
星辰引路，破晓终至。
……

第55章 身在交大心向復旦？
随着夜幕的降临，当云帝还在復旦大学的会议室和一众老年追光者追光的时候，华亭交大校园里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氛。
9月30日晚，所有华亭交大微电子院的学生，全部接到了辅导员的紧急通知。
通知内容是根据国家对高校的院系调整，华亭交大的微电子院自10月1日起，划归復旦大学组建集成电路学院后撤销，所有该院的在校学生毕业时可根据个人意愿自主选择交大微电子院文凭还是復旦大学集成电路学院文凭。
这条爆炸性的消息在华亭交大的学生之间迅速传播，如同一颗重磅炸弹，让所有人的心情都变得复杂起来。
消息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迅速传开，学生们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议论声此起彼伏。
原本平静的小长假生活，在还未正式开始，就因为院系调整的通知而变得波澜起伏。
“这怎么可能？“一个学生拍着桌子，难以置信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知，“我们学校的微电子院就这么变成了復旦大学的一部分？“
“我听说了，“另一个学生接口道，“但这也太突然了吧？那他们还是华亭交大的学生吗？“
“感觉输麻了。”
原本以为学校在苏采薇事件中与卿云达成了某种平衡，甚至在卿云加入微电子院后，学生们心中还暗自窃喜，觉得学校似乎占了上风。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们一记沉重的打击。
放假留校的学生们聚集在一起前，议论纷纷，情绪激动。
他们无法接受，自己学校的一个重量级学院，就这样变成了对手的囊中之物。
“当初卿云加入我们学院，我们还以为是学校的胜利，现在看来，这完全是个幌子！“
一个学生愤愤地说。
“是啊，搞了半天，那些捐款，那些承诺，原来都是给復旦大学的！“另一个学生咬牙切齿，“我们被彻底戏耍了！“
“程进院长尸骨未寒的……居然发生这种事情！太过分了！他们不觉得吃相太难看了吗？”
“我们不能就这么认输，我们要让学校听到我们的声音！“
在宿舍、食堂、图书馆，到处都能听到学生们的讨论和抗议。
然而，其他吃瓜学院的抗议，仅仅维持了不到个把小时，就随着BBS的官方重磅消息的发布而烟消云散了。
{【BBS论坛-华亭交大官方发布】
主题帖：【官方发布】华亭交大院校调整及未来发展计划
发帖人：华亭交大官方
尊敬的师生们，
我们在此宣布华亭交大即将进行的一系列重要院校调整，以及未来发展计划。这些调整将对我们的学术环境和教育质量产生深远的积极影响。
1、院校调整详情：
復旦大学海洋工程学院将在十月一日正式并入华亭交大，成为我校的海洋工程学院；
华亭第二医科大学将正式并入华亭交大，成为我校的医学院；
华亭理工大学的机械、测控、自动化等优势专业将整合到我校相关专业；
以上调整这将极大丰富我们的学科门类，提升医学教育和研究水平，并进一步加强我校在工程技术领域的教学和研究实力。
我校微电子院划出到復旦大学，参与组建復旦大学国家集成电路学院。
2、未来发展计划：
获得炎黄集团赞助：我们很高兴地宣布，炎黄集团将继续对华亭交大进行赞助，包括不低于每年两亿元的资金支持、科研项目合作、共建工科实验室以及奖学金设立等。
与復旦大学加强合作：华亭交大与復旦大学将建立全面的合作关系，包括学术交流、联合培养项目和资源共享等。
我们理解这些变化可能给大家带来疑惑和不安，但请大家相信，学校管理层将竭尽全力确保这些调整能够顺利进行，并且最大程度地保障每一位师生的利益。
我们期待与大家一同见证华亭交大的繁荣发展，并邀请大家积极参与到学校的未来建设中来……
华亭交大官方团队敬上。}
吃瓜君：真的假的？这转变也太快了吧！
单身贵族：哇塞，这消息太劲爆了！医学院！这波不亏！男女比例有望正常了！
程序猿小王：看来学校高层也在努力为我们争取利益，赞一个！
未来医生：医学院的学生表示，能成为华亭交大的一员，感觉好荣幸！
考研狗：炎黄集团的奖学金，这对我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内幕君：我的消息来源很可靠，大家可以放心。这对我们学校来说，是一个全新的起点。
图书馆常客：和復旦大学的合作，听起来就很厉害！学术交流和资源共享，对我们学术狗来说太重要了。
牢大：这意味着我们的体育交流也会增加吗？期待和復旦的篮球队一决高下！
辅导员张老师：同学们，这个消息确实属实。学校正在积极处理相关事宜，请大家保持冷静，相信学校会为大家提供最好的学习环境。
论坛里、寝室里学生们的讨论声逐渐变得积极起来，他们开始规划自己的未来，思考如何利用这些新的资源和机会。
然而，并不是每个交大人都是如此想的。
emmm……
好吧，过了今晚12点后便是復旦旦卷er的微电子学院的学生们，此刻是害了瘟病的鹌鹑一般，耸搭着脑袋，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寝室内，辛开元和室友们围坐在一起，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院系调整的官方通知。
他们的表情各异，有的震惊，有的疑惑，还有的则是担忧和不安。
冉东苦笑连连的，“明天起床，我们的身份就变了，这感觉就像是被抛弃了一样。“
“我们以后出去，是不是要说自己是復旦大学的学生了？“辛开元苦笑着，“这转变也太快了，我还没准备好呢。“
“卧槽！你们快来看这个！”寝室一直没开腔闷着头抽烟在天之涯上发泄着怒气的罗开顺，此时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辛开元等人坦率的说，其实是没兴趣的。
多半又是啥美女图之类的，或者明星八卦之类的。
不过就在岑伟义转头过去凑着‘室友情’准备敷衍两句的时候，冉东忽地瞪大了双眼，起身快步走到了罗开顺的身后，看了一眼后喃喃了一句，“屌爆了！”
辛开元和岑伟义对视了一眼，慌忙走了过去。
此时，罗开顺的屏幕上哪里还有什么天之涯论坛的灌水界面，而是復旦大学的官方网站。
辛开元正想吐槽两句说明天才是復旦人之际，忽地张大了嘴巴，愣愣的望着屏幕。
四人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屏幕上的通知内容，一行行仔细阅读着。
【復旦大学官方网站-公告栏】
【官方公告】復旦大学院系调整及新学院成立通知
【尊敬的师生及校友们：
根据国家高等教育发展战略和教育主管部门的决策，復旦大学荣幸地宣布一系列院系调整和新学院成立的重大消息。这些变革旨在进一步整合资源，提升教育与研究水平，以响应国家对科技创新和人才培养的迫切需求。
院系调整内容如下：
1、原华科院与华亭地方筹备的大学连同校区将正式并入我校。
2、原华亭交通大学微电子学院、之江大学微电子学院、之江大学电气工学院、东南大学计算机学院、东南大学电子信息学院、华中科技大学电子信息学院、华东科技大学的计算机学院、之江大学半导体材料学部分力量，于2003年10月1日起正式划入復旦大学。
3、以上划入院系结合我校原微电子学院，与我校化学系的部分力量，共同组建復旦大学国家集成电路学院。
新学院成立详情：
復旦大学国家集成电路学院将由原华芯国际董事长章汝京担任首任院长。
学院将汇聚一批国内外知名的院士和博导团队，他们将在学院内担任重要职务，引领学术研究和教学工作。
学院将聘请王守武、王守觉、王阳元、严晓浪、许居衍、徐端颐、黎光楠、黄令仪、邹世昌等院士、博导、知名专家出任学院讲席教授，致力于集成电路技术的研究与创新，培养该领域的顶尖人才，以满足国家在高新技术产业方面的战略需求。
我们深知这些调整将对我校师生及校友造成一定影响，但请大家相信，復旦大学将全力以赴，确保这一过程平稳过渡，并为大家提供充分的信息和支持。
我们对未来充满信心，并期待与所有復旦人一起，迎接更加辉煌的明天。
……】
辛开元的嘴巴张得老大，他结结巴巴地说：“这...这简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啊！“
“卧槽！这是真的吗？“冉东忍不住爆出粗口，他的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
“我的天，这动作也太大了吧……“岑伟义忍不住惊叹，眼神里却闪烁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这不仅仅是我们学院的事了，看来整个华国的高校格局都要变天了。“罗开顺喃喃自语，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
兴奋！
“讲席教授是什么鬼？不是只有正教授副教授咩？最多有几级正副教授的说法吗”
辛开元注意到了华点。
这是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的。
岑伟义抬了抬眼睛，开口说道，“讲席教授在国外是高于正教授级别的，国内之前只有华清和燕大两所学校在试行。”
他想了想，也不知道该怎么准确解释这个‘讲席教授’和‘正教授’的区别，“你们可以这么想，在华清和燕大，讲席教授比院士还要稀少的多。”
这么一讲，众人便明白了过来，不过想想王守武、王守觉这些泰斗的级别，他们也能清楚这个讲席教授的含量。
罗开顺激动的拍了拍桌子，激动地说：“那这...这阵容也太豪华了吧！章汝京院长，大王先生、小王先生、还有那么多泰斗担任讲席教授，这...这简直是梦之队啊！“
虽然他们是大四学生，但是因为之前的特殊政策，他们都成功的保研了本院。
“所以……我们还可能成为‘大王先生’他们的弟子？”脑筋飞快的冉东，想到这个，反而有点不确定了。
岑伟义翻了个白眼，不由调侃道：“想屁吃呢你，能成为这些讲席教授的徒孙，都算我们祖坟冒青烟了。“
众人一愣，随后都笑了起来。
也是，这些学术界的泰斗们，年事已高，平日里能聆听他们的教诲已是难得，更不用说亲自指导了。
辛开元眼睛滴溜溜一转，“那么问题来了，我们什么时候回我们的母校復旦去？”
众人闻言一愣，随即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奶便是娘是吧！
所以，他们现在算什么？
居住在华亭交通大学里面的復旦大学旦卷er？
确定明早消息泄露后，他们不会被华亭交大的那群牲口给骂死？！
……

第56章 顺手来个诺贝尔弃奖？
在华亭交大的学生们还在以一种复杂心态看待这次突如其来的院系调整时，復旦大学的校园里气氛则截然不同。
那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即便是被划转出海洋工程学院的学生们，也对未来充满了乐观和期待。
对他们来说，加入以学科实力超强的华亭交大，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这不仅意味着他们将获得更好的学术资源和发展机会，也意味着他们的学术生涯将迈向一个新的高度。
“听说华亭交大的海洋实验室设备都是顶尖的！”“一个海洋工程学院的学生兴奋地说着。
“咱们今晚出去好好喝一杯，庆祝一下！”另一个学生附和道。
在这种乐观情绪的推动下，相熟的同学们开始相互邀约，计划着出去喝酒庆祝，甚至开始组织起欢送会来。
他们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来纪念这一具有历史意义的时刻，同时也是对即将开始的新生活的热烈欢迎。
漫步在从学校招待所回来的路上，望着这一幕的王德超和卿云，嘴角都露出了笑容。
他们刚刚把一众泰斗送回了招待所。
“我听小石说你希望转院？”王德超突然问道，打破了周围的宁静。
卿云笑了笑，“经济学有曾慧娴教授亲自教导，我就不去经济学院浪费时间了。不如多学一点其他的。”
王德超点了点头，“那你打算专注于集成电路设计这块？”
倒也不难，反正卿云也有华亭交大微电子学院的学籍，明天转过来后，一样的是復旦大学的学生。
他也理解，毕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而且这小子成长的太快，从他入校后的动作，王德超也看得出来，其实这小子是完全没有精力在学校厮混了。
不过此时卿云却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校长，我是转院，不是停学。我想经济学转半导体材料。”
王德超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怪不得！这就是你之前生拉活扯都要将之江大学半导体材料系拉过来的原因？”
卿云嘿嘿一笑，没有否认。
他就是明抢硅材料国家重点实验室。
在他手上，可比在之江大学手里好。
王德超知道，这次院系调整对復旦大学来说，无疑是一次工科势力的史诗级加强，但作为復旦大学的校长，他也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在他看来，把之江大学的微电子学院拉过来，倒也说的过去。
毕竟微电子学院的院长是苏培盛，苏家人。
虽然有些突然，但也在情理之中。
但卿云非得拖别人材料学院的半导体材料系，于理说的过去，于情就算是吃相难看了。
对之江大学来说，半导体材料专业是他们的一块宝，如今却要被剥离出去，这无疑是一次重创。
王德超心里清楚，之江大学在这次院系调整中，无疑是损失最大的一方，完全是输麻了。
听说之江大学的校长潘云鹤都气得进医院了。
和復旦盛出部委、地方大员一样，之江大学盛出大学校长。
方案出来时，好些个之江大学出来的校长都私下给自己打过招呼，让手下留情，不要太过分。
微电子院他们想得通，毕竟国家大政方针之下，谁也不敢放个屁的。
但王牌材料学院的王牌专业被硬生生的要走，这就过分了。
大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不过这小子咬着不放，王德超也没办法，只能说之江大学运气太衰，遇上卿云这个不讲理的主。
现在听卿云说要转院，王德超觉得牙疼。
他原本还说，之江大学划过来的院校就留在临安，搞个復旦临安校区。
得！
这位小爷要转院，意思就是完全不给之江大学留啥幻想的余地，就像上世纪一般，得直接搬华亭来。
好在章江那边地方够大。
不过……
王德超却有些愣住了，他一脸古怪地看着卿云，“之前你在研讨会上说的基础材料你来解决，难道你是打算自己做不成？”
云帝闻言，笑而不语，只是散了根烟后，轻松的说着，“有啥区别？难道我不能做？”
这让王德超更加困惑了，他点燃烟抽了一口，皱着眉头说着，
“小卿，我承认你是个好学生，数理化天赋都很高。
但你才高中毕业多久，你哪来的自信来做这个？
你这不是……儿戏吗？！”
站在微凉的夜风中，王德超心中五味杂陈。
他虽然不是半导体领域的专家，但作为一个资深的教育工作者，特别是作为一个大学的校长，就算没吃过猪肉也是见过猪跑的。
他清楚地知道原材料对于整个产业链的重要性。
在他看来，卿云提出要自己来解决基础材料的问题，无疑是一种过于轻率的行为。
卿云才多大？
18岁而已。
拆了他的底子，不过就是个高中生而已。
大学生都说不上，毕竟刚入学连一个月都不到，还是学经济学的，平时又是一个事务繁忙的企业家……
王德超在心里暗忖着，‘这小子虽然才华横溢，但半导体材料的研究和开发是何等的复杂和艰难，这可不是靠一己之力就能解决的问题。他这样贸然承诺，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
但是，偏偏他还不敢贸然的当面直接质疑。
毕竟这小子的妖孽之处实在是太多了。
在会议室的时候，其他泰斗们都沉浸在卿云提出来的半导体产业发展纲领里面不可自拔的时候，而听不懂的他，却在琢磨着这小王八犊子。
他觉得太反常了。
也太反认知了。
对一个行业做出纲领性的发展规划，而且还是半导体这种综合众多学科的产业，王德超觉得就算卿云是从娘胎里开始学都不可能达到这种水平。
要不是王德超自己的级别够高，权限够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他甚至都怀疑今天的一幕，完全是刻意导演的，只是为了让这小子站到前台上。
难道真有生而知之者？
这显然是反科学的，也是反自然辩证法的。
王德超不信。
但事实摆在眼前，又让他不得不信。
直到当时卿云开始讲商业循环的时候，他才仿佛明白了什么。
也许，确实是术业有专攻，卿云是完全站在半导体产业作为一个经济活动部门上去思考问题，而他本身在这方面天赋异禀，从而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
可此刻卿云说他自个儿要去搞定基础材料，王德超还是觉得这太难以置信了。
“不是……小卿，你哪儿来的自信啊？”
面对王德超的疑问，卿云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深邃，似乎在思考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
半响，他反问王德超：“老校长，您觉得搞科研最重要的是什么？”
王德超微微一愣，没想到卿云会突然反问，他想了想，回答道，
“当然是天赋啊，科研这玩意儿，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搞的。”
云帝摇了摇手指，“回答错误！老校长，天赋只是基本条件。搞科研最重要的是有钱，没钱搞个屁的科研。”
王德超被卿云直白的话语弄得有些哑然。
不过……
这话确实是话糙理不糙的。
确实，科研工作需要大量的资金支持，没有资金，再高的天赋也难以施展。
“所以？”王德超一脸古怪的望着卿云，“你是说你很有钱？”
卿云闻言不客气的点了点头，而后轻轻说道，“老校长，我知道您可能觉得我年轻，缺乏经验，或者干脆说是没有经验。”
王德超哼哼了一声，“你也知道？”
岂止是没有经验？
他觉得卿云连基本的知识储备都没有。
卿云摇了摇头，“科研不是靠年龄和经验来衡量的。”
他指了指自己，“相信我，老校长，全华国所有这方面的专家加在一起，都不够看。”
王德超闻言愕然了。
以他对卿云的了解，这小子臭屁归臭屁，让人恨的牙痒痒归牙痒痒的，但并不是说大话之人。
云帝笑了，“不是我在吹牛，因为我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全华国乃至全世界的专家都不可能有我这样的优势。”
得天独厚的优势？“王德超重复着卿云的话，脑海中不断想着卿云的底牌。
卿云轻轻说着，“您别忘了，无论是我未婚妻秦缦缦她爸秦天川的厚朴集团，还是秦缦缦二伯家的东方厚朴，在化工领域都有着非常深厚的底蕴。
特别是东方厚朴，它的化工产业是氯化工路线，我可以从卤水烧碱制备氯气开始，从液氯到氯化氢到三氯氢硅到多晶硅到单晶硅，一直到硅晶圆，这是一条从氯化工路线延伸下来的化工链条。
我知道您不懂，但我真的懂，您随便找个化工类的教授问问，就知道这是一条走得通的路。”
王德超被震住了。
这确实是他的知识盲区了。
但教书育人这么多年，谁在忽悠，谁在撒谎，他心里是有个基本判断的。
卿云的言之凿凿，并不像是作伪。
而且也没必要骗他。
那么……
这就是真的了。
卿云耸了耸肩膀，淡淡的说着，“在这个链条里，我可以随便玩，随便实验，我完全不用担心什么资金，什么人手，什么商业可实现性，什么企业配合度的问题。
这一切，厚朴有的是人来给我解决。
换句话说，所有科研上的现实问题，在我这里全是无效的。
您也应该听说过，我的物理化学并不差，说明我这方面还是比较有天赋的，我怕哪怕是现在从零开始学，要不了多久我都能站在这个行业的顶端。”
云帝想说，重活一世，又是自己的本命专业，还特么的拥有领先整个行业20年的前沿理论，这要是不搞成‘仙路尽头谁为峰，一见云帝道成空’的江湖帝位，简直对不起自己这先天半导体圣体了。
王德超很想骂人。
特么的，有钱了不起啊！
好吧……
还真是了不起。
当一个科学家，完全不受现实条件所制约的情况下，所能爆发出来的能量……
要说能达到爱因斯坦那个级别纯属是搞笑，而且爱因斯坦是搞理论的，但手拿把掐的轰个院士出来是绝对跑不掉的。
王德超嘶了一声，他开始重新评估卿云的计划和可能性。
这么想来，还真特么的有可能，而且可能还是最快捷的法子。
毕竟，这位小爷是史诗难度下的末代全国理科状元。
毕竟，还有一句‘巅峰之上，才是卿云’的顺口溜为他的天赋背书。
而且，既然秦家在这上面布局这么深，手里肯定也有一大堆的人才，这小子统领来做……
王德超认真的问着，“小卿，你有多大的把握？”
面对这个问题，卿云轻笑了一声，“老校长，不是把握不把握的问题，我能做，而且我还能攒局啊。”
云帝自己也是琢磨了很久，才想明白，要想完成半导体产业原材料自主可控，没有什么比他以身入局更快了，而且他也可以正大光明的收集SSR级卡片。
正好，不是秦缦缦那婆娘经常都会自怨自艾的说耽误了他咩？
顺手来个诺贝尔弃奖？
……

第57章 初见章汝京
“攒局？”
望着旁边小王八蛋脸上洋溢着的强大自信和从容，王德超的脸色变得怪异了起来。
好吧，小卿总资本市场上的攒局能力，不说是天下无双，也至少是个中翘楚的级别。
卿云吐出一口烟雾，轻松的说道，“我可以随便实验，我也可以拉着其他人随便实验啊，‘一人计短二人计长三人做事好商量’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王德超闻言彻底懵圈了，他看着眼前这个不过18岁的少年，心中涌起了一种难以置信的感觉。
这是啥？！
作为一个著名985的乞丐校长，他可太清楚那些科研人员的‘节操’了。
完全的就是有奶便是娘！
卿云这个条件摸出来……
特么的简直是号令天下莫敢不从的武林盟主啊？！
他意识到，卿云并非一时冲动，而是有着深思熟虑的计划和充分的准备。
卿云背后的资源无疑是他最大的优势。
于是……
“转什么院，多个学位又不费事。”王德超试图说服卿云，“无非是在材料系给你加个名字的事，又不麻烦。”
王德超觉得自己要是脑子被门夹了，才会同意这个财神爷转院！
他就不信了，只要卿云人在经济学院一天的，经济学院就不能从卿云身上多捞点好处？！
无非是个学位的事情。
然而，卿云却不肯，他立马吐槽道，“不干！写论文太费事了。”
既然自己以后要伸一只脚到学术界来，那么，什么天临元年、卢雷之变、宋许元年的一出来，到时候公众一查自己的论文……
太水，他还要脸不要的？
王德超感到有些无语，这个年轻人的思维和行事方式总是出人意料。
他摇了摇头，“论文什么的不用你操心，我来安排。”
又不是非得论文才能毕业的。
荣誉博士就不是博士了？
再说了，这小子既然要做半导体材料，至少这个学位是正儿八经学术学位的，其他的都是锦上添花而已。
想到这里，王德超轻松的问着，“你想谁来做你的导师？你点名就是了，哪怕不是我们学校的都可以，这点面子我还是有的。”
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面前这臭小子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要不，还是你帮我选吧，你看谁顺眼？”
“看谁顺眼？”
望着王德超愣神的模样，他嗤笑了一声，“老校长，这显然是我带导师飞的节奏，哪里轮的上导师教我的？”
王德超牙疼的嘶了一声，心中百感交集。
他作为校长，见过形形色色的学生，但像卿云这样特立独行、自信到近乎狂妄的，却还是头一次遇到。
他心里暗自思忖，‘这小子，真是让人又爱又恨。才华横溢，背景深厚，偏偏又这么不按常理出牌。’
王德超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感觉自己在卿云面前，有时候更像是一个旁观者，而非引导者。
“带导师飞的节奏……”他回味着卿云的话，不由得笑了起来，“你小子，真是敢想敢说。
不过，你倒也确实有这个底气。
好吧，我明白了，那给你配个年轻的专业课老师做助理。”
云帝闻言眨巴眨巴眼睛，“女的？”
王德超抬手给了他一个爆栗，眼皮子一翻，“你敢咩？你要是敢，我就给你配。”
他表示，反正他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卿云讪讪的笑着，“男的好，不过年龄不要太大，免得代沟太严重了。我到时候送他上杰青和长江。”
王德超闻言，心跳都漏了半拍。他搓了搓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有个外甥，也是学材料学的，刚刚博士毕业，今年27岁，巧了，之前就在之江大学，现在也正好过来了。”
卿云闻言，斜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说着，“怎么，你们这算世袭么？”
王德超没好气地回应道，“这是我姐姐的儿子，外甥，怎么能算世袭？”
卿云耸了耸肩，不以为意地开口说道，“随便，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他多少得有点真才实学啊。”
这年头，27岁就能博士毕业的，还是工科博士，不是天赋异禀就是背景深厚。
王德超自信地笑了笑，“放心吧，这小子我看着长大的，能力是绝对没问题的。”
卿云点了点头，“那行，就他了。”
见已经到了停车场，他清了清喉咙，“老校长，我先闪一步，章汝京说今晚无论再晚都要去他那一趟的。”
王德超不在意的挥了挥手，“去吧。别让人等久了。”
能让章汝京这样的产业大佬加入復旦大学，王德超觉得自己做的最正确的事就是给了这小子无保留的支持。
现在看来，回报远超他的预期。
这都不是钱的问题了，而是实实在在的战斗力提升。
不过看着卿云带着那个叫做萧雅的女保镖匆匆离去的背影，王德超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也不由得叹了口气。
都要晚上十一点了，这小子还要忙正事的……
他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六子，现在马上到我家来一趟。没什么可是的！现在！立刻！马上！”
站在空旷的停车场中，目送卿云的车辆消失在夜色中，王德超转身慢慢走向了自己的车。
好吧，活该这小王八蛋几个女朋友的。
那小子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未来……已来？
……
卿云来到章汝京下榻的宾馆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十分了。
其实章汝京在华亭是有家的，不过是有家却不能回。
没办法，他把家安在了华芯国际原来的厂区里。
当华芯国际进入清算程序，而他离职时，就只能搬出来，老婆、孩子还有90来岁的老母，在这大变之际，被他劝出去旅游去了。
而他则在復旦大学外面酒店式公寓里寓居着，反正也要不了多久就会重新住回去的。
倒也方便了卿云。
毕竟从復旦往章江跑，着实远了一点。
要不是復旦大学老校区的教师公寓实在是有些拿不出手，他都想劝章汝京住进学校里。
站在门口，望着台灯下那个伏案工作的身影，卿云还是轻敲了几下门。
这是尊重。
对国士无双的尊重。
不是国士无双太多了，而是在半导体这个行业里，有着太多太多悲壮的人物。
而眼前这位硬扛着我国的芯片行业，提前30年闯进了世界的华国半导体战神，值得他尊敬乃至尊崇。
门内传来章汝京的声音，“请进。”
抬头见到卿云，章汝京显得十分高兴，让他赶紧坐下，自己归拢着桌面的稿纸，来到茶几前。
“你来的正好。我正有些问题想和你讨论。”
不给卿云扯闲篇的功夫，章汝京就像是机关枪一般的说了起来，“我在结合你的《半导体中长期发展纲要》梳理集成电路学院的发展思路。
有个问题，关于集成电路学科设置的问题。”
卿云点了点头，认真地说：“章老，这个问题确实很关键，我之前和宋儒华讨论过，您有什么看法吗？”
“我这两天也和宋儒华探讨过，”章汝京沉吟着，“我们在讨论集成电路成为一级学科的可能性和难点。”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详细阐述，“集成电路作为一级学科，首先能够明确学科边界，有助于集中资源和力量进行专业建设和人才培养。
从国际上看，集成电路设计和制造是推动信息技术发展的核心，已经成为许多高校和研究机构的重点发展领域。
但是，它也面临了一些难点，首先，集成电路学科涉及电子、材料、物理、化学等多个学科领域，如何整合这些领域的资源和优势，构建一个统一的学科体系，这是一个挑战。
这是一个跨学科的领域，需要我们有更开放的思维和更高效的协调机制。”
他递给卿云一瓶矿泉水，自己也拿起一瓶拧开抿了一口，
“目前国内的学科和学院设置存在一些问题，这导致了半导体知识培养在大学阶段缺乏必要的贯通性。
虽然你搞得的这个集成电路学院确实已经在整合这些学科，但我觉得还不够。”
卿云认真地听着，点头示意章汝京继续。
章汝京放下矿泉水瓶，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在现行的教育体系中，学科划分过细，学院之间的壁垒森严。
电子工程、材料科学、物理学等学科虽然与集成电路紧密相关，但学生往往只能在自己专业领域内深造，难以获得跨学科的全面知识。
这在一定程度上……呃……我习惯直说，你别介意，这完全是限制了集成电路领域人才的培养。
你现在的整合，只是将他们归于了一个学院，但实际上还是各自为政的，材料系归材料系，电子系归电子系的，两边的学科并没有实现交叉融合。
我个人觉得，有必要对整个培养体系进行一次大的变革。”
“此外，”章汝京继续阐述，“集成电路产业不仅需要理论研究，还需要实践技能。
而我们的教育体系往往偏重于理论，忽视了实践教学的重要性。学生在校园里很难有机会接触到真实的工业流程和先进的制造技术。
要解决这些问题，我们需要从顶层设计着手，改革现有的学科设置和学院架构。
集成电路应该成为一级学科，下设多个交叉学科方向，鼓励学生跨专业学习，同时加强与产业界的合作，为学生提供实践机会。”
卿云点了点头，“章老，您提到的这些问题确实存在。实不相瞒，这段时间，我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本想摸出一包烟来散的，忽地想到眼前这位老爷子从不抽烟，只能忍住。
舔了舔嘴唇，他继续说着，“章老，您对王校长的书院制应该也有所耳闻，您怎么看？”
“书院制，这本来是一个舶来……”
说到这里，章汝京忽地停了下来，而后探寻的望着卿云，疑惑的开了口，
“小卿总，你是说……”
卿云笑了，“章老，叫一声小卿就好，以后我还是您手下的学生呢。”
客套了一句后，他继续说着，“章老，您说得对。要解决国内的学科设置不合理的问题，确实需要进行大的变革，但这并非一蹴而就的事情。
这里面牵扯到体制、利益、位置，以及现实的教学压力。
即便是现在开始改革，也需要等待四年，等新一届的本科生毕业后才能看到成效。”
章汝京微微皱眉，他知道卿云说的是实情，教育改革的道路总是漫长而艰难的。
但是，他还是忍不住补充道，“小卿，时间不等人呐。我们的产业发展日新月异，技术更新换代的速度远比我们教育改革的速度快。”
他想说，如果按部就班的走流程，黄花菜都凉了。
……

第58章 求贤若渴的小卿总
卿云点了点头，表情认真的说着，“章老，您说得对。
时间确实不等人。
这也是为什么我认为王德超校长提出的书院制，可以在过渡时期发挥重要作用的原因。
书院制可以阶段性地营造学科融合的氛围，打破学院间的壁垒，促进不同学科间的交流与合作。
我知道，这种效果其实谈不上太多，更多的依赖学生的主动性，但是，这个阶段，聊胜于无嘛。”
章汝京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知道，卿云的说法老成持重。
“至于通识教育，“卿云顿了顿，“我们可以在集成电路学院的我这一届的本科大一和大二上期，尽可能地让学生广泛接触到半导体的全面基础知识。
这一点，王校长已经在做了，我们课程设置里面大一上期全是通识课程，学院可以现在开始着手规划大一下期需要开展的行业可成。
而现在已经在校的大二、大三阶段的学生，我们也可以调整他们的课程设置，尽量的进行一些安排。
至于大四的……”
卿云耸了耸肩膀，“您也知道国内教育的特点，大四下期就没课了，现在大四上期也过了一个月了，我个人觉得这批人可以直接进厂。
学中干，干中学，这也是半导体行业的特性。
这样，学生在后续的阶段，就能根据自己的兴趣进行专业选择，愿意深造的，可以进行专精。
愿意就业的，我们也能快速的拥有一定规模的初级、中级产业工程师。
……”
章汝京静静地听着卿云的阐述，内心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对企业经营、产业发展有着远见卓识，对教育体系的思索竟会这么深入和具体。
这小子，真是让人惊喜。
他的思考远不止于表面，而是触及了教育改革的核心问题。
这种深度和广度，即便是在教育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也未必能达到。
章汝京心中暗自思量着，‘他提到的书院制和通识教育，确实是过渡时期的一种有效尝试。而且，他对现有教育体系的利用和改进，显示出他对实际操作的深刻理解和沉稳。这样的年轻人，如果能在教育改革中发挥主导作用，那将是华国教育之幸。’
太特么的妖孽了。
人比人得死……
不过想想这小子自己还有一个民办大学，他也心里稍微有点安慰了。
既然卿云坐在了那个民办大学校长的位置上，他再怎么水都不可避免的会去思索。
好吧，卿云的做法，本质上依然是攒局。
只不过，角度是站在企业端的。
在章汝京看来，现在华国半导体要想快速发展，最缺的，已经不是资金的问题了。
毕竟，这不是刚刚改开的时候，经过20年积累的华国，章汝京肉眼可见的看到了华国经济的崛起。
每一次回到国内，他都能感受到这个国家欣欣向荣的蓬勃发展。
回到半导体这个产业里，此时最大的问题便是人才不足。
断了两个世代的人。
至于大四学生直接进厂的做法……
章汝京觉得这虽然与传统的教育模式不符，但在半导体这样的行业，实践经验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卿云的通盘考虑，肯定不是他嘴里自谦的聊胜于无，而是节约了不少的时间。
稳且快。
就是亟需的高端人才，这可不好解决……
章汝京沉吟了片刻，缓缓的说着，“小卿，华芯国际那几百个工程师一定要留住。”
这可是他满世界划拉来的人才团队。
卿云点了点头，一脸轻松的说着，“这个放心，我给了他们两个月的带薪假期。姜老也……”
坦率的说，他并不够资格去安抚那些因为公司进入清算程序而人心惶惶的工程师团队。
他一个18岁的少年，没本事去和一群国际多元化人才玩什么攻心为上的，也没那个脸。
但同为华芯国际的创始人姜上舟却可以，脸够大，威望够高。
再配上他砸出来的钱，赔偿金加上新公司给出的带薪假期，几乎是所有人都非常愉快的接受了。
章汝京听罢愣了一下，随即笑骂着，“你倒是舍得。”
这几百人的团队，拿得是国际对标的薪酬，可不是华国本土企业的平均工资。
卿云嘿嘿笑着，说，“舍不得也得舍，不舍不得。相比起这点钱，这些工程师都是无价之宝，特别是对于当今的华国。”
卿云表示，纯论价值而言，这点钱，洒洒水了。
好吧，确实肉痛！
400来号人的团队，一个月的工资与炎黄集团4000多人相当。
基本上，以一当十的水平。
这可不是一笔小钱了。
不过面上他还是只能打肿脸充胖子的。
亏谁，也不能亏别人的心。
云帝在心里暗暗发誓，特么的，后面一定要把这笔钱从这群人身上榨回来！
炎黄007之不死不休模式！
不知道他这黑心资本家歹猫心肠的章汝京闻言笑了，点了点头表示对新老板的赞同后，开口说着，
“给你说个事，夷积电有个叫梁猛松的，你知不知道。”
卿云闻言心里顿时一悸。
废话，他当然知道！
梁猛松，这可是他人才引进清单的第一人！
也是SSR级卡片里他必须要拿到的那张，对此他势在必得。
但梁猛松现在可不好挖。
这个人以忠诚和专注著称。
和对面这位爷一般，没有任何的个人喜好。
不抽烟不喝酒不烫头不跳舞不社交甚至特么的不爱钱……
妥妥的一个科研铁直男代表人物。
而此时的梁猛松，可还没和夷积电决裂啊。
不过，面上他还是只能表示不知道。
后面几年的梁猛松非常出名，而此时的梁猛松，普通人要是不在夷积电工作，那就是根本不知道的人物。
章汝京见状也明白，他详细的介绍了一番梁猛松在夷积电的成就、能力和个性，而后坦诚的说着，
“小卿总，梁猛松是一个奇才，而且是最适合华国当前半导体产业发展的关键人物，他精通目前为止的所有半导体制程工艺。
但他的性格...有些特别。如果你能妥善用好他，他将成为你的一大助力。”
卿云闻言愣了一下，而后挠了挠头，“章老，照您的说法……这梁猛松油盐不进的，没法挖啊。”
他知道，梁猛松的加入，对于华芯国际的发展将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
不过，就像荒岛独居多年的男人遇见美人鱼最后也只能放了一般。
how？
这才是终极问题好吧！
章汝京此时却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神秘，
“小卿总，你可能不知道，现在就是一个机会。
此时的梁猛松在夷积电受尽了委屈，愤而提出了辞职……”
随着章汝京的叙述，原本懵圈的云帝这才明白了过来。
梁猛松在夷积电受尽委屈的原因，主要与他在公司内部的职位晋升有关。
也和他那桀骜不驯的性格有关。
尽管梁猛松是公司里研发技术领域的佼佼者，业务能力出众，且有着丰富的项目管理经验，但在选择新的研究副总时，他并未被选中。
章忠谋认为梁猛松虽然技术能力出众，但他的个性太独，不擅长合作，不适合担任管理岗位。
因此，孙元成被提拔，而梁猛松则被给予了涨薪，但没有获得实际的管理职位。
梁猛松并不接受这一安排，这一系列的做法让梁猛松感到在公司内部受到了冷落和不公平对待，因此他愤而提出了辞职。
卿云一边听着，一边心海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和他前世的版本完全不一样好吧！
不过瞬间，他顿时反应了过来，看来自己这小小的蝴蝶，已经改变了历史的进程。
那么……
此时正是将那位国芯悍将收入帐下的最佳时机！
他当即表态，“章老，是不是需要我亲自去夷洲岛去请？没问题。”
章汝京见状倒是奇了，愣了半天才开口说到，“我还以为你准备让我出面的。”
在他看来，不管怎么说，按照一般的流程，也应该是卿云被自己说动，同意引进梁猛松，来一句‘辛苦章老跑一趟’，而后自己顺势说出梁猛松的性格最好辛苦董事长亲自跑一趟的。
没想到这小子这么上道……
这不讲流程的，倒是把他整得有点不会了。
因为他其实心里面很清楚，此时正是炎黄集团在国内吞并各方的时候，卿云作为炎黄集团的最高指挥官，日理万机到用‘焚膏继日’来形容都不为过。
这个时候让卿云抛下工作去夷洲岛，确实是有些为难人了。
但是章汝京更清楚，这是千载难逢的时机。
因为就算是他主持华芯国际的时候，也是对梁猛松这种制程奇才垂涎欲滴的。
但卿云显然是第一次才听说梁猛松，怎么就这么上杆子呢？
云帝此时摇摇头，笑了，“章老，这种性格孤傲的大才，其实需要的是领导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尊重。
只有我亲自前往，才能体现炎黄集团的诚意。”
章汝京闻言讶然失笑。
好吧，别人年纪轻轻就能创办下这么大的一个家业，确实不是浪得虚名。
且不说别的，这种求贤若渴的态度，就该他手下团结起一帮子人来。
卿云摸出手机就准备通知萧雅给自己办通行证和订机票。
这种事情，章秘书是办不好的。
没法子，在2011年以前，可没什么个人自由行的说法，手续繁琐的很，却还得找个正当的理由。
这种事情，只能小雅姐来办。
而此时章汝京却拦了他一下，“倒也不用那么着急的，现在的梁猛松和家人到新西兰度假去了。”
卿云闻言点了点头，“那我立刻去新西兰。就是得辛苦章老您先给梁猛松去个电话。”
章汝京见他这么急切，也是哭笑不得的，“别，你还是国庆假期过后再去，他这个人呐……最烦的就是家人被打扰。他大概8号才回夷洲岛。”
卿云听罢倒也不以为忤的，“那行，我双十节的时候过去。”
这种人，其实他见多了。
特别是在科研人员群体里。
因为工作的缘故，长期的对家人的忽视，在假期时处于补偿心理，是绝对不想被打扰的。
章汝京琢磨了一下，肯定的点了点头，“双十节你过去差不多。夷洲岛双十节放假3天，你最后一天去他肯定在家。”
他想也想得到，卿云过去，肯定是国家安排成团的，也肯定是要打着什么掩护才能过去，直奔梁猛松家是肯定不行的，日程上多少也得耽误好几天。
卿云沉吟半晌，开口说道，“章老，您和梁猛松沟通的时候，能不能提醒他一下，不要签什么竞业禁止协议。
这样的协议对他未来的发展有很大的限制。”
在他印象里，当初梁猛松去了三桑，就是因为这事被夷积电抓着猛打，于是华芯国际这边才捡了漏得到梁猛松。
现在，他自然是要规避这一点。
倒不是怕什么，而是麻烦能少尽量少一些。
……

第59章 归来吧！离群的孤雁！
不过章汝京听罢，却苦笑着连连摇头，“小卿总，已经太晚了。梁猛松他...已经签了。”
卿云微微一愣，没想到情况发展得这么快，“什么时候的事？”
章汝京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无奈和一丝对夷积电做法的不满，“就在人选公开之前，夷积电就让梁猛松涨薪并签了那份协议。
他们的做法...实在是有些恶心。
梁猛松当时以为这是任职前的必经之路，还以为自己当选了，拉着团队庆祝了一番。结果公布后，才发现不是他，这让他太难堪了，所以他才愤而辞职的。”
卿云听罢，也是无奈的苦笑了一下。
好吧，作为老板，他认同章忠谋的做法，换他遇上这种情况也会如此。
用不了，干脆直接把人废了。
不然留给对手？
不过……
卿云摆了摆手，“签了就签了，没事。竞业禁止协议虽然存在，但我们总能找到办法的。”
卿云的态度显得异常淡定，这让章汝京有些惊讶。
在他看来，竞业禁止协议是一个严肃的法律文件，一旦签订，便意味着梁猛松在一定期限内无法在同行业内工作，这对卿云的计划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障碍。
而云帝心里很清楚，法律文件虽然约束力强，但在实际操作中，总能找到一些灵活的处理方式。
何况，不是还有陈悦幺爸这个法师在咩？
大不了就是不要脸嘛。
反正他没脸没皮的，无所谓。
方法总比困难多，就算陈鹤飞想不出法子，他也可以让梁猛松通过进復旦大学来过渡。
大学教授，实训导师，走到哪儿都说得通。
再说了，夷洲岛的法律文件，什么时候能管到国内来了？
章汝京见卿云如此自信，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知道卿云是个有主意的年轻人，而且背后还有国家的支持。
不过，他还是解释了一句，“小卿总，梁猛松确实是个奇才，他值得你这么做。”
推荐了一个性格存在严重瑕疵属于‘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且身上麻烦不断的主，章汝京也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卿云倒是毫不在意的，“没事，章老，既然是奇才，自然在炎黄集团就有奇才的待遇。”
章汝京点了点头，而后却叹了口气，他望着眼前这位自信满满的年轻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坦率的说，卿云是个明主。
但给他的感觉却是，面前这少年其实如同诸葛孔明一般。
未逢其时。
章汝京很清楚当前国内半导体的痛点，就是人才的匮乏。
特别是那些有着行业深厚积累和沉淀经历的人才更是稀缺。
没法子，以前国内就没让人可以沉淀的土壤。
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忧虑：“小卿总，炎黄集团要想在半导体行业深耕下去，引进人才是少不了的。
我们国内的半导体人才，特别是高端人才，太缺了，只能从国际上想办法。”
说这话，是因为章汝京也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年轻人骨子里是个严重的大华族主义者，他担心卿云太排外以至于看不上洋鬼子之类的，想劝谏一番。
然而，卿云却欣然的接受着建议，他点了点头，认真地说到，“章老，您说得对。
炎黄集团面临的人才问题确实如此。
在我看来，两个原因造成的，一个是国内半导体人才断代了，我挖无可挖。”
否则，也不会出现他那死鬼老师程进这种史上最强老六。
他抿了一口水后，继续说着，“另一个是炎黄集团的前身，以前TOP集团的人才流失的太多。”
TOP虽然没有走到半导体硬件这一步，但硬件和软件并不分家，而TOP原本在通讯上的实力其实不容小觑，多多少少的和硬件也扯得上一点关系。
章汝京毕竟是行业里的大佬，也知道这情况，闻言也只能苦笑的附和了一声，“TOP确实太可惜了。”
在他看来，世纪初第一年的TOP，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手下工程师几千人，当初他还想着和宋儒华合作的。
不过彼时的宋儒华在资本市场上尝到了甜头，也被资本的力量迷了眼睛，心思都变了，双方的合作也就不了了之。
就是可惜了当初那几千号人了，现在零落四方。
章汝京也摸过底，炎黄集团接手TOP时，当时还在的工程师，连600人都不到，而卿云也大力的在招聘人才，短短两个月时间，工程师数量翻了一番，但规模上依然不及当初TOP全盛时期的六分之一。
如果此时的炎黄集团有当初TOP那工程师规模……
这路，要顺畅的多。
现在……至少两三年才可能恢复。
因为，工程师团队的规模扩大并不是简单的招人即可。
无序的招人，只会自取灭亡。
它一定是要经历一个逐步融合内化的过程，也就是双方的互相适应，扯大一点就是企业文化的适应。
否则，来一百个人走掉80个人的，耽误的是时间成本。
时间，无价，却最贵。
这个时候，原本叹息卿云早出现了几年的章汝京，心里又在哀叹着这小子出现的晚了些。
要是早点……
那边的卿云却继续说着，“第一个因素，没什么好的办法，正如您所言，只能靠引进来解决。”
不过，这个时候恰好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时机。
改开初期培养的电子/计算机/通信类理工科学生，在80年代出国潮中率先留洋，毕业后留在阿美莉卡半导体行业工作，见识和能力都得到了锻炼。
在2000年之后，这批人积攒了足够多的技术沉淀和管理经验，开始陆续从大洋彼岸回流。
虽然这种回流，是十不存一的，但聊胜于无，有总比没有好。
其实卿云更多的希望是打着东欧罗巴人才的主意。
什么天鹅绒、玫瑰花、栗子花、紫色、雪松、郁金香、茉莉花、绿色、牛仔布……
大规模的变色革新即将拉开序幕，东欧罗巴将彻底沦为原料国，其老熊时代形成的人才储备面临世界的瓜分。
既然当年华唯都能虎口夺食的抢到不少外籍人才，云帝觉得自己没道理抢不到。
毕竟此时的华唯，还处于内乱之中，义子之变，让任老爷子也是苦不堪言的，自然效率大打折扣。
“至于第二个……”
说到这里，卿云看了看表，正好差点十二点整，他赶紧让章汝京打开电视，调整到中枢电视台三套频道。
望着眼前少年脸上急切的表情，章汝京不明就以，但还是照做着。
只是心里不免翻着嘀咕，这中枢三套，不是综艺频道咩？
这个时候看综艺？
你特么的不能回去看？
频道调过去后，章汝京顿时愣住了。
一首熟悉的音乐作为背景的广告片。
“鸿雁~天空上！
对对排成行~
江水长~秋草黄
草原上琴声忧伤
……”
这首以‘鸿雁’为主题意象表达了草原人民对家乡的思念之情，传唱大江南北的草原歌曲，让章汝京也不由自主的跟着哼唱了起来。
但不过几秒，他便停了下来，认真的看着这则广告。
与其说是广告，其实不如说是个小短片。
随着《鸿雁》的旋律在房间内回荡，电视屏幕上开始出现了炎黄集团员工的面孔。
他们来自不同的岗位，却有着相同的背景——都是曾经TOP集团的员工。
此时，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对未来充满希望的笑容。
一位看起来经验老道的技术人员，面对镜头时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和以前不一样了，炎黄集团，我看到了技术的前沿和创新的力量。这里不仅有先进的设备，还有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我们共同为着祖国IT产业的未来努力，每一天都充满挑战和成就感。”
一位年轻的女性工程师，她的声音中带着青春的活力和激情，“加入炎黄集团是我职业生涯中最正确的决定。这里不仅提供了广阔的发展空间，还让我感受到了家的温暖。我们年轻一代在这里有无限可能，我对未来充满期待。”
一位面庞黝黑的生产线工人，他的话语朴实而充满力量，“炎黄集团给了我稳定的工作和收入，让我能够养家糊口，也让我感到自豪。这里尊重每一个劳动者，我们的努力都被看见，都值得。”
一位中层管理者，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信心和决心，“在炎黄集团，我们不仅仅是在制造产品，我们是在打造梦想。公司的发展前景广阔，我们的目标是成为IT行业的领军者。我相信，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主打的就是一个忆苦思甜。
章汝京目不转睛的看着，广告片中，每一位员工的话语都透露出对炎黄集团的热爱和对未来的憧憬。
“小卿总，这广告做得好，”章汝京忍不住赞叹，“这不仅仅是宣传，更是对员工的一种激励和认可。”
卿云闻言笑了笑，让他继续看下去。
章汝京闻言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广告……特么的也太长了吧，至少几分钟了。
因为歌曲都开始进行二次循环了。
随着画面流转，展现着炎黄集团的每一个充满活力的瞬间，从繁忙的生产车间到热闹的销售现场，再到充满智慧的研发中心，背景音乐渐渐柔和，却插入了旁边那小子的语音旁白。
“亲爱的朋友：
我是卿云，或许你还记得我，那个收购了你曾经奋斗过的TOP的青年。
肯定，你对在TOP时的点点滴滴记忆犹新，正如我们永远铭记那些日子里，与我们肩并肩、共洒汗水的你一般。
你的名字，早已镌刻在TOP的辉煌史册上；你的力量，一直是推动TOP事业高速发展的源泉。
如今，TOP的精神在炎黄集团得到了传承，我们没有忘记你，更不会忘记你的贡献。
我们正携手在这条充满挑战与希望的道路上，继续着我们的艰苦创业之旅。
就在刚刚过去的8月，我们创造了单月产值超过20亿元，利税高达4.5亿元的佳绩。
但这一切，只是炎黄集团宏伟蓝图中的一小步。
我们的愿景，是在本世纪的第一个十年内，成为华国IT产业的领头羊，引领行业迈向更加辉煌的未来。
或许因为种种原因，你暂时离开了TOP，离开了我们。如今的你，或许已在其他领域取得了辉煌成就，或许仍在追求梦想的道路上不懈探索。
我的朋友，我们曾共同拥有TOP的荣耀，我们曾有过共同的梦想和追求。那么，为何不让我们再次携手，共筑更加宏伟的炎黄梦想？
在这举国欢庆的十一佳节之际，我诚挚地邀请你，回到炎黄集团，回到这个充满回忆的地方。来坐一坐，谈一谈，与昔日的战友重温往昔，与新伙伴共绘未来。
同时，我也诚挚的邀请这个行业里对炎黄集团感兴趣的你们，无论你们现在在何方，国内或者国外，我邀请你们来到这里，来到一个梦想开始的地方，与我们一起开辟新的天地。
归来吧！那些离群的孤雁！”
……

第60章 小雅姐送房卡？！
‘归来吧！我离群的孤雁！’
旁白结束，画面上缓缓浮现炎黄集团的标识，《鸿雁》作为背景音乐渐渐升调，甚至出现了大合唱的节奏，带着无限的温情和期待，传递给每一位曾经的TOP人。
章汝京静静地坐在电视机前，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听着那熟悉的旋律和卿云饱含深情的旁白。
他的内心被深深触动，一股暖流在心头涌动。
这个年轻人，真是不简单！
这样的宣传手法，不仅温暖人心，而且极具号召力。
‘归来吧！我离群的孤雁！’这句话，简直说到了心坎里了。
章汝京的眼眶不禁湿润了，他被这则广告中所蕴含的情感深深打动。
他意识到，这则广告的深意远不止于此。
它不仅仅是放给原TOP集团的员工看的，更是向那些远在对岸甚至大洋彼岸的‘孤雁’们发出的深情召唤。
“这广告的每一个字，每一幅画面，都透露出对人才的渴望和对团结的重视。它传递出的不仅是对过去的怀念，更是对未来的憧憬。
这样的信息，对于那些身在异地、心怀梦想的‘孤雁’们来说，无疑具有极大的吸引力。”
喃喃自语的章汝京，仿佛看到了那些在异国他乡奋斗的华国儿女，他们或许曾在海外的研究机构中默默耕耘，或许在跨国企业的实验室里独自探索。
他们心中有着对家乡的思念，对祖国的牵挂，更有着对专业领域深入探索的渴望。
“小卿总，你这则广告，”章汝京感慨道，“就像是一盏明灯，照亮了他们归途的方向。它告诉他们，无论他们身在何处，祖国的大门始终为他们敞开，祖国的企业始终欢迎他们回家。”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面前露出自谦笑容的少年。
这个年轻人，太妖孽了。
不仅有着超前的商业眼光，更有着对人心的深刻洞察。
他深知，对于那些‘孤雁’来说，家的温暖和同胞的支持是他们内心深处最渴望的东西。
而这则广告，正是触动了他们心中最柔软的部分，唤起了他们对家的思念，对归属的向往。
这样的广告，不仅仅是一则宣传，它是一种情怀，一种召唤，一种对未来的承诺。
……
和被感动坏了的章老爷子聊完，回到车里时，已经是十月一日的凌晨一点半了。
卿云疲惫的揉着太阳穴，眼睛都不抬的对着旁边的萧雅说道，“到酒店叫我一声，我想点事情。”
身边的小雅姐嗯了一声，将遮光布拉好，让他安心的小憩着。
眨眼间，微微的鼾声便响了起来。
萧雅有些哭笑不得。
这就是想事情？
和周公一起商量是吧！
不过，小雅姐却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坐在他的身边。
其实，她也很困。
但她知道，虽然同样是熬到这个时间点，小屁孩今天一整天的脑子始终是在高速运转的。
日程太紧凑了，从早到晚，就没休息过。
那些半导体界的大佬们虽然对他态度很和蔼，很照顾晚辈，但提出的问题却并不会因此而变得简单。
每一个决策背后，都牵涉到无数人的未来，每一个选择都可能改变整个行业的命运。
毕竟，在这个行业中，选择走哪条技术路线，就意味着国内至少两三个团队的前途可能会因此受到影响。
那纲领中的每一个细项的争论，背后都是一堆利益的争斗。
而作为纲领的起草人，卿云必须保持清醒，必须在复杂的利益关系中寻找平衡，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场精神上的马拉松。
华亭的十月初，入秋的夜里已经降温了。
萧雅望着呼呼大睡却不自觉蜷缩起来的小屁孩，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柔情。
年轻的面庞在路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平静，只是带着深深的疲态。
萧雅知道，他累了，真的累了，但他从未抱怨。
她轻手轻脚地解开了自己的小西装，小心翼翼地给他披了上去，生怕惊醒了他。
萧雅端详着他的侧脸，没有了清醒时的锐利，此刻的他，就像一个需要呵护的孩子。
睡梦里的卿云，没有了平日里的锐气和锋芒，显得格外安静和纯真。
他的眉头微微舒展，呼吸均匀而平和，仿佛所有的压力和疲惫都暂时离他远去。
要是每天都这么小奶狗一般的多好？
或者不说话也是可以的。
因为这小屁孩话里有毒。
时间在宁静的夜晚悄悄流逝，直到车辆抵达酒店。
萧雅如约的唤醒了卿云，顺手将自己的小西装收了起来。
卿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意识逐渐从梦境中清醒过来。
他感到一丝凉意，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臂，然后迅速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便走了出去。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这段时间的高强度工作，身体已经相当疲惫，正是免疫力下降的时候，他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来个感冒啥的。
体格健壮平时不生病的人，一生病，反而病程很长。
萧雅见状，也急忙跟了上去。
她的步伐轻快，同时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诶！你等等啊，根据内卫的消息，苏采薇也刚回来了，正在停车场，她今晚在软件院加班。”
走那么快干什么……
烦躁！
人高马大的，步伐又快，她得小跑才能跟上。
让她万万没想到的事，听到苏采薇的名字，小屁孩只是稍微愣了一下，随即却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向酒店大堂走去，并不停催促着萧雅，“快，我们赶紧进电梯。”
小雅姐直接愣在了原地。
这是什么情况！
她觉得……小屁孩这是倒反天罡了是吧！
居然不等苏采薇？
萧雅很清楚，小屁孩这几个女人里面，其实最受宠的，就是苏妲己啊。
卿云跑了两步，回头见她站着不动，赶紧回来拖她。
萧雅见状甩开了他的手，跟着他往电梯跑去。
这倒是把后面的杨炳南等人看呆了。
挠了挠头，杨炳南也赶紧招呼着人散了。
天明白这小祖宗今天要玩什么的，不要碍事。
萧雅紧跟在卿云身后进了电梯。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困惑，不解地问，“不等苏采薇吗？你们不是……”
卿云却只是假笑了一声，一边飞快的按着电梯按钮，一边说着，“不等她了，我们赶紧上去。”
眼见电梯门缓缓关闭，云帝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心头的重担。
而后脸上却诡异的浮出了一副冷冷的笑容。
见他这副猥琐的模样，萧雅好像明白了什么，哭笑不得的说着，“怎么，吵架了？小屁孩，你也太小气了吧？
虽然小苏老师年龄比你大一点，但女孩子是需要宠的，你让让她呗。”
她现在想来，两人好像真有可能吵架了。
自从苏采薇搬进了酒店，小屁孩是一刻都没在她那呆过，而苏采薇也是天天加班到深夜才回来。
这实在是太反常了。
云帝闻言只是呵呵一声，并不打算解释太多，斜睨了她一眼后，单说了一句，“你不懂。”
萧雅闻言气得牙痒痒的。
她就知道！
这小王八蛋嘴上有毒！
转头不想理他那水晶宫狗屁倒灶的事情，不过望着电梯亮着的按钮，小雅姐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卿云按的是17楼的按钮，而他们应该去的是18楼。
她顿时明白了过来，原来并不是吵架，而是……
她抄起手，戏谑地啧啧出声，“小屁孩，这种鬼把戏你也不嫌幼稚？”
多大的人了？
还玩小孩那一套？
卿云翻了个白眼，不以为意地开了口，“不然呢，难道今晚上你屋去睡？”
他倒是想。
要是真是如此，他是不介意的。
萧雅闻言脸上微微一红，随即嗔怒地骂了一声“滚！”
可是转眼间她便好奇了起来，“秦缦缦她们呢？”
都不说秦缦缦管不管这种事的，既然苏采薇住进来了，那小屁孩钻苏采薇的房间，肯定是秦缦缦需要面对的。
不过，让萧雅好奇的是，小屁孩话里的意思是，今晚不进苏采薇的屋，他就没地方可去了？
这么几个女孩子，也都有属于她们自己的单间的……
好吧，虽然貌似唐芊影是从来不回自己房间的。
但至少……那个眼睛里泛着桃花的章俪是肯定不会拒绝的。
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此时的卿云却嘿嘿笑着，“缦缦她们知道，今晚该小苏老师了。再说了，这么晚了，回去会吵醒她们的。”
萧雅心里莫名有点吃味，面上却嘲弄地冷笑着：“呦，真把自己当皇上了，还翻起牌子了是吧。”
特么的……
她想过很多，唯独没想到会有这种荒唐的事情！
此刻，她也彻底明白了小屁孩这水晶宫的构造。
以前看不懂的一些事情，此刻豁然开朗。
萧雅觉得秦缦缦简直是脑子进水了！
好一副皇后娘娘的贤惠模样！
卿云耸了耸肩膀，解释道：“是她们自己商量的，关我什么事？”
他表示，他只是被一言而决了而已。
言语间，电梯到达17楼，卿云迅速走出电梯，冲进了楼梯间，然后轻手轻脚地上到18楼，却没有立刻出去，而是坐在楼梯间的阴影中，偷偷观察着电梯。
萧雅见状，顿时哭笑不得，站在台阶上踢了踢他的屁股，“你为什么不在楼下找前台多要一张房卡，然后直接躲屋里？”
云帝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而后笑了，“这种闺房情趣，小雅姐你不懂。”
他能说，他忘了这茬咩？
萧雅闻言，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咋滴？
老娘凭什么就不懂了！
特么的，小奶狗就不能醒，醒过来就是条疯狗！
不过……
想起车上小屁孩在车上那困顿的模样，萧雅在心里叹了口气。
撇了撇嘴，她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直截了当地拆穿了他，“忘了就是忘了呗，扯什么犊子！”
说罢，她从包里翻出一张卡来递给他。
卿云接着房卡有点发愣。
不是吧……
小雅姐送我房卡？！
这是……
什么意思！
他在心里犹豫着今晚在哪过夜的问题了。
怎么选，好难啊！
不知道他歹猫心肠的萧雅，轻轻的说着，“这是这个楼层的通卡，”
云帝闻言，这才恍然大悟。
好吧，作为他的保镖，萧雅自然是需要有这卡的。
不然真遇上危险了，她打不开门就搞笑了。
不过……
接过卡片，嘴里感激地说了一声“谢了，小雅姐”，但卿云的脑子却飞快的转着。
明天要不要找前台再做一张这种卡？
萧雅回了他一个漂亮的白眼，“你合适点，不要折腾太晚，早点休息！
身体是你自己的，别总想着年轻就放纵，亏空了身体过几年举不起来了，看你怎么办！”
她表示她才不想陪他玩这种幼稚的游戏，说完便施施然的快步走出楼梯间回她自己屋子里飞快的关上了门。
咔哒一声的反锁声，在寂静的楼层里显得格外的刺耳。
……

第61章 放心，我忍得住
‘小心不举？！’
被无情侮辱了的云帝闻言都惊呆了。
他万万没想到小雅姐居然说出这种话来……
刚想冲过去拍门回敬萧雅两句的，却听见电梯间传来清脆的“叮”声，顿时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这层楼已经被他包下，整层楼除了他和秦缦缦、唐芊影等人，再无他人。
此时电梯的声音，无疑便是小苏老师上来了。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
他立刻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躲到楼梯间的阴影中，偷瞄着电梯间。门缓缓打开，苏采薇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看起来比平时更加疲惫，耸搭的肩头和那张明媚小脸上此刻的疲惫之色让卿云心中涌起一股怜惜。
眼见苏采薇走出电梯，却没有立刻回房，躲在阴暗中的卿云愣了一下。
被发现了？
偷眼望去，只见苏妲己静静地站在走廊上，扭头目光却投向了走廊尽头的那个大套间。
矗立了半晌，她轻轻的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在静谧的走廊中回荡，却让卿云心里狠狠的一揪。
他能感受到苏采薇的无奈和疲惫。
该和她好好谈谈的。
就没见过老板娘这么拼命的。
他知道，她是想帮他减轻点压力。
其实现在摆在炎黄集团面前的问题，不少的。
就算是从日月光华算起，公司正式运营也不过100天，如果放在普通公司里，光是TOP那一摊子事，消化都得至少一两年的。
而想着要毕其功于一役的卿云，只能依靠一个又一个的爆点，一个又一个的胜利，充当粘合剂来聚拢人心。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他要快到员工还来不及起异心就被融合了。
无数的鲜活事例证明，快速发展的公司，没有问题。
有，就是你发展的不够快。
当公司开始注重什么考勤、什么制度建设，什么企业文化的时候，就证明这家公司已经开始走向了衰落。
当电脑行业的整合结束后，下一个要引爆的爆点在哪？
无论是手机还是软件，挑大梁的都是苏采薇。
秦缦缦都只能打辅助。
因为她的精力被云帝给牵扯到了资本运作的层面。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云帝要想在他的水晶宫里动态之间求平衡，只能让秦缦缦感到无力。
格局够大，才能容得下这么多女人的心思。
如果只是一个电脑行业，女帝分分钟就可以把苏妲己给扫出局。
所以，苏妲己要想在这个水晶宫里取得和秦缦缦抗衡的地位，只能累。
毕竟，秦缦缦也不轻松。
云帝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
他的欲望，让谁都不轻松。
不过，他重生后的信条便是：来人间这一遭，走自己的路，看自己的风景，行自己的人生，肆自己的欲望，装自己的逼，而后活在别人的心中。
所以……
良心是什么玩意儿？
心情不好，就让她心情好起来就完事了。
苏采薇动了，高跟鞋哒哒哒的声音在走廊里很是清晰。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连忙轻轻脱下了皮鞋。
差点忘了这茬。
原本，酒店是有地毯的。
但是小雅姐为了安全，却让人撤了，只剩下大理石砖。
苏采薇打开了房门，眼前顿时一黯，正要插入电卡之际，被人从后面紧紧的抱住挟持着进了屋，然后迅速关上了门。
黑暗中，苏采薇被吓了一跳。
正要本能地往后踢，但当她闻到身后那熟悉的气息时，动作戛然而止，随即小手背过去熟稔的在他腰间拧了一把。
主打的就是一个熟能生巧。
云帝却没防着这招，正准备去她耳边逗弄她那粉嫩小耳垂之际，差点自己咬了舌头。
华亭的光污染，让深夜里的房间完全没有什么伸手不见五指的说法，昏暗中，苏采薇撅起小嘴，娇嗔地回头瞪了卿云一眼，“你怎么还没睡？”
卿云将脑袋架在她肩头，啄了啄她的眉心，才轻声回答着，“我也才回来。”
小苏老师一听，小鹿眼里顿时流露出了心疼，而后却嗔怒的拍了拍他的胳膊，“那还不早点休息？还皮？”
卿云却在她小脸上香了香，柔声说着，“抱一会儿。”
他脸上的疲惫让苏采薇没了挣扎，只是嫌弃的说了一句，“满脸的油！”
云帝咬了咬她的耳垂，也是嫌弃的说了一句，“几天没洗头了？”
其实不臭。
只是满满的化学制品的味道。
苏采薇羞恼的给了他一肘，“要你管！不好闻就别闻！放开我！”
说罢，她又嘟了嘟嘴，“我说剪短，你又不同意。”
好吧，这几天她都没时间洗，每天回来都深夜了，第二天又懒得洗，全靠免洗干发喷雾保持着蓬松。
女人凑在一起，是会比懒的。
自从和秦缦缦认识后，当苏采薇知道有这种神器的时候，也就有样学样的跟着懒了。
长发飘飘虽然好看，但每次洗发都太麻烦了。
话是这么说，不过她也没推开他，只是别扭的转着方向，去够着取电卡。
咔嚓！
屋里的灯光亮了起来。
小苏老师本以为今天小坏蛋还算老实，手没有乱动，但当她插好电卡，发现卿云手里提着的皮鞋时，顿时明白了过来。
她没好气的骂了一句，“就知道跟我玩鬼心眼！”
怪不得刚刚没听见什么动静！
云帝嘿嘿一笑，“刬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闺房之乐嘛。”
说完，他把鞋子扔在玄关，空出手就在苏采薇的身上摸摸搞搞的，脑袋在她玉颈间蹭着。
香香软软的小苏老师，从背后抱着是最舒服的。
“再说了，真要和你玩鬼心思，你现在早光光了。”
苏采薇被他弄得全身瘫软，象征性地推了推他胳膊，走了一个流程后，嘴里骂着‘大色狼’，小手却反转过去已经攀上他的脖颈，回头热烈地吻了起来。
两人没羞没躁的啃在一起，小坏蛋的每一次触摸逗弄和亲吻都让苏采薇感到无比的安心和温暖。
她知道，无论多么疲惫，只要回到这个怀抱，她的心灵就能找到归宿。
在这个宁静的午夜，彼此的心跳和喘息声成为了最美的乐章。
苏采薇也越来越放松，两人的吻也越来越热烈，身体紧密地贴在一起，仿佛要将彼此融进对方的身体里。
意乱情迷之际，卿云轻轻地将苏采薇抱起，向房间里走去。
在月光的照耀下，苏采薇的面庞显得更加柔和，一双小鹿眼里全是他的倒影。
狠狠的把小苏老师压在贵妃椅上，卿云撑在她的两侧，却停下了动作，静静的凝视着她的双眸。
“为什么躲着我？”
自从苏采薇搬进了酒店，他就没进来过这个房间。
不是不想，而是苏妲己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公司里、学校里，她倒是肯来和自己说会儿话，但天天加班到深夜，早上又赖床不起来的。
主打的就是，哪都可以见到她，但酒店里除外。
今天按道理来说是她的时间，她也如此。
虽说自己今天忙，但往常这个日子，苏妲己都会把自己打扮打扮，穿上梳洗的香香的。
而此时苏采薇素面朝天的头发也不洗，一身职业装不说了，内衣都是很朴素的。
这就太诡异了。
不过此时胸前凉凉的苏妲己，此时小脸却发着烧，小鹿眼里全是不满的神色。
烦死人了！
就知道逗她！
她想贴贴。
不过见他眼里的坚持，她也知道混不过去的，只能撅着小嘴，一脸忐忑的瞄着他的眼睛糯糯的说着，
“小男人，我怕……”
卿云想过很多可能，比如住进一层楼里，苏妲己觉得不自在或者难为情什么的，但没想到是个‘怕’字。
这倒是把他弄懵了。
“怕什么？”
怕他吃了她？
且不说顺序问题，也不说什么此时敢不敢吃她的问题，关键是没个仪式感，他也不会吃啊。
前面秦缦缦是双方的约定加上18岁的成人夜，仪式感拉满，而唐芊影则是村里的洞房花烛夜，陈悦也是两人心里有默契会发生在什么地方。
到了小苏老师这里，就这么不声不响的吃了？
爽是肯定爽，他做梦都想赶紧把苏妲己的红丸给破了，但特么的将来绝逼后患无穷的。
何况，这是苏采薇！
果不其然，满脸通红的小苏老师，扭捏了半天说了一句，“这里不是玖园，我怕忍不住。”
云帝闻言撇了撇嘴，“放心，我忍的住。”
苏采薇闻言，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内心深处的纠结和不安，如同被春日暖阳融化的冰雪，渐渐消散。
一方面，她也贪恋着和卿云独处时的甜蜜，享受着被情郎呵护的幸福感。卿云的温柔和体贴，总能让她忘记一切烦恼，沉浸在两人的世界里。
但另一方面，她内心又真的害怕自己会在这里，没有任何仪式和准备的情况下，就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交给他。
然而……
她更怕的是，这里毕竟不是玖园——那个她生活了21年的家。
在这个没有束缚感的陌生环境中，她没有了以往的顾虑。
她知道，这段时间以来，小男人一直在忍耐，一直在等待，而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她害怕自己会在某个瞬间失控，忍不住就把自己交给了他。
有些不甘心。
现在，听到卿云这样说，她心中的担忧和紧张终于得到了缓解。
她知道，小坏蛋坏是坏了点，但有一点好，那就是：言必行行必果。
正当她准备凑过去，想要亲亲卿云，给他一些奖励时，忽然皱起了眉头，一脸不满地瞪着卿云，
“难道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没有魅力吗？”
她越想越不对劲。
他跟秦缦缦和唐芊影她们在一起的时候是这样的吗？
恐怕不是吧！
她又不是没住在过他们旁边！
当初在锦城，销售动员会后，在厚朴酒店里，她就被杨炳南安排在卿云房间的隔壁，晚上那动静让她一晚上都没睡好。
甚至她都知道，好几次卿云和秦缦缦都是一进门就那啥的。
怎么？
在秦缦缦面前就像是色鬼投胎，在她面前就‘忍得住’？！
这小坏蛋到底几个意思？！
苏妲己顿时有些气不顺了！
一脸舒爽正准备迎接小苏老师小香唇主动亲吻的卿云，被她这突然的自我搞得哭笑不得的。
那边的小鹿眼都眯了起来，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叫做危险的光芒，
“什么叫‘放心，我忍得住’？是不是觉得我没意思，不想和我在一起？”
卿云有些无奈了，他知道，这是苏采薇的小性子又上来了。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柔声解释，“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
苏妲己撅着小嘴，歪着头斜睨着他，鼻尖哼哼着，一副‘王八念经不听不听’的。
主打的就是一个今天小苏老师心情不好，不想讲道理。
要哄！
而且是没半个小时哄不好的那种！
……

第62章 乖乖听话，姐姐又跑不掉的……
卿云一脸便秘的望着苏妲己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却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知道，苏采薇这是在故意找茬，但她那副无理取闹的刁蛮模样，实在是可爱得紧。
小蝴蝶不是一直都以姐姐自居咩？
云帝表示，在没办法让她喊爸爸之前，苏采薇那种装姐姐的模样，着实让他火大的紧。
而今天小苏老师这种不讲道理的小性子，平时倒是难得一见。
倒也有趣的紧。
不过……
云帝表示，这种小性子，他是从来都不惯的。
开后宫的，最不能容忍的便是这种事情，一旦开了口子，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所以，谁使都不管用。
都得家法伺候！
蛮力一出，控制着小苏老师变成侧躺的姿势，云帝一巴掌直接拍在她的蜜桃臀上。
苏采薇还没怎么滴，他倒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紧接着便又是一巴掌上去。
不得不说，苏采薇的腰臀比，冠绝诸女，秦缦缦也比不上，完全堪称是老天爷最完美的杰作了。
苏采薇之所以能和秦缦缦打成平手，一则是她的腰臀太符合山民卿云那朴实无华的审美意趣，再则是苏采薇本身总分也能第二，最后也是她那我见犹怜的眉眼风情，让他更想欺负她。
但是，顾前就不能顾后，反之亦然，除非有面镜子。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苏妲己瞬间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张，发出一声娇柔的惊呼。
这一声惊呼，带着几分羞恼，几分意外，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娇媚。
一条腿被他坐在，另一条腿被他屈着，整个后面都不设防的，这姿势，让她很是羞耻。
苏采薇的脸颊迅速染上了两朵红云，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羞涩和委屈，仿佛是被欺负了的小鹿，让人心生怜惜。
卿云看着苏采薇这副模样，心中不由得荡了又荡的。
苏采薇轻轻咬着下唇，眼中泛起了一层水雾，她转过头，用那双带着委屈和嗔怪的美眸，狠狠地瞪了卿云一眼。
她的小手不自觉地揉了揉被打的地方，嘴里嘟囔着，“大坏蛋！不哄人家还打人家……”
云帝呵呵了一声，往前凑了凑。
“小……小男人，你……冷静点！姐姐……怕！”
云帝俯下身去，压了压，在小脸一白的苏采薇耳边轻轻说着，“小苏老师，继续耍性子啊。”
苏采薇咬着嘴唇，赶紧摇着头，表示自己很乖巧很贤惠的，刚刚耍小性子的是小蝴蝶，不是苏采薇。
云帝伸出食指勾了勾她的下巴，而后俯下身去吻了吻她，柔声说着，“你信不信，你随时都可以让我兽血沸腾。”
这话听得苏妲己想笑。
好家伙！
他承认他是兽了！
禽兽！
可她不敢笑。
这一不小心，很可能真就变禽兽了。
说到底，就算他现在立刻要了自己，她也拒绝不了，说不定还不想拒绝。
只是最多将来心里有个疙瘩而已。
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落地窗侧边的窗户并没有关，纱窗透过来的风，让她凉凉的。
这要是小男人兽性大发……
好吧，那就是白送。
小苏老师捣蒜一般的点着头，“我信！我信！”
云帝乜了她一眼，又是一巴掌拍过去。
眼见苏妲己羞怒不堪想要暴起，他凑过去在她耳边轻声说着，“我说过，我希望我们的第一次是在草原的星空下，我通知你去吃葡萄干的时候就是我们……”
原本准备和他拼命的小苏老师不待他说完，娇嗔了一句‘大色狼，闭嘴！’便主动的将香唇嘟了上来。
她心都化了。
原来他都记得……
她只在他面前提过一次草原的，没想到即使是那时两人不对付的情况下，小男人依然把这事记在了心上。
第一次俩人过夜的时候，小男人倒是说起过，但那时的她，以为他说的只是说说而已。
毕竟，正常人的初夜怎么可能会发生在那种地方。
但万万没想到，这货居然当真了！
还去吃葡萄干？
不过……
苏采薇轻轻咬着他的嘴唇，心里却有着一种突破禁忌的感觉。
来这人间走一遭，为什么非得按照传统来？
初夜为什么只能在房间里，而不是在星空下的草原上？
此时情动不已的小苏老师痴缠的模样，让云帝却大骇的赶紧屁股向后退了退。
开玩笑，这要是一不小心……
好半天两人才气喘吁吁的分了开来。
草草冲了冲水，卿云着急忙慌地抱着苏采薇，裹着浴巾就往卧室里冲去。
他焦急地问苏采薇，“润滑油呢？”
苏采薇抿着嘴笑着，说没带，放家里了。
卿云去翻她的化妆包，想找润肤露来将就将就，苏采薇却一只小手拉了拉他，
“老实点，都快三点了！明天你事情还多，赶紧休息，不然就得顶着黑眼圈了。”
天亮便是老员工接待日的，他得露面。
当然，更重要的是，秦缦缦她爹妈明天会来公司。
她很清楚，一个是趁假期来看宝贝女儿有没有被混账女婿给欺负了，一个也是来为卿云站台的。
毕竟小男人现在根基谈不上稳固，光是一群科研大佬站在身后是不太管用的。
还得是资本。
也是一种实力和信心的背书。
听秦缦缦说，她爸会去拜访华亭地方，谈谈在青浦的产能落地的事情。
苏采薇知道，这算是一种利益交换，用整个厚朴控股在青浦那种鸟不生蛋的地方建厂，来为小男人换得章江、闵行这种高科技产业园的利益最大化。
这种情况下，小男人今晚还能来她房里，她已经是非常满意了。
秦缦缦是个守信的人。
所以，投桃报李，她也不想明天小男人一脸困顿的去见秦缦缦的爹妈。
很多事情都是瞒不住的，这么做纯属是自己不懂事。
不过此时火大的云帝哪里肯听这个，一脸的嬉皮笑脸，
“可这样，我也睡不着。”
不过心里下定决定的小苏老师表示，她才不吃这套！
苏采薇的脸上虽然还带着未褪的红晕，但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她一脸严肃地对卿云说，“你要听话，你再这样，我会生气的。”
她的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让云帝不由自主地收敛了几分。
“小男人，正事要紧的，”她继续说着，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不然秦缦缦她们背后还指不定怎么编排我呢。”
说罢，苏采薇的态度突然一变，她抱着卿云的胳膊，声音变得柔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你心疼心疼我好不好嘛？”
小苏老师这反差的模样，放在平时，可能更会让云帝上头，不过此刻他也无奈了。
显然，霸王硬上弓的，对苏妲己是无效的。
两人还没突破那层底线，很多玩法得配合……
云帝很是不爽脸上写满了郁闷。
见小男人脸上就像是小孩子吃不到糖一脸不爽的模样，苏采薇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凑过去吻了吻他，安抚着他，
“乖乖听话，姐姐又跑不掉的，下次好不好。下次姐姐……”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小脸也愈加的酡红了起来，糯糯的说着，“下次姐姐穿灰丝好不好？”
……

第63章 孤雁回归见闻（1）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云帝也是没办法，回吻她后，在小苏老师怀里掏了掏，而后顶着她的额头狠狠地说着，
“下次必须穿肚兜弹古筝。”
他表示，灰丝现在他一点都不稀罕！
要上才艺！
苏采薇闻言羞愤地骂着他死变态的，现在花样越来越多的。
卿云不以为耻的嘿嘿笑着，说，“谁让你喜欢？这才是本质好不好？”
继而越加诱惑的在她耳边倾诉着情话，“好姐姐，我就想看……”
挨不过他软磨硬泡的苏采薇，只能半推半就地答应了下来。
其实她心里面也有些意动。
买了那肚兜后，她自己在家穿过一次，镜子里的自己把她都美翻了。
不过，弹古筝是什么鬼？
得到保证的卿云心满意足的躺了下来，将香香软软的小苏老师搂在怀里，苏采薇也是熟稔的找着自己习惯的位置，闭上了眼睛，两人相拥着交颈而眠。
……
十月一日。
天公作美，秋日的暖阳带来华亭难得的蓝天的同时，也透过华亭软件院的落地玻璃窗，洒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区域内，给这个特别的日子增添了几分温暖和期待。
首批接到邀请的老员工们，戴着崭新的工牌，脸上洋溢着重逢的喜悦，他们三三两两地在院内闲逛，彼此间不时爆发出阵阵爽朗的笑声。
方圆，穿着一身程序猿标准战衣，作为新老基层员工的桥梁，正忙得不亦乐乎。
他穿梭在老员工之间，热情地为他们介绍着炎黄集团的新面貌。
和他一样的‘桥梁’，还有很多，都是属于嘴皮子比较利索的。
方圆跟的，自然是他师父高友平这一组。
高友平、张永强、李亮、庄茂科等，自从上次TOP被内卫羁押事件后又聚在了一起。
这是卿云最看重的一批人，也就是原来TOP集团那些真正的技术骨干力量。
“师父，你们看，这是我们现在的办公区！比起原来TOP时代的小格子间，现在的空间更加开放，交流起来更方便。”
方圆的脸上洋溢着自豪他指着一个装饰着绿植和现代艺术品的休息区，继续说道，“而且，我们的福利也有所提升……”
办公区里，各种自助设施一应俱全，各种自助咖啡机、饮料机、冰柜、零食柜，让人目不暇接。
最过分的是，这特么的还是随取随拿的，完全免费。
高友平站在这些设施前，嘴里说着“你们现在真幸福”，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他曾在论坛上看到过炎黄集团的自助餐照片，几十道菜色，大菜一周都不重样，这在国内绝对是天花板级别的福利，可以说完全是超过了一些外企的标准。
他甚至知道炎黄集团的自助餐都是几十道菜的，而且大菜一周都不重样的，比起他现在所在的移动这种国企食堂都还好。
张永强溜达到一边，从冰箱里拿了几个冰淇淋，望着上面的牌子，一脸的震惊，
“我艹！你们看，特么的冰淇淋居然都是梦龙、八喜这些牌子的！这在我们联通根本不敢想！我们那只有冰霸来充数。”
李亮接过一个冰淇淋，一边撕着包装，一边酸溜溜地接话，“有冰霸都不错了，我们东软啥都没有，只有矿泉水。”
庄茂科则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他的目光在各种福利设施间游移，最后停留在了一台造型别致的咖啡机上。
他走上前，按下按钮，一杯香浓的拿铁缓缓流出。他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品味着咖啡的香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高友平站在零食柜前，手轻轻拍打着机器表面，叹了口气，脸上全是苦笑。
好高端，特么的绝大部分零食都是进口货，好多甚至他都没见过。
“师父，这些都是小意思，”方圆走过来，撞了撞高友平的肩膀，“小卿总说过，员工是公司最宝贵的财富，只有让员工感到幸福，公司才能发展得更好。”
其实这些曾经的员工回来参观，情绪价值拉满了的却是现在的员工。
当然，这必须是现在的公司发展得比以前好。
懂这个道理的高友平点了点头，从零食柜里取了一袋奥利奥出来。
没法子，柜子里就这玩意儿他认识。
而且，这奥利奥特么的还是海外版的。
“这是明珠港那边的奥利奥，小陈总说，这个版本不含代可可脂，对身体好一些。小卿总说过，啥都能亏，但绝对不能亏员工。”
徒弟的话，让高友平心里蛮不是滋味的。
现在都在说要尊重员工，尊重劳动者，但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个呢？
之前担心这是作秀什么的，他刚刚仔细看了看柜子侧边上挂着的补货记录表，别人从7月份就开始这么做了。
而且旁边还有意见簿，他草草的翻了翻，全是员工想吃什么，就在上面留言，24小时之内便有综合部的人回复跟进，并进行采购补货。
他还二者对照着看了看，采购补货的脉络非常清晰，基本可以说对员工是有求必应的。
现在高友平心里其实已经隐隐的有些后悔了。
当初小卿总不是没有邀请过他回来，但是当初他考虑到炎黄集团业务都还没有，回来担心自己废掉，没有答应。
福利不福利的，他没那么眼皮子浅。
但现在炎黄集团的蓬勃发展，确实是肉眼可见的。
他摇了摇头，拍拍徒弟的肩膀，笑了笑，“小卿总是个好领导。”
张永强和李亮、庄茂科等人也围了过来，一群人站在休息区，一边品尝着各种美食，一边聊起了各自的往事。
他们谈论着曾经的TOP集团，回忆着那些共同奋斗的日子，也谈论着现在的炎黄集团。
“诶！小方，我怎么看到每个员工工位里，都还有被褥、牙刷、洗面奶之类的？”
庄茂科状似无意的问着。
都说炎黄集团福利好，刚刚他注意到的这个细节，让他有些疑惑。
这是……
在TOP时代，他们也曾忙过。
所以他格外的清楚，这种东西的出现，只能说明，熬夜熬通宵什么的在炎黄集团是常事。
而且还是大通宵，就是通宵完毕后还需要继续上班到正常下班的那种。
这一个是证明了现在炎黄集团的业务饱和度，也打消了当初他们对新生的炎黄没有业务的疑虑。
但是，也说明了，炎黄集团的工作时长……
好像，这钱不好挣啊！
得用命换。
方圆闻言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这些东西，都是公司发的福利，床单被套什么的还是牌子货。”
庄茂科等人望着方圆的眼神，就跟看傻子没什么区别……
猪圈修的再好，里面还是猪啊！
方圆见状也知道他们的想法，毕竟他也不是刚入职场的小年轻了。
他笑了笑，“炎黄集团是弹性工作制，正常工作时间7小时，这个时间需要打卡，但并不是说非得早九晚五的。
甚至并非每天7小时，是你这周的工作时间，只要平均每天能到了7小时就行，每天不管你什么时候来的，甚至不管你来不来，只要做好交接，你两天干完一周的活，后面几天不来都行。”
望着师父眼里的震撼，方圆一阵暗爽。
小卿总说了，这段时间，只要能拉回一个以前的骨干就有奖励，一个人头两万，上不封顶。
其实方圆觉得钱不钱的都是小事，但是秀优越感，特别是在当初的师父面前秀，这么爽的事，钱少点也是无所谓的。
不然他还不如在位置上加班的。
管家婆财务软件的项目，他在挑大梁，而那位苏首席又盯得紧，一直在催着进度，他也很忙的好吧！
方圆继续说着，“当然，弹性工作制，对应的便是deadline，任务截止期必须拿成品出来。”
说到这里，他抿了一口咖啡，“小卿总说，他非常反感加班，一切按照劳动法的规定来，每天只允许员工加班3小时，每个月不能超过36小时。
但是……”
方圆指了指那边工位上的‘加班’物品，苦笑着，“大家都想把进度赶出来，所以都是自发的加班。整的小卿总发了好几次的火，说他们这样太不爱惜身体了。”
高友平几人面面相觑，被方圆的话雷得目瞪口呆。
资本家劝员工爱惜身体，不要加班？
这在他们听来，简直比天方夜谭还要荒谬。
在他们的认知里，哪个老板不是希望员工加班越多越好？
高友平冷笑了一声，斜睨着方圆说：“方圆，没看出来啊，你小子现在编瞎话的本事见长了啊，这故事编得你自己都信了吧？”
张永强拍了拍方圆的肩膀，“小方啊，骗我们没事，无所谓的，千万别把自己骗得都信了。”
众人也纷纷附和着，他们觉得这事太反认知了。
资本家不压榨员工的每一分价值，不仅劝员工不要加班要爱惜身体，员工不听还发火？
这在他们看来，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方圆见状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你们不信是吧？行，我们随便找个员工过来问问。”
众人一听这话，哄笑了起来。
他们以前在TOP集团，不仅仅是技术骨干，也基本都是团队长级别的人物。
在他们看来，方圆这种招数太拙劣了。
主打的就是一个‘应急预案’是吧！
李亮见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小方，没必要的。”
方圆被气的不轻，指了指大办公室，“你们随便点，换层楼也行。”
高友平随意一指，选中了一个看起来刚进社会的应届毕业生，“就那边那个穿‘苏格兰格纹’的小伙子。”
都是资深程序猿的，格子衫的种类他们还是了如指掌的，高友平一说，他们就知道是哪位。
张永强搭眼一看，冲着高友平竖起了大拇指。
椅子上没靠垫，周围也没护颈，桌面没有眼药水，用的是公司制式键盘而不是自己的，最关键的是格子衬衣居然还扣了第一颗扣子……
一看就知道是个今年刚毕业的应届生。
年轻人嘛，一般来说哪怕隐藏的再好，但是微表情还是会出卖他的。
是个合适的人选。
方圆招呼了一声：“小童，你过来一下。”
那边的小童应了一声“主管，来了”，却脸上有点不情不愿的模样，起身拖着步子慢慢走了过来。
张永强点了点头。
emmm……还是那种不太懂事的应届生。
看他今天怎么戳穿方圆的。
李亮等人见状，心里也是跟明镜似的。
这种刚进入职场的小年轻就是这样，不会演戏，显然是不想配合方圆。
小童走到方圆面前，恭敬地叫了声“方主管”，然后便站在一旁，眼神躲闪，不敢与众人直视。
高友平等人见状，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还特么的一看就知道是个不擅于甚至是不想和人打交道的技术宅男……
……

第64章 孤雁回归见闻（2）
“方主管，您找我有什么事吗？我那边的代码还没写完呢。”
小童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显然对被叫过来有些不满。
方圆耸了耸肩膀，“我看工作日志，你昨晚又熬通宵了？小卿总早上才在下面那层骂过人，说年轻人假期该玩就去玩的。”
这话听得高友平等人想笑又不敢笑的，只是眼睛注视着那个小童，看他怎么回答。
特么的，越来越假了。
高友平几人抄着手站在一边，脸上多多少少都露出了一点意味不明的笑容。
对于炎黄集团的高福利，他们相信。
今天的所闻所见，确实如外界所言，达到了国内天花板的级别，甚至超过了一些外企，对于任何员工来说，无疑都是极具吸引力的。
很难不让人艳羡。
有的时候，选择工作，一个提供干净好吃的三餐食堂，足以让人忽视上千元的月工资差距。
毕竟自己买，自己做，也达不到这种营养搭配的水平。
然而，当他们看到办公室里摆放着员工的生活起居用品时，他们意识到，这些福利背后，必然伴随着巨大的工作量。
高友平他们都是职场老油条，他们深知，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所谓的高福利，往往伴随着高付出。
但是，当方圆提到炎黄集团不鼓励加班，甚至小卿总会因为员工加班而发火时，高友平等人心中却是一万个不相信。
在他们看来，这完全颠覆了他们对资本家的认知。
他们认为，资本家都是希望员工加班越多越好，这样才能创造更多的价值。
方圆所说的这些，与他们所认知的职场规则完全不符。
在他们看来，加班是职场的常态，特别是在一些高科技公司，加班更是家常便饭。
高科技公司里，有班加的公司，才是好公司。
没班加的公司，离破产清算也不远了。
然而，接下来小童的言行，却让众人大跌眼镜。
就像是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急事一般过来的小童，闻言肩头都耷拉了下去，而后……
他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居然翻了一个白眼，而后没好气的说着，
“主管，能不能让小卿总少管闲事？别耽误我们挣钱啊！
那么大一个董事长，管天管地管空气的！连这点小事他都要管？天天跟个街溜子一般在楼里到处乱晃……
他没事做，他就去上课啊，去约会啊，天天盯着我们干嘛？怕我们多挣他钱了是吧？”
方圆点了点头，笑骂着让他回去，不耽误他挣工分的。
而后，方圆也不多说什么，让完全懵在当场的高友平等人继续点人，换个楼层点人问都没问题。
众人闻言，更是一脸的黑人问号脸。
张永强不信邪的又拉了几个人问，得到的答案虽然千奇百怪，但是核心他们听懂了。
只能说小卿总是一个很懂得‘舍得’二字的老板。
他在想马儿跑的同时，也愿意给马儿吃草，甚至愿意上精料。
这是老板的美德。
这一刻，他们对炎黄集团，对卿云这个年轻的董事长，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他们开始意识到，或许炎黄集团的成功，并非偶然。
……
秦天川站在员工食堂的门口，望着里面熙熙攘攘的人群，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满坑满谷的员工食堂里不仅有白发苍苍的老人，甚至还有小朋友端着餐盘在跑父母在后面追着，喧闹却温馨，每个人都在这里享受着美食和愉快的氛围。
“你们……这是什么操作？”
卿云微笑着解释说：“爸，今天不仅仅是老员工回归体验日，也是炎黄集团员工家属体验日。
我们鼓励员工带家属来公司，让他们看看我们上班的环境，了解我们的企业文化。”
秦天川听后，赞许地点了点头，“这个想法挺好的。
让家长放心，也让配偶和子女有自豪感。这方面，你的法子，比厚朴集团每年团拜宴发家属慰问金还要好。”
他想学，却也学不来的。
毕竟，炎黄和厚朴，二者的员工是不一样的。
旁边挽着陈婉的秦缦缦听到她爸的赞扬，忍不住邀功着，“爸，这都是我的主意呢！不过哥哥提出的另一个点子，才叫绝！”
听得她语气中带着一丝俏皮和自豪，陈婉笑眯眯地给她捧哏，“哦？是什么好点子，缦缦你快说说。”
正当秦缦缦要说的时候，一对老年夫妇走了过来，他们对着卿云深深地鞠了一躬。
卿云赶紧上前搀扶，“老人家，您这是干什么？我可受不起。”
而后他对着老人身后那个脸上挂着一些赧然的年轻人皱起了眉头，“朱俊，你搞什么？赶紧把你爸你妈扶着啊。”
被他点了名的朱俊不要意思的挠挠头，“我爸我妈非得说来谢您一声。”
朱俊爸爸在那边感慨的说着，“太感谢小卿总了，从来没有听说过孩子上班，公司还给家长发钱的。”
卿云闻言哈哈大笑，“老人家，您太客气了！
这都是从您家朱俊的工资里扣出来的，谢我做什么？
当初签合同就说好的，每个月他的工资为基数，他拿出10%打给父母，以感谢父母的养育之恩。
同时公司也拿出10%，感谢二老为公司培养出了这么优秀的员工，并且这么放心的交给公司。”
朱俊妈妈感激的笑着，“我们知道，这是小卿总担心这些年轻人乱花钱，帮他们存着，我们很感激。”
旁边的陈婉，脸上的笑容更加的灿烂了。
她知道，臭小子这些举措不仅仅是对员工的关怀，更是对他们家庭的尊重和感谢。
这样的企业文化，能够让员工更加安心地工作，也能让他们的家人更加支持他们的工作。
……
当秦天川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包厢门后，庄茂科和其他几位前TOP集团的技术骨干们仍旧站在原地，他们的内心远非简单的惊讶可以形容。
尽管他们早已耳闻秦天川与小卿总的关系，也对厚朴集团和炎黄集团之间的关联有所了解，但当华国首富亲自出现在他们曾经日常奋战的地方，那份震撼感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在报纸上见到的新闻人物，和亲眼目睹的活生生的首富，给人的冲击是全然不同的。
整个餐厅似乎都感受到了这种不同寻常的气氛，原本的喧嚣声都降低了两度，脚步也放缓了不少。
高友平的眼里涌动着复杂的情绪，不由得在心里暗叹着，不愧是人的名树的影。
众人取餐后选择了餐厅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坐下，这里可以让他们更自在地讨论一些敏感话题。
坐定之后，高友平便转头看向方圆，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严肃。
他直接了当地开了口，“方圆，咱们都是明白人，你也别给我耍那些滑头绕弯子。
说说看，炎黄集团的工作量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饱和是肯定的，但我们想知道，这里是不是在推行现在市面上那种所谓的狼性文化。”
张永强等人闻言也点了点头，目不转睛的望着眼前这个当年最小的小兄弟。
都是中年人了，他们对这个所谓的狼性文化持有保留态度。
他们心里很清楚，现在在一些公司里，狼性文化被解读为无休止的加班和残酷的竞争，员工被压榨到极限。
所有人都担心炎黄集团是否也是如此。
方圆迎上高友平等人探寻的目光，他没有任何回避，坦率地回应道，“没错，我们这儿确实是在实行狼性文化。”
众人闻言，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
问出这个问题，其实已经代表着他们心里的倾向度。
毕竟，这里钱多。
但再多，也要拿命换。
人到中年，想法会变。
特别是在他们这种已经完成了基本需求的中年程序猿人群里，有车有房有老婆有孩子的……
当然，养家是男人的责任，谁也逃避不了。
但他们这个阶段更明白一个道理，或者说是上岸后，将健康看得更重要一些。
每个人心里都在衡量着，到底值不值的问题。
方圆看出了他们的担忧，“但我要说的是，小卿总作为狼群的领袖，他不是只让狼群去战斗，而是带领着大家一起去捕猎，确保每个成员都能分享到猎物。
我知道你们可能对狼性文化有些误解，但在这里，它有更积极的含义。
我们确实有很高的工作要求，但公司也非常重视员工的福利和职业发展。
在这里，你的努力不会白费，你的收入会和你的贡献成正比。
小卿总经常说，只有员工感到被尊重和价值被认可，他们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潜力。
师父，周哥，你们经历过TOP年代的，也知道，原来宋儒华提出过一个‘双百工程’对吧？”
张永强闻言嗤笑了一声，“那个双百工程，简直就是个笑话。”
TOP的‘双百’指的是，宋儒华打出广告，计划在行业里挖100个年薪百万的工程师。
这只是一个噱头，一个广告效应，其实没有实施。
方圆也是笑了笑，而后淡淡的说着，“炎黄集团也有个双百工程，为了宣导公司对技术人才的重视，公司计划在年终奖时额外拿出一个亿，对四季度完成攻坚克难任务的100名技术体系员工进行人均100万的奖励。”
此时，他笑了笑，“当然，不是平分，是按照成果贡献大小，这个成果贡献的界定，由技术人进行宣讲和成果展示后，所有基层员工打分票决。”
说到这里，方圆摆了摆手阻止了张永强那显然是吐槽的插话，叹了口气，“周哥，你别不相信，一切都不一样了。
领导层只有小卿总自己有10个子项目的特殊加权，其他任何中层副职以上的领导都不参与这个打分。
而小卿总，他也会在他认为的十大项目中进行额外的奖励，不从这个奖金包走，而是叫做‘董事长特别奖’。”
以前，这些大哥在，他只是一个小兄弟。
而现在，当他坐上了项目组负责人的位置时，有的想法也在悄然的发生了变更。
他很清楚，这群老大哥纠结的点在什么地方。
但是……
他就是吊他们胃口，偏偏不说他们真正关心的。
你说出来的，和他们千方百计问出来的，人们通常更相信后者。
而且，总有忍不住的人会主动问。
……

第65章 孤雁回归见闻（3）
此时一脸无语的庄茂科插话问道：“方圆那具体你来给我们说，炎黄集团是怎么平衡这种狼性文化和员工福祉的？
你小子现在是越来越不老实了！你师父都说了，让你说实话说工作量，你在这里给我们绕来绕去的做什么。”
方圆笑了，指了指周围，“师父，庄哥，你们今天在办公区见过有……中年人吗？”
这个问题，倒是把高友平等人给整懵圈了。
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看见工位上有中年人的存在。
在程序猿这个世界里，年轻人和中年人还是挺好分别的。
看头发的数量，看皮肤的白皙程度。
越是资深程序猿，头发越少，但皮肤越白，这个工作，就是天然的美白。
张永强嘶了一声，望着餐厅里那些中年人，皱起了眉头。
李亮看着自己胸前挂着的那个深蓝色的‘参观证’，觉得有些莫名的讽刺。
高友平叹了口气，拍了拍方圆的肩膀，“你小子……算你说了句实话！”
众人相互对视一眼，貌似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怪说不得今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的。
明明办公区里没有一个中年人的身影，而餐厅里却满是带着孩子的中年人。
原来，今天在炎黄集团华亭软件院所见所闻的一切都是公司精心策划的。
这一切都是为了在他们这些曾经的员工面前展现公司形象，而上演的一幕幕的‘戏’。
方圆望着他们惊讶的表情，诧异地挑了挑眉，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赶紧开始解释道，
“你们想岔了！在炎黄集团，结了婚的和有娃的员工，在法定节假日加班，是需要配偶和子女同意的。必须交家属同意加班的单子，才能加班。”
他也知道这种事情很雷人，但事实偏偏就是如此。
包括他今天加班，都是他老婆签字的……
高友平等人闻言，顿时全部懵逼了。
太特么的搞笑了！
李亮指着餐厅里的那些中年人，疑惑地问道，
“那他们是怎么回事？不是家长加班没法在家带孩子，所以带到公司里来的吗？”
高友平也是一脸的不信，他反驳道，“我们移动寒暑假假期的时候，如果孩子没人带，可以带到公司里。
假期由工会的人搞一个什么‘职工之家’来守着孩子写作业之类的，这并不稀奇，国企里面很常见的操作。
但是这种节假日的……”
高友平觉得方圆编得也太假了，一点合理性都没有。
方圆摆了摆手，连忙解释，“不，这不是演戏，你们不信自己去问这里的小朋友呗。小朋友总不可能说谎嘛。”
众人见状，却心里信了小半。
这种事情，是经不起对质的，一个小朋友可能会被家长授意按照要求说话，但这里二三十个小孩的，作假也做不到这种地步。
但他们仍觉得很是匪夷所思。
方圆接着说：“每个晚上、周末、节假日什么的，炎黄集团的食堂都对家属进行开放。”
高友平挑了挑眉头，冷笑了一声，“方圆，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
节假日？家长不加班？从市区跑这里一个小时就为了混一顿饭？！”
神经病才这么干吧！
方圆望着他无奈地笑了笑，说：“师父，你多久没有带飞飞出去玩过了？”
高友平闻言一愣，随即反驳道，“飞飞都初二了，我还带他出去玩个屁啊！”
旁边的张永强却反应了过来，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对了，旁边不远处就是梦幻乐园。方圆你是说，这些都是家长带过来蹭饭省钱的？”
他女儿倒是比高友平的儿子小上不少，还在读低年级，他很清楚华亭周边的游乐设施。
方圆没说什么，李亮倒是嘶了一声，而后一脸的牙疼，苦笑的说着，“好像……真特么的合理！乐园里面的套餐大几十的，全是垃圾食品，还怪难吃的。”、
高友平愣了一下，觉得这事太匪夷所思了，“小卿总不管？”
这特么的占公家便宜的……
而且炎黄集团是个民营企业！
平时就算了，周末节假日还带子女来公司蹭吃蹭喝……
这纯属是动老板奶酪的事啊！
方圆耸了耸肩膀，“师父，你没看透，小卿总是要把炎黄集团做成百年老店的。”
高友平闻言还是有点懵。
这特么的哪儿跟哪儿啊！
庄茂科叹了口气，“老高，你想想，把妻女带到这里来，还可以满足员工那份在妻儿面前的荣誉感……”
高友平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的孩子们手上贴着入园的贴纸，但胸口上还佩戴着炎黄集团的徽章，见状也是苦笑连连，而后竖起了大拇指，“服了！”
不得不服。
在这种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小孩，他就业的时候，恐怕首选还是炎黄集团。
这特么的，把主意都打到员工的下一代身上去了！
高友平在心里叹了口气。
两个月前，他们和卿云的畅谈时，他便很清楚，小卿总是个操弄人心的高手。
不是贬义。
而是说，高友平当初就认为卿云确实是一个明君。
他很善于给员工提供足够的情绪刺激，让员工为其效死力。
只是那时的炎黄集团刚刚收购TOP，百废待兴的，作为中年人，上有老下有小的，他们不愿意也没资格去赌命。
现在看来……
不过高友平也不后悔什么。
人到一定的人生阶段后，选择会和年轻时完全南辕北辙。
现在……
钱什么时候才是个头的？
他只想老婆孩子热炕头，其乐融融的过一辈子。
高友平轻笑了一声，“方圆，给我们说句实话，炎黄集团员工真的节假日不休息的？”
正啃着鸡翅的方圆摇了摇头，“不是不休，最近确实比较忙，平时所有人都连轴转的。
今天是特殊情况，法定节假日，很多人从8月初开始就没休过一天，都在拼命。”
高友平点了点头，按照炎黄集团推出税务机和公务机还有那两个流产的新品的速度来看，这才是正常的情况。
没有那么多云淡风轻的轻松写意，只能说小卿总确实给的很厚，让员工看在钱的面子上可以抛弃家庭。
不过方圆此时却继续说道，“但是以后可以换休。”
旁边的庄茂科笑了，“真换休？”
他觉得，这种老板画的饼，有的时候可以听，但没必要信的。
别对资本家抱有太多的希望，哪怕是小卿总。
方圆耸了耸肩膀，“是啊，不仅是真换休，还算加班，国家规定该给多少给多少？”
高友平翻了个白眼，“你又没休过！你怎么知道？”
方圆也不废话，拿出一台PDA出来，点开炎黄集团的OA流程，打开请假日志，
“你们自己看，换休的申请，同意只需要主管领导批准，主管领导要是不同意必须经过秦院长核实。”
庄茂科等人划拉着屏幕，脸上露出了神色复杂的笑容。
好吧，活久见！
这简直是在给员工省钱！
毕竟黄金周期间出去旅游，摆明了就是去当冤大头的。
“换休，好是好，就是孩子上学了的不适用。”
张永强一脸艳羡，但嘴里却酸酸的。
方圆闻言冷笑了一声，“周哥，你说有没有可能，孩子上学了的，也不想换休？”
他指了指PDA上面的一个流程，“没休的，可以申请直接换成钱，四倍工资。”
……
请假条
这段时间在搞家里的装修，买材料、家具、家电……每天跑得实在没精力写的，长麻吊线的更新你们看起也不爽，所以干脆请假3天，12号恢复更新。

第66章 这爹妈当得……着实是太无趣了
会议室内，炎黄集团的中高层们围坐在长条形的会议桌旁，气氛庄重而严肃。
至于今天是法定节假日，为什么他们还要来公司坐在一起开会……
emmm……
不得不说，当一个人在职场上的位置到了一定的阶段，收入达到了个税的封顶税率后，整个人生的视角和普通人是完全不一样的。
‘公司才是真正的家’
其实，这种布里布气的话，并不是开玩笑的，某种意义上这句话是无比正确的。
因为，当真正达到这个层次后，他们就会明白，回到家庭才是真正的上班。
应付家人，为家人赋能，拖着疲惫的身躯扮演好家庭的角色，为家人提供情绪价值，对他们来说才是最困难的。
而在公司，则是舒适的本能。
“下一步整个集团的工作中心，是这次大规模并购后的集团整合，我们需要聚沙成塔……”
云帝站在会议里慢慢踱着步子，侃侃而言，而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位参会者，他的表情透露出不容置疑的权威，让人完全忽视了坐在他旁边的秦天川。
众人其实心里面也觉得有些怪怪的。
在这个会议室里，小卿总此时给人的感觉就是，他的气势甚至压过了他这首富岳父。
就连秦缦缦都觉得挺奇怪的，众人的目光和注意力被坏哥哥给牢牢的抓住了，而她爸都沦为了背景一般。
坐在后面的陈婉却温和的笑着。
她看得很清楚，臭小子，属于那种天生的演说家，演讲时那种激情和技巧，她那口子确实是比不上。
看似闲散的踱步，他却始终都能让他自己的目光，和在场的每一个人每隔两三分钟便有一次碰撞的交流，这让陈婉看得有趣。
随着会议的进行，目光始终在人群里穿梭的卿云，望着某一点，眉头却微微一蹙。
他突然注意到信息安全部的颜开元神色有些异常，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微笑的脸，此刻却显得憔悴而隐隐的有些焦虑，时不时的便看看手机。
“戴总等等。颜部，你这是怎么了？”卿云摆摆手打断了戴礼辉的汇报，“昨晚没休息好吗？”
颜开元愣了一下，他犹豫了片刻，似乎在考虑如何回答。
最终，他还是艰难地开口，“实在不好意思，董事长，昨晚没睡好。昨晚我妈给我打电话，说我父亲病重了，过不了这两三个月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凝固，众人都知道颜开元父亲的情况。
肺癌晚期，其实是过一天算一天的，每一天都是胜利。
癌症这种病，说慢不慢的，可说快，有的时候类型碰巧了，甚至可以用漫长来形容。
特别是临终这一程，短的一两天，长的……可以拖一两年。
金钱在现代医学的加持下，有的时候，让死去变得不太容易。
但这一切，让打工人其实是束手无策的。
假期才有几天？
时不时的就有报道，有子女在病床前哭着问医生，病床上的父母到底什么时候能断气？因为他没假期了。
而作为家中的顶梁柱，颜开元的处境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同情。
想要床前尽孝，但也要养家糊口。
这是血淋淋的现实情况。
而老板遇上这种问题会怎么说？
要是几天半个月的，老板一般情况下都会通情达理的，但两三个月……
炎黄集团，不是国企。
多半也就是号召捐个款，或者一贯大气的小卿总让人把颜开元他爸接到华亭来，公司负担医药费。
老实说，已经很厚道了。
然而，卿云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他突然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腾地站起身，对着颜开元怒目而视，声音中带着愤怒，
“颜开元，你简直是猪狗不如！工作再重要，能有你爸重要？赶紧给我滚回家去！老子允许你休未来几年的假！现在走！立刻！马上！”
众人愣住了，他们没想到卿云会这么说，甚至觉得这位年轻的董事长有些不近人情了。
颜开元可是信息安全部的部长，他的位置至关重要，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而且老颜也是为了支持公司的工作，以他的情况，就算立刻辞职回去照顾父母都是没问题的，饿不死的。
这小卿总不仅不领情，反而骂别人猪狗不如？
卿云似乎看穿了众人的心思，又拍了拍桌子，大声的吼着，“从今天起，如果家里老人病了，需要请假的，无论是谁，放下工作赶紧走。
离了你，炎黄集团跟地球一样的照转不误。但如果你去晚了导致不幸的事情发生，那就是你终身遗憾了！”
他顿了顿，继续怒吼着，“干部是推动公司事业发展的主力军，你们既是公司的中坚力量，我肯定要压担子、要你们挑大梁。
但你们记住，你们也是家庭的顶梁柱，处于‘上有老下有小’的状态，存在着现实的家庭压力。
忠孝不能两全的情况下，全部给老子选孝！先做人再他么的做事！”
在卿云怒吼声中，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异常凝重，但随着他话语的深入，众人的眼中逐渐浮现出感动的神色。
这些高层们，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的职场老手，他们中的许多人已经忘记了上一次被领导的话语感动是什么时候了。
“如果因为你们的离岗导致公司运行不畅甚至是停转，是我卿云这个董事长的责任，是我没建立好备岗制度，不是你们的错。”
在卿云的话语声中，颜开元缓缓的站了起来，眼眶微红，嘴唇轻轻颤抖，想要说什么。
不过此时卿云却指着他，依然怒目着，“马尿给老子憋回去！你现在马上去收拾东西！杨炳南！”
后面的杨炳南立刻站了起来。
“马上和空管联系，申请航线，立刻安排公务机，送他回齐齐哈尔去。”
问清楚是癌症晚期到了临终关怀的地步后，卿云也没有放什么马后炮说为啥不早点说，直接交代着杨炳南安排人跟着去，有什么需要直接提，所有费用他来承担。
颜开元，这个东北大老爷们儿，此刻感动得泪眼朦胧，哭得一抽一抽的。
他向卿云深深鞠了一躬，撒丫子就往外跑去。
旁边坐着的秦天川扭头和后面的陈婉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满意和……
无奈。
这爹妈当得……着实是太无趣了。
后面的陈婉在心里叹了口气。
好吧，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我们了……
是时候催生孩子了！
谁叫这臭小子成长的太快，太让人省心了？
望着迎面而来，急匆匆打了个招呼便从自己身边跑过去的颜开元，高友平等人都愣住了。
是狗撵摩托还是屁股着火了？
或者说，当了领导，看不起以前的兄弟了？
他们本是同一批人，都是那个夜晚和小卿总夜谈的TOP老员工。
唯一不同的是，颜开元在夜聊的三天后，便从上一家单位辞了职回归了炎黄集团。
没法子，他们几个进TOP很早，老实说还是挣了不少钱的，有底气观望。
而颜开元不一样，普通家庭任谁家里有个癌症病人，经济上都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自然，颜开元受到了重用，一回归就担任了整个炎黄集团的中层正职。
张永强等人还准备从他这里获得更多的信息，毕竟方圆是走技术路线的，很多事情光从方圆的角度来看，他们心里并不踏实。
当然，朝里有人好办事的想法还是有的。
拜码头嘛，不寒碜的。
不过，颜开元眼睛都红了的情况，让他们也知道不好多问的，只能傻站在那里，很是尴尬。
跟着出来的杨炳南倒是认识他们，招呼了一声颜开元不要急后，笑眯眯的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不过，高友平等人对杨炳南却不是那么感冒的，浅浅的回应一声后便闭上了嘴。
毕竟，这位在TOP时期便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内卫头子，可不是什么好人！
众人就算要想回归，也不想和杨炳南这样的人扯上关系。
而杨炳南也不会自讨没趣，背着手施施然的往着颜开元的方向走去。
他又不是华国币，为啥要讨人喜欢的。
而且，他这个位置，不讨人喜欢，才是正常的。
方圆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的，只是逮着后面出来的周炎问着话。
他们TOP软件这一系里，职位最高的，便是原本的副经理周炎，现在是软件院院长助理。
周炎也是高友平等人以前的领导，见到他们也是笑容满面的，拉着众人叙着旧。
说起刚刚会议室里发生的事情时，周炎叹了口气，“这样的主子，是值得你们卖命的。”
小卿总值不值的卖命，秦缦缦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妈已经不是她妈了。
至于她爸？
早就变成公公了。
望着前面正温婉的和唐芊影、陈悦、章俪，甚至还包括苏采薇谈笑风生的老妈，秦缦缦就算再大度，此刻心里突然之间也有些吃味了。
特么的！
到底是谁的亲妈？！
这架势就像是给臭哥哥张罗着纳妾的恶婆婆一般！
她感觉老妈倒像是那臭哥哥的亲妈，而自己就是那个受委屈的儿媳妇儿。
虽然她也知道大道理，可此刻她就想耍小脾气。
走在她身边的正尴尬和窃喜的卿云，自然就糟了秧。
胳膊上，腰侧被女帝花式拧着掐着。
云帝是痛并快乐着的。
这样的场景，让他忐忑的同时，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毕竟，说到底，这种事情都是他的不是。
哪怕他再没良心，此刻心里也是被这温情的场面填得满满当当的。
何德何能？
抓住秦缦缦再次准备施虐的小手，捉到唇边吻了吻，两人十指相扣的走在后面，听老丈人讲着企业整合的经验。
“在一张白纸上写春秋，永远是最理想的。不过，这个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白纸？哪里有那么多开始呢？
我们每个企业面对的，都是正在进行中的现实，都是画了一半的山水。”
秦天川一边走着，一边惬意的抽着烟。
自家婆娘的手腕和智慧，他反正是服服帖帖的，不然这么多年也不会只有陈婉一个女人。
婆娘家的事情，他懒得操心。
倒是旁边这臭小子现在做的事情，让他觉得很是有趣。
久违的激情。
他已经称王十多年了，所在的领域，他便是最强者。
厚朴集团又没有继续扩张的可能，国本皇商的身份，给他带来便利的同时，也圈定了他的势力范围。
不憋屈。
不能过线，也不应该过线，这才是长久生存之道。
于是，卿云所做的事情，反而让他激起了兴趣。
所以，话特别多，生怕臭小子走错一步，踏空一步。
“这么多年，厚朴集团也是在不停的兼并重组整合。在我看来，整合根据时间进度，分为三大阶段十大步骤……”
……

第67章 恶毒婆婆和搅屎棍公公？
虽然是散步，但气氛凝重而紧张。
卿云神情专注，很是认真的听着。
倒不是借机让卿秦氏要懂事不要无理取闹，而是这些经验，是他前世今生最欠缺的。
在他的能力框架构成中，资本运作来源于前世秦天川的调教和那20年的经历。
但前世被秦天川作为‘副帅’培养的他，没办法以一个统帅的视角，去看待、去接触重组整合的方法论。
在这个领域，他依然感到自己像是一片未被开垦的荒地。
秦缦缦见状也赶紧暂停了自己的小性子，准备存档后晚上再闹。
她知道，这是臭哥哥成长的重要时刻，卿秦氏表示她一向很懂事。
“第一个阶段，签约后一个月，也就是你现在的阶段。”秦天川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
“这个阶段的第一步事‘搭班子’，核心人员面谈，组建整合小组，制定整合计划。
这一点你做的很好，我就不多说了，但这个流程你记住，一定是少不了的。
怎么搭班子？”
云帝不假思索的回答着，“顺昌逆亡，集团只能有一个声音，那就我的声音。不服从我的，哪怕他是正确的、是有才能的，在这个阶段直接干掉。”
秦天川带着满意的眼神，微微颔首，不过很快却马着脸摇了摇头，“你说的很好！但是依然不够自信！
你给老子记住，企业家必须拥抱孤独，建立绝对的自信！
所以，除了你，没人是正确的。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他说的话与你不同，他也是错的！也必须是错的！”
这种当头棒喝，让卿云沉默了半晌，认同的点了点头。
秦天川见状继续说着，“第二步，通过召开现场会、电话会，让员工知晓命运。
员工在媒体信息上获取的消息，和亲耳听见你的声音，在感官上是不同的。
这是你向众人展示你自己领导力的关键时刻，你要让每一个员工都感受到你的决心和信心。”
见卿云闻言有些赧然，秦天川笑了笑，“没有婚姻中介会为婚姻制订一套事无巨细的标准流程，以确保婚后二人世界能够‘百年好合、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公司运作亦是如此，我说的是标准化流程，只是供你参考。
你这次是因为并购的标的太多，又是在不停的和人斡旋、和各方进行博弈之中，你把这个步骤放在后面，也是无可厚非的，只是不要形成思维定式。
记住，公司是你的。
其实道理就像是新狮王登基时一定要让所有人都听见它的声音，一定要杀死旧狮王所有的幼崽，一定要驱逐那些不可能臣服的亚成年雄狮一般。”
卿云点了点头，眼神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明白的，爸，我绝不会心慈手软的。”
他知道，秦天川是担心他太年轻，心肠太软，在告诫他‘慈不掌兵义不掌财’的道理。
秦天川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的说着，“第三步，召开股东会和董事会，修改章程，提名董事，重新聘任团队。
这一点你一直都做的很好，我原本以为你在收购TOP时就会犯错，当初在你成功谈下来后，我和你妈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就是担心你……”
秦天川絮絮叨叨的话语，让云帝心里暖暖的。
“……
最后一步，就是文化重塑。这一点，每个人的风格都不一样。
我的做法是活力经营，多站在员工角度去思考一些小的、良性的改变，求同存异的小心推进。
而你的……”
秦天川说到这里，也是苦笑连连的，“你小子的路子太邪门了。”
其实在卿云提出这个所谓的‘霸王计划’的初期，他是抱着鼓励他放手一搏的心态来看待的。
这一局的成败，他并不在意。
他更在意的是，卿云在这次计划的行动中，学到了什么。
正如卿云第一次见孙红兵的那个夜晚，他对卿云说，‘你可能会成功，也可能会失败，但我希望你……能够越来越擅长！’一般。
霸王行动的第一部分，吞并TOP的成功，在他意料之中。
有心算无心，又拥有厚朴给他兜底的保障，卿云不成功才是怪事。
只是秦天川没想到的是，这个臭小子手段会如此凌厉，闪电战一般的完成了整个吞并动作。
然而，即使如此，秦天川其实并不看好‘霸王计划’的后半部，也就是卿云准备毕其功于一役的发动闪电战统一行业市场。
他认为，光是偌大的一个TOP集团的整合，卿云至少要花一到两年的时间才能完成。
而现在仓促发动，造成后半部分的实施过程没有安全冗余。
太悬了，就像是走钢丝一般。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小子居然摇摇摆摆的把这条路走通了。
外人看起来，小卿总这一切都是天纵奇才、步步生莲的。
但在秦天川看来，卿云的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如临深渊。
臭小子根本就没花时间在什么企业文化的整合上，而是让所有人全部忙起来没有时间去胡思乱想，在一次又一次的胜利中习惯了他的理念。
云帝闻言直笑着，“爸，希贤公说过，发展才是硬道理。”
秦天川无奈的乜了他一眼，而后笑骂了一声，“滑头！”
这话他没法反驳，‘道’相同，但‘术’各不相同。
卿云嘿嘿笑着，“我觉得他老人家真没说错。问题从来不是解决的，而是靠发展让问题消失的。
我认为，业务增长，是企业的第一要务，发展中的企业的问题，只能用发展去解决。”
业务增长，而不是利润增长。
一个企业要想长久运营下去，利润，需要被企业主重视，但又不应该被企业主看太重。
因为，利润，是过往的经营成果在时点财务报表上的反映。
它并不代表未来。
facebook如日中天之时，利润也在快速的增长，但为什么资本却选择在那时决然的抛弃facebook？
因为它的业务和用户增长停止了。
停止，而不是停滞，是到顶后便掉头向下。
秦天川也不反驳他，只是笑笑。
毕竟，炎黄集团和厚朴集团行业性质不一样，所处的阶段也不一样。
正如这个臭小子说的一般，炎黄集团还是发展中的企业。
秦天川转头看向卿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电脑行业竞争激烈，产品线定位至关重要。你既然要统一这个市场，那么多个品牌你打算如何布局，确保你兼并的企业都能按照你的规划？”
卿云胸有成竹的回答着，“爸，我认为关键在于创新和差异化。
只有技术创新，不同的技术路线才能产生足够多的选择项，高中低端应用不同的技术，不断推出具有创新性的新产品，同时在产品功能、设计和用户体验上进行差异化，满足不同消费者群体的需求……“
翁婿俩交流着彼此管理企业的经验，秦缦缦则在旁边乖巧的跟着。
她站在这里，而不是在前面，这便是地位。
而前面的小苏老师，借着拐弯的时候悄然的瞥了瞥后面的情况，心里难免也有些酸涩和无奈。
到底是小公主。
到处都是帮手。
她本以为集成电路学院的设立，拉来了不少苏家人的助力，可以让她与秦缦缦之间的差距缩小乃至追平。
毕竟，资本带来的力量到达一定程度后，其实是效用快速递减的。
可技术的方面的加成，特别是对小男人现在所处的行业来说，是多多益善甚至是对未来的发展起决定性作用的。
但是……
谁叫秦缦缦有个好爸妈呢？
技近乎道的传教，乃至亲情的羁绊，甚至狠心不顾女儿的观感直接表态容纳自己……
苏采薇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她不是没牌出的。
苏家人她一样的可以用，虽然比不上秦天川陈婉这种手段来得直接有效，但也不至于没有招架之功。
她大哥苏培正，虽然苏采薇明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但她相信，只要自己开口，她大哥一样的可以做到‘动之以情’、‘春风化雨’的地步。
可苏采薇却不愿意这么做。
毕竟，秦缦缦的爹妈是亲的，而她那个大哥……
自己动用苏家人的力量越多，将来小男人要还的也就越多。
郁闷的瞪了一眼那边还在‘父慈子孝’的小男人一眼，苏采薇扭头乖巧的应着陈婉的闲谈。
……
“从今天起，你们两人不能坐同一架次的飞机出国。甚至我强烈要求……不是建议，是要求！
你们不能同时出国，这次小卿去夷洲岛不如只带悦悦去。”
酒店里，陈婉的话，让正在削水果的秦缦缦懵了圈，差点割了手。
刚刚陈悦来问她去夷洲岛的航班订哪班的，她还心里琢磨着这次去夷洲岛是不是顺便可以旅游旅游?
她知道是臭哥哥是去做正事的，但晚上逛逛甜岛北市，亲身看看士林夜市，101大厦这不过分吧？
而且去都去了，不去看看日月潭也说不过去啊。
正当她在美滋滋的计划着行程的时候，她妈的这句话顿时给她交了一头冷水。
“为啥？”
秦缦缦忍了又忍，没有说出‘凭啥’两个字来。
好歹是亲妈。
但她那副小表情无疑在告诉陈婉，要是今天不说出个一二三来，她这便宜儿媳妇是要对恶婆婆造反的。
不仅不让她去，还主动让那个大坏蛋带陈悦去！
过分了！
“不为啥，为了你们的安全。”
陈婉没说话，说话的是秦天川。
卿云嘶了一声，赶紧插着话，“爸，妈，我带缦缦去，更能体现对梁猛松的尊重。
而且……这么久了，我还没带缦缦出去玩过。”
去夷洲岛怕个啥的？
就现在这个局势，程进之死，那边还在夹着尾巴做人，生怕就突突突了。
要是自己出了事，他们那边对等的人物都得提心吊胆着。
放在国内，这种事情想都不敢想，死了当球疼的。
但放在国外，财阀真的是阀，酋长死了都没问题，财阀死了，可就不是什么福特登报道歉20年就能解决的。
秦缦缦闻言冲着他挑了挑眉头，表示对他的识相上道很满意，待会好好奖励他。
此时，秦天川却摇了摇头，“这一点，没有商量的余地。”
说到这里他斜睨了一眼自己漏风小棉袄的怒容，竖起手指摇了摇，“不行就是不行！这点规矩你们必须守。”
说罢，他手指点了点卿云，“如果不是你现在身份特殊，国内没人敢动你，否则我一定会要求你和缦缦两人连出行都不能同车而座的。”
秦缦缦觉得这爸简直不能要了！
怎么，亲妈变成了恶毒婆婆，亲爸现在还有往搅屎棍公公发展的趋势？
云帝闻言顿时也懵了，“爸，不至于嘛。”
秦天川话里的意思，其实他懂。
……

第68章 女儿越大，越不好骗了
其实，卿云比任何人都知道这个世道不是普通人所看到的那般歌舞升平。
何况是世纪初？
在这个没有‘雪亮工程’、‘天眼工程’的时代，其实整个社会都是黑灯瞎火的。
但他确实没想过这么不太平的。
秦天川笑了笑，“别犟，犟也没用。小卿，你要知道，我就一个女儿的。你要明白，你们两个一起出行反而是增大危险。
分开走，你们两个都安全。甚至，从今天起，和我们的出行也要分开。”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卿云作为女婿，就不好接了。
确实，一起容易被一锅端的，分开反而没事。
他出事，有秦缦缦，还有秦缦缦背后的秦家，足以稳固炎黄集团。
而秦缦缦或者秦天川陈婉出事……
有他在，厚朴集团反而也安全了。
这是一个连环套。
不过秦缦缦却在那边气呼呼的。
啥意思？
等于是以后她和臭哥哥就算获得许可可以出国去旅游的，还得分成两拨走才行的？
这特么的有毛线意思！
她还想坐火车穿越亚欧大陆呢！
甚至她还想有那么一天，一家人老老少少齐齐整整的一起出去玩的，就像上次普陀山一样。
这下还出国玩个屁！
按照她爸此刻立下的规矩，就永远不可能有那么一天。
秦缦缦不服气的说着，“那为啥你和我妈就可以一起出行的？
爸，不是我犟嘴，照你这个说法，为了安全，你和我妈也应该分开出行啊。
我怎么没见过你们分开坐车坐飞机的？你们以前还不是天天腻在一起！”
说起这个，她就是一肚子气的。
自从她上了学，她爸她妈就经常把她一个人甩在锦城。
那么大一栋别墅，就她一个人，自己也只能喊唐芊影那塑料闺蜜来陪她壮胆！
当然，她不可能嘴上那么怂，都是用好吃的、好玩的、特别是光纤网络来诱骗小萝莉主动上门。
但即便如此，她们两个晚上也是要开着所有房间的灯，还得把小云子放进屋来才敢睡觉的。
女儿这明显的抱怨和小脾气，秦天川听罢也不动怒，只是一脸微笑的望着她，眼神定定的缓缓开了口，
“因为我们有你了啊，缦缦。
何况，你又不是不清楚，每次我和你妈的同时出行，都没有带着你。
少数几次带上你，也是我们一家三口分开走的。
缦缦，其实道理你都懂的，只是你不愿意去想。
即使我和你妈都出了事，只要有你在，你三个伯父会守着你，守着我们的家业。
我说得阴暗一点，哪怕你三个伯父欺负你年幼，他们把厚朴集团瓜分了，这个肉是烂在锅里的。
血脉亲情在，你到时候再惨也是衣食无忧，因为他们丢不起那个人。
现在有了小卿，就更稳固了，所以我们无所谓的。
但你们不同，缦缦，你有没有想过，假如有一天，你和小卿被人一锅端了，或者就是单纯的意外，那么小卿现在打下的这份家业，从法理上来说，就是无主之物，需要上缴国家的。”
秦缦缦闻言大惊失色。
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点。
如果从法理上来说，臭哥哥已经满了18岁，和临时法定监护人也脱离了关系，也就是说，此时他作为户主的这个家庭关系里除了他，是没有人存在的。
这是个完全无解的题目。
因为他才18岁，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
而未到结婚年龄的公民以夫妻名义同居的，或符合结婚条件的当事人未经登记以夫妻名义同居的，其婚姻关系无效，不受法律保护。
她的存在，并不能给他提供事实上的法律层面的防火墙。
无父、无母、无妻、无子、无祖父母、无外祖父母、无兄弟姐妹，无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
也就是说，在她和他登记结婚之前，臭哥哥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也没有第二顺序继承人。
一旦他发生什么不测，那么按照规定，他的财产充公。
那么……
其实，此刻的炎黄集团的最大漏洞，便是卿云自身的安全。
而她不在他的身边，反而对他是一种保护。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动卿云，也就是动秦家。
怪不得她爸说，连他们都要和她分开……
也就是随时要有对此进行不死不休报仇的执行人，才能真正保证他的安全。
见闺女听罢显然是被吓到了，陈婉在一边幽幽的说着，
“缦缦，其实也简单，你们什么时候把孩子生了，什么时候这个规矩自然就废了。”
哪怕是出生在这种钟鸣鼎食无需顾忌人间绝大多数规矩的家庭，秦缦缦听罢，此刻心里也是五味杂陈的。
好像……
貌似如此，臭哥哥的安全才能够得到真正的保护。
太阴暗了。
但这就是出生在她这种家庭必然面对的烦恼。
人来到这个世界上，出生在罗马，没有普通人的烦恼，自然就得承担这个阶层的烦恼。
好吧，她承认，相比起等着正常法定年龄结婚生子，那么此刻她怀孕甚至生宝宝，才是最快的。
卿云抠了抠眉毛，他想说，上了族谱可以主张无效婚姻。
无效婚姻，婚姻自始至终没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不具有夫妻的权利和义务。
但不代表一点用都没有。
无效婚姻，同居期间形成的财产可以按照一般共有财产进行分割，到时候至少唐芊影、苏采薇是有份的。
前者是他上了族谱的妻子，后者是他公开承认的女朋友，而且也‘非法同居’了，怎么都有的扯。
况且，从走上这条路开始，他便设置了后手来以防万一的。
不过当初主要目的是防着秦家的。
秦缦缦不懂这个无效婚姻，但不代表秦家人不懂。
到时候万一狗屁倒灶起来，哭都哭不出来。
他懂秦天川和陈婉的意思，但他更相信秦缦缦这个懒婆娘的智商。
不过转眼间，秦缦缦便一脸古怪的望着眼前的恶毒婆婆和搅屎棍公公，打量了半天，一双大杏眼顿时眯了起来，
“我怎么觉得……这是你们在催我和哥哥生孩子的招数呢？！”
臭哥哥现在的身份，在国内是安全的，这不用说。
而且，他只是不想找爸妈，又不是真没有爸妈，这是明眼人都知道的事情。
在哪大家其实心里都有谱的。
这种情况下，谁真的敢动这个脑筋？
秦缦缦觉得遇上二百五的几率太小了，小到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再说了，炎黄集团的内卫是吃素的？
萧雅和国安那千丝万缕的关系是吃素的？
真遇上了那种网络小说里面的无脑二百五反派，这种力量足以反制灭族了。
而遇上能消灭这股力量的势力……
秦缦缦觉得，到时候自己了断自己，也少点痛苦。
而到了国外，确实不得不防，她不排除有这种可能性，虽然很小，但她愿意为了这种概率不跟着臭哥哥出去。
可这恶毒婆婆和搅屎棍公公别把孩子当傻子忽悠啊！
生孩子保平安？
骗谁呢！
陈婉和秦天川对视了一眼，而后却把目光看向了卿云。
卿云被秦缦缦的话说得一愣，随即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看了看秦天川和陈婉，又看了看秦缦缦，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
“缦缦，你这小脑袋瓜里都装着些什么啊？爸妈怎么会用这种方式催我们呢？是吧，爸妈？”
云帝试图用轻松的语气缓和气氛。
秦天川轻咳了一声，他的表情严肃，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戏谑，
“闺女，你这可误会我们了。我和你妈妈只是出于对你们安全的考虑，并没有其他意思。”
陈婉也是一脸戏谑的接话，“是啊，缦缦，你爸爸说的都是真的。我们只是担心你们的安全，毕竟现在局势复杂，不得不防。
当然，生孩子，我们只是给你们提供一个解决方案，采不采纳，你和小卿自己决定，我们不催的，真的。”
真的？
秦缦缦很想骂一句还煮的呢！
特么的，这爹妈是真的不能要了，现在为了催生都算计到这种地步了！
不过，她也知道，她爸妈说的，也不无道理。
这个局势，也确实不得不防的。
但是，这个台阶……
她很清楚，她不能松口，一旦她松口，明年这个时候说不定小宝宝就出来了。
虽然她也有点急，知道要稳固她的地位，最好的法子就是这两年赶紧生，但在她看来也没那么急啊！
她撅起嘴，不满地说，“那为什么非得用这种方式？搞得我和哥哥像是什么重要人物似的，还得分开行动。”
别人没听懂，卿云倒是听懂了。
秦缦缦把台子搭起了，该他唱戏了，不待秦天川和陈婉反驳什么，他轻轻握住秦缦缦的手，赶紧说着，
“缦缦，我知道这让你感到不舒服，但爸妈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我们的身份确实有些特殊，有时候不得不采取一些特别的措施来确保安全。”
把话题框定在安全上，别扯什么孩子的事。
开什么玩笑，现在让秦缦缦生孩子，等于直接绝了小苏老师的念想。
一旦秦缦缦怀孕，这后宫的平衡瞬间就会打破。
和他有着同样霸道独占欲性格苏采薇，指不定就会决绝的离开。
这种情况他不想看到，秦缦缦也不想看到。
要是苏妲己真的就此离开，倒也罢了。
但身边这头种马可能会让老妖婆真的离开咩？
到时候啥狗血剧情都会出来的！
说不定搞到最后整成分家了。
把所有的事情全部纳入盘中来考虑，秦缦缦也不接受这种意外。
她是要做大妇，而不是做东西二宫！
电光火石之间，秦缦缦和卿云两人达成了默契。
秦缦缦转头看向秦天川和陈婉，眼神中带着一丝倔强，直接挑明了的说，
“爸，妈，我明白你们的良苦用心。你们说的安全问题，我同意。
但什么时候生孩子，我会和哥哥认真考虑的，但也希望你们能给我们一些空间，让我们自己决定何时是合适的时机。”
秦天川和陈婉对视一眼，心里暗叫着可惜。
女儿越大，越不好骗了。
而且……
旁边那臭小子打的什么主意，他们心里其实门清的。
秦天川转头看向了卿云，“小卿，事业要做，但还是要多注意休息。你看你，黑眼圈都藏不住了。”
陈婉也是笑眯眯的说着，“不要太心急，身体才是第一位的，过两天回锦城，去谭老爷子那看看，让他给你调理调理。”
卿云摸了摸眼下的黑眼圈，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这特么的是惹火上身啊。
为啥会黑眼圈……
显然，便宜老丈人丈母娘在疯狂的点他，让他不要太过分了。
疏忽了。
就不该在酒店见秦天川和陈婉！
这一层楼，全是他的女人，虽然瞒不住，但这么被人看见，不管是谁，面子上都有些下不来的。
秦天川和陈婉没翻脸已经算是涵养好了。
……

第69章 这败坏门庭的死闺女！
“谢谢爸妈的关心，我会注意的，正好，缦缦这次回去也可以调养调养身体做做准备。”
在秦天川和陈婉的面前，卿云的态度显得格外诚恳，眼神中透露出对长辈的尊重和对未来的承诺。
秦缦缦瞥见他皮鞋上突然出现的凸起，就明白了。
望着他这看似真诚其实尴尬的一匹的样子，心中也不禁好气又好笑的。
她知道这货有时候确实过于放纵了，但这也是他缓解压力的一种方式，实际上她也纵容着他这么做。
总得让他把该做的都做了，才会收心的。
不过这几天确实是过份了。
她决定私下里再和卿云好好谈谈，毕竟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还有就是某些小浪蹄子也实在是不像话！
女帝的杏眼不自觉的就眯了起来。
大妇，是时候立规矩了！
“好了，爸妈，我们明白你们的担心。”秦缦缦站起身，走到秦天川和陈婉的身边，轻轻抱住他们，“但我们的人生，我们有自己规划的。你们就放心吧，外孙少不了你们的。”
两人这态度让秦天川和陈婉感到满意。
虽然很清楚，这是臭小子的缓兵之计，但能逼到这一步也算不错了。
看样子，是不用等两人本科毕业就可以抱着乖乖外孙了。
心里美滋滋的秦天川和陈婉对视了一眼。
求其上得其中，求其中得其下，求其下则无所得嘛。
秦天川和陈婉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秦天川突然转过身，深深的看了卿云一眼，而后开口说道，
“苏家，可用，但不可大用，最好别扯上太深的关系。这事，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卿云闻言倒也没什么忐忑之意，更没有觉得不耐，而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他很清楚秦天川话里的意思。
其实秦天川说的，和他这水晶宫的事情，没半毛钱的关系。
而是对苏采薇背后两股势力中单单苏家人的那一边的提防。
多半，秦天川也发现了苏家那些背后的操作。
好吧，苏采薇的一切，很难不暴露在这便宜老丈人的眼皮子下。
于是，苏家那种离了大谱的学位产业化操作，在他面前应该是无所遁形的。
而要是一旦暴露出来……
好吧，也没什么太大的事情，顶天了就是震动而已。
苏老爷子的名声和历史贡献，能救他们一命的。
但是卿云自己就没那么好过了。
因为苏家人的做法就是学阀与资本的勾结，而他本身就代表着资本，必定会被株连的。
……
回到锦城的卿云，在陈悦的陪同下，并没有急着去登门拜访。
老规矩，烟酒茶俗人俗气三件套外加一条丝巾，准女婿初次登门拜访的必备之物。
云帝表示，一回生二回熟的，上次去唐芊影家也是如此操作的。
不过这种话也就只敢在心里想想而已，具体流程上还是哄骗着此刻慌得一匹的小陈总自己说出来的方案。
云帝倒是想再加上石玉柱的脑白金什么的，就是怕被小陈总正义的铁拳给打死。
坐在车上，望着第三排座位上的茅台和中华的包装，陈悦还是有点不自在的。
这么光明正大提着茅子和华子上她家的，她表示，臭老幺是第一个。
不过，套上个垃圾袋的，对他们来说是不是也有点不像话的？
“准女婿上门，不是应该的咩？”
耳边听着这话，心里也认可这种说法的小陈总，小嘴却撅了起来。
这个‘准女婿’，恐怕得准上一辈子的。
终究是没法见光的。
卿云好笑的手指点了点她粉嘟嘟的红唇，还在演着内心戏的小陈总，下意识的咬住他的手指，灵巧的舌头轻轻点了点。
而后……
自然是一阵粉拳伺候的。
云帝也是无奈了。
这特么的明明是陈悦自己下意识的反应，怎么能怨他？
还有没有王法了？！
不过，毕竟是有着5.5个女朋友的渣男，陈悦的那点儿小心思，他心知肚明。
盘了盘她的小脸蛋，凑上去轻轻一吻后，他轻声说着，“放心，准女婿一定会变成女婿的。”
陈悦闻言，神色复杂的抬头看了看他，而后嘟起嘴唇在他唇上轻轻的印了一下，糯糯的开了口，“其实我不介意的。”
她很清楚这臭老幺是准备怎么操作。
只是，就算是巴铁法定上也只能是四个，现在都五个了……
卿云揉了揉她的小脑瓜子，柔声说到，“万事有我，我来解决。”
陈悦小脸明媚的笑着，“好啊！那就交给你了。”
不过心里的小陈总却撇了撇嘴，其实……
她巴不得解决不了。
她的情况最特殊。
那么玩，对她爸的影响很大的。
何况，她觉得她不要那个名分，反而是最特殊的一个。
到时候老幺势必对她最为歉疚，从而最为迁就。
纸不纸的无所谓，陈悦自己的志趣也不是做一个家庭妇女。
不过这种事情，她也懒得多说。
能妥善解决，最好，不能，她也不惦记。
……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毛脚女婿也总要上门。
10月4号，这是一个典型的周末上午，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客厅的地板上，温暖而宁静。
陈悦轻车熟路地打开了家门，一股家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
“爸妈，我们回来了！”她欢快地叫道，声音中充满了回家的喜悦。
这个‘们’字，卿云觉得很灵性。
不愧是小陈总，一句话就定了基调。
听到女儿的声音，陈向明和段丽琴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脸上洋溢着亲切的笑容。
“小卿来了，欢迎欢迎！“陈向明热情地招呼着，一边伸出手与卿云握手，一边上下打量着他。
段丽琴则接过卿云手中的礼物，“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真是的。”
她嘴上虽然责怪，但脸上的笑容却是藏不住的，连忙接过卿云和陈悦手里的东西，让陈悦给小卿找拖鞋。
“上面有一双新买的，小卿以后你就穿那双了。”
陈悦闻言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
她快步走向储物柜，拿出一双崭新的拖鞋赶紧拆着包装放在卿云面前，
“老幺，试试这双，看看合不合脚。”
老爹老妈这么配合，是她没想到的，但这是好事，懒得去想背后的原因。
当代毛脚女婿就有要当代毛脚女婿的自觉，何况这是在西蜀地界。
卿云换上拖鞋，连忙脱掉休闲外套，主动的往厨房钻着。
“叔叔阿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我可以去厨房搭把手。”
不管让不让他做得到，姿态还是要摆出来。
陈向明和段丽琴当然也不会让他第一次上门就进厨房。
段丽琴连忙说道：“小卿，厨房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和悦悦去客厅看电视，吃吃水果，休息休息。”
陈向明也笑着摆了摆手，冲他挤了挤眼睛，“要挣表现就下次早点来。”
云帝就喜欢这么开明的老丈人，直接把‘挣表现’的戏码给挑明，大家都豁达。
好吧，主要是他脸皮厚。
陈悦倒是没把他晾在客厅，而是带他进了自己的闺房。
不得不说，小陈总的闺房……
和她‘小陈总’的身份还有身材相得益彰。
压根就没有什么女孩子应该有的东西！
顶天了有点小饰品，提醒着云帝这是女孩子的房间。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书架上琳琅满目的书籍。
《管理的实践》、《从优秀到卓越》、《基业长青》、《演讲与口才》、《谈判桌的艺术》、《高效能人士的七个习惯》、《流程为王》……
卿云在书架前驻足，随手拿起一本书翻阅，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笔记，不禁赞叹道，
“悦悦，你当年的学生会主席不是白来的。”
不得不服。
相比起秦缦缦和他这种天赋型选手，陈悦在学习上确实没多高天赋的，所以需要后天不断的努力。
但陈悦在维持着清北实力的同时，依然还能保持着对自己兴趣的追求，这是何等的坚定？
因为没有人是一天25个小时的，陈悦势必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压榨自己更多的时间。
陈悦傲娇的hiang了一声，那小模样要有多嘚瑟就有多嘚瑟的，那是她一半的青春。
不过落在云帝眼里，他更喜欢她现在的青春。
今天的陈悦扎个丸子头，穿着一件红黑格子的衬衣，下摆巧妙地扎成了一个节，露出了她纤细的腰身，搭配着合身的牛仔裤，整个人显得青春靓丽，活力四射。
云帝放下了书，一屁股坐在她的床尾，冲她挑了挑眉头，“走流程，是不是该看你小时候的照片了？”
emmm……
主要是想骗小陈总坐过来，那衬衣下摆扎出来的节，充满了她的小心机，那白得炫目的腰肢让他心痒痒的。
陈悦闻言，一双瑞凤眼却扑闪扑闪的。
她有点不想给他看她小时候的模样。
怎么说呢……小时候的她跟男孩子并没有什么区别……妥妥的假小子。
不过就在她纠结着要不要开书柜的时候，突然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而后顿时柳眉倒竖，直接骑坐在他身上，粉拳就往他身上招呼着，“都流程了是吧？！”
太过分了！
明明是女儿家珍藏的回忆和他共享，到他嘴里，却变成了流程化的步骤！
而且……
她知道这货说得还真没错，对他来说，这是第三次了！
云帝嘿嘿的笑着，又冲着她挑了挑眉头，“信不信我喊妈？”
陈悦闻言懵了一下，她刚想说‘你特么的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却突然反应过来这货的意思，顿时小脸上的神色精彩万分。
她信！
而且陈悦还真不敢赌他这个脾气。
这货现在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自卑到自负的老幺了，什么没脸没皮的事情他都干的出来的。
而且以她和他之间的关系，卿云这声‘妈’喊出来，她敢保证，自己绝对和秦缦缦一样，亲妈变婆婆，女儿变儿媳妇的。
因为她相信她妈的智慧。
只要卿云敢喊，她妈就敢应。
于是……
小陈总的思维彻底被带偏了，一个人坐在卿云的腰上捏着衣角，小脸上慢慢的染上了红晕。
不过那张小嘴却不饶人的，嗔着某人要不要脸的。
就在这时，段丽琴端着一盘新鲜的车厘子走了进来，准备招呼两人出来吃水果。
两人又不准备做什么，门就根本没关。
笑眯眯的段丽琴，撞见这一幕，顿时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此时房间里，卿云躺在枕头上，而她的宝贝女儿正坐在他的腰间。
而死丫头那潮红的脸上没有半点女儿家应该有的羞涩，手里正扯着自己的衣摆，看起来就像是准备玩一种充满情调的游戏一般……
这……
段丽琴直接愣住了，她赶紧稳住手中的盘子，然后迅速退了出去，小心翼翼地把门关上。
没眼看了……
这败坏门庭的死闺女！
……

第70章 还得老子给他们造战饭不成？！
歪着头望着被老妈关上的门，陈悦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这母老虎今天是在发什么妖疯？
好端端的怎么关门了？
难道不知道要是关上门了，她宝贝女儿很容易被欺负咩？
现在房间里的老幺，再也不是那从大山里出来的纯（钢）洁（铁）少（直）年（男）了。
但很快小陈总便意识到了刚才的一幕，对老妈来说意味着什么。
她的脸瞬间变得通红起来，羞恼之下，不禁用力拧了卿云一下，责怪他让自己在母亲面前出了这么大的糗。
云帝表示很是无辜。
他是被骑的一方好吧！
而且……也就你小陈总有这待遇了！
秦缦缦和唐芊影那俩婆娘，到现在都没享受过这个姿势好吧！
不过小悦悦才不管这些，恼羞成怒之下，拼命的在他身上拧着。
卿云被拧得呲牙咧嘴，却也只能无奈地笑着，“好了好了，赶紧出去。”
陈悦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现在出去，不是做贼心虚吗！”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嘶了一声，“要不？我们干脆……”
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让陈悦脸上的羞红高烧不退。
不过他也分得清轻重的，这种场景显然不适合做什么。
他老老实实的坐起来，“走吧，赶紧出去，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陈悦没好气的剜了他一眼，不过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伸出小手rua了几下他的大脸后，她便扶着卿云的肩膀翻身下来，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快步走出女儿的闺房，段丽琴也是脸上不自觉的有些发烧，心里五味杂陈的。
实锤了，自己精心呵护了18年的‘白菜’，看来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猪’拱了。
否则刚刚那死闺女也不可能那么主动的。
她轻轻摇了摇头，感到既有些失落又有些无奈。
女儿女婿这么恩爱，也不是什么坏事，就是有些不注意场合。
不过想到卿云和陈悦的年龄，段丽琴也是觉得很无奈的。
正是少年贪欢时。
把手中的果盘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段丽琴走进了厨房。
陈向明正忙着炒菜，锅里香味四溢的。
望着丈夫的侧影，段丽琴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自己刚刚的所见所闻告诉丈夫。
“老陈，我刚才在悦悦房间里……”段丽琴悄声说着，把刚才的情景描述了一遍。
陈向明一开始还没怎么在意，只是随意地应和着，这是中年男人必备的生存技能。
但直到听到段丽琴描述的细节时，他手中的锅铲一抖，差点掉进锅里。
陈向明扭头看着妻子，一脸的惊讶，“你说什么？这…这…他们……”
段丽琴叹了口气，“你说，要不要给悦悦床上添床被子，留卿云过夜的？”
陈向明闻言，差点没站稳，他看着妻子，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这……这是不是太快了？咱们是不是应该……”
他刚想说这婆娘是不是犯了什么失心疯了，但一想到卿云那水晶宫的模样，又觉得牙疼起来。
非典型性翁婿关系，他还没办法教训那瓜娃子的。
不留卿云过夜，那小王八犊子有的是地方过夜。
换句话说，自己特么的还得帮女儿创造条件。
争宠太难听了，陈向明忽地想起一个刚学的互联网术语：占据用户心智。
这就像是锦城此刻在卿云建议下主动拥抱‘互联网+’一般，都是没办法的事。
锦城要发展，就得抢占年轻人的心智，而女儿要幸福，就得抢占那该千刀万剐的人渣的心智。
一边挥舞着锅铲，陈向明纠结良久，还是叹了口气，“我们就不操心了，让他们年轻人自己决定吧。”
把客房收拾出来，以自己那主动白送的闺女的性格，说不定今晚就要过去钻被窝的，到时候更尴尬。
但要是像段丽琴说的一般，不走过场，他心里也过不去的。
“要不，喊他们出去住？”
陈向明觉得，女大不中留的，反正那小子有的是钱。
段丽琴闻言脸上又有点舍不得的，毕竟上了大学后现在要见女儿一面也挺不容易的。
陈向明摆了摆手，“晚上该睡觉的时候，我们直接轰人就是了。等他们出去住，明早回来吃早饭就是了。”
段丽琴想想也是这个道理，转身准备出去，却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对了，老陈，晚上要不要给孩子们准备点夜宵？”
陈向明闻言都像摔锅铲了。
怎么？
还得老子给他们造战饭不成？！
……
走出厨房，段丽琴正好撞见从房间里出来的陈悦和卿云，不由得有点尴尬。
陈悦脸上也有点发烧的。
关键是这种事情，越解释越不好解释的。
索性她也懒得解释。
正好，这个误会也可以坚定她爸她妈的心。
就是两人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母女俩相顾无言。
不过……
毕竟云帝的身体里住着一个快40岁中年老油条的灵魂，他很快就打破了沉默，开口说道，
“阿姨，悦悦说要给我看她小时候的照片，但找不到了。”
陈悦闻言顿时懵了一下，她找不到才是怪事，明明就在书柜里。
不过，她也知道这是卿云打破尴尬的手段。
好吧，只能她自己尴尬了。
无语的点了点头，小陈总不出意外的获得了老妈的抱怨。
“你啊，从小就没收拾的！东西尽是拿那了不放回原位的。”
趁着老妈去翻柜子的时候，陈悦忍不住踹了旁边那个没脸没皮的人一脚。
合着刚刚说的‘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就是别人’这句话并不包含她！
云帝嘿嘿直笑着。
算了，不坑小悦悦了。
不然现在高低就要装模作样的哀嚎一声了。
拿来影集的段丽琴，笑眯眯的坐在沙发上，让卿云和陈悦坐过来看，
“小卿你看，这是悦悦五岁的时候，我们带她去海边玩的时候拍的。”
卿云坐在段丽琴旁边，认真地看着影集里的照片，不时发出赞叹的声音，“悦悦小时候真可爱，跟个假小子一般。”
陈悦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反击道：“你还好意思说，我小时候至少还像个孩子，你呢？我看过你小时候的照片，那表情严肃得跟个小老头似的！”
好吧，云帝小时候唯一的一张照片，还是小学一年级时全班的合照，被闪光灯刺的眉头皱起，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咦？阿姨您拿错照片了，这是其他人吧！头发比我还短！”
被捅了肺管子的小陈总闻言拿起旁边的毛线签子隔着她妈就要收拾他，“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的。
她上小学的时候，嫌头发太长麻烦，干脆剪了个小男士发型。
但可能理发师理解错误，直接给她弄了个圆寸。
这是她毕生之耻，刚刚不想拿出来就是这个！
而中间的段丽琴，望着两边打闹着的两个小人儿，忍不住插话道，“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斗嘴了。
小卿，你也别光说悦悦，你自己小时候的照片我看过，那才是真的像个小大人呢。”
云帝表示，没办法，状元无隐私。
他立刻接话，“阿姨，那说明我从小就有领导气质，这不，现在就领导着悦悦了。”
陈悦不依不饶：“领导我？明明是我在家里领导你！我喊你往东，你敢往西？”
卿云闻言顿时有些无语了。
叫嚣家庭帝位是吧？
等着！
晚上叫你前前后后的！
读懂他那龌龊眼神的小陈总此时根本不示弱的，下巴扬得高高的，像是可以把他眼睛给戳瞎一般。
而段丽琴则是嘴角都合不拢的。
她觉得，家里就该这么热闹的。
要不……
催个生？
反正结婚应该是指望不上了。
而厨房里守在焖锅面前的陈向明，脸上也是露出了笑容。
挺好的。
……
午饭时间，一家人围坐在餐桌边，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啤酒鸭、仔姜兔、红油兔丁、尖椒兔、兔脑壳等八个菜，色香味俱全，让人垂涎欲滴。
卿云一边说着“太多了，太多了”的客套话，一边心里暗自思忖，看来陈悦一家很爱吃兔子。
特么的八个菜里面一半都是兔子……
自己又不是兔儿爷！
不过，倒也正常。
小陈总最爱啃兔脑壳，经常抱着他啃一中午的就不嫌累。
陈向明见状笑着解释着，“这还是听你的建议，‘城乡建设、乡村振兴’，这是双流那边云崖村的兔子，我们买来各大机关单位内部解决，别说，还挺好吃的。”
旁边的段丽琴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再好吃也不至于买十来只回来嘛！”
她觉得这种扶贫该是该的，但也别这么极端嘛……
在可预见的半个月内，她估计一天两顿都得吃兔肉。
卿云看得也是哭笑不得的，“叔，这模式……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啊。”
陈向明无奈的叹了口气，“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实际操作中……”
作为一个官场老油子，这道理他怎么可能不懂？
但在现实中，事情的发展往往不是那么一元化的。
本是支持农民发展养殖业，从田地里面刨食中解脱出来，可农民一上量后，就供大于求了。
一时之间找不到那么多销路，地方上也就只能内部消化了。
卿云听了也是无语。
不过，就在他准备发发杂音的时候，一双瑞凤眼狠狠的剜了他一下，
“还吃不吃饭了！饭后你们再聊工作嘛！”
小棉袄发飙了，陈向明也就收了话头，“吃饭！吃饭！小卿不要客气。”
段丽琴指着桌上的糖醋排骨，热情地让卿云赶紧尝尝，“听悦悦说这是你最爱吃的菜，快尝尝。”
卿云也不客气，赶紧加了一块扔进嘴里，边吃边唱着赞歌，“这个味道一辈子都忘不了，阿姨手艺真好。”
这可不是他拍未来丈母娘马屁。
不得不说，陈悦家的糖醋排骨是一绝，在班上都是响当当的。
望着不知什么时候羞红了脸的陈悦，卿云此时嘴角高高的挂着，
“以前我们春游秋游的时候，大家都盼着这口，而悦悦每次都会给我单独带一份的。”
陈向明闻言愣了一下，和段丽琴对视了一眼，然后面色古怪地望着在那低头不说话满脸娇羞的陈悦。
emmm……
看来这死丫头高中也不是那么老实啊！
何况……
段丽琴哭笑不得地开了口，“小卿呐，这糖醋排骨是机关食堂的成品，阿姨可做不好这个。”
她还不得不开口，她确实没这个手艺，总不能骗一辈子吧……
卿云闻言也是无语了。
好家伙！
直接好家伙！
陈悦的脚趾在鞋子里抠啊抠的，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的。
她怎么知道还有这出！
……

第71章 这小王八犊子在锦城的家多得去了！
望着陈悦那尴尬又可爱的模样，云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别人父母给孩子准备春秋游带的食物，打包一大份带学校去和同学分享，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每次都有他的单独一份，这是陈向明和段丽琴不可能做的事情。
所以……
这糖醋排骨，估计全是陈悦自己掏钱买的。
每次十斤左右的，对学生党来说，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悄然伸出尾指去勾了勾桌下陈悦的尾指，云帝冲着她嘿嘿的笑着。
可以哦，小陈总！
早就对他有歹猫心肠了是吧！
陈向明哈哈大笑着给女儿解围，“可能是误会，听悦悦说，你高中的时候最爱吃她带的，悦悦昨晚就催我今天去买的。”
段丽琴也笑着给陈悦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好了好了，快吃吧，别不好意思了。”
事情说开了，小陈总那股子尴尬劲儿也就过去了，冲着某人比划比划了一下羞羞的铁拳后，一双瑞凤眼笑眼盈盈的望着他爸，
“爸，不喝一杯？这两天又不上班的。”
她知道她爸很好那一杯的。
只不过因为工作的原因，特别之前又是在城建那种容易出事的部门里，只能在外面装作不爱而已。
在家里，因为她妈不喜喝酒，所以也只能偶尔浅酌一二。
不过她妈出差的时候，她没少见她爸一个人炒盘花生米在那享受着。
她在几女之中酒量不小，也是遗传。
今天老头子很上道，陈悦也投桃报李般给她爸开着禁。
陈向明闻言先是偷瞄了一下自家母老虎的脸色，然后一脸为难的挠了挠头，“按理说……”
话还没说完，段丽琴便起身把卿云提来的茅子取了一瓶放他面前，而后没好气的瞪了死丫头一眼。
陈向明立马拿来两个杯子，动作之迅速，完全不像是快50的人了。
段丽琴见状也是笑骂着，“早就看到你一直在瞄小卿带来的酒了，喝吧喝吧。”
陈向明冲着卿云挑了挑眉头，“下次带五粮液哈。”
这句话惹的大的小的两只老虎齐齐的不满。
“小卿，别听他的，以后回来别搞那些繁文缛节的。”
“老头子，还想下次？做梦！”
云帝还能说啥？
只能笑露八齿的赛着自己牙齿白的。
这些便宜老丈人的，有一个算一个，这家庭弟位是拿捏得死死的。
陈向明也懒得说什么，闷声发大财的赶紧倒上两杯。
段丽琴也拿出两瓶椰子水和陈悦一人一瓶。
提起酒杯后，陈向明愣了一会儿，还是只能说句，“来，小卿，干了！”
放下酒杯的他，一边招呼着众人动筷子，一边在心里懊悔着。
其实该说几句祝酒词的，这一点都不像他这高新区一把手应有的风范。
但现在卿云和闺女这状况，自己说啥都不合适。
说什么？
说节日快乐？
已经过了。
说欢迎回家？
这小王八犊子在锦城的家多得去了！
特么的！
面对卿云，陈向明自己也觉得有点进退失据的，饭桌上只好聊着天南地北。
云帝话不少，陈向明和段丽琴也是官面人物，不会出现话茬子掉地上捡不起来的情况，餐桌上的气氛温馨而和谐，一家人边吃边聊，倒也尽兴。
吃完饭后，陈向明邀请卿云来到自己的书房。
段丽琴和陈悦则没有加入他们的谈话，而是为两人准备了茶水。
归拢好一切后，段丽琴就着围腰擦了擦手，“我和悦悦去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家看看。”
两家人都是体制内的，所以住得都比较近，都在同一个宿舍区里。这样的安排方便了彼此间的互相照应。
本来应该带着卿云去的，但陈向明和段丽琴商议过，考虑到卿云和陈悦此时的关系，以及卿云在陈家的特殊地位，他们觉得这个时候带卿云去见长辈们并不合适。
毕竟，卿云和陈悦的关系还没有正式确定，而且，卿云作为炎黄集团的董事长，他的身份也比较敏感，而那个宿舍区也很敏感。
又不是歪嘴战神没事找事的，有些事，注定了就需要春风化雨润物细无声的才能解决。
陈悦闻言点了点头，她知道，放假回家，去长辈家拜访是必要的礼节。
而今天她爸显然是有话想要私下里和老幺谈的，她在场，不合适。
倒不是说不适合她听。
而是陈悦很清楚，她在场，老幺面对她爸，天然矮一头的，指不定就被这黑心老爸给套了。
既然棉袄都漏风了，漏多漏少的，只是量的问题。
给了臭老幺一个‘无需顾忌什么’的眼神，小陈总毫无心理负担的出了门。
在书房里，陈向明和卿云坐在沙发上，中间的茶几上摆放着刚泡好的茶，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陈向明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似乎在整理着思绪。
烟雾缭绕中，他眯着眼睛望着对面闲散而坐却又气势十足的少年，几次想要开口，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沉默了一会儿，他干脆将一份文件递给了卿云，“这是上次我们聊过之后，我起草的议案，你先看看。”
云帝应了一声，接过来仔细看着。
《锦城新型工业化发展中长期规划2003-2025》
前面的概述背景形势什么的，他草草而过，直接看向了发展原则。
什么‘突出以人为本。把工业化的推进与人的全面发展结合起来，推广更加先进的生产制造方式……’都是扯犊子话。
而‘突出量质并重。统筹质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长，以效率变革、动力变革促进质量变革，一手抓传统优势产业转型升级，一手抓新兴产业培育壮大和未来产业加速孵化……’才是他想要看到的。
‘突出融合发展。顺应三次产业融合发展趋势，推动新一代信息技术和制造业深度融合，推动生产性服务业和先进制造业融合，大力培育新技术、新业态、新模式，着力实现产业门类之间、产业链上下游环节之间高度协同耦合，提升产业整体质量和效率。’
当看到这一段时，云帝情不自禁的露出了笑容。
这是一份正确的规划。
也是一份为他量身定做的规划。
公私参半，但他这个私，也是为公而服务的。
卿云此刻万幸将秦天川的教导给听进去了。
‘我们国家的根本属性决定了，面对国家，民营资本只有始终坚持合作而不竞争、补充而不替代、附属而不僭越的立场，才能进退自如，持续发展。’
别觉得憋屈，二者是相辅相成的。
否则这趟车，他搭不上。
而那边的陈向明此刻甚至有些恍惚起来了。
没法子，这便宜女婿实在是太妖孽了。
一个月前在入学时，卿云给他交过底，他很清楚炎黄集团的工业产值等数据，甚至这小子也给他透露过财务报表上面打了哪些埋伏。
所以此时炎黄集团公布的财务数据和工业数据简报，对他来说，心里是有准备的。
让他心里感到无奈的是，卿云后续的那一连串操作。
就现在公开信息披露出来的，已经有十来家PC行业品牌商被他收入囊中。
这种气吞山河如虎的气势，让所有人都为之咋舌不已。
鹏城那边地方上，更是紧张不已。
已经私下在和锦城这边递着话，不要吃相太难看，免得伤了大家的和气。
鹏城那边被收购的，除了兴天下集团以外，还有好几个中小品牌。
对地方来说，什么产能、什么资产总额的，他们一点儿都不care。
他们看重的，是这些企业加起来超过两万多人的就业岗位。
现在已经不是刚刚改开什么都不懂任由黑心资本忽悠的时候了，其实地方上的都知道，现在的PC行业，说到底其实就是个来料加工企业。
归属于劳动密集型产业的范畴。
别瞧不起这些企业。
这些劳动密集型的企业，才是真正容纳社会大规模就业的基础。
而一个城市，就是靠着这些看似低端的岗位给撑起来的，它们才是一个城市繁荣的基石。
在这个时点上，每年只有百来万毕业的大学生，并不是每年新增2000万就业人口的主体。
有人，才有城。
只有门槛低，才能吸引更多的人进来。
鹏城怕的就是卿云把产能全部给搬到锦城去，这相当于直接两万多的人口净流失。
而且还是青壮劳动力人口。
鹏城，因势因人而聚而为城，这座共和国最年轻的城市比谁都更清楚人的重要性。
但偏偏鹏城还拿卿云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此刻大乘佛法的金身，让所有人都没脾气的。
但凡这金身成色差点，鹏城都敢撕破脸玩死卿云这小兔崽子的。
这个年代，巡捕出省出差又不是啥稀奇的事。
鹏城巡捕出差的次数，冠绝全国。
可现在面对这个BUG，鹏城也只能耐下心来好言相劝的。
劝炎黄集团的同时，也劝锦城地方。
但是……
锦城的领导们说，西蜀人民谁也不想背井离乡的，以后就不劳鹏城地方上烦心那么多农民工带来的城市管理问题了，他们在家门口就能吃上饭。
对于鹏城领导的骂娘，锦城领导表示，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别看鹏城是个特区，不好意思锦城是副省级城市，级别上天然大一级的，鹏城到锦城来，这叫汇报。
对于亟需从农业向现代工业转型的西蜀来说，卿云这样的实业企业家，自然是当做宝贝给捧在手心里的。
其实……
原本陈向明和段丽琴今天是想摆摆岳父岳母的谱，给这臭小子一点儿颜色看看。
主要是漏风小棉袄白给的实在太多了。
女儿的忙碌，他们虽然未曾看在眼里，但从新闻里，从日常的通话中也能窥知一二。
但好几次中午打电话的时候，女儿都在电话那边喘息的厉害，而且这小子在旁边的，时常还和他们打着招呼。
这意味着什么？
都是过来人，自然明白的。
其实都不用今天段丽琴说什么，陈向明很清楚，自己捧在手里的掌上明珠，早特么的被这小子吃干抹净了。
好在卿云不是小黄毛，不然他会炸毛的。
虽然早就明白会有这么一回事的，但真正面临的时候，陈向明心里还是酸涩不已。
所以，别管卿云现在产业做得有多大，什么民族大旗的金身有多耀眼，在他面前，都是个毛脚女婿，而且还是认不认可主动权在他手里的那种。
但是陈向明万万没想到的是，他自家的家务事，特么的有一天会变成公事……
自从中枢电视台开始报道炎黄集团开始，锦城的大领导们便在旁敲侧击着自己，问‘老陈，你家闺女国庆回不回来啊？’之类的话。
什么意思，他心里门清。
哪里是在问他闺女什么时候回来？
明明就是在问卿云什么时候回来！
……

第72章 雪山下的公园城市，烟火里的幸福锦城。
其实，自从陈悦作为炎黄集团的高管也在媒体上亮了相后，陈向明就知道有些事是瞒不住的。
大家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
尽管他很清楚自己女儿绝不是什么花瓶之类的，但她出现在那个位置上，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否则，一个18岁的小姑娘，怎么可能身居一个大型集团高位的？
机关里，家长里短说闲话的自然不会少，不过都是一些酸萝卜酸葡萄的，不理也罢。
他没那么迂腐，更没那么清高的。
但领导们的‘关心’，陈向明也不得不回应。
在得知‘小卿总’国庆将要回锦城时，领导们表示很是欣慰。
倒不至于做什么上杆子来机场迎接的事情，但都嘱咐陈向明要对孩子好一点，好好过一个国庆假期。
不少领导暗戳戳的说着，老陈你就这么一个女儿，以后也肯定想女儿呆在自己身边是吧……
特么的，一次毛脚女婿上门的家事，还变成了领导交办的任务了。
就在陈向明还在脑子里天马行空的时候，卿云的声音在书房里响了起来。
“叔，还是缺了点。”
陈向明将注意力拉了回来，闻言笑了，“少了城市品牌嘛。”
城市品牌，是对城市形象与身份的认同，是现代城市推进过程中发展理念与目标的高度提炼。
说到这里，他散过去一支烟，“上次和你交谈，我感觉你提出的对城市定位的想法很好，但我回来之后我想了很久都提炼不出来一句让人满意的。
小卿，外界对于锦城的联想往往是‘具有悠久的历史文化’、‘拥有美丽的自然环境’、‘充满舒适的生活方式’和‘慢节奏’。
不瞒你说，不仅仅是我，知道的领导都觉得有点抠脑壳。
这种标签印象，其实放在很多城市都具备，我们现在缺乏一个明确的城市核心价值、精神气质、城市性格特质的提炼。
锦城地方也专门你上次提起过的王志纲来座谈过……”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你也别多想，这种事情肯定是要综合各方意见的。”
卿云闻言耸了耸肩膀，表示无所谓的。
他一个18岁小年轻给出来的建议，自然说服力是不够的。
而王志纲这种以产业造城闻名的规划大师，至少在城建方面，和他地位不可同日而语的。
陈向明抽了一口烟，继续说着，“他给出的建议是‘休闲安逸之都’。”
说罢，他摇了摇头，“老实说，这个归纳确实是给出了锦城的准确定位。但是，我……乃至整个决策层都总感觉差了点意思。”
陈向明想说，这个‘休闲安逸之都’的提出，确实让人眼前一亮，但是和上次这个臭小子提出的理念都差了好几层了。
‘休闲安逸之都’是锦城的过去和现状，王志纲的做法，是以当前的锦城来吸引全国。
而卿云当时跟他‘隆中对’的时候，他明显地感觉的到，卿云在描绘未来，在讲述愿景。
而作为一个城市发展的规划，立足现状是基本，展望未来才是规划的意义所在。
卿云想都不想，直接背出了那句后世被老大点名向世界推介的锦城新品牌，
“雪山下的公园城市，烟火里的幸福锦城。”
他和王志纲的区别是，王志纲的定位，是第一代锦城的定位，而他是第四代。
‘一座来了就不想走的城市’-‘华国第四城’-‘财富之城，成功之都’-‘雪山下的公园城市，烟火里的幸福锦城’
这是锦城的城市品牌升级路线，代表着各个时代里锦城的核心诉求。
不想走弯路的云帝，直接一步到位，现状和愿景结合的去吸引人。
陈向明闻言自然不可能是什么虎躯一震的。
相反，他直接呆在那里，而后神色古怪的看向了卿云。
半晌，他嗤笑了一声，“小卿，你要不要看看窗外是啥样的？”
特么的他都在锦城生活了几十年了，哪里能看见雪山？
锦城，跟雪山有个屁的关系。
卿云听罢耸了耸肩膀，“叔，‘窗含西岭千秋雪’是什么意思？”
陈向明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现在能和古代比吗？！”
他当然知道这半句诗的来历，说的就是在锦城推开窗就能看见贡嘎雪山。
但这小王八蛋也不看看现在的空气质量！
这是2003年，不是唐代！
还雪山呢！
现在能看见的，只有蜀道山！
卿云也不说话，手指在文件上弹了弹，“这是愿景。”
陈向明翻了个白眼，“这是坑蒙拐骗！你也不想想，别人来了，看不见会怎么说？”
他觉得，这品牌定位，好是好，朗朗上口的，但是脱离现实。
卿云闻言摇了摇头，“叔，要不你打电话问问气象，在锦城的观山季，全年有多少天能看见雪山。”
陈向明偏着头一脸困惑的看着他，“啥玩意儿？观山季？”
卿云嘿嘿笑着，“叔，不知道了吧？嘿嘿，从上个世纪80年代，锦城气象部门就在统计这个数据，从80年代的全年40多次，到01年的18次，逐年下降。”
他表示，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而偏偏，他有。
石室中学的校外实践，又不只是出去玩的，博物馆、气象站他们都去过。
陈向明嘶了一声，眼睛眨巴眨巴的，而后掐灭了烟，走到窗边摸出了手机。
“老侯啊，有这么一个事，你们那……”
不是不信卿云，而是这种事情必须落实。
半晌，陈向明走回来一脸笑意的将手机放在了茶几上，“算你小子说对了。”
既然有，那就好说了。
不过……
陈向明接着叹了口气，看向了卿云手里的规划，苦笑了一声，“你老实说，叔写的，在你眼里是不是太保守了点？”
既然要提出这个口号，那么保守估计这个‘观山日’要提高到50天以上的水平。
这是大气治理的要求，也是对产业快速转型的要求。
卿云闻言不客气的点了点头，“我理解你们的想法，稳步转型。”
说完这句话他连连摇头，“叔，但是，时不我待！”
这份规划的原则性描述，非常契合他的发展，但是最关键的行动步骤上面……
云帝想说，特么的还不如前世那份那么大胆！
他上次就知道原因是什么。
因为他这个历史搅屎棍的出现。
因为他重生后的意外卷入，大感冒提前了半个月在锦城拉向了警报，较前世得到了更为妥善的控制，持续时间并不长，不像前世对锦城经济产生了极其重大的不利影响。
而他蚂蚁吞象完成了TOP集团的收购，客观上也盘活了锦城当初的烂账，让城市不至于陷入‘技术性破产’的困境。
产业园的激活，新兴的炎黄集团犹如再造一个厚朴，使得锦城地方主观上没有了前世那种深刻的穷则思变的动力。
这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来之前他便想好了对策。
面对陈向明的犹豫，卿云果断开口，“叔，渝都可是铆足了劲想要超越锦城的，你想想看，如果锦城不拼命往前跑，会是什么情况？”
陈向明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本想劝卿云什么‘治大国如烹小鲜’的。
“您看看现在的禅城和莞城，因为鹏城的存在，他们的发展速度在粤东省排名最后。
锦城和渝都，两地直线距离270公里，开车不过4个小时。这本身就是不是你虹吸我，就是我虹吸你的局面。
一旦锦城在这个发展的长跑里掉了队，下场比任何城市都惨！”
云帝趁热打铁的说着。
没法子，能让锦城人激动起来的事情不多。
有两件和渝都相关。
第一，锦城输给渝都。
西蜀开会时可以拍桌子怒吼着，举全川之力也要让锦城超过渝都。
第二，外省人骂渝都。
锦城人自己骂渝都没事，外地人骂一句，通常会迎来一句‘关你锤子事！’
反过来，在渝都也一样。
渝都说，‘两地的口水战，我亲自参与，同时还曾经在发网上发帖过’。
所以成渝之争，外地人躲远点，看热闹就行，要叽歪，那不得行。
但是此时，特别是渝都刚刚直辖没几年的时候，成渝之间的恩怨情仇，足以让每一个锦城地方公人都打上鸡血。
何况，卿云也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
虹吸效应，这是跑不掉的。
陈向明脸色变幻了多次，而后重重的拍了拍桌子，吐出一口浊气，
“输谁，特么的也不能输渝都！小卿，你说，我改！”
云帝笑了笑，“其实也简单，重点就是对污染企业提标改造。”
陈向明闻言愣了一下，“不用搬？”
卿云摇了摇头，“重污染的需要搬迁，但可控的，可以保留。”
站在后世看锦城这20年的发展，锦城城建过程中不是没有犯过错的，甚至还有致命性错误的时候。
但为什么锦城的城市排名可以逐年攀升？
只是说，摸着石头过河的时候，所有的城市是在拼谁犯的错误少。
还在锦城有个好处就是，从来不会短视，一个规划下去可以20年不动摇的走下去，没怎么折腾过。
而在后世盘点锦城这段时间里犯的错，最大的便是工业企业一刀切的搬迁，造成了锦城主城区的产业空心化。
想到这里，他继续说着，“叔，产城融合、职住平衡才是城市兴旺的根本。”
陈向明揉了揉鼻翼，闭上了眼睛，“你继续说。”
云帝嘿嘿一笑，“产城一体，打破锦城现有的城市圈层界限，不要人为的将新兴产业的工业区与城区割裂开来。
比如电子类，本身没有什么污染，没有远离城区的必要。完全可以以产促城，以城兴产，产城融合。
城市没有产业支撑，即便再漂亮，也就是“空城”；
产业没有城市依托，即便再高端，也只能“空转”。
城市化与产业化要有对应的匹配度，不能一快一慢，脱节分离。”
锦城的初期规划一直是产城分离。
在世界范围内，所有的超大城市，都是靠近沿海或者有着水系发达的内河运输通达大海的，这是海运便利的地利因素。
唯一的例外，就是锦城。
作为一个建立在远离海岸上千公里、无内河运输且公路运输也拉胯的特大城市，锦城没有任何可以借鉴的经验，只能自己摸索和探索。
群山环绕的千里平原沃土，盆地的地利让锦城成为了内陆特大城市，但也给锦城发展产业带来了最大的不利。
盆地的地形气候让污染无法得到快速的稀释，反而会加重聚集在盆地的上空。
于是，为了宜居，锦城在90年代便开始进行了产业外迁。
但这就实际造成了主城区的空心化。
而王志纲提出的‘休闲安逸之都’的理念，客观上催化了这一进程。
回到这个时间点上，卿云当然要纠正这个偏向。
不是只有外迁一条路的。
……

第73章 又想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的岳父
‘产城融合’？
陈向明闻言不置可否，沉吟片刻后问着，“你继续说，职住平衡呢？”
“职住平衡就是使就业者居住在离他们工作地更近的地方，其通勤交通也会变得更短。
居民中劳动者的数量和就业岗位的数量大致相等，即职工的数量与住户的数量大体保持平衡状态，大部分居民可以就近工作；
通勤交通可采用步行、自行车或者其他的非机动车方式；
即使是使用机动车，出行距离和时间也比较短，限定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内，
这样就有利于减少机动车尤其是小汽车的使用，从而减少交通拥堵和空气污染。”
他诚恳的望着陈向明说着，“叔，不要频繁的去造新城，那样做只能将新城变成‘卧城’、‘睡城’。
完善行政办公、教育、体育、医疗卫生、社会福利等公共服务设施配套，将居住、购物、娱乐、消费、休闲、医疗、就业、上学等多样化的城市功能在各个区域体现出来，才能最大程度的实现城市品质的提升……”
随后卿云又继续讲着生态平衡等概念，这些本是绿水青山才是金山银山提出后的概念，此刻被他超前的提了出来，自然是一种降维忽悠……
不，是发人深省。
“‘雪山下的公园城市’是对锦城城市形态的整体表达：远处有雪山，近处是公园；
‘烟火里的幸福锦城’，则将视角推至近处：‘烟火’代表着这座城市的商贸与经济繁荣度，‘幸福’则是‘以人为本’的执政理念。”
进入新的世纪，其实城市竞争已转向宜居生活、人文特性的竞搏，城市宜居性越强，对人口吸引力越大，整体活力水平就越高。
“叔，在锦城未来的发展进程中，人，才是城市最关键的要素资源与服务对象！”
提前开始玩抢人大战，云帝是对其他城市一点儿负罪感都没有的。
随着人口的开始下跌，未来的华国，人口只会集中在十来个超大城市和一些功能性城市中。
此时不抢，更待何时？
谁叫西蜀是他的家乡呢？
何况，本来锦城也就是从现在开始抢人的，活生生的从几百万人口抢到了2000万的量级。
至于吸血不吸血的，这纯属扯蛋，西蜀大部分地方根本就不适合人居。
不过是人口过量后的临时承载而已，继续发展下去，纯属是在做‘吃祖宗的饭，砸子孙的碗’的事！
‘人，才是城市最关键的要素资源与服务对象！’
抖了抖烟灰，卿云继续说着，“城市的核心是人！人，不但是城市财务的生产创造者，也是最终产品的消费者，城市发展的根本目的是为了人。
而人被我们的现状和愿景给吸引过来了，城市总得让他们留下来定居才行。
怎么定居？
买房子、找工作两条路。
买房，不仅是一次性的向城市交了几十万的投名状，而且有了这玩意儿，他多多少少都需要为这座城市做贡献，产生强联系。
哪怕他是外地人买来收租的，他也得来锦城好几次，也会产生消费。
但一来就买得起房的，毕竟是少数，更多的是通过工作，通过奋斗才能留在这个城市里。
那锦城必须要提供这么多的就业岗位需求，才能留得下人来。
所以，那些看似低端的产业，那些劳动密集型的企业，在现阶段的城区里是能保留多少就一定要保留多少的。
因为，现阶段，锦城最容易拉到人口是哪些？是锦城每年29所高校的毕业生，是过去背井离乡在沿海地区打工的打工人。
所以产业升级要稳，不是一个急转弯的。
先解决岗位数量的问题，解决后再稳健的考虑岗位质量的问题。
稳是稳在哪个时点？是稳在当人口规模上去后，城市需要提档升级的时候，再进行产业升级！”
“优先做什么？肯定是立足锦城的产业基础和特色优势，持续实施先进制造业集群培育行动，推动电子信息、装备制造、医药健康、新型材料、绿色食品等五大支柱产业提能升级，构建特色鲜明、安全韧性的重点产业链体系，培育建设国家级、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
“要瞄准新科技革命群体性爆发方向，紧扣国家战略性新兴产业发展方向，重点发展一批基础支撑型、技术突破型产业……成为全市制造业新的增长引擎和塑造竞争新优势的主导力量。”
“把握未来产业变革趋势，瞄准中长期技术突破和产业化方向，突出‘有中生新’和‘无中生有’，以延伸、裂变、融合等产业发展模式，重点发展未来产业，形成锦城未来发展的新增长点。”
……
望着在书房里挥舞着手臂的卿云，陈向明是一阵无奈。
“小卿呐，我知道你激动，但你先别激动。”
正激情澎湃讲着‘构建锦城都市圈协作网络，提升产业链竞争力’的云帝闻言愣在了当场，脸上一阵便秘。
陈向明散过去一支烟，苦笑了一声，“你啊，你看，你一边在讲要保留现有产业，不进行大规模的外迁，另外又要引进培育一群新的产业，而后还要构建职住平衡的城市体系……
小卿，你觉得可能吗？锦城就这么大一块地方，你不腾笼，怎么换鸟？”
卿云撇了撇嘴，“自古以来，锦城叫做锦城府……”
陈向明被他这无耻的模样给气笑了，“你还敢再夸张点不！你咋不说锦城路呢？”
蒙元时期的锦城路，基本可以等于半个西蜀了。
云帝嘿嘿着递过去一支烟，“不至于，不至于，锦城七区十二县的，完全是一盘棋嘛。”
陈向明接过烟来，哑然失笑，“你这……恢复旧制啊。”
所谓旧制，便是西蜀传奇书记汝岱先生的‘卫星城’锦城建设战略。
卿云闻言愣了一下，而后点了点头，“有点那么点意思，但联系更紧密。”
陈向明白了他一眼，“懂，老书记是想向腐国那边学习，人住在市中心，在锦城上班。而你提出来的职住平衡是人住周边，类似与阿美莉卡的街区形式嘛。”
云帝额了半晌，开口说着，“意思差不多，但说法能不能换成唐代的坊市？”
陈向明皱起眉头想了想，冲着他竖起了大拇指，“不错，脑袋瓜子真快。”
这年头，再提欧美不好使了，但套上‘效仿先贤’的句式后，议案容易通过一些。
而后他指了指茶几上的那份规划，“那么问题又来了，怎么招商引资？
核心城区被传统产业占据了，你要的先进制造、新兴产业只能往郊区走，那么势必有一个问题，企业不愿意。”
陈向明手指点了点卿云，“比如你，我给你放仁寿去，你干不干？”
说到这里，他嗤笑了一声，“你干，你手下的员工都不会干！
员工除了工作，也要生活，优质的生活配套全在核心城区里面，他们有子女教育需求，有老人看病需求，到时候你怎么平衡？
你这样做，企业的发展长不了的。”
卿云叹了口气，“叔，我上次说的锦城六大神操作，你是只听了一半啊！”
陈向明闻言皱起了眉头，仔细思索了一番后，疑惑的看向他，“说说？”
卿云很想怼他两句的。
自古以来这些公人就是这种德性，只听对他们有用的，其他的全当耳边风。
“仁寿太远了点，开玩笑了。往回走一点，就出了绕城高速南边，也就是叔你高新区管辖范围的南端边角料地带，你全部交给我。
然后让小学里面的五朵金花和‘四七九’三大中学过去开分校，华西过去开个分院，这问题不就解决了？”
自家便宜老丈人的……
不坑白不坑！
此时的绕城南，也就是一片田。
不过再过十来年，那就是新锦城的核心地带，天府一街到天府五街。
站在这个时点，云帝敢拍着胸口说，没有人比他更懂招商引资了。
毕竟，至少20年后哪些企业还活着，那些企业发展的好还是坏的，他多多少少有点印象。
他这么一说，陈向明倒是回忆起来当时的说法了，只不过当时卿云提的，是房地产板块的配套。
也对，用在招商上面，也是一大利器。
毕竟，锦城的整体教育质量在全国没啥名声，但四七九，特别是四大爷和七中，都是拍在全国前列的学校。
不过想到这里，他乜了一眼卿云，“你给復旦大学拉了那么多的好处，就不想想你家乡的大学？比起招商引资环节的中小学教育，蜀大和成电科可能对你产业更有帮助吧？
怎么，准备呆华亭不回来了？”
这一波復旦大学史诗级的加强，除了遭受无妄之灾的之江大学、东南大学等几个学校，还有那被阴了一道的华亭交大外，最紧张的，居然是锦城地方。
啥意思，给復旦整成这样，这小子是不打算回锦城了是吧？！
所以锦城领导才会这么关心‘小卿总’的行程安排，暗戳戳的点陈向明。
云帝此时却嗤笑了一声，“蜀大？它不配！”
陈向明闻言一脸便秘，但也没法说什么。
“成电科总行了嘛，跟你炎黄集团这么对口的。”
好吧，在世纪初，西蜀人民通常是看不起蜀大的。
要是陈悦这次只考起了蜀大，他在单位里也抬不起头。
卿云也是听得懂人话的，吐槽完前世母校后，给陈向明吃了颗定心丸，
“请领导们放心，我不是一个忘本的人，復旦有的，蜀大、成电科都会有。只是现在时机还不成熟。”
说到这里，他在心里算了算，“不过也快了，最迟明年吧。”
云帝表示，要不是要等一个几年后的天时，鬼大爷才在华亭长期呆的！
那齁甜的饮食他可吃不惯，日常发霉的梅雨天更是住不惯的。
坦率的说，除了苏采薇，没人适应那里，来自粤西的章俪都不适应。
而苏采薇却能适应锦城，毕竟復旦一半的老人都是来自锦城或者在锦城长期呆过，饮食上面苏采薇也能吃辣。
至于小雅姐？
emmm……
野外她都适应的。
陈向明听见这话，也终于安下心来了。
他倒不care这小王八蛋在哪的，他只是关心陈悦在哪儿的问题，至于卿云，女婿嘛，不过是个将来送货的人而已。
想到这里，陈向明心里笑了笑，“招商引资这块……你从企业家的角度来谈谈，到底地方需要怎么做？”
云帝闻言很想翻个白眼的。
怎么做？
给地、给钱、给政策、给减免啊！
但是他也知道，这便宜老丈人肯定不是想听这个的。
这老丈人想听的是，‘怎么不给这一堆，又能把招商引资给完成了’的。
不奇怪，所有人坐在那个位置上，想的都是这种好事。
到底是岳父，云帝也没脑残到骂人的地步。
……

第74章 你特么的……给老子滚！
没法骂人的卿云只能悄然翻个白眼，继续说着，
“叔，上次我说过，通过引进链主企业，可能是最好的方式。
以炎黄集团为例子，炎黄作为链主企业，完全融入锦城，自然就有供应链上一堆企业自发的向锦城汇聚。”
说到这里，他指了指书房里的那副锦城地图，“所以，无论是城市的业态布局，还是区域的发展走向，抑或是城市的招商引资……
只要锦城确定是产业立城，那么都很简单，以点带面的发展，你把链主企业安在哪里，配套给足，其他的不用管，市场调节下，自然会有房地产商来填缝的。”
还能怎么说，毕竟是未来老丈人的。
虽然后面加了一个‘之一’，但正是因为如此，他在陈向明面前更得夹起尾巴做人，费心费力的去给这个便宜老丈人想办法。
一荣俱荣的关系，虽不说陈向明爬到高位能给他带来什么，但一座繁荣兴盛的锦城，对炎黄集团的发展也是一种巨大的促进。
最直接的好处就是招人更好招。
那边的陈向明揉了揉自己的鼻翼，“所以，怎么招链主企业？小卿，一花独放不是春。”
卿云耸了耸肩膀，“叔，别给我拽文，我懂，光是一个炎黄集团是撑不起锦城的将来的。”
炎黄城？
开啥玩笑！
这里可不是新罗。
真到了那一步，他自己都会拼命的拆分，否则就是猪肥了该宰的时候了。
陈向明笑着递过去一支烟，“说呗，怎么做？锦城总不能坐着链主企业自己长出来吧。”
炎黄集团倒是自己长出来的，但这种好事，只是运气而已。
“筑巢引凤。”
卿云的话，让陈向明皱起了眉头，“筑巢引凤，而后花开蝶自来？小卿，没那么简单吧？”
真要是那么简单，别的城市也可以复制。
而且……
陈向明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你确定要‘筑巢引凤’，而不是‘引凤筑巢’？”
卿云耸了耸肩膀，“对，是对于那些链主企业，地方政府在招引时，根据企业的需求，先行修建厂房，再配合政策。”
华亭特斯拉模式和西蜀戎州宁王模式，都是一个道理。
特斯拉对华亭经济的贡献全国都知道，不仅仅单单一个超级工厂，而是这一连串的产业链养活了上百万的华亭市民。
而西蜀的戎州2016年引进宁王之前全市的GDP1609亿元，2023年则达到了3806亿元。
这7年，是一部西部小城的逆袭史。
要知道，锦城对整个西蜀的虹吸效应是非常明显的。
从五普到六普，全国人口增长了5.84%，戎州的常住人口却减少了8.49%，净流出41.5万人。
但是2020年七普的时候，它的常住人口数据竟然回升了11.7万。
这十年间，高铁修得四通八达、机场建得到处都是，人们外出更容易了，一波又一波的外出打工潮、一城又一城的抢人大战，戎州这个西部四线城市竟然都扛下来了，不仅扼住了人口外流的大趋势，居然还能让常住人口增加了十多万！
这就是产业链链主的作用。
引进一个链主，胜过10个龙头企业。
陈向明不由冷笑了起来，“你小子想得倒是挺美的哈！心也太黑了吧。”
他觉得卿云这个建议里面，是有私心的，就想炎黄集团在锦城占便宜。
云帝闻言，也是古怪的看了他一眼，眼睛滴溜溜的一转，而后拍着胸口说着，
“叔，你放心，炎黄集团不需要这种模式，好歹是自己人，我不占锦城便宜，我自己买地自己修！”
‘自己买地自己修！’
陈向明这才脸色稍霁，“这才像话嘛！小卿，我给你说，锦城对你不薄的。”
他拍了拍卿云的肩膀，“你要理解，不是叔不帮你，而是锦城实在是太穷了。
可你要知道，再穷，你开口，锦城的领导一定会答应下来，因为你是自己人，西蜀本土培育出来的企业家。
领导说了，再难，也要保你的需求，无论是地还是电。
但是，照你这个模式，还要把厂房给你准备好，坦率的说，锦城就没法多引进一家你说的链主企业了，你自己心里面也有数，每年的财政收入就只有那么多的。”
卿云闻言叹了口气。
这钱……
做人不能太宋儒华了。
卿云举手打断了他，认真地分析道：“叔，你认为当前的锦城在城建发展中最大的痛点是什么？”
陈向明想都没想，直接回答：“钱。”
云帝闻言哭笑不得。
特么的，这便宜老丈人真是谈钱就不亲热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认真地说：“叔，你错了。是非属地化管理的大型企业占据了城市绝佳的地理位置。你拆不动！”
陈向明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了一声，“非属地化管理？你不如直接点名铁道这些单位。”
卿云点了点头，他知道陈向明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开口说道，“这种地方，你拆不动！”
锦城的北半城被称为铁半城，几乎全是铁道局的产业，这些产业占据了城市中心的大量土地，但却不属于地方管理，这给城市的规划和发展带来了很大的难题。
这些企业，它们有自己的管理体系，自己的学校、医院，甚至自己的法院，它们就像一个个独立的小王国，地方根本管不了它们。
这就给城市建设带来了巨大的障碍，所有东西都得绕道不说，最关键的是，铁道并没有义务配合地方的发展。
陈向明叹了口气，他知道卿云说的是事实。“这些单位的土地，我们确实没办法。”
卿云点了点头，“那么……叔，我问你，将来的炎黄集团……假如有那么一天，半死不活了，你拆的动吗？地是我自己买的，写字楼、厂房都是我自己修的，到时候锦城给我一个天价来把我拆走吗？”
陈向明闻言顿时愣住了。
如果按照这小子的发展，短期内炎黄集团所在的地块绝对能很快形成气候，进而将周边的地价全部抬高。
那么要是真有事有不谐的一天……
炎黄集团就算是耍死皮，赖在哪里，把写字楼什么的出租出去，收租都行，很难死掉。
这种情况下，它会将整个地块乃至周边的地块给全部带向衰亡。
陈向明汗都出来了。
卿云见他神色也知道他懂了，散过去一支烟，苦口婆心的说着，
“叔，关起门来，我可以给你表个态，炎黄集团随便怎么都行，我是西蜀的企业，哪种模式我都接受。
甚至我可以说你配套给我一点住宅用地，这厂房、写字楼的，我自己垫资代建，锦城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给我，我再把产权移交给地方；
或者我们走BOT模式，锦城找人建设，找我收租，约定多少年后无偿移交地方都行，方法多种多样，无所谓的。
关键是，锦城得明白这个道理，基础配套一定要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陈向明也明白了过来。
他腾地站起身来，在书房里疾走了几步，然后转过头来，
“你说的第二种方法，倒是个思路……”
又走了几步，他拍了拍大腿，“嘿！小子！这条路完全可以啊！到时候锦城直接免链主企业的租金，由地方承担，这是不是相当于做了一个超长期的贷款？”
云帝嘿嘿笑着，“肯定是啊，不过，叔，你是不是接下来要打厚朴的主意？让他们来承建。”
陈向明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而后却搓了搓手，“这怎么好意思呢？要占用很多资金的。”
不过卿云却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不好意思的意思来。
显然，两个便宜老丈人要掐架了。
甚至，云帝都可以猜出陈向明的心态来，‘老子的闺女吃了那么大的亏！你秦天川不补偿补偿？’
锦城的发展，当前的重点就是陈向明的高新区，西区是厂房为主的工业，南区是写字楼为主的商业。
才50岁不到陈向明，未必没有再进一步的想法。
“至于那些依附链主的上下游企业，完全可以以产业园区的形式进行集中。
各区依照链主企业或者配套企业的行业特性，形成各自的发展格局。
这样，各区各县都有自己的产业，区域发展的不平衡势必会得到缩小……”
卿云的话语在书房里回荡着，陈向明一边仔细的听着，一边感慨着眼前这便宜女婿的妖孽。
良久，陈向明还是耐不住心里的好奇，“小卿，你怎么这么懂城市规划？”
这个问题，云帝早有腹案。
他也不想被人抓去做解剖的。
“叔，这个世界上有款游戏叫做《模拟城市》，你玩一次就知道了。只是一边玩，一边思索而已。”
“你特么的……滚！”
嘴上骂骂咧咧的陈向明，心里也只能无奈的叹气。
还真特么的玩游戏！
换做其他人这么说，他肯定不信。
但眼前的这个少年，叫做卿云，这小子的妖孽让他不得不信。
陈向明其实也知道这个道理，同样一本书，每个人读了之后的想法是不同的。
天资聪颖者，吃透一本题集便可以轻轻松松的考到一个高分，而绝大多数人需要反复的练习，甚至做满与人等高的练习，才能达到那个成就。
前者就是卿云，后者，则是他的女儿。
甚至陈悦暑假书房里整理出来的学习资料有她人两个那么高，总分却也差卿云100分的。
两人的谈话在书房里持续了许久，直到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们才结束了这次深入的交流。
……
客厅里，陈向明和段丽琴望着自家女儿陈悦，眼睛绿油油的。
小陈总抱着半个西瓜，一边用勺子挖着瓜瓤，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上的综艺节目，不时发出欢快的笑声。
还是家里好，她已经好久没这么轻松过了。
但望着女儿那没心没肺的模样，老两口则是大眼瞪小眼，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虽说女儿在华亭上大学，难得回家一次，他们自然希望她回来后能多在家里待着，一家人其乐融融的。
但今天这种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合适。
卿云那小兔崽子连晚饭都没吃，就直接走了！
还特么的说，晚上要去唐芊影家！
虽然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的不满，但这可把陈向明和段丽琴气坏了。
按理说，卿云作为陈悦的男朋友，今天第一次上门拜访的，晚上怎么说也应该留在陈家。
或者不好意思住家里，也应该和陈悦呆在一起直到晚上告辞，这是起码的尊重。
老两口都做好今天晚上的准备了。
现在饭都不吃一口，去赶下一场，然后晚上歇唐芊影家？
这太打脸了吧！
两人对视了一番，身为母亲的段丽琴决定开口。
毕竟妈妈和女儿好沟通一些，她一边织着毛衣，一边装作无意地问着，
“悦悦，你和卿云今天没吵架吧？”
……

第75章 你们两个究竟发展到哪一步了？
‘悦悦，你和卿云今天没吵架吧？’
还在咯咯直笑沉浸在《快乐大本营》欢乐氛围中的陈悦，突然听到妈妈的问话，动作不由得一僵，勺子都愣在空中。
这……从何说起？
她转过头来一脸懵逼地望着她妈，
“妈，你发烧了？怎么说起这种胡话来了？我今天不是刚刚才带了卿云来家里吗？”
旁边着急的陈向明懒得和她绕圈子下去，直接切入了正题问道，“悦悦，小卿今天为什么不住我们家里？”
陈悦的疑惑更深了，她不明白父母为何会有这样的疑问。
“他为啥要住我们家啊？”她呆呆的反问着，“今天他住唐芊影家，看了你们他还得去看唐芊影爸妈啊，明天去看了老师们，下午我们就回锦城去了。”
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一碗水要端平啊。
不然唐芊影不闹才是怪事。
而且他们这次回锦城来，说白了就只是为了履行一个手续的。
公司的事情现在千头万绪还多得很，等着他们回去处理呢。
至于什么手续……
陈悦突然之间脸上就泛起了一阵羞红。
陈向明和段丽琴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能看出对方眼中的惊讶和担忧。
虽然唐芊影爸妈和他们其实都很熟的，但现在可不是讲交情的时候。
陈向明使了个眼色，示意段丽琴继续发问。
这傻丫头，特么的连争宠都不会！
要是没那层关系，他们也就不说什么了，现在生米都煮成了熟饭，还能怎么办？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
电视剧里多得是啊！
陈悦要是不争不抢的，有的是人争抢啊。
段丽琴虽然觉得这话有些没脸，但现在也不是讲脸的时候。
看来女儿在这方面似乎还太天真，需要父母来点醒。
她清了清嗓子，说道：“悦悦，你和卿云现在的关系你也知道，女儿，你长点心吧，他不是只有你一个女朋友的。
别人多一点时间，你就少一点时间的。而且，今天显然是应该留宿在你这里的啊，你还把他推到唐芊影家去……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啊！他明天去她家也行啊。”
陈悦愣住了，她没想到父母会这么说。她放下手中的西瓜，认真地看着父母，
“爸妈，你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们……”
陈向明打断了她，“我们没误会什么，只是觉得按照常理，卿云今天应该留下来陪你。”
陈向明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坚持，他认为这是卿云应该做的。
段丽琴的眼中满是对女儿的关爱和担忧，她开口补充着，“是啊，悦悦，爸妈不是想干涉你们的事情，只是担心着你的未来。
你和卿云的关系，我们看在眼里，但你也要知道，感情是需要经营的。
而且……”
她和陈向明对视了一眼，咬了咬牙，开口说道，“你们的情况，我们也清楚。
悦悦，你要是害羞，觉得在家里不方便，觉得我们在，你们太尴尬，你们可以出去住酒店，甚至爸妈出去住酒店给你们腾空间都行啊。
怎么能这么便宜唐芊影呢？”
陈悦终于听懂了，小脸发烧的同时也是哭笑不得的，
“妈！爸！你们说什么呢！老幺他不是那种人，而且我们……”
小陈总脸上越来越红，声音也越来越低的，“老幺说了，要见过父母之后才行的……”
他们这次回来就是履行这个手续的。
而后，她会跟着他去夷洲岛。
陈向明和段丽琴听女儿这么一说，也愣了。
没有？
骗鬼是吧！
段丽琴无奈的望着她，“你们……悦悦，你不用这么宽我们的心的，爸妈又不会说你什么。”
特么的，中午吃饭前都生扑人家小卿了！
而且前段时间她给陈悦打电话的时候，显然俩人正在做什么，都是喘息的紧的声气！
这说明了啥！
段丽琴觉得自己都没骂这死丫头败坏门庭的，这死丫头居然还在这里跟她装模作样？！
小陈总见状哭笑不得的。
说实话还没人信了是吧！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抱着一个抱枕，眼神却闪过一丝狡黠。
小陈总在心里飞速的分析着各种利弊。
没办法，身处一个公人家庭，这种能力是必须的，而这种做法也是必然的。
因为此时她的角色已经发生了变化，从这个家庭里受宠的女儿，变成了漏风小棉袄。
她得防着她爸妈起什么没必要的心思。
段丽琴和陈向明交换了一个充满深意的眼神，然后段丽琴柔声问道，
“悦悦，你老实告诉妈妈，你和卿云……你们两个究竟发展到哪一步了？
没关系的，爸妈都不是什么老古板的，能接受的。
只是你要给爸爸妈妈说实话，不然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尽管心里在腹黑着，但小陈总的小脸上还是飞起两朵红云，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吟，
“除了那一步，其他的……我们都做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没办法，和父母讨论这种这种问题，她很难不尴尬。
段丽琴和陈向明对视了一眼。
他们很想问，其他的，到底是什么……
陈向明在心里骂着娘，特么的千刀万剐的小兔崽子！
段丽琴更是忍不住心中的疑惑，直接问道，“悦悦，上次中午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和卿云究竟在做什么？”
陈悦的小脸发着烧，双手捂着脸，羞涩地不肯说，只支支吾吾地回答着，“哎呀！反正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事！”
陈向明闻言，心都凉了。
继而立刻鬼火冒着。
还能是什么！
擦边呗！
他懂了，而且他很清楚自己身边的那只母老虎没懂。
因为母老虎有洁癖，性格也很古板，一些事情从来都是不肯的，自然想不到那里去！
但当着女儿的面，他还也没法给段丽琴比划什么！
在段丽琴的连番追问下，小陈总有些冒火了，声音也变大了许多，“你们爱信不信的！这次回来就带他见你们履行个程序而已！”
她其实心里很清楚，她爸妈到底是想做什么。
但她不准备给自己留什么后路的，索性直接恼羞成怒，亮明决绝的态度。
见这败坏门庭的死丫头还敢发火，段丽琴脸上也顿时乌云密布了起来，手里的毛线签子攥得死死的。
陈向明见状，轻轻咳嗽了两声，语气温和地说，“悦悦，爸爸妈妈当然相信你。”
言语间他和老婆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要沉得住气。
段丽琴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陈悦的手，“悦悦，妈妈不是想逼你。只是作为父母，我们关心你，担心你受到伤害。”
父母柔声细气的言语，让陈悦也冷静了下来，她点了点头，“爸妈，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卿云他很尊重我，我们现在真还没走到那一步。”
说罢，她却又低下了头，继续声如蚊呐的，“不过也快了，我们过几天会去夷洲岛……”
陈向明和段丽琴听罢，心里也是五味杂陈的。
这是预告是吧！
特么的，越想越难受的，还不如不问！
两人的眼神在空气中撞了撞，陈向明下巴轻轻挑了挑，示意有些话还是得由当妈的来说。
段丽琴白了他一眼，而后对着低头装鸵鸟的女儿，柔声的开了口，“既然如此，悦悦，妈妈和爸爸就要问你一声，你是不是确定就是卿云了？”
见陈悦似乎想要立刻回答，她伸手拦了一下，“先听爸爸妈妈说完你再表态。”
段丽琴的语气变得缓慢而深沉，她的话语中充满了一位母亲的忧虑，
“悦悦，坦率的说，最开始我们不反对你跟着小卿创业，是因为当时卿云已经有秦缦缦了，而且我们当时也知道他和唐芊影纠缠不清的。
你从小又是非常有主见的，所以，爸妈当初认为你不会犯……”
说到这里，段丽琴苦笑了一声。
小陈总很不满的望着正在诋毁自己老妈，一双瑞凤眼直接眯了起来，透露出一丝警告。
段丽琴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决定不说什么傻丫头的事情，开口继续说着，
“我们当时认为，像卿云这么一个高质量的男性朋友，可以让你的眼光变得更高，不至于在大学里面因为空虚而去盲目的恋爱。
而且，你也知道你自己的能力，在你放弃走公务员这条路线的后，进入企业做一个职业经理人，是你最好的规划。
我们当初觉得，卿云搞得那个装机公司，也就是可以让你提前有个职业经历，挺好的，所以我们不反对。
后来卿云的发展太快了，让我们觉得……”
说到这里，段丽琴苦笑了一声，脸上却没有什么不自在的表情，继续说着，“我们觉得你和他在一起倒也不吃亏……好吧！好吧！很配！行了嘛！”
白了漏风小棉袄一眼后，她没好气的说着，“我们默认了你跟随跑的策略，毕竟你们都还年轻，卿云结婚最快也要四年后了。
妈妈是做招商引资的，和企业接触的非常多，所以我很清楚，四年，说起来一眨眼的功夫，但对企业来说，很可能四年后这企业就不在了。
秦缦缦她们家里是经商的，又是皇商，也就是说，她们家的境遇会随着时局世事而变化。
四年的时间，谁也说不清楚会发生什么，所以我们也不着急。
不过现在……”
陈向明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女儿，坦率的说，你爸本以为觉得自己级别上了一步了，足以让我们的家世配得上卿云了。
我甚至动过和秦家硬碰硬的想法，你别笑，你爸还不到50岁，四年之内有小卿的帮助，我必定会再进一步的。
而那时我也没超过53岁，我还能再上，所以这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也就是说到‘刑不上大夫’这一级，可以和秦天川掰掰腕子。
我承认小卿是个非常优秀的孩子，值得我去和秦天川去争。
但是……
闺女，你要明白，现在问题的本质变了。
从以前，我需要去和秦天川硬碰硬，主体是秦天川，现在变成了卿云这臭小子。
这段时间卿云折腾出来的事，让我再也没了底气为你去争取什么。
甚至，爸爸今天下午在和卿云商量事情的时候，我们变成了平等的关系，且！”
说到这里，陈向明叹了口气，“且，我和他都在小心避免着任何可能受人权柄的动作。”
他苦笑了一声，而后将目光投向了陈悦，““闺女，爸爸现在的身份，以及未来要做的事情，甚至会让你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法像唐芊影或者苏采薇那般光明正大地站在他的身边。
所以，爸爸妈妈先给你表个态，你选择继续，我们肯定支持，因为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而且你也肯定遇不上比他更好的适龄对象。
但爸爸妈妈也打心底里希望你能有一份正常的婚姻，你明白爸妈的意思不？”
……

第76章 爸妈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人的感觉呢？
陈向明和段丽琴坐在沙发上，神色凝重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既然还没那层关系，那就……
他们想给女儿最后一个选择的机会。
他们不希望女儿因为一时的冲动而陷入无法挽回的境地。
久在官场，陈向明和段丽琴太清楚这个世界的复杂性了。
毕竟，这个世界运行的逻辑是上下两套截然不同的逻辑。
底层是文明社会，分手乃至离婚都没问题，都是选择项，都是为了个人的幸福。
而上层，则是丛林社会。
更像是非洲草原上的狮群。
除非雄狮倒下，否则狮群里的母狮除了偷情，是没有选择权的。
所以，并不是那层膜有多重要。
而是，一旦闺女和卿云有了那层关系，将来一旦事有不谐，别说卿云自己愿不愿意放手，他的位置和阶层都不会允许闺女离开的。
因为女儿的身上已经被打上卿云的标记。
陈悦听到父母的话，却突然灿烂地笑了，“我还以为你们要给我讲什么门当户对之类事情的。”
陈向明和段丽琴都是撇了撇嘴，陈向明没好气的瞪了一眼陈悦，
“什么门当户对不门当户对的，我们又不是卖闺女！真要卖，这个暑假的时候就把你卖了，而不是带你刘阿姨家去打消念头。”
说罢，他翻了个白眼，“你考完的那天，就有不少人给我打电话。”
陈悦闻言顿时愣住了，转而气愤的嚷嚷着，“好哇，原来上次是一出戏啊！”
她的眼中闪烁着怒火。
陈悦永远都记得那个夜晚，被犹如是挑选牲口一般的目光在她身上肆意打量着。
那时，她才明白过来，相比起秦缦缦这种人间富贵花，官宦之女的她，才是被人联姻的首选。
久在城建经营的她爸，其实实权不小，无论是政还是商，都有极强的打辅助能力。
无论是政还是商，她家是最佳的姻亲对象。
怪说不得！
从前她觉得一直对她很好就像是干妈一样的刘阿姨，那天会露出那种眼光。
搞了半天就是一出戏啊！
不是……
以前他们不是很支持自己走‘无知少女’的路吗？
段丽琴笑了笑，为她解着惑，“闺女，爸爸妈妈从来都不希望你继续走我们这条路的。
我们太明白从政这条路是怎么回事了。
这不是十年前、二十年前的格局了，你是女孩子，你天生走不通这条路。
只是当时你还小，我们不想打击你的志向，也不想否定你的努力。”
小陈总脸上满是复杂的神色。
她现在终于明白了父母当初的苦心。
以前她不懂。
现在因为和老幺一起创业，提前接触到了社会，而且是以一个高层领导的身份在了解社会，她才明白这个道理。
她是天生走不通这条路的。
因为在所有人的眼里，她就是一个最适合的联姻工具。
除非她明确的向组织表明她放弃婚姻的念头，否则别人在考虑人选的时候，永远不会选择她。
而且就算是表明了态度，也架不住别人会认为‘人的想法是会变的’，甚至随着她的位置提高会招来更强大的家族上门提亲。
陈向明顶着一大一小两只母老虎杀人的目光，点燃了一支烟，缓缓的说着，
“闺女，爸爸坦率的说，爱情，不需要门当户对，婚姻，确实需要。
爸爸妈妈是担心你将来受委屈，因为你跟着卿云，你是上不了结婚证的。
所以爸爸妈妈现在要问你的问题是，你是选择一段爱情，还是选择一段婚姻。”
陈悦沉默了。
半晌，她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选择，而是开始缓缓地向父母讲述起与卿云的点点滴滴。
“爸、妈，你们知道吗？卿云他……他真的很特别。”陈悦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温柔，“他尊重我，支持我，让我感到自己每天都在成长，每天都很充实，很快乐。”
她回忆起与卿云一起度过的时光，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从不把我当成一个需要依附于他的人，他鼓励我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梦想。在他身边，我感到自己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价值和追求。
跟他在一起，我学会了很多，也成长了很多。他让我看到了一个更广阔的世界……”
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知道，选择他，可能意味着我要走一条不同寻常的路。但我相信，只要有爱，有信任，没有什么是克服不了的。”
说到这里，她看向父母，目光中充满了恳求，“爸、妈，我不求你们完全理解，但我希望你们能支持我。
因为，我真的很爱他，也很珍惜我们之间的感情。
你们知道吗，他当时……”
陈向明和段丽琴静静地听着女儿的话。
两人时不时地对视一眼，彼此眼中流露出复杂而微妙的情绪，一种难以言说的预感在他们心中萦绕。
他们就知道会是如此。
恋爱脑的闺女，简直是要不得了！
陈向明叹了口气，打断了女儿那带着甜蜜傻笑的回忆，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严肃和关切的插了一句，
“悦悦，你告诉爸爸，你和他在一起，是因为他给了你一个施展才华的舞台，还是你真正喜欢他？”
陷入热恋中的漏风小棉袄，让他感到既无奈又好笑。
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陈悦却用一种充满疑惑的眼神望着他，
“爸，有什么区别吗？”
陈向明顿时无语了，开口吐槽着，“怎么没有区别？”
话虽理直气壮的符合主流思想，但此时陈向明的声音中却带着一丝挫败和无奈，心中暗自感叹着。
特么的，女儿长大了，不好骗了啊！
他其实很清楚，这依然是两套截然不同的逻辑。
‘爱情和事业的依托是不能混为一谈的’，这是正常的文明社会理想逻辑。
在这套逻辑下，喜欢一个男人，和因为一个男人能给你舞台而选择他，这完全是两码事。
信奉这套逻辑的人们会说，如果仅仅是因为这个男人给了你一个施展才华的机会，那么这份感情的根基就不稳固。将来一旦这个舞台不在了，或者出现了能提供更大舞台的人，你怎么办？
他们会说，如果你是真心喜欢他，那么无论他富贵贫贱，无论他是否能给你施展才华的机会，你都会坚定地选择他，这样的感情才能走得长远。
但是陈向明更清楚，现实社会的逻辑却并非如此。
第二套逻辑，是更为现实和残酷的社会规则。
这套逻辑并不完全基于情感的纯粹性，而是包含了许多现实利益和生活考量。
在这套现实逻辑中，个人的情感需要和事业的发展往往是交织在一起的。
当一个人选择伴侣时，不仅仅是基于情感的吸引，还会考虑到对方能否给自己带来生活上的安定、事业上的帮助，或是社会地位的提升。
这种选择并非出于对爱情的不忠，而是出于对生活现实的理性考量。
陈向明深知，在成人的世界里，爱情往往不是孤立存在的，它不可避免地与个人的生活目标、职业发展以及社会地位等因素相联系。
在某些情况下，一个能够提供施展才华舞台的伴侣，可能会被视为一种资源，一种可以促进个人成长和社会流动的机会。
陈向明希望陈悦能够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但又不希望她认识这一点。
因为……
在他的心里，女儿永远是那个牙牙学语的小宝贝。
如果有可能，他宁愿女儿一辈子都不长大，一辈子都幼稚且单纯下去。
但是显然……
白菜已经被野猪给拱了，提前接触到社会的闺女，无愧于她炎黄集团小陈总的称号，她已经明白了第二套逻辑。
不出他的意料，陈悦笑了笑，“我喜欢他，他正好也有能力给我的才华创造了一个可以尽情施展的舞台，这说明我的选择是正确的，二者并不冲突啊。
爸，你总不可能希望我找一个我喜欢，但他却是废物的男人吧？
你这个逻辑完全是诡辩，这不是什么非此即彼的极端，而是一个平衡，一个综合考虑的因素。
你女儿又不是傻子和瞎子，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废物？”
陈向明闻言长叹了一声。
好吧，确实如此。
真要是遇上这种小黄毛，他会发疯的。
他的心中虽然仍有忧虑，但也不得不承认女儿的话有她的道理。
他担心的是女儿的未来，但看到她如此坚定和明理，他的心中也不禁感到十分的安慰。
“行吧，路是自己选的，那就不要回头，坚定的走下去！爸妈是你永远的后盾。”
旁边的段丽琴无奈的望着自己的老伴，她知道，他这一生叹息中包含了对女儿成长的认可，以及对现实的接受。
女儿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们时刻守护的小女孩了，她已经有了自己的思想和选择。
她耸了耸肩膀，“死丫头，如你愿了。”
“谢谢爸！谢谢妈！”
得到家人祝福的小陈总高兴坏了，蹭起来给左右给了爸妈脸上一个香吻，而后在那乐着。
好半天，陈向明才幽幽的开了口，“毕竟没有那张纸。”
陈悦却宽慰着爸妈，她的笑容中带着一种对未来的憧憬和对爱情的坚持，“我想好了，比起那张纸，我选择爱情。”
段丽琴神色复杂地望着自己的女儿，她的眼中既有对女儿即将踏上人生新旅程的担忧，也有对女儿能够勇敢追求自己幸福的骄傲，
“悦悦，你还年轻着。”
女儿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知道，闺女有着自己的梦想和追求，她已经在这个广阔的世界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只是……
在她心里，闺女永远都是那个从小留着假小子头发的模样。
怎么……
怎么突然就长大了？
望着女儿现在短短三个月便初步撑起了衬衣，打扮越来越女性化的模样，段丽琴也是轻轻叹了口气。
在她的眼里，陈悦傻笑着，眼睛里却满是璀璨，“妈，有的人，一见，便是一眼万年，就他了。
再说了，他答应了我的，在那张纸上尽量一碗水端平。”
小陈总知道父母的执念，于是拿着臭老幺的话来安慰着两人。
先把眼前给混过去了再说。
好吧，不出意外，段丽琴被气笑了，“这怎么端平？闺女啊，要么是他骗你！要么就是你在骗我们！
他做的事情，国家不会允许他改国籍的！”
这种事情，她见多了。
但是，放在卿云身上，这就是给他们画的一张饼。
除非他不做半导体了，否则国家怎么可能会放心将这个随时可能被卡脖子的行业，放在一个外籍民营企业家的手里。
谁敢？
陈向明听到这里，突然愣住了，眼神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慎重地反问，“陈悦，你老实说，他真的那么说的？”
小陈总见父亲如此严肃，虽然心中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陈向明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连连拍掌，“妙！妙极了！”
……
第七十七 妙手？
妙？
陈悦和段丽琴都愣住了，母女俩面面相觑的，不明白眼前这糟老头子在发什么妖疯。
但是很显然，陈向明的笑声中充满了一种兴奋和宽慰，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般。
“妙？”她们几乎同时发出了疑惑的声音，显然不明白陈向明所谓的“妙”究竟指的是什么。
哪里就妙了？
段丽琴不明就里，看着陈向明那副得意的模样，忙追问着，“妙什么妙，你倒是说啊。”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陈向明如此高兴。
陈向明却只是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微笑，“你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太多了。”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对复杂局势的洞察和玩味，这让猜不透的段丽琴有点气不打一处来的。
怎么，陈局变陈管委后，敢在老娘面前秀智商了是吧！
而陈向明却在那边傻乐着，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母老虎那想刀人的眼神。
他手里拿着的烟几次都放在嘴边了，却又被自己乐得又放了下去。
陈向明从闺女的话语里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但更难得的是，从女儿的口风里，他明显感觉到，卿云居然接受了这种方案。
这太不可思议了！
此时，陈向明的心里，更多的是对着便宜女婿的赞赏。
太成熟了。
这孩子已经完全懂得了什么叫做‘舍得’。
而那边的段丽琴却气得不轻，她的眉头微挑，眼里满是不满的指着陈向明的鼻子骂道，
“成天神神叨叨的！别逼我在女儿面前喊崂紫蜀道山来哈！”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威胁，显然对于陈向明的卖关子感到恼火。
陈悦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父母这样有趣的互动了。
emmm……
学习！
好好的学习！
不得不说，那个臭老幺有的时候就是欠收拾的！
陈向明这才收敛了笑容，开始认真地解释起来：“卿云背后绝对有高人在指点他。”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了然，段丽琴却翻了个白眼，不以为然地开了口，“你这不是废话吗？他背后肯定有高人啊！他背后可是秦家！”
虽然这么说，有些掉面子，但段丽琴也不得不承认，秦缦缦她爸，怎么可能不高？！
在她看来，秦天川作为商界的领军人物，自然有能力给予卿云指点。
无论是政，还是商。
这是自家比不上的。
但是她并不明白丈夫为啥要说这招妙。
这顶天了就是解决自己闺女的身份问题，但代价也不小的。
改出去容易，改回来难的。
而且，这相当于直接断掉了以后子女考公的路子。
以那臭小子的财富，子女自然不用苦哈哈考公考编的解决饭碗问题。
但在段丽琴看来，政、商两条腿再加一个学的登山杖走路，这是一个家族达到一定时期的必然选择。
而卿云要是这么做的话，整个家族直接瘸了一条腿。
也不知道这法子妙在何方？
陈向明却摆了摆手，否定了她的看法，“这和秦天川没一毛钱关系的。”
见段丽琴不懂，陈向明无奈地说：“你别看秦天川人前的那副道貌坦然的模样。
那老东西成天鬼精鬼精的，一肚子的坏水！
你自己好好想想嘛，秦天川可不可能给卿云出这种给她女儿秦缦缦添乱的主意？
多一张结婚证，秦缦缦将来的麻烦就多一份的，他才不可能这么傻的。”
他太了解秦天川的性格和行事风格了。
别看他经常摆出一副‘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模样，但那只是他的一层皮。
能够从改开乱世之中杀出来，稳坐十来年首富的，怎么可能只是一个像菩萨一般的好人？
没有金刚手段，是没法做菩萨的。
“我敢赌命，这绝对是唐建政那个老阴比出的损招！”陈向明继续分析着，他已经洞悉了背后的真相。
段丽琴闻言翻了个白眼，吐槽着，“现在的人，脸都不要了！”
丈夫这么一说，她也明白了过来。
秦天川是绝对不会出这种主意的，他的女儿秦缦缦是正宫大妇的。
只有和他们同样处境的人才会这么损！
苏采薇无父无母，而且目前的情况看来，苏家人争得是大妇的位置。
虽说这个说法让她心里很酸，但别人有这个底气。
而章俪的父母，只是小商人，上不得台面，更不可能生出这样的想法。
数来数去，也只有唐建政这种学历史的老阴比才可能。
都说学数学的，心赃的很。
但真要论起来，唐建政学历史的，王秀珍学经济学的，两公母凑起来，纯属一个手赃，一个心赃。
陈向明摆了摆手，说，“你不懂，唐建政肯定是有给他闺女谋一个名正言顺婚姻关系的想法，他清高了一辈子，死活都想把颜面给保住。
但是这一招最妙的并不在于婚姻关系上，而是为小卿套上了一个保护罩。”
段丽琴没听懂，“保护罩？”
她让这货不要卖关子，赶紧细说。
陈向明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四个字，“红顶商人。”
段丽琴闻言顿时无语了，说：“老东西，这可不是什么好词啊。”
她知道这个‘荣誉称号’在历史上通常指的是那些与官府勾结的商人，并不是一个正面的称谓。
红顶商人可以显赫一时，但从来都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陈向明高深莫测地笑了笑，说：“那加上‘华国人民的老朋友’呢？”
摇摆，狠狠的摇摆！
段丽琴迟疑了起来，“诶？但……老头子，你说这可能吗？”
这个称号，就很霸道了。
段丽开始意识到陈向明所言的深意。
如果卿云能够成为“华国人民的老朋友”，那么他的身份和地位将会得到极大的提升，同时也能为他的事业提供更多的保护和便利。
但获取的难度……
难比登天！
陈向明嘿嘿的笑着，“如果他没想到，我会提醒他的。”
段丽琴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办！反正那小子有的是钱！”
小陈总在一边扑闪扑闪着眼睛。
她陡然觉得，她爸妈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人的感觉呢？
……
坐在董事长办公室宽大皮椅上的卿云，望着手中夷洲岛的日程安排是一阵牙疼的。
这份日程安排上，并没有什么密密麻麻地日程安排，反而是大片大片的空白。
但是，没有安排，就是最大的安排！
显然，这些空白之后隐藏着的，是陈悦那丫头满满的私货！
指不定得到处打卡来着。
不过，也没啥好说的，提前几天去夷洲岛本来也就是兑现承诺，了小悦悦旅游的愿，顺道让她女孩变女人的，自然得将就她的喜好。
尽管云帝对此并无太大异议，但随行人员名单上的某个空缺，却让他感到意外。
他抬头看向对面的萧雅，眼中带着明显的惊讶，“小雅姐，你不陪我去的？”
云帝觉得这事……
太蹊跷了。
萧雅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的问题感到困惑，“我为什么非得陪你去？我对那边又不感兴趣的。”
卿云愣住了，随即一脸古怪的望着她，“不是……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啥？
你是我的贴身保镖，负责我的安全工作。你不陪我去，谁来保护我？难道我的安全就不重要了吗？”
双手抄着抱胸而坐的萧雅白了他一眼，嗤笑出声，“小屁孩，你有没有搞错？
首先，纠正你一下，我是组织派给你的联络员，可不是你的贴身保镖。
保镖的名头只是一个合理的安排，以隐藏我的身份，并不是必需的。
其次，你放心，你在夷洲岛会很安全，那里的人不敢对你怎么样，尤其是在当前的时局下。他们甚至会主动保护你，生怕你出事。
再次，组织上是安排了人的，不是没人跟着你。
最后……”
萧雅的一双美眸眯了起来，重重的拍了拍桌子，“老娘要休假！我到你这边来后，就没休过一天的假！也从来没有正常时间下过班！这个理由你满不满意？！”
她越说越气。
在国安的时候，可没那么累的！
每次任务后，都是有一段假期的。
没想到到了炎黄集团后，特么的居然一天假都没休息过不说，这小王八蛋居然是天天加班工作到深夜的！
虽说她每天事情也不多，大多数时间都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的，但特么的班上久了也烦啊。
萧雅觉得，说民营企业家是资本家是太抬举他们了。
资本家哪敢这么剥削工人的？
明明就是地主……
不！特么的是领主、是万恶的农奴主！
每天晚上炎黄软件院里灯火通明的，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和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就连老板娘们，那些小丫头们，一个个都是忙到深夜。
好吧，一家都是葛朗台那种的！
不过想到这里，她也觉得好像有点亏心。
毕竟，炎黄集团给的挺厚的。
小屁孩问清楚自己在国安的工资后，直接轻飘飘的说了一句试用期先加个0。
特么的……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的小雅姐心虚的看了一眼当前的雇主大人，觉得好像看在这窝囊费足够多的面上，也不是不能忍下去的。
主要是小屁孩现在的表情有些不对。
此时的卿云神色显得有些烦躁，“那组织上安排了谁负责在夷洲岛上保护我？”
萧雅撇了撇嘴，“别问。知道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别打听。”
该说不说，小屁孩这不爽的模样，让她心里不知道怎么回事，反而有点开心。
云帝皱起了眉头，不满地抱怨着，“有没有必要搞得这么神秘嘛！”
萧雅看出了卿云的不爽，耐下性子柔声解释，“这次只是临时安排，出国的时候会有专门负责海外的同事跟进。
毕竟各个地方的风土人情并不一样，他们算是本地地头蛇一般，相比起国内的，他们能提供更好的保护。
你放心，他们不会干涉你的私生活的，也不会窥视什么，只是在你出行的时候提供护卫。”
她明白了，小屁孩他并不愿意他的一切隐私暴露在人眼皮下。
虽然，她想说，屁大爷才有心思管他这些隐私的！
一般的联络员也没这种职责，只是她以前的职业，让她习惯性的介入到这方面而已。
卿云虽然心里接受了这个解释，但嘴上依旧不依不饶，“夷洲岛也算国外？小雅姐你得慎言啊！”
他斜眼看了萧雅一眼，一脸不爽的继续问道，“你……休假打算去哪玩啊？”
萧雅心里冷笑了一声，回答得干脆利落，“我哪都不去，我要追剧。最近迷上了韩剧。
你走了，我正好窝酒店里把《1%的可能》、《天国的阶梯》和《大长今》看了。”
卿云闻言白了她一眼，“全是车祸、癌症，一女多男的，有个屁的看头！第一集就知道结局是啥，不是死就是伤的。”
……

第78章 这日子没法过了
“真搞不懂你们为啥要看那些电视剧！
美剧里都是诱惑，美帝的，大场面的，科技范的。
国剧则都是和谐的，主流的，正能量的。
港剧里多是纠葛的，钱权交易的。
台剧里多是偶像的，台客的。
日剧里都是生活的，励志的。
韩剧里都是灰姑娘的，野蛮的。
就说你看的韩剧，新罗人动不动就‘呀’什么的大叫着，好像不大叫，别人听不到，他们国家的人全是聋子吗？
女主动不动就是长得极美然后母胎单身二三十年，一旦遇上男主后，一改之前没男人缘的苦命，到处都是桃花的。”
说到这里，顶着萧雅那杀人的目光，云帝嘿嘿笑着，“我且不吐槽这种无脑剧情了，毫无背景母胎单身二三十年的美女？”
他呵呵一笑，指了指门外，“你觉得像秦相宇这种富二代，可能放过吗？怎么伪装都不可能的。”
萧雅闻言冷笑了一声，“董事长何必扯上秦部长的，您自己不就是这种人渣咩？”
她觉得小屁孩这不是在点她咩？
卿云闻言也懒得争辩什么，本质上，他确实如此。
云帝，向来都是始于颜值嘛。
这才是合理的。
你可以鄙视财阀、富二代的人品，但不能怀疑他们阅女无数的眼光。
美女之所以称为美女，就是通常全身都很美，这是审美标准决定的。
不能反背书包的女孩，怎么可能不招来这群色狼的注视？
低个头就能安稳四年？
他摆了摆手，“要不……你跟着我去夷洲岛，算加班？三倍工资？”
萧雅戏谑的看了他一眼，脸上似笑非笑的，“我去当电灯泡？你就不怕小陈总给我小鞋穿的？”
说罢，她摇了摇头，轻声说着，“小屁孩，我出不去的。而且我也真想休息一段时间的。”
卿云闻言也是默然了，而后抬起头笑了笑，“小雅姐，你堕落了，居然迷上了电视剧。看来是我工作安排得太少了。”
萧雅扮了个鬼脸，反驳道，“辛苦了那么多年，我还不能享受享受了？”
说罢，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忙你的，我去准备明天你们出行的事。”
望着萧雅离去的背影，云帝慢慢的皱起了眉头。
此时他的心中充满了疑惑。
究竟是之前发生了什么，让国安部门的顶级特工突然之间失去了心气一般？
现在的萧雅，和当初在PASSION人间时见到的萧雅，判若两人。
而且……
卿云走到了办公室的窗边，俯视着窗外华亭城乡结合部的那一排排烟尘。
此时，夕阳西下的余晖洒在他沉思的脸上。
如果他还是个18岁的少年，他肯定会被萧雅给骗过去的。
但是躯体里那接近40岁的灵魂却告诉他，萧雅并没有说实话。
恐怕，不是什么休假的。
手腕上的合香珠被他握在手里，一颗颗的数着，但是心里始终沉静不下来。
半晌，他摁下手机里的一个号码。
“耀庭，来哥这一趟。”
搞了半辈子的科研，所以云帝格外相信玄学。
这一次，不知为何，他心里充满了不安和焦躁。
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会发生的。
萧雅这种顶级级别的特工，卿耀庭这十来岁的青钩子娃娃自然是没可能做什么的。
但是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小瘪三也可以稍微盯个梢知道个大概方位、打听点外围情报的。
聊胜于无，总比什么都不知道好。
……
晚饭时间，食堂的灯光柔和而温馨，照射在每个人的脸庞，为他们披上了一层暖意。
轻松的音乐在室内回荡，如涓涓细流般抚慰着员工疲惫的心灵。
高友平端着餐盘，在方圆的旁边坐了下来，不过他却没有什么说话的欲望。
累的。
头都要炸了。
陆陆续续的，李亮等人也出现在这里，望着大快朵颐的方圆也是苦笑连连，
“小方，你还吃得下？”
高友平觉得炎黄集团的工作简直不是人干的。
老员工回归体验周，还真特么的是体验。
第二天他们就直接上班了。
所有人对这种安排都没什么异议的，七天长假，也足够让他们实地亲身的在炎黄集团进行体验。
合适就顺势留下走程序办理入职，小卿总说了，所有的赔偿金他来掏。
他们绝大部分人其实是在移动、电信等国有企业上班的，毕竟他们从TOP离职的时候就不是什么小年轻了，在就业的选择上，天生靠向了铁饭碗。
这倒是为有着特殊背景的小卿总，带来了挖人的便利。
现在的炎黄集团强的可怕，甚至可以直接发函让这些企业配合工作。
而要是体验几天之后，要是觉得不合适，也不影响回到原来单位上班的，反正单位上也是不敢知道的。
他们在炎黄集团体验的时候，自然是接触不到核心模块的。
但是在软件、硬件的系统架构拆分之下，谁也别想看出来，他们做的，到底最后是什么。
软件都是一个个细分模块需求，硬件都是一个个基础的元器件。
当然，时间长了还是能看得出来他们到底是在做什么，毕竟需求修修改改的，自然会和各个模块打交道。
不过，此时是没办法的，顶天了就是写了几天不知道最终用于什么的代码。
倒也挺合适的。
但是，炎黄集团超强的工作强度，让高友平等人还是有点吃不消。
“就这样，你们晚上还要加班的？”
李亮觉得，反正他是加不动的。
他表示，只能苦笑的看别人挣钱了。
钱，他当然眼馋，炎黄集团HR开出来的Offer，基本工资都是他现在的3倍。
更别提那几乎可以说上不封顶的绩效了。
他算看出来了，小卿总确实是擅于使用胡萝卜的。
研发人员参与后端销售的分成，这足以让所有人都拼命，而内部绩效调节机制也可以平衡基础研究和应用研究的纷争。
但有钱赚，也要有命花啊。
这种工作强度，他觉得自己扛不了几天。
也就方圆这种相对他们来说的年轻人，能吃得消。
舀了一勺龟苓膏，又抿了一口银耳汤的方圆，嘿嘿笑着，半晌才在众位老大哥杀人一般的模样下，淡淡的开了口，
“师父，亮哥，你们注意到这里的灯光没有？”
高友平抬头看了看，而后一脸茫然，“有什么特殊的？”
顶天了，也就是炎黄集团的食堂装修非常的大气，不全是常规的灯管日光灯，日光灯中间大量的夹杂着正儿八经餐厅的小吊灯。
好看是好看，不过也就是个美观作用而已嘛。
难道这灯还带圣光？
可以给他们回血？
还是说，这灯自带什么离子喷雾器，在给员工打兴奋剂？
反正坐在这里，他们只觉得懒洋洋的。
方圆闻言笑了，“师父，你家的装修，是我嫂子全权搞的吧？”
这种工作上的师父，更多的是师傅，自然不可能叫师母的，平白无故把人给叫老了。
高友平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这种事情，肯定是她搞啊。”
说罢，他戏谑的冲着方圆挑了挑眉头，“怎么，你家装修是你搞的？啧啧！瞅瞅你那家庭弟位！是不是橱柜颜色都是你选的？
毕竟你呆的时间最久嘛。”
也是相处了的好几年的，方圆毕业就在他手下，方圆的家庭弟位那是拿捏的死死的。
方圆闻言满脸全是便秘之色，但高友平这话特么的他还真没法反驳的。
毕竟他那校花老婆，被他宠得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不过……
说得就像是这便宜师父自己在家里弟位多高似的？
还不都是个弟弟！
“暖光灯！增加食欲，放松心情的！”
高友平没反应过来，庄茂科却明白了，一脸讶然的抬头看着灯光的布局。
餐饮桌的上方安装的色温在3000K左右的暖光灯，让菜品更具食欲。
过道中，则是使用色温为6000K的白光灯，用于照明，确保食堂内光线充足，避免员工摔倒。
方圆也没卖关子，“师父，你想想你家里的餐厅灯，是不是暖黄色。”
高友平闻言思索了一会儿，而后一脸懵的问着，“是啊，不过这有啥意义？”
他只管坐那吃饭的，灯光是啥颜色的，他管那么多做什么。
主要是，他和他老婆都属于比较忙的，家里是岳父岳母在帮忙带孩子的，什么灯光的他敢有意见咩？
而且，他也确实不懂。
方圆笑了，“饮食区域，其灯光的选择对于营造氛围和提升食欲有着重要作用，使用暖光灯可以营造出温馨、舒适的用餐氛围，有助于促进成员之间的情感交流，同时也能增加火型能量，蓄积阳气。
从心理学的角度来看，在暖色调的灯光下进食更有食欲，人的精力也能得到更好的恢复。”
说到这里，他耸了耸肩膀，“别看我，唐部长说的。
当初有人在会上说，暖光灯，懒洋洋的，员工坐下去就不想动了，不如还是用大学食堂的那种偏冷的日光灯。
唐部长说，大学食堂是因为太挤了，所以广泛采用冷光灯，意思就是让大学生吃完了赶紧滚蛋把位置空出来。
而炎黄集团，吃饭就是休息时间，只要不超过上班时间，员工爱呆多久呆多久的，一切餐后甜点什么的全部配齐。”
高友平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唐部长就是唐芊影。
那御萝双修的小卿总干姐姐，现在是炎黄集团的大姐大。
好吧……
他闻言也只能竖起了大拇指，然后起身去甜点区搜刮
以前他们公司的食堂，只是食堂。
而炎黄集团的，叫做员工餐厅。
……
此时，包厢里，不知道被员工给褒扬了一番的唐部长，此时正在饭桌上叽叽喳喳的。
一双漫画眼里满是好奇和憧憬，“悦悦，你到时候去日月潭一定要多拍点照片回来！长这么大，我还没见过呢。”
没办法，《日月潭的传说》，这篇带着神话传说的小学语文课文，比起那些主旋律的课文，更让当时低年级的孩子们印象深刻。
一向英姿飒爽、说话铿锵有力的小陈总，此时缩着肩膀低声嗯了一声，努力的埋着头刨饭。
她在尽力的压缩着自己存在感。
没法子，要独占某人好几天，还特么的是去旅游区度‘蜜月’的她，让这个包厢里醋海生波着。
那边的老妖婆苏妲己，全身散发着冷气，像是人形空调一般，给原本就冷气十足的包厢里增加着寒意。
而一向大度的秦缦缦，此时也是撅着小嘴，筷子在盘子里戳着，很是不爽的模样。
只有小透明章俪，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一般，在那默默的吃着饭。
那种秀气，让陈悦羡慕不来。
怪不得一点儿赘肉都没有，小半碗饭，章俪可以吃上半天的。
臭老幺倒是不时的说起其他的事，来分散着众人的注意力。
不过无论是妖后还是女帝，都是那种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充分诠释了什么叫做‘敷衍’。
……

第79章 越早越吃亏是吧！
喜欢在饭桌上说着琐事的小陈总，更不敢开腔说什么，只想赶紧吃完饭逃离此地。
偏偏那个不开眼的小污妖王，却时不时的便‘天真无邪’的把话头子引到了她的身上，让她恨得牙痒痒的。
特么的这女孩儿太坏了！
暗戳戳的在那耍着小心机。
不仅把她时不时的暴露出来，还在不停的拱着火。
“悦悦，好羡慕你啊，你可以去士林夜市吃蚵仔煎、Q弹Q弹的梅花糕还有生炒花枝，还有章鱼小丸子……”
陈悦都能听见旁边小苏老师的牙齿摩擦声了。
这些偏甜偏酸的东西，秦缦缦是不爱的，嗜辣如命的女帝，对此很是无感。
但自幼在江南长大的苏采薇，最是听不得这些。
泪水不自觉的在嘴里分泌着。
好吧，小陈总也知道，苏妲己对这个顺序其实是极其不满的。
但她也不肯让啊。
凭什么？
明明就是她先来的。
也不知道苏采薇有什么资格在那生气的？！
越想越气，越气越理直气壮的小陈总，想把手里的筷子拍桌上，准备对对面那个‘人间天真’的女孩儿发飙了。
绿茶喝多了是吧！
拱火上瘾了是吧！
不过此时，秦缦缦的话却响了起来。
“小章，他们去夷洲岛，正好你来帮我几天，我准备办一个募资答谢晚宴，忙不过来，你和芊影都得来帮我一阵的。”
说到这里，秦缦缦扭头看向了那边还在冒着冷气的苏采薇，大杏眼的满是笑意，
“小苏老师，12号你安排的出时间不？他回不来，晚宴你来帮帮我撑撑场子。”
苏采薇闻言，心里更加烦躁了。
在她面前显摆是吧？
还是说，想要通过让自己参加这些‘贵妇局’在不知不觉之间，让自己承认她的‘大妇’地位？
苏妲己笑了，小鹿眼里全是遗憾和无辜，“缦缦，你知道的，我手上的事情太多了，实在是没空的。”
在苏采薇看来，什么局不局的，完全是搞笑，也是完全无所谓的。
这只是身份带来的附庸。
秦缦缦能站在那个局里，是因为她是卿云的未婚妻。
否则，秦缦缦只能以‘秦家小公主’的身份，去参加‘名媛局’。
而她只需要取而代之之后，自然也是有那个资格去参加的。
正如秦缦缦的那位贱货师姐，取代了原本她隔壁谭姐姐成为了新的郭太一般。
一场长跑，跑到最后，才是真正的赢家。
秦缦缦闻言，脸上也是没什么异样的，她转头望着那边像奶猫进食一般秀气的章俪笑了笑，问道，“小俪，你有晚礼服没？”
她其实无所谓的，这一天是迟早的事情，有牛皮糖在前面铺垫着，秦缦缦心里的酸涩其实并没有那么多的。
而且……
只要看见苏采薇不开心，她就挺开心的。
章俪抬起头来茫然的摇了摇头。
其实，她有。
但是那些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在那种高端场合穿出去只会丢人。
不过留着和大狼狗单独在一起时，倒是可以穿。
撕烂了不心疼的。
秦缦缦见状点了点头，“明天我陪你去买一套现成的，顺便定制几套，后面用的机会多的是。”
章俪闻言也不拒绝，一双桃花眼灿烂的笑着应了下来。
因为她以后会经常的跟着他出席一些活动，得体的衣装是必须的。
不过转眼间，她便愣了，后知后觉的问了一声，“我不用去夷洲岛吗？”
这话说得，让苏采薇都忍不住笑了。
如果不是这段时间的相处，让众人明白她性子里带着点小迷糊，大家都以为她是在装纯了。
去夷洲岛，确实是去办公务的。
但提前这么多天去，显然也是去办私事的。
小陈总女孩转女人的转职仪式，难道章俪还想要去观摩见礼送个红包咩？
章俪憨憨的表情，让芊影大人也是看得无语，一个人趴在桌上吭哧吭哧的笑着。
陈悦更是莫名其妙的羞红了脸，坐在那里脚趾在鞋子里抠了抠的。
但是章俪却没get到她们这些怪异表情的点，一双桃花眼里全是问号的看着周围。
自己是闹笑话了？
她不好意思说，不是说以后出差都是她需要跟着的吗？
秦缦缦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小俪，这次先不忙的，你来的晚了些，你的往来通行证还没有办。”
她还没法直接说什么的。
总不能直说，别人陈悦这次去，就是去转职的，你跟去帮着推背的？
而且，秦缦缦也看得出来，机灵中不乏迷糊的章俪，其实内心敏感的很，在她们之间也自卑的紧，所以干脆编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倒也不完全算谎言的，毕竟章俪是真没办这证。
能坐在这张桌子上的，心眼子都是以百计算的。
秦缦缦这种‘善意的谎言’，背后的弯弯绕绕，她们也清楚。
章俪闻言哦的一声后，自己也笑了起来，“我还以为是直接买机票就可以去的。”
苏采薇翘起了嘴角，“正好，我也没办，小俪改天我们约着一起去办。”
章俪还没说什么，那边的秦缦缦眼睛都眯了起来。
呵呵！
怎么？用得着你示好？想抢本宫的人？
而且……
秦缦缦现在想着就气闷的很。
她和他，在未来几年里，都不可能一起出国玩的。
难道只能眼见着这些妖艳贱货跟出去风流快活？
越想越心烦的女帝，脑子里全是她妈的那句话。
要不，还是提前点把宝宝生了？
不过……
秦缦缦一双筷子烦躁的在餐盘里戳着。
她表示，她自己还是宝宝的！
心烦的在桌下踹了旁边默不作声、只是埋头吃饭的大仲马一脚后，秦缦缦问起了苏采薇的工作进展。
小苏老师闻言，也只能忍住心中的不爽，向她汇报着。
毕竟，无论怎么说，秦缦缦才是软件院的院长，要想从职位方面拿捏她，她只能受着。
心里不是滋味的苏妲己，脚下高跟鞋也是在某只发情狮子的脚背上狠狠的碾着碾。
云帝脸上一脸便秘，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
被诸女勒令每天饭后必须围着办公楼绕了几圈才能开始工作的云帝，却闪进了芊影大人的办公室里。
emmm……
好歹是唐部长了，有自己的部长办公室了。
不过也就是门口牌子从‘秘书’换成了‘网络宣传部’而已。
刚刚成立的部门，部门主体在西蜀锦城，人却全部都在燕京，她这个部长，此刻在华亭就是光杆司令。
倒也正常，毕竟炎黄集团此时才成立多久……
女孩儿正盘坐在自己座位上，远程‘指挥’着自己部门的工作。
好吧，也就是和卿家村那帮小屁孩们一起在网上吹牛打屁。
见臭弟弟进来后，芊影大人傲娇的Hiang了一声，而后却顺从的被他抱起坐在了他的腿上。
‘诸位，本部长觉得可以给杨志远上上强度，免得他日子过得太安逸了。’
‘影姐，我建议把他们卫生间的锁给换掉。’
‘食堂里面加巴豆？’
‘不好吧，这算投毒，有风险的。’
‘我观察过，他们的大客户来燕京，都是由他们代订酒店，不如我们晚上让那些客户睡不着觉？晚上每半个小时就去敲一次门？’
‘不如在客户隔壁贴墙放片子，然后说不定那个客户就会忍不住，到时候我们以群众方式举报？’
‘然后在地上留下黛尔公司的工牌？祸水东引？’
‘太明显了吧，别人一看就知道是假的。’
‘你看，你都知道是假的，但它偏偏就出现在了那里，你说客户心里会怎么想？’
‘有道理，他们多多少少会狐疑，顺带对黛尔的观感也会下降。’
望着电脑上的聊天记录，云帝脸都绿了。
……
看着企鹅群里面的聊天记录，卿云也是哭笑不得的。
饶是芊影大人有着牛皮糖的外号，此时也是小脸红扑扑的，赶紧说着，
“可不是我带坏他们的啊，是他们太有创意了……”
此时，电脑显示屏上面企鹅群的消息还在一条条往外蹦着。
‘我听他们那些程序猿说，他们这些写代码的，十个里面十个都有痔疮。’
‘你说这个干嘛？幻想集团又没有什么程序猿。’
‘听我说完嘛，医务室的竺阿姨说，这是因为久坐导致的。
你看我们公司的那些中后台部门，哪个不是经常坐那就不动了的？
我在想啊，幻想集团肯定也是如此，不如……我们去他们公司楼下送坐垫？’
“你人还怪好捏！还送别人坐垫？你不怕被云倌儿给打死？”
‘里面藏指压板，保准让他们一坐一个不吱声！’
‘高！’
‘诶！我听说幻想食堂的老乡说，杨志远最近在喝中药调理身体说神经衰弱……我在想啊，投毒我们肯定是不做的，那是犯法的，但是加点浓缩咖啡在里面，应该没问题吧？’
‘我觉得没啥问题的，但最好还是问问小陈总她幺爸大陈总的，不要给公司带来风险。’
云帝都被气笑了。
能说啥？
一群屁大的娃娃，鬼主意一个比一个多的，而且现在做事都学会考虑合规风险了，自己特么的是该骂人，还是该表扬的？
“我就纳了闷了，有这些歪脑子，这些小兔崽子为啥读书不行呢？”
他怀里的唐芊影闻言则是反过身来面朝着他而坐，没好气的镖了他一眼，
“怎么，想跟你一样，读了书，变的更坏是吧？”
说罢，她小鼻子哼哼着，“你们那的人，一个个都坏！”
一双小手扯着眼前的厚脸皮拉了拉。
这种话，云帝表示，还真特么的不好接的。
好吧，穷山、恶水之乡，自然盛产刁民。
不过，刁民自然是要有刁民的模样。
主打的就是一个解决问题的角度刁钻。
唐芊影死死的按住他解她腰带的手，小脸羞怒的瞪着他。
“你现在越来越坏……唔！唔唔！”
她现在发现，自从圆房之后，这货解决问题的方法，越来越直接！
太过分了！
流程都跳过了是吧！
……
仲夏夜的小酌
咳咳！
仲夏的星空下，轻举杯，与星辰共饮，小酌一杯，让时间慢下来，享受这一刻的宁静与美好。
好吧，提前预告一下，这个月还要请三天假，帮几个孩子填志愿。
为表歉意，美女运营官吴姐为大家准备了几瓶果酒（特地从她公司爆金币来的，觉得好喝支持支持吴姐工作）。
老规矩。
抽奖。
执事群。
6月23日晚10点，开奖。

第80章 炎黄集团的陈醋厂
云帝觉得，自己这水晶宫里，就没有一盏省油的灯！
而那边的唐芊影还在哼哼着，“我就是看不惯老妖婆那模样，在那摆脸色给谁看呢？怎么轮，都是悦悦先吧。”
芊影大人表示，人有亲疏远近的，
况且……
她隐晦的剜了某人一眼。
臭弟弟对老妖婆的偏袒，现在是越来越明目张胆了。
秦缦缦无所谓，唐芊影很清楚，无论卿云怎么偏袒苏采薇，其实秦缦缦的地位不会受到任何实质性的威胁。
除非秦缦缦自己作死，否则，身为白月光的她永远不会输。
何况还有秦家人对臭弟弟那完全不计得失的帮助。
想到这里，唐芊影也只能在心里幽幽的叹着气。
要不是和秦家邻居多年，看穿了这一层，哪里轮的上苏采薇在这里争来争去的？
但是，现在苏采薇的地位，已经有了和秦缦缦分庭抗礼之势，让她此时心里也是酸涩不已的。
明明后宫第二人是她好不好！
要不是前世和这妮子还有秦缦缦那婆娘纠缠多年，云帝也是不明白唐芊影的心态的。
其实，坦率的说，芊影大人的心态素淡的很，也佛的很。
但偏偏她的条件和位置又有可以争的权利，所以有的时候要想纠结纠结，也是正常的很。
毕竟，别管事实如何，至少明面上，秦缦缦的位置，都是她主动让出来的。
所以苏采薇出来抢，直接就让她不服气了。
要是别的女人，遇到这种情况，说不定就直接和苏采薇刚正面了。
但是偏偏她是唐芊影，一个心底坐着一尊佛的女人。
她懒得争。
因为，她心里那尊佛的模样，便是卿云。
她会为他考虑。
但她心里又确实气不过的。
所以，她会时不时的作作妖，发泄发泄。
心里太明白这一点的云帝，也是只能抠眉头的。
这个时候，这个问题，根本没有解出来的可能性。
不如放放……
这不是消极对待，而是条件不成熟的情况下，没必要去硬碰硬的解决问题。
相反，有的时候，他还会主动去激化矛盾。
闹闹，发泄发泄，更健康嘛。
所以，根本不搭这个话茬的云帝，手指又拨弄着她的下巴，“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你没法跟着去旅游、去吃好吃的在生我的气呢。”
芊影大人狠狠的剜了他一眼，不过她也知道他现在也很为难。
苏采薇，说到底，不是章俪那种小花瓶的。
她的背后，有着臭弟弟所需要的能量。
小手探出去，一脸不爽的揉捏着眼前的猪头，而后她凑过去在他唇上印了一下，一脸郁闷的说着，
“还好意思说？我都没去过！”
她决定翻篇。
说罢她神色不善的眯起了眼睛，“臭弟弟，越早越吃亏是吧！”
秦缦缦，是第一个，是哪都没去，就在自己家里。
她是第二个，虽然过了婚服的瘾，也是在他老家的老房子里。
怎么，到了陈悦，就是直接国外旅游度蜜月一般？
随着臭弟弟的实力越来越强，那么下面的……
岂不是轮到那个老妖婆的时候，要上天？
芊影大人气又不顺了。
不过瞬间，她便感觉屁屁一凉。
“是早做早享受好吧？昨晚你不是一直在说飞了飞了吗？”
耳边的污言秽语自然的过滤了，望着莫名其妙出现在桌边的内裤，唐芊影小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是她的内裤……
虽说今天自己穿了裙子，很是好脱的。
为啥她刚刚完全没注意到这臭弟弟的小动作？
僵硬的缓缓抬头，芊影大人一脸的便秘，“这位童鞋，你要我死就明说！”
好吧，昨晚被这货以小别胜新婚的借口拉着，今早起来她又月中了。
就不能和那个又菜又爱玩的傻大个在一起！
唐芊影没好气的给了他一记弹指神通后，拧了拧他的耳朵，
“我劝你这两天规矩点，不然悦悦可不好受的。”
云帝探了探小影子的虚实后，也只能偃旗息鼓重新给她穿好裤子。
见他老实了，唐芊影吃吃的笑着，“还不去安慰你的小苏老师？那脸都阴的要下雨了！”
倒不是她在为苏采薇创造机会。
她才没那么好心的帮老妖婆的。
而是，她心里清楚，不管她待不待见那妖里妖气的小苏老师，终归苏妲己是这个家里的人。
争风吃醋得有度。
……
和酒店楼层的大理石砖不同，炎黄集团软件院的办公室区域，走廊上铺着柔软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
卿云迈着轻松的步伐，穿过这片静谧，来到了苏妲己的办公室门前。
门上挂着的牌子在灯光下闪着光——“首席架构师苏采薇”。
这不仅是一个职位，更是对她能力的认可。
卿云轻轻敲了敲门，没有等待回应，便自顾自地推开了门。
办公室内，苏采薇正埋首于一堆文件和电子设备之中，听到门响，她抬头，一张清冷的面孔映入眼帘。
一声冷哼后，便是一句，“你来这儿干什么？”
苏采薇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小鹿眼里惊喜是有的，不过一闪而逝之后更多的是不满。
在食堂的时候，这货那两不偏帮只知道吃饭的模样，让她很是烦躁。
卿云没脸没皮的微微一笑，走进办公室里，戏谑的开了口，
“董事长来视察炎黄集团的陈醋厂，看看我们的首席架构师是不是在偷偷酿醋呢。”
苏妲己被他这番话气得不轻，那精致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结，抓起桌上的一盒卫生纸就朝门口的小混蛋扔了过去，“你以为你很幽默吗？”
酿你妹的醋！
小苏老师表示，她是直接生产醋的！
身手敏捷的云帝，一把接住，脸上的笑容更甚。
当然得笑。
难道还老老实实的做悔过状不成？
别想了。
渣男之所以是渣男，就是良心的‘良’早就没了。
剩下的才是‘渣’。
卿云笑了笑，顶着小苏老师那愕然的目光，反手就将门给锁了。
轻微的“咔哒”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很是响亮。
还在那边气鼓鼓的小苏老师见状顿时脸上一僵，“你要干啥？”
云帝冲她挑了挑眉头，“小苏老师，我就想尝尝醋酸不酸？”
望着慢慢逼近的大脸，苏采薇有点慌了，压低了声音的羞怒着，“你作死啊，在公司里还敢胡闹！”
看他目光的着落点，她也知道他准备怎么尝。
要是学校里的办公室，她说不定闹闹之后就半推半就了，毕竟隔音很好。
这里……
开玩笑了，木工板隔出来的隔间，自己得拼命的捂着嘴才行。
卿云只是笑着，走向苏妲己，不顾她的反抗，一把将她抱起，走向办公室一侧的沙发。
苏采薇在他怀里小幅度挣扎着，却无法摆脱他强有力的臂膀。
“生气了！”
好半天，望着脸上赧红一片的小苏老师，抬起头的云帝嘿嘿的笑着，“还吃醋不？”
羞怒的苏采薇双手扯了扯他的头发，那模样既想把他扯上来，又像是想把他摁下去的。
卿云却不配合了，侧压在她的身侧，用她的发梢挑了挑她的耳朵，“说，还吃不吃醋？”
苏妲己小嘴撅着，抱着他的脖颈，一双小鹿眼里满是委屈，“哼！我一天忙的要死，你倒好，还带着陈悦那丫头去夷洲岛风流快活。”
想起这个，她心里就酸酸的。
那个唐芊影还故意说那些小吃来让她眼馋！
以为人人都像她这个小萝莉一般好吃吗！
幼稚！
苏采薇的小嘴撅得更高了。
好吧，她确实眼馋了。
……
但她也知道，其实这次她不可能跟去的。
没有往来通行证的，不仅仅只有章俪。
此时，苏妲己心里一阵懊悔的。
其实，这里面最有条件办理往来通行证的便是她。
在旅游不通的年代里，学术交流是最先开放的渠道，而她本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只是自己懒，没有去办而已。
通感，是一个跨学科的研究领域，当其表现为语言现象时，就成为了文学修辞手法的一种。
而放在灵魂上，就是同类感应关系。
两人灵魂上的通感，让云帝很轻松的get到了她的点，凑过去便是一个狼吻。
正如她也能轻松get到他的点，一只小手在他身下始终一拿一放一捏一揉的撩拨着他。
“妖精！”
嘶了一声后，云帝啄了啄她的小脸，“是夷洲岛是去办正事的，旅游只是顺带的。”
苏采薇闻言心里却更酸了，一脸不爽的剜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恐怕顺序是反过来的吧！”
夷洲岛有个屁的正事！
无非便是板卡、内存相关的事情嘛！
除此之外还能有啥？
小男人这次过去，本质就是供应商的关系联络而已，旅游背后的事情才是主题。
卿云也是无奈了。
去夷洲岛到底是做什么，只有秦缦缦知道。
见梁猛松是隐藏在诸多事务安排之间的。
毕竟，是以商务考察团的形式出去，自然到处拜访供应商什么的，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梁猛松的事情倒不是专门为了保密，主要是这种事情，他也不会瞎嚷嚷到人尽皆知。
就连秦缦缦知道这件事，也是因为最初的计划是他和秦缦缦一起去的，只是被秦天川给说服了，临时换成陈悦的。
耸了耸肩膀，他凑到她耳边轻轻说着，“真有正事。”
“什么事？”苏采薇刚问出口，就吐了吐小舌头，忙不迭的说着，“别说了，我不问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身上这货现在的身份不一般。
既然之前没有告诉她们，那就是属于不能让她们知道的。
云帝想了想，也没有什么保密的考虑，纯属是问起就说，不问他也不会张扬的。
他又不是妈宝男妻管严的，什么事情都要和人报备。
这个时候小苏老师问起，他也不介意说。
当然，更主要的是，其实都知道这次去还有一个主题就是小陈总的转职仪式。
包装一个梁猛松的事在里面，属于两边都有一个台阶下，不至于让苏妲己认为这单纯的就是一次蜜月之旅，心里好过一点。
自然，作为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云帝是很清楚怎么说对他最有利的。
无所谓的微微一笑，一双星眸锁定住了小鹿眼，便是一顿真诚的输出，
“我对你是没有秘密的，这次去，最核心的目的是为了梁猛松……”
真诚才是对付女人的必杀技。
苏妲己听得小嘴都微微张开了。
……

第81章 小男人
虽然她并不知道梁猛松是谁，但能让章汝京推崇不已、小男人亲自去请的，那一定是一个十足的大牛，她对这个事有了一个清晰的概念。
至于章汝京如何推崇，梁猛松身上的竞业禁止协议什么的，她就不care了。
但见小男人这么事无巨细的给自己交代报备，小苏老师心里还是暖洋洋的。
云帝眨巴眨巴眼睛，又补了一句，“这事就你知道，不要告诉别人。”
他赌秦缦缦和苏采薇不会聊这个话题，所以，自然真诚要到位。
苏妲己闻言赶紧点了点头，一副自己嘴很严的小模样。
而后小手奖励一般的捏捏拿拿后，她扬起小脸笑靥如花的在他唇上啄了啄，表示对小男人的肯定。
不过，随即苏妲己咬了咬自己的下唇，轻声的问了一声，“她们都不知道吗？”
望着小苏老师眼神里那不自在的躲闪，云帝就算再傻也知道该怎么说。
“除了你，没人知道，悦悦都不知道这次到底是去做什么的。”
苏采薇傲娇的哼了一声，“就知道哄我！”
不过嘴角扯起的幅度却出卖了她的心情。
卿云自然是赌咒发誓的，说秦缦缦都不知道。
小苏老师闻言，眼里的笑意都快溢了出来。
自己果然是最特殊的一个。
她觉得，这事秦缦缦多半是真不知情的。
否则，小男人带上秦缦缦一起去拜访，才更符合他的为人处世的作风。
施恩就要一次施够。
既然没带秦缦缦，那就说明……
苏妲己扭了扭身子，
“小男人，你是怎么安排我和秦缦缦的？我们谁做硬件，谁做软件？”
她貌似明白这货在打什么主意了，一脸戏谑的逼供着，“你是不是想以后我去做硬件？然后秦缦缦做软件，让我们分而治之？”
其实她也一直在想，三人以后的模式。
想让小男人放弃秦缦缦，这纯属天方夜谭。
她看得出来，虽然自己受宠，但真要是走到二选一的时候，自己毫无胜算。
单从秦缦缦的角度出发，秦缦缦已经无数次表态可以容纳的下她。
这一点她很肯定，只是她的骄傲，不愿意屈居于秦缦缦之下。
这货一直到现在都不敢碰自己，也是这方面的原因。
他知道她的性格和底线。
所以他在努力的想，怎么共存的事情。
苏采薇也知道，其实分而治之是最好的妥协方式。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应该也是秦缦缦和自己现阶段最能接受的方案了。
秦缦缦赶不走她，她也不可能真正取代秦缦缦的位置。
说白了，此时两人的焦点就是一张纸上。
这么多天，在她大哥的提点下，她也弄明白了富豪阶层的骚操作。
只能说聊胜于无，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她不排除自己终究会接受那种安排的。
否则呢？
苏采薇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没办法，他和秦缦缦相遇的更早，这是天意。
所以，这辈子，她最大的错误，就是遇见了他。
没有遇见，自然也就没了因果。
但遇见了，自己的坠落也就是必然了。
逃不掉的。
因为他偏偏是个企业家，而且还是个曝光率如此之高的企业家。
自己不可能与世隔绝。
于是，就算她挥慧剑而斩情丝决然离去，最后也会在媒体对他不停的报道中，将情丝给重新续上，甚至到时候自己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咬了咬他的下巴，苏采薇的手指无意识的拨弄着他的耳垂。
那么，争斗的重点是下一局了。
那是至少十年之后的事情了。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卿云会这么选择。
因为，单从她和秦缦缦的优势来说，她的势力更偏向于软件，而秦缦缦的势力或者说资本的力量更便于在硬件形成优势。
而现在，去请一个在硬件上有着至关重要作用的大牛，他居然不带秦缦缦？
这完全不合常理。
所以，那么他的选择是，她的未来是掌控硬件研究院，而秦缦缦则是软件研究院。
苏采薇陡然明白了过来。
这并非她们的优势领域，她要想掌控硬件研究院，不仅要依赖他的支持，还要取得秦缦缦的配合。
同理，秦缦缦也是如此，她想真正掌握软件院，那么必须接受明显打着自己这一系标签的数理人才，学术权杖不是吹的。
所以，两边都是在互相掺沙子，于是两人根本打不起来。
想到这里，她羞怒的拧了他一把，又不解气的在他身上掐着，嘴里愤愤的说着，
“小男人，真是好算计啊！你简直是心眼子全部用在我们身上了！”
她不得不说，只要她和秦缦缦爱他，这局，她和秦缦缦就破不了。
只能任他摆弄！
云帝闻言，笑而不语，生生受着这一顿猛掐的。
他能说……这特么的真是个好主意吗？！
他没想出来的破题之法，被苏采薇自己想出来了。
他原本打算的是，秦缦缦掌控硬件研究院，苏采薇掌控软件研究院，可以最大程度的发挥她们各自的优势以及引入她们背后的力量。
如此，也能实现分而治之。
但是，这种做法，有极大的后患。
二者都太强了，必定以后会硬碰硬的。
如果按照他的这套思路走，最后不叫拆分，叫分家。
这是死棋。
虽然他也做好了这种分家的准备，实际上他也在发展的过程中，在组织架构上就在提前打着埋伏。
但怎么做，都是属于分家。
这是云帝不愿意看到的，所以他一直在犹豫纠结着。
可今天小苏老师的这种类似换家的提法，看似不合理，纯属两人错位了，可偏偏把棋给走活了。
女帝和妖后，同时被削弱了，而且俩人要想真正掌控她们手里的东西，必须联合起来，且还不能撇下自己。
这就很nice了。
“我们要把核心科技给掌握住。但未来的炎黄会很大很大，你们谁都没可能同时管两边的。
你们要斗下去的话，我只能拆分，谁也不委屈。”
见苏采薇脸色都变了，他摇了摇头，认真的说着，
“小蝴蝶，你也别觉得这事是我在威胁你们，其实拆分也是必然的。
而且，真到炎黄集团实现万物互联的那天后，软硬件势必拆分才能活得下去，这话你明白不？”
苏妲己听得脸色都白了，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
她懂。
酷爱历史的她，真懂。
真到了那一天，卿云和沈万三也没什么区别，要想活下去，必须主动拆分。
一抹笑意在云帝的眼底一闪而过。
他赶紧深吸了一口气，趴在她的耳边轻轻呢喃着，“给谁我都不放心，只能你们分别管。”
不敢让苏妲己看见他此时扭曲的脸色。
肚子有点疼。
憋笑差点憋出内伤。
也就是苏妲己这种熟读史书，却又有些不通世事的傻丫头会信这种话。
换做秦缦缦，绝对会赏给他一个白眼。
还真到那一天？
他要是不对国家开放股权，接受国资的注入，就永远没有那一天的。
任老爷子为什么屡次稀释自己的股权？
为什么别人永远无法复制华唯的架构？
不是没有原因的，只能说华国只有一家华唯，中华有为不是没道理的。
想通是想通了，但小苏老师此时嘟着小嘴，无奈的望着天花板，抱着他背脊的小手，连连捶了他几拳，嘴里吐槽着，
“小男人，你真的好阴险！”
这局，她破不了，也有点不想破了。
有些无力了。
办公室内，苏采薇的无奈在空气中回荡着。
而她玉颈边的卿云，则是猥琐的贱笑着。
意外之喜啊！
真是意外之喜啊！
今天不仅苏妲己自己想出来了最佳的破局之道，而且……
察言观色技能点满了的他，甚至从她的叹息声仿佛能听出一点认命的意思来。
“不是阴险，是我太贪心，你们谁我也不想放手。”
撑起身来，云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眼神中却闪烁着认真的光芒。
苏采薇瞪大了眼睛，那双小鹿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些愤怒，又有些无奈。
半晌，她一脸嗔怒的拧了他一把，愤愤的说道，“你何止是不想放手，你还想我们几个像一家人一样！”
卿云轻啄她的耳垂，声音低沉，“本就是一家人嘛。”
他开始讲述起他老祖一门六房的光辉事迹，“自古以来……”
捂着他嘴的苏采薇，羞恼地骂着，“做梦！死混蛋！”
特么的，还真被这货凑成了六房！
呵呵！
继先祖遗风是吧！
云帝毫不在意的啄了啄她手心，“是不是做梦，要先做。成功叫圆梦，失败叫做梦。”
苏采薇被他的话气得不行，她撅起嘴，“偏偏不如你的愿！”
她的小眼神里带着一丝挑战，仿佛在说，我不会让你轻易得逞。
云帝凑过来就是一顿狂吻，“好姐姐就如了我的愿吧。”
拉扯嘛，流程还是要走的。
恶不恶心就另说了。
苏采薇拧了他一把，而后抱着他背脊默不作声的。
半晌之后，她轻声说，“小男人，我心里很不舒服，酸酸的，涩涩的。”
卿云贱笑着继续耍着贱，“我给你揉揉。”
说罢，他便身体力行的在她身上游走着。
没法子，这种话茬就不能搭，一搭就进陷阱了。
不如渣一点。
苏采薇羞恼不已，一口咬在他肩上，小虎牙在上面轻轻磨着，“大坏蛋！咬死你~！”
卿云手上在她身上继续耍着坏，嘴里调笑着，“换个地方咬。”
这副无赖模样让苏妲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死活不接招的大赖皮！
郁闷的盘了盘他的脑袋，凑上去在他眉心上轻轻吻了吻，苏采薇顶着他的额头，轻叹了一声，
“我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了你，就是爱欺负我的！”
云帝却无比认真地回望着她，“没法子，老天爷让你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就是让你被我欺负的。
而且……我就喜欢欺负你。我就喜欢看你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眼里满是璀璨的苏妲己，凑过去重重的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而后又轻轻的啄了啄，“小男人……像那晚一样的欺负我！”
云帝伸出手去，轻抚着她的小脸，指腹在她嘴唇上点了点，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调笑，“你确定？不怕别人听见了？”
小苏老师的脸颊染上了淡淡的红晕，眼神却中闪烁着一丝调皮的光芒，“那你敢吗？敢在这个地方，这个时间吗？”
挑衅！
云帝自然是不能忍的。
小脸上全是紧张之色的苏采薇眉头一蹙，只是闷哼出声，“你小心点啊！你答应我的，在草原上。”
……

第82章 演员是有自我修养的
国庆节的最后一天，卿云却出现在了小岛的桃园机场。
随着候机楼的自动门缓缓打开，他迈出了脚步，扑面而来的是小岛上特有的温暖海风和明媚阳光。
望着天空上面明晃晃的太阳，云帝伸了个懒腰。
室外20来度的天气，不至于让人躲在冷气里面出不去，不冷不热的，正好合适。
深呼吸一口气后，他就开始吐槽着，“这自由的空气，也不怎么滴嘛！”
海风轻轻拂过面颊，空气中夹杂着云帝熟悉的味道。
来自大海的味道……
特么的就是咸湿的空气中泛着些许腥味，这是每个海边城市的通病。
不过此时的小陈总，完全没有附和的想法，“啊对对对！赶紧走！姜老爷子他们还在等着我们呢。”
她只想推着这货赶紧离开这里！
刚刚在海关的时候，陈悦尴尬的鞋底都要抠穿了。
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她旁边这头‘山猪’干出来的好事！
无论什么地方，海关都是非常严格的。
何况是华国人来小岛的，带着一点官方性质的考察团，更是如此。
自然，行李被抽检是很正常的事情。
其实，最开始小陈总自己是慌得一匹的。
毕竟这次来小岛考察，她的主要目的并不纯洁。
再加上两个无良塑料闺蜜的怂恿，她鬼使神差的带了不少好看的小衣服。
充满了闺房情趣的味道。
对此，小陈总其实也并不感到有什么特别不好意思的。
带就带呗，毕竟蜜月的。
但是落地要开箱检查，这就让她有点受不了了。
主要这是一个考察团。
除了她和臭老幺以及炎黄集团的几个随行人员外，还有不少华亭的企业家和教育部门的人。
主打的就是一个做戏做全套的商贸教育考察。
按照两边的约定，考察团的规矩，是团进团出。
所以过海关时前前后后的，基本全是这个考察团的成员。
都是一些半生不熟的陌生人。
要是一点儿都不熟也就罢了，反正晚上睡不着觉的又不是她。
可偏偏不少还是有接触的。
比如那位姜上舟老爷子就在她们前面。
这半箱子花花绿绿的小衣服还有两盒拯救者的要是被打开亮个相的，小陈总觉得自己立刻反身回去撞灰机还要撇脱些。
好在，是抽检，她的箱子没有被选中。
但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卿云的行李箱被抽中了。
更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这货的行李箱里面，竟然还有几个稀奇古怪的东西！
当卿云的行李箱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时，不仅是小岛的海关人员都惊呆了，就连考察团的人都全部懵逼了。
陈悦看得既惊讶又好笑的。
他的行李箱，不是秦缦缦头天晚上收拾的吗？
怎么还会出现这种东西！
面面相觑的海关人员拿起一个塑料袋左看看右看看的，还提到鼻间闻了闻。
这玩意儿吧……
他吃过，闻着味道就算是闭着眼睛他也知道是什么。
挺好吃的，是他们的最爱。
但是……
“卿先生，您带茶叶蛋做什么？我们这边有啊。”
一位年轻一点的海关人员忍不住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困惑。
要是一般的华国旅客，他多半会蔑视一番华国人的穷酸。
但眼前这位……
他认识。
没办法，这种考察团，都是重点对待的。
而且，现在华国的网络又不禁止小岛人民访问的，他也知道华国新出了这么一位少年霸道总裁。
小卿总，自然不可能吃不起茶叶蛋的。
所以……难道这是用几万新台币一两茶叶做的茶叶蛋？
卿云奇怪的看了一眼海关人员，反问着，“带茶叶蛋不违规吧？我来之前研究过你们条例的，说生蛋不能带，但熟蛋能带啊。”
他一脸无辜的继续说着，“这个吧，我是听说小岛的茶叶蛋不是5元华国币一个吗？这玩意儿在华国才一块钱一个的。”
此话一出，考察团的众人忍俊不止。
云帝知道，他们是get不到这个梗的，耸了耸肩膀，“好歹节约四块钱呢。”
组成这个临时考察团的，其实都是自己人。
他们不会天真的认为，这是小卿总葛朗台上身了，连买茶叶蛋的钱都舍不得的。
只见此时卿云冲着海关人员挑了挑眉头，“听说你们这边茶叶蛋还要限购，一个人一天只能买两个的。”
众人一听，了然了。
来自小卿总的反讽。
确实有点讽刺，茶叶蛋还限购？
离了大谱了。
如果这个动作换做是这个团里其他人做，众人一定会认为这是小题大做、有失身份，丢脸丢到小岛上来了。
但是卿云做出来，他们倒是能理解的。
甚至包括此时小岛海关的人员，也是这么认为。
个个心里其实都是门清的。
毕竟，眼前这货的恩师程进，和夷积电的林本坚同时死在了明珠港机场的。
事情缘由、是非曲直究竟是怎么回事，谁也说不清楚。
风向怪异的很，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段时间极不太平，樱花国那边好几个德高望重的科研人员，也是离奇的死在了各种意外里。
凡事讲究动机，此时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了半岛上的新罗。
这种事情也就只有国家才有动机，不想华国走上这条路的，通常也就是本国半导体产业较为发达的国家。
但不知何时起，又有种声音是‘林本坚兑子了程进’的流言在传播着。
这种说法，也有一定的道理，保不齐便是某只蛙蛙跳了跳。
就连小岛内部自己都在怀疑着。
所以小卿总来小岛撒撒野的，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不出他们的所料，卿云接着又说，“5块钱一个的茶叶蛋，你们不能敞开肚子吃吧。来，一人送你们两个，别嫌弃，正宗八闽省岩茶煮的。”
说着说着，这货还真的拿出四个茶叶蛋递给那两位海关人员的。
他特意安排公司食堂昨晚煮的。
俩海关面如猪肝一般，尴尬地站着，不知如何是好，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的。
他们很想问问小卿总，要不要看看两地之间的人均GDP的？！
其实俩人心里面很清楚，说归说，闹归闹，阴阳怪气酸不溜秋的开范围攻击都行，但是华国重点扶持的头面人物，小岛的那些喉舌是打死也不敢说什么的。
何况对面这个年轻人，背后还有一座大神叫做秦天川。
小岛毕竟是小岛，物资流通现在是越来越离不开的，农业发达的小岛，对厚朴的依赖度其实非常高。
单单一个饲料，便是他们绕不过去的坎，厚朴占据了小岛饲料的四成空间。
所以，他们是万万不敢得罪卿云的，甚至上面打过招呼，要礼遇。
小岛海关的人员心里跟明镜一般，这个箱子，特么的明明是小卿总主动提过来的，目的自然就是来打脸的。
“客气啥，拿着！都一家人的。”
俩人对视了一眼，苦笑的接过，完事了还得说声谢谢。
这时，卿云又拿出了一小袋物品主动递了过去，“这个需要检查不？”
俩海关心里骂着娘。
这么多年，第一次见这么主动的抽检对象！
年轻一点的那位海关人员叹了口气，“卿先生，这是什么？乌江……培林榨菜？”
没法子，刚刚年长的同事踢了他一脚，他也只能配合着演这出戏。
谁叫他年轻呢？
谁叫旁边那位年长的同事，还是海关的领导呢……
卿云笑了笑，解释道：“这是乌江涪陵榨菜。听说你们这边方便面都不配火腿肠的，我只能带点榨菜。”
年轻海关人愣了一下，读音不读音的他顾不上，一脸疑惑地问着，“华国的方便面还有配火腿肠的？”
据他所知，占据华国方便面市场的，基本都是小岛的企业啊？
他可从来没见过这些牌子在小岛配这些。
云帝摆出一脸惊讶的表情，满脸不解的望着他，“当然配啊，不仅有火腿肠，有些方便面还配茶叶蛋的。这不全国都一样吗？”
年轻海关都傻眼了，因为对面的这个考察团，人人都在点头，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
怎么？
这些厂家还敢搞内外差别化待遇咩？
而且……凭什么啊！
小岛人民富，就该多掏一点？
卿云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送上两包榨菜，
“不好意思，这个没法多送了，有朋友千叮万嘱的让我这次来一定要给他带点榨菜，说你们这边只能进口，卖太贵了，好多人都吃不上的。”
俩海关捏着榨菜，后槽牙咬得脖颈上青筋都冒了出来。
特么的哄谁啊！
谁吃不上榨菜了？！
云帝见状笑了笑，指了指箱子，“没问题了吧？没问题我关了。”
俩海关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连忙摆手说‘没问题了，您请便，下一位！’
这恶心的玩意儿，赶紧滚蛋吧！
卿云点了点头，从箱子里取出茶叶蛋来，在考察团里一人一个的分着，
“赶紧吃，说不定出去要被抢的，他们这儿茶叶蛋都困难的。”
众人哈哈大笑着，一个个配合的拿着提在手上。
虽然觉得卿云这个行为确实有些掉价，但看乐子他们还是挺愿意的。
毕竟少年人嘛，干点荒唐事出来也是正常的。
姜上舟接过茶叶蛋也是哭笑不得的，手指点了点他，低声骂了一句‘尽瞎胡闹’。
他知道卿云这是在借题发挥，做出一些动作来表达他的愤怒，同时也在为后续可能的行动制造舆论。
汉芯是怎么回事，现在姜上舟心里是门清的，毕竟级别在那，很多事情对他来说事后不是秘密，有通报的。
而且也是他在牵头，对汉芯的图纸进行着逆向还原。
所以此时卿云的举动，让他觉得很是蛋疼……
好吧，只能说，演员是有自我修养的。
小王八蛋无愧于影帝。
这么一闹，更能显露出这小子心里的愤懑和对夷积电的怀疑。
所以后面要是干出点什么，比如挖点人之类的事来，也算是师出有名的。
关上行李箱的那一刻，云帝还是有点遗憾的。
可惜了，没法带田鼠。
地图他倒是带了，但下了飞机才反应过来。
在这个北斗还没完成正式商用组网的年代，说出来完全是自取其辱。
回去看看能不能提提速。
领航一号嘛，不就是前世復旦微电子院造出来的RNSS基带处理芯片，还在復旦复华下面。
这玩意儿，在自己这种挂逼无线开挂的模式下，提前点时间问世也不是什么难事。
主要处理模块也就包括模数转换器、fpga处理器、tic模块和dsp处理器。
前面三个现成的，反正是军工级的东东倒不在意先进不先进，DSP嘛……
就看旁边的老爷子什么时候搞出来了。
这一点上，他可给国家节约了至少三年的时间。
不过边上的小陈总就不这么想了。
一个华国高端考察团，被这货祸祸的集体在小岛海关门口吃茶叶蛋的，着实太不像话了。
……

第83章 不请自来的章忠谋
考察团嘛，无论国内外，无论哪个时代都是那么一回事儿。
要有团魂……
别管你什么级别，也别管你任务有多特殊的，到了国外，该走的流程，是一个都少不了的。
毕竟别人接待也是要拉横幅，要拍照，要报道，这种事情双方主打的就是一个笑哈哈。
但也仅限于最初的步骤。
整个考察团的安排也是前紧后松的，大家心照不宣的有着那么几天的自由活动时间。
政商文教的拼团就有这么一个好处，有些活动并非是需要同时参加的，后面该怎么水怎么水的。
对卿云来说，他图的也就是这个自由时间。
去办事处报到，抵达宾馆后，卿云一行人经过短暂的休息，整顿了各自的装束，便乘坐专车前往了台大。
这就是他躲不掉的流程。
参加华国与小岛的经贸文教座谈会。
否则他出来没有任何理由。
……
相比起清北，台大自然年轻，但也不容小觑。
蛙蛙也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的。
在世纪初的大学排名里，台大在华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不要妄自菲薄，也不要盲目称大。
在那个年代，我们距离世界前列有很长的距离。
按照华亭交大2003年做出的华国第一个世界排名榜里，台大第190名，华清第248名，北大287，港大296，中科大312，港城市332，港中文335，交大344，復旦345。
排行主要根据各大学的诺贝尔奖得主人数，著名研究学者人数，在自然科学杂志发表的文章数，被研究论文被引用次数，和各大学研究表现作出的排行。
其实，倒也挺公正的，至少没有采用什么以留学生占比多少作为影响因子的‘国际化程度’进行评分。
加上这个选项的话，所有大学都得再降至少200名。
就是华亭交大和復旦大学的位次，一看就知道充满了华亭交大的特色。
没点逼数的同时，还充满了侮辱性。
而台大之所以这么靠前，是因为有诺奖李远哲以及图灵奖姚期智的存在。
2004年正式归国设立姚班的姚总，便是在这里开始学术之路的。
台大的校园，绿树成荫，古朴的建筑透露出浓厚的学术氛围，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沉浸在这所高等学府的庄严与宁静之中。
一行人被引导至台大的会议室，这里已经聚集了小岛上教育界和企业界的人士，他们或站或坐，正低声交谈着。
考察团一到场，自然是掌声雷动，旁边记者们的镁光灯闪个不停。
会议室布置得庄重而典雅，长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上面摆放着精致的名牌和一些会议资料。墙上挂着台大的校徽，彰显着这所学府的荣耀与历史。
卿云在復旦大学常务副校长许增的引导下，与在场的教育界人士一一结识着。
尽管这里面他一个也不认识，但他始终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和尊重的态度。
此时，他的身份，自然不会是只是復旦大学的学生，除了炎黄集团的董事长外，他也是正在筹备中的炎黄科技大学的校长，并不存在什么不对等的情况。
身份越多，说话越方便。
而企业界的，卿云也是被姜上舟带着逐个拜访着。
云帝不停的堆着笑容握着手，说着久仰久仰的。
其实，企业界的，他也是一个都不认识的。
不过确实是如雷贯耳了。
第一位，便是台塑集团王永庆。
卿云甚至得蹲下身去和他握手。
没法子，86岁高龄的老爷子虽然精神矍铄着，但却是坐在轮椅上的。
不蹲不行。
而且云帝心中还充满了敬意。
这位，可是秦缦缦二伯秦天山宁愿免费给他打工三年的经营圣手。
也是链式产业发展第一位集大成者。
第二位，远东集团徐旭东，旗下公司有亚洲水泥、远东纺织、远东百货、东联化工、远东国际饭店、裕民航运……
简单的说，小岛财富榜第三的存在，秦天川来了也是平辈相交的。
至于第二……是和汪老先生举行3通会谈的辜老先生。
云帝主动的喊一声‘辜老’都得看别人给不给这个面子。
第三位，张荣发，小岛船王。
除了华国本土外，其他地方凡是带船王称号的，都是大佬中的大佬，其财富完全无法用金钱来衡量。
因为他们掌握着这个世界上最重要贸易基石——航线。
做实业做到了全球这个级别，才会明白这群人的恐怖之处。
他们的实力，计量单位不是货币。
沙漠土豪来了都得听话的存在。
能与之抗衡的，只能是国家航运的存在。
但能成为国家航运的，全蓝星也只有华国一家。
这是云帝不说必须交好，但也是属于搞好关系有好处的存在。
原本还担心他年轻气盛的姜上舟，心里的大石也放了下来。
毕竟，在国内时，‘小卿总’的霸道强势是出了名的。
上午机场海关的那一阵闹腾，让姜上舟也是提心吊胆的，生怕这臭小子脾气上来了不管不顾的。
看来，这小王八蛋说归说闹归闹，本质上还是很识大体的。
不过，就在姜上舟在感慨年轻人成熟稳重知世故的时候，下一位的出现，则让他叫苦不迭
第四位，章忠谋。
华国的考察团，完全没有想到章忠谋会出现在这里。
按照常理，双方举行座谈什么的，参会人员的名单是事前就决定好的。
这并不是什么临时成团的考察团。
不管民间怎么闹腾的，两边的政商文教交流还是非常多的，这并不以民意为转移。
甚至越闹腾，双方的交流就会越多。
而这次卿云只是临时加入的。
小岛这边其实也不意外。
毕竟炎黄集团在本土内部也算是异军突起，取得了够级别的成就后，自然有这个资格或者叫做需求来参加这种座谈。
但也是海基会提前了几天向陆委会事前通报过他的出席。
而像章忠谋这种真正的临时加入，在华国这边看来，就算是不请自来了。
可毕竟这是小岛的主场，临时加一个的，也不至于有多大的问题。
而且从道理上来讲，考察团这边新增了卿云这个做IT行业的，对面的对等的加一个半导体行业的，算是积极主动的产业链互相靠近，有得谈的。
只是吧……
姜上舟望着径直向他们走来还提前主动伸出手的章忠谋，苦笑连连着。
不说脾气不脾气的，就算顺着上午‘小卿总戏弄小岛海关’的剧情走，卿云高低也得打脸这位夷积电的董事长。
考察团里的众人也明白了过来。
什么教育界的就不说了，这次考察团文教这块华亭主管部门牵头，华东五校领军的，出来带队的都是副校以上的人物，个顶个的老阴比。
而企业界的，大多都是国企，就没有纯民营企业，有也是和炎黄集团一般和国家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民营公司。
中远航运魏家福、华亭外高桥刘新民、华亭宝钢谢企华、仲盛集团叶立培、华亭汽车胡茂元、华亭仪电王成明、华亭博大企业袁国良、龙旗科技杜军红……全是各自公司的一把手才够资格带队。
他们心里很清楚，小岛这边不提前通知章忠谋的到场，也纯属是憋着坏心思的。
因为这是章忠谋。
小岛半导体界的教父大佬、领军人物，也是目前舆论场上和小卿总有着疑似‘杀师之仇’的生死大敌。
可要是卿云见着章忠谋这位‘疑似杀师’的怀疑对象还笑脸相迎的，那么旁边的记者们就有得故事编了。
这不是国内的记者，国内的记者多少还讲点规矩。
民主之花下的妓者，他们可不管这些，他们只服务于舆论风向，民众想听什么他们就报道什么。
这无疑便是直接洗清了夷积电身上的嫌疑。
该怎么选？
众人望着章忠谋那副见着后辈和蔼可亲的嘴脸，众人也是一脸便秘的模样。
没得选的。
要是延续上午在机场的风格，今天绝对会在这场海基对陆委的官面场合上惹出纠纷。
说不好听点就是不利于统战大局，将个人利益置于民族大义之上。
这一局，小卿总只能顾大局。
要说看不清楚形势的，这个考察团里，估计也就只有炎黄集团小陈总了。
或者说，此时此地，只有她最懂这只‘山猪’。
低头乜了一眼章忠谋伸出来的手，云帝嘴角一扯直接就是一个歪嘴战神模样的冷笑，而后伸出手去握住。
同样的笑容在章忠谋的脸上也出现了。
他出现在这里的目的，便是如此。
双方的握手，已经达到了他想要的效果。
毕竟作为要在华国做生意的人，他必须在公众面前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否则未来的商业道路将会充满障碍。
在场的众人注意到了章忠谋和卿云的表情，心中难免感慨万分的。
小卿总，毕竟年轻了些，脸上藏不住事。
年长一点的，此时在心里也是叹了口气。
有点憋屈。
但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国家定下的调子便是如此，能让的必须让，否则回去没有好果子吃。
而且……
只能说，章忠谋名字里这个‘谋’字，确实是没起错的。
只需要一个现场握手的合照，甚至说，他只需要出现在这个场合，这几天的舆论危局便不攻自破了，而两人的握手，自然便是这个涵义的最好注解。
握着卿云的手，定定的望着卿云眼睛的章忠谋脸上逐渐展露出了一副长者的和蔼笑容。
握手，既是礼节，也是一场无形的较量。
“小卿总，英雄出少年啊！能在如此年轻的时候就有这样的眼光和胆识，真是难得。”
当他握住卿云的手时，他用力摇了摇，似乎在传递一种长辈对晚辈的鼓励和认可。
同时也轻轻地拍了拍卿云的手臂，示意他看镜头。
说罢，他还对着旁边的众人说着，“没想到吧，这个后生仔才18岁就已经是华国本土PC行业的领军人物。
我18岁的时候，成天都还在琢磨着怎么打工赚学费呢，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然而，章忠谋嘴角的戏谑笑容和眼神中的轻蔑，却是完全不避人的，就是在说，
“这个傻小子，实在是太嫩了，根本不懂得商场上的复杂和残酷。”
在场的记者们捕捉到了这一幕，他们围在一旁，镜头对准了两人交握的手，准备记录下这一刻。
他们的心中已经开始构思明天的新闻标题，或许会是‘陆商界新秀台大吃瘪，章忠谋老辣手段教后辈。’
章忠谋也清楚这一点，拍了拍卿云的手臂，示意他看镜头。
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
以他的年龄来对阵卿云这个小屁孩，纯属掉价。
章忠谋在心里也是有些悲哀。
只能说华国发展的越来越好，让他只能出现在这里。
要是换做十来年前……
屁大爷才会顾忌华国的态度！
而现在……
只能说，要挣钱，都是不寒碜的事。
但是此时，让章忠谋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

第84章
手上一股大力袭来，就像是被一个钳子紧紧夹住了一般。
章忠谋第一时间瞪大了眼珠子难以置信的望向了面前这个孽畜。
而云帝的歪嘴，向着‘邪魅一笑’的方向升级着。
他刚刚使出了国际场合此时尚未出现过的握手杀，狠狠的给章忠谋来了一下。
事实已经证明了，白眼狼是喂不熟的。
所以在他的脑子里，根本没有虚与委蛇的想法。
怼就完事了。
而且他有这个底气。
好吧，说白了，他现在连受制于夷积电的资格都没有的，凭啥惯章忠谋的。
二者业务其实没有任何交集。
炎黄集团此时也没那么高端的需求。
无论是汉芯还是龙芯，都是不可能去夷积电生产的。
所以，将来也不可能会受制于它。
他要搞芯片，在未来二者就是完全的竞争关系。
这么做，顶天了回去了姜上舟骂他一句瞎胡闹，但组织上也委实不能说他不顾全大局的。
至少面子上他握了手的。
但这种初次见面的激烈碰撞，在将来会给章忠谋的思维上种下一颗种子。
炎黄小卿总，不是善人。
想到这里，云帝手上又加了三分力。
章忠谋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感到了手上传来的剧痛，这种力度，完全不是一个友好的握手所应有的。
卿云借着握手时手下垂上摆之际，沉肘后缩，将章忠谋往着自己方向一扯又是一推的，让章忠谋站立不稳一个踉跄直接就跪了下去。
正在按下快门的记者们，全部傻了眼。
这……
未免也太经典了……
《陆商后生仔座谈现场令章忠谋下跪谢罪，岛媒：老辣章董遭遇辣手后辈！》？
整个会议室也变得鸦雀无声。
画风怎么就突然这么清奇了起来？
章忠谋自己也傻在那里，整个人脸色都变了。
这种招数，常见于幼儿园、小学，上了中学都很难见到了。
可他章忠谋从来没想过有人会在这种场合这么做，而且还是对他做！
他脸上的表情开始扭曲，尽管他努力保持着镇定，但那一瞬间的痛楚和震惊，却无法完全掩饰。
而且，手上又持续传来的剧痛让他很清楚，此时那个臭小子居然还在不动声色地加着力。
这种痛，让他怀疑自己手掌的骨头是不是都要裂开了，而后喉咙里完全不受大脑控制一般的惨叫了起来。
卿云嘴角扯了扯，慌忙扶着他，嘴里连忙说着，“诶！章老，您这是怎么了，是崴了脚了吗？”
章忠谋想要骂一句娘希匹的。
但是此时此刻，他还骂不出来。
眼前这小王八蛋扶着他的时候，手指指尖直接戳着他的腋下，而后悄无声息的捅在那里，让他全身麻痹着，根本使不得力，就像是挂在了卿云的身上一般。
更让章忠谋气得心梗的是，那丧了十八代良心的孽畜还在旁边叨叨着，
“您这身子骨可不行啊，您看看王老爷子80多了都精神倍儿棒的，您这得补钙了，看看刚刚，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在折煞小子呢。”
“老爷子，‘吃饭只吃三分饱，还有七分靠药填’的年纪，要服老，要听劝，多保养，没事别瞎溜达。”
“智柳先生您认识吧？他就是不注意身体，现在都还在医院里躺着呢。”
“您可要保重身体啊，我还等着您来本土对我们的半导体发展提供点教训呢。”
章忠谋还没说什么，旁边的人听着这话也都是一脸便秘的模样。
姜上舟哭笑不得的连连摇头，这小子嘴是有毒的！
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一幕其实就是18岁的小卿总在被73岁的章忠谋阴了一招后，玩了一把力敌的反击。
但姜上舟也不好说什么的。
只能说……
这小兔崽子干的漂亮！
至少面子上是兜住了的，双方握手一笑泯恩仇的报道照片是一定会有的，但广为流传的肯定也是章忠谋向小卿总下跪道歉的照片。
所以，这……并不影响舆论的走向。
反而，因为这一幕，会让各方都认为，卿云是认准了仇家。
不得不说，论演戏，这小王八蛋是专业的。
就连他，也是事后才知道程进事件的全部真相。
而在这个过程中，卿云所展现出来的冷静缜密、算无遗策自不用多说，单单是在这一连串事件中，他那各种公开表演的演技便值得人夸一句影帝。
什么戏，他都能接的下来。
姜上舟在心里叹了口气，乜了一眼被胁迫的章忠谋也是无语了。
这老哥也真是的，好端端的你招惹这货做什么？
此刻，他的心情非常复杂。
他既为卿云的果敢和机智感到骄傲，也为即将到来的风波感到忧虑。
他知道，卿云的这一举动，无疑将会引起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未来的路，注定不会平静。
云帝叨叨完了，也就见好就收的，假模假样的给章忠谋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便笑眯眯的跟着姜上舟往后面走去。
章忠谋站在原地，脸上一会儿白一会红的。
他那原本就因疼痛而扭曲的面容，此刻更是显得狰狞。
翻涌着怒火的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中愤怒的咆哮。
卿云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根尖锐的刺，深深扎进他的自尊。
呵呵！
当着自己的面提智柳的下场？
华国IT行业的商道教父智柳的现状，他自然清楚。
特么的，简直是日了狗了。
程进的死，关他屁事！
反而他们夷积电才是受损最严重的好吧！
他很想冲上去对着卿云就是一顿咆哮输出的，‘你们特么的到底懂不懂半导体产业啊！’
章忠谋觉得这世道没天理了，一个程进……算个啥鸟毛啊？！
那个无辜死去的林本坚，才是引领科技未来发展走向的人好不好！
好好好！
他心中怒极反笑，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是吧？！
卿云的话，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和愤怒。
他章忠谋在商界摸爬滚打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今天却在这个后生仔面前吃了大亏。
他心中更是愤懑，什么叫为华国半导体提供教训？
章忠谋并不认为卿云这种华国教育体制下的全国高考状元，会犯这种语病错误，所以这就是摆明了讽刺。
身边的众人也都清楚刚刚卿云那些话的重量和含义。
小卿总这是在明示，他和夷积电之间的恩怨，没完。
章忠谋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他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他需要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对策。
他望向卿云，那个年轻的侧脸上，此时脸上换上的全是少年郎面对长辈的阳光笑容，但眼中却闪烁的却是一抹不容忽视的坚定和果决。
这一刻，章忠谋也苦笑了起来。
他这时才反应过来，到底还是自己托大了，小瞧了这个年轻人。
这个18岁的孽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不简单。
卿云的背景、能力、手段，以及他背后所代表的力量……
今天的这一幕，或许只是一个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
在场的记者们，已经将这戏剧性的一幕记录在了镜头之中。
他们知道，这将是明天的头版头条，甚至可能会成为一段时间内，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随着记者们的快门声渐渐平息，会议室中紧张的气氛也开始慢慢缓和。
章忠谋尽管心中波涛汹涌，但作为商界老手，他迅速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恢复了常态。
好吧，这里他是呆不下去了，借着卿云说的‘崴脚’说，干脆的告了辞。
章忠谋离去的背影有些狼狈，众人也知道，看来故事还远没有结束。
姜上舟见状，也轻咳了一声，看向了台大的校长陈维昭。
陈维昭见状也是无奈的苦笑了一声，开始招呼众人落座。
待最后一人坐下后，陈维昭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欢迎词：
“尊敬的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欢迎大家来到台大参加今天的座谈会。
我们非常荣幸能够邀请到来自华亭的各位杰出代表，他们分别是……
共同探讨教育产业化和产学研合作的重要议题。”
待双方介绍完毕，记者们也拍够了照片退出去后，双方也进入了正题，座谈正式开始。
姜上舟作为华亭市的代表，接过了话题，开始向小岛各界介绍华亭市近年的发展情况。
“各位朋友，华亭市在过去几年里取得了显著的发展成就。”姜上舟的声音坚定而自信，“我们不仅在经济领域实现了快速增长，更在科技创新、文化教育等方面取得了长足的进步……”
姜上舟的话语中透露出对未来合作的期待和信心，他的话语赢得了在场众人的阵阵掌声。
十来分钟后，台大校长陈维昭随后补充道，“姜先生说得很对，教育和学术的合作是两岸关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我们台大一直致力于推动两岸学术界的交流与合作，我们相信，通过我们的共同努力，一定能够为两岸的学术发展和人才培养贡献更多的力量……”
随后就是各个校长的发言，云帝听得昏昏欲睡的，但也没办法，只能木在那里悄然观察着众人的神态。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体制内外的区别了。
体制内的人，一个个拿着笔在那记录着什么，不时的还微笑点头。
体制外的人，特别是他这种企业家，一个个都拿着姜上舟的发言稿，在那木讷着。
云帝两世为人，也没弄明白，这种环节的意义所在。
明明大家几分钟就能看完的发言稿，还有读一遍的意义咩？
完全就是照着稿子念，又不是教授讲课，会多出一堆内容来。
“回顾2002年，我们两边38所大学校长共同签署了一份声明，携手推动两岸学术合作。
今天，我们再次聚首，不仅是为了回顾过去，更是为了展望未来，深化我们的合作，共同培养更多的人才，推动科技与教育的发展……”
成功大学校长高强的话，让卿云愣了一下。
呦吼！
还有这种好事？
不过转念一想，结合着后面20年的发展，他便明白这里面的猫腻了。
不得不说，小岛的算盘，从来都是很精的。
这是，而后依靠着两边的脉络，吸引着国内优秀的大学生过去读研，进而留在小岛上。
然后为了避免被指责吸血，就扔一堆文科生过来，深入学习国内的传统文化？
……

第85章 来个炎黄跳动？
‘拿国内的大学做本科生基础培养基地’？
云帝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走着瞧呗。
随后，双方就教育产业化问题展开了深入的讨论。
教育界的代表们分享了各自学校在教育产业化方面的经验和做法，强调了教育质量与市场需求相结合的重要性。
企业家们则从产业界的角度出发，探讨了教育如何更好地服务于经济社会发展，提出了一些创新性的建议，如加强校企合作、推动产学研一体化等。
台塑王永庆之女——王雪红，作为威盛电子的董事长，她特别强调了创新在教育产业化中的重要作用，分享了威盛集团在人才培养和科技研发方面的经验。
同时作为小岛企业在华发展的典范，她也着重介绍了‘华国芯’在华国本土的发展情况，呼吁小岛的高校和企业要担负起民族兴盛的责任来，为华国的人才提供一视同仁的深造机会和就业岗位。
而小岛的企业家们也纷纷盛赞着本土的包容心态，给予了小岛众多企业国民企业的待遇。
与会的华亭行政条线的领导们，自然是笑得合不上嘴的。
而云帝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开心的笑意。
刻板印象，哪里都有。
真当华国还是刚刚改开时，你们打个一家亲的旗号，就可以将小岛等同于华国的模样？
华国芯，小岛造？
呵呵！
瞥了一眼那边王雪红一副巾帼不让须眉的模样，云帝笑得更欢了。
觉得日子好过了是吧？
也是，从2000年9月8日到2003年4月8日，历史之轮碾下两年七个月，全球芯片两大巨头——因特尔和威盛之间的恩恩怨怨也终于走到了终点，这场旷日持久，影响到全球PC市场每一个领域的世纪大戏，终于以‘喜剧’收场。
依照双方协定，威盛将与因特尔签订长达10年的交互授权协定，同时可在5年内制造销售因特尔CPU兼容芯片组。
业界认为，因特尔此次释出的授权条件极丰厚，远超过以往强硬作风的做法，主因可能是因特尔自认其主张的CPU专利胜诉机率不高，为确保核心业务所采取的断尾求生之举。
业界甚至传出，因特尔此次与威盛达成和解动机，一方面在于忌惮硅统与联电结盟后的势力，一方面则在于与威盛官司已进入最后终判阶段。
在现在这个时点来看，威盛是大获全胜的。
但是，云帝是重生的。
他的视角，自然是不一样的。
王雪红以为和因特尔达成和解，就万事大吉了？
因特尔的老阴比们，此时已经系好了餐巾，拿起刀叉准备大快朵颐了。
经历了种种口诛笔伐、明枪暗箭、牺牲错失，双方以‘双赢’为口号，匆匆收场，就像要解释电影《英雄》中为什么侠客们纷纷放弃杀戮，于是搬出了“天下”这个理由一样，这个和解可以说充满禅机，也可以说本身即使充满着种种难以言传的苦衷。
所以，如果重新审视这两年七个月的前前后后，就会发现这段恩怨前后并没有任何赢家。
没有任何一家能够做英雄，没有一家能够一直笑得开心。
因特尔没有，BMD没有，威盛没有，矽统没有、主板厂商都没有，消费者也没有。
这两年七个月，犹如‘惊梦一场空’。
后面的剧情，这个和解只成就了一家企业。
英伟达。
英伟达芯片组的横空出世，直接切掉了威盛的基本盘——BMD，让威盛再无翻身之日。
BMD速龙+英伟达nForce=极致的性价比。
虽然后续BMD收购ATI后，英伟达与BMD反目成仇，但不可否认的是，在这几年里英伟达靠着芯片组赚的盆满钵满，皮衣哥才有源源不断的资金去搞他的Cuda架构的生态建设。
而王雪红则将精力更多的放到了HTC的经营上。
不可谓不成功，否则也不会有‘生女当如王雪红’、‘全球科技界最有权势的女人’的说法。
但威盛的衰落也是不争的事实。
云帝叹了口气，其实也挺好的。
威盛没有衰落，哪有他偷鸡摸狗的空间？
直到陈悦拧了他一把，卿云这才将目光从王雪红的身上收了回来。
小陈总倒不担心其他有的没的，毕竟58年出生的王雪红现在都45岁了，长得也不咋滴，旁边的狗子再饥渴也不至于有那种想法。
主要是有些失礼。
座谈的第二部分聚焦于产学研两岸交流。
与会代表就如何加强两岸在教育、科研和产业领域的合作进行了深入的探讨。
復旦大学的常务副校长许增谈到了两岸学术交流的重要性，提出了建立常态化交流机制的建议。
企业家们则从实际操作层面出发，讨论了如何促进两岸项目合作、技术转移和市场拓展。
“在全球化的今天，航运作为连接世界的重要纽带，我们中远航运在积极探索着航运供应链管理……”
“我们外高桥保税区在推动自由贸易方面有着丰富的经验，期待与小岛的同行们共同探索更高效的合作模式，实现互利共赢。”
“作为华国的钢铁企业，宝钢一直致力于技术创新和产业升级。我们期望与小岛的科研机构和高校深化合作，共同推动材料科学的发展。”
“仲盛集团在多个领域都有布局，我们看到了两岸在高科技产业合作的巨大潜力……”
“博大企业一直致力于多元化发展，我们认为两岸在文化教育和创意产业方面有着广阔的合作空间，期待与小岛的朋友们共同挖掘和创造新的商业价值……”
轮到卿云的时候，他站起身，环视了一下会议室，确保眼神和每个人有过碰撞后，这才开始了他的发言。
没办法，谁叫他年轻呢？
要想别人重视的聆听他的发言，只能上点手段。
“尊敬的各位代表，女士们、先生们，作为华国本土IT行业的一份子，我深感两岸在这一领域交流的重要性和迫切性。
信息技术是推动现代社会发展的强大动力，而产学研的深度融合则是实现创新和技术突破的关键……”
侃侃而言、落落大方，主打的就是一个官话语境熟稔。
“在此，我很荣幸地宣布，炎黄集团将致力于加强与台湾同行的合作，共同推动IT领域的学术交流和技术发展。我们相信，通过双方的紧密合作，能够促进知识共享、技术创新，并为年轻一代提供更广阔的发展平台……”
都别说对面的小岛人士了，旁边的姜上舟等人闻言，心里也是难免有些怪异的感觉。
这货真的只有18岁？
特么的讲起这些话来，比起行政系统出来的老公人还要游刃有余……
“日前，华国在復旦大学设立了集成电路学院，这是一个专注于集成电路设计和研发的高水平研究与教育机构。
炎黄集团也将在復旦大学和华亭交通大学设立工科及工科交叉学科实验室，我们热烈欢迎小岛相关专业的师生前来交流，共同探讨学术前沿，培养未来的科技人才。”
卿云的发言赢得了在场众人的……
沉默。
没法子，和之前企业家是对小岛科研力量的期望和需求不同，卿云的发言本质是在招揽人才。
台大校长陈维昭感受到了会议室里的沉默，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打起了圆场，“非常感谢小卿总的慷慨发言，”
陈维昭的声音平和而富有感染力，“我们台大一直以来都非常重视与华国各高校及企业的交流与合作。
小卿总提出的合作意向，不仅为我们的师生提供了宝贵的学习和研究机会，也为两岸的学术交流搭建了新的桥梁……”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台大作为华国高等教育的重镇，我们有责任也有意愿推动两岸学术界的深入合作。
我们相信，通过这样的合作，可以促进双方的学术发展，培养出更多具有国际视野和创新能力的优秀人才。”
话没掉地上就行了，至于信不信，乃至做不做的，就是空了吹的事。
这个道理，卿云很明白。
但是他认为，今天声音发出来了，姿态摆出来了，剩下的，就看那些国军兄弟的了。
国军兄弟帮不帮忙？
其他的行业不好说，但在半导体上，不得不说，华国的发展，得到了相当大一部分国军兄弟的支持。
民族大义……
这种旗帜的思想，是有的，而且并不少。
但是，更多的是，只有搞半导体的，才会明白华国本土的市场究竟有多恐怖。
不是只有手机、电脑需要芯片的。
作为一个世界工厂，它的产品方方面面都要用到芯片。
芯片无处不在，哪怕是一个测血糖的血糖仪，里面都是有芯片的存在的。
得华国市场者，得世界市场。
这并不是什么提前烧冷灶，而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到华国本土半导体的发展潜力。
而他们的价值，在这个发展过程中才会得到超额的变现。
物以稀为贵。
再加之他们是黄皮肤，除了极个别能力特别卓越的人能走到高位，其他人在外企里天生就没上升空间的。
人，总会有亲疏远近的，种群也是如此。
黑眼睛黄皮肤黑头发，而后从小接受的传统教育又大相径庭，想在别的种群上爬上去这比登天还难。
合作的基础，除了大义，那一定永远都是利益。
卿云相信，在这一点上，只要炎黄集团或者进一步说，就是他，开放心态，合作是可以谈的。
陈校长的发言打破了沉默，会议室里的气氛逐渐活跃起来，代表们也开始放松地交换着彼此的意见。
在这样的氛围中，分众传媒的董事长江南春也被邀请发言。
江南春调整了一下面前的麦克风，他的声音透过扬声器在会议室中回荡着，
“各位同仁，大家好。我是分众传媒的江南春。刚才听了小卿总和陈校长的发言，我深受启发。
作为传媒行业的代表，我认为媒体在推动两岸产学研合作方面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那边的云帝，闻言挑了挑眉头。
之前的名单里，并没有江南春的名字。
从此时对面一众人等茫然的目光里，他也清楚，小岛的各位，其实对江南春并不了解。
好吧，此时国内的很多人都不了解。
分众的爆发还没开始。
所以……
卿云耸了耸肩膀。
这特么的又是一个不请自来的人。
而且，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又是冲着他来的。
分众传媒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
楼宇。
拥有酒店、商业地产等板块的四个厚朴合起来，以及孙红兵的一众楼盘，这是一股不少的楼宇量。
“分众传媒拥有遍布全国的媒体资源，媒体不仅是信息传播的渠道，更是塑造公众认知、引导社会思潮的重要力量……”
听到这里，云帝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媒体？
来个炎黄跳动？
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

第86章 甜辣也是辣
收编江南春，而后搞一个‘炎黄跳动’？
琢磨了半晌，云帝还是放弃了这个脑残念头。
没意思。
他确实喜欢看‘正常穿搭无不良暗示’，但他还没活腻。
不该掌握在私人手里的力量，迟早得归于公权主体。
顶天了，他就做个投资而已。
反正跳动着的‘鸣梁兄弟’现在都还在南开读书的。
做个天使教父，也挺好的。
投人嘛，初期要不了多少钱就可以占到一个可观的股权比，而后……
云帝美滋滋的在憧憬着私房钱。
搞几层有限合伙进行嵌套，每年的分红这不就悄悄咪咪的躲开那些母老虎进自己腰包了？
……
座谈会圆满结束后，小岛商会在台大附近的一家豪华酒店内举办了一场欢迎酒会。
这场酒会以自助餐的形式举行，会场内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美食和饮品，为与会代表们提供了一个轻松愉快的交流环境。
炎黄集团在小岛民众中因为网络传播的缘故，倒是有几分知名度的。
但在知名度仅限于卿云的个人形象和花边新闻。
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炎黄集团是做什么的，他们并不太清楚，也不感冒。
在企业界内，其实也是声名不彰的。
云帝因为年轻，因为个头，在人群中既显眼，又并不显眼。
甚至不少与会者都认为这位只是跟着考察团来蹭经验值的，完全把他当做一个小透明看待。
然而，云帝本人对此并不在意，反而乐得自在的坐在位置上对着自助餐大快朵颐的。
陈悦坐在他的身边，静静地观察着酒会上的一举一动。
难免有些气闷。
但她也清楚，这不是什么提虚劲的时候。
毕竟，老幺太年轻，炎黄集团也太年轻。
她在心里默默地发着狠，决心在未来的日子里，要通过各种渠道和方式提升卿云以及炎黄集团在小岛乃至国际上的知名度和影响力。
“下次来的时候，“陈悦暗下决心，“一定要让老幺成为酒会上最亮眼的崽！让他身边围满了来敬酒、寻求合作的人！“
好在酒会持续的时间不长，晚上六点开始不到九点就散了。
毕竟，座谈会、酒会之后，熟识的人还有夜总会需要进行。
行政条线和教育条线出来的人，自然不会找不自在的去开下一个会，走占时空管理局并不允许这样的情节发生。
不符合主旋律的事，都是企业家这种商人做的。
但他们也有他们的会要开。
茶话会嘛。
两边的交流并不少，多多少少都有熟识的人。
唯一没事的，却是作为企业家代表的卿云。
姜上舟也是一脸牙疼的表情。
他要去的茶话会，卿云显然是不够格的。
但是把卿云扔回酒店让他自己呆着，他也说不出口，于是将目光看向了復旦大学的常务副校长许增，示意这是你復旦大学的人，你该带着。
许增也是为难。
他要去的，是同学会。
‘没有海外求学经历的博士，很难坐上985大学教授的位置’这是一条硬性的潜规则。
于是，很多教授都有海外经历。
同源同种下，在小岛这边，都是有着不少人脉的。
这种情况下，带上卿云，大家都不自在。
云帝眨巴眨巴眼睛，觉得他们内心戏也太多了，干脆直接挑明了，“姜老、许校，我后面有安排。”
“你有安排？”
姜上舟倒是奇了。
要是卿云是个富二代，他觉得还有可能，国际学校嘛，有同学的，也有人脉的。
但半年前这货还只是一个普通学生的，有啥安排。
卿云闻言笑了，“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而已，我和陈悦去逛逛北市。后面几天我也自己安排了。”
姜上舟和许增对视了一眼，也是苦笑了起来。
总是忘记了，面前这小子还是个年轻人。
年轻人自然有年轻人的安排。
许增听得后面几天卿云都脱团而行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问什么。
这次出团，卿云的参加本就有些奇怪的。
但他很清楚，知道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就别知道。
没看姜上舟都没说啥咩？
“那……”
姜上舟本想说给他安排安排的，借个车什么的，毕竟卿云在这边人生地不熟的。
但他又猛地想起，卿云那便宜老丈人在这边可是有分公司的，也就不说什么了，挥挥手让这小子赶紧滚蛋。
……
回酒店去换了一身衣服后，一身情侣装的两人坐着车，来到了小岛北市的士林夜市。
这个被几女都念叨着、有着近百年历史的夜市，占地范围很大，也是北市重点打造的区域，去年才耗巨资翻新过，此时卿云和陈悦见到的，正是其最光鲜亮丽的模样。
“感觉……是要比春熙路夜市大多了。”
云帝不情不愿的承认着。
好吧，毕竟不是20年后。
20年后的北市和国内比起来，三线城市都不如。
但此刻……
不说也罢。
士林夜市确实热闹非凡，摊位林立，人潮涌动。
关键是特么的真大。
“不会说话闭嘴！赶紧给我拍照！把‘士林夜市’的招牌给框进去。”
身边的陈悦现在兴奋的挽着他的胳膊一边跳着，一边让他拿出相机来给她拍照。
小陈总是很清楚这货狗屎一般的拍照水平的，一边摆着POSE一边教着他。
身后的安保自然是不少的，而小卿总御用摄影师也在队伍里，但是陈悦认为，出来玩，还是要有男友角度的照片才算圆满。
端着相机的云帝，一边照做的将镜头按照指示调整着，一边疯狂的吐着槽。
他是完全弄不明白女孩子为啥对这个夜市这么心心念念的。
在他看来，全国的夜市其实一个格式的。
无非就是汇聚着天南地北的完全不正宗的‘美食’、坑的不能再坑的弱智游戏、充满了智商税的小玩意儿……
但这种话他只能憋在肚子里。
这种事情事关生死，和家庭帝位无关。
因为秦缦缦如此，唐芊影如此，都让陈悦多拍点照片多买点小玩意儿回去。
而苏采薇更是暗示到明示的地步，要求将来要给她安排一次。
至于章俪……
好吧，那个小透明现在估计正忙着安排随后跟自己进行全国分子公司大巡检的事情。
她其实对去任何地方都觉得很新奇，出发前卿云还瞥见她除了在安排日程外，也在做着各地旅游美食的攻略。
被卿云撞见的时候，章俪小脸上写满了慌张。
她赶紧解释着，倒不是说非要去玩，她是想着日程里见缝插针的吃点当地特色的就行了。
这心态，云帝其实很明白。
一方面确实是讨好式人格。
另一方面，也是人之常情，没见过、没吃过的，有机会当然想要去。
怎么说呢，其实章俪本不应该有这种想法的。
她的家庭，虽不说大富大贵，但也绝对不是什么每年一两次旅游都保证不了的。
只能说，章俪的父母，从小对她的独立锻炼成就了她的同时，也给她带来了一些眼界上的不足。
所以……
归根结底，女儿确实是需要富养的，才不容易被小黄毛骗。
要被骗也是被更高段位的人骗。
比如他。
镜头里的陈悦卸下了炎黄集团小陈总的职业范儿，此刻全是18岁少女青春的模样。
小白T配牛仔裤的经典搭配，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随着她轻快的步伐微微摆动，透露出一股不加修饰的自然之美。
她的笑容纯净而灿烂，眼中闪烁着对周围事物的好奇和兴趣，每一个小摊位、每一个新鲜玩意都能引起她的惊呼和喜悦。
举止之间，无不流露出少女特有的娇俏和活泼，让人不由自主地被她这份纯真的气息所感染。
同样装扮的卿云，也像是真正回到了18岁一般，拖着陈悦直接奔着美食区而去。
夜市的灯光五彩斑斓，映照着两人兴奋的面庞。
“先来份鸡排！”卿云提议，他的目光已经锁定了不远处的豪大大鸡排摊位。
“你确定？”陈悦有些犹豫，“刚才的自助餐你不是吃了不少吗？”
云帝耸了耸肩，“那也叫吃饱？都是些冷盘和小吃，根本就没吃过瘾。”
他表示，他的胃此刻顶天了三分饱。
知道他饭量的陈悦，倒也不好说什么，那点儿所谓的黑珍珠猫儿饮食的，确实不容易让他吃饱。
但是……
她觉得这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别人之所以敢把名字叫做‘豪大大’，就是因为这鸡排是巨大无比的，至少三分之二张A4纸大小，盖住她的脸是没任何问题的。
这一块鸡排下去……
就在她还想说什么，但卿云已经拉着她来到了鸡排摊前，大声说道，“老板，来一份大鸡排，香辣厚切。”
陈悦无奈地看了卿云一眼，不甘不愿的说着，“晚上吃那么多，对身体不好。”
云帝呵呵一笑后，没好气的揉了揉她的头发，“不就是想我腾点肚子，好消灭后面你吃不下的吗？”
都不是什么后世网络总结出来的经验了，这是他的亲身经历。
和女人出去吃小吃，最聪明的方式就是根本不要考虑自己的份量。
因为，吃她剩下的，都很容易吃撑。
卿云主动的要这份鸡排，是因为他觉得这里的鬼饮食，恐怕除了这个他能接受外，其他的那些各种甜口的小吃，他是完全吃不下的。
甜岛，这个甜，不是白叫的。
陈悦见自己的小心思被他挑破，也干脆的小脸一扬，傲娇的Hiang了一声，
“同学，挺懂的哈！知不知道，看破不说破是男人的传统美德！”
说完，她的小嘴就撅了起来。
很显然，旁边这货太懂了！
有好几个女朋友的人，他怎么可能不懂！
心里泛着酸的小陈总，嗷呜一口直接咬上了卿云刚接过来的鸡排，一对小虎牙在夜市的灯光下泛着光，不怀好意的抬眼望着眼前的贱货。
卿云不知为何，下身就哆嗦了一下。
小悦悦的牙齿，挺尖的。
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后，小陈总这才开始品尝起鸡排的味道。
金黄色的外皮很是酥脆，咬上一口都能听见咔滋的声音，肉质鲜嫩多汁，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确实不同于其他地方的鸡排。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嗯，真好吃！”
不过，小陈总也是只是浅尝辄止，她要留着肚子去吃其他的小吃。
卿云和陈悦继续在士林夜市中穿梭漫步，周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和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各种美食的香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热闹非凡的夜市画卷。
“接下来尝尝这个。”卿云指向一个卖着蚵仔煎的小摊，摊位上新鲜肥美的蚵仔在铁板上滋滋作响，搭配着特制的酱料，散发出令人垂涎的香气。
小陈总眼睛又是一亮，连连点头。
她表示，今天的老幺很有眼水，居然看懂了她的想法。
云帝对此，也是无可奈何。
不是他懂，而是刚刚小陈总的眼睛根本就是黏在了那个小摊的招牌上。
特么的他要是再不懂，那就不是懂事长了。
一份大份的蚵仔煎，看着摊主熟练地将蚵仔和番薯粉混合，煎至金黄酥脆，再淋上带有甜辣味的酱汁，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陈悦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小块，轻轻吹了吹，然后送入口中。蚵仔的鲜美和酱汁的甜辣完美融合，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满足地发出一声轻叹。
她又夹起一块示意卿云来吃，“有辣味。”
云帝也是好奇，凑过去吃了一口，顿时一脸便秘了起来。
好吧，甜辣也是辣。
……

第87章 致前世那无处安放的青春
两人边走边吃，又陆续品尝了夜市里的其他特色小吃，如珍珠奶茶、刨冰……
以及传说中的大肠包小肠。
每一种食物都带给他们不同的惊喜或者惊吓，让他们深刻体验到了士林夜市的独特魅力。
尽管卿云对这些甜味小吃不太感冒，但他依旧陪着陈悦一一尝试，偶尔还会故意表现出夸张的享受模样，逗得陈悦咯咯直笑。
夜色渐深，夜市的灯光愈发璀璨，两人的身影在灯光下拉长，缩短，仿佛在诉说着青春的故事。
陈悦手中拿着一串糖葫芦，嘴角沾着丝丝甜蜜，她抬头望向卿云，眼中满是幸福的光芒：“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没想过，有一天能和你一起这样逛街。”
云帝微微一笑，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我们还有很多个第一次呢，慢慢来。”
小陈总闻言，脸上可耻的泛起了红晕。
两人继续前行，突然，一阵喧闹的音乐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前方一个广场上，一群年轻人正在围着几个街头艺人跳着小岛的传统舞蹈。
陈悦拉着卿云的手，眼神中闪烁着调皮的光芒。
精致的下巴一扬，小陈总生拉硬拽的拖着满脸生不如死的云帝加入了其中。
前世今生加起来，卿云也不会跳舞。
他只能笨拙地模仿着艺人的舞步，脚步混乱却充满乐趣，陈悦看着他那滑稽的样子，笑得花枝乱颤，连手中的糖葫芦都差点掉落。
陈悦其实也不太会，不过这妮子的身体协调性和柔韧性不错，本来就是一个小美女，至少比他跳得赏心悦目的多。
“别笑，这可是我的第一次跳舞。”卿云嘟囔着，努力跟上节奏，但他的动作实在太过生硬，引来周围人的侧目和善意的笑声。
陈悦笑着上手把手地教着他，卿云的每一次步伐都在她的引导下变得更加协调。
随着音乐的起伏，卿云渐渐找到了节奏，虽然依旧跳得不算好看，但却跳出了自信。
他大胆地旋转陈悦，两人在夜市的中心，仿佛成了焦点。
没法子，他这个身高，扔人群里显眼的很。
而陈悦的颜值，只是比不上秦缦缦苏采薇等人，放在普通人里面也算是比较拔尖的存在。
舞蹈结束时，周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陈悦靠在卿云的肩膀上喘息着，满脸通红，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彩。
两人又跳了几曲，直到脚酸腿软，才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休息。
小陈总靠在卿云的手臂上，感受着夜风轻拂，心中充满了幸福。
这一夜，值了。
青春本就是一本仓促的书，没有时间一读再读的。
下注，离手，就无悔。
卿云则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时不时的在她额头上印上一吻。
无需过多的甜言蜜语，主打的就是一个柔情蜜意。
夜市的热闹还在继续，但对于卿云和陈悦来说，这个夜晚已经足够完美。
因为已经有人认出卿云了。
主要是大半夜的他不好带墨镜的，也太装逼了。
小卿总的小迷妹们，无处不在的。
何况在小岛，甜甜的空气里娘娘腔太多，像云帝这般有着阳刚气质的男人，太少了。
待卿云配合几个女生合影后，小陈总赶紧拖着他就跑。
早知道就让他戴个口罩了。
但不知为何，这臭老幺死活不愿意戴口罩。
夜晚的小岛，灯火辉煌，高楼林立，而在这一切中最为耀眼的莫过于那座巍峨耸立的101大厦。
夜色中的台北101大厦，高耸入云，其独特的设计在灯光的映衬下，它的身影如同一位优雅的巨人，笔直地刺穿夜空，顶端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犹如星辰降临人间。
卿云和陈悦漫步在大厦周围，欣赏着这座此时亚洲最高的建筑的雄伟姿态。
观景台是上不去的，过了参观的时间。
这让小陈总有点郁闷。
她知道，身边的这货是最喜欢登高而望远的。
“我确实喜欢望远，但我更喜欢站在属于自己地盘上去望远。”
云帝耸了耸肩膀，打消了陈悦提议找关系上去的想法。
陈悦站在大厦脚下，仰头望去，眼中闪过一丝惊叹：“真的很高啊，比东方明珠还要高出一些。”
卿云则显得比较淡定，他前世曾参观过800多米的迪拜塔，对于500多米的101大厦的高度并没有太多震撼。
他轻声回应陈悦：“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地标，101大厦对于甜岛，就像东方明珠对于华亭。”
陈悦转过身来，一双瑞凤眼里满是璀璨，娇俏的说着，“我们在锦城修个比它更高的！”
云帝闻言哭笑不得，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免了，没那个闲钱。”
石玉柱的巨人大厦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虽然从历史轨迹看，人类似乎总是重复着相同的错误。
但是一向抠门的云帝觉得，他就算将来钱没地方花了都不会往这上面砸。
再说了，大大小小拥有10座机场的锦城，是有航空限高的。
两人并没有过多停留，陈悦对拖男朋友购物完全没有兴趣。
这货有个屁的欣赏水平，真买衣服之类的，还是得把那两个塑料闺蜜给拖上。
穿过人群，回到了车旁。
车内，陈悦靠在座椅上，回味着这一天的点点滴滴，不免还是有点遗憾，
“听说101大厦的烟火表演很有名，可惜我们这次来的时候不对。”
卿云让杨炳南启动了车辆，车子缓缓驶离101大厦，融入了夜色中，车内的氛围灯柔和地照亮了两人的脸庞。
夜风轻拂，车内的音乐低沉而悠扬，小陈总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向后的手却碰着了一个物体。
扭头看过去，陈悦的小脸顿时浮现起懵逼的神色。
“为……为啥它们在这里？”
手指着第三排座椅上的行李箱，小陈总瞠目结舌着。
什么情况？
刚来就要走？
搞什么飞机！
车内的氛围灯下，卿云看着陈悦脸上的懵逼神色，忍不住轻笑了起来。
他伸出手，捏了捏小悦悦的脸。
“别紧张，不是打道回府”卿云的声音平静而温和，“我们只是换个地方继续我们的旅程。“
陈悦眨了眨眼，心中的忐忑稍微平复了一些。
不是回去就好！
但她还是有些不解，“我们连夜走？去哪？“
卿云点了点头，“反正北市也没什么事，不如早点出发。去日月潭看日出，听说景色很美。我们现在去火车站，睡一觉就到了。”
小学课本上写的，究竟美不美，他也不知道。
陈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遗憾：“那故宫呢？我们不去了吗？“
她知道卿云对历史一直很感兴趣，而且小岛的博物院收藏丰富，是了解华国历史的重要场所。
云帝闻言轻轻叹了口气，“没看头，越看越伤心的。很多文物都流失了，剩下的只是一小部分。“
陈悦烦躁的悄然瞪了他一眼，想了想，又提出了一个实际问题，“那我们为什么不明天开车去？小岛又不大，开车也很方便。“
卿云微微一笑，解释道：“车送我们去火车站后，会开去日月潭等我们。“
陈悦闻言松了口气，而后却对着吐槽着，“这完全是脱了裤子放屁。半夜坐火车，哪里睡得着！“
倒不是她神经衰弱在火车上睡不着的。
而是她有点小小的洁癖，总觉得火车上脏的很。
她觉得，直接坐车去不就行了咩！
烦躁！
其实，陈悦问这么多问题，是因为她心里很忐忑。
今晚，不应该是她的初夜吗？
她都做好心理准备了，看样子又要延迟到明晚了。
卿云显然是看出了她的心思，轻声说：“比起北市酒店，在日月潭旁边更有纪念意义。“
陈悦冲他皱了皱鼻子，也不好说什么。
她只是纠结为啥坐火车的……
“朋友请你请你不要悲伤
趁着今夜星光多么美好
不道珍重不说再见
搭乘最后一班南下列车
追寻我的理想
虽然没有方向
带着几许惆怅
还有几许向往
踏上我的旅程
……”
身边贱人那低沉的嗓音哼出来的歌，让小陈总悄然翻了个白眼。
不过见这货一边轻声唱着，一边手指在膝盖上打着节拍也知道他心情很好，于是捧场的问着，“你喜欢齐秦的这首《南下列车》？”
云帝闻言，眨巴眨巴眼睛，捣蒜般点了点头，而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致敬青春嘛。”
致他前世那无处安放的青春。
瞥见他那抹贱兮兮的笑容，小陈总心里就跟日了狗一般。
《南下列车》个屁！
后面加两个字还差不多！
……

第88章 夜车之旅
北市火车站在夜色中依旧灯火通明，这座历史悠久的建筑在现代都市的繁华中显得格外庄重。
卿云和陈悦抵达火车站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座标志性的红砖建筑，高耸的钟楼在夜幕中显得格外醒目，钟面上的指针在灯光的照耀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这里的夜景并不像其他地方那样灯火辉煌，但它自有其独特的韵味。车站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街灯的光芒，给人一种温暖而又忙碌的感觉。
站前广场上，行人匆匆，或是告别，或是迎接，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故事。
站前的广场上，人群熙熙攘攘，有拖着行李箱匆忙赶路的旅客，有依依不舍告别的亲友，还有街头艺人在角落里弹唱着悠扬的曲调。
车站的正门上方，“北市“两个大字在灯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迎接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旅人。
车子在北市火车站门口缓缓的停下。
卿云和陈悦走进车站，俩人自然是无需去买票的，杨炳南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他们只需要站在大厅里等候就是了。
售票窗口前排队的人并不多，俩人的身影在灯光下拉长，显得格外亲密。
卿云细心地为陈悦整理着衣领，确保她不会感到寒冷。
陈悦则依偎在他的身旁，两人之间的气氛温馨而和谐。
“这里的人们看起来都很匆忙。”陈悦轻声说道，目光扫过四周。
“生活就是这样，总有无数的奔波。”卿云回应着，牵起她的手，“但我们不一样，我们的目的地只有一个——那就是对方。”
话油不油腻，其实取决于彼此的关系。
真正男女朋友之间热恋之时的对话，要有多油腻就有多油腻的。
小陈总显然是吃这套的，她心中一暖，抬头看着他，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只要终点是你，我就满足了。”
热吻是必须的，不过云帝也没有过多的杀狗。
毕竟，工作日时间里，夜晚搭乘火车去另一个地方，显然都是为生活忙碌的苦命人。
做人还是要厚道，俩人拿了票，便往候车室走去。
没多久火车就要开了，没必要去什么贵宾休息室的。
车站内部装饰简洁而现代，宽敞的空间里回荡着广播的声音，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滚动着列车时刻表。
候车的乘客或坐或站，有的在阅读书籍，有的在低声交谈，还有的在闭目养神，每个人都在等待着属于自己的那一班列车。
两人找到了前往日月潭的火车候车区，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等待列车的乘客，卿云和陈悦找了几个空位坐下。
陈悦从包里拿出了一本杂志开始翻阅，卿云则拿出手机查看邮件，偶尔抬头看看周围，观察着车站里的百态人生。
不远处，一个小男孩在母亲的陪伴下追逐着皮球，笑声清脆悦耳。旁边，几位老人围坐在一起，用闽南语聊着家常，脸上洋溢着亲切的笑容。
“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很安静，很舒服。”一双瑞凤眼里满是笑意，她合上杂志靠在卿云的肩膀上，感受着这份宁静，“老幺，我很喜欢这种等待的感觉。”
安静是个相对的词语，单纯以声贝来说安静，不如换成寂静或者死寂。
人间烟火里的安静，也是世间最绵长的深情。
卿云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时不时的在她额头上啄上一啄。
陈悦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这位出身西蜀的官家小姐，自幼就是没有坐火车的经历的。
倒不全是她家有多阔气的，而是秦岭的存在让没有提速前的火车，光是翻秦岭都需要一天的时间，从锦城到燕京，要三天三夜。
谁家旅游愿意花六天时间在往返路上？
对于她来说，火车站是一个新奇的体验。
陈悦拉着卿云的手，轻声说着，“这里好热闹啊，和机场的感觉完全不同。”
卿云微笑着回应着，“是啊，火车站更有人情味，能更近距离地感受到旅途的开始。”
随着列车缓缓驶入站台，卿云和陈悦一同踏上了这趟夜行列车。
陈悦原本以为会是一番拥挤喧嚣的体验。
然而当她跟随卿云走进分配给他们的独立包厢时，她不得不承认，身边这只山猪，这次是用心了，给了她一个惊喜。
这里的空间比她想象的要宽敞得多，布置得也相当舒适。柔软的卧铺，整洁的床单，还有私密的空间，一切都超出了她的预期。
陈悦环顾四周，这个小小的包厢仿佛成了他们两人的世界，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看来你早有预谋啊。”小陈总的眼中闪烁着赞赏……
还有一抹了然。
果然如此！
大色狼！
陈悦摔在床上弹了弹，感受着床垫的柔软，“这比我想的要好太多了，我还以为是那种窄窄的卧铺呢。”
云帝耸了耸肩膀，“只能说，小岛是资本主义世界。”
好吧，也不好说得太过分，毕竟未来的鹏城，地铁也是有三六九等的。
陈悦看了看表，11点过了，火车到站时间是凌晨5点过，得赶紧补眠。
“日出时间是多久呢？”
她一边赶紧收拾着行李，一边问着。
既然这臭老幺这次是花了心思安排的，这种问题自然不在话下。
而卿云则是凑到窗户边过着烟瘾，要洗漱了，自然得先抽根烟。
冲着窗外吐出一口烟雾，他这才回应着，“说得是6点08分。”
陈悦白了他一眼，皱着鼻子，满脸的嫌弃，催他赶紧灭了过来刷牙，不然就不准亲亲了。
云帝深吸了一口，这才恋恋不舍的掐灭了烟。
陈悦从行李中拿出了洗漱包，走向车厢一头的小型洗漱台，卿云紧随其后。
简单的冲了个脚，她拿出两人的牙刷和牙膏，示意他过来。
空间虽小，但足以容下他们两个人同时使用。
站在洗漱台前，陈悦对着镜子挤牙膏，卿云则撑在洗漱台边上，随着火车轻轻晃动的节奏，嬉皮笑脸的用屁股左摇右晃的顶着她臀侧。
陈悦没好气的骂了一句幼稚，让他张嘴把牙刷给他捅了进去后，却笑眼盈盈的跟他玩闹起来。
两个人就像是在玩抢地盘游戏一般的互相挤着。
身体娇小的陈悦，在这种游戏里其实并不吃亏。
弯下身子，她机灵的从卿云的臂间钻进了他的怀里，直接霸占了洗漱台。
望着镜子里一脸狡黠的小陈总，云帝直接被干无语了。
太无赖了！
不过……
嘴角勾起一个歪嘴战神的标志性笑容，卿云改撞为顶。
小陈总回头娇嗔的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却挂着笑意，“别闹！”
卿云却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放弃玩笑，反而又轻轻地撞了撞她，好像在无声地挑战。
云帝一直认为，情侣之间不闹不犯贱的，这恋爱纯属白谈。
两人在洗漱台前，一边刷牙一边玩着这种小动作，泡沫四溅，却也笑声不断。
小陈总一边刷着牙，一边扭动身体，似乎在躲避他的撞击，却又似乎在享受着这份亲昵的打闹。
不过撞着撞着，就变了味道。
“呜生气了！”
嘴里满是牙膏泡沫，小陈总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但她的眼神中满是笑意，显然并没有真的生气。
云帝放心大胆的玩着。
最终，陈悦先刷完牙，满脸羞红的她转过身，面对着卿云，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
“好了，大色狼，别玩了，赶紧刷完睡觉。”
困觉觉？
说起这个，卿云表示一点儿都不困了。
强行扭转小陈总的身子，继续着摩擦游戏。
反正她还有护肤工作没做的。
见这货在那耍死皮的，陈悦也只能对着镜子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从洗漱包里摸出一堆瓶瓶罐罐往自己脸上、身上招呼着。
这下反倒是轮到卿云难受了。
隔靴搔痒，而且隔着两条牛仔裤的，完全是给自己找难受。
咕噜咕噜两下，吐掉嘴里的沫子，强行帮小悦悦清理掉嘴唇上橘子味的唇膏后，云帝这才满意的坐到床边，摸出手机察看着邮箱。
玩归玩，耍归耍，工作还是要处理的。
虽然出来后，绝大部分事务都是由秦缦缦在代为处理，倒也没啥大事的。
但他要是一点儿都不过问，别的有的没的暂且不论，等回去后本就心里很是酸爽的女帝绝对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起码邮件的送达回执得给出去。
待到陈悦洗漱完毕，早就按奈不住的云帝，坐到床边轻轻拍了拍床垫，只是冲着她乐呵呵的笑着。
小陈总冲着他白了一眼，满脸的嫌弃，却身体很是诚实的走过去在他腿上坐了下来。
在那个温馨的包厢内，随着陈悦的坐下，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陈悦揽住卿云的脖颈，轻轻地靠近，她的动作温柔而自然，仿佛这是她期待已久的时刻。
她的唇瓣渐渐贴近卿云，两人的呼吸在接近的瞬间变得急促而混杂。
他们的唇终于相遇，带着一丝清新和甜蜜，彼此的唇齿相依，轻柔地探索着对方。
陈悦闭上眼睛，沉浸在这个吻中，感受着卿云的温度和柔情。
卿云的手也自然地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没有急躁，没有冲动，唇齿间只有彼此间的深情和默契。
他们的心跳在这一刻同步，火车的轰鸣声和轨道的节奏成为了这场亲吻的背景乐。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只有两人的呼吸和心跳在车厢内回荡。
分开之际，陈悦的唇角微微上扬着。
这是她第一次和他单独同床共枕着。
很有纪念意义。
不过很快小陈总就气不顺了。
望着跑去关灯，却动作飞快的又溜去行李箱拿出一包湿巾的臭老幺，她不由得轻哼了一声。
还真是那情节是吧！
她又羞又气，脸颊染上了淡淡的红晕，按住某人鬼鬼祟祟的想把湿巾塞枕头下面的大手，装作严肃地质问他，“拿湿巾想要干啥？”
卿云嘿嘿了两声，一本正经的解释着，“擦汗啊，你也知道，小岛的气候湿度大，晚上容易浑身黏糊，身上不舒服。”
他表示，没法洗澡，擦擦身子不过分吧。
陈悦闻言，翻了个白眼，她哪里不知道他那点儿逮猫儿心肠的！
“真当我没看过那篇小说是吧！是吧？！”
小陈总表示，她电脑里某类小说几千本，指不定他看过的，还没她多呢！
臭老幺中学时代哪有什么机会看的，无非就是在网吧的时候偷偷看过而已。
哪像她们这些家里就有电脑的。
至于她为什么看过……
那就只能都怪唐芊影那个污妖王了！
不仅自己污，还要毒害她们！
云帝闻言却是大惊失色的。
这么冷门的短文，小悦悦都看过？
说好的纯情女高呢？
……

第89章 山猪，今天也要细糠一把
手里拿着湿巾的陈悦，小脸上发着烧，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转向卿云。
她的眼神中既有一丝羞涩，也有一丝坚定，仿佛在告诉自己，这是她愿意为爱人做的事情。
陈悦轻轻地给他擦着额头和脖子。
湿巾带来的凉爽让卿云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惬意，他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份温柔的服务。
不过，老实说，动作很生疏，还有点痒。
这妮子那若即若离的擦法，让他实在憋不住的笑出了声。
“你这是在给我挠痒痒吗？”
“闭嘴！”
小陈总撅起小嘴羞恼的给了他一拳，不过手上动作也改良了不少，继续用湿巾擦拭着他的脖子和手臂。
云帝坐在床上，看着陈悦那副认真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伸出手，想要接过湿巾，却被陈悦轻轻拍开了。
“别动。”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温柔。
陈悦站起身来，捏着卿云的圆T下摆，小心翼翼地将他的上衣褪去，露出他结实的胸膛。她拿着湿巾，从他的颈部开始，一点一点地擦拭，动作轻柔而细心。
湿巾带来的凉意让卿云感到一阵舒爽，而陈悦的手指触碰到他的肌肤，却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
她的手指滑过他的肩膀，沿着他的臂膀，细致地擦拭着每一个角落。
陈悦的动作很慢，她似乎在享受着这个过程，享受着照顾爱人的感觉。
她的脸颊染上了淡淡的红晕，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坚定。
卿云静静地坐着，感受着陈悦的每一个动作，他的心中充满了感激和幸福。
他知道，这个夜晚，这份温柔，将会成为他们之间珍贵的记忆。
“要是哪天我老了，你会不会这样照顾我？”
小陈总闻言冲着他皱了皱鼻子，“说不定还轮不上我呢。”
原本感动的云帝，闻言也是醉了。
想给自己一巴掌的。
这么温馨的时刻，说这个简直是在引战。
“躺倒！”
陈悦一脸羞赧的推了他一把。
卿云闻言眨巴眨巴眼睛眼睛，赶紧顺着力躺了下去，同时手脚飞快的将那碍事的牛仔裤给脱下扔在了沙发上。
陈悦见状，斜睨了他一眼，“还挺自觉的哈！”
云帝咧着嘴，脸上顿时摆出了一个山民纯真的笑容。
见他一副无辜的模样，小陈总不禁又好气又好笑的，她轻声嘟囔，“你就演吧！影帝！”
卿云嘿嘿笑着，又扔掉了一条裤子。
陈悦见状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却也没说什么。
两人该做的早就做过了，也早就过了见着就脸红的阶段。
主打的就是一个熟视无睹，直接就当看不见的为他擦拭着大腿。
这次臭老幺的小岛安排，她很满意。
因为她知道，他其实非常不耐这种湿热的气候。
高中的时候便是如此，夏天里都要用帕子擦好几次的。
在华亭更是除了早上跑步锻炼身体外，其余时间能躲在空调房里就绝对不会出去。
虽说这次来小岛，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但在这个忙碌期间能安排几天时间带自己旅游，她已经很知足了。
她的手指轻柔，动作细腻，一边擦一边轻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老实睡觉！”
云帝很老实。
自然的牵起她的手，“你看，根本睡不着。”
陈悦气呼呼的咬了他肩膀一口，又使劲儿掐了他几下，连声哼哼着换过一张湿巾。
……
朝雾码头，作为日月潭四大码头之一，享有独特的自然美景。
金龙山看日出，看的是云海晨曦，朝雾码头看日出，看的是朝霞满天。
清晨的朝雾码头，一片宁静而祥和。
卿云和陈悦站在码头边，凝望着远方的日月潭。
此时，天色尚早，四周还笼罩在一片宁静的夜色中，而湖面上，已经悄然升起了一层轻薄的雾气。
这雾气，随着微风缓缓流动，仿佛是大自然赋予日月潭的一层神秘面纱，使得整个湖面看起来如梦如幻，宛若仙境。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鸟鸣声，伴随着湖水轻轻拍打着岸边的声音。
随着时间的推移，东方的天际开始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预示着太阳即将升起。
雾气在曙光的映照下，变得更加柔和，仿佛是天空之镜，反射出绝美的光影。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朝霞如织，雾气在朝阳的映照下，变得更加柔和而富有层次，从淡灰色逐渐转变为金色、橙色，构成了一幅动人的画面。
眼前的景象如同一幅画卷，湖面上漂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仿佛是天地间最纯净的绸缎。
“这里真的好美，就像是童话里的世界一样。”
卿云闻言轻轻揽住她的肩膀，两人依偎在一起，静静地观赏着这大自然的杰作。
半晌云帝才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这就是‘水社朝雾’，日月潭八景之一，确实名不虚传。”
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倒影在水面上轻轻摇曳，一副绝美天空之境的景色。
就在这时，一轮红日从远方的山峦间缓缓升起，将整个湖面和天空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雾气在阳光的照射下逐渐消散，日月潭的美景也渐渐清晰起来，湖面波光粼粼，山色空蒙，美得令人窒息。
被这美景深深吸引的卿云和陈悦，不自觉地靠近彼此。
卿云轻轻地揽住陈悦的腰，而陈悦则仰起头，深情地望着他。
两人在这片绝美的景色中，情不自禁地相拥而吻，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只剩下他们彼此的心跳和呼吸。
他们的身影在晨光中融为一体，这一刻的美好，无需言语，只需感受。
随行的安保人员中的那位摄影师悄悄按下快门，捕捉下了这个瞬间，定格了这对恋人在晨曦中的浪漫。
镜头中，朝阳、雾气、湖面，还有卿云和陈悦深情的吻，构成了一幅动人的画面，永恒地定格在了照片之中。
吻毕，陈悦害羞地低下头，脸上泛起了幸福的红晕。卿云则紧紧地抱着她，低声说：“这是我见过最美的日出，因为有你。”
陈悦抬起头，眼中含着泪花，轻声回应着，“我也是，因为有你。”
摄影师退后几步，确保给他们留下了足够的私人空间。
他知道，这样的场景，一生中也许只会遇到一次。
低头看了看相机的回放，他更知道，鸡腿稳了。
……
从朝雾码头的日出开始，便注定是一段难忘的旅程。
两人在朝阳的映照下，沿着环湖自行车道悠闲地骑行。
这条被海外媒体评选为全球前十大的自行车道，不仅风光旖旎，更是亲近自然、体验日月潭之美的绝佳方式。
他们骑行经过了文武庙、龙凤宫等著名景点，每处都有着丰富的历史背景和文化故事。
文武庙的庄严与龙凤宫的神秘，都让两人不禁放慢了脚步，细细品味。
小陈总向卿云讲述着每座建筑的由来。
来小岛之前，她就做好了功课。
从未听过的卿云，则听得津津有味。
随后，他们乘坐游艇前往日月潭的拉鲁岛，小岛如一颗明珠镶嵌在碧绿的湖面之上。
岛上的自然生态保护得极好，两人沿着岛上的小径漫步，欣赏着四周的湖光山色，感受着远离尘嚣的宁静。
午后，卿云和陈悦来到了水社亲水步道，步道两旁绿树成荫，湖水在阳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
他们找了一处休憩点坐下，凭栏远眺，享受着这份宁静与美好。
陈悦忍不住拿出相机，记录下这美丽的景色，而卿云则在一旁静静地守护着她的这份快乐。
少女时代最后的快乐。
明天，就是小陈总换个身份出道这再次重逢的世界。
玄光寺前，云帝想了半天还是只能硬着头皮进去。
原本担心被佛祖给撕了的他，一看见简介上所写的是供奉玄奘法师舍利子，便没了顾虑。
“说什么王权富贵~怕什么戒律清规~”
正在许愿的小陈总，听到耳边哼唱的歌曲时，顿时一脸的哭笑不得。
呵呵！
女儿国国王、孔雀公主、蝎子精、玉兔、杏仙、白毛老鼠精？
刚好六个是吧！
望着臭老幺的侧脸，小陈总很想一脚丫子印他脸上去！
狼子野心的，居然还想再加一个！
没完没了了是吧！
话是这么说的，不过菩萨面前，陈悦还是和臭老幺跪在了一起，虔诚地许下了愿望，希望他们的爱情能够如同日月潭的美景一样，永恒而美丽。
夜幕降临，卿云和陈悦回到了涵碧楼酒店。
他们的套房里，早已被精心布置过。
云帝第一次觉得，拼命挣钱还是有意义的，钞能力可以让很多不可能变成可能。
原本这里充斥着樱花风格的装修，一个白天的时间，便通过软装搭配改变了风格。
房间内，桌上摆放着精致的烛光晚餐，鲜花和柔和的音乐增添了这份温馨。
摆盘完毕的侍者适时地退下之后，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们俩人。
卿云身着笔挺的西装，陈悦则穿着一条红色优雅的连衣裙，她的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妆容淡雅而不失风情。
蜡烛的火苗轻轻摇曳，将柔和的光线投射在陈悦的面庞上，肌肤胜雪，双眸似星，云帝不由得看得有些痴了。
不得不说，小悦悦打扮打扮，还是挺有女人味的。
餐桌上，精致的晚餐静静地摆放着。
虽然美食当前，但两人的心思早已超越了味蕾的享受。
烛光摇曳下，陈悦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一双瑞凤眼在烛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
两人轻轻碰了碰杯，红酒在杯中轻轻荡漾，交缠的目光里却全是对方的身影。
烛光下的小陈总，脸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更增添了几分娇艳。
交杯，却不急于饮下，而是彼此品尝着对方嘴里的甜津。
两人的影子在壁纸上交缠在一起，仿佛在诉说着无声的情话，与室内的音乐旋律交织在一起，主打的便是一个罗曼蒂克。
云帝这头山猪，今天也要细糠一把。
亲水的落地窗外，夜空中的星星璀璨夺目，日月潭的湖水宁静如镜，映照着两人的倒影。
卿云轻轻抱住她，他的唇贴近她的耳边，低声细语的说着，“我爱你，就像这星空一样深邃无垠。”
陈悦绽开笑靥，抬头眼中满是璀璨，“大猪头，我也爱你，直到世界的尽头。”
云帝闻言，两眼一眯，大手在她屁屁上捏了一把，霸总一般的命令着，“叫老公。”
惊呼了一声的小陈总，娇媚的嗔了他一眼，轻声嘟囔着，“臭老幺！”
她才不会改口。
她发现，无论是‘老幺’还是‘猪头’，现在只有她才会叫。
这是独属于她的昵称。
……

第90章
不过，陈悦也知道，不出点幺蛾子去吸引他的注意力，恐怕今天自己是要被逼着改口的。
别说‘老公’了，她又不是没见过芊影大人被逼着叫爸爸的模样。
大眼睛滴溜溜一转，强忍着身上传来的异样感觉，小陈总指着餐桌上的牛排，娇俏的开了口，“冷了就不好吃了。先吃饭好不？”
牛排冷了就不好吃了。
在她看来，显然今天臭老幺是花了不少心思的，否则一向是山猪的他，也不会这么大费周章的布置这浪漫的环境。
放在经济学术语里，这叫成本。
为这次晚餐所投入的资源，包括预订套房、餐饮、鲜花、蜡烛和音乐，以及可能的额外服务费用，这些都是显性成本。
隐性成本则是他为策划这次晚餐所花费的个人时间和精力。
机会成本是为了准备这次晚餐，卿云放弃了其他活动或机会，比如处理工作事务或其他休闲活动，甚至是直接上垒。
边际效用则是臭老幺希望通过这次晚餐获得的满足感或幸福感。
在这种情况下，她很清楚，卿云是期望通过这次晚餐增加两人的情感联系和幸福感，让她的初夜变得更完美一下。
其中，在陈悦看来，最为刚性的成本，莫过于此刻餐桌上的美食。
众所周知，臭老幺本质上还是那只来自大山里的山猪，他最容不下的就是糟践食物。
小陈总表示，对于一只三年多时间自己时刻都在暗中观察揣摩的山猪，她是手拿把掐的。
但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先吃饭好不？’
这句话落在云帝的耳里，便是‘先吃饭还是先吃我’？
这种问题有什么好犹豫的？
众所周知，饭后是不利于运动的，饭前进行运动更利于健康，可消耗脂肪、改善食欲。
再说了，下午走到哪吃到哪的小吃，让他此刻也不是空腹状态，饭前消耗消耗，也利于减脂嘛！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决定巧力智取。
一双大手开始在陈悦的腰臀间不规矩了起来，轻柔地探索着她的曲线。
既温柔又充满占有欲，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爱意。
灵活的手指滑过陈悦的腰际，感受着她的颤栗。
陈悦顿时便不好了。
经济学失灵了？
愤愤的问出这个问题后，云帝差点笑了场。
作为董事长，他一边手里做着妖，一边给小陈总上着课。
“从经济学的角度来看，我在这次烛光晚餐上的准备和布置，可以被视为一种投资行为。
在经济学中，投资是指为了获得可能的回报而进行的付出。”
被他摆上餐桌坐着的陈悦，抱着他凑在自己肩颈边的脑袋，哼哼唧唧的，“我说错了吗？这不是成本吗？”
云帝用胡茬在她光洁的香肩上滚了滚，舌尖挑了挑她粉嫩的耳垂，戏谑的开口说着，
“当然没错，成本就是成本。但是成本的付出，是为了可能得到的回报。
我的这次投资是基于对你情感需求的理解和满足。
在供需法则中，如果供应，也就是我的努力和准备，能够满足或超过需求，也就是你对浪漫体验的期望，满足了你的情绪价值，那么这次投资就会被认为是成功的。
而你刚刚说的话，从经济学角度来看，是一种风险管理策略，通过这种方式，你试图影响我的决策，从而可能改变投资的收益。”
说到这里，他微微抬起身子，定定的望着陈悦，
“那么，我这次投资的所要求的收益，是什么？”
小陈总傲娇的hiang了一声，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
云帝嘿嘿一笑，“所以牛排什么时候吃，有什么关系？”
陈悦想说，区别大了去了！
她明白了，是她犯糊涂了。
对这只山猪来说，牛排只是食物，只在意是不是果腹，他压根就不关注什么肉质韧度、口感嚼劲、汁水丰盈！
好吧，她发现她又错了！
这货只关心她……
随着他那作怪的大手在自己身上东揉揉西搞搞的，陈悦的身子渐渐无力的瘫软在他臂弯里。
男人的体温和强烈的雄性气息让她的眼睛半闭着，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脸上的红晕更加明显。
云帝轻轻地吻上了陈悦的额头，然后是眼睛、鼻尖，最后停留在她的唇上，深情而热烈地吻着她，而后又顺着她的脸颊向下。
小陈总轻咬着下唇，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仿佛在无声地邀请卿云更进一步。
餐桌布都看不下去了，它说你们能不能换个地方！
卿云其实很想在餐桌上的。
不过这种事情，显然是以后才能的场景。
他一把抱起早已全身瘫软如泥，一个劲儿在那不安扭动着的小悦悦直奔卧室而去。
随着卿云的突然行动，卧室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炽热。
小陈总的轻呼声和云帝的坏笑声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让人难以言喻的心跳加速的感觉。
卿云的吻从陈悦的颈边轻轻滑落，他的唇舌在她的肌肤上点燃了一串串小火苗。
被他压在床上的陈悦，感到自己的心怦怦跳着，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发现，临到头时，她又有点紧张了。
“臭老幺，为啥是在这里？”
卿云一边给两人宽衣解带，一边嘿嘿的笑着，“这里的名字有纪念意义啊。”
卧室内的灯光柔和，洒在两人身上，为他们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连衣裙，从来都不是事，很好脱的，就算脱出下来，也并不碍事。
碍事的，是小悦悦的小裤子。
诱惑吧，是真诱惑。
腰侧两根小带子打着蝴蝶结，一看就像去解开。
但要是别人不配合，这比普通的还难脱。
陈悦死死的捏着自己小带子不肯就范，“涵碧楼？有意义？”
她觉得这个答案也太敷衍了。
不过转眼之间，她便get到了点。
陈悦万万没想到，小声嘟囔着，“为啥不是云悦，或者悦云什么的……”
云帝俯下身去，在她玉颈间拱拱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说罢，他撇了撇嘴，“再说了，我翻遍了网络都没找到云悦和悦云什么的。”
陈悦闻言，心里也是一阵无语。
真够无聊的！
不过……
“那为什么不去儋州云月湖？至少靠一个啊！”
卿云闻言也是无奈了，撑起身体，乜了她一眼，“那我忍着？”
听见这话，陈悦更气了。
什么人嘛！
人家就是闹闹，缓解缓解紧张，这货居然这态度！
她小脸一寒，伸出手去在他腰上拧着，“臭老幺！别逼我发……啊！”
爷爷教过，在战场上，战机，从来都是稍纵即逝的。
一旦出现，就要果断出手。
有的时候，胜负之间就是狭路相逢勇者胜的道理。
云帝很听爷爷的话。
不出意外，他的后背上多了八根挠痕。
侵略如火之后便是不动如山。
卿云抬起头，握住她的手，轻轻地吻了吻她的手心，深情地望着她的眼睛，
“在这里，或者在世界的任何角落，只要和你在一起，哪里都是我们的天堂。“
疼痛如同一阵短暂的风暴，席卷过陈悦的身心，但随着风暴的过去，留下的是一种深刻的亲密和宁静。
听出他良心的陈悦抽吸着鼻子，摇了摇头，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庞，怯怯懦懦着好半天才开了口，
“你轻点，老公。“
说罢，她将手搭在他的肩头，一脸羞赧的闭上眼睛，感受着卿云的每一个吻和触摸。
酒店的窗外，日月潭的水面在夜色中泛着粼粼波光，与天空中的繁星相映成趣。
宁静的湖面偶尔被轻风掠过，带起一圈圈温柔的涟漪，仿佛是大自然在为这对恋人的甜蜜时刻伴奏。
远处，群山在夜幕下勾勒出一道道柔和的轮廓，山脚下的小镇灯火闪烁，与星空交相辉映，构成了一幅宁静而祥和的画卷。
星光下，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美好，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卿云和陈悦的这一刻静止。
在这个被自然美景环绕的卧室内，两人的情感交融，与外界的平和景象相得益彰。
卧室内柔和的灯光与窗外的星光、湖光交织在一起，为他们的爱恋披上了一层梦幻的色彩。
……
在完成了陈悦的初夜仪式后，卿云和陈悦在日月潭的宁静中度过了一段难忘的时光。
随着朝阳的升起，初为人妇的陈悦也盘起了头发。
望着步履间没有什么凝绝不通的小陈总，云帝也是啧啧称奇。
好吧，被堂哥坑惨了的小悦悦，当年也不是白锻炼的。
比起秦缦缦和唐芊影，身体素质很好的她，恢复的非常快，第二天起床就能正常行走。
当然，有了两次经验的云帝，也是功不可没滴。
听着这个论调，虽然心里也很是承认占了便宜的小陈总，嘴上可不饶人。
“你这话的意思是，等于我还得感谢缦缦和芊影是吧！”
虽说对于彼此之间的关系，陈悦心里面难免有时候有些酸楚。
但能成功挤进来，她也觉得挺幸运的了。
要说感谢，她倒是得感谢芊影大人，没她把墙脚给挖塌方的，以秦缦缦的性子，谁也别想进去。
当然，她也清楚，现在的这一切，最终的因素还是面前这个贱人。
但是感谢这个贱人？
感谢什么？
感谢他把自己变成小四？
“哼！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的！”
冲着臭老幺皱了皱鼻子，催着他赶紧换衣服。
既然她没有什么不良于行的，自然就想出去玩了。
台中的美术馆、自然博物馆、彩虹眷村、逢甲夜市、高美湿地……都是她想去的地方。
特别是薰衣草森林，此时正是9月开花季的末尾，再不去就是明年4月了。
卿云心里叫苦不迭的。
这里面没一个是他感兴趣的！
特别是什么美术馆，他压根儿就没什么艺术细胞的，让他去呆一两个小时的，简直是受罪。
郁闷的悄喵了一眼小陈总的腰臀，云帝是懊悔不已。
早知道昨晚就不那么怜香惜玉了！
……

第91章 痞子蔡和轻舞飞扬
在台中享受了一天的悠闲时光后，卿云和陈悦再次踏上了他们的南下之旅。
沿途，他们被岛上的自然美景所吸引，从葱郁的山林到蔚蓝的海岸，每一处风景都让他们流连忘返。
在陈悦的精心策划下，每一天都充满了新鲜和惊喜……
emmm……
也可能是无聊。
他有他的无聊，陈悦也有陈悦的无聊。
比如这货非要去参观什么亚洲大学。
虽然小陈总也能理解，毕竟这是全亚洲最新的私立大学，2001年才成立，臭老幺去和别人取经的。
但她在一边听着就很是无趣了。
又是经过数小时的车程，他们终于抵达了台南，一个历史悠久且文化氛围浓厚的城市。
卿云带着陈悦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来到了著名的成功大学门前。
陈悦对这所大学并不了解，甚至有些疑惑，不明白卿云为何要特意安排到此一游。
她转头看向卿云，等待着他的解答。
卿云轻轻握住她的手，眼中闪过一丝怀念的光芒，“这里是痞子蔡的母校。“
前QQ时代的爱情传说，影响了一代人的爱情价值观。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着什么，“高一时，你借给我的那本《第一次的亲密接触》，是我看过的第一本现代实体小说。“
陈悦愣了愣，随后脸上露出了柔和的微笑。
她想起卿云以前那些艰难的日子，没有多少娱乐，生活单调而辛苦。
那是俩人的少年时光。
小陈总主动轻轻拥抱了他，想要给予他一些温暖。
然而，就在这时，卿云却带着调侃的语气问道，
“说！当时你把这本书给我看，是不是就居心不良啊？“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陈悦就哼了一声，拧了他一把，
“给你看什么都是浪费！你当初就是根不解风情的木头！“
好吧，幸好当初这货是完全不解风情的。
否则……她估计秦缦缦早就坐稳了位置。
而臭老幺也肯定早就被秦家开始栽培这，根本就没她们什么事了。
白月光就是这么霸道不讲理的……
云帝笑了，“现在不是木头了，现在嘛……”
这种不正经的垃圾话，自然招致了小陈总的肘击。
不过，随即陈悦就觉得自己已经不纯洁了。
想到这个，陈悦突然问了一句，“老幺你真打算去非洲开始卖手机啊？”
从昨晚臭老幺和某个老妖婆的电话里，她也知道了，手机中间件系统，已经接近开发完毕，正在做后期的功能调试。
而MTK那边的反馈，MT6205的初代方案以及后续两家公司共同研发的6218、6219方案，三种交钥匙方案，他们已经定型完毕。
手机板块的运维、生产、销售工作已经提上了日程。
但是貌似这个老幺似乎是铁了心的，要从非洲大陆开始。
集团里任何人的意见，这一次都被他强势否决了。
陈悦倒不是看不起非洲兄弟的消费能力，只是觉得，国内来做老年机其实也是挺好的，放弃了有些可惜。
云帝耸了耸肩膀，他知道小悦悦的意思，但是，在这件事上他有着自己的考虑，
“国内……短期来看，还是小灵通的天下。”
陈悦白了他一眼，知道大庭广众之下他不想说实话的。
她又不是不知道，这货已经在姜上舟领导的国家重大项目推进小组中挂了一个虚职。
有他的煽风点火，小灵通还有个鬼的活路！
“可人呢？毕竟在海外，你让谁去坐镇？”
“人嘛，自然是有的，挖就是了。”
这个问题，云帝还是胸有成竹的。
前世非洲手机之王的传音，其创始人朱兆江，此刻还在手机中的战斗机里苦苦的挣扎。
他成立传音，只是因为波导数次否决了他开拓海外的议案，一气之下自己单干了而已。
其实很多人的创业，都是偶然的。
毕竟，宇宙的尽头是编制。
不是万般无奈之下，谁也不太愿意砸掉铁饭碗的。
陈悦拧了他一把，没好气的说着，“我是说管这一坨的人！我先声明，我不干！别想着把我支到外面去！”
她说的管着这个板块的人，而非职业经理人。
这货的狼子野心，其实每个人都是知道的，无非便是以后每个人负责一个板块。
手机业务，并不在炎黄集团名下，而是在最初的那家装机公司日月光华下面。
而日月光华……她是001号员工！
很显然，如果要拆分什么的，这就是她的领地。
但陈悦并不愿意去子板块，她只想留在他的身边，即使她名下没什么产业，她都无所谓的。
云帝闻言笑了笑，一脸的戏谑，“将来你可别后悔哈！”
他知道，其实在小陈总内心深处，是看不上手机这个行业的，毕竟此时的手机和电脑，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比较。
但从未来来说，手机，要论市场规模，是完全不亚于电脑的。
倒也不是陈悦眼光不够，而是这妮子其实很清楚重点是什么，关键在哪。
手机能取代电脑的很多功能，但无法取代电脑作为生产力体现的本身。
要说重要性，在可预见的未来里，手机都是无法和电脑相提并论的。
极端情况下，二者相比较而言，人类可以离开手机，但不能离开电脑。
毕竟屏幕尺寸在那摆着，手机要想完全取代电脑，太反人性了。
除非是虚拟屏幕技术的普及。
陈悦白了他一眼，气呼呼的说着，“后悔的时候再说！反正现在的我是不干的！”
卿云也不多劝什么。
本身陈悦就是被当做副帅在培养的，要说把她放出去单独负责一个板块，太浪费了。
笑了笑，他撞了撞小陈总的肩膀，“那你就孔子骞给笼络好一点。”
陈悦闻言愣了一下，疑惑的问着，“你是准备……”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怎么不明白他的想法？
而且，关于老幺那三个大学室友，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孔子骞是被他当做一方诸侯在培养的。
“那个小胖子行吗？”
她只觉得孔子骞憨憨的。
傻不拉几的，倒也说不上，就是惫懒的很。
但是，让孔子骞去负责非洲？
陈悦觉得有点开玩笑了。
手机，作为他启动的第二大板块，虽然她看不上，但也知道，按照老幺的风格，在这种本就是红海一片的市场里，他一定是会再一次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的兼并战的。
那么，手机板块本身，很快就能成型，也许没法像PC业务一般，但速度绝对不慢。
虽然嘴里不说担心他太骄傲，但陈悦也越来越认可卿云的做法，要打，就一定要往快的打，往死里打，打得对手根本没有翻身的可能。
所以，留给孔子骞的时间，并不多。
当一个板块已经成型后，再想加入进去成为领导人物，难比登天说不上，但也会因为是天降系而缺乏根基。
最好的办法就是像她一般，提前加入。
但陈悦并不认可孔子骞有这个能力，更重要的是，她并不认为孔子骞那懒散的性格可以撑起一个板块，哪怕只是作为对职业经理人的监督。
要是没点心眼和本事，你去监督那些职场巨鳄？
比如那个刚刚归降的伍陆军？
这不是白送咩？
卿云点了点头，“你别看他胖，其实这家伙阴得不像是正常人，你们发现不了而已。
他的阴险程度和白乐有一拼的！心黑的很！”
在他看来，孔子骞和白乐两个人简直是卧龙凤雏一般。
正好，能玩出四卡四待的朱兆江，属于手黑。
心黑的人加上手黑的人，去赚脸黑的钱，天经地义。
这话听得陈悦一愣一愣的。
她完全没法相信。
但面前这货看人用人眼光之准，也是世间公认的，由不得她不信。
一双瑞凤眼滴溜溜的一转，陈悦笑靥如花的开了口，“老幺，你说米荔和孔子骞怎么样，我感觉她和他挺有夫妻相的。”
卿云在脑海里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米荔是谁。
陈悦的室友，也是经济学1班的小班长，而孔子骞则是2班的小班长，陈悦这个大班长是两人的顶头上司。
他很庆幸，自己此刻没有喝水，否则一定会喷出来的。
好吧，是挺有夫妻相的。
两个胖子，很难没有夫妻相。
“哎呀！人家米荔只是高三营养过剩才胖起来的，现在正在减肥，入学到现在都瘦了8斤了。”
8斤，自然不是一个小数目。
但是放在200出头的基数来说，云帝很怀疑，减掉这8斤，米荔是不是还是在200斤以上。
不过这种乱点鸳鸯谱的事情，他表示他不掺和。
小陈总表示，这事就这么定了！
196斤的孔子配208斤米荔，这不是绝配咩？
她一锤定音的说着，“先约个饭，回去后，我们寝室和你们寝室搞个联谊！”
都是她的小姐妹，而老幺寝室里的三个室友，未来都是‘帝国重臣’，这么优质的资源，自然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的。
“走，去打卡！”
卿云懒得和这些打着小主意的婆娘些废话。
轻轻揽过她的肩膀，两人一同走向了学校对面的麦当劳，开始了他们的朝圣之旅。
这里曾是痞子蔡和轻舞飞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咖啡色的车身……白色的座垫……像是温合的法式牛奶咖啡……这是最适合形容柔顺浪漫的双鱼座个性的咖啡了……痞子……轮到你了……’
‘蓝色的油缸……黑色的座垫……像是漂满油污的高雄港海水……这是最适合形容外表凉薄内心深情的天蝎座个性的水了……’
不出意外，这家麦当劳的门口，大半都是来打卡的情侣。
接过甜筒的陈悦，望着旁边一对对情侣的装扮，有些懊悔了。
这里是蓝色和咖啡色的海洋，也是痞子蔡和轻舞飞扬第一次约会时两人的穿着色系。
看着两人身上的白T懊丧的说着，“应该你穿蓝色，我穿咖啡色的。”
打卡嘛，自然要有剧情人物的经典装扮才行。
来之前，她完全没想起这茬的。
卿云好笑的刮了刮她的鼻子，“我们才不要学他们。”
在这座校园周边，卿云和陈悦仿佛穿越进了痞子蔡笔下《第一次的亲密接触》的世界。
成功大学，严格意义上来说，其实并不怎么样。
但正是那本影响了无数人恋爱观的网络小说，让这个年代的少男少女们认识了这座大学。
俩人漫步在校园的每个角落，像是朝圣一般寻找着书中轻舞飞扬和痞子蔡的足迹。
校园里的一处幽静的角落，这里有一张长椅，周围是郁郁葱葱的树木，正是书中描述的轻舞飞扬与痞子蔡深夜长谈的地方。
两人坐下，卿云轻声说：“当年看到这里，我就在想，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了我的轻舞飞扬，我一定要带她来这里。”
陈悦靠在卿云的肩膀上，悄然翻了个白眼，很显然，这个她，得加上‘们’字，
不过，瞬间她便乐了起来。
从这个意义上看，她是他带来的第一个，于是小陈总开口捧了一句‘那你找到了吗？’，没让话头掉地上。
不知情的影帝卿云转头看着她，眼中满是深情，“找到了，她就在我身边。”
这演技……
小陈总实在是没憋住，忍不住吐槽着，“是啊是啊，好几个呢！”
说罢，她却凑了过去，揽住他的脖颈，主动的吻了起来。
幸好，浴缸里的水能倒得出来。
幸好，陈悦还有很多很多天的寿命。
幸好，两个人都有彼此奔赴对方的翅膀。
所以，她爱他，今生她是他的女朋友。
……

第92章 说好的纯情女高呢？
卿云和陈悦一路向南，穿越了葱郁的山林和蔚蓝的海岸，终于抵达了小岛的天涯海角——垦丁。
这里有着绝美的海景和独特的热带风情，是陈悦南下之旅中最为期待的一站。
“这车不要驾照的？”
杨炳南和随行安保们开过来的几辆俩人电瓶车，陈悦倒是不稀奇。
她跟着她爸两年前去三亚旅游的时候就见过，只是当时觉得太贵没必要花那个冤枉钱。
再说了，一家三口也坐不下的。
但是看着臭老幺就这么直接准备上去开，小陈总表示，她的安全意识还是很高的。
杨炳南他们倒是很有可能有国际驾照的，但臭老幺没有啊，他的驾照是国内的，在这里算不算违法驾驶？
“这车还要什么驾照？！”
云帝表示，这完全就是一个玩具车。
从杨炳南那确认确实不需要驾照后，小陈总立马翻出纱巾、遮阳帽、太阳镜撒欢的跳上车就吼着GOGOGO。
跟父母出去坐这种车，和跟男朋友出去坐这种车，完全是两个概念好吧。
这装扮……
emmm……
云帝莫名有着《自由飞翔》的感觉。
“YoYo come on baby go!“
陈悦坐在电瓶车上，感受着海风轻拂过脸庞，她的长发随风飘扬，纱巾在空中舞动，如同波浪一般。
她的心情无比畅快，忍不住放声大笑，这自由的感觉让她瞬间忘却了所有的烦恼。
不安分的脚丫子踩在坐垫上，身子探出‘车顶’，“wow！这就是自由啊！“她大声呼喊着，声音中充满了喜悦和兴奋。
她转过头，看着卿云专注驾驶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调皮的光芒，“老幺，开快一点，我要感受速度与激情！“
卿云闻言，翻了个白眼，油门到底的加速，电瓶车在沙滩上‘飞驰’着。
一辆公路车从旁边一闪而过。
这对比，把小陈总笑弯了腰。
云帝乜了她一眼，无奈的说着，“最大也就这个速度了好不！”
这车不要驾照是有原因的，比国内电动自行车限速后还慢。
就这最大速度，卿云肉测时速绝对不超25公里。
小陈总却不管这些，她要的就是一个自由飞翔的感觉。
陈悦的笑声更加清脆悦耳，她伸出双手，仿佛要拥抱整个大海和天空。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给她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这一刻的她，就像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女，在大自然的怀抱中尽情地释放着自己的活力。
周围的景色飞速后退，陈悦却觉得时间在这一刻慢了下来，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每一个细微的瞬间，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
她知道，这将是她在小岛上最难忘的记忆之一。
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秦缦缦，没有唐芊影，没有苏采薇，也没有章俪！
只有她一个人独霸着臭老幺。
“太棒了！这就是我想要的旅行！“她大声向天空表达着自己的心情，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云帝笑了。
呵呵！
看来是完全恢复了。
是时候让小陈总知道什么是地狱与天堂之间的炼狱了。
找附近的老农问了问方位，沙滩车沿着海岸线一路前行。
今天的天气很是晴朗，恒春半岛上万里无云。
热辣辣的阳光无情的刺在皮肤上，陈悦本来皮肤就白，最是怕晒，幸好两人都穿了皮肤衣，不然回去色号得+3。
垦丁度假，自然得浮潜。
万里桐位于恒春西侧，是在石珠和蟳广嘴间的一处小村落。
海岸线长约一公里，由于礁石区珊瑚礁岩平坦而形成广阔的潮间带。
浮潜到海面10公尺以下就可见到石穴、石洞、礁石丘等特色地形景观，上面满布着各类珊瑚群：软珊瑚、石珊瑚、海扇等与色彩缤纷的珊瑚鱼群在其中穿梭悠游……
潮间带丰富的生物群，加上干净美丽的海底景观，吸引众多游客到此浮潜。
没要什么教练带着浮潜。
热爱运动的陈悦很会游泳，犹如一条美人鱼一般在浅海区自由的徜徉。
而卿云虽然差点，但狗刨还是会的。
毕竟，这是高中体育的考试项目，在不卷的年代里，这门课大家上得很是认真。
高一高二暑假的时候，呼噜娃们也会约着他去游泳解暑。
好吧，重点是，云帝绝对不会允许那种教练去揩自己女人油的。
大不了不玩就是了。
在专业人士的指导下，他们还是选择穿上潜水服，戴上潜水镜和呼吸管，踏入了这片神秘的海底世界。
相比较而言，深潜比浮潜更适合卿云这种毫无经验的人士。
海底的珊瑚礁五彩斑斓，热带鱼群穿梭其间，让人仿佛置身于一个梦幻的国度。
陈悦和卿云手牵手在海底漫步，感受着海水的温柔拥抱，这一刻的宁静和美好让他们永生难忘。
一个氧气瓶也就管个半拉小时的，幽暗的海底看看也就行了，过过瘾后，俩人便选择在浅水区玩闹。
杨炳南带着安保在远处烧烤吹牛打屁着。
只是齐小陈总胸的深度，完全没有护卫的必要。
再说了，都是男人，大家都懂。
水里小卿总和小陈总抱的那么紧，他们也怕看了长针眼的，只是偶尔余光瞥过去看看海面的情况。
靠在礁石上浸泡在海水里的陈悦，那双白皙的小脚一点一点的敲打着某人。
“说！为啥来这里！”
小陈总觉得，潜水好是好玩，但这个世界上能潜水的地方多了去了，万里桐的浮潜说实话还不如三亚的蜈支洲岛，沙滩沙质更是一般。
两人的时间很是有限。
后天一早就要去见梁猛松，明天就得回到新竹，也就是说留给两人的时间只有今天，最多再加明天白天一上午的。
而来垦丁，不去垦丁国家公园、砂岛、海洋生物博物馆、后壁湖渔港、猫鼻头公园、鹅銮鼻灯塔、龙磐公园……
特别是船帆石，一块巨型的扁石头立在海上，形状独特，是垦丁的标志性景观。
这些的地方都不去，简直是白来！
况且……
陈悦现在越来越确定了，面前这个贱人是在高中的时候就不学好了！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路线不对劲！
简直跟某小说一模一样！
有了肌肤之亲后，小陈总也不装了，踩在他的脚背上，双腿往里使劲夹了夹。
逼供！
“坦白从宽！为啥是这个路线！”
不出她的意料，手肘向后靠在圆润礁石上的云帝，一边享受着小悦悦香艳的拷打，一边嘿嘿的笑着，
“垦丁万里桐，回忆回忆高中，致我们无处安放的青春嘛。”
小岛当代著名诗人余中光，其散文、诗歌在相当长一段时间的高考命题中都是热门选项。
以文科著名的石室中学，自然不会放过他的《垦丁十九首》。
陈悦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当我没看过是吧！”
南下列车-垦丁-万里桐，特么的就是这个顺序！
云帝闻言顿时目瞪口呆起来，就连在逼供之下的偷偷摆动的小动作都停了下来。
不是……
前两天他知道小陈总在芊影大人和秦缦缦的荼毒下，看了不少的涩涩书籍。
但完全没想到的是，她们还看这种充满了牛头人情节的长篇？！
陈悦哼了一声，没好气的说着，“还不是你姐干的好事！说什么没有男人都行，骗我们去看！”
她表示，一点儿都不好看，里面的男女关系太乱了，所以看到后面就不看了。
听到陈悦说她们都不喜欢后面的剧情，卿云松了口气。
爱看多女主才是正常的三观嘛。
而且……
他好奇的问着，“你们是不是互相尝试过？”
小陈总闻言小脸红了红。
好吧，云帝懂了。
他被他的女人给绿了。
不过想想倒也还是有点小激动呢？
会不会被其他女生绿，他倒不担心。
也就她们三个，不会有其他人的。
周倩、李雅丽什么的，是能和她们在学校里玩在一起的。
但加不进她们这种通家之好的私密小团体里去。
“什么感觉？”
“和我比起来呢？”
云帝越来越刁钻的问题，让初为人妇的小陈总还是忍不住羞怒了起来，给了他一眼镖，让他小孩子家家的，不该问的别问！
主要她发现，好像不太对劲。
怎么听见这种事情后，臭老幺反而更兴奋了。
陈悦陡然想起在高楼无边泳池的那个迷乱的夜晚。
当时的场景……
她死命的拧了一把面前这个越来越不规矩的贱货。
狼子野心的！
都不闲着是吧！
云帝玩的不亦乐乎。
不过，他随即又感到一丝郁闷，不禁苦笑吐槽着，“你们怎么什么都看过啊！”
小说、动漫、电影……
他还以为就是芊影大人爱看，而秦缦缦是被牵连的。
老实说，陈悦会看，是他完全想不到的。
小陈总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回答道：“还不是你那干姐姐还有秦缦缦干的好事！天天在赌我们不敢看的东西。”
卿云闻言，哭笑不得，原来女生也一样。
好吧，中学时代，男女都爱打这种无聊的赌。
关键是特么的还没有一点彩头，就为了赢一句‘算你厉害’？！
他摇了摇头，又好奇的问着，“那是不是我们班上的女生都看过？”
这种东西，都是一传十的。
他中学时代能看见，还是看卓浪的影印本……
他在心里为吃了窝边草的呼噜娃老大刘建宏还有伍军感到悲哀。
“特么的”，他暗自思忖，“指不定女朋友比他们还会玩。”
陈悦撇了撇嘴，“应该有一半以上吧，反正家里有电脑的应该都看过。文科班那边更花，她们还找唐芊影要动漫的。”
猜想被证实了，云帝反而无语了。
说好的纯情女高呢？！
半晌他才感叹着，“还是你们城市娃玩的花啊！”
陈悦白了他一眼，“也就我们学校了。咱学校电脑普及率挺高的，家里三分之二的人都有电脑，没有的也是家里不给买。”
卿云听罢，也是了然了。
毕竟，石室中学是一所官校，学区的缘故，导致在世纪初里面七成的学生都是官家子弟。
“你们太幸福了，我还是到了锦城才第一次见到电脑。以前只在镇公所的电视上看过……”
云帝叹了口气，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比狗还大。
历史的差距，让一个华国人只需四十年，就经历了欧罗巴四百年的动荡不安。
而现实的差距，又将同时代的华国人，分裂到不同的时代里去了。
他初中见过最高级的电器，就是学校传达室和镇邮政合并办公的门房里的电报机。
而陈悦她们，基本上家家户户在97年前后就配上了电脑。
97年前后，电脑价格已经下降了不少，不过万元左右，城市里的中产阶级家庭基本都负担的起。
但这一万元，在那个时代，放在农村，很可能是一户人家五六年的纯收入。
陈悦闻言悄然的翻了个白眼。
此刻她自己也觉得挺奇怪的。
以前，她最听不得卿云说这些，一说起她就心里难受。
而圆房之后，再听他说起这个论调，就觉得有些荒诞了。
总感觉像是一个大贪官在说自己是农民的儿子一般，充满了违和感。
这位小爷要不要看看他自己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
不过，她也懒得和他辩什么立场问题、角度问题的。
偷偷撇了撇嘴，小陈总发声打断了云帝的忆苦思甜，
“你说……这次威盛……王雪红会上钩吗？”
……

第93章 炎黄税
&#39;王雪红会上钩吗？&#39;
陈悦接着戏谑地看着卿云说，“你都托人递话过去这么多天了，王雪红那边……可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啊。”
话是座谈会7号当天晚上就递过去了的，但今天都11号，此时还没有任何人来联系老幺……
陈悦觉得算无遗策的小卿总，这次估计要吃瘪了。
毕竟，那是威盛。
两年前的芯片组细分市场的绝对世界霸主，市占率一度超过80%。
她觉得，这臭老幺是有点飘了。
毕竟，这边不是国内。
威盛的市值在200亿美元以上。
二者的体量差异，可不是炎黄集团对阵幻想集团那个百亿软妹币级别的。
而卿云却老神在在的说着，“她来不来找我，无所谓的，我们又不是非她不可的。”
市值再高，有个鸟用……
他又不是买威盛的股份。
他看重的，是威盛手里的CDMA专利。
这个同族的基础专利，全世界只有高通和威盛两家有。
其主要特点是多用户共享同一频率资源，通过编码技术来实现不同用户之间的信号区分。
这也是3G、4G的关键专利，高通税的重要构成之一。
但并不是说离了这项专利，他就没法玩手机了。
大不了就直接提前布局4G和5G的关键技术-OFDM。
其实无论是CDMA还是OFDM都不是什么新鲜的玩意，基础都是上个世纪中叶的军方技术。
OFDM的兴起，只是因为CDMA固有的劣势。
为了传输高速数据业务，必须采用措施消除码间串扰。经典的抗码间干扰方法是信道均衡，但在采用单载波均衡的情况下，往往要设计抽头系数很大的均衡器，这是现有技术难以支持的。同样，在现有技术条件下，采用CDMA技术来传输高速数据业务也十分困难。
采用OFDM技术既能抗码间串扰，又能支持高速的数据业务，且不需要复杂的信道均衡器。
OFDM成为了4G的版本答案。
换言之，这是技术迭代的路径。
CDMA是完全可以被跳过去的。
3G时代，只是一个过渡时代，大家都还没怎么玩明白，就4G了。
卿云完全可以放弃3G时代的核心CDMA。
正如前世华国大规模建设5G的时候，电信一纸令下，CDMA模式一夜之间就没了。
而高通OFDM专利本身，其实是高通将OFDM技术这项上世纪中叶军方便使用的技术，在民用设备的应用上提前进行了商业化抢注。
世界上最早的一件有关OFDM的专利是1986年由高卢鸡电信和高卢鸡政府共同申请的FR2609228-A。
技术主题是使用频分正交技术传输电视信号。
注意，这是电视信号。
这件专利是关于“离散傅立叶变换实现传输和梳妆滤波”。
而这也正是使得OFDM系统结构简化，趋于实用化的关键技术。
这件专利共在阿美莉卡、汉斯猫、樱花、欧罗巴专利组织产生了8件同族专利，最晚的一件同族是1987年在汉斯猫的同族专利。
因为专利权保护期限为20年，目前这件基本专利还有3-4年到期。
而高通就是很鸡贼的在2006年这项电视信号专利首件过期时，进行了手机信号的商业化抢注，变为原生专利，至此收上了CDMA+OFDM的高通税。
云帝和高通相比……最大的不同，就是他比此时还非常弱鸡的高通有钱。
他可以直接买。
因为这项专利原本高卢鸡是拿来做电视的。
随着产业的升级和转移，高卢鸡早就不做电视了，此时也没人知道OFDM可以在手机上这么玩。
包括高通。
高通也是2006年在华国看到了3G大规模商用实验数据的弊端后，才想起有这么一个玩意儿。
这就为云帝进行偷鸡摸狗提供的便利。
所以，王雪红不合作，顶天了，他损失一个存在没几年的3G时代，然后在4G时代上，他和高通互爆而已。
但他赢得5G的领先权，这就是重生的带来的信息差优势。
毕竟，前世华唯突围战时，所有能想的招数，大家都翻过来覆过去的想尽了。
实在不行，他还可以摸一手‘卫星电话’嘛。
想到这里他摇了摇头，“它们现在是最虚弱的时候，如果这点形势都看不清楚，只能说王永庆没有把女儿给教好。”
陈悦闻言白了他一眼，“别人是成名企业家，也是缦缦的偶像，你多少积点口德，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再说了，威盛现在形势不是一片大好吗，哪就最虚弱了？
而且，你怎么笃定王雪红会同意和你合作。”
只能说，小陈总不是重生者。
云帝很清楚，威盛和因特尔达成了和解，但反而促使了全球芯片市场的竞争愈发激烈。
同时，那场旷日持久的官司不仅消耗了公司大量的财力和精力，更对公司的声誉和市场份额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随后，随着移动设备市场的兴起，传统的PC芯片市场开始萎缩，威盛的业务受到了极大的冲击，逐渐走向了衰落。
但是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此时因为信息差而握住的另一个筹码。
卿云笑了笑，“他们有把柄在我手里。”
陈悦愣了愣，疑惑地望着卿云，不明白他所说的把柄是什么。
卿云神秘一笑，并没有直接回答陈悦的疑问，而是转移了话题，
“放心吧，她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最有利。她不知道，他爸都知道的。”
陈悦被他这态度搞得心痒痒的。
从他那带着明显揶揄的可恶嘴脸上，她便能很清楚，这货就是在故意吊她胃口！
至于目的？
呵呵……
男女朋友之间，这是作出来的情趣。
卿云知道她身体的弱点，她也知道他的。
何况，为了让她的小伤口尽快痊愈，这货已经憋了几天了。
陈悦狡黠的笑了笑。
好在这是在海里。
勾着卿云的脖颈。
“老幺，告诉我嘛，好不好？”
她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耳廓，带着明显的挑逗意味。
不得不说，术业是有专攻的，技能也是需要练习的。
显然，小陈总这方面还需要加强。
不过云帝还是露出了笑容，以示鼓励。
但他仍旧没有开口。
做人，是要讲原则的。
可以鼓励，但不能降低标准。
严师才能出高徒。
小陈总愤愤的瞪了他一眼，不情不愿的挪到他对面的礁石上，双手反撑着，娇嗔中带着羞赧的伸出了小脚丫子点了点他的肚脐。
而后，陈悦使出了杀手锏，咬着嘴唇，一双瑞凤眼水汪汪的仰头望着面前的贱人，慢慢的身体倾靠了过去。
直到两人的鼻尖相触，她的唇几乎贴着他的唇，轻声的吐出一句，
“崂紫蜀道山！”
血脉压制下，云帝一个机灵，不由自主的开了口，
“王雪红和她丈夫涉及一宗商业间谍案，一旦暴露出来，不仅他们的名声完了，甚至面临刑法。
董事长和总经理面临进号子的状况下……
虽然最终是肯定不会进去的，毕竟这是资本主义地区。
但是他们的股价一定会暴跌，威盛电子也一定会被国际资本给精准狙击，从而让其被其他中小股东所抛弃。”
这该死的西蜀血脉压制……
这五个字一出口，他浑身都哆嗦了一下。
不过倒也让他彻底打消了自己血脉来源的怀疑，不然这个高出卿家村平均20厘米的身高是他心里面永远过不去的坎。
只能说，他这一房挺高的。
威盛的事情很简单。
2003年12月初，威盛董事长王雪红、总经理陈文琦夫妇被起诉，涉嫌派遣商业间谍盗取同业研发的电脑程序著作。
检方以其二人涉嫌背信、违反著作权法等罪嫌，要求判刑4年，事后由威盛花费17亿摆平和解。
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结局也是财阀的经典操作。
不过，刑罚免除了，但是其股价从巅峰时期的629元新台币，陡然降至10台币以下，而后长达几年股价维持在7台币左右。
这种情况下，原本和王雪红站在一起的中小股东们会怎么想？
而且大半还是国际投资机构们。
他们是有业绩考核压力的，产品的净值变化将决定他们的脑子。
于是，王雪红干脆的壮士断腕，将不少的业务板块从威盛的主体转出，注入到宏达电HTC的版块里。
借着华国手机品牌发力的东风，2006年4月26日宏达电首度站上每股千元台币股王宝座，比当初威盛每股 629元台币还要优秀。
作为一个大型集团企业家而言，王雪红肯定是成功的代表。
但是曾经的‘芯片组世界霸主’威盛电子的没落，也是不争的事实。
卿云想要做的，就是打一个信息差，将一部分的技术搞到手。
快速衰落的威盛，并不符合他此时的利益。
否则就会变成后世那种因特尔、BMD两雄争霸，英伟达猥琐发育的局面。
所以他要救威盛，虽然说威盛的‘华国芯’就是一个口号，
重新强大起来的威盛，也不符合他的利益。
所以，他要威盛半死不活，但能守住BMD芯片组的市场，让英伟达无鸡可偷。
偷鸡摸狗的这种爽事，这个时代，由他一个人来做就行了。
高通税，哪有‘炎黄税’香？
他没讲完的话，现在已非吴下阿蒙的小陈总也能想得通透了。
说到底，芯片行业是个资金密集型企业。
虽说威盛电子是个上市公司，但特定情况下的融资，是二级市场无法满足的。
在攻坚克难的时局中，企业的发展，依赖于股东的持续投入。
当其他股东不愿意投入，纷纷跑路，甚至其他股东换成国际产业资本的时候，你威盛的发展，就得看华尔街的眼色了。
不过……
陈悦疑惑的望着他，“你怎么知道她们涉嫌商业间谍案？”
……
请两天假
这两天帮周围孩子们参考志愿提供建议，时间稀碎的，实在没法码字，望见谅。

第94章 情侣之间争论而不争吵的方式
‘威盛涉嫌商业间谍案卿云是怎么知道的？’
如果是国内的事情，还好解释。
陈悦很清楚，光是秦缦缦她爸的情报网络这货就可以随意调用，知道很多隐秘的事情不足为奇。
但这是小岛……
尽管厚朴在小岛的业务规模不小，但这种事情，她相信厚朴也不可能会提前打探到消息。
因为涉案的主体是一家大型集团的董事长和总经理，在没爆出来的情况下，别人怎么可能知道？
难道这货黑了王雪红的电脑？
“我有两个信息来源，一个是小雅姐那边，一个是章汝京，他的侄女是王雪红的秘书。”
毕竟小陈总现在已经不是可以随便糊弄的小丫头了，光说萧雅那边，陈悦是肯定不信的。
国安在小岛上的力量确实能办到这点，但是国安又不是闲得没事干。
所以，章汝京那边的关系便成了他最好的藉口。
没法子，小岛半导体圈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实在是太复杂了，和文艺圈差不多。
什么章忠谋和郭台铭，什么黄仁勋和苏姿丰，什么罗家、侯家、苏家……
原因自然是门阀，读书的天赋没有个体的遗传，但良好的家风是可以传世的，搞到最后，都是远房亲戚。
前世的显卡大战，其实是在‘外甥女’和‘表舅’之间进行的。
而章汝京和王永庆的长子王文洋关系莫逆，两人都是2000年同时去华亭浦东建厂的国军兄弟。
而王雪红和王文洋是亲兄妹，同属于二房一系，自然也是熟识。
“天哪！”
陈悦闻言惊呼了一声。
她倒不是对王永庆那一门三房的生活感兴趣，而是这臭老幺证实这一切后，她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怎么到处都是商业间谍的……”
小陈总有点郁闷了。
商业间谍，纯属是去坏事的。
在她的观念里，打铁还得自身硬，企业只要经营的好，就无需去使用那些盘外招的。
但是卿云推演的威盛电子这个案件的发展，让她觉得，有的时候，这种盘外招是防不胜防的。
对她的心思门清的云帝笑了笑，“其实……商业间谍是无处不在的。只要有竞争，就一定会有商业间谍的存在。”
陈悦闻言，表情复杂的看他一眼。
好吧，这货就是惯用这招的人。
豪取TOP，靠得的是天时地利，但把宋儒华给逼到绝境的，却是戴礼辉等9个TOP的创始人。
而之前击倒智柳的，也是他手上的内奸郭伟和林旻。
未来击垮幻想的，更是他一手简拔的白乐。
但在陈悦看来，这都是术，是奇招。
自古以来战阵都是‘以奇合，以正胜’，以堂堂之阵击煌煌之师，这才是正道。
陈悦咬着嘴唇，犹豫了半天，手里脚下赶紧卖力的动着，而后糯糯的开了口，
“老幺……歪门邪道不能走多了。”
卿云闻言嘶了一声，“是的，没错。但不能不防！”
陈悦很想说，这个世界毕竟是朗朗乾坤的，没那么多魑魅魍魉，但半天也不在知道该怎么开口规劝。
云帝乜了她一眼，笑了，“悦悦，你听我说，做企业和做人是一个道理，我们可以选择做一个什么样的人，也可以选择做一个什么样的企业。”
说到这里，他定定的望着眼神有些躲闪的小陈总，“你不用怀疑，你我是少年夫妻，我骗谁也不会骗你。
在我看来，所谓英雄就是有所为有所不为，所谓枭雄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做企业必须做英雄不能做枭雄，没有道德底线的企业不可能成为一个伟大的企业。
所以我一定会走正道。
因为正道才是捷径，才能铸造永恒经典。”
无论是秦天川的传教，还是前世今生的感悟，都让卿云深刻的明白，歪门邪道也许能走通，但永远见不得光。
只有走正道，才能真正的成就一家伟大的公司。
他顿了顿继续说着，“有所为，有所不为，是为有为；无所不为，为所欲为，即便能风光一时，也绝不可能风光一世。
市场竞争也是如此，有的企业习惯将焦点放到竞争对手身上，期望通过对竞争对手的‘战斗’来获得营销的胜利。
这其中最让领先者难受的战法就是‘贴身肉搏’。
初创者知道自己武功不行、人脉不行、资源不够、正面作战胜机不大，所以他们更寄希望于乱拳打倒老师傅，通过死缠烂打、贴身肉搏乱中取胜。这非常的不可取。
对手不正当竞争，不等于你也要不正当竞争，要坚持自己的道，不投机取巧，不走歪门邪道，一步一个脚印，如同养育儿女一般，踏踏实实把一个初创公司一点一点带大，反而能规避多数风险，不需要犯了错才去跑关系、找路子来弥补，耽搁了发展，降低了名声。
如果说成功有捷径的话，走正道就是唯一的捷径。”
陈悦笑了，而后摇了摇头，望着卿云的眼睛，眼神中充满了温柔和坚定，她轻声说道，
“老幺，我想说的是，不管你选择走什么样的道路，正道也好，所谓的邪道也罢，我都会在你身边，陪着你一起走下去。”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触摸着他的脸颊，继续说道，
“但，我只希望，你能选择正道。不仅仅因为你是一个企业的领袖，更因为你是我爱的人。我希望你能走得更远，站得更高，而且，是堂堂正正地站在那里。”
卿云闻言也笑了，“你放心，有你这份心意，我还有什么理由不选择正道呢？”
身上突然传来的酥麻，让小陈总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正经不过三秒！”
云帝嘿嘿的笑着，不过转眼之间便上演了一幕翻脸比翻书还快。
他一脸肃然的开了口，“悦悦，你记住，没有金刚手段，不显菩萨心肠。
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走正道固然重要，但我们也不能忽视那些邪道射过来的冷箭。”
他仿佛是想要传递给小陈总一种坚定的力量。
小陈总一声娇吟后自然是免不了羞怒的进行着反击。
看似是互相伤害，陈悦心里却很清楚，这是臭老幺独特的闺房谈话方式。
贪欢是本性使然，但更重要的是通过双方彼此的慰藉，让在敏感话题上的争论不至于走向争吵的方向。
说服，和睡服，读音都一样，结果导向的视角下，也没啥不同的地方。
好吧，她知道，臭老幺要给她上课了。
“悦悦，未来很多时候，你全权代表着我坐镇公司。所以，牢记我下面说的话，把它刻在脑子里。”
嘴里说着正经的话，下面却干着不正经的事情。
这种情况下，陈悦还只能小脸肃然的点了点头，而后嗷呜一口咬了咬他的耳朵，让他有屁快放。
“这个世界上，商业间谍是无处不在的。”
云帝手上升温着两人的感情，嘴上却不紧不慢的问了陈悦一个问题，
“悦悦，你知道世界上有哪三个秘密是人们永远不知道答案的？”
身体的异样下，让小陈总此时呼吸急促了起来，但脑子并没有坏掉，
“世界上不存在永远不知道答案的秘密，只是知道的时间早晚罢了，总会挖到的。”
云帝认可的点了点头，差点就随口说出‘对方辩友的回答不正是证明了我方的观点吗’。
手指轻轻的挖了挖，他开口说道，“曾经有人这样打趣过，世界上有三个秘密是人们不知道的：英女王的财富，巴西球星罗纳尔多的体重和可口可乐的秘方。”
然而，正如陈悦所说的一般，这三项当年觉得不可能知道答案的秘密，随着时间的推移，答案都公之于众了。
不过此时……
还真特么的是个秘密。
特别是第二项。
陈悦听罢，就算身上的酥麻感如潮水般涌来，也禁不住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有一个川足忠实拥趸的老爹，她对足球是不陌生的，自然知道罗纳尔多的体重梗。
云帝见她居然还能笑场，顿觉失败不已，手上的花活火力全开着，不过嘴里却一本正经的说着，
“前两项可能比较八卦，但是可口可乐的秘方，这是人所共知的高度机密，其保密程度构成了可口可乐神话的一部分。
但是越是神秘的东西，往往越对外界有吸引力。
其实，以保密闻名的可口可乐，去年也没躲过内部间谍窃取商业机密的厄运，有人把它的配方偷了出来，卖给了百事可乐。”
“啊……啊！”
捂着小嘴的小陈总，一双瑞凤眼水汪汪的，少女的俏脸上隐约着少妇的风情，煞是好看。
……

第95章 说着正经话，不干正经事
但她表示，在这百忙之中，她还能关注的问题，就是重大的问题，让这贱人赶紧给她讲清楚。
百事可乐居然得到了可口可乐的配方？
假的吧！
她认为，假设百事知道了可口可乐的秘方，可以公之于众，让所有人都能生产出和可口可乐味道相同的饮料，这很像处方药专利过期后被仿制药公司挤占市场的情况，可口可乐正品的价格将大幅下跌……
好吧，好像也跌不到哪里去。
但是，可口可乐与百事可乐的之争，就可以画上句号了。
那为啥市场上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云帝嗤笑了一声，他就知道是这反应。
因为曾经他也是……
“悦悦，可口可乐秘方其实一文不值！”
揶揄的看了呆萌版小陈总一眼，一抹一调的，继续开口说着，
“你要明白，百事可乐公布可口可乐的配方，可口可乐必然会大难临头，但百事也不会有好下场。
既然可口可乐的价格便宜得多，人们不会再喝百事，而会改喝可口可乐，百事的利润也很有可能会下跌。
这是双输的局面。”
‘双输’？
可惜，陈悦并不这么认为。
她艰难的想了想，犟了一嘴，“如果百事将秘方据为己有，生产出味道与可口可乐完全相同的饮料呢？这就不是双输啊。”
小陈总表示，情侣之间，又不是在公司是上下级关系，犟犟嘴有利于身心健康。
甚至夫妻之间吵架都不是什么大的问题。
人与人的沟通，不能只在理性的层面，更多时候需要情感的交流，吵架虽然不是情感交流的好方式，但至少比那种冷战要好很多。
关键问题是，吵架后，双方有没有去沟通，弥补因为吵架造成的伤害。
她觉得老幺这种做法，她很满意。
在充满爱意的氛围里进行辩论，互相又不盲从，挺好的。
卿云呵呵了一声后，开口说道，“如果它真的能让人们相信其饮品与可口可乐完全相同，新的百事出品版可口可乐和正品就会成为经济学里的‘完全替代品’。
两款商品若是在消费者眼中基本可以相互替代，这往往会导致激烈的价格竞争和微薄的利润。
因此，无论是原版可口可乐，还是百事的仿冒品，均无太高利润可图。
由于可口可乐的价格更低，消费者不会再喝原版的百事可乐，改喝可口可乐或新的百事出品版即可口可乐仿制品，而后者的利润要远低于原版的百事可乐。
到头来，可口可乐和百事双方的利益还是都会受到损害，这还是双输的局面。”
说罢，他笑了笑，“所以，百事第一时间就向警方告发了不法分子，配合警方完成了突击圈套，并且原物奉还了可口可乐。”
“上个世纪，杜邦公司在德克萨斯的比尔蒙特开设了一家工厂，计划生产甲醇。由于工厂还在建设之中，厂房尚未加顶。1969年3月19日，受身份不明的第三人的雇佣，比尔蒙特的摄影师克里斯托夫兄弟驾驶飞机，在空中对杜邦公司的新建厂房进行了拍摄。冲洗后交给了身份不明的第三人。法院最终判决该公司正在建设的厂房属于商业秘密，克氏兄弟以不正当手段窃取信息。
1982年6月23日早7时，6名樱花国人被FBI警员押解。被逮捕的是樱花国日立制作所和三菱电机两家著名电气公司的6名雇员，另有12名雇员被美方发出了逮捕令，理由是‘非法获取有关世界头号计算机生产商IBM的基本软件（OS操作系统）和硬件的最新技术情报，并偷运至阿美莉卡境外’。1983年2月，日立三菱公司在承认雇员有罪的前提下与原告方达成和解。”
揽着他脖颈的小陈总，咬了咬他的耳朵，没好气的说着，“都是些陈年烂谷子的事！”
说罢，她拧了他一把，让他别吊胃口，赶紧讲。
她其实很想回酒店和这个贱人贴贴了。
在这里只能隔靴搔痒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今早她就自己拿着镜子检查了一番，一点儿问题都没有了。
初尝禁果的小陈总，食髓甘味，很是贪欢。
对此心知肚明的云帝，却一点儿都不着急。
只是咧开嘴笑了笑，他继续开口说着，
“那就讲这两年的，多的是。”
行万里路时，秦天川为了让他重视这个问题，专门让人整理了一些经典案例让他看。
在前世短视频里被笑总普及过什么才是商战的卿云，自然对此是完全不感兴趣的。
这些招数，比起笑总差远了……
要论商战，华国才是最朴实无华、大巧若拙好吧！
但老丈人的交代又不能不看，还专门写了读后感的。
现在倒是便宜了陈悦，正好讲给她听。
emmm……
绝对不是为了耗时间，让小陈总耐不住那啥的主动求他怎么怎么滴。
一向是光风霁月的良心企业家云帝，怎么会有这种逮猫心肠的？
“2001年初，宝洁公司和联合利华之间爆发了情报纠纷事件。
面对主要竞争对手联合利华的强烈质疑，宝洁公司公开承认，该公司员工通过一些不太光明正大的途径获取了联合利华的产品资料，而这80多份重要的机密文件中居然有相当比例是宝洁的情报人员从联合利华扔出的‘垃圾’里找到的。”
骤听之下，陈悦直接都愣住了，不顾他在自己门口搞东搞西的手指，一脸荒唐的问着，“啥玩意儿？机密文件？垃圾？”
要不是对他还算了解，她都以为这是他现场编来哄她的。
“2001年5月，阿美莉卡检察部门以阴谋罪、经济间谍罪和跨州运送盗窃财物罪等起诉樱花国医学家高岛冈，并向樱花国方面提出了引渡高岛的要求。
美方认为，高岛在离开阿美莉卡时，从实验室带走了一些高尖端生物基因材料，并将这些材料交给他在樱花国东京任职的物理化学研究所，并且破坏了实验室里的一些生物材料，使该实验室两年来的研究全部化成灰烬。
2002年5月，通用汽车公司的一名前主管被起诉。据调查，他在1996年携带着通用的一些重要文件，包括新车型计划、供货价格和即将投产的一条新车型生产线的详细方案加入德国大众公司。有关方面认定，该名主管所带走的那些资料对大众有着重要的情报价值。最终，作为了结，大众公司向通用公司赔偿了1亿美元。
2002年10月，Oracle的CEO拉里埃里森面对外界的追问承认，Oracle一直在雇用私人侦探调查微软的违法行为，比如派私人侦探去翻竞争技术协会的垃圾桶，试图找到微软公司向这个组织行贿以便影响其反托拉斯案审理的证据。
2002年11月，香港首宗被成功定罪的“电脑商业间谍案”中，31岁的女被告龚杏明承认20项非法入侵电脑罪名。
龚杏明，在仲量行（现称仲量联行）任职高级磋商员时，通过新加坡互联网供应商的联机服务，连日入侵旧公司著名跨国地产公司的电脑，盗取81封涉及楼宇报价及市场分析的电邮。
2002年11月8日，瑞典爱立信公司8日宣布，该公司5名职员因涉嫌参与一起间谍案，其中3人被捕，另有2人被停职。爱立信公司称，这3名被捕的嫌疑犯是或者曾是该公司研发部门的职员，另外2名职员因向间谍嫌疑犯提供信息而‘违反了爱立信公司内部安全和保密的规定’被停职。
就在今年5月份，韩国起亚汽车商业间谍案，也浮出水面。
5月24日，在大洋彼岸的意大利，经过长达三年多的调查和审讯之后，摩德纳地方法院也对曾在法拉利供职并窃技术资料后，转投丰田汽车的两名商业间谍定罪并判了刑。
其他的我就不背书了，多得是。
悦悦，其实你可以发现，近些年来，商业间谍这个带有神秘色彩的词，也开始频繁出现在我们各大财经媒体上。”
讲得口渴，凑过去在小陈总翕张的小嘴里润了润，卿云继续说着，
“经济越发展，企业之间的竞争就越激烈，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对手的商业信息收集成为了很多企业制定策略或者布局的基础。
但是对于一些机密资料，比如说核心技术、关键财务状况之类的，在公开的市场几乎不可能得到，这个时候，商业间谍就产生了。
阿美莉卡《福布斯》等杂志提供的资料显示，很多欧美大公司都曾采取“不光彩”的手段获取竞争对手的机密材料。
德国大众汽车公司曾派出商业间谍到通用汽车公司偷取数箱机密计划文件，被诉后不得不向对方支付1亿美元的庭外和解费；
波音公司两名员工为争取阿美莉卡空军的一份卫星生产合约，偷取了竞争对手洛克希德&#183;马丁公司的计划书，结果波音在失去合约的同时，也被罚在一段时间内不得竞投空军装备合约。
我们那一衣带水的好邻居，樱花国，你看，我刚刚举过的很多例子，都有樱花人的影子。
你知道吗，战后，樱花就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全球情报收集系统，在这个系统中，经济技术情报才是首要任务，占据85%—90%的份量。
樱花的一些工业大学甚至还开通了“商业间谍”的专业课程，为樱花国企业培养商业间谍和反间谍人才。
1985年，阿美莉卡对波斯实施经济制裁，其他国家的企业都不敢跟波斯做生意，但是令人意外的是三菱集团主动出击，迅速和波斯签下大规模的合作协议。
一个月后，阿美莉卡和波斯关系缓和，欧美企业进入波斯市场时发现已无立足之地，全部被樱花公司把空白占完了。
后来有阿美莉卡媒体揭开秘密，原来三菱在华盛顿办事处的雇员通过金钱手段从阿美莉卡机关内部得知双方关系解冻的消息。
目前，樱花六大综合商社在全球200多个城市设立了超过1000个办事处，这是一个极其庞大的网络。
丸红商社的高层就曾说过，‘我们每天接受来自全球办事处的各种信息超过5万件，有专门的部门去负责分类处理和分析，这些信息是我们非常重要的资源’。
去年，樱花一名退休的情报专家在接受媒体专访时，曾说过这么一句话，‘为什么在战后樱花制造能够迅速占领欧美市场，我们情报人员居功至伟’。
当时该媒体在撰文时甚至引用了情报部门得一项统计，樱花国民生产总值得54%来源于竞争情报的贡献。
在这么庞大的经济利益之下，情报信息已经成为樱花对外竞争的核心。”
陈悦张着小嘴，艰难的说着，“你是说，我们在引进国外人员的同时，一定要加强暗中的提防？
混蛋！你轻点！不要捏……”
云帝从谏如流，改捏为揉，继续开口说着，“内部管理该怎么管就怎么管，小雅姐会建立一套长期甄别机制，你到时候配合就是了。”
陈悦闻言哼了一声，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而后撇了撇嘴，“你难道要在公司里搞个盖世太保出来？”
莫名有些心虚的卿云，眨巴眨巴眼睛，笑了笑，“什么盖世太保？只是内卫的特别行动小组而已。”
瞥见他眼神里的心虚，陈悦在心里哼哼着。
这狼子野心的！
以为自己不知道是吧？！
也不想想她自己的上位之路！
她和他，确实是两情相悦。
但这种感情并非是他和秦缦缦、苏采薇那种始于颜值的一眼终身那么……
嗯嗯！见色起意！
她对他，倒是有点那么个意思。
但是他对她，绝非如此。
最开始的时候，两人还是兄弟呢……
不过，她也知道，这事完全怪不得老幺。
想到这里，陈悦就又有点儿想去军营里找自己堂哥算账了。
居然促你妹的雄！
……

第96章 这座水晶宫的门栓掌握在……
悄然的剜了他一眼，陈悦也不得不承认，她和卿云能走在一起，其中更重要的原因是她在事业上的作用。
这没什么好讳言的。
首先的前提就是，如果自己没这个能力，秦缦缦是断然不会让自己入局的。
自己的入局，对秦缦缦本人没什么风险，但是两人的子女，必然存在着竞争。
只不过是因为秦缦缦的家底太厚，有资格大度。
将来秦缦缦的子女就算因为能力问题争不到炎黄，也有厚朴可以保底，所以秦缦缦才会如此大度。
当然最终的决定因素是面前这个贱货，但她和他能走在一起，是基于双方优秀的吸引，从而导致老幺心里有一种‘给别人可惜了’的心态。
最初，本就是如此，没什么美化的必要。
能最终走在一起，除了日久生情，还有苏采薇的突然入局让自己破防了，逼得他只能先给自己一个交代。
否则，这日子还久的很。
所以，那位小雅姐担任的又是如此隐秘的至关重要的角色，这大仲马要是没想法让萧雅变成屋里人才是怪事了。
和其他几女不同，她是在萧雅报道的时候见过萧雅真面目的。
虽然卸掉了易容的萧雅很漂亮，但只能说是一般的美女。
秦缦缦和唐芊影还和她嘀咕过，可惜了，小雅姐白瞎了那精致的五官和身材，要是换双灵动一点眼型，绝对是个千娇万媚的顶级美女。
当时，见过萧雅真容的陈悦在一边没开腔。
因为萧雅那特殊的身份，让她不敢说出来，怕误了事。
官家小姐出身的她，这方面很有规则意识。
但陈悦很明白，露出真容的萧雅，恐怕‘千娇百媚’这个词都没法形容了，得用‘美若天仙’。
如果美貌可以当饭吃，萧雅绝对能开一家五星级餐厅，让所有食客心甘情愿地掏空钱包。
而改变这一切的，就是犹如点睛之笔的那双眼尾向上翘起的狐狸眼。
媚到极致。
和苏采薇一样的媚骨天生的内媚。
只是不同的是，苏妲己是一看就是弱女子，男人更喜欢欺负她时去欣赏那种泫然欲泣的内媚。
而萧雅，则是那种极致端庄，却又让男人兽血奔腾想要亵渎的内媚。
一受，一攻？
来报到时，萧雅和臭老幺招呼时的熟识，也就意味着旁边这位肯定早就见过萧雅的真容。
作为枕边人，又是彼此相处了好几年的‘兄弟’，也是这么走过来的陈悦很清楚，这个臭老幺，见萧雅这么漂亮，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老幺真正的收心，是在章俪那里。
一个怎么看怎么出格的‘未遂’戏子，反倒是止住了他那些的蠢蠢欲动。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秦缦缦也是有容忍极限的，章俪的事，已经踩线了。
章俪之后，不会再有人了。
但是……萧雅……
那必定也是要入局的。
更何况，陈悦很清楚面前的这货的性格。
他甚至不会考虑女人什么背景什么作用，他就是单纯的好色！
那位小雅姐长得妖里妖气的，那双狐狸一般的眼睛，让她这个女人见着都过目不忘的，更何况面前这个大色狼？
而且，陈悦很清楚这个水晶宫的门栓到底在哪。
根本不是什么卿云的良心。
这货有个屁的良心。
这货的良心可能离家出走了，但他的好色可是个忠实的伴侣，从不缺席。
这座水晶宫的门栓，掌握在秦缦缦的手里。
陈悦心里很清楚，别看现在苏采薇可以和秦缦缦斗的看似不相上下、旗鼓相当。
那是外人的一叶障目。
她们这些局内人才明白的，这种对峙局面，根本无关大局的。
苏采薇受不受宠？
肯定受宠。
那是老天爷为他量身打造的灵魂伴侣，在契合程度上，秦缦缦都不好使。
但是，宠，并不完全等于爱。
甚至这个水晶宫里所有人也清楚，苏采薇争的，到底是什么。
根本不是什么坐二望一。
秦缦缦，在卿云的心里，最顶层独一档的存在。
她是臭老幺心中那轮高挂的初恋白月光，谁来都没用的。
花季雨季快三年的暗恋，甚至很可能是这大色胚年少时午夜春梦的对象，如同自己对他一般，只要秦缦缦自己不作死，任何人都没法战胜的。
这一点，陈悦敢保证，老妖婆心里是有数的。
苏采薇争的，是独属权，哪怕这个独属权是支离破碎的，一周只有那么一两天的。
这个问题，小陈总表示，只能说小苏老师太受宠了，这臭老幺居然还没让她心里有点逼数。
这是她们在拖苏采薇沉沦吗？
她们有那么下贱吗？！
要论起来，其实谁都比苏采薇那个孤女更骄傲吧！
这是在救她好不好？！
提前预习过的小陈总，心里就很有逼数。
今天这个水晶宫的局面，全是秦缦缦迫不得已给惯出来的。
官家小姐出身的陈悦，其实很清楚秦缦缦的想法，总得让他过了那个瘾头、那个阶段才行。
否则，以后迟早要出事的。
虽说老幺不是那么没品的人，但其实终究还是‘凤凰男’。
就像是那个伍陆军一般。
只不过是老幺那个接近于无的原生家庭，在这个过程中没有，少了凤凰男最大的弊端。
但内心之中，他该有的自卑、敏感一点儿都不会少。
也就是一旦发达就要因为情绪补偿而肆意妄为一番。
只是说，他由蛇而生，转为蛟龙，最后成了真龙，这个过程太快，大家不用面对一些恶心事。
她不得不说，秦缦缦这不是脑残，而是真正的大智慧。
与其以后从报纸、杂志、论坛上看到自己老公的花边新闻，让自己活成笑柄，还不如主动安排，将所有的事情纳入到一个可控的范围。
而这个臭老幺也会因为秦缦缦的大度，心生愧疚，从而越发的深爱着她、尊敬着她。
所以，秦缦缦要是说不行，卿云是绝对不会违背的，他欠她的。
而秦缦缦对萧雅的态度？
就像是对自己的态度一般。
她只判断有用or无用？
就这么简单。
所以，萧雅进门，只是时间问题。
秦缦缦也不会允许这么重要的职能，流失在外的。
要么，把萧雅收到房内，要么换人，这就是女帝的算盘。
小陈总撇了撇嘴，那是大妇考虑的事情，她懒得管，她只关心公司的事情。
想了又想，她还是开口规劝着，“老幺，你这是要把公司变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堡垒，还是准备开一个反商业间谍培训班？
真的有必要吗？进来之前查清楚不就行了？用人不疑啊。小概率的问题，没必要因小失大的。”
虽然她现在知道了商业间谍的危害，但她认为两害相权取其轻，真没必要搞什么锦衣卫东厂西厂内厂的。
那个他自己血脉兄弟小屁孩们所在的暗卫，她觉得已经是够离谱的存在，现在还要搞个盖世太保出来，真过了。
这一点，卿云却是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他摇了摇头，
“悦悦，这不是什么小概率的事情，你还是没认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它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和轻松。
事实上，在商业间谍无孔不入的窥视下，炎黄集团每一分钟可能都会有商业间谍的诞生。
有人认为，在激烈的商业竞争中，商业间谍是知己知彼战术中最不择手段的方法。
可怕吧？更可怕的是商业间谍带来的破坏力也是不可估量的。
商业间谍在给丢失情报一方的公司带来巨大损失的同时，也使这些公司丧失了发展甚至是赶超对手的机会。
上世纪60年代，樱花国的佳能公司有望在复印机市场超过施乐公司成为复印机的领头羊，却由于公司内部出现商业间谍，致使大量资料泄密给施乐公司，从而失去了成为霸主的机会。
而比尔&#183;盖茨在其著作《未来时速》一书中也认为，商业秘密会影响一个公司的发展，而泄密则会给丢失情报的一方带来重大打击。
根据最新调查报告，名列财富杂志前1000名的公司每年因商业机密被偷窃的损失高达450亿美元，每家平均每年发生2.45次。
而位于硅谷的高科技公司的商业机密当然是盗窃的首要目标，54％的案件都发生在硅谷，直接损失最高的高达17.6亿美元，平均为4500万美元。
这些数据足以让你知道商业间谍的破坏力了吧。
悦悦，如果炎黄集团不想成为下一个案例，那么，我们除了保守好我们的商业秘密之外，已经别无选择。
毫无疑问，反商业间谍已日渐成为企业的战略需要。
因为，商业秘密不仅是财富，而且关系到企业的生死存亡。
在激烈竞争的商场上，将自己生产、管理、营销的资源或信息拱手让与他人，无异于置己于死地。”
“老幺……商业间谍真的这么……泛滥吗？”
……

第97章 青空下
陈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忧虑和不解，这个确实有点颠覆她的认知了。
虽然日常里就见着过商业间谍，但从小接受的教育，让她对于商业间谍的概念大多来自于电影和小说里的描绘，总觉得那些是遥远而戏剧化的事情，与现实世界有着不小的距离。
但是今天听得老幺这么一说，她觉得头皮都麻了，仿佛是被锤子轻轻敲了一下。
这些故事简直如同《无间道》的现实版，让她不由自主地开始重新审视这个世界。
虽然卿云只是口若悬河的在讲，但如此精确的数字，证明这个贱人对这方面是做过非常细致的调查和研究的。
她很清楚，臭老幺也没必要在这个上面来骗她。
所以，这是真的。
所以……
陈悦觉得自己的三观都要被颠覆了。
这哪里只是艺术形象！
云帝点了点头，“他们是你看不见的内鬼。他们是阻止公司成长的秘器。他们是令公司釜底抽薪的幕后黑手。商业间谍在商界扮演的就是这些角色。
有时候他们会更加猖獗，在竞争对手的工厂里拍点照片顺点材料，再进一步，就是依赖新式的数据摄取软件，在互联网上高速搜寻竞争对手的只言片语。
在阿美莉卡，往返于加利福利尼亚州的圣何塞、波士顿等高科技城市的一些空中航线被誉为情报金矿。
商业调查公司的富尔德讲述了这么一件事：他的一名雇员在乘车从成田机场前往东京市中心的路上，听到了两名来自硅谷的经理人讨论他们的商业计划。
富尔德回忆道：‘当他告诉他们自已是一位情报专家，并在刚才听到了他们谈论的整个商业计划时，他们感到震惊。’
除了这些商业技术和商业机密外，他们有可能还会搜集你公司的阴暗面。
甲骨文公司曾雇佣专业探秘人员，刺探在反垄断法方面公开支持微软的某些商业企业和政策集团。
虽然他们说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社会的公共利益，但所有人都相信甲骨文会从受伤的微软得到好处。
在很多IT公司，盗窃创新成果屡见不鲜，偷窃手段花样翻新，有的公司为刺探对手的秘密，向清洁女工购买垃圾，试图从中找出蛛丝马迹。
在饭店里，经济间谍眨眼之间就能偷走放在接待台上的手提电脑，或进入科研人员刚刚离开的房间，拿走留在桌上的演算纸。
在网络时代，人们享受着网络的便利，也在为网络所累，现如今，网络也为了商业间谍窃取机密的的重要工具。
现在不少企业通过传真、电子邮件或者其他电子手段传送商业文件，不需数分钟就能传到地球另一方的合作伙伴手上。这一切也为商业间谍们顺手牵羊创造了极大的便利。
互联网强调互通和信息共享但也往往成为引狼入室的后门。
有一些设立了网站的企业和单位很不注重网络的信息安全，信息安全制度不完善、内联网和外联网不分，为不怀好意的黑客提供了畅通无阻的捷径，商业信息就会唾手可得。”
这么详实的案例，如此细致的讲解，让陈悦哑口无言。
云帝挑衅一般的冲她挑了挑眉头，“就短短两年时间发生了这么多起商业间谍案，那么你还认为我们只专心走正道就完事了吗？”
察觉到他那双大手在自己PP上不规矩的捏着，陈悦是恨得牙痒痒的。
正道，歪道，你特么的倒是走啊！
大哥，关键是走啊！
回酒店啊！
看着面前这货的模样，她也明白了过来。
要她求他是吧？
好好好！
不过，小陈总嘴还是挺硬的。
一双瑞凤眼滴溜溜一转便想到了主意，“你说的都是国外的！国内没那么乌烟瘴气好吧！”
这话……
其实陈悦自己也说得有些亏心，为杠而杠了。
国内少吗？
要说玩这些，恐怕华国人才是祖宗级别的。
别的不说，远处那个正在烤鸡翅膀的杨炳南，就是曾经智柳收买的商业间谍，安插在宋儒华身边。
不过……
就杠了！怎么滴！
满心以为小陈总要投降主动开口求他回去了的卿云，见状也是哭笑不得的。
牵着不走打着倒退是吧！
老实说，其实他都有点忍不住了。
主要这地利的……
两人的位置在两块礁石之间，杨炳南等人只看得到自己的后背，是看不到陈悦的。
只能说，阿宾诚不欺他，这里是个天然的遮挡，三面都是礁石的。
甚至爬上隔壁的礁石群，他都可以看到一个哨塔。
要不是他没有什么分享欲，要不是这里是海水环境，容易造成女孩子菌群不调，他都想直接拉开school水开干了。
毕竟青空下的系列，也是一种乐趣。
但是显然，这种乐趣，只能去私家小岛体验了。
这里还是算了。
不过，这女人……
嘴犟是吧！
行！反正他只是动动手而已。
看谁丢脸！
要国内的是吧！
云帝继续开口说着，“1999年开始，4名华北制药集团旗下的维尔康药业“卧底”分布在江山制药的4个生产车间，分别对应VC生产过程中提取、发酵、转化等4道工序。
直到2001年5、6月间，江山制药才初步察觉到技术失窃事件的存在。
太保省巡捕后逮捕了唐清海、毛雷等5人，另外在网上通缉了其他两位维尔康方面的人士，但至今未能抓获。
正是窃密使维尔康企业的生产工艺迅速赶上了江苏江山制药企业。
最近，类似的问题又发生在了家电连锁商大中电器身上。
5月31日，国内家电业爆出了一个十分吸引眼球的新闻——大中高调宣布：以“国内第一起商业间谍案”为名，要将大中内部来自竞争对手的商业间谍示众，让人意外的是新闻发布会举行的前一时刻，事情却出现了戏剧性的变化，大中最终放弃了新闻消息的发布。
虽然，媒体没有如愿看到间谍真凶的亮相，虽然信息仍未明朗，但可以肯定的是，大中电器惊爆的‘商业间谍’案仅仅是商业竞争中的一个注脚。”
重新续上的小陈总，哼哼唧唧的，全身都像是染成了粉色。
云帝看得有趣，也不急了，干脆锤炼着指法。
“悦悦，你要知道，在利益的驱使下，商业间谍是越来越无孔不入的。
商业间谍们往往披着隐秘的外衣，混迹于竞争对手之中。
尽管有人说这是在践踏道德底线，但不得不承认，商业间谍已经成为一种隐形的竞争手段。
公司越大遭遇商业间谍的危险就越大。
因为，某种程度大公司掌握着行业的趋势和未来。”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叹了口气。
“拥抱世界渡过了前两年的规则适应期后，其实我们已经进入了一个新的商业时代。
这是一个以1%、2%决胜负的商业时代，以前那种盲目增长的阶段已经过去了。
外资企业的大量涌入，让每一个行业都不会存在以前的大量新手福利期。
即使是新兴的赛道，在资本的推动下，也会一改以前慢吞吞发展的模样，变成烧钱培育市场。
这个时代里，一个信息就可以左右企业的成败。
这个信息在自己手里是王牌，落在对手手里是就是他的底牌，在自己手里就是核心秘密，落在别人手里就变成了一场灾难。
商业间谍的侵入，轻则使公司蒙受损失，重则毁灭公司。
你其实应该懂的。
无论是吞并TOP还是利用幻想集团做局整个PC行业，这两仗，我们打得就是信息，胜机是信息创造的。
悦悦，身处这样一个时代，对于商业间谍，除了提高警觉、严防死守，你别无选择。”
陈悦呜了一声，死命的揽着他的脖颈，自己的玉颈却用力的向后一伸，全身僵直了起来。
半晌，她长出了一口气，无力的捶了他一下，而后瘫软在他怀里，懒懒的不想动弹。
不知道为啥，当老幺说起正事的时候，陈悦反而感觉异常的强烈，几分钟不到就完蛋了。
云帝细心的帮她擦拭着额头上泌出的汗珠。
好吧，这下好玩了。
陈悦这模样，一时半会儿的也不好回去的。
只能继续泡着了。
陈悦慵懒的靠在他胸膛上，手指无意识的拨弄着他的耳垂，糯糯的开了口，
“老幺，我们怎么守？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她靠在卿云的怀里，手指轻轻敲打着他的胸膛，继续说道，
“你看，他们可以利用各种手段，从窃听、偷窃到网络攻击，简直……没法防！
他们可以是公司内部的员工，也可以是外部的竞争对手，甚至可能只是无意中得知了我们秘密的普通人。
就算防得住外部的，内部的怎么防？我们不可能把所有员工都当贼一样的给看待吧。”
陈悦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忧色，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力，“老幺，如果把所有员工都当作潜在的商业间谍来防范，这不仅是对他们的不尊重，更会破坏团队的凝聚力和信任感。”
她轻轻叹了口气，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仿佛在寻找一种解决问题的紧要线索，
“而且，这样做会让员工感到被怀疑和不信任，久而久之，员工的士气和忠诚度都会受到影响，甚至可能导致人才的流失。人心散了，团队就散了，公司还怎么发展呢？”
云帝耸了耸肩膀，“你先不忙下结论，你听我给你讲个真实的故事。”
他笑了笑，“这是发生在厚朴集团的一件事。”
陈悦心里酸酸的暗自翻了个白眼。
但接着却格外认真的听了起来。
“那是发生在上个世纪90年代中期的一个凌晨。
这是厚朴和正大那场远古商战的中叶之时，也是厚朴和正大决战前的序幕。
向来勤奋的小王还仍在办公室挑灯夜战。
这让还在公司加班的缦缦她爸感动不已，他还特意吩咐食堂给小王做了夜宵。
缦缦她爸给我说，当时他就在想，如果公司其他员工都向小王这样敬业该多好。
然而，仅一墙之隔的缦缦她爸当时怎么也没想到，在他看来兢兢业业的小王其实正在等他离开。
等缦缦他爸离开公司的时候，那个小王从公司的传真机里通过一个提前安装好的模块，将缦缦她爸晚上刚发出去的公司饲料全国调价方案给重新复印了出来。
而这份方案通过小王，落在了正大的手里。”
说到这里，卿云顿了顿，对着远处杨炳南喊了一声，让他们拿两瓶冰阔落两瓶矿泉水过来。
他表示，口干的很。
陈悦是气不打一处来的，听得正起劲的时候，这货居然断章了！
……

第98章 要加强对漂亮女员工的调查
虽然明知道结局肯定是厚朴大获全胜，但陈悦完全不知道中间竟然还有这么惊险的过程，焦急的问着，“然后呢！”
卿云擦了擦自己干涸的嘴唇，无奈的说着，“自然是厚朴遭到了正大的迎头痛击。
正大的每种饲料每公斤报价都比厚朴低1元，销售返点多1个点。”
陈悦愣住了，“那厚朴最后怎么赢的？你不是说是决战的序幕吗？”
云帝没有急着回答她的问题，起身走过去接过杨炳南递过来的水和果盘。
不过随即杨炳南附过来的耳语，却让他眉头皱了起来。
微微思索了片刻，他剑眉一挑，嘴角露出了笑意。
“没事，让他们等着。”
交代完这句话后，卿云转身过去，回到礁石旁，将几颗葡萄塞进小陈总嘴里，继续着之前的话题，
“所以，这是序幕。这算是双方在南方市场的遭遇战，这一战厚朴惨败。
反而被正大反攻到了山河四省，短短两个月时间就形成了大量的积压。”
陈悦蹙起了眉头，不确定的问着，“所以……厚朴眼见库存积压了，干脆直接开打？也就是说，原本，厚朴是没打算这么快决战的？”
卿云点了点头，一脸玩味的说着，“缦缦她爸说，本来那次降价只是试探性动作，当时厚朴在南方各省的网点都还没铺设到位。
当时他们也是想着低价博个噱头，量小，亏也亏不了多少。
后来发现不对劲了，立刻果断反打，正好将库存产品便为弹药，疯狂的南方倾销……
……
最终，厚朴是凭着资金上面的硬实力活活的将正大给打死的。”
陈悦听得心旷神怡，后面的剧情，才是她熟悉的商战模式，至于前面的……
只能说，幸好缦缦她爸他们几兄弟实在是太有魄力了。
此时站在炎黄集团实际二把手的位置上，陈悦也才看清楚，秦缦缦她爸那四兄弟的可怕之处。
明明只是一个华国本土90年代的民营企业，却手里握着几百亿的提款便利引而不发，这种战略定力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云帝耸了耸肩膀，继续说着，“而直到几个月之后，正大公司的顾问跳槽到了厚朴，缦缦他爸出才明白为什么自己那次遭遇战会一败涂地。
整个决战，厚朴是巨亏17亿在打，本来是无需亏损这么多的，你也知道，这是国策。”
陈悦闻言直接愣了几秒。
现在回过头去想，她也明白了过来。
厚朴能撑过来反制决胜，最关键的地方还不在于厚朴的硬实力，而是在于老幺嘴里的‘国策’二字。
她听郭敬闲聊的时候说起过，6斤饲料产出一斤牛肉，4斤饲料产出一斤猪肉，1斤饲料产出一斤鸡肉。
以上数据，换成粮食，需求量要乘以二点几。
当初她听的时候，只是想着，怪不得鸡肉那么难吃！
但现在看来，这种粮食饲料转化率，注定了饲料行业就是国本行业。
而秦家却完全没有事实利用国家的力量，和老幺此刻一般，以国家作为后盾站台，却不动用国家的力量来发展。
这才是最可怕的。
因为，底牌就在那里进行着威慑。
任何企业在和厚朴进行竞争的时候，都得想清楚，万一扯出天牌来了，怎么办？
于是，赞助了中枢电视台《正大综艺》的国际巨头正大集团，也只能求和，让厚朴平价收购了他们的库存，自己的农业板块从饲料行业退守到畜禽、食品、餐饮行业上面去，让厚朴等国内企业卡住了他们的源头。
想通了这一切的陈悦，也是有些背心发凉。
这是遇着厚朴集团有‘天时地利人和’集聚的优势，才能反败为胜。
但凡换个企业被这么玩上一遭后，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哪里有什么反败为胜的机会？
卿云啪叽了一下嘴唇，烟瘾有些犯了，不过这个环境显然不适合抽烟，只能忍着。
他双手一摊，继续说着，“悦悦，刚刚我说了那么多，其实厚朴发生的这件事，并非个案。
在众多遭遇间谍袭击的故事中，我们发现，不忠的员工变身为间谍的几率最大。
他们给企业带来的震荡，也是管理者们最担忧的。
不忠的员工窃取企业的机密已经不是什么鲜为人知的事情，但是，即使所有企业的领导者都知道防范不忠雇员是必要的，他们也无法完全抵挡那些恶意偷盗的员工。
你刚刚说的也很有道理，其实这个世界上那些制度非常严格的公司，他们同样无法百分之百的防止员工窃取机密。
就今年6月，薇软一名叫做理查德&#183;格雷格的员工被捕，他通过微软内部的购买系统，低价购买并转售了价值1700多万美元的软件，自己从中获取差额利润。
两年前，很多身份设置为‘管理者’的E-mail用户，都收到过一份兜售奥美(Ogilvy)全套创意计划的邮件，价格为6000元，并且许多人已经购买了这套资料。
也就在奥美事件发生的同时，我们国内，就是郭伟领导下的神州数码，他们的年度战略规划，在天涯上被公开，任何人都可以下载。
电信方案提供商亚信的‘网通运营维护支撑系统’、‘京城电信公众IP网络集成工程规范书’等文档曾在中关村市场上被疯狂抢购，这其中任何一个方案都价值千万。
这两起事件都是内部员工干的。
而且，与那些只是做一些小偷小摸的员工相比，那些因不满而离开公司的职员更加可怕。
而比这些更可怕的事，即将离职的员工。
因为不论出于什么原因，他们都希望能够为自己以后的工作获取必要的资源。”
说到这里，他无奈的撇了撇嘴，“实际上，离职员工通过各种手段从原公司拿走一些资料已经成为一种习惯，当然这些资料只是方便以后工作，而不是直接用来出售。”
不过说到这里，他笑了笑，“但他们随时可以出售，甚至还可能上传到网络上进行共享。
郭伟遭遇的那次事件便是如此。
郭伟不是傻子，他的内控其实做得很好，但是家贼难防。
那个员工，在下班之后申请加班两小时，两小时后他会去刷门卡，让电脑系统显示此人已经离开。
但是实际上，员工却可以通过通向卫生间的那道不锁的门出入公司，而不留下在公司超时逗留的证据。
于是，他以最快的速度从同事的电脑上找到自己所需要的资料，并且放到共享中不易被人发现的文件夹内，第二天就大大方方的从公司带走了。
创伟公司的两位工程师，在掌握了公司关键软件的技术秘密后，财迷心窍忘记曾作的保密承诺，带着技术秘密以化名入股其他公司，研制同类产品。两年前，鹏城山南区法院对这起侵犯创伟公司商业秘密案作出一审判决，以侵犯商业秘密罪判了刑。
但这有什么意义？于事无补！关键技术被泄露了，创维这几年的颓势你也看得到。”
陈悦闻言脸都被吓白了，“老幺，我们该怎么让员工忠诚？”
云帝笑了，伸出手指摇了摇，“为什么要要求忠诚？”
在小陈总懵逼的眼神里，卿云淡淡的说着，“我不会要求员工忠诚的，或者说我不会强制要求员工忠诚的。”
说到这里，他笑了，“悦悦，你记住，你是老板娘，‘忠诚于企业’这个口号，你可以天天喊，但是千万别相信员工的忠诚。
因为……‘忠’这个字就很搞笑，我不是皇帝，我又不能砍他们的脑袋，他们凭什么对我忠诚？没道理嘛。
他们为我工作，我支付薪酬，而且还不是等价交换，是我榨取他们的剩余价值，他们拿着钱生活在这个世界里，本就是两清的事情。
所以，别指望什么员工忠诚不忠诚的问题。
而是，第一，得让员工没有出卖我们的动机，第二，得让员工没有出卖我们的手段。”
卿云摇了摇头，继续说着，“对于即将离职的员工，跨国公司的普遍做法是在通知员工离职前便冻结员工在公司的所有权限。
这一点，不得不说，我们的老对手——幻想集团，他们今年3月份的裁员就显得非常专业，完全不像我们的前身TOP那般业余。
在离职员工知道自己被解聘之前，幻想集团便封掉了他在公司局域网上的ID，员工就不能进入公司的网络获取任何资料。
这一点，我们应该向他们学习，一旦有动议，就不要给人反应的时间。”
陈悦手指拨了拨他的耳垂，小脸纠结着，“但制度是管理那些遵守制度的员工的。
内鬼之所以称之为鬼，自然不会将那些制度放在眼里。
他们更会巧妙的利用制度的缺陷，以及员工间不强的保密意识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卿云闻言无奈的叹了口气，“作为被动防御的企业，我们也只能是加强制度的管理。
商业秘密的保护，三分靠技术，七分靠管理。制定严格并且易于操作的管理制度是减少安全问题的基础。
使用第三方力量，避开人情、面子、职权等因素，客观公正的观察企业员工的日常工作状态，随时发现其中不合理和违规的线索，据此了解员工的动态。
同时，对重点人员的生活信息进行收集和分析，掌握其生活环境、基本规律等，如发现同竞争企业保持非正常联络，那么企业自然要提高警惕，同时，即刻对其掌握的企业机密信息进行管理，如此，方不至于造成风险转化为危机的事实。
这就是为什么我要建立暗卫的原因。
防是一定要防的，不过最好的策略还是让员工没有反叛之心。
这一点，回去后，你安排一下，由郭敬带队，所有的高级管理层包含二级子公司一把手、人力资源部参加，全部去德胜洋楼的姑苏总部拜访考察他们的人力资源管理情况。
这件事，我已经通过秦缦缦三伯联系好的了，对方随时可以接待，你让相宇哥约个时间就是。”
陈悦听罢，直接愣住了，“啥玩意儿？德胜洋楼？怎么这么耳熟呢？”
……

第99章 正经不过三秒！
‘德胜洋楼’
陈悦总觉得在哪听过，但脑子一时之间突然短了路，没想起这家公司。
而且……
德胜洋楼又是什么鬼？
云帝好笑的乜了她一眼，“你们成天在捣鼓的老洋楼翻新，就是这家公司做的。”
“哦！”
陈悦恍然大悟。
怪不得！
老洋楼的装修，都是芊影大人在主要负责，但她和秦缦缦也没少操心。
毕竟，这是未来她们在华亭的家。
虽说以后肯定定居锦城的，但是华亭这边这么重要，也是会时不时的过来常住的，自然得上心。
她确实和这家公司的装修工人和项目经理都打过交道，属于她的房间，当然得她做主的。
而后，不等脸上浮起羞赧的神色，小陈总一脸古怪的望着他，
“我们？去德胜洋楼拜访？考察他们的人力资源管理情况？”
一个是做IT行业的，一个是做装修行业的，二者……
虽不说天壤之别，也是毫无关系的好吧！
难道臭老幺也想手搓芯片了？
卿云闻言嘿嘿了一声，“我和德胜洋楼的那些工人们聊过，你知道……”
说到这里，他摆了摆手，“这个话题，我一时半会儿的也讲不完，你去了就知道了。
在华国，如果说，有两家企业的员工所谓的忠诚度最高，一个是胖东来，一个就是德胜洋楼。
而我之所以选择德胜洋楼让你们去考察，是因为我认为德胜洋楼比胖东来做的更好。
德胜员工的平均工资收入应该是不如胖东来的，但是德胜的员工的幸福感一定远超过胖东来。”
待会回酒店还有事，也不好把别人晾的太久。
“胖东来？又是什么鬼？”
“中州省的一家超市连锁公司，以优质服务和员工待遇而著称。”
小陈总表示，完全没听过。
不过这不影响她理解这货的意图。
说起其他的她可能不知道，但老洋房里装修工人脸上的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和身上那种都不算是隐隐的自豪感，她还是能够明显感觉到的。
当时她还在和唐芊影说，秦缦缦找的老洋房的装修工人，就是和别家的不一样，身上那种气质都不同……
“好的，我回去就安排。”
卿云见她应承下来，开口继续说着，“内部的就这么定调子，做到仁至义尽。
相对内鬼来说，从外部打入企业内部的间谍是很多企业惯用的手法。
一些企业先以某种借口将自己的年轻员工开除，之后安排他去竞争对手的公司工作潜伏数年，得到信任后再伺机刺探核心商业秘密。
内神通外鬼是许多公司面临的安全问题。”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我派白乐出去，就是这个道理，所以……你懂得。”
陈悦翻了个秀气的白眼。
她懂。
不就是害怕别人也对他玩这招咩！
“那就加强对被提拔人的背调呗，他们派过来的一定也是白乐这种有潜质的人。”
卿云闻言却摇了摇头，“错了！是加强女员工，特别是漂亮女员工的调查。”
小陈总直接赏了他一眼镖，冷笑了一声，“同学，我觉得你的思想很危险啊！几个意思啊？”
‘几个意思’？
云帝无奈的圈住她的纤腰，陈悦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浅浅的标了表自己的脾气。
“有你们，已经够了。”
这个‘们’字，让小陈总恨得牙痒痒的。
但也不好说什么。
她都是挤进来的。
只能闷闷的回了一声，“知道就好！”
说完，她却眯起了眼睛，不怀好意的看着他，“我觉得你职场歧视女性！”
这话……
放十来年后，云帝脑子都要炸。
哪个女老师或者女学生一个人进他办公室，敢关门，他绝逼夺路而逃。
不过现在……
好吧，现在他也不敢说啥。
“悦悦，我问你，我们坦率的说，在职场上，男性和女性之间谁更容易取得信任？”
小陈总一脸便秘的望着他，不吭声了。
卿云耸了耸肩膀，“职场上男人比女人更容易信任同事，但他们都更倾向于信任女性，而女性也更倾向于信任男性。
那么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女性比男性更容易取得信任。
所以，就是这个原因，在商业间谍中女性化趋势也越来越明显。
工商业领域过去一直是男人的天下，他们几乎独占了所有要害部门的领导职位，人们也习惯于认为女性职员能够获得核心机密的可能性很小。
正因为如此，女性商业间谍不容易受到怀疑，而且，3个女人一台戏，女人之间闲聊起来可以无边无际，通过聊天获得情报的机会大增。
另外，在所有的职业中，秘书、助理、清洁员是最容易找到工作的，这恰好都是属于女性的职业。
那么，这个时候，如果再加上一点儿美貌……”
陈悦没好气的拧了他一把，也不好说什么的。
从她直接领导的综合部来看，确实如此。
拧了就拧了，云帝哪天不挨几顿拧的？
他表示一点儿都不在意，反正又不疼，她们也不会真下死手的。
唯一下过死手的，只有小雅姐那个武力怪。
不过……
“需要注意我之前说的樱花，他们劣迹斑斑的，必须严加警惕。
对了，章汝京原来手下的几百号人里，除了小岛这边的人外，全球各地的都有。
其中有大概二三十个来自樱花、新罗那边的工程师，需要特别关注。
华芯国际本身就是筛子，里面肯定有内鬼。
趁着这次他们还在带薪休假的时候，你让小雅姐好好摸摸他们的底。
我的意思是，如果可以，能不要就不要了，免得被混了进来。”
陈悦听罢有些为难，“这个事情……我恐怕做不了主的，章院那边不好交代的。”
卿云闻言也是有点无奈。
章汝京很看重这批人。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谁叫现在华国半导体人才实在是太缺了。
可捏着鼻子用，他又觉得总是个祸害。
但也没什么别的好法子，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让小雅姐先甄别，实在不行我去找章汝京说。”
小陈总好笑的望了他一眼，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轻声说着，
“老幺，我知道，因为你们村子里的……好吧，国仇家恨，你对那边的人从来都没什么好感的。
我理解你的感情。但是你现在是一家大型集团的实际控制人，未来也是要和国际接轨的……”
陈悦想着几天前臭老幺在小岛的欢迎酒会上无人问津的模样，就心里很不开心。
这是她男人！
怎能被人如此忽视！
不就是因为在国际上实力不彰，没有知名度吗？
从现在做起就完了。
既然卿云的既定策略就是承接国际产业转移的同时，积极出海向世界进行扩张，那么更加包容的心态是必须的。
樱花、新罗，就是家门口的邻居，里面的人是坏的，但是市场不坏啊，钱不坏啊。
卿云明白她的意思，笑着摇了摇头，“悦悦，我保证，我绝不会把个人的情感带到公司里面来。
只要他们经得起甄别，我肯定对他们一视同仁的，都是炎黄集团的员工。
但是，甄别的程序是少不了的，特别是这两个国家。”
他想了想，继续说着，“新罗就不说了，一个以‘偷’立国的国家，不防着点不行。”
陈悦闻言也是一脸便秘的点了点头。
好吧，确实如此。
全宇宙都是他们新罗的。
不得不防，免得到时候甚至传出‘经大新罗国考证，卿云其实是新罗人’的神经病言论出来。
“而樱花，且不说我个人的情感问题。我之前说过，他们的情报竞争意识是刻在骨子里的。”
卿云说到这里，脸上浮起了一抹冷笑，“悦悦，你是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卑劣和狠毒的。
汉斯猫曾是制作啤酒的强国，有着制造啤酒的先进技术，而樱花一个企业的经理对汉斯猫的啤酒酿造技术早已垂涎三尺。
他发现啤酒厂老板每天乘坐一辆黑色轿车进出工厂大门，于是他想出了主意。
当老板的黑色轿车驶过来时，他从工厂门口装成横过马路突然跌倒的样子，故意将自己的一条腿伸到车轮下，结果腿被压断了。
当时汉斯猫有一条法律，车祸肇事者要坐牢。这位老板为了不把车祸声张出去，便将樱花人送进医院抢救，啤酒厂老板十分抱歉地说，‘很对不起，你客居异乡，今后打算怎么办？’
这位樱花人却说‘没关系，等我的伤完全好了之后，你就让我看大门好了。’
就这样，他在那家啤酒厂看了三年的大门，将啤酒厂内的生产流程、工艺配方等一一了解透彻后回到樱花。
三年后，汉斯猫啤酒商发现樱花人不再购买他的啤酒了，而且他在东南亚的市场也逐渐失去。
当汉斯猫啤酒厂总经理到樱花拜访他的同行时，才发现这位樱花老板正是被自己的车压断了腿的‘看门人’。
这就是樱花札幌啤酒的由来。”
陈悦听罢，脸都绿了。
她万万没想到，樱花人为了获得一项商业技术，会这么拼命。
跌到，把脚伸进车轮下，腿被压断……
这要是跌的位置不够好，被压断的恐怕就不是腿了。
只能说，这个民族……太变态了。
卿云看着陈悦脸上的惊愕，轻声补充道：“这个民族的可怕之处，就在于他们能够为了目标不择手段，甚至牺牲自己的身体。
这种精神，或者说这种执念，让樱花人在商业竞争中屡屡占据优势。”
陈悦沉默了，她知道卿云说的都是事实，虽然听起来有些让人难以接受。
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认真地看着卿云，
“老幺，我知道了。以后我会特别留意的，不仅是樱花和新罗，任何可能对我们构成威胁的地方，我都会提高警惕。”
云帝点了点头，又点了点头。
陈悦羞赧的嗔了他一眼，嘴里嘟囔着，“正经不过三秒！”
都无需向下去确认什么。
她觉得芊影大人的那个形容，很是恰当。
卿云嬉皮笑脸的，而后一双纯净无暇的星眸扑闪扑闪的，“兄弟，你舒坦了，可我还没呢。”
一双瑞凤眼美目流转着眼仁白，小陈总没好气的嘟了嘟下唇，“回酒店好不好嘛？”
云帝一脸为难，“这个样子，怎么回去？”
何况，回去后还有人等着他谈话的。
总不可能说让别人继续等着，等他爽够了再说。
已经晾了别人个把小时了。
再晾，会出事的。
无可奈何的小陈总皱着鼻子，不解气的拧了他一把，转过身双手伏在礁石上，转过头来小脸上却是满是怯意，怕兮兮的开了口
“你轻点哈！我怕疼……”
……

第100章 小心我告你huibang吼！
陈悦其实也知道，转职过后，就不会疼了。
但是奈何这货……
不过……
小陈总也觉得很神奇，
简直是‘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的现代诠释。
云帝......见状都愣了。
他发誓，他绝对没有在这里‘青空下’的想法。
开啥玩笑的！
阿宾说的很清楚，旁边远处就是哨所什么的，一个望远镜啥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又不喜欢胡作非为的！
陈悦被这话吓了一跳.......
其实，在世纪交替之间，明珠港的录像带和小岛的网文，对内地少男少女的启蒙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东瀛艺术片的普及，
最重要的是，那时是免费的。
不像后世十来年后，啥都要开会员。
所以，那个年代的少年，大多对小岛这边并不陌生。
网文里的场景、人文、故事，让他们心中都有个小岛情节。
至于云帝……
其实来小岛，他比秦缦缦、唐芊影等人都要期待和憧憬。
倒不是说羡慕小岛那些相对的自由，这纯属瞎扯淡。
卿云本质上和害得梯子只能无奈关闭的那群屁民没有任何区别，翻墙只为搞涩涩。
期待和憧憬，是因为这毕竟是他似水流年的青春，属于那个还没有建坝筑墙时代的回忆。
海平面下面，陈悦的小脚白白嫩嫩的，煞是好看。
取出海水下面保冷的冰阔落，给辛勤劳动着的小陈总灌了两口后，将脑袋上的墨镜挡在眼前，云帝惬意的抬头望着青空。
.......带着墨镜的卿云，往下拉了拉鼻梁上的镜架，露出戏谑的目光，
“小姐，你系在靠妖哦！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吼！小心我告你huibang吼！我哪里有偷吃的？”
他一向是正大光明的好吧！
一手拈着兰花指一手叉腰做茶壶状的云帝，让小陈总笑得不行，动作都变了形。
一不小心就踢了蛋。
“噢嚯嚯嚯……”
卿云顿时弓起了身子，脸都扭曲得变形了，喉咙里发出一连串的怪叫声。
陈悦也被吓了一跳，赶紧去翻弄察看着。
看着瞬间开始垂头丧气的小云子，她顿时就慌了神，也顾不得什么海水涩口不涩口的，赶紧扎到海平面下面。
这可开不得玩笑。
要是真出了问题，她绝逼被秦缦缦等人给手撕了。
好在，这不是鸡蛋。
虽然敏感脆弱但也完全谈不上纸糊的好吧。
只是难受了一小会儿，卿云的脸上便眉毛跳着舞。
确认没问题后，她也就浮出了水面，揉了揉自己酸胀的苹果肌，嗔怒的剜了他一眼。
“大惊小怪的！吓死个仙人！”
海里面，海水确是不好喝的。
云帝的脸上全是无辜的表情。
这特么的能赖他？
任何男人被这么来上一下，表情都不会好看的好吧。
伸出手去，他嘿嘿笑着点了点她的双唇，眼神示意着她继续。
此时，陈悦却咬了咬他的手指，俏脸一寒，冷哼了一声，
“没有偷吃？小雅姐是怎么回事，需要我现在戳破吗？”
小陈总表示，她又不傻！
从今天臭老幺看她的眼神里，她就知道，今晚她是跑不掉的。
日月潭的那个晚上，他却是是极尽温柔之能事，让自己的转职过程没那么痛苦。
但是这也意味着，这货都谈不上什么尽兴不尽兴了。
而是憋得慌。
再加上这几天为了让自己休息，她从他早上醒来的眼神里都看得出‘吃人’二字。
所以，这个时候让他这么轻易的舒坦了，晚上遭罪的就是她了。
而且……
萧雅的事，陈悦也是憋不住了，想要问个明白。
倒不是吃醋不吃醋的问题，这种事都可以先放一边的。
挡不住的，而且也不该她来挡，那是秦缦缦的事。
陈悦此时提出来，是因为这个事情，实在是太古怪了。
国家几个意思的，专门放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到一头公认的色狼身边？
身在一个公人家庭里，陈悦怎么想怎么都觉得这里面处处透着古怪。
一般情况下，因为情分，保护者是不会轻易更换的，而卿云和萧雅都太年轻了。
也就是说，这个任务，是一个几十年的长期任务。
生怕他不吃是吧！
难道……
午夜梦回的时候，陈悦甚至常常心里升起一个念头来。
其实事情发展到今天，这老幺的身世基本上已经快浮出水面了。
他那对从未谋面的父母，只有两个可能性。
要么，在某个戈壁里，做着一些需要隐姓埋名的事情。
这个概率不小，毕竟这货的天赋太强大，有点遗传因素也是很正常的。
要么……就在从事着一些隐蔽战线的工作。
这种工作，不认亲，才是对家人最大的保护。
前者，好说，无非是等解密。
解密不解密的，对老幺这个个体来说，无所谓了。
生死遑论，没有共同的生活经历，只是生物学上的父母，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而要是后者，就直接说明了一件事，他的父母，至少有一方还在世的。
人没走，茶才不会凉。
所以……
难道是担心亲儿子吃不饱？！
这种想法，荒唐是荒唐了点。
但是概率却不小的。
陈悦委婉的在提醒他这个可能，她相信他能猜得出来。
只是他不想猜，不愿意去猜。
当然，她绝不是趁着这个机会，让自己脱身，打断某人正逐渐炽热的欲望。
不过此时卿云的表情却让她完全看不懂。
面对自己戳穿萧雅的事情，他居然愣住了。
陈悦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这货渣是渣了点，但一向是敢作敢当的。
就算是章俪那事，面对秦缦缦的盘问，他也是不断的绕着圈打着太极没有证明回应，至少没有撒谎。
而萧雅这里……
他居然沉默了？！
这到底是做贼心虚，还是说这事自己有了误会？
或者是，他又想用演技，让自己心生误会？
小陈总一时半会儿的也摸不清楚这货的路数了。
主要是这臭老幺太能演了。
紧锁着眉头云帝，沉吟了片刻，却摇了摇头，“先别瞎猜，小雅姐……我需要调查。”
陈悦闻言，立刻翻了个白眼。
什么叫‘先别瞎猜’？！
意思就是说，自己猜对了，只是臭老幺发现了里面的问题，现在正在调查。
好吧……
陈悦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她就知道！
这家伙绝对和萧雅有事，说不定还有一腿！
“没有的事。”
没做过就是没做过，这一点卿云行得正坐得端的，揉了揉小陈总的空气刘海，慢慢的说着，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们置身险地的。除非能够排除掉她可能带来的危险，否则我绝对不会动她。”
小陈总闻言，眼睛瞪得溜圆，“危险？什么危险？”
云帝摇了摇头，“我只是那么一个猜测，我怕的是，她来到我的身边，只是想借着这个身份做其他的事。
所以，你放心，我肯定不会精虫上脑的。”
陈悦听罢赶紧表着态，“我相信你。”
那些有的没的，她其实也懒得管，那是秦缦缦的事情，她其实只是八卦。
这么说，卿云也不觉得亏心什么，又不是撒谎，只是猜测嘛，又不是说一定会猜中。
雄小鸽和杨诩几次的欲言又止，让他心里大概有了个猜测。
萧雅到他身边，应该只是雄小鸽和杨诩的安排。
虽然他现在摸不清情况，但大致可以推测出背后的原因。
应该是小雅姐在出任务的时候出现了什么意外，导致她的身体不适合再继续做特工了，而且多半是为团队做出了重大的牺牲。
而作为相熟的同事，雄小鸽和杨诩他们认为，他是她最好的归宿，所以运作了一番，让小雅姐到了他的身边。
他现在想要弄清楚的是，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能让萧雅就像是灵魂都被抽了一半走一般，变成了一个天天只爱追剧的宅女。
退休综合征，这显然是解释不清楚的。
这种状态下的萧雅，卿云相信推倒她的难度显著降低。
虽说，这么想很贱，但他确实更喜欢的是，那个特工状态下神采飞扬的小雅姐。
难啃的骨头才香。
……

第101章 跟我抢女人？！
涵碧楼位于日月潭涵碧半岛，是小岛著名的度假酒店，始建于1901年，经历了百年的风雨变迁，见证了许多重要的历史时刻。
酒店的建筑风格独特，融合了中西文化，拥有优美的园林景观和湖光山色，是许多游客心中理想的度假胜地。
卿云和陈悦回到涵碧楼酒店时，已经是落霞开始升腾的时候。
车队在夕阳中缓缓行进，目光一直欣赏着车窗外落日美景的小陈总，不经意间发现，酒店今天的气氛异常冷清，与往日的热闹截然不同。
有点古怪。
她很清楚这家酒店不仅是历史悠久的地标性建筑，也是日月潭最佳的观景点，通常总是游客络绎不绝。
很多游客就算没有在这里住宿，也会来这里拍照留念的。
而此刻，酒店里游客的影子都没有。
这家酒店冷清得就像是被冰雪女王施了魔法，难道今天是‘冻结一切’主题日？
这……
陈悦扭头看了一眼旁边臭老幺的脸色，瞥见他唇边的笑意后，自己也嘴角翘了起来。
哎呀！
居然还有惊喜？
小陈总决定不揭穿这个发现，装作没看见，待会好好的表扬表扬懂事长今天真懂事！
当他们的车辆靠近酒店大堂时，陈悦却发现有些不对劲儿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酒店的每一个角落，就像是大自然的滤镜，给涵碧楼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但突兀的是，酒店的四周出现了很多身穿黑色西装的壮硕男子，他们神情严肃，似乎在巡逻或者守卫着什么。
小陈总的心，都来不及失落，一下子提了起来，和卿云十指相扣的小手情不自禁的紧了紧。
她猛地想起，这不是国内，而是小岛！
有着外省挂、本省挂、纵贯线三类黑帮的小岛。
竹联帮？四海帮？天道盟？
不过还没等她发问，只是望着卿云唇边的笑意愈加明显后，她好像明白了什么，那颗悬着的心也渐渐安定了下来。
随即，她撇了撇嘴，只是暗骂着这货的装神弄鬼。
好吧，是她自作多情了。
显然，这臭老幺又有啥动作。
“王雪红来了。”
卿云笑眯眯的解释了一句。
陈悦闻言直接愣住了。
这……
臭老幺是不是太托大了？
而且，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她怎么一点儿都不知情的。
陈悦很清楚，一下午的时间里，他都是和她在一起的，根本没以后接听过电话。
唯一离开她的身边，就是去拿可乐矿泉水果盘的时候。
仔细回忆回忆当时的情况，小陈总哪里还不明白，一定是杨炳南告知他的。
也就是说，卿云早就知道王雪红在酒店等候了。
这货足足晾了别人三个小时！
陈悦捂着额头也是哭笑不得。
这操作，倒也……挺符合他性格的……
睚眦必报的小气！
王雪红收到这边递过去的消息后，迟迟没有回音，这货显然是在报复。
陈悦甚至都能猜出他现在的心理。
‘你们不是不急咩？反正我也不急的。’
脸上挂着笑容好整以暇的小卿总，手挽着手与陈悦走进酒店。
周围环境的宁静与落日的余晖构成了一幅和谐的画面。
然而，当卿云和陈悦步入涵碧楼酒店，他们立刻感受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静谧。
卿云的目光很快被露台上的一幕所吸引。
露台上一动不动的轮椅上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他的身影在夕阳的映照下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寂。
云帝全身都麻了，目光一凝，沙滩裤裤兜里的手下意识的紧了紧。
闯祸了。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的眼神中都流露出了震惊。
这位老人不是别人，正是台塑集团的创始人，小岛乃至整个华国商圈的传奇人物——王永庆。
陈悦感受到了卿云情绪的变化，她望着他紧握了一下他的手，小脸上满是担忧的。
被他们晾了三个小时的，不是王雪红，而是经营之神王永庆。
事情大条了。
经营之神不经营之神的不要紧，关键是这老头的年纪在那摆着，这要是传出去了，臭老幺的名声得臭。
卿云原本叉在沙滩裤里的手拿了出来，拍了拍她的小手，两人一同加快了步伐，向露台小跑着过去。
没法子，这位爷，特么的辈分也高，秦家四兄弟都要以师礼对待的。
‘师法王永庆’是改开之后企业家的一门显学。
王永庆的一生，是奋斗与智慧的写照，他的故事激励了无数企业家，包括卿云自己。
这是一位值得尊敬的老人。
作为最早来大陆投资的小岛商人之一，王永庆上世纪80年代便在八闽豪掷70亿美元进行投资，为八闽省建立了化工、电厂、船厂、医院等一系列的配套项目。
一辈子为华国国内投资数千亿。
更难得的是，王永庆在国内的善行无数，一生捐赠金额超过50亿华国币。
他在八闽投资设立的鹭岛长庚医院，在国内首倡‘先看病后付费’模式。
兴建数千所希望小学，08大灾之际，更是捐出1亿华国币用于重建。
1亿，是官方规定的捐赠封顶金额，而不是王永庆只愿意掏1亿。
这个可爱可敬的老头，通过拆分项目化整为零，在西蜀援建了不下10亿的基础配套工程。
一生之中，他始终以民族福祉为考量，政治态度前后连贯、坚定清楚并一以贯之的推动着两边的融合与发展，没有随着岛内政治风向倒来倒去。
“王老您好。”
陈悦的声音脆生生的。
她认为，王永庆的人生就像是一场万人竞技的马拉松，这个老头一路狂奔直到终点，连给对手喘气的机会都不给。
这位爷，被称为‘经营之神’。
而云帝的声音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不仅仅是出于对王永庆的尊敬，更因为他深知，与这样的传奇人物面对面，是一次难得的机遇，也可能是一次严峻的考验。
卿云很清楚，王永庆是爱国企业家，但这并不改变他首先是企业家的基本属性。
正如秦天川一般，他是为国为民的侠之大者，但也是王座之下皑皑白骨的行业霸主。
所以，今天这个老人的出现，是福是祸，很难说。
此时，王永庆正坐在那里，双手搭在轮椅的扶手上，目光似乎穿透了日月潭的湖面，凝视着远方的山峦。
他的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但那双眼睛依然透露出一股子不屈和锐利。
听到他们的问候，王永庆缓缓转过头，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量了一番，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但他并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再次将视线投向了日月潭的湖景，仿佛在沉思着什么。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子力量，
“这里的风景真好啊，我都快入土了，才第一次走进这家酒店。”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遗憾和自嘲，似乎在感慨自己一生的忙碌，错过了许多美好的事物。
老爷子的话，让小陈总心里突然有些感伤。
但是卿云却听得脸都绿了。
这话里……
意思就是说自己败家子呗！
别人说老爷子那话，他不会多想。
但一个一条毛巾用27年，以极致的成本控制著名的经营圣手这么说，他很难不乱想。
卿云知道自己的心态不太对劲。
强者不应该去受到别人的影响。
但是当一个坐在商业巅峰的人活生生出现在你前面时，话里透露出一些指责的时候，能做到心如止水鉴常明的人，恐怕只有网文写手。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不确定有没有看错，总觉得王永庆的目光停留在陈悦身上的时间比自己还要久。
80好几的老头，又是坐轮椅上面的，云帝自然不会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
但是……
架不住他有孙子啊！
这可不是啥好玩意儿。
80年出生的王家长孙钻石王老五王泉仁，比陈悦也就大了3岁多而已，正是适合的婚配年龄。
虽然明知道这种可能性很小，但卿云缄口保持着沉默，没去接王永庆递过来的话茬。
陈悦见状，虽然不知道为何，但也往他这边靠了靠，选择闭口不言。
也没她插话的台阶。
王永庆示意两人坐下，然后继续欣赏着日月潭的美景，仿佛在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卿云和陈悦依言坐下，两人坐下的动作比军训时还要标准，仿佛是两尊雕塑，一动不动。
他们知道，这是对王永庆的尊重，也是对这次意外会面的重视。
王永庆似乎对两人的态度感到满意，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回忆和感慨：
“我年轻时也曾来过日月潭，但那时只顾着奔波事业，从未静下心来欣赏这份美好。
如今再来看，才发现自己错过了太多。“
“王老，您的一生为华国商界树立了榜样，您的智慧和勇气，是我们年轻一代学习的楷模。
能与您共赏这美景，是我们的荣幸。“
商业吹捧嘛，云帝表示，现在他很熟稔，完全都不用过脑子的。
只是眼角的余光，不停的瞥着周围的情况。
来者不善啊。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安保都被隔在了外面。
而此刻杨炳南等人脸上的焦虑，更是他他心里一沉。
如果没有强制性措施，怎么可能杨炳南等人此刻都没法近前来。
此时王永庆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是吗？能得到小卿总如此赞誉，我老头子也算荣幸之至。”
王永庆和卿云彼此互相吹捧了两句，气氛在双方的商业互捧中显得和谐而愉快。
王永庆的脸上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似乎对卿云的恭维很是受用，而卿云则是表现得谦逊有礼，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主打的就是一个你好我好大家好。
云帝的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可能发生的情况和应对策略。
他知道，作为一个在商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王永庆的每一步棋都必有深意。
他要合作的，是王永庆的女儿王雪红。
前面还需要加个定语，二房女儿。
王永庆的大房是王家的童养媳，没什么感情基础，且无出。
秉承着“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原因，王永庆又娶了他的二房杨娇。
杨娇是一个传统女性，她一共为王永庆生下了二个儿子和三个女儿。
在王永庆创业工作的这些年里，杨娇也秉持着女人主内的原则，将家里的大事小情打理得井井有条。
但是，人不风流枉少年，王永庆随后分别结识了林明珠和李宝珠。
前者为他生了为他三个孩子，后者生了四个孩子。
在此期间，杨娇也曾多次尝试挽回丈夫，然而并没起到任何作用。
最终，忍无可忍的她宣布与王永庆离婚，并带着王文洋、王雪红等五个孩子净身出户，移民到了阿美莉卡。
甚孝其母的王雪红自此没花过王永庆一分钱。
故此，父女之间谈不上有亲密的，目前看起来的和睦，也只是时间封住了伤疤，但疤痕依然存在。
卿云很清楚，王永庆能够影响王雪红的决策，但没法代替王雪红决策。
酒店说得是来的是王雪红，但出现的却是王永庆……
所以……
这个糟老头子溜达到这里来，究竟所为何事？
对话中，云帝的目光牢牢的锁定在了王永庆的那双老眼上。
果不其然，好几次他都发现了这老头的眼神隐晦的在打量着陈悦。
艹！
不会是那个最不可能的可能吧！
跟我抢女人？
……

第102章 卿云，你托大了
心里翻江倒海着，面上卿云却堆满了笑容，语气中满是敬意，继续说着没营养的话。
“王老，您的创业故事一直激励着我们这一代人。
台塑集团在您的带领下，不仅在化工领域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更在多个行业树立了标杆，成为全球华商的骄傲。”
王永庆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而后却指了指后面大厅的角落，淡淡的开口，
“后生仔，不必如此客气。我老头子活了一辈子，听的漂亮话能填满这日月潭了。你去那边吃你的茶叶蛋吧！小陈，能否陪我聊几句？”
卿云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没料到王永庆会突然来这么一手。
目光随着王永庆的手指落到了大厅角落的长桌上，见那里摆满了一盘热气腾腾的茶叶蛋，云帝的脸都绿了。
特么的！
玩真的？！
这是代表小岛方面来给自己在海关时的举动进行一个回击？
不应该是才对。
卿云清楚的记得，王永庆的主张和此刻小岛当局完全不一致，甚至是背道而驰。
双方的关系很僵。
只不过是因为台塑及其相关产业占小岛的GDP超过20%，小岛也拿王永庆没办法。
毕竟，这是资本主义的世界。
难道是为章忠谋张目？
夷积电创立之时，台塑系是其第三大股东，占股24.2%。
据传还是章忠谋找王永庆吃了三顿台塑牛排，而后王永庆为其拉到了夷洲开发基金和飞利浦的投资。
但是卿云左思右想这个猜想都不可能。
王永庆没有理由帮章忠谋的。
特别是以‘逼他吃茶叶蛋’这种侮辱人的方式。
章忠谋又不是管王永庆叫爸的，这种私人恩怨，王永庆插手来管就纯属老年痴呆了。
卿云的心中闪过一丝警觉，他意识到王永庆的这一举动可能并不简单。
他知道，这不是简单的一盘茶叶蛋，而是一种试探，更是一种挑衅。
这位商界老前辈，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地做出这样的举动，他一定有着自己的打算和目的。
否则就是把自己往死里得罪。
而得罪自己？
卿云不自吹的说，得罪他，在此刻，几乎等同于得罪华国。
不仅仅是他现在身上这副金身，而是他的身后站立着和王永庆等同地位的秦家四兄弟。
而且王永庆用这种方式，将他从陈悦身边支开，单独留下她，这背后的含义让他感到不安。
王永庆只会以他自己的利益出发，来和自己撕破脸。
那么……
原本那个不太可能的可能，现在变成了大概率的事件了。
卿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如炬，直视王永庆，试图从这位老企业家的眼神中寻找答案。
既然涉及到自己的女人，云帝就不客气了，原本在老辈子面前表示恭谨的脊梁此刻也闲散的靠在椅子上，
“这么多茶叶蛋，真是让您老人家破费了。不过这玩意儿……”
卿云嗤笑了一声，“您是觉得国内还停留在吃不起茶叶蛋的年代，还是觉得用这种小把戏就能试探出我的底线？”
说到这次，他竖起食指冲着王永庆摇了摇，
“我尊重您是商界的前辈，但这并不意味着您可以随意摆布我和我的女人。”
‘我的女人’这四个字，卿云咬得很重。
云帝很清楚，在这种商业场上的游戏中，任何的软弱都可能成为对手攻击的弱点。
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目光紧紧锁定在轮椅上的拿到身影上。
“如果今天您找我来，只是为了用这种无聊的手段来彰显您的地位，那我想您可能找错人了。”
卿云说着，缓缓站起身来，准备结束这场充满挑衅和试探的会面。
“王老，我的时间很宝贵，如果您没有其他的事情，我想我该告辞了。”
他的动作从容而自信，显示出他并不受王永庆的任何影响。
陈悦也赶紧跟着站了起来。
王永庆要单独找她聊天，这让她很是惶恐。
虽然她并不清楚为什么这对话会这么快的急转直下，让刚刚还在想着怎么圆场的她无所适从。
但，这并不改变她的立场，和她应该有的态度。
面对卿云的尖锐话语，王永庆只是淡淡一笑，仿佛对卿云的态度早有预料。
他慢条斯理地开了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长者的从容和淡定，
“年轻人，不要冲动。这世上总有一些事，即便你力量再大，也无能为力。当你无能为力时，就要懂得低头。”
卿云闻言，冷笑了一声，回应道，“我很喜欢凯撒的一句话‘别低头，皇冠会掉；别哭泣，贱人会笑。’王老，您觉得呢？”
王永庆似乎对卿云的回怼并不以为意，反而笑着鼓了鼓掌，“小卿总果然不同凡响，有胆识，有气魄。”
卿云嗤笑出声，“老爷子，风景你慢慢看，我们告辞了。”
然而，就在卿云牵着陈悦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他突然感觉一个硬挺挺的东西抵在自己腰上。
他偏头看去，只见几个黑衣人已经无声无息地站在自己身后，陈悦的腰间也被一把手枪给抵住了。
王永庆依旧笑眯眯的，一脸和蔼的望着他，“后生仔，你托大了！请记住，这里是小岛！”
卿云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万万没想到王永庆竟然会采取这种手段。
陈悦的心脏猛地跳到了嗓子眼，她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景象似乎都变得模糊起来。
手枪冰冷的触感抵在腰间，让她浑身颤抖着。
她从未想过，一次简单的会面竟会演变成这样的局面。
眼前这个突如其来的冲突，让她情不自禁的在脑海里仔细回想着刚刚的两人对话的细节。
忽地，她美目一闪，好像明白了什么。
但内心深处，一种莫名的勇气和坚定也在慢慢升起。
她的手紧紧握住卿云的，指甲几乎要嵌入他的肉里。
卿云用力回握了一下她，而后却一屁股坐了回去。
腰后的那把枪，自然的移到了他的脑后，云帝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
“有种你就叫人开枪。老爷子，千万别犹豫，没事，你有十二个子女，种够多的。”
王永庆此时的脸色垮了下来，但也说不出话来。
他没想到卿云的态度会如此强硬，这个年轻人的胆识和智谋超出了他的预料。
而且，最关键的是……
卿云怎么知道他有12个子女？！
那是他年轻时候的糊涂债，二婚后，他耐不住寂寞，乔装身份假扮成台塑的一个普通中层管理者和林明珠秘密交往着。
直到林明珠连续生下三个孩子向他逼婚，他才说出实情。
林明珠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当即和他断绝了关系，随后更是嫁给了一个姓罗的小岛公务员，三个孩子也全部改姓罗。
他承认，当年是他混账了，见林明珠太漂亮，就犯了全天下男人都想犯的错。
但是，他和林明珠的事，这个世界本应无人知晓！
就连那个接盘的公务员都不知道，三个继子的亲生父亲是他。
女人嘛，只要漂亮，如果没有什么天大的缺点，哪怕带着孩子也是不愁嫁的。
林明珠毕竟是爱他的，为了保全他的名声，根本没有透露过。
望着王永庆脸上急剧变化的脸色，云帝在心里笑了笑。
现在确实无人知晓，但是后人却门清。
王永庆去世后，那几千亿的遗产和公司股权自然成为了子女的争夺对象。
本来王永庆设计好的，让各方不会闹翻的遗产分配模式，因为被他赶出家族企业的长子取得大房的代理权，卡了个BUG，最终还是让大家对簿公堂。
三房混战本已经是让众人吃足了瓜，但万万没想到的是，此时第四房浮出了水面。
三个罗姓私生子女跳出来要求做DNA鉴定争夺遗产，足足闹了十五年才平息下去，直到卿云重生之前都没盖棺定论。
这个活生生的例子，让本就是在琢磨着几房事情的云帝，自然不会淡忘的。
他最怕的就是苏采薇和林明珠一般的刚烈，更怕自己孩子喊别人叫爸。
王永庆那满是老人斑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半晌，他才叹了口气，
“后生仔，倒是有几分胆子的。”
卿云闻言冷笑一声，他知道自己此刻不能有丝毫的软弱，必须要保持强硬的姿态，才能在这场心理博弈中占据上风。
他继续说道，“过奖！过奖！王老，您是商界的前辈，我本应敬重您。
晾了您三个小时，是小辈子做的不对，不过您也没说是您过来。
但您今天的做法，未免太让人失望了。
您真以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能达到您的目的？”
王永庆沉默了，他知道卿云的话击中了他的软肋。
想来，是他的确有些托大了，没想到这小王八犊子会这么难对付。
他原本以为，凭借自己在小岛的影响力，以及突然的强硬手段，足以让卿云屈服。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可能真的小看了这个年轻人。
不过很快，王永庆的老脸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端起身边的茶杯抿了一口，云淡风轻地对着卿云说着，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隐私的，但这风景如画的荒郊野岭死上几个人，不打紧的，无非是灭口而已。”
旁边陈悦闻言脸色大变。
此时王永庆的声音继续响着，“我说过，这里是小岛。大大小小1300多个帮派的小岛。”
她的内心在一瞬间涌起了无尽的恐慌和焦虑，仿佛被抛入了无底的深渊。
陈悦的第一反应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臭老幺受到伤害，即便这意味着她自己要面临极大的危险。
她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不该出来旅游的。
应该和姜上舟等人呆在一起，无非就是忍耐那些无聊的公务活动而已。
如此，王永庆再怎么只手遮天，也不敢乱来。
而且，臭老幺今天也是属于刚过易折的脑抽了！
该服软的时候，服点软有个毛关系的。
她大概也猜出来王永庆所为何事了。
她，陈悦，是最好的联姻对象。
无论是国内，还是小岛。
王永庆的那位适龄的长孙，是他逐出家族企业的长子所生。
狡兔三窟，大家族常用的伎俩。
毕竟三国时代，诸葛家三边下注的故智就在史书上记载着，小岛、明珠岛上，凡是有远见的家族如今都在考虑着这个问题。
娶个奥运冠军得声誉，娶个公务员家庭的闺女得实利。
而她的背景，不高不低，刚刚好。
太高，两边都不敢，太低，没有价值。
脑后冰冷的枪管，让小陈总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绝望，但更多的是坚定和决心。
她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她准备让卿云不要吃眼前亏，哪怕是牺牲自己。
她的手微微颤抖着，却更加用力地握住卿云，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传递给他力量和勇气。
陈悦的心跳得如此之快，几乎要跳出胸腔，但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转过头去笑靥如花着，
“老幺，你不是饿了吗？去吃颗茶叶蛋吧。”
……

第103章 世上只有老婆好~
‘吃颗茶叶蛋’？
云帝轻轻拍了拍陈悦的手背，而后翻了个白眼，给了她一个脑袋崩，没好气的开了口，
“同学，请不要擅自加戏！”
自我牺牲？
看来今晚高低得让小陈总吃两颗蛋！
小陈总哎呦一声，嗔怒的瞪了他一眼。
却不知为何，心里顿时踏实了下来。
好吧，实在不行就是一起死呗。
就是不知道秦缦缦、唐芊影、苏采薇会不会哭死？
突然之间，她有了个荒唐的念头。
好像……这么说的话，自己是不是就可以独霸他了？
至少在坟里。
就这么死了，所有人也没法跟自己争什么，以秦缦缦的脾气，说不定自己和他还是合葬。
陈悦忽地憨憨的笑了起来。
不知道小陈总那倒反天罡想法的云帝转过头来，斜睨着脸上露出笑容的王永庆，语气平静而坚定，
“王老，您这又是何必呢？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没必要走到这一步。”
王永庆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后生仔，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这么做的目的。我老了，只是想为家族考虑。”
卿云耸了耸肩膀，一脸无所谓的模样，“王老，这就没意思了，而且你认为我就是你砧板上的肉吗？”
王永庆闭上眼睛想了想，而后睁开眼睛，很是认真的点了点，
“还真是。我刚刚仔细想了想，你没牌了。
我说过，后生仔，你太托大了，这里是小岛，不是华国内陆。”
这么诚恳的点头，把云帝也给雷住了。
这么厚道的咩？
他嘬了口牙花子，一脸牙疼的开了口，“也许……王老，我还有一张底牌也未可知。”
王永庆一脸戏谑的望着他，“哦？小卿总，那就亮出来吧，让我这个老不死也开开眼界。”
说罢，他坐在轮椅上故作姿态的左右看了看，而后开心的笑着，犹如一个老顽童一般，
“可是我没看见呢？”
卿云叹了口气，而后面无表情的指了指自己的裤兜，“王老，这个世界上有个东西叫做手机。能打电话的。”
王永庆愣了一下，而后一脸嘲弄的望着面前的少年，
“后生仔，我玩手机的时候，你还没在这个世界上。”
说罢他像是看弱智一般的看着卿云，“求助电话是吧？你说，是你手快，还是我这边的枪快？”
卿云闻言双手一摊，“您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兜的手机，此刻是通话状态？”
王永庆愣住了，一脸古怪地看着卿云，半天说不出话来。
卿云微微一笑，打破了沉默，“王老，国际长途挺贵的，要不我掏出来，你和对面打个招呼？”
背后的枪管，让他还没那么莽敢直接伸手去掏的。
王永庆回过神来，冷哼一声，“行啊，那就拿出来啊，是姜上舟还是你岳父？”
卿云微微一笑，等的就是这句话。
从沙滩裤里摸出一只手机，摆在茶几上，他淡淡的说着，
“我未婚妻，秦缦缦。”
王永庆搭眼过去看了看，手机的屏幕上显示着正在通话中，对方的名字果然是秦缦缦。
王永庆脸色大变之际，卿云按下了免提，让秦缦缦和王永庆打个招呼。
在这一刻，云帝很想哼一首歌的。
世上只有老婆好~有老婆的男人像个宝~
万幸，他是个细节男孩！
万幸，他怕死！
万幸，他的1号键紧急呼叫人是秦缦缦！
此时，女帝在电话那边巧笑嫣然的开了口，“王老您好，按照小岛的称呼，我是卿秦缦缦。
您的12个子女，我会带人一一拜访的，您放心，绝不会有任何一个遗漏。
毕竟，您那边是小岛，有着大大小小1300多个帮派的小岛。
小岛不大，创造神话，这么多帮派，他们一定很缺钱。”
卿云憋笑憋得很辛苦。
而陈悦在旁边也是听得嘴角直抽抽的。
这塑料闺蜜的话，简直侮辱了‘笑里藏刀’这个词，完全是毫不掩饰的地步。
王永庆闻言脸都绿了，冷笑着开了口：“好好好！后生仔手段不错！”
他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会被一对少年夫妻档给顶在墙上下不来。
他也万万没想到，面前这个小王八犊子，警觉性会这么高。
一看通话时间，都特么二十来分钟了，也就是说，卿云估计是从还没有进入大厅开始，就拨通了电话。
王永庆默然了，单从这一细节来看，这小子的心思缜密得太可怕了，猜忌心也强到了谁也不信的地步。
王永庆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既感到震惊，又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失策。
他原本以为凭借自己在小岛上的势力和影响力，再加上此番的布置，足以掌控局面，却没想到卿云这个年轻人竟然如此机智和谨慎。
这小子，真是不容小觑。
‘看来我真是老了……’
王永庆感到自己的权威和经验在这一刻被挑战，这让他心中既有不甘，也有对卿云能力的认可。
这次的对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权力较量，更是一次代际之间的智慧比拼。
12个子女，唯一拿的出手的，便是那个对他并不太亲密的四女王雪红……
特么的现在看来，不仅比不上秦家四兄弟，更比不上秦天川的女婿！
否则，也不会他今天来给她擦屁股了。
王永庆叹了一口气，喟叹着，“秦天川找了个好女婿啊！”
不过就在他准备继续对秦缦缦说些什么话的时候，电话那边传来了一道声音，“王老您过奖了。我是秦天川。”
王永庆闻言也是苦笑连连的。
这情况……
如同自己这个为老不尊的抢了小朋友棒棒糖，正巧被小朋友的爸妈给看见。
特么的大写的尴尬！
电话那头，秦天川的声音带着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透过扬声器传来，每个字都显得那么掷地有声，
“王老，多日不见，甚是想念。前些日子，我有幸与文洋兄在华亭相聚，也看了泉仁那孩子，挺有礼貌的。
他们在那里一切都好，生活安逸，吃得好睡得香，您老人家不必挂念。”
卿云在这边拼命的忍着笑。
岳父大人YYDS！
王永庆十二个子女，但能摆上台面的，只有一个孙子。
这是打七寸了。
此时，秦天川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继续说道，
“至于我家那小子，若有什么地方礼数不周，还请王老您大人大量，多多包涵。
毕竟，年轻人嘛，总有些血气方刚，您多调教。”
这番话，表面上听起来是一番友好的交流和对晚辈的宽容，但字里行间却透露出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秦天川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刀刃，温柔而锋利，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感受到他的气场和手段。
说到这里，秦天川在那边骂着卿云，“小混账，还不给王老道歉！王老给你开玩笑的！”
那边王永庆的一脸便秘的模样，随后更是苦笑连连的，“秦天川呐秦天川，你和你女婿，都是属刺猬的！”
秦天川在那边哈哈笑着，随即却又硬生生止住了笑声，淡淡的说着，
“没办法，亲人是我们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视的人。”
王永庆没好气的开了口，“你女婿，简直是曹孟德转世！自己在那瞎想！我今天来，是和他聊合作的！”
他心中虽然有气，但面对秦天川这样的对手，他知道自己不能失了风度。
毕竟如果想要维持两边的平衡，让家族凭借着自己故去后的余晖存活下去，他也没那个胆子去得罪华国国本行业的霸主。
王永庆起家，便是米店。
一度他曾经占据整个小岛大半的粮食生意。
而后，樱花人来了，占领了小岛，自然不容许他继续在这个行业生存下去。
樱花人被赶跑后，来的是国军四大家，手里没枪的王永庆也没可能从别人嘴里抢食。
不得已，他才转做的工业。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明白秦天川的可怕之处。
原本老小老小的老顽童，来这里，见到个有趣的少年，想要逗乐子的。
没想到这小王八犊子真的就是属刺猬的，一碰就炸毛。
这也是王永庆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之前说让陈悦留下陪他聊会儿天的时候，话出口，他便瞥见卿云的脸色不对劲了。
毕竟80多岁的老狐狸，略一思索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确实是他言语之间有些隐瞒和歧义，但王永庆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他原本想着，凭他的势力和地位还有年龄，卿云就算心理不满，也不会当面顶撞。
而和陈悦聊过后，陈悦自然也会告诉卿云聊天内容，王永庆觉得自己没必要解释什么。
解释，倒像是给这小王八蛋脸了一般。
不过，现在年轻人的脑回路都这么清奇的？
他原本以为会忍一手看看后续事态发展的卿云，竟然直接掀了桌子，和他硬刚了起来。
这个翻脸，让他感觉莫名其妙的。
也不免看轻了卿云三分。
太莽撞了。
以为这里还是国内？
他原本打算是趁此机会给这个年轻人一个教训的。
可万万没想到，这小王八犊子胆子虽然大却心细，一开始就做好了提防。
望着桌面上的手机，王永庆也是哭笑不得。
一个人到底是要对这个世界多么的不信任，才会这么小心？
王永庆在心里叹了口气。
只能说，这小子，性格上有缺陷，太爱猜疑了。
但是，作为一个企业家，这一点却又称得上是美德。
先小心，而后‘站在安全距离叫嚣勇敢’，看似欠扁猥琐，却稳得一匹。
也太把感情当做一回事了。
不过也是，少年郎，情情爱爱的难免。
也是个俗人。
而那边的卿云，望着王永庆的眼神里那抹不认同，自己倒是明白了过来。
只能说……
两个人在感情上的三观并不一致。
对王永庆来说，女人，只是事业之外的生活点缀，情感，只会影响他拔刀的速度。
就算是老了，开始眷恋起亲情了，其实也没把女人当做一回事，所以毫无顾忌的开着玩笑。
而偏偏，对卿云来说，这是他的逆鳞。
王永庆心中虽然有气，但也明白形势比人强，他不能因为一时的意气之争，而影响到自己和秦家的关系。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对着电话那头的秦天川说道，
“小秦，今天的事，是我这个老头子随性了点，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云帝在一边隐晦了翻了个白眼。
但也不好说什么。
老小？
老顽童？
谁信，谁特么的去喂鱼。
打着哈哈的挂掉了电话，王永庆瞪了眼前开始嬉皮笑脸起来的少年一眼，
“还杵在这里做什么？一边去吃你的茶叶蛋去！不要糟蹋了粮食。我和小陈聊聊。”
卿云闻言二话不说，站起身来，拍了拍小陈总的肩膀，温言开口，
“莫怕，陪老爷子聊会天，万事有我。”
旁边的王永庆没好气的挥了挥手，让他赶紧滚。
……

第104章 这糟老头子，太小气了！
待卿云被支开，露台上只剩下王永庆和陈悦两人时，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静谧。
在这段静谧的等待中，陈悦的内心戏丰富得可以拍成一部电视剧。
她站在王永庆轮椅后的一侧，表面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心里却在上演着一场大戏。
坦率的说，作为一个立志成为商界巅峰人物的小陈总，见到王永庆如同科比球迷见到禾斗匕匕一般的狂热。
而双方的对峙，又让她清楚的知道彼此的立场。
这让陈悦都浑身都情不自禁的颤抖了起来。
她想象着自己如果是那些古装剧中的女侠，此刻定能挥剑斩断所有尴尬和忐忑，豪气干云地与商界传奇对谈。
然而现实是，她只能默默地调整自己的站姿，尽量显得自然而不失礼貌。
她的目光偷偷地打量着王永庆，心中不禁感叹着，真是人的名树的影。
哪怕这位老人此刻已经老迈的只能坐在轮椅上，可那‘经营之神’的气场真不是盖的。
即使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也给人一种不可小觑的感觉。
她知道，面前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是华国商界的传奇人物，他的每一个决策和行动，都曾影响着整个行业的走向。
能与这样的人物对话，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也是一种荣幸。
然而，她的内心也不免有些担忧。
刚才臭老幺的所作所为，无疑是对和这位经营之神进行了一次近乎于撕破脸的较量。
作为他的女朋友，陈悦感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压力。
她不是秦缦缦那种人间富贵花有底气打脸世间一切她看不顺眼的人和事。
但她也不会此刻去说着什么缓和气氛的话语，因为她代表着他。
在这种情况下，小陈总选择了沉默，等待着王永庆的开场白。
不过此时，静谧依然。
王永庆静静地坐在轮椅上，他的目光似乎穿越了时间的长河，穿透了日月潭那波光粼粼的湖面，凝视着远方那些被夕阳染得金黄的连绵山峦。
周围的世界仿佛都慢了下来，只剩下这位老人和他的记忆在时光的隧道中缓缓前行。
他的眼中闪烁着淡淡的光辉，像是对青春岁月的追忆，像是对逝去时光的缅怀，也像是对生命旅程即将落幕的深刻感悟。
刻满了岁月的痕迹的脸上老人斑愈加的明显，每一道皱纹都似乎在诉说着一个故事，见证了他一生的风雨兼程。
陈悦感觉，在这个宁静的时刻，王永庆的存在仿佛与周围的自然景致融为一体，他就像是一位守望者，静静地守护着这片他曾经奋斗过的土地，感受着生命的轮回和时光的流转。
就在这时，王永庆的眼角余光却捕捉到了一个身影。
他微微转头，只见卿云像是一个老农民一般，蹲在不远处的角落里，脚边放着个袋子，看样子是把盘子里的茶叶蛋给全部打包了一般。
而手里拿着一颗剥好的茶叶蛋，他的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似乎在享受着这场意外的‘待遇’，同时又在偷偷关注着这边的谈话。
别说大学生了，特么的，中学生都干不出这种事来。
这副惫懒模样，让王永庆也是哭笑不得的，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他不由得感到有些好笑，这个年轻人，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卿云的这种态度，无疑是在向他展示一种信号：他并没有因为刚才的冲突而心生芥蒂，依然保持着自己的风格和态度。
这种从容不迫，甚至带有一点玩世不恭的态度，让王永庆对卿云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他轻叹一声，心中对卿云的评价更加复杂。
胆大心细脸皮厚，这是成功者的必备因素。
显然，这小子是完全具备的。
否则也不可能在短短几个月时间便由蛇化龙，此刻正在华国内陆上演一出气吞山河如虎的行业兼并大战。
甚至王永庆在心里吐着槽，这货哪里是脸皮厚，简直是没脸没皮的。
在刚刚那种几乎撕破脸的局面下，一般人心里难免都有一点火气什么的。
其实他已经做好了今天不欢而散的准备，等到卿云回北市的时候，再由姜上舟牵线搭桥正式会晤的。
而眼前这个惫懒少年，居然能够如此快速地调整自己的心态，甚至还能在这种时候保持幽默感，这的确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这完全是不要脸好吧！
手里指着酒店大堂的方向，王永庆面无表情的让自己的安保，押运着眼前这不老实的小兔崽子过去。
站在一旁的陈悦，目睹了这一幕，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
卿云此刻小孩闹一般的举动让她脸上臊的慌，脚趾死命的抠着鞋底。
不过，虽然有些丢脸，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个举动，将场面上的紧张气氛一扫而空。
好吧，他从不按常理出牌，总能在不经意间打破僵局，让人措手不及。
王永庆的安保人员走到卿云身边，示意他前往酒店大堂。
卿云耸了耸肩，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手里还拿着那颗茶叶蛋，对着王永庆和陈悦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仿佛在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陈悦见状，心中更是哭笑不得。
她转过头，不敢直视王永庆的目光，生怕自己的尴尬会被他看穿。
然而，王永庆却并没有过多地关注陈悦的尴尬，他的注意力似乎又重新回到了那片被夕阳染金的山峦之上，似乎在思考着更加深远的问题。
小陈总松了口气，而后责怪的嗔了走向远处的背影一眼。
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回想起他刚才的举动，陈悦心里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其实刚刚臭老幺的幼稚行为，是来为自己打破僵局的。
他那不按常理出牌的性格，虽然有时候让人头疼，但也正是这份不羁，让她觉得与众不同，充满了吸引力。
王永庆那长久的沉默，未尝不是一种威压。
如同元首演讲的前段那令人窒息的沉默一般。
而被臭老幺来这么搅和一番，陈悦觉得呼吸的空气都多了不少，也让她可以坦然的面对王永庆的威压。
此时，云帝坐在大堂里，望着王永庆的背影，疯狂的在心里骂骂咧咧的。
手里的茶叶蛋仿佛成了他的心情调节器，每吃一口，他的心情就更加复杂一分。
他心里对这茶叶蛋的味道挑剔得就像是在品评一道米其林大餐，尽管知道这种比较有些无厘头，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吐槽欲。
轻轻地咬了一口手中的茶叶蛋，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这茶叶蛋的味道，确实不敢恭维。
这茶叶蛋比起炎黄集团食堂的，简直是天壤之别。
他几乎可以断定，一定是茶叶的品质不行。
这糟老头子，太小气了！
煮个茶叶蛋，都舍不得用好茶叶。
卿云心里的吐槽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他一边啃着茶叶蛋，一边在脑海中对王永庆的吝啬行径进行了一番无情的讽刺，
“特么的，这老头真是，连个茶叶蛋都煮得这么抠门，还指望他请我吃台塑牛排？简直是痴人说梦！”
台塑牛排，是台塑集团内‘御厨’为老板王永庆特别精心研制一种的牛排，要用秘制酱料腌渍2天2夜后，再慢火烧烤1个半小时而成，是台塑集团招待贵宾的一道代表菜品！
卿云心里默默地吐槽着，同时不忘用眼神的余光继续关注露台上的动态。
他知道，王永庆和陈悦的谈话可能关乎着他们未来的很多事，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但谁知道水面下是不是暗流涌动呢？
……
卿云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手里的茶叶蛋已经吃到第三个了。
就像是在进行一场哲学思考，每一口都嚼得意味深长。
云帝百无聊赖地品味着，心里对这茶叶蛋的味道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他的目光时不时飘向露台，关注着陈悦和王永庆的动向，同时耳朵也竖起来，想要捕捉那边的谈话内容。
然而，距离成了他好奇心的敌人，让他只能捕捉到模糊的几个字，毫无关联性，像是在听一首没有歌词的曲子，旋律优美却难以捉摸。
终于，在第五个茶叶蛋即将被卿云解剖时，陈悦带着一脸轻松的笑容，脚步轻盈地来到了他的身边。
她的笑容，就像是春天里绽放的一朵花，让卿云心中的乌云瞬间消散。
看来露台上的谈话应该没有太糟糕的情形。
“王老让你过去。”陈悦俯身弯腰，低声说道。
这个细节，让云帝心领神会。
一贯‘兄弟’的小陈总，平时说话和他说话哪里会弯腰的？
就算成了他的女人，这种动作，也是不可能的。
因为……
毕竟小陈总。
就算现在被他加急开发着，也没有什么弯腰的风情可言。
幼兔。
没啥好看的。
这突如其来的温柔，事情必有蹊跷。
在他们的“兄弟”情谊中，这种温柔是稀缺资源，比稀土还要珍贵。
卿云立刻压低了声音，急切地问：“他和你说了什么？”
陈悦微红着小脸，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王老问我，为什么甘愿做你的情人。”
这话一出，卿云愣住了，他没想到王永庆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这让他感到既意外又有些滑稽。
云帝随即反应了过来，带着几分玩笑的语气问：“那王永庆没有为他孙子提亲？”
陈悦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满是“你还想出糗是吧”的意味。
不过，小陈总自己倒是却有点心虚。
因为，刚刚想岔了的，不仅仅是他。
此时回想起来，倒是让她觉得有些自作多情的尴尬。
小陈总轻轻摇了摇头，“你想哪儿去了，我感觉他好像感情上遇到了什么问题，在寻求着答案。”
这话，把云帝雷翻了。
一个80多岁还只能坐轮椅的老头，有感情问题？
棺材板都要钉钉子了，来第N春了？
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就在他恍惚的时候，小陈总赶紧推了他一把，“别猜了，赶紧去露台上，别让王老等久了，不礼貌。”
随即她轻声说着，“可能跟‘12减9’这个问题有关。”
云帝闻言，眉头松了开来，而后嘴角也挂起了笑意，起身向着露台上那坐在轮椅上的背影走去。
12减9，不过是小学一年级数学题，20以内退位破十法解决。
但显然，这不是什么数学题。
而是12个子女减去9个公开的子女等于3个未公开的私生子女。
结合后世发生的事情，他明白了。
应该是人到暮年，想要怎么解决年轻时的糊涂账，想有个大团圆的结局。
免得到时候‘停棺不顾，束甲相攻’的场面发生。
对此，云帝只能表示，老爷子猜的真准。
反正从老爷子去世到他重生前十来年的时间，这个问题都还没最终解决。
……

第105章 老贼，休坏我道心
云帝的步伐是轻松的，不过坐在大厅里的陈悦，此刻却是一脸呆愣的模样。
她也是今天这个臭老幺说破的时候，才知道王永庆背地里还有一房的。
这个消息，就像是一颗炸弹，炸得她的三观摇摇欲坠。
不是说不能有，而是这种不公开，多少有点人品问题。
至少和臭老幺比起来，小陈总觉得王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多少有点不像是个大丈夫了。
过去不少政商界名人去世后，突然冒出自称是有血缘关系的非婚生子女，要求认祖归宗及主张遗产继承权的案例不少。
不过，往往这些人都是私生活浪荡到名声在外的程度，其实世人笑哈哈吃瓜的同时，并不意外什么。
但是，王永庆不同。
一个被尊为‘经营之神’的德高望重老爷子，爆出这种事来……
华语文化圈并不接受有瑕疵的伟大人物。
他们必须是伟光正的。
哪怕是私生活，也得合法合理，让世人觉得说得过去。
在小岛，1985年才宣告多配偶家庭模式的结束，王永庆完全有时间和空间来处理这种事。
而他偏偏没有处理好，让孩子成为了没见光的私生子，这就是民众眼里的瑕疵。
‘始乱终弃’这个词，是跑不掉的。
望着桌上的茶叶蛋，小陈总情不自禁的吞了一口唾沫。
此时，她感觉到一阵后怕。
也许……刚刚那一场秦天川和王永庆嘴里的玩笑，其实有可能并不是玩笑。
随时可以变成真的。
回想起当时的王永庆脸部的细微神情，陈悦觉得陡然间被揭破隐私的王永庆，当时是真有灭口的打算的。
要是臭老幺没有手机那一手……
或许今天的局面会更加复杂。
但是，此刻，陈悦却又蹙起了眉头。
生活有时候比小说还要戏剧化，而她，也正身处其中。
……
王永庆这次没有像刚刚和陈悦谈话时那般开局沉默良久，待听到卿云的脚步声后，他便转动了轮椅。
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意，然后笑了笑，语气平和地说着，
“一个地方看久了，想换换风景，你来推着我走走。”
当王永庆的话语落下，周围的空气似乎也随着他的心情轻松起来。
卿云轻步上前，双手稳稳地握住轮椅的推手，动作轻柔而恭敬。
他微微弯腰，以示对这位长者的尊重，然后缓缓地推动轮椅，沿着露台的边缘开始漫步。
不过此时王永庆却仰着头对着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着，“出去走走！”
他表示，等卿云的那三个小时，他已经看腻了此处的风景。
云帝不敢怠慢，推着这个老头向外走去。
他心里很确定，刚刚两人确实是交过锋，之前王永庆眼里的杀意是完全没有隐藏的。
不过，这并不改变两人此刻的和睦相处。
干不掉的，才能坐在餐桌边，否则要么就是在餐桌上，要么就是在菜单上。
陈悦见状也立刻起身，跟在后面，和一群安保人员在前后远远地护卫着，形成了一个既保护隐私又确保安全的距离。
随着王永庆的手势，卿云自己的安保人员也被解除了限制。
杨炳南尽管心中有些憋屈，但面对此刻的弱势，他也不敢有太多的不忿。
特么的，个个腰间都鼓鼓的！
形势比人强。
他赶紧调整心态，跟在陈悦的身后。
两队安保人员泾渭分明地在卿云和王永庆后面跟着，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王永庆似乎对这样的安排很是满意，他指了指露台旁的一条小径，示意卿云推着他向那边走去。
“到山顶去。”
小径两旁是郁郁葱葱的植被，偶尔有几朵不知名的野花点缀其间，散发出淡淡的清香，让人心旷神怡。
站在山顶望去，日月潭的落日余晖洒满了整个湖面，金色的阳光在水面上跳跃，像是无数细小的钻石在闪烁。
夕阳的光线穿过远处山峦的缝隙，将天空染成了一幅温暖的油画。那橙红色的光芒，渐渐由明亮转为柔和，给整个日月潭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轻纱。
湖面上，归舟划破宁静的水面，留下一道道金色的波纹，缓缓向四周扩散。偶尔有几只水鸟掠过，它们的剪影在落日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宁静而优雅。
远处的山峦在夕阳的照耀下，轮廓变得更加柔和，仿佛被赋予了一层神秘的光环。
王永庆静静地欣赏着这美丽的景色，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足的微笑。他知道，这样的美景，是他在忙碌的一生中很少能够停下来细细品味的。
而今天，他选择在这个时刻，与这位年轻有为的卿云一同分享这份宁静。
因为他称量过了，这个年轻人有资格。
“不要说话，陪老头子看看风景。”
卿云也感受到了这份宁静的美好，他一边推着轮椅，一边不时地望向远方的落日，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他想，这或许就是王永庆想要传达给他的，一种超越商业和权力之外的人生体验。
两人在落日的余晖中慢慢前行，轮椅的滚轮轻轻压过露台的地砖，发出细微的响声。这响声似乎与周围的自然景色融为一体，成为了这个宁静时刻的一部分。
而陈悦和两队安保人员则保持着适当的距离，静静地守护着这份宁静，同时也在享受这难得的美景。
“站在路边看风景，站在山顶看风景，站在云端看风景，眼前的景色截然不同，从路边到山顶要付出汗水爬山，从山顶到云端，更难！”
王永庆的话，让云帝心中一凛，从身后老头子安保的手中取过一条毛毯给他披在身上。
王永庆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继续开口说着，“要想拥有不同的视角，就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创业是一场孤独的旅途，在这场旅途中，我们自身也在不断地学习成长，不断反思自己人生的道路，不断提升自己的境界……”
“所以，您现在的反思是什么？”
卿云突然的插话，让正准备继续讲道理的王永庆有些恼火。
他被人们尊称为“经营之神”，这一生中，无数人渴望能听到他的一言半语，希望能从他的经验中汲取智慧。
他的每一次公开演讲，每一条公开的商业评论，都会成为商界人士反复揣摩的经典。
然而，眼前这个年轻人，似乎并不把他的教诲当作什么稀世珍宝。
“老爷子，走别人不曾走过的路，才能看到只属于你的风景。
选择好自己的路，认准一个方向，无需反思，撞破南墙，才能看到彼岸。
天堂，地狱，都是自己选的。”
说到这里，卿云干脆坐在一块石头上，笑了笑，
“老爷子，我对鸡汤免疫。坎菲尔德的《心灵鸡汤》……读了，只会让心灵更荒芜。”
如果不是怕这个老头听不懂，他都想直接说，‘老贼，休坏我道心！’
王永庆愣了一下，而后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着，“我虽然老了，但也不是闲着，哪有那功夫去看什么《心灵鸡汤》的。”
说到这里，他也是笑了，冲着卿云挤了挤眼睛，“你这话倒是提醒我了，要不我去写本成功学的书？”
他明白了卿云的意思。
也对，短短几个月便一手建起如此庞大的家业，这个年轻人的心智坚如磐石，对世界、对商业自己心中有一套完整的认知。
这年轻人，已经过了需要听课的阶段了。
和小岛上的一些人不同，将事业拓展重心放在华国国内的王永庆，对卿云的事迹很是了解。
虽然有些不适和感到荒谬，但他也知道，眼前的这个小王八蛋，其实已然有着和自己坐而论道的资格了。
毕竟，这货即将统一一个行业。
想到这里，王永庆好奇的瞥了一眼面前的少年，指了指他的裤兜，“我有个问题，为什么在进酒店之前，你就做好了准备？”
王永庆心中充满了疑问，他对卿云的警觉性和预备措施感到好奇。
在他看来，这个年轻人似乎总能预见到一些尚未发生的事情，并为之做好准备。
卿云的发家，在他看来，除开天时地利与人和之外，还有一种规划和预判。
这种能力，对于一个商人来说，无疑是极其宝贵的。
他暗自思忖着，卿云不可能提前得知他的到来。
自己此行安排得极为隐秘，即便是酒店方面，也是让酒店以他女儿的名义与卿云的随行人员进行联系。
而且，他女儿王雪红作为小岛著名企业家，享受酒店清空游客的待遇，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不应该引起卿云的怀疑。
那么，到底是外面的安保布置露出了端倪，还是这个年轻人本就具有超乎常人的警觉性和猜疑心？
王永庆对这个问题充满了兴趣。
显然，前者的可能微乎其微，毕竟自己成名这么多年，又身处小岛，身边的安保力量极其强大和专业。
否则，早就被黑帮盯上了。
所以，答案极大概率便是后者。
虽然心里早有答案，但他还是想从卿云嘴里证实。
王永庆知道，一个成功的商人，除了需要有过人的眼光和决策力，更需要有洞察先机和应对未知的能力。
他在商界摸爬滚打多年，见过太多聪明人因为一时的疏忽而满盘皆输，也见过不少人凭借敏锐的直觉和谨慎的态度，从险境中化险为夷。
他想，卿云或许就是后者，这种能在风平浪静时预见到潜流的能力，是他特别想要了解和探究的。
生老病死是每个人的规律，不管你成功与否，最后总要面对死亡的。
活到80多岁，王永庆早就看破了生死。
他担心的，只是身后事。
钱财，几代人都花不完的。
但是事业，他却后继乏人。
知子莫若父，王永庆很明白，自己的子女里，除开四女儿王雪红外，其余人等都是庸碌之辈。
而很可惜的是，王雪红并不愿意继承他的台塑集团。
所以，他只能矮子里面拔高个，选择一个儿子来继承他的事业，或者就是分家。
但是，无论怎么选择，他想给自己的子女，找个盟友。
否则，他们根本扛不起台塑的未来。
……

第106章 别笑茶叶蛋
在王永庆看来，只有18岁的卿云，无疑是联盟的最好人选。
不是王永庆觉得面前这小子的道德水平有多高，或者能力有多强。
而是天下大势，就决定了卿云就算想要吞并台塑也是不可能办到的。
在他看来，在未来，不管他看得见还是看不见的未来，状况不会有多大的改变。
所以他根本不担心卿云鸠占鹊巢，夺了他辛苦一辈子的基业。
至于，为什么是卿云？
能力，无需多言，几个月时间能近似于白手兴家发展到如此地步的，王永庆认为这种已经该叫做老天爷追着喂饭吃了。
他看重的，除了能力之外，卿云还有的三大优势。
第一，卿云足够年轻。
足够年轻，才值得下注。
此时卿云18岁的年纪，理论上可以看顾到他孙子那一代。
第二，卿云未来的版图够大。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将来还要照顾厚朴的卿云，没那个精力来兼顾台塑。
第三，不在于卿云，而在于他。
他手里有卿云想要的东西。
无论是他女儿王雪红的威盛还是宏达电，他都有足够的股份。
王雪红虽然独立，但商海行舟怎么可能没点风浪。
而遭遇风浪之时，女儿的求救，他自然是要管的，于是也就有了一定的股份。
不多，小股东的地位。
但能顺理成章的向女儿提供无息贷款，而无需触及税务。
所以，其实他对王雪红的影响力，是非常巨大的。
虽然卿云想要的，具体是什么，他不清楚。
但很简单的一个逻辑就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王永庆很清楚，悄然约自己女儿会面，说有重要情报共享的卿云，必定是有所图谋的。
否则，也不可能在他此刻按说是最忙的兼并战阶段，溜达到小岛来。
图啥？
自然，是技术。
这小子的发展，完全是不背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想做啥。
所有人都习惯于在阿美莉卡开辟的现代农场里，使用阿美莉卡提供的工具做码农、泥瓦匠时，这个世界上突然出现一个要赤手空拳走向野外从原始社会独自开荒的傻子。
所有人都想看个笑话。
王永庆也不例外。
但是，当自己的利益和卿云有所纠缠时，他想烧个冷灶，从而换来一个铁盟。
因为他付出的，无需太多。
原始人，又能要多少工具呢？
给他汽车，他也生产不出来汽油啊。
就在王永庆还在思索的时候，云帝笑了，“为什么？老爷子，这其实都是您教的。”
王永庆：？？？
闻言讶然失笑的王永庆，完全没想到卿云会这样回答，这让他感到既意外又好奇。
“这马屁……拍得有些生硬啊，小伙子，你还得多练练。”王永庆打趣地说。
卿云却只是摇了摇头，淡淡地回应道：“听我说完您就知道了。”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卿云开始讲述起王永庆早年卖米的故事。这个故事在企业界几乎人尽皆知，被视为行销策略的经典案例。
但是，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一个故事，自然也有多种不同的视角。
“您年轻时候卖米，不仅仅记住了顾客家的人数、买米的周期和偏好，还在顾客快吃完时主动将米送到家门口。”
卿云娓娓道来，仿佛亲眼目睹了那段历史。
王永庆年轻时卖米的故事，在他的叙述中变得更加生动和具体。
在那个没有现代营销手段的年代，王永庆凭借对细节的极致追求，赢得了顾客的信任和口碑。
但故事并没有就此结束，卿云继续补充道，“事实上，还有一个细节，往往被人疏忽。
一般的送米工，会图省事，将新米直接倒在旧米缸上，草草了事。
但您不同……”
卿云的描述生动而具体，让王永庆仿佛能看到自己那个年轻的身影。
无论刮风还是下雨，他都肩扛着米袋，穿梭在狭窄的街巷中。
每到一家，他不是简单地交货了事，而是用心地服务。
他会细心地将旧米从米缸中倒出，这一举动虽小，却体现了他对顾客生活的尊重和对米质的负责。
接着，他用抹布擦拭米缸，除去可能的灰尘和杂质，这一细心的行为，让顾客感受到他的专业和周到。
在米缸清洁完毕后，王永庆会小心翼翼地将新米倒入，再轻轻地将旧米覆盖在上层。
这样做不仅保证了米的新鲜度，也使得顾客在下次使用时，能够先消耗旧米，避免浪费。
这一细节，虽然简单，却在当时是极为罕见的服务，也正是这种对细节的坚持，让王永庆在顾客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用心地完成每一次送米的工作。
“您这样做，不仅仅是为了保持米的质量，更是对顾客的一种尊重。”
卿云的话语中透露出对王永庆早年行为的深刻理解。
“王老，您的台塑集团能有今天，9成利润来自于各种看似不起眼的细节改善。”
卿云很清楚的知道，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实际上是王永庆商业帝国的基石。
正如他所说，台塑集团的大部分利润，正是来源于这些细节的不断改善和积累。
王永庆听着卿云的讲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赞许。
他没有料到，卿云不仅知道这个故事，还能够挖掘出其中的细节和深意。
他感到惊讶，因为卿云能够如此准确地把握他早年的经历。
他也感到欣慰，因为卿云不仅了解，而且深刻理解了这些经历背后的商业哲学。
这种对细节的重视，对服务的极致追求，正是他一直强调的商业精神。
卿云总结道，“这就是您教给我的，无论做什么事情，细节决定成败。所以，我在进酒店之前就做好了准备，因为我知道……”
说到这里，他冲着王永庆挤了挤眼睛，“小心驶得万年船！”
这风马牛不相及的话语，如同一个急转弯一般，让王永庆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被呛得连连咳嗽着。
卿云笑眯眯的给他拍着后背，脸上挂满了恶作剧的表情。
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他这辈子，第一次被人用枪指着。
也就是王永庆这个著名的爱国商人了，前世的王永庆那伟岸的形象，给了他太多的好感。
但凡换一个人，他的报复手段绝对让对方生不如死。
望着旁边这小王八蛋脸上的表情，老成精的王永庆哪里不知道这货在想什么？
好吧，呛口口水死不了。
他忍了。
好半天，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热水后，王永庆才缓了过来，没好气的说着，
“这马屁够别致！不过……你这性格，太恶劣了！”
骂了一句后，他摇了摇头，“你啊，也太小心了！”
他明白，卿云并不想说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但也提示了方向。
细节和猜忌并重。
到底是哪处细节出了纰漏，王永庆也懒得深究。
因为痕迹其实无处不在的，只是看人是否有心，细致到哪个程度而已。
而小王八蛋最后那句话，也不无道理，
在这种心态的加持下，确实能发现不少的痕迹。
此时的卿云嘿嘿的笑着，“行走江湖，靠得就是一个‘稳’字。”
王永庆闻言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微笑，“也是，小心的点好。”
说罢，他伸手找卿云要了根烟。
云帝对此表示十分的诧异。
主动要烟，显然身上是没带烟的。
也就是说，大概率王永庆是没抽烟的习惯，或者被控烟了。
不过望着老爷子左手是指第二关节明显的焦黄，他顿时明白了过来，探寻的望着后面王永庆的安保。
别惹出毛病来了。
虽然知道这老头的寿数按道理还有几年的，但恰恰是这种非常规的意外，最是难防。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改变了太多太多人的命运了。
乜着他表情的王永庆嗤笑了一声，“吸烟有害健康，但我今年都87了，多抽一根少抽一根有什么关系？”
卿云想想也是。
好吧，也不至于。
不过望着叼着烟等着他去点烟的身影，云帝脸上浮现起一种名叫便秘的神色。
四等烟民……都这么理直气壮的咩？
他护着火为王永庆点燃烟，老爷子惬意的抽了一口，闭上眼睛在那回味着。
卿云也不说话，等老爷子在那过瘾着。
一口气下去，五分之一的烟就没了，没看出来这老头的肺活量还可以啊。
但是，久了没抽烟，第一口进去，铁定有眩晕的感觉。
飘飘如神仙。
这也是戒烟失败的最大原因。
半晌，王永庆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轻轻的又吸了一口后，他缓缓的开口说着，“别笑‘茶叶蛋’。”
这句话后，王永庆摇了摇头，定定的望着卿云，一脸严肃的说着，
“卿云……我知道，现在随着你们的快速崛起，开始嘲笑起小岛人民井底之蛙，不了解国内发展的成果。
但是同时，你们对小岛了解的也并不是非常透彻，小岛有小岛的特殊。”
卿云闻言点了点头，“王老，明白，虽然两边同出一脉，各方面的往来络绎不绝，但是长时间的分离后，两边存在不少的误解。
而且这个误解，正在随着您这一代的老去逐渐加深着。新的一代，绝大多数，只能从电视上、教科书上、网络上了解国内。”
此时王永庆再提起茶叶蛋，让卿云心中透亮着：老爷子今天特意带着茶叶蛋来，其真正目的并非单纯为了回应自己在海关的小动作。
他意识到，这位商界的长者是在用一种含蓄而智慧的方式，来进行一种更深层次的沟通。
卿云明白，王永庆是在借物喻事，茶叶蛋在这里，不过是一个媒介，一个象征，用茶叶蛋这个小事物来表达更广阔的意义。
这既是对之前海关事件的一种温和回应，也是在向卿云传达一个信息：即便两边存在着种种误解和隔阂，但通过沟通和理解，总能找到共同的语言和认知。
在卿云的内心深处，他感到一丝敬意和暖意。
只是……
恐怕形势并不是那么乐观的。
其实，更悲哀的是，两边同时的建坝筑墙反而让世纪初的一代人，才是互相最了解彼此的存在。
再过十来年，那才叫真正的不了解。
王永庆听罢，笑了，“听起来，你倒是挺明事理的嘛，但是做起来……啧啧！”
……

第107章 你那几个女人，你是怎么摆平的？
王永庆在心中暗忖这，海关那一幕的轻狂，这小王八蛋果然是有意为之。
卿云的行动，针对性明确，只是针对章忠谋个人，并不是像当前国内一些激进的声音那样，对小岛全然排斥和嘲讽。
这个年轻人，有着自己的打算和底线，并不是盲目的激进分子。
当然，他也不得不说，这小子挺能演戏的。
卿云耸了耸肩膀，“王老，每个人都是一个演员，而我想做一个好演员。”
王永庆闻言愣了一下，而后脸上浮现起哭笑不得的神色。
他懂了。
他彻底明白了卿云的立场和在海关、在座谈会上行为模式了。
这小子事实上已经成为了年轻人的意见箱，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受到无数目光的关注和解读。
在这个时代，年轻人的思想潮流和价值观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而卿云必须与他们保持一致，甚至引领潮流。
海关的那场戏，对卿云来说，不仅仅是一时兴起的恶作剧，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
在这个信息爆炸、观点多元的时代，作为意见，他必须表现出年轻人的锐气和不妥协的态度，以此来赢得他们的认同和支持。
好吧，不得不说，是个好演员。
王永庆在心中暗自思忖，卿云的这种策略和智慧，确实不是一般人所能达到的。
他看到了卿云背后所承载的社会责任和影响力，也看到了这个年轻人在商业和公众形象之间寻找平衡的不易。
王永庆不禁对这个年轻人更多了几分赞赏和期待，他想看看，卿云这个好演员在未来的舞台上，将会上演怎样精彩的剧目。
不过，估计他是看不到后面精彩的那一幕幕了。
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早已油尽灯枯，目前完全是靠着各种药物在维持着。
“人人都是演员。卿云，属于我这一生的舞台，要谢幕了。”
王永庆的目光像是穿透了时间的长河，落在了卿云的身上，眼神中满是诚恳与期待。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坚定，“我这一生的大戏，想收个好尾。”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作为一个演员，最希望的便是能够在舞台上留下最完美的一幕。”
卿云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他知道王永庆还有更重要的话要说。
王永庆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继续道，“你应该知道，我的一生并不像外界看起来那么完美无瑕。”
卿云闻言点了点头，“您应该知道，我的身后，有国家的力量。”
他主动的开始解释起来，“您当初提出想要在阿美莉卡买下一块地无偿送给国家……”
这倒不是他扯了个谎来圆，而是王永庆这种小岛企业家，涉足的又是关系民生经济的产业，国家确实对其进行过详细的调查。
这一点姜上舟对他说过，只是国内收集的情报里有没有私生子一说，他也不知道。
王永庆释然的笑了笑，他终于明白这个秘辛卿云是怎么知道的了。
也是，秘，犹蔽；辛，金饰也。
秘辛之所以被称为秘辛，是因为其珍贵。
但若放在有心人眼里，能否知晓这个秘密，完全取决于他的价值。
最终，出于种种考量，是没有要他那块地的。
但他也达到了他的目的。
他所有的一切，都被国内查了个底掉。
这相当于是做了一次详尽的尽职调查。
为接受他的大规模投资，提供了信任背书。
王永庆抖了抖烟灰，继续的说着，“我有一个秘密，一个我从未对外公开的秘密。”
卿云微微颔首，示意王永庆继续说下去。
这事，他知道归知道，不过都是后世的新闻报道或者论坛爆料。
妓者和自媒体婊子的特性，让他始终无法完全相信自己看到的、听到的。
还是当事者的讲述，更为可靠。
王永庆也没必要骗他。
“我曾经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情感经历，和一个名叫林明珠的女人。”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蓄满了浓浓的追忆，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遥远的年代，声音也变得格外的低沉，带着一丝沙哑，开始叙述他与林明珠的往事。
“那是1952年，我35岁，已是小岛商界的名人。”
王永庆缓缓地回忆道，“那时的我，虽然已有家室，但心中总有一种说不出的空虚。”
云帝止不住的咳嗽了一声。
好吧，男人出轨，都是空虚寂寞……
这话，emmm……
作为一个男人，他自己都不信这话。
还不如说是应酬，冠冕堂皇一点。
他想说，男人偷吃本质都是为了性。
就只是单纯的管不住裤腰带而已，见到漂亮姑娘想去和别人‘交流感情’。
王永庆难得的老脸一红，没好气的瞪了卿云一眼。
男人何必为难男人。
他继续的说着，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温柔，“直到我遇见了她——林明珠，一个美丽而纯真的女孩。
她那时17岁，在一家温泉旅馆工作，我第一次见到她，就被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深深吸引。
她与我以往见过的任何女子都不同，没有商人的精明，没有贵族的骄傲，只有一颗纯净的心。”
emmm……
云帝表示，这话挺耳熟的。
高育良好像说过类似的。
王永庆叹了口气，继续说，“我承认，我被她的美貌和纯朴所吸引，我们开始了一段秘密的交往。
她为我生下了三个孩子，每一个都是那么聪明可爱。”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自豪，但很快又被忧伤所取代。
“但是，由于种种原因，我们无法公开我们的关系。”
卿云的眉头微微一挑，他知道王永庆的话中所指的“种种原因”必然是复杂而深沉的。
王永庆的声音中带着无奈和遗憾，“我给她提供了生活所需，却无法给她应有的名分和地位。
她选择离开，我尊重她的决定，但心中始终有着一份愧疚。”
王永庆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林明珠是一个善良而坚强的女人，她没有选择公开我们的关系，也没有让我的孩子们背负‘私生子’的名声。”
卿云静静地听着，他能感受到王永庆话语中的真挚和迫切。
沉默了片刻，他然后轻声问道：“那现在，您打算怎么做？”
王永庆的眼神变得坚定，声音中却满是愧疚，“卿云，我的时间不多了，我想在我生命的舞台谢幕之前，给我的孩子们一个公正。
他们是我的血脉，他们有权利知道自己的身世，也有权利得到他们应得的。”
卿云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而后一脸疑惑的望着他，
“老爷子，想做就做呗。”
王永庆闻言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当我跟你一样，不要脸？”
他也有些后悔。
他已经错过了最佳的处理时机。
当初就该给林明珠一个名分的。
只是那时他刚刚才处理好二房和大房的争端。
结果拖着拖着，三房又出来了，他想着林明珠毕竟年龄小一下，拖了一下。
没想到拖出了毛病，最终点燃了后花园。
大房气失了智，二房直接炸了锅，林明珠也断然的离他而去。
这些事情，如果传出去，他这一辈子的名声，大半都得毁完。
云帝鄙视的看了这个感情上极其混乱的老爷子一眼。
本质上，就是既要又要还要更要的。
确实，王永庆生前一世盛名，享尽尊崇。
但一生奋斗，却把自己的名声和财富置于一个无法平衡的状态之中。
随着他去世后的那遗产的旷世之争，在家庭内外，争斗激烈，闹得世人皆知，声名完全扫地。
坦率的说，王永庆是个渣男。
所以，同样身为渣男的卿云，其实对王永庆的研究颇深。
因为，尽管王永庆的身后名不怎么样，但这位老爷子却完美的解决了家族企业接班传承路径问题。
特别是在多房的情况下。
这一点，卿云格外的在意。
好色，他认。
渣男，他也不讳言。
但和王永庆最大的不同，云帝是一个负责任的渣男。
所以，结合前世的状况，他很清楚王永庆此时的纠结。
好吧，他也明白了，之前这个糟老头子为啥要找陈悦单独聊天了。
还真特么的是感情问题……
云帝好笑的摇了摇头，“老爷子，八十随心而不逾矩。以您今时今日的地位和实力，还有……年龄，谁敢说你？”
在卿云看来，这种情况下，官宣四房和三个私生子的存在，是影响最小的做法。
轩然大波肯定有，但媒体的声音……
王永庆去世了不好说，但在他还在世的情况下，台塑要是压不下来的新闻报道，才是怪事。
舆论嘛，冷处理就是了。
总比以后被人卡了BUG，互相联合着将遗产案给拖上十来年的好。
说到这里，卿云笑了笑，“您老去问陈悦，不如直接问我。”
王永庆乜了他一眼，而后却好奇的望着他，“你其他的事，在我眼里，都是正常范围的成功，甚至换做我，我觉得我完全可以比你做得更好。”
这话，云帝简直没法接。
这纯属仗着年龄耍流氓了。
王永庆用几十年的成功证明了自己，而他只是刚起步连半年都没有的毛头小子。
这糟老头子呱噪啥，他都只能受着。
“你那几个女人，你是怎么摆平的？”
云帝叹了口气，一脸诚恳的说着，“老爷子，因为她们知道，我是个没有良心的渣男。”
没说什么特长不特长的事，而是他始终觉得，这种事情，其实就是个你情我愿的事。
她们知道，并接受这个事实，仅此而已。
王永庆闻言皱起了眉头，一脸疑惑的望着面前的少年，“你的意思是……”
卿云耸了耸肩膀，“我从不在这个事情上骗她们，除了秦缦缦以外，所有人都是一开始就知道我的企图。”
王永庆呆了，“你就不怕她们不接受吗？”
云帝嘿嘿的笑着，“如果不接受……我也会光明正大的各种耍心机，让她们接受。
但是，老爷子，始终她们都是明白的，我就是一个妥妥的渣男，她们有这个心理预期。”
说罢，他诚恳的望着王永庆，“王老，谎言，就像是一张精心编织的网，一旦开始编织，就需要不断地修补，以防止它破碎。
每一个新的谎言，都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增加的重量，直到最后，连撒谎者自己都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到了最后，你会发现，为了自己心里好过一些，你甚至会憎恨被你欺骗的人。”
一个谎言，就像是在水面上投下的石子，起初只是小小的波纹，但最终会扩散成巨大的涟漪，影响到整个池塘。
王永庆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重锤，敲击在了他的心上。他的一生，经历了无数的商海浮沉，谎言与真实交织，有时候连他自己都难以分辨。
……

第108章 我曾以为，面子就是一切
有一个词，叫做‘老羞成怒’，而非‘恼羞成怒’。
后者的‘恼’和‘羞’是形容词，并列结构，表因恼恨羞愧而导致发怒。
而前者的‘老’是副词，修饰‘羞’，表羞愧到了极点而发怒。
王永庆便是如此。
对林明珠羞愧到了极点，所以不待见她。
短短五年的时间里，林明珠为王永庆生下了三个孩子，或许她认为以后可以借助孩子来改变自己的命运。
然而，在王永庆眼里，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虽然他给了这三个孩子姓王，但从来没有想过给林明珠一个合法的身份。
因为内心的愧疚，让他无法面对从17岁就跟了他的林明珠。
所以才会有三房李宝珠先进门的事情的发生。
看似矛盾，却是人性的必然。
就算是此刻，卿云也清楚的感觉到，王永庆考虑的是承认那三个私生子，但从未承认过承认林明珠本人。
因为前世便是如此。
和二房杨娇离开后独居不同，林明珠是另嫁。
这一点，让王永庆这种人物也不可能做出承认的动作。
不然算什么？
承认自己被人绿了？
这种狗屁倒灶几十年的豪门恩怨，卿云懒得管。
他很清楚王永庆想要的是什么。
或者说王永庆此刻脑子里背后的逻辑是什么。
一个80多岁风流了一辈子的老头，在人生旅途的末端开始幡然悔悟了？
大错特错。
有对私生子女的怜悯，但不多。
更多的是，一个家族的掌舵人在安排后事的最后阶段，发现了不稳定因素，想要解决。
有了解决的想法后，才会去思考解决的途径。
对王永庆来说，在他的人生落幕考量中，感情，只是一张牌。
最核心的目的是，确保他一辈子打下的江山能够永续经营，不会树大分岔，这才是他所有行为动作的根本所在。
因为前世，王永庆便是如此。
他名正言顺的9个子女，在他过世之前，便知道了3个私生子存在的，特意给那三个打过招呼，出殡期间不要闹事。
只是别人为啥要听？
拿一两个亿和分几百个亿，他们还是拎得清楚的。
在剥夺了长子‘太子’之位后，王永庆设计出了所有权与经营权相分离的运行制度。
将整个事业板块进行交叉持股，将台塑关联企业之间的股权结构捆绑得更紧，捆绑成一个整体。
而后在这个整体之上，设立管理中心和行政中心。
前者，是王氏家族成员，代表着所有权。
后者，以核心板块公司的最高层经理人来主导，代表经营权。
大股东家族成员不参与一般性行政管理运作，专责以大股东身份，参与集团长期督导、战略布局，并支持由专业经理人运作的一种接班模式。
但这并不代表家族成员不能成为职业经理人，只是通过规章制度的约束，必须从基层做起，通过自己的能力往上爬，且在这个晋升过程中，家族成员不得提供帮助。
于是，管理中心的人选，在能力胜任的基础上，可以兼任行政中心的人选，这是一种‘家族+职业经理人’的传承模式创新。
换句话说就是，家族后代出现有能力的人，那就去经营，没有，那就坐享其成吃股息。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台塑第三代就没有能进入管理层的人选了，但台塑依然过得好好的，在后王永庆时代十来年始终保持着高速的正增长。
而现在王永庆的问题是，他想保身后名，但他其实内心深处也清楚，他死后，那三个私生子女会出来闹，这身后名多半是保不住的。
毕竟，他是个成功的企业家，而且是以注重细（人）节（性）而著称的企业家。
80多年人生经历和70年的商海搏杀，让他完全的洞悉人性。
于是，苦恼中的王永庆，意外的发现了一个洞悉人性的少年。
在他的眼里，没有比他更成功的企业家了，卿云那点成就不值一提。
但卿云此刻那稳定的水晶宫，让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特别是刚刚卿云的‘坦诚’让他不得不佩服。
果然，脸皮厚，是完全比不上没脸的人的。
犹豫了半晌，王永庆纠结的自言自语着，“真不要脸了？”
解决方案其实很简单。
就是此刻修改遗嘱，将三个私生子女纳入到‘管理中心’里，明确的享有多少份额的所有权。
但这种修改，涉及上市公司，需要公告和公证，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卿云闻言，一脸茫然的望着老爷子，“脸是什么？”
说罢，他嘿嘿笑着，“老爷子，相信我，不要脸后，你会发现海阔天空的。”
王永庆沉默了。
他知道，卿云说的‘不要脸’，并非指丧失尊严或道德沦丧。
而是指在面对生活挑战和追求个人成长时，能够放下无谓的自尊，勇敢地面对困难和批评，从而获得更大的发展空间。
良久，他叹了口气，“杜月笙曾说过，‘人生要吃好三碗面，一是体面，二是场面，三是情面’。
这里面，确实没有‘脸面’。”
卿云散过去一支烟，给他点燃后，慢悠悠的说着，“杜老的意思是，人生在世，一个人要想过得体面，活出场面，就要让自己拥有足够多的情面。”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不过，很多人都以为只要自己有了面子，那谁都会给自己面子。
但是这些人却从来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够真正活出体面和场面，得到别人的脸面。
其实，在我看来，人生，最重要的就是能够做到不要脸，敢翻脸，最终能够撑起脸，真正撑住自己的人生脸面。
而不是所谓的‘不要脸，再捡起脸’。”
王永庆闻言讶然失笑，“听你这话的意思，你是对李家成爵士那套很不感冒啊。”
“‘当你放下面子赚钱的时候，说明你已经懂事了。当你用钱赚回面子的时候，说明你已经成功了。当你用面子可以赚钱的时候，说明你已经是人物了。当你还停留在那里喝酒、吹牛，啥也不懂还装懂，只爱所谓的面子的时候，说明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这句话，没错。”
说到这里，他冲着王永庆笑了笑，“老爷子，虽然我看不起他的人品，但他这句话我很信奉。我相信，你也很认可这句话，对吧？”
王永庆点了点头，“我努力了一辈子，最后就是靠着面子在赚钱。”
卿云很清楚，这话也没错。
为什么这么多外来商人，只有王永庆可以在那个时代能在国内对关系民生的行业里进行投资？
因为他有面。
巨大的名声，让国内愿意让他在这个领域里投资，起到良好的示范作用。
“老爷子，我说说我对这句话的理解，你看对不对？”
卿云冲着天空吐出一个烟圈，慢慢的说着，
“老爷子，我理解这句话，并不是说它们存在一个时间上的先后顺序，而是在描述人在不同阶段、不同层面上对&#39;面子&#39;的理解和运用。”
“首先，&#39;当你放下面子赚钱的时候，说明你已经懂事了&#39;，这是指一个人开始意识到，真正的成就和收获不是来自于外界的认可和虚荣，而是来自于个人的努力和实际成果。
这时候，他开始超越了对&#39;面子&#39;的肤浅追求，变得更加成熟和现实。”
王永庆微微颔首，示意卿云继续说下去。
“接着，&#39;当你用钱赚回面子的时候，说明你已经成功了&#39;。这里的&#39;成功&#39;，不仅仅是财富上的积累，更是社会地位和影响力的体现。
到了这个阶段，你已经拥有了足够的资源和能力，去塑造和维护自己的形象，赢得他人的尊重和认可。“
王永庆不置可否，让他继续说着。
“然后，&#39;当你用面子可以赚钱的时候，说明你已经是人物了&#39;。这是更高层次的运用，意味着你的名声和影响力已经大到了可以转化为经济价值的地步。
在商界，这通常体现为品牌效应、合作伙伴的信任、市场的口碑等，这些都是无形的资产，能够直接或间接地带来经济效益。“
卿云轻轻弹了弹烟灰，继续阐述他的观点。
“最后，&#39;当你还停留在那里喝酒、吹牛，啥也不懂还装懂，只爱所谓的面子的时候，说明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39;。
这是一种警示，提醒人们不要沉迷于虚荣和表面的光鲜，而忽视了内在的成长和实际的价值创造。
如果一个人始终停留在这个阶段，那么他的一生可能就会被局限在一种狭隘和肤浅的状态中。”
王永庆听罢嗤笑了一声，“讲完了？卿云，你不觉得你这话前后矛盾吗？”
这小王八蛋说不是先后顺序，又说是不同阶段的理解和运用，然后分成了一二三个层次。
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精神的割裂？
他顿了顿，开口说道，“我的理解，这四句话，它们分别代表了人在不同层次上对&#39;面子&#39;的理解和运用。
一个人的成长，就是从最初的虚荣追求，到后来的实际成果创造，再到影响力的积累和运用，最终达到一个内外兼修、名实相符的境界。”
卿云深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摇了摇头，一脸诚恳的说着，“老爷子，这并不是三个层次，而是四种状态。
需要我懂事的时候，我放下面子赚钱；需要我成功的时候，我用钱把面子赚回来；需要我是人物的时候，我用面子赚钱；需要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我停留在那里喝酒吹牛。”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这是四种状态，动态之中求平衡的表象，这个世界需要我怎么做才能达到我的目的，我就会怎么做。”
王永庆听罢，沉默良久。
好半天，他才挤出一句话来，“够不要脸！”
话是这么说，但坐在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自嘲，又似乎带着几分羡慕。
“卿云，你这番话，真是让我这老头子感到汗颜。”
王永庆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仿佛在感慨自己的一生。
“我活了80多岁，见过了无数的风雨，也经历了无数的起伏。可直到今天，我才发现，原来我对&#39;面子&#39;的理解，竟不如你这个18岁的年轻人来得深刻。”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这种不要脸，是一种智慧，一种在不同情境下，能够灵活变通，放下无谓自尊，勇敢面对现实的智慧。”
王永庆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我曾以为，面子就是一切，是商人的招牌，是成功的象征。”他的声音渐渐变得坚定。
你说得对，人生需要在不同状态中求平衡。这才是真正懂得如何做人，如何做事。”
王永庆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的微笑。
……

第109章 你最好不要开这种玩笑
卿云也笑了，提醒老爷子太阳已经下山了，此时山上已经起了风，不如回酒店继续聊。
emmm……
绝不是他饿了。
王永庆从谏如流的让他推着下山，不过没有更多的言语，一个人在轮椅上陷入了长考。
而卿云也懒得说话。
王永庆有保温杯可以随时补充水分，他还说得嘴干着呢。
这老头，水都不给一口的。
他琢磨着，说不定今天真能吃上台塑牛排。
好不好吃是一回事，主要是面子。
emmm……
还得合个影。
回去可以给秦天川吹上一吹的，特别是秦缦缦那二伯，对王永庆推崇备至的秦天山，这牛排，那几兄弟都没吃过。
走到山腰，夜风渐起，四周的树叶沙沙作响，伴随着两人的脚步声，营造出一种宁静而深远的氛围。
王永庆突然冷不丁地问了一句，打破了这份宁静：“你在和联电下面的MTK合作？”
卿云毫不意外，他知道王永庆的情报网定能捕捉到这样的信息，老老实实地回答，“是的，我正在开启手机业务。”
王永庆点了点头，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了然：“然后你想要我女儿威盛电子手里的手机专利？”
卿云嘿嘿一笑，带着几分狡黠，“听说无论是联电还是夷积电，您都有股份，不如转让给我？”
王永庆给了他一个白眼，让他自己体会。
这个白眼充满了长者的无奈和戏谑，似乎在说：“你这小子，想得美。”
卿云不以为意，反而笑得更加灿烂。
他知道，王永庆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已经在权衡这件事的可能性。
毕竟，商业世界里，没有什么是不可以谈的，只要条件合适。
“王老，您觉得呢？”卿云继续追问，他的态度坦诚而直接，没有丝毫的拐弯抹角，“可以采取的方式多种多样嘛。”
王永庆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我持有的联电和夷积电的股份……只能叫做财务性投资，而且当年是被摊派的，只有分红权没有投票权。
你拿着也没什么用。”
卿云闻言了然了。
从糖岛到硅岛，小岛其实走的是公权推进的道路，当局不得不动用政治影响力逼迫几家民营企业认购了30%的股份，而非民间自发形成的。
其实无论哪个地方，民营企业家在半导体产业起步之初，都极度缺乏承担风险的意愿。
坦率的说，在无外力的作用下，涉及到高风险的科技产业，还是得公共部门来当开路先锋。
在小岛地区的芯片大业中，官方既是一个发起者，也是一个企业家，虽然官方一度想让渡与私营部门占优的股份，但如王永庆等民营企业家当时并不领情。
问题在于，官方并不总能充当高科技产业“正外部性”的发起者与维持者。
官方资助科技事业，很难在一个领域从一而终地投以大注，如果没有成效或者人去政息，倡议一方便失去了合法性，资金预算就会被挤压。
而小岛地区半导体产业的幸运在于，多个受信任支持的经济技术官僚像参加接力赛一样，陪伴这个产业最终实现了良性的公司化运作。
而在华国，就……
经常是人走茶凉。
不过，放在眼前，卿云原本想要通过持股恶心章忠谋的打算就全盘落空了。
只有分红权没有投票权的股权，现在这个阶段拿来简直没个鸟用。
又不是将来钱多了没地方花的阶段。
“威盛电子的技术转让呢？有没有可能？”
王永庆闻言直接给了一个白眼，让他自己体会。
半晌他悠悠的说着，“我现在才发现，小伙子，你脸还挺大的哈！”
说罢，他摇了摇头，“你要是说专利许可授权，我现在可以替她答应你，许可费你们自己谈。
虽然我不实际经营半导体业务，但我也清楚，这个行业的未来在华国。”
拥抱世界后，拥有几亿产业工人的华国，成为世界工厂的趋势是不可避免的。
而在工业制品上无处不在的芯片，华国成为世界最大需求国，也是板上钉钉的。
任何一家半导体公司想要发展，想要在竞争中不掉队，就不得不重视华国市场。
在王永庆看来，四女儿王雪红想要发展，也只能去依靠华国。
而此刻，是一个结个善缘的绝佳机会。
毕竟，身后这小子的背后，是华国。
只是转让费多少的问题。
这他不可能越殂代疱的去帮女儿女婿决定。
不过，此时的云帝眨巴眨巴眼睛，一脸天真的说着，“我很穷，能不能免费转让。”
轮椅上的王永庆闻言，差点栽出轮椅去。
这小王八蛋在实时的更新他对‘不要脸’的认知。
拿起轮椅上的拐杖，王永庆就想打人了，吹胡子瞪眼睛的开了口，“凭什么免费？！”
卿云嘿嘿的笑着，“凭我是大学生啊。”
见老爷子要急眼了，他收起了玩闹的心思，淡淡的说着，“凭您女儿现在只能要脸。”
原本抽出拐杖想要给他一下的王永庆，闻言愣了。
自己女儿有什么把柄落在卿云手里了？
这一点，王永庆一点都不意外。
首先，他女儿是个富家女。
其次，他女儿是他王永庆的亲生女儿，风流一点也是遗传。
第三，卿云拥有的情报能力远超常人。
半晌，他让卿云停了下来，让他到轮椅前来说话，“你最好不要开这种玩笑。”
王永庆眼里的凶光，让云帝心里有些不舒服。
特么的，除了那点事，就过不去了是吧……
不过转念想想也是，对于这个阶层的人来说，只有三件事能让他们上心。
一是事业的发展，二是财富的传承，三是基因的延续。
其他的，都不是事。
“你女儿女婿涉嫌一桩商业间谍案。”
卿云的这句话，让王永庆的眼神恢复了清明，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这小王八蛋后，他招了招手。
身后那名安保头子立刻上前。
“让雪红滚过来。”
说罢，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亭子，让卿云推他过去。
卿云闻言点了点头，而后却立正躬身便是一个拱手，“抱歉，王老，下午玩久了点。”
他约得王雪红就在酒店，而出面的却是长至少一辈的王永庆，显然这是这老爷子抬举他。
否则，对等的应该是王雪红出面。
王永庆冷哼了一声，而后摆了摆手，“也不怪你，年轻人，爱玩很正常。本身就是我不请自来。”
这事，王永庆其实自己也觉得好笑。
来见卿云，本就是他听见女儿说后，临时起意。
卿云的横空出世和近期在国内的强势并购，都让他从中间看见了他自己的影子。
秦家四兄弟的经营之道，本来就和他接近，都是强成本管控下的链式发展，而卿云的发展理念，也是非常对他的胃口。
座谈会上卿云前期对章忠谋看似幼稚实则狠辣的针对，和后期那熟稔的政治语境，让他觉得很有意思，心里起了称量称量这个年轻人的心思，于是跑到了日月潭来。
一把年纪，现在能让他操心的，也就只有为儿孙谋。
但他是万万没想到，这小王八蛋居然敢这么不给自己女儿面子，直接让他们晾了三个小时。
其实刚刚他还以为这是卿云的性格使然，年轻人嘛，又是少年得志的，确实张狂了一些。
现在看来，却是别人手握把柄后的精准拿捏。
他都能想到，如果只是自己女儿女婿前来，假如沉不住气要走，卿云也绝对会扔出这个把柄，让他们乖乖的坐着等他玩尽兴归来再聊。
这是手段。
谈判的一种心机。
明了这点后，王永庆也只能在心里苦笑连连，今天下午被晾三个小时，只能说是无妄之灾。
早知道，还不如直接亮明身份。
现在卿云老老实实的认错，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付之一笑。
卿云推着王永庆的轮椅缓缓向不远处的亭子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这个亭子位于一片开阔的地带，四周绿树环绕，环境十分幽静。
虽然身处户外，但由于周围树木的遮挡，只要安保安排得当，亭子内部的私密性其实非常好，甚至远胜于酒店的密室。
卿云不禁暗自思忖，王永庆选择在这里谈话，显然是为了确保谈话的私密性，这位商界老狐狸的心思缜密，果然名不虚传。
很快，两人来到了亭子中。
这是一个古色古香的亭子，四周是精美的雕梁画栋，顶部覆盖着青瓦，显得古朴而典雅。
亭子中央摆放着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后面的安保很快就在桌上摆上一些矿泉水和饮料。
云帝撇了撇嘴，他还以为会围炉夜话的摆上茶具。
王永庆指了指石凳，示意卿云坐下，他自己也调整轮椅的位置，让自己能够更舒服地与卿云对谈。
这时，一对中年夫妇也快步的走进了亭中坐下。
来人正是卿云这次约谈的正主王雪红夫妇。
当王雪红和陈文琦走进亭子时，卿云不禁多看了他们两眼。
……

第110章 小卿总，刚才是我失态了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对夫妇。
王雪红约莫四十多岁，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穿着一身深蓝色职业套装，显得精明干练，她眉眼之间透着一股子坚毅和果决，一看就是商界女强人的模样。
陈文琦则是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打着领带，相貌堂堂，气宇轩昂，标准赘婿的模板。
只不过陈文琦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自信的锐气和锋芒，显然不是易与之辈。
能坐到威盛电子总经理的位置上，显然，这并不是一个只知道吃软饭的赘婿。
亭子里卿云最感兴趣的，便是陈文琦。
原因无它，因为这是他前世的模板人物。
秦天川前世就是想把他培养成这样的人物。
两人走进亭子，先是客气地与王永庆和卿云见礼，然后才在石凳上坐下。
王雪红的目光在卿云身上轻轻扫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她原本根本不想搭理卿云的。
王雪红出身名门，从小在商界巨头的熏陶下长大，她的父亲是华国商界的传奇人物，她自己也是威盛电子的掌门人，凭借“华国芯”的口号在华国市场呼风唤雨。
因此，她有着与生俱来的骄傲和自信。
在她看来，她和秦天川是一辈的，年龄也差不多，眼前这个年轻的企业家虽然近期风头正劲，但跟自己相比，终究还是个晚辈。
不过是拗不过自家那逐渐开始老小老小的老爹，只能屈尊前来。
但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事情的发展急转直下，老爷子不仅和卿云相谈甚欢，甚至很不客气的让她‘滚过来’。
初听安保说起，王雪红和陈文琦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老父的积威让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赶紧跑来。
待两人坐定，卿云开始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老爷子，王总、陈总，事情是这么个由来……”
随着卿云的叙述，王雪红和陈文琦的脸色愈发难看，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阴云。
王永庆则沉默地听着，眼中不时闪过精光，半晌他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的女儿王雪红和女婿陈文琦，上世纪末为了获得友讯（D-link）开发的“多协议标记交换技术”相关的芯片仿真测试程序，让威盛市场部经理张至皓故意离职，‘负气’加入友讯科技，完成任务后，再返回威盛电子工作。
事实上这项技术，为威盛涉足路由器，进而能够提供整合性芯片组提供了莫大的帮助，也直接损及了友讯路由器、交换机业务的市场份额。
随着卿云的叙述，王雪红和陈文琦的脸色由最初的平静转为凝重，如同暴风雨前的阴霾，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王永庆则像是一位老船长，面对着汹涌的海浪，依旧保持着沉着冷静。
听罢，王永庆抠了抠眉头，有点无语。
事情本身没什么大不了的，商业间谍比比皆是。
获取先进技术最快的方式，便是偷师。
世纪初，各家公司都是筛子，谁也别笑话谁，谁也别鄙视谁，谁的屁股都不干净。
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商业间谍案爆了出来。
真正麻烦的，是做的事情被人捅出来。
也就是说，这小子不知道从什么渠道，获得了这个信息，现在跑来要挟自己女儿。
四人围坐在石桌前，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王雪红和陈文琦的眼神也有些不对劲了。
呦吼！
要挟到他们家头上来了？
也不看看现在在哪！
真不怕套个麻袋扔湖里去？
云帝看他们神色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摇了摇头，“现在D-link已经在开始秘密调查这件事，也已经在游说张至皓转做污点证人。
你们不用怀疑这件事的真伪，我有确凿的信息渠道。”
这事，本来是再过一个多月爆发的，但当时友讯一出手就是绝杀，直接甩出了张至皓的证词。
所以按照诉讼程序的时间推算，此刻卿云敢保证事情已经发生了。
原本还想云淡风轻打太极的王雪红，闻言脸色都变了。
她没想到，当年为了公司的技术进步而采取的非常手段，现在却可能成为一颗定时炸弹。
她才刚刚了结了和因特尔以及联发科的侵权诉讼案，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这件事又要爆出来了。
卿云继续说道，语气愈发严肃，“据我所知，D-link已经掌握了一些关键证据。
包括张至皓与威盛电子的一些通信记录，以及一些技术资料。
这些证据一旦被公之于众，后果不堪设想。”
王雪红和陈文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焦虑。
他们知道，如果不能妥善解决这件事，威盛电子的未来将岌岌可危。
王永庆也是眉头紧锁，显然在思索对策。
陈文琦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愤愤的说着，“张至皓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说罢，他五指并拢如刀，眼神询问着自己的老丈人。
一旦这件事被曝光，对威盛电子的打击将是致命的，按照这种说法，他和王雪红都得进去。
旁边的卿云见状也是哭笑不得的。
好吧，果然是小岛。
解决问题的办法，如此简单高效粗暴……
他摆了摆手，“陈总，现在对您们最不利的情况，还不是张至皓的证词，而是……”
污点证人的证词又不是不能推翻的，一家之言而已，讼棍有的是办法解决。
卿云挠了挠头发，一脸便秘的说着，“张至皓在友讯任职期间，威盛依然在为期支付薪水。
同时张至皓也继续在参加威盛的职工福利计划，更是每个月都在威盛领取劳保费用。
换言之，从这个事实上来说，张至皓并没有从威盛离职。”
对此，他能说啥？
这就如同卧底因为社保住房公积金而被发现一般的搞笑。
云帝从来都以为这是个段子。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低估了这个世界草台班子的属性，这事就这么荒诞的发生在现实中。
这个料一出，当时的小岛检方都没办法包庇。
王永庆闻言，脸上也浮起了荒唐的神色。
他该说啥？
说女儿女婿对员工真好？！
王雪红和陈文琦埋下了头，恨不得钻地下去。
这种事情，太尴尬了，辩无可辩。
不过云帝并没有给他们缓缓的机会，继续戳着他们的肺管子，
“还有一件事，就是威盛电子的网站上，技术支持中心页面的下载程序，路由器相关产品有好几个说明文档下载解压后，直接便是友讯公司的说明书，连名字都没改。”
“啊？！不可能吧！”王雪红都呆了。
卿云指了指不远处的安保，“你们可以验证。”
陈文琦铁青着脸，要安保去拿电脑过来。
一般情况下，正常人也不会去网站上查找电子说明书，只有遇到问题需要查阅的时候才会去翻找。
威盛电子涉足路由器业务，也是张至皓2001年8月自友讯回归威盛电子后才开始的。
而路由器这玩意儿一旦设置好了，轻易就不会去动。
到现在不过两年，确实被发现的几率很小。
所以这个纰漏，前世的威盛直到被起诉了，才发现。
王永庆听罢，在看见安保拿过来的电脑页面，心中涌起一股恨铁不成钢的失望。
他一向注重细节，对女儿女婿的这次失误感到难以置信。
在他看来，商业竞争中使用商业间谍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如此明显的失误，却让他感到无比荒唐。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王永庆手里的拐杖狠狠的跺了跺，声音中带着愠怒，
“这么明显的错误，你们怎么会犯？！派间谍过去，你们还依然在按时支付薪水，还继续参加职工福利计划，这算什么？！还有这个说明书！愚不可及！”
王雪红和陈文琦被训斥得低下了头，脸上满是羞愧。
讲道理，这种细节操作，不应该是董事长和总经理的责任。
但这恰恰反应了公司决策机制和内部管理的混乱。
特别是说明书连公司名字都不改……
要上线一款就算没人翻的电子说明书，至少也应该是几重审核的。
现在这情况，只能说是这几重审核，全部失效了。
露出水面的，只是冰山的一角，隐藏在海平面之下的，不知凡几。
不过更多的，是焦急之色。
王永庆看着女儿女婿的模样，心里更是涌起了一股失望之色。
虽然明知道人在突遭危难之时难免慌神，自己的女儿女婿的能力都是远超常人的存在。
但……
人比人会气死人。
旁边坐着的那个18岁少年，让王永庆心里也是腻味着。
“卿云，你有什么建议，尽管说吧。”
王永庆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但依然保持着长者的沉稳。
现在责怪他们已经无济于事，关键是要想办法解决问题。
卿云既然敢把这件事拿来换取利益，自然会有解决方案的。
卿云点了点头，开始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这次事件对于威盛电子来说，是一次危机，对他来说是一次机遇。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要把握住这次机遇，为自己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既然张至皓已经转为污点证人，我们为何不直接将责任推到他身上？”
卿云的声音很是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我们可以主动报案，举报张至皓行为不端，窃取了友讯的技术来作为晋升之途。
这在商业间谍案中并不罕见，而且我们可以强调，威盛电子是受害者，被一个不忠的员工所欺骗。”
卿云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知道，他提出的解决方案，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荒谬。
“想想去年百事可乐和可口可乐的配方案吧！
你们说，百事可乐到底是主动报案并归还了配方，抑或是这是可口可乐的陷阱被百事可乐识破了呢？
还是说那两个间谍本来就是百事可乐的人，只是百事可乐发现不对劲赶紧自我补救？”
说到这里，云帝双手一摊，“真相是什么？谁知道呢？只是这三个可能里，社会更需要第一个可能。”
王永庆则是眉头紧锁，似乎在权衡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王雪红和陈文琦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卿云会提出这样的策略。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的目光中读出了震惊和犹豫。
他们知道，这是一个大胆的计划，但也可能是唯一的出路。
但是……
“但是，别人会信吗？”陈文琦有些怀疑，“我们支付给张至皓的薪酬，这怎么解释？”
卿云耸了耸肩膀，轻松地说着，“公司太大了，谁会在意一个员工的薪酬问题？
薪酬系统错误，人力资源部纰漏，经办人员和张至皓内外勾结……
检方喜欢哪个解释，我们用哪个。
重点是我们发现了问题，主动进行了修正，并要求追回薪酬。”
“你这是把别人当傻子。”陈文琦嗤笑了一声，显然对卿云的提议并不买账。
“就算我们把责任推给张至皓，那些证据怎么办？D-link手中的通信记录和资料，足以证明我们和张至皓的关系。”
卿云却不以为意，他摇了摇手指，认真地说着，
“别人信不信是别人的事，重点是检察官信不信？
他如果不信，难道你不能让他信？要是这个你都办不到……
陈总，啧啧……别侮辱你自己的智商。”
陈文琦愣住了，他没想到卿云会这么说。
少年郎戏谑的眼神，像一根根尖锐的针，扎进了他的自尊心。
却意外的将他扎醒了。
陈文琦感到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内心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失态了。
在商界摸爬滚打多年，他什么风浪没见过，却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失了态。
他心中明白，这种失态并不全是因为卿云的计策本身，更多的是因为卿云这个人。
卿云太年轻了，此时却是和自己那被人尊称为‘经营之神’的岳父谈笑风生坐而论道。
他嫉妒卿云的年轻，嫉妒他的才华，嫉妒他能与自己的岳父王永庆平分秋色地讨论商业大事。
他原本以为同是赘婿的……
陈文琦苦笑了一下，冲着卿云拱了拱手，“不好意思，小卿总，刚才是我失态了。
你说得对，如果我们不能让检察官相信我们，那我们就没资格坐在这里讨论这个问题。”
旁边的王永庆嘴角一抹笑意一闪而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知道，陈文琦是一个有能力的人，只是一时的嫉妒让他失去了理智。
但现在，他已经调整了过来，重新站在了家族的立场上考虑问题。
没办法，这个世界上，是有天才存在的，没必要和自己过不去的。
……

第111章 实力不足，合作开发
王雪红则是一脸复杂地眼神在自己的丈夫和卿云之间穿梭着。
她知道，自己的丈夫一直就是一个内心非常骄傲的人。
能让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低头，卿云确实不简单。
同时，她也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小看这个年轻的企业家了。
那边的卿云重新开了口，“同时，我们需要针对友讯，进行负面信息的密集爆料。”
卿云的话语刚落，王雪红略一思索，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她认可了这个方案，并且补充道，
“卿总的提议很有见地。事实上，友讯在威盛路由器、交换机新品发布的时候，曾经做了很多手脚。
包括恶意诋毁我们的产品质量，散布虚假的用户体验报告，甚至试图挖角我们的研发团队。
现在，我们是时候先发制人，揭露他们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了，文琦立刻安排下去，明早我就要见到报案结果和友讯的负面信息。”
王雪红的这番话，让卿云情不自禁的竖起了大拇指。
大家屁股都不干净。
但这种杀伐果断，不愧是王永庆的种。
卿云在心里暗忖着，这场由威盛电子发起的负面信息战，无疑会在业界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波。
友讯也不会坐以待毙，他们手中肯定也握有不少威盛的把柄，就等着在适当时机反击。
卿云心中盘算着，等你们和友讯打生打死的，你们有友讯的黑料，友讯也一定有你们的。
到时候一番混战下来，就看华唯和TP-Link能不能抓住机会在国内的家用路由器、交换机市场反超了。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聚沙成塔，一个一个细分市场的反攻才能汇聚成行业的反攻。
王雪红和陈文琦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场争斗可能会让其他竞争对手有机可乘，特别是在竞争激烈的华国国内市场。
但是，这仗他们不得不打。
不打，只会死得更惨。
无需推演什么，王雪红和陈文琦更清楚，如果不采取行动，被动接受张至皓事件的影响，威盛电子的损失将会更大。
作为一家公众公司，公司的负责人面临牢狱之灾，其结果是什么，不言而喻。
俩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坚定。
他们知道，这是一场关乎威盛电子生死的战斗，他们必须全力以赴。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那就这么定了！”
王永庆终于发话，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坚定，仿佛是一位将军在战场上下达了决定性的命令。
“雪红、文琦，你们立刻行动，按照卿云的建议去做。
同时，我们也要准备好应对友讯可能的反击，不能让他们有机可乘。”
王永庆的话语，为这场危机公关定下了基调，陈文琦走到一边打起了电话，进行着部署，电话里的低语和指尖的敲击声成了这场危机公关的序曲。
而王永庆则看了一眼自己女儿后，转头看向卿云，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说吧，卿云，你想要从威盛获得什么？”
卿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说道，“CDMA、音频视频编解码技术、电源管理、图形处理。”
他知道，无论是王永庆还是王雪红，此时都没有闲工夫来陪他绕圈子的。
王雪红的眉头紧锁着，她在的心中快速权衡利弊。
卿云的要求虽然出乎意料，但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在她看来，除了CDMA技术具有一定的战略价值外，音频视频编解码技术、电源管理、图形处理这些专利虽然重要，但对威盛而言并不是不可或缺。
不可否认，这都是构成威盛核心竞争力的关键技术，但是都是依托于芯片组存在的附属技术。
在她看来，卿云溜达到小岛来约见自己，所图的必然不小。
她原本以为卿云会直接索要威盛最核心的芯片组技术授权。
炎黄集团，目前看来最重要的板块在PC上，有了自研芯片组的加成，这是如虎添翼的事情。
“小卿总，我有些不明白，能否为我解惑？”
王雪红终于开了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探询，仿佛是在品尝一杯刚刚泡好的茶，带着几分好奇和期待，
“威盛的芯片组技术才是我们的核心竞争力，也是威盛成为世界级公司的根本所在，为什么你对此似乎并不感兴趣？
就算你只是做手机，芯片组也是不可或缺的啊。”
卿云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狡黠。
他早料到会有此一问，回答的也很干脆，“王总，芯片组我当然感兴趣，但我知道这玩意儿你不会给。
强人所难，这不是合作应有的态度。”
王雪红笑着点了点头，她知道，卿云的话中有着另一层含义。
芯片组技术是威盛的命脉，二者在这上面的利益是冲突的。
这都不是威盛和因特尔的竞合关系了，要是卿云掌握了芯片组技术，威盛的主板在华国的份额就得清零。
这是你死我活的事情。
卿云的目光在王雪红和王永庆之间游移，似乎在寻找一个最合适的表达方式。
他接着说道，“王总，我更希望在芯片组上，炎黄和威盛能够成为合作伙伴，而不是单方面的索取或依赖，更不是我靠着一点信息差对你进行勒索。”
王雪红明白了，她笑了，“我相信我们会成为很好的伙伴关系。”
云帝也笑了，“华国的市场很大，我们炎黄集团愿意和威盛电子共同开发。”
说罢，他转头看向了王永庆，“老爷子，在宏大叙事下，我认为这必将为小岛和我们的第三次合作起到良好的铺垫作用。”
他知道，王永庆会比他更懂得怎么利用这层关系。
特别是此时的小岛，此时的国军。
他们格外的需要这一点。
不出他的意外，王永庆闻言，浑浊的老眼里精光一闪，微微颔首，嘴角挂起了笑意，缓缓的开了口，
“雪红，这是‘大义’！”
王雪红心里一凛，赶紧点着头。
她爸一直都在教她，做事，要有名义。
而挂上这个‘大义’后，威盛乃至王家在国内的发展将迈入一个新的快车道。
相比起商业层面上的得失，这是家族层面的大计。
哪怕是亏，她也必须去做。
身在半导体这个行业里，王雪红很清楚怎么选，对自己最有利。
否则也不会超前N年喊出‘华国芯’的口号。
而对于卿云来说，这也并非是什么引狼入室的举动。
芯片组技术，此时他根本没办法去碰，技术差距实在太大。
掌握这个技术的公司，全世界屈指可数，两只手就可以数完，而且其中好几个都是凑数的，全特么的半死不活的。
他就算想接，也没这个技术底蕴去接。
何况，他也不能去接。
所谓芯片组技术，重点在于‘组’这个字上，它不仅仅是单一的芯片。
而是一个功能集合体，是过去286时代超大规模集成电路控制芯片的进化版。
它的实质，是与CPU架构紧密配合的配套技术。
如果取得威盛的芯片组技术，实际上就等于与X86架构绑定。
从长远来看，如果炎黄依赖于X86架构，那炎黄将永远受制于人。
华国需要的是自主可控的技术路线。
目前，X86架构炎黄集团根本拿不到，也不可能拿到，而且只能绕开，所以炎黄只能自研架构。
和前世科研人员心存幻想不同，云帝一开始就明白，X86最终是一条死路。
因此，此刻无论是购买还是取得技术转让，对炎黄集团来说，并不是一件划算的事情。
好在，他又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华清和龙芯走错的路，他在纠偏，任老的海思也在猥琐发育着。
实力不足，合作开发，实力强大之时，便是吼出‘自古以来’之日。
云帝舔了舔嘴唇，开口说道，“所以，王总，威盛掌握的CDMA技术专利，能否授权给我？或者我是否可以通过入股的方式，共享这个技术？”
王雪红眉头紧蹙着没有说话，她的内心在快速权衡着利弊。
卿云提出的合作开发方案，无疑对威盛电子是有利的，炎黄集团作为PC整机制造商，与威盛电子的芯片组技术可以形成互补，共同开发华国庞大的市场，自此势必结成良好的合作关系。
但是CDMA……
威盛电子的CDMA技术专利来自于高通的授权，是她去年通过并购阿美莉卡巨积(LSI Logic)公司取得的。
CDMA的原生专利组的共同开发者是巨积和高通，二者相互进行专利交叉授权。
在被威盛并购前，巨积已经在1997年与高通签署协议，获得高通开发、生产和销售CDMA芯片的全面授权，并购之后的威盛自动取得了该授权。
她觉得其他的技术都可以授权甚至转让给卿云都无所谓的，无关紧要。
然而，CDMA技术不同，这是她的野心之作，也是威盛电子在移动通信领域的关键布局。
她知道卿云在做手机，这项技术给了卿云后，二者势必形成竞争关系。
可卿云这次的示警，对威盛来说是救命之恩，不报也不行。
……

第112章 我知道你不会给
王雪红深吸了一口气，她看向卿云，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小卿总，我非常感谢你对威盛这次危机的预警和帮助。
你的提议，我认为在很多方面都符合我们双方的利益。
但是关于CDMA技术，这是我们公司的核心资产之一，我担心它可能不是最佳的授权选择。”
她的意思是，要不还是换一个？
她觉得除了CDMA，什么都好商量。
甚至按照阿美莉卡的协议，与当前最先进的技术相差两代以上的芯片组技术，都没问题。
卿云对此早有预料，他微微一笑，显得从容不迫，
“王总，我理解你的顾虑。
CDMA技术对威盛电子来说确实非常重要，我也不想因为一时的合作而影响到我们未来长期的伙伴关系。
也许……我们可以探讨其他的合作方式？”
王雪红眼中闪过一丝释然，她点了点头，
“卿总的理解和大度，我很感激。我们确实可以探讨更多的合作可能性。
威盛电子在其他领域也有不少技术积累，我相信我们能找到一个双方都满意的解决方案。”
卿云闻言摇了摇头，“王总，我不是这个意思。
其他的东西，对我毫无意义。不过……”
他笑了笑，一脸玩味的说着，“王总，我完全理解你的担忧。
我们炎黄集团不想因为短期的利益而损害与威盛电子的长期合作关系。”
卿云的声音变得平静而有力，“因此，我在此可以郑重向您提出一个承诺。
在接下来的五年内，炎黄集团将不会在国内市场销售任何含有CDMA技术的手机产品，给威盛留足充足的市场经营时间和空间。”
3G没此时的人们想得那么快，那庞大的基站建设费用，让人望而却步。
而华国，也是为了赶在鸟巢运动会之前才开始大规模建设的。
“五年？小卿总，你...你确定？”
王雪红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感到既惊讶又感激。
&#39;炎黄集团取得专利后五年不在国内销售？&#39;
坦率的说，在涉及家族大计的前提下，卿云提出的要求，王雪红很难拒绝。
而面前这个少年，此刻提出的方案，并没有让她太为难。
威盛此刻的主要战场，就是国内，既然卿云不在国内销售，那么二者不会成为直接竞争对手。
至于国际……
王雪红觉得有些搞笑了。
她都尚且不敢说进军国际的话。
毕竟对于手机行业来说，威盛电子也是新军，怎么可能是欧美厂商的对手。
而卿云这个炎黄集团刚开始做手机就想去国际上搏杀？
那她只能笑着祝他好运了。
所以……
这是玩笑吗？
而此时，卿云却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王总，我对我说的话负责，我们可以签署协议。
不仅如此，五年之后，炎黄集团在国内市场销售的手机产品，也将只支持华国本土的3G标准，即TD-SCDMA。
我们希望通过这种方式，确保我们双方在CDMA领域的合作不会受到内部竞争的影响。”
王雪红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不解地看着卿云，“小卿总，我必须承认，你的承诺对我们的合作来说意义非常重大。
但TD-SCDMA在技术上与WCDMA和CDMA2000相比，下载速度上存在明显的差距。
你这么做……难道不担心在市场上失去竞争力吗？”
她觉得，其中必然有诈。
就算是用爱国都解释不了。
在所有人眼里，大唐从西门子买来的‘自研’3G标准TD-SCDMA，纯属是一个国际笑话。
理论下行速度只有384kbps。
而WCDMA是14.4Mbps，TD-SCDMA连零头的小数点都赶不上。
哪怕是引入HSPA+技术，下行速度理论上也只能达到1.2Mbps，还是别人的零头都赶不上。
王雪红认为，坦率的说，这个标准，只是满足华国人拥有自研3G标准的美好愿望而已。
卿云微微一笑，他似乎早已预料到王雪红会有此一问。
“王总，您忘了，市场不仅仅是速度的竞争，更是智慧和策略的较量。我相信，即使在速度上有所差距，我们也能通过创新和差异化来赢得市场。毕竟……”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调皮，“慢一点，也许能让我们更享受旅途的风景。”
这句话像是在暗示着什么，又似乎在挑战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对移动网络速度的固有认知。
陈悦不得不承认，臭老幺把控谈话气氛的能力太强了。
一直在旁边默然站着的她，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作为炎黄集团管理层方面事实上的二把手‘小陈总’，此刻这种对话她却完全插不上嘴，只能看着卿云在这里独自应对对面大佬团而帮不上忙。
这让陈悦的心里面有些难受和自责，感觉自己就像是被遗忘在角落里的花瓶。
然而，当她看到卿云那从容不迫的神态，听到他那充满智慧和幽默的回答时，她的心中又不禁涌起一股自豪感。
这是她男人。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直在你身边，即使不能发言，也愿意默默支持你的原因吧。”
在卿云和对面大佬的对话中，陈悦的内心戏在无声中上演，她的目光时而坚定，时而温柔，但始终没有离开过他的身影。
此时的卿云从容地回答道，“王总，您提到的技术差距确实存在，但我认为这并不是决定市场竞争力的唯一因素。
未来在国内市场，我们炎黄集团将专注于老年机市场，这一市场对技术的要求并不像智能手机那样高。”
他这么一说，王雪红倒是明白了。
定位问题。
假如卿云只是将自己的产品定位于老年市场，那么确实无需考虑这个问题。
不过……
王雪红似笑非笑的说着，“小卿总，这可和你们炎黄集团的调性不符啊。”
她这几天仔细研究过炎黄集团的。
她不否认老年机市场有着巨大的潜力，尤其是在华国这样一个有着十来亿人口的国家。
通过提供稳定、易用、价格合理的老年手机，可以满足这一特定群体的需求，同时也能为公司带来稳定的收入来源。
可是，老年机市场细细想来虽然需求量大，但利润相对太低，技术含量也不高，这与炎黄集团的高端定位不符。
这后面肯定有蹊跷。
她觉得，这小子在骗鬼！
卿云摇了摇头，“王总，成熟的企业家要尊重国情。我现在开始做手机，而且又是国内品牌，您觉得我怎么去和国际大厂在中高端市场去竞争？
现在的华国，手机品牌商少说都有好几百个，我没有理由去红海一片的市场上去竞争。
通过专注于老年机市场，我们可以避免与主流智能手机市场的激烈竞争，尤其是与威盛电子在CDMA技术上的潜在竞争。
这样，我们可以将更多的精力和资源投入到技术研发和市场开拓上，为公司的长远发展打下坚实的基础。”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事实上，不瞒您说，我的手机板块，一开始就没打算在国内卖，而是走非洲。
我们的老年机，是他们的主力机。”
王雪红和王永庆都呆住了。
“非洲？”
云帝笑眯眯的点了点头，表示他们没有听错。
以前有一本书，叫《佛伯乐教你如何识别撒谎》，里面说了很多方法，比如什么不正常的细节之类的。
其实这些技巧大多没有用。
韦小宝说过，最高明的谎言是9句真话中夹杂一句假话。
王雪红懂了，心中的疑惑逐渐消散。
如此，炎黄确实不需要多么高的技术。
而且非洲的市场，此刻正是蓝海一片的时候。
但，这是她无法插足的生意。
因为这门生意最大的门槛，在于背后有一个在非洲拥有普遍良好关系的祖国。
她开始理解卿云的策略，也对他的远见和决策表示赞赏。
这小子并不是简单地放弃技术竞争，而是在更广阔的市场背景下做出的明智选择。
王永庆冲着卿云竖起了大拇指，“妙！”
他在心中赞叹不已，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卿云的商业眼光和战略布局的深远。
王永庆深知，非洲市场虽然起步较晚，但正是这一点，让它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和机遇。
而且，随着华国与非洲各国关系的日益紧密，华国企业在非洲的发展将得到更多的支持和便利。
这种跨地域的市场布局，既规避了与国际大厂的正面冲突，又能借助华国在非洲的影响力，开拓出一片新天地。
在王永庆看来，卿云的决策不仅仅是基于当前市场状况的应变之策，更是一种深谋远虑的体现。
赚该赚的钱。
“小卿总，你的策略和远见令我钦佩。”王雪红真诚地说，“我相信，炎黄集团在你的带领下，一定能够取得更大的成功。”
卿云的脸上浮现起年轻人面对长辈夸赞时应有的羞赧。
这表情，直接让旁边的陈悦差点没笑出声来。
云帝の娇羞？
不过此刻卿云却在心里狂笑着。
他重生者的身份，给了他超越常人的视角和信息优势，足以吊打一切所谓眼光长远之人。
……

第113章 这是她的男人
卿云清楚地记得，在前世，3G的口号在此时很是响亮。
但实际情况却是3G技术的大规模应用，却是在几年之后才开始的。
而且还是为了举办鸟巢奥运会而紧急部署的，工期很赶。
诚然，正如王雪红所说，TD-SCDMA在技术上存在一些不足，那理论网速和WCDMA以及CDMA2000相比跟蜗牛一样。
但它的高容纳量却是其最大的优势，这也是前世移动选择它作为3G标准的主要原因之一。
在实际使用中，尤其是在高用户密度的环境下，它的高容纳量优势就显得尤为明显。
在未来的通信技术发展中，理论速度并不是唯一的考量因素。用户体验、网络稳定性、服务创新等方面同样重要。
网快但时不时的掉线，到了稍微偏远一点的地方就没信号了，甚至人一多，网速比蜗牛都不如，那有屁用？
更重要的是，他在3G时代的目标人群，其实并不在意什么理论网速。
就如同某些手机品牌堆砌参数一般，只是数值好看，实际使用体验极差。
跑分两百万，打不过跑分几十万的，太正常不过了。
无论是神舟行还是全球通，这些用户群体，更在意通话质量问题。
至于动感地带的群体……
这个只能后面空了吹。
这个人群，得堆参数的屌丝机才能满足，价格、性能、质量，是三元悖论。
当然，最关键的是，3G只是一个过渡品而已。
真正的战争，是在4G时代。
何况，国内现在这种千机大战的年代，他疯了才会加入进去。
这方案，两边都觉得血赚，自然是皆大欢喜的。
约定好下周国内签约后，云帝悄然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特么的，抠门的一家。
看架势，这家人是准备连夜回北市的。
饭都不请一顿！
怪不得台塑的利润90%都来自于节约！
他心里暗自嘀咕着，脸上却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面具嘛，很正常。
成年人有的时候必须的虚伪。
幸好之前吃了几个茶叶蛋，倒也不是太饿。
就是小悦悦估计肚子已经饿扁了。
女生，特别是18岁左右的女生，正是最能吃的年纪。
送王永庆下山来到酒店门口，夜风轻拂，周围一片宁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为这初秋的夜晚增添了几分生动。
王永庆转头指了指自己的安保团队，那群身穿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壮汉们，看起来就像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特工一样。
他对卿云说，“这里的人，我留一半给你。在小岛期间，他们将负责保卫你的安全。”
卿云闻言连连摆手，“王老，这怎么使得，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开什么玩笑！
他不要自由的咩！
王永庆却是一本正经，语重心长地说：“后生仔，你初来乍到，可能不太了解小岛的情况。
这里不同于华国内陆，是有其特殊之处。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既然得罪了章忠谋，就要谨防着被别人暗算，正如你自己所说的，小心驶得万年船。”
王永庆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江湖气息。
卿云这才想起，这位……其实除了企业家以外，也是一位江湖大佬。
南侯北王。
这个脉络，让卿云一时之间也是愣住了。
王永庆摆了摆手，继续说道，“我已经吩咐下去了，他们会暗中保护你，不会影响你的正常活动。
你放心，这些人都是我信得过的，身手和忠诚度都无可挑剔。”
说罢，王永庆又指了指涵碧楼的方向，“涵碧楼的书房里，有你这次来小岛想见的人，梁猛松。”
‘梁猛松在书房？’
卿云闻言瞬间呆住了，他来见梁猛松应该是绝密消息才对，怎么会被王永庆知道？
王永庆看着卿云惊讶的表情，嗤笑了一声，“是章汝京告诉我的。”
卿云此刻心里跟便秘了似的。
倒不是怪章汝京大嘴巴到处说，别人章老爷子是一片好心，在动用各种关系为他铺路，他不至于分不清好赖的。
只是……
梁猛松是干啥的？
这是公认的制程方面的鬼才，名声早就在外了。
那么很显然，面前这只老狐狸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一时之间，卿云有点摸不准王永庆的态度了。
因为这位爷，在夷积电也是有股份的存在。
虽然是只享有分红权的股份，但……
那是钱啊。
金钱面前，父子都可能反目，何况自己要做的，是在动他的奶酪？！
所以，此刻王永庆把梁猛松带来，是几个意思？
这位爷想要做什么？
又或者是想要他什么东西？
怎么办？
云帝的脑子飞一般的转着，盘算着自己有什么牌打。
要不……
交叉换股？
云帝又有点舍不得。
王永庆见他脸色有异，笑了笑，而后却拿着拐杖给了他一棍子，
“你给老子记住，我是一个华国人。”
人老成精，这小王八蛋怎么想的，他还不清楚。
挨了一棍子的卿云摸了摸裤子，而后歉然的躬身认错。
这句话信不信的两说。
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自己要有异色，就是不识抬举的当面倒反天罡。
好吧，无论怎么说，这糟老头子确实是自始至终都是一个用行动在促进两边融合的华国人。
王永庆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后生仔，你把小岛想得太简单了。
这里大大小小上千个帮派，渗透在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
你如果自己上门去，前脚刚谈完，后脚梁猛松就会消失的。”
云帝心中一惊，他确实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特别是结合到下午被王永庆安保用枪指着的事情，只能说，还是便宜老丈人考虑的周全。
他确实大意了。
也确实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但是，不应该的。
强龙不压地头蛇，这应该是铁律。
终究，还是他自己太大意了些。
小岛的情况复杂，各种势力盘根错节，远不是他一时半会儿能够摸清楚的。
“王老，谢谢您的提醒和帮助。”卿云诚恳地说，“我确实有些疏忽了，如果不是您的提醒，我可能会陷入不必要的麻烦。”
云帝从来都是好孩子的，听得进劝的。
特别是这种老人的劝告。
王永庆摆了摆手，“后生仔，你我之间不必这么客气。你这次来小岛，我们也算是有缘。我希望你能平安顺利地完成你的事情。”
说着，王永庆又看了看留下的安保人员，“这些人，你就当是我借给你的。等你离开小岛时，再还给我便是。”
卿云知道，王永庆这是真心实意在帮他。
目的是什么，他心里大致也有谱。
江湖，本就不是只有打打杀杀，而是因为妥协太多，才会有那么多的快意恩仇被人称颂。
朋友多了路好走，而小岛上的朋友，因为两边的关系，反而是最无需提防的存在。
因为在国家大势的前提下，彼此都没有最终干掉对方的能力。
他也不再虚伪的多言推辞什么，点了点头，“王老，您的恩情，我记下了。”
王永庆微微一笑，“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后生仔，你在小岛的这段时间，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随时可以联系我。”
王永庆在安保人员的搀扶下缓步离去，他的背影在酒店门口的灯光下拉得老长。
然而，就在他即将坐进车内的瞬间，这位商界老前辈忽然转过头来，脸上露出了一抹顽皮的笑容。
“餐厅里我让人准备了台塑牛排，别回去说我小气！”
戏谑的声音中，老顽童眼神里闪烁着一份狡黠。
卿云被王永庆这突如其来的幽默逗乐了，
“王老，您的台塑牛排我一定好好品尝。改天我会让人给您准备一份炎黄的特色小吃，作为回礼。”
“改天是哪天？”
王永庆的话，把云帝憋得哑口无言。
“我回去准备准备，少不了您的！”
“哦？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在这一刻，所有的商业较量和利益纠葛都烟消云散，只剩下了两位商界前辈与后辈间的友好交流和相互尊重。
酒店门口，卿云目送着王永庆的车队消失在夜色中。
站在他身后的陈悦，觉得这一天实在是太跌宕起伏了。
从一开始被拿枪指着，到后面相谈甚欢，再到商业间谍，而后达成合作，最后却是欣赏交心……
她背上的汗，都不知道干了几次。
而臭老幺却始终从容不迫。
望着他的背影，小陈总眼中满是自豪。
这是她的男人。
……

第114章 初见梁猛松
在日月潭的碧波边，涵碧楼的书房内，梁猛松静静地站立着，耐心的等待着自己命运的转折。
他的身影仿佛与这湖光山色融为一体。
岁月在他脸上雕琢出了深邃的轮廓，那双经历过无数风浪的眼睛，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身后的茶几上，满是烟蒂的烟灰缸却说明了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涵碧楼，最开始并不是酒店。
始建于1901年的楼体，最初是樱花伊藤家的私人别墅。
其名字‘涵碧’二字取自于中国南宋诗人范成大的诗句“涵虚混太清”，意指楼与周围环境的和谐统一，仿佛融入了清澈的湖水之中。
樱花统治时期，这里是樱花皇族和高管显要的度假胜地，战后，则成为国军的国宾馆，曾接待过许多国内外的名人，如艾森豪威尔、伊丽莎白二世等
陆海空军大元帅特级上将常公退守小岛时，这里是其私人府邸。
随着时代的变迁，涵碧楼也逐渐转型为一个商业运营的度假酒店，提供高品质的服务和设施。
涵碧楼的书房，作为这样一个历史建筑的一部分，被完整的保留下来，自然也是充满了故事和文化气息。
卿云见到梁猛松的时候，差点没把这位‘国芯悍将’与脑海里的印象链接在一起。
40来岁的梁猛松站在涵碧楼书房的窗前，身姿挺拔如松，这是和20年后那个感觉有些佝偻病完全不同的身影。
也是，20年后，这位爷都快70岁了。
他主动地打着招呼，声音中带着一丝敬意：“梁先生，您好，我是卿云。”
梁猛松转过身来，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勉强的笑意，“小卿总，久仰大名。”
如果是其他人，面对梁猛松这抹略带尴尬的神情，也许会多想，会认为梁猛松对这次的会面并不满意。
毕竟莫名其妙被人从新竹带过来，在这里枯坐几个小时的，没点意见才是怪事。
但是，云帝却深知，这位爷，其实是有着一点社交障碍症的。
俗称：社恐。
或者说，不疯魔不成活，纯粹的科研人员，多少都有点社交障碍，无论是言语还是思维。
给他一台电脑，一根网线，他自己能消磨一整天的时间，无需去理会他，他也巴不得没人理会。
直接而单纯。
否则也不会和章忠谋等人搞不好关系，也不会前世在华芯国际和股东硬刚什么。
老实说，如果不是梁猛松手里确实有好几十把刷子，卿云觉得他这个性格根本就没有出头之日。
但是，一般有着社交障碍症的人，通常又是非常敏感的。
梁猛松尤为如此。
否则当年也不会在华芯国际准备聘请江尚义时，刚烈的在媒体上发公开信以辞职作为威胁。
深深明白这一点的卿云，疾走两步上前弓腰伸出了手，“不好意思，梁先生，让您久等了。”
跟王永庆一起来的，这都过了好几个小时了……
云帝，从来都是礼贤下士的，何况对这位爷，他心中还带着不少的崇拜之情。
这种崇拜，远胜于他面对王永庆之时。
因为本质上，卿云前世大半辈子的底子是也是搞科研的。
面对他弓腰递过手，梁猛松见状也是吓了一跳，赶紧伸出手去握了握。
他又不是完全不懂人情世故，嘴上说着客气话。
寒暄两句介绍了陈悦后，两人没有过多地绕弯子，直接进入了主题。
梁猛松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十指交叉，显得从容不迫，
“小卿总，章汝京先生已经向我透露了您的来意。在这里，我可以表态，我跟您走。”
卿云闻言直接愣住了。
他知道梁猛松是个直接而务实的人，不喜欢拐弯抹角。
但……
这么儿戏的吗？
自己打了一肚子的草稿，半句话还没说啊！
梁猛松见状笑了笑，“第一，我是个华国人。
第二，您关于半导体产业发展的构想我很认同。
第三，我想证明我自己，我梁猛松配得上一个领导者的角色。”
云帝眨巴眨巴眼睛，梁猛松嘴里的‘第一’、‘第二’他自动过滤了。
这就是两句废话。
主要还是‘第三’。
光看梁猛松说这话的表情，他也知道，这位爷是被章忠谋气得不轻。
也是，前世的梁猛松不惜远走新罗去三桑工作也要证明自己。
卿云的脸上浮起了灿烂的笑容，再次伸出了手，“梁先生，欢迎您的加入！”
梁猛松也是乐哈哈的握了握手。
不过随即，他便挠了挠头，“小卿总，您就不怕我的性格给你惹事？
坦率的说，我这性格……我处不好人际关系的。”
云帝闻言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谁说梁猛松情商低的……
特么的，这种一开始就坦诚自己处不好人际关系，意思就是‘你既然用了我，将来团队配合出了事别怪我，我是有言在先的’。
纯属是耍流氓好吧！
而且，还特么的是在向他暗示，他要权。
好吧，倒也不奇怪。
前世，在华芯国际，这位爷便是如此。
当初华芯国际请动他，也是许下了很多愿的。
倒不是梁猛松贪财贪权，这货其实物欲很低的，他的薪酬除了满足日常开支外，其他的全部都捐了出去，在个人道德上堪称模范。
梁猛松索取权力的本质是因为这位爷被人坑怕了，也被掣肘怕了，所以希望把权力握在自己手里。
既然知道了原因，那么就好办了。
“在炎黄集团，您只管放心做你想要做的事，出了事，我担着，一切有我。”
这话，其实也是车轱辘话。
云帝也不是傻子。
这就和谈恋爱一般，梁猛松是缺乏安全感，但是一上手你就给足安全感，他会觉得太轻易了，反而不会有安全感的。
对固有的，他会觉得理所当然。
自身没有安全感的情况下，很容易会把一份原本没有问题的关系作出毛病来。
要让他争取，才会珍惜。
这是人性。
梁猛松闻言，眉头皱了起来。
他听懂了卿云的言外之意。
这句话需要缩句变换为‘你只管做事’，其他的别管。
这显然不是梁猛松想要的。
梁猛松深吸了一口气，却目光坚定的看着卿云，开口说道，
“小卿总，在正式签署合同之前，我想先听听您对我的工作安排有何看法。”
卿云没有急着回答，在脑海里整理了一下思路，而后笑了笑，
“梁先生，恐怕我得先纠正一下您的认知。
我认为在正式签署合同之前，我们不妨先谈谈您和夷积电的竞业禁止协议。
梁先生，现在的情况对您非常的不利。
在这份协议下，你在八年之内都是没办法在半导体行业的公司担任职务的。”
对于，云帝也很是无语。
八年的竞业禁止期限，闻所未闻！
前世的华国，最高也才两年。
而很多国家在十来年后都相继取消了竞业禁止协议或者压缩期限。
就算是现在，国际上通常的期限是2-4年，8年简直是超级翻倍了。
但是没办法……
有的时候，事情就是这么让人无可奈何。
卿云摇了摇头，一脸惋惜的说着，“摆在我们面前的是，小岛2002年颁布的《劳动基准法》并没有明确规定竞业禁止协议的最大期限。
按照‘法无禁止即为合法’的原则，也就是说，哪怕签20年，它都是有效的。
回到您的这份协议上来说，如果夷积电那边一直在给梁先生您按月支付协议补偿金，那么这个协议就一直是有效的，我们不能单方面解除。”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因为签订这份协议当时是梁先生您真实意思的表示，我们必须要尊重这一点，上法院我们必输无疑。
当然，后续炎黄集团的法务部会全力以赴，我们将会尝试多种可能的解决方案。”
卿云靠近了一些，轻声说道，“包括但不限于为梁先生您申请华国内陆身份证，然后在两边同时起诉主张协议无效。
我们会动用一切合法的资源和手段，力求找到突破口。
您其实心里也应该清楚，因为华国和小岛的特殊关系，事实上只有在华国本土，才能做到这一点。”
其实，只要梁猛松拿到身份证了，这事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了。
主要目的还是把梁猛松的预期压上一压，也设置好管理机制。
小岛的法律还能管到华国本土来了？
云帝还巴不得小岛这边恼羞成怒宣布吊销梁猛松的户口。
梁猛松听后，神色变得凝重了起来。
他也知道卿云所言非虚，也明白这其中的复杂性。
在业内听闻他主动离职后，不是没有公司来联系过他，但得知他身上的竞业禁止协议后，都只能打退堂鼓。
不太在意的，都是国外的公司，但梁猛松又不太愿意离开熟悉的华语环境进行工作和生活。
可要是到华国国内，基本上也就是自绝于小岛了。
这个决心，他还真不好下。
他好说，在哪工作不是工作的？
但这么做，牵扯的是他整个家庭。
他的妻儿在小岛的路，会完全断掉。
云帝在心里微微一笑，老板和员工之间，其实和恋人没太大的区别。
得推拉，得让员工心欠欠却又痒痒的。
“您放心，您太太的工作我们会解决，按照她的意愿自由选择。
老人的养老看病问题我能承诺享有国内最好的条件，国内不行那就国外，至少不比小岛差。
至于您的孩子，请相信我们的诚意，国内是有政策的。
从幼儿园到大学都能解决，而且都是国内最顶尖的水平。
但是，我不得不说，这个协议，确实让我也很头疼。”
卿云的话，让梁猛松沉默不已。
……

第115章 开局捡了个‘帝师’称号？
半晌，梁猛松还是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小卿总，我明白你的难处，也感谢你愿意为我做这么多。”
还能说啥，只能说当时自己太傻了，居然被江尚义哄骗着签了那份该死的协议。
卿云微微一笑，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梁先生，最坏的打算我们也要做，但我相信，事在人为。我们不会放弃任何可能的机会。”
他继续说道，“梁先生，首先我向你保证，在炎黄集团的半导体板块里，您的专业意见和技术决策将具有决定性的影响。
您将是我们半导体板块的灵魂人物，您的地位和作用无人能及。”
卿云耐心地解释道，“但是，梁先生，您之前和夷积电签订的竞业禁止协议，使得您在一段时间内无法在公司担任任何职务。
因此，我不得不进行一些变通的处理，希望您能理解。”
推得差不多了，得拉了。
梁猛松听到这里，脸上露出了郁闷的神情，他不禁骂了一句，“章忠谋实在是太无耻了。”
他的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自己的职业生涯竟然因为一纸协议而受到如此限制。
而且还是他在被暗算了的情况下！
想到当时自己还乐呵呵的签完字就请全部门去happy了一场，他就觉得臊的慌。
这是他一辈子都不想再回忆的经历。
云帝在心里暗忖，梁猛松还是天真了些。
如果换做他是章忠谋，面对自己不得不弃用的核心技术人物，他也会采取类似的措施。
在这个商业世界里，有时候确实需要一些手段来保护自己的利益。
难道放出去危害自己？
梁猛松该庆幸这不是古代，要是古代，章忠谋直接把他灭了就完事了。
没有什么善恶之分，只能说，屁股决定脑袋。
但此刻，他也共情的跟着梁猛松骂了起来：“章忠谋太不要脸了。”
两人的共鸣让气氛稍微轻松了一些。
但是接着，云帝此时很抱歉的望着梁猛松，“梁先生，您签的这份竞业禁止协议是八年期的，所以理论上，8年内你不能在炎黄集团担任职务。
我的想法是，您和章汝京院长一样，先担任復旦大学集成电路学院的博士生导师，在硬件研究院设立博士后工作站，以指导老师的名义参与工作。
而我本人，根据復旦大学的培养计划，作为您的学生接受您的指导。
但是这么做，您的工作还是名不正则言不顺，所以，就必须得有一个院长来执行你具体的指令。”
梁猛松紧锁着眉头，不解的问道，“硬件研究院？”
这个模式……
他感觉很是熟悉。
卿云解释着，“炎黄硬件研究院和半导体实体公司初期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后期会分离开来，研究院专注于科研，实体公司专注于成果转化，炎黄研究院和夷积电的科研所作用等同。
这也应该是您最熟悉的方式。”
梁猛松不自觉的点了点头，但是眼里的疑惑却更深了。
这个架构的模式熟悉是熟悉，但梁猛松觉得很是古怪。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开了口，“小卿总……夷积电的模式，是有其特殊背景的。”
他想说，夷积电之所以采用这种模式，完全是历史背景因素造成的，而并非是一个最佳的选择。
非常客观的说，夷积电的成绩和基础，其实是源于小岛战后前期的产业政策，源于当时经建主事者以及海内外华人，基于民族主义推动工业救国的驱动力。
同时，它可以说是一个如假包换的公共部门的投资项目，是公共部门作为主导推动成立的项目公司。
而并非一个自发形成的企业。
准确的说，夷积电是小岛工业技术研究院（工研院）电子所的衍生公司。
如同幻想集团之于华科院计算所一般。
但它其实是经小岛公共部门推动的半导体长期计划的第二期计划。
在它之前，1980年成立的联华电子是第一期计划的成果。
承担计划的工研院更是早在1973年就成立了。
换言之，顺序颠倒过来，在夷积电成立之前，小岛公共部门早已于二十多年前即开始规划推动发展半导体产业的长期计划，是一项典型的前瞻性产业政策。
只是为了规避僵固的国营事业的规范，而让正式的官股（小岛的，没法说国有股）占比低于一半，同时官股对日后经营并未进行太多干预。
这其实是完全没有办法的无奈之举，在上世纪40年代中叶后，世界上没有任何后进地区依据自由放任而成功发展了经济。
少数成功发展的地区如东亚，都是依赖有效的产业政策。
在发展初期，后进地区的投资环境尚待完善，要发展经济，要从农业社会转型为工业社会，无法自行转型，尤其是投资门槛高、风险高的新兴产业，难以依赖私人资本来启动，因此在发展初期政府必须担负起推动者的角色，必须以产业政策推动工业化。
那么放在具体的现实中，如何说服天性求稳的科研人员进入到风险极大的新兴企业展开职业生涯，这是一个非常伤脑筋的问题。
于是，由公共部门来成立科研所载体，作为科研与实体的连接桥梁，是最佳的方式。
也就是说，夷积电的科研人员，其实在很长的时间内，都是在一个独立的研究院工作，其劳动关系归属于公共部门，薪酬由夷积电来支付。
甚至包括章忠谋自己本人，也是如此。
章忠谋在夷积电的发展中，虽然居功厥伟，但是如他自己所言，他只是一位职业经理人，而非创业的企业家，他并没有多少的股份。
在梁猛松看来，炎黄集团无需如此，直接在实体公司下面设立研发中心就行了。
不过就在他想要为眼前这个少年解释其中的曲折时，却见卿云摆了摆手，笑眯眯的说着，
“我知道的，梁先生，我也有我自己的考量。”
云帝笑了笑，却凝视着梁猛松的眼睛，“虽然你我都很厌恶章忠谋，但我希望，您能成为炎黄集团半导体板块的章忠谋。”
梁猛松听罢，眉头没有松开，反而越皱越紧。
卿云这句话看似毫不相干，但又仿佛让他摸到了什么门道。
但他一时半会儿真反应不过来，只能疑惑的望着眼前的少年，“小卿总……”
云帝在心里叹了口气。
好吧，之前和王永庆聊天天马行空聊的太久，思维有点固化。
emmm……
也可能是饿了。
他身边的陈悦翻了个秀气的白眼，轻轻的开了口，“梁先生，炎黄集团是炎黄集团，研究院是研究院，二者并不是属于关系。
您可以理解为炎黄硬件研究院、软件研究院和炎黄集团都是平级关系，并不是统属关系。”
臭老幺这狼子野心的！
不管是预防也好，还是事实准备也好，她们都知道，这货是做好了将来分拆准备的。
至于最终会不会分拆，一是取决于她们这几个塑料姐妹会不会翻脸打破，二是取决于将来她们的孩子们有没有能力或者是彼此是否能够和平共处。
他这么做，针对的就是秦缦缦和苏采薇。
就是明摆着告诉她们，他已经做好了准备，随便她们闹，这么大一个家业到底是分裂还是分拆，取决于她们两个能不能共存。
把心眼子用在自己女人身上，小陈总是不耻的。
但是女人后面加个‘们’字后，她作为非对决主体，却又觉得合理。
望着炎黄小陈总那清丽的笑靥，再结合面前这个少年的风流韵事，梁猛松好像也明白了什么。
他赶紧点了点头，表示完全理解。
他不是不懂人情世故，只是很多时候行事不愿意去考虑。
如同夷积电的科研院属于小岛公共部门，炎黄集团的研究院属于卿云自己，或者是属于卿氏家族。
不同的是，前者是产业政策，后者是家族架构所需。
梁猛松在心里狂喜着。
这种安排对他是最有利的。
什么研究院和集团是平级关系的，这其实并不恰当。
小岛家族企业众多，相比起华国本土的企业，历史渊源流长，早就掀起了二代三代接班潮。
期间的争斗如同电视剧、小说一般，让小岛内部津津乐道。
卿云的做法，一点都不稀奇，在小岛内很是常见。
家族旁系分开经营一个板块，而嫡系掌握家族事业中最核心的资产。
作为一家科技公司，最核心的，必定是技术。
自己开局不仅捡了个‘帝师’称号，而且还可以避免那些站队的麻烦事，挺好的。
而被小陈总这么戳破心思，云帝还是有些尴尬的。
不过好在这货是没脸的，开口继续说着，
“梁先生，我深知您在半导体领域的专业与执着，因此我给予您在负责的半导体板块里极大的自主权。
除了财务、合规方面由集团统一管理外，您对技术事务享有一票同意权。在经营管理包括人员安排上，您享有一票否决权。”
……

第116章 你好像也不是完全不懂人情世故嘛
梁猛松闻言，眼中满是震惊。
这样的权限，几乎等同于公司一把手的权利，甚至在某些方面比一把手还要自由。
这种权势是他在夷积电完全不可能达到的境界。
他深知这样的授权背后，代表着卿云对他的绝对信任和尊重。
卿云继续说道：“梁先生，我相信您的判断和决策。任何事情，只要您觉得有必要，都可以直接向硬件研究院的院长或者直接向我汇报。
我不希望公司内部的繁文缛节束缚了您的手脚，阻碍了技术创新和产业发展。”
他太清楚了，面前这位爷，自带‘自律牛马’BUFF的，一般情况下，公司流程还真赶不上梁猛松的急脾气。
对此，卿云也愿意不讲什么流程或者汇报层级。
只要公司在快速的发展，大部分的流程、层级就是纯属没事找事的阻碍。
梁猛松沉默了片刻，他能感受到卿云话语中的真诚和对科研人员的尊重。
这种尊重，是他多年来在科研道路上一直渴望得到的。
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小卿总，您的提议让我感到非常震撼。
这样的授权，我必须承认，是我从未想过的。”
卿云微笑着点了点头，“梁先生，我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我坚信您的能力和对半导体产业的热爱。
我希望您能在这个平台上，发挥出您最大的潜力，带领我们的团队攀登科技的高峰。”
此时，梁猛松却又沉默了。
而后，他的脸上浮起一抹红晕，眼神也有些躲闪，一直瞥着桌上的烟灰缸，嘴里却开口说着，
“小卿总，能不能冒昧的问一句，我的职位到底是什么？”
说罢，他舔了舔嘴唇，很是有点不好意思的望着卿云，“我刚刚听您说，硬件研究院还有院长？”
他有点搞不懂了，给他这么大权利，他不是院长？
而且也不是眼前这位少年企业家？
也不可能是章汝京，章汝京的强项在于建厂和运营，而且此时的章汝京深陷华芯国际破产纠纷之中，已经去復旦大学集成电路学院做院长了。
那么是谁……
梁猛松确实有点百思不得其解。
卿云无奈地看了梁猛松一眼，他理解梁猛松的困惑，毕竟这样的安排在常规企业中确实不常见。
但是，炎黄集团并不是一个常规的企业。
“梁先生，未来，在解除了您和夷积电的竞业禁止协议后，您在研究院的职位是半导体研究所的所长。
因为硬件研究院并不只是研究半导体，还会有通信、板卡、外设甚至是工业设计等等。
实体公司只是成果转化的后端，你可以理解为销售公司。”
卿云的话，让梁猛松更加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研究院掌握核心科技。
那就无所谓了，只要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是自己说了算就行，让他去管其他的，他也没这个能力。
毕竟，术业有专攻。
见梁猛松理解后，卿云笑了笑，继续说着，“梁先生，您放心，您在半导体研究所的职位将是至高无上的。
除了财务和合规这两大底线由集团统一把关，您对技术发展和研究方向拥有绝对的话语权，您的决策将直接影响我们的未来。
您不仅是半导体研究所的所长，同时也是实体公司的总工程师。
同时，院长也就是实体公司总经理的人选，由董事长也就是我来提名，您来决定。
这将写入研究院和实体公司的章程和议事规则里。”
梁猛松听着卿云的承诺，心中涌起了前所未有的激动。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如此之大的自主权，这比他在夷积电的任何职位都要来得重要和关键。
但是后半段话一出，梁猛松顿时大惊失色，连连表示这怎么使得。
董事长提名，他一个总工程师来决定直属领导的人选……
梁猛松感到了一种沉甸甸的责任，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项荣誉，更是一份重担。
卿云摆了摆手，说，“院长的人选，我有两个提名，您选一个。一个是章汝京，一个是苏采薇。”
这话一出，旁边的陈悦都呆了，怎么是苏采薇，而不是秦缦缦！
她认为这并不是最好的安排，根本没法利用好她们身后的资源。
但此刻她又不好在外人面前说什么，只能憋在心里，准备晚上好好拷打拷打他。
梁猛松闻言顿时轻松了，心情也是大好，甚至戏谑的说着，“我怎么只看到一个候选人？”
来之前，他不是没做过功课的。
实际上，自从章汝京跟他提过炎黄集团的事情后，他便把注意力放在这上面。
他很清楚苏采薇是谁。
都是男人，他也明白面前这位风流少年的水晶宫构架。
东西二宫，其余诸女包括面前这位‘炎黄小陈总’都没法和那两位抗衡的。
爱情可以无视地位背景，婚姻不行。
所以，在梁猛松看来，章汝京和苏采薇看似是两个提名，其实只有一个。
卿云此时却摇了摇头，说，“不开玩笑，我说真的，两人都有优势。”
很显然，小苏老师年轻了些。
坦率的说，他也担心此刻贸然将苏采薇推上去，难以服众。
苏妲己比起秦缦缦，缺少了一点儿手腕。
毕竟，女帝，从小便是被当做厚朴集团的继承人给培养的，虽然比苏采薇还要年轻，但秦缦缦坐得稳软件研究院院长的位置。
此刻，他确实是在向梁猛松咨询着院长的意见。
章汝京毕竟年龄在那摆着，而且章汝京的能力，在于攻坚克难的建厂搭建框架，但更在于培养人上。
何况，卿云就不太希望让华芯国际的创始人章汝京，回到以华芯国际原团队作为主体的未来公司里去。
不仅仅是权利的制衡，也是对章汝京的保护。
没必要给自己埋雷。
将章汝京摆在集成电路学院的院长位置上，是最合适的。
但他尊重梁猛松的选择。
哪个都好，也哪个都有弊端。
卿云微微一笑，坦诚的说着，“章汝京先生在行业内的声望和经验无人能及，他在建设和运营方面的能力，将为我们的公司带来稳定的推进力。
苏采薇，她背后的资源你也应该清楚……而且，她是我的女人，在未来章老干不动的时候，还是由她来接替。”
梁猛松斩钉截铁的表态，“那就是苏采薇了。”
云帝笑了，问了一句“why？”
梁猛松双手一摊，“这个位置最终都是苏采薇，我为啥要走弯路？”
这话把陈悦都逗笑了。
卿云嘿嘿笑着，“梁先生，你好像也不是完全不懂人情世故嘛。”
梁猛松耸了耸肩膀，“是他们不值得我懂。”
两人的对话在涵碧楼的书房内继续，窗外的日月潭水波光粼粼，仿佛也在为这次历史性的会面而欢腾。
……

第117章 最荒谬的往往就是真相
10月17日的上午八点，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夷积电董事长办公室的地毯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章忠谋坐在办公椅中，他的面容在电视屏幕的荧光下显得格外冷峻。
屏幕上，新闻播报员正用尖锐的语调评论着近期的商业事件，而他的目光，却如同穿透了屏幕，凝视着那些无形的对手。
江尚义轻手轻脚地走进办公室，他的动作熟练而谨慎，仿佛怕打扰到章忠谋的沉思。
他端着刚沏好的茶，茶香在空气中缓缓弥漫，为这紧张的气氛带来一丝温暖。
江尚义将茶杯轻轻放在章忠谋的左手手边，尽量不让自己的目光在章忠谋打着石膏的右手上停留。
章忠谋的右手，因为十天前在座谈会上的那次“握手”而骨裂，现在正固定在白色的石膏之中。
那次握手，让章忠谋颜面扫地，特别是那些无良媒体们，只字不提两人通过握手传达的信息，只提章忠谋当众向卿云下跪的丑事。
江尚义知道，这个小插曲在外界看来或许只是一场闹剧。
但在他们这些知情人眼中，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羞辱。
其实普通人也都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章忠谋绝不可能向卿云谢罪，但这并不妨碍大家往娱乐方向去偏离。
江尚义望着章忠谋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悲哀。
他感到自己仿佛真的老了，与这个日新月异的时代格格不入。
曾几何时，他能够熟练地操控媒体，让不利于公司的声音销声匿迹。
然而现在，面对着部落格、BBS等网络工具的兴起，他发现自己的手段显得如此无力。
仿佛人人都能化身媒体，传播着内容，甚至章忠谋下跪的照片还被恶意篡改着，添上台词什么的，整个事件现在依然在网络上热炒着。
“华国政企文教代表团今日晨间乘专机离开小岛，本次交流活动……”
电视上的新闻声音传到耳边，江尚义瞥见章忠谋脖颈上的青筋肉眼可见的抽搐着。
章忠谋摁动遥控板，将电视机给关上，闭上眼睛深呼吸着。
那场握手，让章忠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每当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就会回想起卿云那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和那狡黠的微笑。
江尚义轻声说道：“董事长，喝口茶吧。”
章忠谋微微点头，却没有立即去拿茶杯。
他的思绪还停留在那次座谈会上，卿云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像是精心编排的剧本，而他，不幸成为了那个被迫接受挑战的角色。
半响，章忠谋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了起来，“那小畜生和代表团一起回去了？”
江尚义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回应道：“是的，董事长。卿云昨晚回到的北市，今早和代表团一起回去了。”
章忠谋的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神情，他的声音中满是不甘：“算他命大，王永庆居然保他。”
在章忠谋的脸上，那狰狞的神情透露出他内心的挣扎与愤怒。
自从那次座谈会上的“握手“事件后，他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章忠谋不是没有考虑过用一些极端手段来报复卿云，毕竟这里是小岛，一个有着上千黑帮的地方。
在这里，黑暗的交易和不为人知的手段并不罕见。
他想过，即使不能直接取走卿云的性命，也要让他尝尝被羞辱的滋味，至少要让这个年轻的对手付出一些代价，作为对他那次在公众面前羞辱自己的回敬。
然而，事情并没有按照章忠谋的预想发展。
当他准备暗中布局，寻找机会对卿云下手时，却意外发现，素有“经营之神“之称的王永庆，竟然出面保护了卿云。
这位在小岛乃至整个华国商圈都享有极高声誉的老人，不仅在商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更在小岛的黑白两道都有着不可忽视的影响力。
王永庆派出了自己的私家卫队，虽然人数不多，但每一个都是精挑细选的精英，这份力量的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的保护作用。
在这个小岛上，没有人敢无视王永庆的意志，更没有人敢于挑战他的权威。
更让章忠谋感到棘手的是，小岛的公共部门也出面了。
他们对章忠谋发出了严厉的警告，让他不要轻举妄动，不要试图在这里肆意妄为。
这种来自官方的压力，让章忠谋不得不暂时收起了自己的报复计划。
他明白，这口气他只能先咽下去。
江尚义看着章忠谋脸上的表情变化，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他知道章忠谋的愤怒，也理解他想要报复的心情，但同时他也清楚，他们必须更加谨慎地处理这件事情。
江尚义轻声说道，“董事长，王永庆的介入确实让我们的计划受挫，但这也给了我们一个警示。
卿云不是一般人，他背后的力量不容小觑。
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冷静下来，重新评估形势，找到更为稳妥的应对策略。”
章忠谋沉默了半晌，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江尚义说得对，他们不能因为一时的挫折而乱了阵脚。
章忠谋闭上眼睛缓缓的摇着头，一边深呼吸将自己心中的戾气给压了下去。
半响，他睁开眼睛然后缓缓开口，“尚义，你说得对。我们需要重新制定计划，不能让个人情绪影响到公司的大局。
但是，这个仇，老子记下了！迟早有一天，我要让那孽畜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江尚义点了点头，他知道章忠谋的决心已定，而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等待时机，寻找机会。
在这个充满变数的商业世界中，只有保持耐心和智慧，才能在最终的较量中取得胜利。
散过一支烟后，江尚义抽了两口，笑了笑，
“董事长，其实王老的心思很明显的，他在为家族大计着想。”
“老不死，首鼠两端的！”章忠谋骂了一句，然后问着江尚义，
“你觉得卿云这次来小岛究竟是为了什么？”
肯定不是来打脸他的。
虽然，但是，章忠谋也不得不承认，他跑去座谈会是去算计卿云的，只是非但没算计成功，反倒是被那小王八蛋给打了脸。
江尚义沉吟了片刻，说，“目前看不出来，从行程上来说，卿云除了和他女朋友旅游还有一些符合他身份的日常安排外，特殊之处，就是和王老、王雪红父女俩聊了一个晚上。
但和王老、王雪红聊……如果单单和王雪红聊，还有可能，炎黄集团和威盛电子是有合作空间的。
但加上王老，主次关系就发生变化了，王雪红也许只是作陪而已。
那么这种情况下，就真不好说了。
甚至，从我们在涵碧楼内部得到的消息可以看出，王老和王雪红是临时起意去的日月潭。
卿云事前并不知情，反而还以为只是王雪红，把王老给足足晾了三个小时。”
章忠谋闻言愣住了，“还有这事？”
他前几天被王永庆庇护卿云这事气得不轻，当场高血压就犯了，住了好几天的院调理血压，昨晚才出院的，具体发生了什么他还真不知道。
听完江尚义的叙述，章忠谋心中的惊讶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诞感。
他愤愤地摇了摇头，冷笑道，“这个世界简直没天理了！
那孽畜居然敢把王永庆晾了三个小时，而王永庆居然不计前嫌还如此看护他！
要不是年龄对不上，我都要怀疑卿云是不是王永庆的私生子了！”
江尚义见状，也只能摇头苦笑。
他知道章忠谋此时的心情复杂，涉及到卿云的事情，章忠谋很难平心静气。
但作为公司的二把手，他必须保持冷静，为董事长提供合理的建议。
他轻声安慰道，“董事长，虽然现在的情况对我们不利，但我们也不必过于悲观。
我个人认为，这只是王老不得已而为之的。
因为，卿云背后是秦天川，甚至还有国内官方，既然王老有那个打算，无论卿云再无礼，在小岛他都得护着他。
但王老的保护不会是永久的，我们只需静待时机，制定周密的计划，相信总会有机会的。”
“然后呢？和王永庆父女会面之后，那小子又做了什么？”章忠谋的眉头紧锁，他对卿云的动机感到好奇。
江尚义接着说道，“然后卿云又和女朋友在小岛旅游了几天。”
说到这里，他笑了起来，“听说，后面几天卿云和那个陈悦，两三天都没怎么出门的。还是年轻人身体好啊。”
章忠谋闻言冷哼了一声，而后也是讶然失笑的，“真能造的！他倒是风流快活啊！”
江尚义继续说着，“董事长，其实在我看来，卿云这次来小岛，更像是和那位小陈总度蜜月一般。”
他觉得章忠谋有些魔障了，卿云毕竟是个年轻人，年轻人情情爱爱的免不了。
理由也很充分啊，卿云的快速崛起，也需要在这个位份上参加一些官面的活动混个圈子，带着小女友旅游也是人之常情。
章忠谋摇了摇头，表示不认同，“这不合理。那畜生在国内正在开展一场史无前例的并购，正是最忙的时候。
这个时候突然抛下一切，来度蜜月？这不符合他的风格。”
说到这里，章忠谋叹了口气，“虽然我看那畜生不顺眼，但我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人是有好几把刷子的，已经是一个出色的、成熟的、尽职的企业家了。
所以，他的一举一动不可能这么随意。”
江尚义闻言，双手一摊，表示自己的无奈，“那我就想不到什么理由了。
或许，他只是想要暂时逃离一下压力，毕竟年轻人嘛，总有些让人捉摸不透的时候。”
他其实也觉得说不通。
但是事实就摆在眼前，卿云来小岛10天，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到处游玩。
就算是要来做什么事，要通过游山玩水来掩人耳目的，也不至于耗费这么多时间啊！
所以真相就是最荒谬的那一个可能，那就是他来小岛，真就是为了度蜜月。
章忠谋闭上眼睛开始沉思，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卿云的一举一动，试图从中找出合理的解释。
……

第118章 巧合？
“不！”
章忠谋突然睁开眼睛，目光中透露出一丝锐利，“尚义，没那么简单的！
卿云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深意。很有可能在背后策划着什么大动作。”
江尚义一脸复杂的望着面前的老搭档，“可是，我们想不出来啊。”
章忠谋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景色，声音低沉而有力，
“尚义，去安排一下，我要知道卿云在小岛期间所有的行踪和接触的人。
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做出这些行为，我们必须找出他的真正目的。”
说罢，脸色阴沉的章忠谋回到座位上坐了下来，转过椅子眼睛望着天花板，那只正常的左手在桌面上不停的敲击着。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的节奏越来越快，每一声都像是重锤击打在江尚义的心上。
章忠谋冷哼一声，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狠辣，“尚义，我不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而是你我都清楚，卿云想要做什么。”
江尚义站在一旁，神色凝重，他知道章忠谋的担忧不无道理，开口说道，
“董事长，我明白您的担忧。但我们必须冷静分析，不能让情绪影响我们的判断。”
章忠谋转过头来看了看他，而后苦笑着扔过去一支烟，“我之前还打算派你过去交好他，让他融入到我们的产业链里面去，让他对我们形成依赖。
但现在，因为程进和林本坚的事情，这个打算我们很难实现了。”
江尚义起身护着火给他点上烟，他知道形势的严峻，“董事长，我们现在必须重新评估和卿云的关系，以及我们的战略部署。”
章忠谋拿着烟的手捏了捏眉间，他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
“从程进死后之后的事情进展来看，我们也能清楚，之前我太乐观了，那小子……不得不说，他很清醒，他走在了正确的方向上。
他在华国本土发展半导体产业，这对我们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我们天生就是你死我活的竞争对手。”
说到这里，他嘬了一下牙花子，眼中闪烁着愤怒和焦虑，“如果弄不清他的目的，我寝食难安的！”
江尚义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我这就安排下去。”
说罢，他立刻行动起来，摸出电话做着安排，通知自己的秘书，赶紧去调查。
反正对他来说，这只是一张嘴的事，又不用他亲自去跑。
在小岛，很多知名企业都有着相熟识的黑帮群体。
这是历史因素下的延续，二者互相依存着。
小岛很多政商名人，说不好听点，其实都是帮派分子。
卿云的行踪，他早就安排人在收集，否则也不可能知道卿云每天在做什么。
事实上无需去等待几天的，让人整理好资料就知道了，费不了多少时间。
不过，在等待的过程中，章忠谋和江尚义并没有闲下来。
章忠谋住院了好几天，导致他需要尽快地恢复到工作状态，了解公司的最新动态。
江尚义则向他汇报着这几天公司工作的进展，确保章忠谋能够迅速地掌握公司的整体情况。
“董事长，您住院期间，我们按照既定计划推进了新竹晶圆厂的扩建项目。
目前，工程进度符合预期，预计下个季度末可以完成初步建设。”
江尚义详细地汇报着公司的关键项目进展。
章忠谋点了点头，表情严肃：“很好，晶圆厂的扩建对我们至关重要，不能有任何延误。
另外，技术研发部门有什么新的进展吗？”
江尚义随即回答：“技术研发部门最近在90纳米工艺的预研上取得了一些进展，虽然还未完全突破，但前景十分乐观。”
章忠谋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他对公司的研发实力充满信心，“那就好，孙元成带团队是一把好手。”
章忠谋说罢，便皱起了眉头，冷哼了一声，开口说道。
“那梁猛松真以为少了郑屠夫就吃不了带毛猪了？现在看来，少了他梁猛松，地球一样的转，太阳一样的升起！”
他原本并没有把江尚义之前的劝谏听进去，以为江尚义那番关于梁猛松的行为预测，只是江尚义作为梁猛松的师父为弟子争取利益的手段而已。
坦率地说，章忠谋原以为，做出了那么周全的布置，梁猛松会被逼无奈地接受现状，只能乖乖的留在夷积电。
他也不是非得将梁猛松赶走的。
只是，他觉得梁猛松需要熬一熬，如同熬鹰一般，得驯化，否则他是绝对不会把梁猛松摆上高位的。
但无路可走的梁猛松，居然如此刚烈！
直接付违约金走人，连挽留的机会都不给，直接去新西兰旅游去了。
这把章忠谋气得够呛。
他知道梁猛松的本事，也知道他在制程上的鬼才。
梁猛松总能在不可能中找到可能的路径，达成战略意图。
但是他就是不喜欢梁猛松那眼高于顶、桀骜不驯的性格。
章忠谋的记忆中，在攻克铜制程的过程期间，曾经他深夜应酬完，喝多了点，心思一动，前往夷积电的研发中心，想要亲自去鼓舞士气。
他进大楼，看到的是一排排专注的面孔和闪烁着数据的电脑屏幕。他轻手轻脚地穿过办公区，不时向遇到的员工点头致意，他的到来并没有事先通知，他希望这是一个惊喜。
然而，当他走进梁猛松负责的项目组所在的实验室时，情况却出乎他的意料。梁猛松正站在一群科研人员中间，激烈地讨论着某个技术难题。他们的表情专注而紧张，完全没有注意到章忠谋的到来。
当时，章忠谋打断了他们的讨论，说他们太辛苦了，来看望看望大家。
他本是好意，只是喝多了，难免有点语无伦次。
但酒醉心明白，原本这是一出‘董事长深夜应酬完毕真情流露’的大戏。
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梁猛松是这么当着众人的面说的，“董事长，您喝多了，如果您真的想帮助我们，就请让我们专心工作，不要在这个时候分散我们的注意力。”
章忠谋当时就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尴尬。
这件事给章忠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本质上就是不擅于团队协作嘛！
说白了，就是梁猛松不懂他的意图，或者说不屑于懂他的意图。
三四十岁的人了，怎么可能不懂一些委婉的处理方式？
那留着干什么？
等着以后被打翻天印吗？
现在从结果看来，梁猛松的离职虽然给公司带来了一些波动，但并没有影响到公司整体的研发进度。
这就证明了他的论断是没错。
而江尚义闻言也不好说什么，90nm工艺本就是个较为成熟的路径，行业内多家公司已经早就开始了这项技术的预研。
而夷积电最初是豪赌65nm，直接放弃90nm跳了过去。
现在路线受阻重新启动，本身就有不少的参考，这种情况下，孙元成要是还没进展才是怪事。
江尚义轻声回应道，“董事长，技术团队在孙元成的带领下，已经逐步适应了新的工作节奏。
虽然梁猛松的离职让我们失去了一位技术领头人，但我们的研发实力并未受损，团队的士气也很高涨。”
章忠谋点了点头，他对江尚义的领导能力有信心，也相信孙元成能够带领团队克服这个难关。
合上文件夹，章忠谋又把注意力放在了那台关上的电视机上。
作为董事长，他要抓的，是战略，而非具体的战术，技术上的进展，他听个响声就行了。
章忠谋摁动遥控板打开了电视，屏幕上立刻出现了新闻播报的画面。
此刻，电视上正在播放的是威盛电子和友讯电子之间的商业间谍案的最新进展，以及各家名嘴坐在一起对这起事件的分析和讨论。
看着屏幕上那些所谓的专家和分析师们滔滔不绝的讨论，章忠谋嗤笑出声，“小岛实在太小了。”
这事，他在医院时就看见了，到现在简直成了一道媒体的盛宴，天天翻来覆去的‘热议’。
他对这些讨论并不感兴趣，在医院还好说，没事听个乐子，现在恢复工作了，就纯属浪费时间。
摇了摇头，他又关掉了电视机，转而问着江尚义，
“尚义，回到卿云见王永庆的事情上来。从结果倒推，威盛电子为什么这么突然的搞动作？”
他记得很清楚，从卿云与王永庆父女会谈后的第二天，媒体上就爆出威盛电子向警方举报内部员工窃密。
而后友讯电子那边又爆出这是威盛电子故意而为之的消息，接着便是两家掐架打成了一团乱麻的罗圈架。
但是……
“尚义，你说，为什么这事偏偏是会谈后的第二天？
是巧合？还是……这是他们密谈的一部分？”
江尚义沉思了片刻，他很清楚，章忠谋这不是在问他的看法，只是在那自言自语。
但是顺着这个思路思考下去，那么……
还真特么的有这个可能！
还在他在思考的时候，章忠谋闭上了眼睛，继续他的推理，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探究，
“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威盛和友讯这事，实际上友讯这边的陈述是真的。
也就是威盛先派遣张志皓去盗取了友讯的技术，而后现在不知道他们从何得知友讯在调查此事，王雪红他们为了自保而抢先出手，在这里做戏自爆？”
江尚义疑惑的看向了章忠谋，问：“董事长，您是不是在怀疑，这事是卿云捅给威盛的？”
章忠谋沉默半晌，一脸坦然的说着，“尚义，坦率的说，我也不知道这个猜测对不对。
但是顺着这个逻辑去思考，一切我们之前无法解释的问题，全部都能想通了。
既然如此，那么这很有可能就是真相。”
江尚义将信将疑的皱起了眉头。
那么，问题来了，卿云是从何得知这事的？
那是不是可以认为，其实国内在这边的情报力量已经非常强大了？
虽然……但是！
这是民生领域的事情啊！
难道要打经济统合战？
没道理的事情。
但江尚义也清楚，这个可能他没法排除。
也不想去深想什么。
因为两边保持现状还是打破现状，和他没任何关系。
但顺着章忠谋的思路往下想去，江尚义陡然一惊，“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认为，这次会谈中，炎黄集团和威盛电子已经达成了某种合作？”
章忠谋睁开眼睛，点了点头，表情严肃的开了口，“我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最主要的是，王永庆是老狐狸，他不会无缘无故地见卿云。”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威盛电子是设计公司，他们没有自己的晶圆厂，晶圆制造是我们代工的。
那么，尚义，你说王雪红会不会因为和卿云的合作关系，将给我们的订单转给联华电子？”
……

第119章 你能确定是卿云做的？
‘王雪红会不会因为和卿云的合作关系，将给我们的订单转给联华电子？’
江尚义陡然一惊，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不是什么会不会的问题。
这是必然的！
以PC整机为当前主要业务的炎黄集团，和以生产芯片组主板为主营业务的威盛电子，天生就是有着合作基础的。
威盛虽然现在这两年颓势明显，但作为一家世界级的芯片公司，威盛的订单量是夷积电的支柱。
而且，二者一旦搭上线了，以当前的形势来看，威盛将凭借和炎黄集团的合作，重新走向巅峰。
毕竟，华国市场的量不小，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承接PC整机组装的业务，必将转移至工业基础完备、人力成本低廉的华国。
联华电子一直都是夷积电岛内订单的主要竞争对手，而王永庆在夷积电和联华电子两边都有股份，订单给谁不给谁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这要是王雪红出于和炎黄集团合作考虑，将订单进行转移……
哪怕只是当前的增量部分，都够夷积电喝一壶了。
要命了。
此刻章忠谋的办公室内，紧张的气氛几乎可以触摸得到，仿佛连空气中的氧气都变得稀薄。
江尚义的脸色从最初的震惊逐渐转为凝重，“董事长，要真是如此，对我们的影响是致命性的。
威盛的订单一旦转移，我们的产能利用率将大幅下降，这将直接影响到我们的盈利能力和市场地位。”
章忠谋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这是他最担心的事情。
而且，目前看来，也是最可能发生的情况。
章忠谋在办公室内踱着步子，他的皮鞋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回响，每一步都显得异常沉重。
他的眉头紧锁着，眼神中透露出焦虑与思索，仿佛在心中反复权衡着各种可能的对策。
沉思良久，他最终停下脚步，做出了决断。
转过身来，他的眼神与江尚义对视，声音低沉而有力，
“尚义，你去准备一下，你亲自去华国拜访卿云，将林本坚的事情讲清楚，看看是否能够挽回局面。
冤家宜解不宜结，这口气老子咽下去了。”
他想了半天，解铃还须系铃人，只要改善了和卿云的关系，那么威盛电子这边也没理由转移订单的。
江尚义闻言则有些为难。
他知道这趟差事不容易，一脸便秘的开了口，“董事长，我怕的是，即使我们说明了情况，卿云也不会接受的。
主要是，空口白牙的……恐怕没法息事宁人吧？
我们和炎黄集团的关系，因为之前的事件已经变得微妙。”
他其实想说，都特么的快成生死大敌了。
这不掉块肉给卿云，别人怎么可能松口？
而且说到底，程进的事情很好解释，大不了就是让卿云来查嘛，他们本就没理由去动程进。
此外，两家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这次闹这么大，完全是章忠谋暗算在先。
章忠谋叹了口气，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我知道这很难，但我们必须尝试。我们不能就这样放弃。威盛电子的订单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
说到这里，他撇了撇嘴，“他们不是要搞半导体吗？我们把建邺厂的股份开放给他们，允许他们在里面学习我们的350nm全套制程工艺。”
江尚义闻言愣了一下，纠结地开了口，“董事长，可这是10年前的技术了。”
章忠谋冷哼了一声：“那也比他们国内现在3微米的技术先进了5代！真是便宜他们了。
再说了，再高的工艺，也违反了阿美莉卡的协议。”
江尚义想想也是，对国内来说，350nm已经非常先进了。
他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董事长，我明白了。虽然这技术对我们来说已经落后，但对于华国的半导体产业而言，确实是一个巨大的飞跃。”
章忠谋沉声说道：“尚义，这不是简单的技术转让，这是我们在华国市场的一个棋子。
通过这次合作，我们可以与炎黄集团建立更深层次的联系，同时也能借此机会改善我们与卿云的关系。”
说到这里，他脖颈抽了抽，“顺道看看有没有可能，打消卿云往晶圆制造这方面走的可能。”
江尚义闻言也是有些无语，“我只能试试。董事长，卿云他……不缺钱的……”
章忠谋也知道自己这话是强人所难了。
復旦大学设立集成电路学院并让章汝京担任院长，卿云是摆明车马要往这方面走的。
而且，正如江尚义所言，那孽畜是一点儿都不缺钱的。
那么……
章忠谋的双眼猛地一凝，仿佛有两团火焰在瞳孔中燃起，“那就让他缺人！”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每个字都像是重锤一般敲打在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
章忠谋踱步于办公室内，步伐中透露出一种急迫和焦虑，两眼发出狠厉的光芒，如同一头寻找猎物的猛兽，
“我会提请业内所有公司，加强人员管控。绝不能让卿云可以从小岛上挖人，特别是制程方面的核心人才。”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仿佛已经在心中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誓要将卿云的野心扼杀在摇篮之中。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江尚义的秘书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握着一个文件夹，他的神色有些紧张，甚至带着一丝恐慌，
“董事长、江总，这是卿云的行踪报告。”
男领导用的男秘书，那这个秘书一定得能力非常出众。
江尚义的大秘，大概率未来也会是公司的高管，历练多年坐上这个位置，平时也不会露出这种慌张的神态。
知道可能坏事了的江尚义迅速接过文件夹，急切地翻阅着里面的内容。
然而，随着他的目光在文件上快速扫过，他的手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最终，文件夹因他的手哆嗦而滑落，发出“啪”的一声，文件散落一地。
秘书赶紧去捡。
章忠谋见状，心中一紧。
他知道，能让一向沉稳的江尚义如此失态，一定是出了大事，赶紧开口问着，
“那孽畜干了什么？”
江尚义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而后从秘书手里接过文件夹，又仔细看了看。
确认之后，他这才缓缓的说了起来。
“董事长，从情报上看，卿云的行程和接触的人员没有任何异常，但是……”
江尚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颤抖，他面对着章忠谋，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
“但是，10月12号下午，梁猛松全家离开了小岛，同时，他在小岛的房产也紧急出售了。”
章忠谋闻言皱起了眉头，这……
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甚至有点想笑。
这老搭档确实是惜才。
不过转眼间他便明白了过来，惊怒的说着，“10月12号？也就是卿云和王永庆父女密会后的第二天？这中间有联系？”
江尚义点了点头，一脸无奈的说着，“情报上没有明说。
但据四海帮向梁猛松的邻居了解，10月11号中午，梁猛松被几辆车接走，第二天一早才被送回来，而后中午全家就拖着行李箱，说是要去国外旅游。”
章忠谋沉默了。
梁猛松刚从新西兰旅游回来，没两天又去旅游？
难怪邻居会好奇！
也难怪江尚义刚刚会这么失态。
不过……
“你能确定是卿云做的？”
章忠谋的问题，让江尚义苦笑了一声，“梁猛松的房产于10月12日委托出售，刚刚小罗查到了，买家就是卿云。”
章忠谋的脸色瞬间变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阴霾，他的眼中仿佛有怒火在燃烧。
“靠北啊！”
他直接爆出了粗口。
这消息如同一道晴天霹雳，让章忠谋感到一阵眩晕。
他知道梁猛松的价值，那不仅是一个人才，更是夷积电多年培养的宝贝。
他可以不用，也可以像是熬鹰一般的去熬上梁猛松一两年。
但现在，这宝贝却在他眼皮底下被对手悄然夺走。
章忠谋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挤出水来，他紧握着拳头，指甲深陷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这畜生的动作这么快！这么狠！”
江尚义也是无奈了，他原本打算过段时间等梁猛松气消了，再说服章忠谋，把梁猛松请回来的。
他很清楚梁猛松的性格，亲人是梁猛松的软肋，涉及亲人的事情，通常梁猛松都会犹豫不决的。
但这次这么果决，连夜就跑路去了国内，说明卿云绝对下了重注，让梁猛松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看来网上说得完全没错，小卿总对员工真的很舍得。
“这个小王八蛋，他这是在挑战我们的底线！”章忠谋愤怒地一拳砸在办公桌上，桌上的文件和茶杯都跳了起来，发出一阵混乱的响声。
江尚义小心翼翼地弯腰，手指颤抖着捡起散落一地的文件夹，递还给章忠谋，
“没事的，董事长，您别太担心。
梁猛松有竞业禁止协议在身，八年内都无法在炎黄集团任职。”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安慰，也夹杂着不确定。
“有毛用啊！那是国内！”
章忠谋的怒吼如同一道突如其来的雷霆，在办公室内轰然炸响，震得江尚义和门口的罗秘书的耳膜都生疼。
“在其他国家，这份协议或许有约束力，还能震慑一二，但在华国，那不过是一张废纸！”
他一边怒吼，一边愤怒地捶打自己的胸口，仿佛这样可以缓解心中的剧痛。
“这个梁猛松，他知道我们制程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秘密！”章忠谋的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他这一走，我们的核心机密就全都暴露了！”
章忠谋其实太清楚梁猛松的作用了。
所谓的夷积电六骑士里，看似梁猛松是个制程专才，不如其他人全面，但这正说明了他负责的板块之难。
只是夷积电能人辈出，所以梁猛松的价值被掩盖了。
因为制程，其他人都能涉及，只是没梁猛松钻研的那么深入而已。
所以，在夷积电，梁猛松不是不能替代的。
但是专精制程的梁猛松，只需要在其他板块配上几个一般的能人，就可以完全将夷积电现有的全套工艺给复制出来。
这才是最恶心的地方！
江尚义闻言，脸色瞬间失去了血色，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如果梁猛松跑到国内，那他们在法律层面上毫无办法，小岛的法律天生在国内没法使！
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无力感，就像是眼睁睁看着公司的未来被一点点剥离。
作为梁猛松的师父，他对梁猛松的能力是一清二楚的。
他知道如果梁猛松真的投靠了对手，对夷积电来说意味着什么。
梁猛松可以在很快的时间里复刻出一个夷积电来。
……

第120章 夜莺的陨落
屋漏，必定会有连夜雨的。
就在此时，江尚义的秘书小罗，站在门口，脸色苍白，手里紧握的文件夹几乎要被他的力量挤压变形。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每个字都似乎在喉咙里打转，几乎要哭出来，
“报告董事长、江总，我们的制程研发团队，1171人里有392人今早向公司发了离职信，主动向公司账户汇入了违约金。
今早接到报告后，我立刻去查了查。
通过出入境处查明，这392人组成了旅行团，已经分批分别于从昨晚到今早乘坐飞机去了明珠岛，说是去旅游。”
小罗心里毛毛的，暴怒的章忠谋有多可怕他很清楚，他其实很不想说出这个噩耗的。
他很清楚，这个消息会引发章忠谋的怒火，但不说又不行，不说是他失职。
只能说这些人做得太绝了。
要想公司在一大早收到汇款，那么所有人都是应该是昨天下午卡准了银行票据交换的时间。
在最后一次交换后才递交的支票，等到今早第一次交换才能达账。
这绝对是团队作案！商量好了的！
而炎黄集团也是财大气粗，竟然动用了16个架次的飞机来拉人。
“什么！”章忠谋的怒吼再次响起，他的双拳紧握，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仿佛在压抑着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
“这是集体叛逃！这是明目张胆的背叛！”
江尚义的心中涌起了一股无力感，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董事长，这...这怎么办？”
制程团队此刻是夷积电攻坚克难的最强力量，这一下子走掉了三分之一，对公司的打击是致命的。
章忠谋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这是战争！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我们必须立刻行动起来。”
他的心中虽然愤怒，但更多的是对卿云的恨意。
这个年轻的对手，竟然敢在他面前如此嚣张，他必须付出代价。
“去！去找这群人的家人！他们总不可能都和梁猛松一样，全部搬家去了国内吧！”
小罗闻言浑身颤抖着，“董事长，他们……也和梁猛松一样的，全家都走，房产也卖了。
事实上他们的家人是从前天就开始以旅行团的方式，前往明珠港了，员工反而是最后走的。”
他都快哭了，暴怒的章忠谋有多可怕他很清楚，他其实很不想说出这个噩耗的。
他很清楚，这个消息会引发章忠谋的怒火，但不说又不行，不说是他失职。
只能说这些人做得太绝了。
而炎黄集团也是，根本不管什么两边关系友好不友好的，直接调了4架专机来小岛拉人。
章忠谋闻言直接一屁股坐回了茶几上，两眼发黑.
他感到一阵晕眩，脑海中一片空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章忠谋的左手紧紧握着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变得苍白。
“全家都走？房产也卖了？”他的声音带着颤抖，透露出难以置信的情绪。
江尚义见状，急忙上前扶着摇摇欲坠的章忠谋，让小罗上来搭把手将他搀到了沙发上坐下。
“董事长，您还好吧？”
章忠谋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但内心的震惊却如同海啸一般汹涌。
他的脸上满是失落和痛苦，“这...这怎么可能？他们难道就不顾一点旧情了吗？梁孟松何德何能能拉这么多人走！”
小罗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直视章忠谋的眼睛。
“董事长，据我和剩下的人打听，炎黄集团给他们提供了非常优厚的条件。
薪酬是我们的两倍，包括家人的安置、工作的解决以及子女教育、未来的保障。
那些人...他们没有理由拒绝。
而且……”
他想说，这不是梁猛松何德何能的问题，而是炎黄集团钞能力实在是太可怕了。
而且，你章忠谋也不看看自己搞的是什么奴隶工作政策！
还美其名曰，‘夜莺计划’！
996是指从早上9点干到晚上9点，每隔六天休息一天，但与夷积电的‘夜莺计划’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所谓的‘夜莺计划’，是章忠谋在制程大战时刻，制定的24小时不间断工作制度。
且采用的是12小时工作制，即工程师与技术人员采用轮换制，保证夷积电的工厂能够24小时不间断运转。
而且这个轮换制是两班轮换制，而不是什么三班两运转。
也就是说，要想夜班转白班，那么必定需要熬24小时。
每个人都是工作6天，休息一天。
但实际上因为排班问题，大部分人这一天其实只有12小时。
即便是在凌晨的3、4点钟，你依然可以看到夷积电技术人员与工人奋力工作的现象。
最开始，绝大部分人还能理解。
毕竟，制程大战是关系企业生死存亡的。
而夷积电的上上下下就没有真正意义的股东在经营层中，都是职业经理人，上行下效，大家也没什么怨言。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这个道理老一代的技术人员和工人都能明白。
但是，长期以往，身体再健康的人都会熬不住。
何况将临时的‘夜莺计划’变成常例，这特么的就过份了。
炎黄集团那边虽然工作时长也长，但标明了的是8小时工作制，超过工作时间，员工可以自主的选择不加班。
加班和不加班，都是员工的自由，只要最后交的出结果来就行。
而且，炎黄集团的加班是实打实的给加班费。
而不像夷积电这般，明确的每日工作12小时之内不给窝囊费。
所以，薪酬大幅上涨，工作时长降低，生活和家庭都能兼顾的情况下，就算是面对背井离乡的情况，也有不少人选择离开。
在国内干三年，等于在夷积电干十几年的，如果不是其他的牵扯太多，他敢保证，这一千多人不会剩下几个。
这是人之常情。
他偷眼看了看章忠谋的脸色，咬了咬牙继续说着，“我有个同学在这个团队里。
他说，炎黄集团承诺给他们，就算不愿意去国内，只要愿意离开夷积电，炎黄集团可以为他们提供一笔额外的薪酬补贴，金额和现在工资相当，持续6年。”
江尚义闻言都傻了。
还能这么玩？
不过有点莫名的讽刺。
原本他们是想着从人力上去遏制炎黄集团的发展，现在好了，他们还没动手，炎黄集团倒是动手了。
而且一打，便是七寸。
这个损失太大了。
梁猛松的团队，本来就是公司制程研制的核心团队。
这相当于直接断掉夷积电现在90nm制程和65nm制程两条腿走路的可能性。
章忠谋脸色灰败的闭上眼睛，沉默了许久。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目光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震惊和痛苦，取而代之的是冷酷和坚定，
“好，好一个卿云，真是好手段。有钱了不起啊！”
“董事长，您冷静些！深呼吸！深呼吸！你身体要紧！”江尚义试图平息章忠谋的怒火。
他知道，此刻的章忠谋并不是冷静，而是就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任何一点小火星都可能引发灾难性的后果。
才从医院里出来，别待会又进医院了。
章忠谋却仿佛没有听到江尚义的话，他的怒火已经烧毁了所有的理智。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他咆哮着，声音在办公室内回荡，震得窗户都在微微颤动。
“那是392个制程团队的精英啊！是我们公司的未来！”
章忠谋的手重重地拍在桌上，力量之大，让桌面上的物件都跳了起来，“现在，全都被那个小王八蛋给挖走了！”
江尚义沉默了，他知道章忠谋的话没有半点夸张。
梁猛松和他的团队，对于夷积电来说，确实是心脏一般的存在。
特别是现在，正是制程大战的关键节点。
他们的离去，无疑是对公司最沉重的打击。
“董事长，我们必须立刻行动。”
江尚义沉声说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坚定，“我们不能让卿云的阴谋得逞。”
章忠谋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他知道江尚义说得对，现在不是发泄情绪的时候，他们需要立刻采取行动，尽可能地挽回损失。
“小罗，”章忠谋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你去准备一份声明，我要向外界宣布，这些背叛者的行径，将会被记入行业的黑名单。”
罗秘书大声应到，赶紧溜出门去执行命令。
他后脚刚出门，身后就传来一声“哐当”。
紧接着便是一声怒吼，
“畜生！畜生！卿云，你这个王八蛋，竟然敢在我头上动土！老子要你的命！”
罗秘书浑身一个激灵，头都不敢回的直接开跑。
不用猜，肯定是办公室里的花瓶之类的被砸了。
房间里的章忠谋脸色铁青的望着一地碎片，“尚义，立刻联系法务部，我要看看这个竞业禁止协议还有没有漏洞可以利用。
还有，立刻向当局汇报，这是严重的事件！我要吊销他们的户口！让他们一辈子再也无法回到小岛！”
江尚义点头，虽然这样的措施可能无法挽回已经发生的损失，可这是必须要做的。
至少可以表明公司的立场，对外界展示出夷积电的决心，同时把这事上升到一定的高度，也顺势可以阻碍炎黄集团继续从小岛获得人才。
江尚义点头，他立刻拿出手机，拨打法务部的电话。
但就在这时，章忠谋的手机先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江尚义瞥见上面的名字，顿时脖颈都抽了起来。
联华电子的曹星辰。
手机的铃声在办公室里一直响着。
“董事长，是...是联华电子的曹董事长。”
江尚义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知道这个电话意味着什么。
章忠谋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疯癫一般的笑了几声，“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给我们带来什么‘惊喜’！”
他按下了接听键和免提键，电话那头传来了联华电子黄总的声音：“老章啊，我想你已经知道了梁猛松团队的事情。
我只想说，我们联华电子非常欢迎贵公司的行业精英加入，哈哈哈哈哈！”
……

第121章 我对你也是仰慕已久
电话这头的章忠谋和江尚义都沉默了。
他们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挖角事件，这是一场由卿云发起的，针对夷积电的全面战争。
“曹董，何至于此啊？”
江尚义试图挽回局面，“夷积电和联华电子，我们都是工研院一脉的，打断骨头连着筋，您何必去帮外人啊。”
电话那边的曹星辰闻言冷笑了一声，“一脉？哈哈！江尚义，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章忠谋那无耻的小人，当年是怎么偷走我的商业计划的？”
那边的江尚义也是苦笑连连，这又是一桩陈年旧案了。
工研院一期企划案是联华电子，其实晶圆代工模式，最早是由曹星辰提出来的，想在联华电子落地。
而章忠谋听说后，动用了各种关系，于是有了工研院二期工程——夷积电，直接将曹星辰的商业计划落了地。
从此，两家便结了仇。
此后10来年间，夷积电凭借着先发优势，一直压着联华电子打，也从联华电子挖了不少人。
于是，章忠谋和曹星辰的矛盾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而97年3月章忠谋一直倚重的总经理布鲁克突然离职。
他是章忠谋相识30年的旧友、合作创业7年的伙伴，一夜之间成为劲敌：他加入了联华电子。
两年后，莲华电子产能便达到179万片晶圆，超过了夷积电的169万片。
联华的崛起，带给台积电的冲击是巨大的，张忠谋不得不在66岁之际，也就是1997年，重回夷积电出任CEO稳定局势。
同年江尚义回到小岛，担任研发副总，将研发人才队伍从400人扩编到4600人规模，凭借白加黑两班倒的模式，赢得130nm铜制程之争，这才挽回了劣势。
江尚义其实很清楚，夷积电和联华电子的矛盾，是根深蒂固的。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此时他只能好言相劝。
不过电话那边的曹星辰显然没那么好说话的，呵呵一笑后，他冷冷的说着，
“江总，别费力气了，炎黄集团和联华电子并不是外人，我们正在合作开发手机业务。”
江尚义闻言也是苦笑连连。
好家伙……
那边的曹星辰此时又笑了笑，继续说着，“江总，我对你也是仰慕已久，夷积电已经大厦将倾，不如……”
“曹星辰，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
章忠谋突然开口打断了曹星辰的话，他的声音冰冷而坚定，“这不是结束，这只是开始。你们会为今天的决定，付出代价的。
记住我的话，曹星辰，游戏还没结束，我们走着瞧！”
说完，章忠谋直接挂断了电话，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冷酷的笑容。
“准备一下，”章忠谋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平静了许多，“尚义，召开高层会议。”
江尚义点了点头，不过正准备出去之际，章忠谋又叫住了他。
“尚义，放弃65nm……”
……
在章忠谋被迫做出艰难决定的同时，华亭蒲东机场正上演着一场别开生面的欢迎仪式。
随着从明珠港起飞而来的飞机缓缓降落，一群特殊的乘客——夷积电的资深工程师们，即将踏上华国的土地。
这已经是最后两个架次。
他们的到来，不仅是个人职业生涯的一次重大转折，更是华国半导体产业发展的一次重要机遇。
王德超、章汝京、梁猛松以及大小王先生、黎光楠、黄令仪等为代表的华国半导体行业的大佬们，此刻正站在接机大厅里，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他们知道，这些工程师的加入，将为华国半导体产业注入新的活力和创造力。
尽管他们从昨夜一直站到此刻，但他们的精神状态异常饱满，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期待和憧憬。
大厅屏幕里，随着工程师们陆续走下飞机踏上一辆辆等候的机场穿梭大巴车，大厅内的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机场的领导和工作人员，与自小岛而来的这些资深工程师们握手、拥抱，表达着对他们的欢迎和敬意。
工程师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所感染，他们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随着双脚迈上这片土地上，这群攻城狮们多少都有些五味杂陈的。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算是背井离乡，多多少少心里都有些不自在。
只能说，炎黄集团给出来的，实在是太厚了，让他们完全无法拒绝。
毕竟工作时长大幅缩减的同时，薪酬大幅度提升，家庭基本需求炎黄集团都给出多种解决方案供他们选择。
此时……
耳边响起的，是不熟悉的语音，但能听懂。
目之所及的，是不熟悉的字体，但能看懂。
而且貌似也不怎么费功夫，听说读都没问题，写，倒是困难，几十年的习惯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但是，他们写的繁体字，国内人看起来也是没什么难度。
也就是说，双方沟通没大的问题。
这就比他们来之前预计的困难，要少的多。
毕竟同源同种。
也许，这就是归属感。
大厅里，黎光楠和黄令仪站在欢迎队伍的前列，他们的眼神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和激动。
黎光楠忍不住轻声对黄令仪说：“看这些年轻人，真是华国半导体产业复兴的火种啊。他们的加入，让我们的事业又燃起了新的希望。”
旁边以復旦大学校方人员参与这次迎接活动的石广勇，听着很想笑。
emmm……
好吧，相比起这些老头老太太，这群三四十岁的攻城狮，确实算是‘年轻人’。
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不过望见老头老太太们泛红的眼眶，石广勇还是识趣的闭上了嘴。
他其实知道这几百人的意义。
虽不说完全补上了华国半导体产业缺失的两代人，但他们的到来，极大的缓解了此刻华国的半导体人才的窘境。
黄令仪点头，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是啊，他们的经验和精力，将为我们的事业注入新的活力。”
旁边默不作声的许居衍呵呵笑着，“小卿，好样的！”
不过笑着笑着，几滴老泪就顺着脸庞流了下来。
邹世昌开口便是哽咽，“太难了！这么多年，我们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
王阳元拍了拍他的肩膀，“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站在一旁的王德超见状，脸上装作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打趣地说，
“诶诶诶……你们倒是高兴了！可那小兔崽子给我出难题了。
392个人，我们復旦大学哪里安排得了那么多教授副教授的名额哦！”
但谁都能看出，他此刻的心情比任何人都要激动和自豪。
他的心里乐开了花，这批工程师的到来，对復旦大学乃至整个华国半导体产业都是一大幸事。
王德超琢磨着，未来的復旦，一定会有以他这个杰出校长命名的书院。
黎光楠闻言，笑着对他说，“王校，你要是觉得太多了，可以分点给华科院或者清北嘛。”
王德超一双白眼翻了过去，立刻反驳，“那怎么行，这些都是我们復旦的人！生是我復旦的人，死也是我復旦的死人！”
这像是护宝贝一样的模样，引得周围人一阵轻笑。
章汝京在旁边也是笑眯了眼，“我本以为他把小梁给带回来就算好的了，没想到直接给了我这么大一个惊喜。”
旁边的王守觉、王守武这两位大小王先生则在低声交流，他们的眼中流露出对往昔的回忆。
望着从通道里一群群的攻城狮，王守武悄声说着，“看到他们，我就想起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那时，国军兄弟也是如此成建制的倒向我们。”
王守觉闻言一个没憋住，直接笑了场，连连咳嗽着。
这两人在人群中地位最高，辈分最大，自然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面对众人的问询，80多岁的王守武此时也觉得有点尴尬。
以自己的身份来讲，刚刚的嘀咕多少有点失言，有点破坏团结。
不过，这个发现，他觉得挺提劲的，还是悄声说了出来。
一群老头老太太闻言，也是吭哧吭哧的笑着。
别说，真有点那么点意思。
章汝京知道了倒没什么，他家原本就是被裹挟过去的，一直就对小岛没什么好感。
年轻一点的梁猛松，闻言也不好说什么。
52年出生于小岛的他，听着这话，其实心里有点不舒服。
有点不尊重人，但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说话的那位，出生于上世纪10年代，有些事情是刻在骨子里的。
可转念一想，梁猛松自己就转过弯来了。
自己现在也是有身份证的人了，顿觉好像挺正常的。
在哪座山头就要唱哪首山歌。
何况别人也没说错，本身就是内部矛盾，都不参与内部争斗的，所以才会成建制的溜。
所以不少的部队，如川军、滇军被称为‘内战从来没赢过，外战从来没输过’的英雄部队。
王德超哈哈大笑，凑趣地说着，“据说那小子，最爱的便是教员的书。”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卿云的赞赏和戏谑。
严晓浪站在一旁，看着这些充满活力的工程师们，感慨地说：“卿云真是国家的福将，他的这次行动，不仅仅是个人的荣耀，更是整个国家的幸运。”
不过这种话私下说说就是了，当面讲确实有点埋汰人。
众人笑笑也就过了，倒是扯着王德超在说着392个攻城狮的编制问题。
这事，卿云托早来几天的梁猛松传过话。
直接用，是肯定不行的。
这个声势太大，也没到撕破脸的时候，要讲体面。
所以，都如同梁猛松一般，在大学里挂个职，再偷摸的干活，是最好的选择。
不仅对外有个大家都能下得去台阶交代，在内部，也可以加快人才代际培养的‘传帮带’速度。
毕竟，此刻，国内半导体产业，缺的是整整两个世代的人。
要想赶上，繁荣整个产业的人口，必须下大力气进行铺开。
所以，这392个国军攻城狮，再加上之前章汝京满世界薅来的那几百人，就是可以燎原的火种。
其技术、经验的传承作用，远大于直接使用。
所以……
诸位大佬的身后，其实也是代表着各个知名高校的，他们自然也希望能够分得一杯羹。
这群具备先进制程实战经验的攻城狮，他们眼馋的很。
小一点的学校，几个人就可以撑起一个系。
此时，王德超嘿嘿笑着，表示，想抢人？
没门！
“编制不是问题，我们復旦大学解决的了，不劳友校操心。”
旁边的院长大人章汝京更是直接明言，“众所周知，大学的师生比在1:14以下最合适的。
以后我们復旦大学国家集成电路学院，本硕博加起来1万人都算少，这点人根本不够！”
他表示，这才哪儿到哪儿的！
这番话，无疑是在护犊子，但也表明了復旦大学对于这些人才的重视和期待。
……

第122章 这大妇的位置，好像也不是那么好坐的
这种表态让在场的众人也是哑口无言，虽然明知道这两人是在护食，但众人也是没办法，谁叫别人復旦大学有个“国家集成电路学院”。
復旦大学是直接合并了几个‘友校’的相关院系，还特么的是绕开所有流程，火速建立起来的。
这个学院的成立，是国家对于半导体产业发展的重视和支持，也是对復旦大学的信任和期望。
这没法复制。
其他学校要想建集成电路学院，流程至少需要一年再谈招生的。
面对王德超和章汝京的坚定态度，他们也只能苦笑着接受。
毕竟，这些人才的到来，对于整个华国半导体产业来说，都是一次难得的机遇，他们也需要展现出自己的大度和支持。
而且，这个学院发展的越好，规模越大，对国家才是最有利的。
……
随着自小岛而来的工程师们陆续走出机场通道，进入接机大厅，他们被眼前的场景深深震撼。
整个接机大厅显然是被精心布置了一番，充满了温馨和热烈的氛围。
映入眼帘的是巨大的欢迎横幅，上面用鲜亮的字体写着“热烈欢迎归国工程师们”，横幅下方是一排排鲜花和气球，色彩斑斓，洋溢着喜庆的气息。
更让他们感到心里暖洋洋的是，触目所及，全是繁体字。
大厅内播放着温暖人心的乐曲，旋律优美动听，让人感受到家的温暖和亲切。
炎黄集团传说中的两位女主人，秦缦缦和苏采薇，带着炎黄集团在家的高管，亲自带队前来迎接。
工程师们感到受宠若惊，他们没想到自己会受到如此高规格的接待。
本就是人间富贵花的秦家小公主，今天显然是盛装出场，将雍容华贵的气质拿捏得死死的。
“我代表炎黄集团和所有华国半导体产业的同仁，对你们的到来表示最热烈的欢迎。
你们是我们产业发展的宝贵财富，我们期待与你们的合作，共同开创华国半导体产业的新篇章……”
心里猛翻着白眼的苏采薇，但也在一旁微笑着点头，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对这些工程师们的期待和欢迎。
她表示旁边的小浪蹄子说的对。
小苏老师今天也是刻意打扮了一番，突出仙气飘飘的同时，通过颜色的搭配和饰物，增加了一些人间的亲和。
她知道，未来这群人，是她名下的部曲。
当工程师们从秦缦缦的致辞里得知，接机的人群中，除了炎黄集团的高管外，还有大小王先生、黎光楠等一众德高望重的院士大佬时，纷纷表示震惊。
他们完全没想到国内方面会派出这样的豪华阵容，亲自来机场迎接他们。
而且每个人都穿上了只在最庄严时刻才会穿上的学位服，对他们表达着学术界最诚挚的尊敬。
一片红衣黑手大佬中，更有数十位金光闪闪的黄金圣斗士。
这阵容，
特别是当他们听说这些大佬从昨晚就在机场迎接他们一批又一批的同事，一直坚持到现在，每个人都是情难自禁，感到无比的荣幸和激动。
身着黄金圣斗士学术袍的王守武，被章汝京推着轮椅上了演讲台。
看着这些年轻的工程师们，王守武的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用他那沙哑却充满力量的声音说，
“我欢迎你们，我们民族年轻的工程师们。你们的到来，让我们看到了我们这个民族半导体产业的希望和未来。
我们这些老一辈的科研人员，将会尽我们所能，支持你们的发展，共同推动整个民族半导体产业的进步……”
王守觉院士也在一旁补充道：“我们在这里，不仅是为了迎接你们，更是为了向你们学习。
你们的经验和技术，将为我们的产业发展提供宝贵的支持。”
久被章忠谋压迫的苦逼攻城狮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个个都被被这些院士大佬们的真诚和热情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嗷嗷叫的他们纷纷表示，能够受到如此高规格的接待，感到非常荣幸，也更加坚定了他们投身民族半导体产业的崛起，为产业发展贡献力量的决心。
……
随着欢迎仪式渐渐落下帷幕，人群开始慢慢散去。
梁猛松却惊讶地望着拉着他准备一起离开的章汝京，半天说不出话来。
被章汝京拉着往前走的他，心中却满是疑惑和不解。
他暗自思忖：‘这老爷子平时不是挺精明的吗，今天怎么...’
按照行程，卿云所乘坐的飞机将在二十多分钟后抵达华亭，难道他不打算给领导接机吗？
虽说章汝京是卿云在復旦大学的院长，自己也是卿云的名义导师，但归根结底，他们都是炎黄集团的员工啊，都来了在这里，顺手接董事长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一直被人说是情商低的他，觉得章汝京貌似这情商比他还低好吧！哪有这个时候走的道理？
章汝京似乎看出了梁猛松的疑惑，他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
“那小兔崽子有什么必要接的？回来就回来了呗。搞得跟什么领导似的。”
见梁猛松似乎还有点不敢走，章汝京好笑地冲他呶呶嘴，指了指一旁的秦缦缦和苏采薇，
“炎黄集团的高管们都走了，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当电灯泡吗？”
梁猛松这才注意到，秦缦缦和苏采薇显然没有离开的意思，她们似乎打算继续等待卿云的到来。
他顿时反应过来，别人显然是要小别胜新婚话重逢的，自己在这里瞎凑什么热闹。
梁猛松自嘲地笑了笑，不过还是感慨了一声，“小卿总真是艳福不浅。”
无论是秦缦缦，还是苏采薇，都比照片上还要漂亮。
就是太贪了，女朋友光他见着的都三个了，据说还有两个。
章汝京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他拍了拍梁猛松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对卿云的赞赏，
“少年企业家嘛，风流点很正常。何况你看看他做的事，都是为国为民的，要是一直这样，也该他卿云艳福不浅。”
卿云这次的小岛行，给了他大大的惊喜。
梁猛松点了点头，他对卿云的能力和魅力也是心服口服。
这位年轻的企业家不仅在商业上有着非凡的才华，在个人感情上也是处理得游刃有余，让人不得不佩服。
“走吧，我们也回去准备准备，不久，就是一场硬仗要打喽。”
章汝京笑眯眯的说着，脚步轻快的往前走去。
……
众人的身影渐渐远去，而秦缦缦和苏采薇则双手插兜，静静地站在原地。
一双小鹿眼望着逐渐冷清下来的通道，头也不转的冷哼了一声，打破了周围的沉默，语气中带着几分挑衅，
“秦院长，你怎么还杵在这里？”
按照之前的约定，今晚卿云是属于她的，秦缦缦留在这里不走是几个意思？
秦缦缦闻言翻了个白眼，面对苏采薇的挑衅，她显得格外淡定，慢条斯理的开了口。
“你这话就奇了怪了。作为他官宣的未婚妻，此刻我不在这里才是奇怪的事情好吧。
倒是你，苏首席，现在可是上班时间，你工作做完了吗？”
同样，一双大杏眼望着通道的尽头，也是头也不转，仿佛两人就像是在和空气说话一般。
秦缦缦的语气中全是戏谑，仿佛在说，现在还是白天，你苏妲己闹什么闹。
苏采薇被秦缦缦用工作说事，也是一阵气闷，她没好气地回应着，“做不完，根本做不完。
但弹性工作制下，出来换换脑子好像也没违反公司的规定吧。
不过，秦缦缦同学，我如果记得没错的话，你在计算机系还是学生吧？
今天星期五，上午是肯定有课的。怎么，平时分不要了吗？别到时候让我出面捞你。”
秦缦缦又是一个白眼。
她需要捞？
除非是这苏妲己明目张胆的使坏！
否则，谁敢扣她的分。
不过说起这个，她便一阵气结。
成立集成电路学院，她所在的计算机系也被划了过去，而苏采薇却是集成电路学院学工办的副主任。
虽然苏妲己只是挂名，但偏偏理论上可以管着她。
对此，秦缦缦也是无可奈何。
谁叫这个集成电路学院合并了之江大学的微电子学院呢？
人家原来的院长，就是苏采薇的名义哥哥苏培盛。
暗骂了臭哥哥不安好心后，秦缦缦轻轻笑了笑，并没有继续和苏采薇争执，她知道这种争风吃醋的事情没有意义。
她只陈述一个事实，“小苏老师，可你敢让我不及格吗？”
“你！”
苏妲己自己都气笑了。
她转过头去，一脸没好气的骂了一声，“无赖！”
秦缦缦也转过头来，冲着她挑了挑眉头，“飞机还有二十分钟才落地，走出来又是十来分钟的，我们站在这里也是无聊，不如去喝一杯咖啡？”
为了突出气场，今天她穿上了高跟鞋。
倒不是不习惯，可穿着高跟鞋站了一个通宵，她的jiojio也是受不了了。
苏采薇闻言斜睨了她那双珠光宝气的高跟鞋一眼，吐了一句槽，“臭美！”
而后却走过去，挽着秦缦缦的胳膊，向着不远处的咖啡厅走去。
身后的安保们见状直接傻在了那里。
眼前的情况是什么滴干活？
卓茵狠狠的掐了自己大腿一下，赶紧招呼人跟了过去。
此时的秦缦缦也像是坚持不住一般，将身体靠在苏采薇的身侧，慵懒的被她给扶持着往前走。
“你要是把手再托在肚子下，就像是孕妇了。”
将手环在秦缦缦腰肢上的小苏老师继续吐着槽，主要秦缦缦这靠在她胳膊上，而后上身后仰走路姿势，和孕妇太相似了。
以前没少见原来寝室的姐姐们还有家族里那些侄孙女们怀孕的模样。
不过她也清楚，秦缦缦也不可能这个时候怀孕。
这小贱货是一心想着怎么收服自己的，而不是逼自己离开。
秦缦缦懒洋洋的走着，懒洋洋的开了口，“累死我了，脚都像是没了一样。”
苏采薇撇了撇嘴，“你啊，自己找罪受！”
她想说，不能学学她咩，抓住机会就坐下来休息。
秦缦缦摇了摇头，“他不在，我就代表着他，不能给他丢脸的。”
苏妲己闻言沉默不已。
好吧，确实如此。
她尚且可以偷懒的在飞机每个批次间隔之间溜达到沙发区去，和那些大佬们聊天的同时，趁机歇歇。
而以他未婚妻示人的秦缦缦就没法了，这妮子必须长袖善舞，必须长幼有序的照顾好所有老头老太太，安排好每个批次的迎来送往，一刻都不得闲的。
苏妲己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
这个工作，秦缦缦从前天就开始做了，带着唐芊影、章俪迎接着先一步抵达的员工家属。
据说那会儿更累，要对老人家嘘寒问暖，要对员工配偶询问困难感谢支持，要对员工子女和蔼可亲……
唐芊影和章俪都直接累趴下了。
苏采薇第一次发现，这大妇的位置，好像也不是那么好坐的。
……

第123章 秦缦缦你是不是故意的！
“呵……”
一口冰美式接着一口芝士蛋糕进了胃，秦缦缦感觉自己像是活了过来。
她轻轻吐了口气，望着对面也是看似优雅无比、实际吞咽动作飞快补充着能量的苏妲己，眼中流露出一丝真诚，
“要不要我来帮你？”
她知道苏采薇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MTK中间层系统、薇信、管家婆财务系统……
这些项目，每一项都足够让人忙得不可开交，而作为首席架构师的苏采薇，几乎天天连轴转的加班到深夜。
那边的苏采薇拿着纸巾擦了擦嘴角，郁闷地看了她一眼，抱怨着，
“你倒是过来帮啊，每次都是口头说说而已。”
秦缦缦白了她一眼，语气中带着无奈，“每次问你，你都说不用我帮。”
苏采薇心里有点烦躁，她以前确实是完全不想秦缦缦来帮忙的。
倒不是觉得秦缦缦会添乱扯后腿，而是她以前以为软件院未来是她的地盘。
毕竟她背后的力量，最好的变现途径就是软件院。
但目前看来，卿云是不会让她如愿的，要把她安排到硬件院去。
同样，秦缦缦也是，在硬件方面有着天然优势的资本家小公主，要坐实了软件院院长的位置。
没等她在心里吐槽完，就听见对面的秦缦缦笑了笑，“等他过两天出差去了我就来帮你。”
小苏老师秀气的翻了个白眼，戏谑的望着对面，“过两天是几天？”
她在心里冷笑着。
众所周知，在华国的传统文化里，过两天的‘两天’是一个虚数。
通常，这个‘两天’并不是指一个具体时间，是一句拖延敷衍的话语。
小男人刚回来，下次出差指不定是多久的。
所以，面前这个小婊砸，就是在这里演她，当着旁边那么多安保的面树大妇贤妻人设。
秦缦缦像是没听出苏采薇话语里的嘲弄，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很肯定的说着，“他20号上午走，也就是三天后。20号开始，我来帮你。”
苏采薇闻言懵圈了，“刚回来呆三天就走？他又要去哪儿？”
正在抿咖啡的秦缦缦，无奈的望着她，“小苏老师，你是不是脑子秀逗了？
他收购了那么多公司，作为董事长肯定是要去视察工作，召开员工大会宣布并购成功之类的啊。
你不会以为并购就只是大家签个合同就完事了吧，这些公司也是有大量子公司存在的，他需要全国各地溜达一圈的。”
苏采薇闻言，哦了一声就没说话了。
她知道是会有这么一出的，那个小章天天都在查美食攻略的，但自己确实忙忘了。
或者说，她不想记起。
这刚回来呆不了几天就要走的，让她心里空落落的。
好想跟着一起去。
emmm……
她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全国……是不是可以全国旅游了？
她觉得，要不排着班，每人过去几天？
秦缦缦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好吧，曾经她也这么想过。
秦缦缦无情的开口，打破了苏采薇的幻想，没好气的说着，
“他出去又不是去玩儿的！时间安排的非常紧凑，一个多月的时间要跑遍所有的省级行政区，哪有玩的时间？”
说罢，她撅着小嘴碎碎念的，“我都去不了。”
苏采薇都听傻了，一个多月相当于要跑遍4个直辖市、5个自治区首府、23个省会，说不定还有像鹭岛、琴岛这种非省会的重点城市……
这行程……
实在是太赶了。
她担心的皱起了眉头，抱怨着，“这么急做什么！”
她不是抱怨不能出去玩。
而是这么密集的日程安排，相当于到了一个地方呆不了一天，就要连夜赶路，充分利用睡眠的时间去抵消路程耽误的时间。
她是担心小男人身体受不了。
秦缦缦轻轻叹了口气，“没办法，他就是这么个工作狂。而且这次并购的公司太多，如果不早点稳定军心，他怕会出乱子的。
而且，时间不等人。你也知道，在他的计划里，半导体原材料工业是他自己来负责……他好像要腾出时间来解决。”
苏采薇闻言叹了口气，手里的勺子在咖啡里搅动着，“你说，到底结果重要还是路上的风景重要？
你不觉得他这样的日子，其实太苦了，完全没有一个大学生应有的生活。”
秦缦缦无奈的白了她一眼，让她不要犯文青病，“每个人的选择不同，他既然决定走这条路，自然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苏采薇闻言点了点头，托着下巴望着窗外的风景，“我只是觉得，他应该享受一下生活，享受一下青春。”
秦缦缦抿了口冰咖啡，轻笑着，“等一切稳定下来，我们都会享受到的。现在……就当是为了未来打拼吧。”
小苏老师听罢耸了耸肩，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舍，但也明白秦缦缦说得对。
她们的男人，有着超越年龄的成熟和担当，他的选择，她们只能支持。
“好吧，”苏采薇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到时候，把错过的风景都补回来，只希望那天到来的时候，我们不是白发苍苍了。”
秦缦缦闻言噗嗤一笑，而后愣愣的望着对面。
我们？
苏妲己不自在的躲着她的眼神，嘴里却轻轻的说着，“你赶不走我，我也赶不走你的。
所以，偶尔做个玩伴，一起去旅游，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秦缦缦闻言笑了笑，端着咖啡杯和苏采薇碰了碰，“就是便宜他了。”
两人相视一笑，却又陷入了沉默。
“不过，说真的，”苏采薇突然正色道，“你觉得他真的能搞定半导体原材料的问题吗？这可不是小事，涉及到的技术和资源都非常复杂。
单靠他一个人……他真的能做到吗？
说到底，他也只是个18岁的大一学生。
虽然我承认，他的数学、物理方面的学识深不可测，但这方面涉及到化学，这怎么解决？
我选专业的时候，听我养父说过，大学化学和高中化学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东西，结果都是颠覆性的，进了大学相当于重新学。”
秦缦缦耸了耸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也不确定的迷茫，“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苏采薇疑惑的望着她。
虽然秦缦缦说是不知道，但从秦缦缦的表情，苏采薇可以看出，秦缦缦貌似还有点信心。
秦缦缦说的是不知道，而不是不相信。
这……
对自家男人的蜜之自信？
秦缦缦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轻笑了一声，
“在他身上已经发生了太多神奇的事情，再多一个我也不奇怪。”
苏采薇不解的望着她，“还有什么神奇的？”
虽说小男人目前的经历也确实够神奇的，但其实都是有迹可查的。
但这化学……
苏采薇好奇的看着秦缦缦，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秦缦缦主动的讲起了当年她和卿云打赌的故事，
“……
你不知道，他当初为了要赢我，隐藏了太多的实力。
都知道他数学物理天赋极佳，但临到高考我才发现，这不要脸的，他的化学也是远高于高中生的存在。”
嘴里说着臭不要脸的，不过笑靥如花的秦缦缦，一双大杏眼都眯成了一条缝。
那是属于她和他的浪漫。
虽然听小男人处心积虑去追秦缦缦，让苏采薇心里很是酸涩，但这种事情只能怨老天爷的顺序安排，她出现的太晚。
但秦缦缦这个用语，让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哦？”苏采薇一愣，“远高于高中生的存在？有多高？”
这算什么形容？
能参加化学奥赛的，也能有这个评价好吧！
秦缦缦扑闪扑闪眼睛，“有好几十层楼那么高。”
苏采薇嗔怒的瞪了她一眼。
这是小男人在那时两人还不对付的时候，对她计算机实力的评价。
秦缦缦调皮的挤了挤眼睛，而后解释着，“他化学究竟有多好，我也不清楚，我的化学也就只是高中水平。
我只知道当时我们的化学老师感慨过，卿云的化学水平足够教他。”
苏采薇听得目瞪口呆，“这怎么可能？”
讲道理，石室中学的老师，最差也是个本科生，能教本科生的？
最低也是个硕士水平吧！
这……
虽然卿云是她男人，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秦缦缦耸了耸肩，“我也觉得很神奇，但事实就是如此。
他就像是个宝藏，你永远不知道他身上还有什么惊喜等着你去发掘。”
苏采薇沉默了，转头看向窗外，天空中的云朵缓缓飘过，就像她此刻的心情，飘忽不定。
不是因为嫉妒自己男人，而是觉得秦缦缦这句话说的太有道理了。
她也永远不知道这个男人有什么手段来让她一步步的沦陷。
“或许，我真的应该对他有更多的信心。”苏采薇轻声说着，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苏采薇突然眯起了眼睛，神色不善的盯着秦缦缦，语气中带着几分怀疑：“等等，你是说他带着章俪要出去至少一个月？”
她在心里暗自思忖，呦吼，陈悦霸占了他将近半个月的，现在又是章俪独占他一个多月？
还有王法吗！
这秦缦缦是不是故意的？！
……

第124章 仪式感个屁！全是恶趣味！
小苏老师的眉头紧锁，她越想越觉得这安排背后有秦缦缦的小心思在里面！
一双小鹿眼眯了起来看向了对方，仿佛在审视着秦缦缦的每一个细微表情，试图从中寻找出什么蛛丝马迹。
她冷冷地看着秦缦缦，“秦缦缦，过分了哈！没你这样玩心眼的！”
秦缦缦闻言直接懵圈了，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玩什么心眼？
她真想扫除苏妲己，根本不用玩心眼的。
她的表情从最初的惊讶逐渐转变为无奈，似乎在为苏采薇的猜疑感到悲哀，
“小苏老师，你是不是想多了？”
望着那双大杏眼里困惑，苏采薇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装？！还装！”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坚定，似乎已经认定了秦缦缦的“罪行”，仿佛在说：“你还想狡辩？”
秦缦缦抱着胸嘲弄的看了她一眼，“我装什么了？”
莫名其妙！
苏采薇轻轻哼了一声，“是吗？那你怎么解释这次出差的安排？
明知道我和他的感情基础不如你们深厚，你还让他和章俪单独出去这么久，就是想用时空来冲淡我们吧。”
苏采薇觉得这安排怎么看都像是秦缦缦故意的，目的就是压缩自己和小男人相处的时间。
和秦缦缦、唐芊影、陈悦她们与卿云都是有着高中三年细水长流的情谊打底，一旦确认关系后感情十分牢固不同。
她和卿云就完全是一见钟情后干柴烈火的激情，其实感情并不是那么稳固的。
而秦缦缦就是光明正大的打着时空距离的主意，看看有没有什么变数。
秦缦缦对此表示，且不管什么时空距离这些乱七八糟的。
狗屁的一见钟情！
完全就是奸夫淫妇王八看绿豆互相看对眼了而已！
不过，苏采薇的想法，她也能够理解。
因为，她也曾走过这样的心路。
恨不得坐行李箱跟着走。
但是，理解归理解。
秦缦缦的杏眼寒光一闪。
不好意思了，苏妲己，你送上门的求打脸的戏，本宫不接着简直对不起自己！
“啪！”
女帝俏脸毫无表情的重重拍了拍桌子，冷冰冰的开了口，
“苏采薇，你闹够了没！”
苏采薇断然没有想到今天露出大和解模样的秦缦缦突然翻了脸，直接愣在了那里。
咖啡厅里一众随行安保以及其他客人的目光，一瞬间集中在了她们这一桌。
她感到脸颊有些发烫，却又无法反驳。
秦缦缦斜睨了她一眼，轻启檀口，继续冷冰冰的说着，“苏采薇，这是工作！成熟点好不好！”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责备以及……无尽的兴奋。
像是刚刚成为女大，第一次有资格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苏采薇闻言心里跟便秘了一般难受。
好好好！
这么玩是吧！
但秦缦缦这么站在道德制高点，此刻她也是没办法，只能撇撇嘴，说：“知道了。”
小婊砸，你给我等着！
别让我抓住机会给你还回来！
不过想到这里，她疑惑的看了一眼秦缦缦。
一双大杏眼里满是戏谑以及……意味深长。
苏采薇陡然一惊，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释然。
和解个屁！
她要是和秦缦缦真的和解了，小男人的日子就太好过了！
指不定还会折腾出什么事来。
绝对不能和解！
她懂了。
秦缦缦看她表情也知道她明白后，嘚瑟的冲她挤了挤眼睛，而后却摇了摇头，开口悄声说着，
“本来按照我们的计划，是从现在开始到春节前，他需要花四到五个月时间，把全国各地给轮着走一次。
一是……就像上次你也见过的，在锦城收服销售团队那般，挨个并购主体要走走，聊聊。
二是对所有分子公司进行一次摸排，虽然公司有专门的团队来做内审，但这个巡察机制他必须竖立起来。
未来也是如此，一年中要花一段时间到处跑跑看看，才不容易被人蒙蔽。
本来的安排，是间断的出差，或者是我们几个轮流去陪他，每个人几天，并不耽误事。
但他现在着急了，觉得时不我待，想要一个月一口气走完，而后集中精力在半导体原料产业的布局上，所以时间安排的非常紧凑。”
秦缦缦耸了耸肩膀，“所以这次出去，估计也不会带章俪。”
说到这里，她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一次性出差这么长的时间，除了你是老师以外，我们几个都还有一个大学新生的身份在身上。
我们再怎么无视学校的规则，也不可能陪着他走一个多月的，这是形象问题，没必要为他摸黑。
而且，每个人手里也有大量的工作要做的。”
苏采薇知道自己确实有点无理取闹了，低声说了一句“sorry“。
但是紧跟着，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开口说到，“如果小章不跟着他的话……”
苏妲己压低了声音问着秦缦缦，“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个色胚这么长时间没女人在身边，怎么可能忍得住？别到时候又钻出一个章俪来吧？”
不是她小家子气，而是这货某些方面就根本不能让人放心的好吧。
卿&#183;亚历山大&#183;仲马&#183;云！
而且，就算是章俪在，也不保险吧！
这货和章俪并没有圆房。
花活经验丰富的小苏老师很清楚，玩花活，只能解决他的生理欲望，但并不能解决他的心理欲望。
她觉得那个色胚就是有瘾的那种！
没其他不良嗜好，唯独就是这个！
秦缦缦看着她那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心里虽然觉得好笑，但也明白她的担忧不无道理。
臭哥哥早就具备被人生扑的资格了。
不过……
她轻轻叹了口气，认真地说着，“我明白你的担心，我也有这个担忧。”
说到这里，秦缦缦耸了耸肩膀，“一个方案是说服他带着章俪，我们轮班过去跟着跑；
另一个方案是，我俩时不时的吵一架或者时不时的把他叫回来？”
苏采薇闻言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我们有这么不懂事？”
她想说，第二个方案就是在搞笑，秦缦缦显然只准备了第一个方案。
只是……
苏妲己咬了咬自己的嘴唇。
秦缦缦是在逼自己接受章俪要跟着跑一个多月的事实。
对章俪而言，那个学，上不上的都无所谓了。
章俪感兴趣的东西，小男人完全可以通过外聘老师来解决。
而且，这么做才是最省事的。
所以，章俪才能成为秘书的天然人选。
只是……
苏采薇懂秦缦缦的意思。
要想看住哪个色胚，最好的办法就是章俪和他圆过房，然后自己等人时不时的过去，让他没心思和精力出去野。
也通过这种方式，轮流的向外界宣示着主权。
只是……
虽然苏采薇觉得所谓的顺序有些搞笑，但是落在她身上时，她也有些不开心。
凭什么章俪在她之前？！
望着脸色郁郁的苏妲己，秦缦缦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就这？
还想抢大妇？
真以为大妇那么好当的？！
对秦缦缦来说，在接纳了唐芊影的存在后，心里已经过了那一关了。
对她来说，已经无法独占的情况下，她要保的是最大的那一份。
所以，她的大度就是一种争。
苏采薇要想争，就必须跟她一般的看齐，也得大度。
但光是看齐又有什么用呢？
没法取代她的。
苏采薇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自己要和秦缦缦争下去，就必须得表示有足够的胸襟能够接纳现有的所有人。
否则她根本坐不上那个位置。
但不争的话，她心又不甘的。
可要争，那么，这事，她只能让。
苏采薇烦躁的瞥了秦缦缦一眼，“你说怎么办？！”
秦缦缦好整以暇的玩着自己的指甲，“看你咯。”
面对苏妲己的怒火，她双手一摊，“这事我说了不算，你也应该看得出来，他是在尊重你，你的顺序在章俪之前。”
说到这里，她笑了笑，“小苏老师，你知道的，在这方面他很讲仪式感的。”
苏采薇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仪式感个屁！
全是恶趣味！
跟秦缦缦第一次在她家里，就是典型的小黄毛心理！
跟唐芊影第一次在他老家的房子里，就是在祖宗面前的显摆，显示他有多能耐，能娶二房了！
而跟陈悦第一次在日月潭，这就更是恶劣到了极点！
日悦？！
苏妲己在心里碎碎念着。
开始她还没发现，觉得日月潭好浪漫，后来在唐芊影那个污妖王的解读下，才明白过来。
只不过唐芊影显然是在吃醋，搞着拼音梗。
而和他心意相通的她，却陡然明白，这货绝对是故意的。
所以……轮到自己，那一定是草原上，说不定还是他曾经开玩笑的马上！
对面苏采薇突然泛起红晕的脸，让秦缦缦看得都愣了。
特么的……
要不要这么少女感的！
说个仪式感，就思春啊！
翻了个白眼，正好机场的广播响了起来。
是臭哥哥他们那班专机的航班号。
眉眼顿时弯了起来的秦缦缦，在桌下的高跟鞋轻轻碰了碰对面发着呆的老妖婆，
“该去接他了。”
……

第125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该去接他了’
小苏老师闻言‘啊’的一声，听清楚广播后便兴奋的起身，急匆匆地往着接机口疾走了两步。
她的脚步轻快的像是一只蝴蝶，而后却又在走了几步之后，突然停了下来，转头无奈的望着后面还在龟摸着的玄德公秦缦缦。
“秦！慢！慢！你快点行不行？”
秦缦缦懒洋洋的站了起来，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衣服，走过去挽着她的手，笑眯眯的说着，
“也不知道你在急什么。”
苏采薇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某些人，就是死鸭子嘴硬。
要是不急，那你就去坐在车上等呗！明明脚后跟都打破了。”
望着蹲下去从包里翻出创口贴给她贴在脚后跟的苏妲己，女帝突然觉得，臭哥哥这招确实好用。
有的时候，示弱是有奇效的。
有的时候，没良心确实是最优解。
……
飞机缓缓降落在华亭蒲东机场的跑道上，随着一阵轻微的震动，稳稳地停靠在了指定位置。
机身突然的微微左右晃动，让坐在后排的陈悦心里清楚，廊桥已经接驳到位，但她却赶紧装睡，小脑袋往毛毯里一缩，磨蹭着时间。
倒不是因为她独霸臭老幺的时间要结束了，而是此时的她非常的尴尬。
与此同时，卿云站起身来，礼貌地帮助代表团的成员们一个个从行李舱中取出他们的行李。
他的动作麻利而又细心，不时地在机舱内跑前跑后，确保每位长者都能拿到自己的行李，礼让着他们先下飞机。
小卿总如此谦逊的行为赢得了代表团成员们的交口称赞，他们对这位年轻企业家的细心和周到印象深刻。
然而，这样的场景倒是让飞机上的空姐们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在她们看来，卿云这样的身份还要亲自做这些琐事，显得有些过于谦卑，也太抢她们的生意了……
空姐们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尴尬和敬佩，同时也对飞机后排那个小女生产生了极度的嫉妒。
在大家有序排队下机时，小陈总也适时的醒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发型，确保自己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也刚好和返回过来的卿云一起站在了队列的最后。
两人除了陈悦的背包外，是没有随身行李的，全部办了托运。
随着队列的往前移动，站在原地的陈悦恨恨的掐了一把旁边的莽男人，一双瑞凤眼里满是不爽。
她不良于行了。
抓住蜜月最后一天的抵死缠绵，让她最后形成了撕裂伤。
今早起来就是走不动路，上飞机的时候，她强撑着走上来，此时下面比起刚破身时的次日还要疼。
小陈总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鼓足勇气往前面走的时候，前面的卿云忽地蹲了下来，回头过来笑了笑，
“脚崴了就不要多走，我背你下去。”
陈悦闻言，悄悄为他的机智点了个赞，而后赶紧笑靥如花的爬了上去。
身后的空姐们目睹了这一幕，眼神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羡慕嫉妒恨。
她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同时涌起复杂的情绪。
一个空姐轻咬着下唇，低声嘟囔，“这也太宠了吧，怎么就没个男人这么宠我呢？”
另一个空姐则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一丝憧憬，“小卿总年轻有为又这么体贴……”
她很想说，那个叫陈悦的小姑娘根本不配。
但这种话也只能咽进肚子里。
……
随着臭老幺的步伐缓缓走向接机口，陈悦的心情愈发紧张。
她将头埋在卿云的肩膀上，尽量不让人注意到自己的存在，心里却像小鹿乱撞。
“别紧张，有我在呢，她们不敢笑你的”云帝低声安慰着，脚步却一刻未停。
主要是面前的场景，让他觉得有点科幻了。
女帝和妖后居然手挽着手，像是一对闺蜜一般站在一起，冲着他笑着。
不是梦幻，而是科幻。
虽然自己做梦都想要有这么一天的，但亲眼见着的时候，云帝只觉得肝儿颤。
趴在他肩上的小陈总却不知道，滚烫的小脸贴在他的后背，轻轻的哼了一声，
“你说得倒是轻松，待会你姐绝对要笑死我的！”
她心里清楚，贪欢贪到走不了路这种事，秦缦缦都还好说，人多的情况下，顶天了给自己一个白眼。
那芊影大人看似小萝莉萌萌哒其实才不是省油的灯！
自己这副模样，定会成为她的笑柄。
云帝闻言，只是轻笑，“放心，她现在看不到的。”
门口就没芊影大人好吧！
陈悦却不信，她轻轻揪了一下卿云的耳朵，小声嘟囔着，“都怪你，一点儿都不知道心疼人。”
说起这个，云帝直接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是谁，叫嚣着要把三盒用完的，结果……”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戏谑。
才用了一盒半而已，每天不过3次。
陈悦脸上一红，恼羞成怒地拧了他一下，伸手去捂他的嘴，“死变态！不许说！“
话是这么说，但小陈总心里也是戚戚然的。
原来不是秦缦缦和唐芊影太菜，而是臭老幺这个家伙，真的不是人！
她也第一次知道，卿云早起的晨练动作是干嘛的。
特么的，本来是好好的军中拳法，到了他这里怎么就变成强身健体御女术了……
两人的打闹声渐渐接近接机口，秦缦缦和苏采薇已经等在那里。
她们看着卿云背着陈悦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各异。
秦缦缦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她知道陈悦一向行事规矩，做事周正，从不逾矩，人前人后叫臭哥哥都是董事长。
能在集团里短时间内闯出&#39;小陈总&#39;的名号，可不是因为是他的女人，而是靠的就是这一份稳重和认真。
今天这是怎么了？
竟然在大庭广众下如此轻浮？
而苏采薇的脸上，却是隐隐约约的羡慕嫉妒恨。
她和小男人之间的年龄差，再加上师生的身份，让她永远都不敢在众人面前如此放肆。
在世人的眼中，她必须是知性、端庄的代名词，不能有半分的逾矩。
秦缦缦看着卿云背着陈悦一步步走近，心中的疑惑更甚。
而后心思一转，顿时明白过来大概发生了什么。
毕竟，有芊影大人曾经被他折腾得好几天下不了床的事迹珠玉在前的，没啥不好理解的。
不过……
小悦悦这种行为简直其心可诛！
怎么滴，趁着‘独霸时间’的最后一天，榨干他？
这种吃独食的行为必须受到强烈的谴责！
而且……也不看看有没有这个能耐！
要是可以这么做的话，哪里有你陈悦什么事！
心里碎碎念着，秦缦缦上前两步，先不理某个没脸没皮的贱人，一巴掌拍在还在发嗲的小陈总屁股上。
顿时，陈悦那快哭出来的小脸让女帝完全坐实了自己的猜想。
小浪蹄子！
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吧！
又痛又羞的陈悦，脸上写满了大大的尴尬。
她就知道，逃不过秦缦缦的眼睛。
这个妇女，坏得很！
心眼比容嬷嬷还毒！
苏采薇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陈悦眼里泛起的泪花，让她在心里嘶了一声。
这秦缦缦……下手这么狠？
手劲儿这么大？
她也没感觉秦缦缦用了多大的力啊。
不过陈悦此刻赖在小男人背上的状况，也让她疑惑了起来。
毕竟，周围全是代表团的人，按道理来说，陈悦不可能这么不懂事的。
戏，还是得演的。
云帝厚起脸皮，顶着秦缦缦那嗔怒的眼神，开口‘狡辩’着，“脚崴了，走不动路。”
小苏老师闻言，郁闷的点了点头。
作为一个辅导员，不经历几个脆脆鲨大学生，这个辅导生涯是不完整的。
只是第一个就是自己班上的大班长，这让她觉得有点衰。
该说不说，小陈总放到大学校园里，能力和同龄人就不是一个维度的，让她根本不用操什么心。
更不用担心什么班级里学生间的明争暗斗。
不过现在……
“严重吗？需要去医院不？”
卿云背上的陈悦，尴尬的一匹。
苏妲己眼神里的焦急和关心，让她很是羞愧。
但是……
去个毛啊！
去了绝对骨科转妇产科。
“就是崴了一下，医生说了，不严重没有伤到骨头和经络，回酒店冰敷冰敷卧床两天明天喷点云南白药就好。”
云帝发现，小悦悦也是撒起谎来眼不眨心不跳的主。
而后面跟着的杨炳南，脖颈抽抽着艰难的忍住笑意。
他想说，日月潭后面几天的安保工作，很是轻松。
特别是最后两天，这两位小主子就没出过房间门。
看破一切的秦缦缦美目眼波流转，冷笑了一声后，便换上了应有的面目，一边音量放大的责备着陈悦的不小心，一边催着他们往外走去。
一路上，陈悦都把头埋在卿云的背上，不敢去看秦缦缦和苏采薇的表情，只是问着唐芊影的行踪好岔开话题。
对她的打算心知肚明的秦缦缦，白了她一眼让她自己体会后，这才解释着唐芊影的行踪。
……

第126章 送财童子江南春
陈悦脖子一缩悄悄吐了吐舌头。
这事吧……
也算是临时起意的，秦缦缦等人在国内能几天时间统筹安排好近400个家庭的迎接、未来生活、子女教育、配偶工作，算得上一个系统工程的奇迹了。
不过，不得不说，秦缦缦这波只提唐芊影、章俪有多累绝口不说自己的操作，太6了。
怪力萝莉都累趴下了，而从小体弱的女帝竟然撑到现在，秀目里全是血丝的模样，简直是无声胜有声。
小陈总都不用看的，前面臭老幺绝对是被感动坏了，也心疼坏了。
不出所料，卿云伸出一只手去，揉了揉秦缦缦的脑袋瓜子。
……
江南春从转盘处拿着行李，急匆匆地往外走去。
他可不像卿云有什么安保。
目前的他，虽说也小有名声了，但归根到底还是个创业者。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最终定格在卿云一行人的背影上。
他心里有些郁闷，这次参加考察团，除了刷咖位外，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接近卿云这位年轻的企业家。
他知道，前面那个左拥右抱的年轻人，不仅是炎黄集团的掌舵人，更是华国科技界的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更是一位在资本市场享有盛誉的投资人。
能得到卿云的青睐，对分众传媒来说，无疑是一次质的飞跃。
江南春对自己的商业模式充满信心，他相信分众的发展潜力无限。
他也并不缺钱，上半年才拿到软银的4000万美元投资。
可如果能得到卿云的战略投资，无疑是如虎添翼。
卿云的入股，不仅能带来资金的支持，更能在资本市场上为他背书，这对分众传媒的未来发展至关重要。
而且，一旦得到卿云的投资，就意味着能够顺势进入孙红兵遍及全国的楼盘和厚朴控股的酒店业，这对分众传媒的业务拓展有着巨大的推动作用。
在小岛期间，江南春一直想找个机会和卿云单独谈谈，但却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
这小伙子去小岛，完全就是去玩的，座谈会结束后当晚就消失了，这把江南春气得够呛。
后来才知道，原来卿云在小岛上，不知不觉的就和章忠谋过了一招，硬生生从夷积电挖来几百名高端科技人才。
甚至以‘敦刻尔克大撤退’的势头，立刻组织起近两千人的撤离。
这种手笔，将代表团一行人都震得目瞪口呆。
也让江南春的心更痒了。
现在回国了，看到卿云和女人们亲昵的场景，他心里有些犹豫，不想在这个时候打扰他们。
显然，小别胜新婚的场景里，自己过去聊合作，纯属电灯泡行为。
但转念一想，机会难得，如果不抓住这次机会，下次又不知道要等到何时。
江南春咬了咬牙，决定还是追上去，至少要和卿云打个招呼，表达自己的合作意愿。
他加快了脚步，向卿云他们追去。
卿云背着陈悦，正和秦缦缦、苏采薇说着话，没有注意到江南春的接近。
江南春的脚步在卿云一行人身后不疾不徐，他的目光锁定在卿云身上，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打开这场对他来说意义非凡的对话。
停车场前，江南春笑眯眯的说道，快步上前，走到他们身边，喊了一声“卿总，耽误你两分钟。”
卿云闻言转过身，眉头微微一挑，似乎对江南春的突然出现感到有些意外。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礼貌地问道，“江总？”
江南春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笑眯眯的开口说道，“卿总，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和您谈谈合作的事情。”
没有扯什么虚的客套话。
他知道，对于卿云而言，自己的分众传媒此时如同一只萤火虫一般，双方其实没什么平等对话的空间，属于他的机会并不多，必须要抓住。
他也不贪心，此刻留下个谈话的交情即可。
卿云闻言，转过头来，看到江南春手里提着行李，额头上还带着汗珠，显然刚才是急匆匆赶过来的。
他心里有些惊讶，座谈会时，他便知道了江南春的目的。
但没想到江南春会这么急着找自己谈事。
毕竟有着同在一个代表团的‘交情’，两人也算得上是点头之交了，没必要这么急的啊。
“江总，我对分众传媒也有所了解，你们在楼宇广告领域做得非常出色。”
背上背着陈悦的卿云礼貌地回应着，心里却在快速思考着江南春的来意。
秦缦缦见状，微笑的向着江南春点了点头，便和苏采薇以及卓茵等人，将陈悦接住，继续往车辆那面走去。
江南春见卿云没有直接拒绝，心里一喜，继续说道，“卿总，我对您的炎黄集团一直很关注，也非常希望能有机会和您合作。
分众传媒在楼宇广告领域有着丰富的经验，我相信我们的合作能为炎黄集团带来更大的价值。”
江南春没有多说什么，简短地介绍完自己的来意后，便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精致的名片，递向卿云。
他微笑着，语气里带着几分诚恳和尊重，
“卿总，这是我的名片，今天我就不多打扰您的宝贵时间了。
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您什么时候方便，我们随时可以详谈。
到时候我会专程前往炎黄集团拜访，希望能有进一步交流的机会。”
卿云伸手接过名片，点了点头，
“江总太客气了，分众传媒的大名我也是早有耳闻。您的诚意我领了，到时候再约，我们一定好好谈谈。”
说罢，便从杨炳南的手里拿过一张名片也递了过去。
他确实没兴趣搞什么媒体帝国的，但多一个媒体渠道也是不错的。
何况，分众传媒也值得他投资。
此时投资，折算每股不会超过1美刀。
而分众传媒2005年就在纳斯达克上市，2007年达到最高点的65美刀，再考虑拆股的因素，中间的溢价幅度是小几百倍，对事实上缺钱的他来说，江南春简直是个送财童子。
而他付出的，无非是公开的站台，以及向秦家还有孙红兵引荐时耗费的口水。
投资少，变现快，获利高，一本万利的事，傻子才不干。
至于后面什么回归大A，卿云就懒得去凑热闹了，没多少空间的。
对待送财童子，自然是要礼遇的。
卿云给出的名片，也是特制的，可以真正一个电话就能找到他，而非普通名片上需要秘书转达的。
望着手里阳光下带着光芒的特殊名片，江南春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将名片收好。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张名片，更是一次难得的机遇。
达到目的后的江南春自然也是笑得合不拢嘴，
“好的，卿总，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等您有空了，我们再约时间详谈。”
说完，他主动让开了道路。
“再会！”
目送着卿云他们离去，江南春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拳头，心中充满了斗志。
他相信，只要自己准备充分，展现出足够的诚意和实力，就一定能够说服卿云，实现分众传媒和炎黄集团的强强联合。
而朝着不远处商务车走去的云帝，也是乐开了花。
分众传媒，楼宇广告……不得不说，在当前这个时段里，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渠道。
如果运用得当，对炎黄集团的品牌影响力将会有很大的提升。
更何况……这投资稳赚不赔。
做人嘛，就是要行善积德，才能好人有好报。
……
走到商务车旁，云帝稍作沉吟，觉得此刻回酒店是最佳选择。
三女已经停止了尬聊，她们看着卿云，眼中带着询问。
卿云微微一笑，将刚才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秦缦缦听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分众传媒？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卿云轻笑着，“你肯定是在财经新闻上看到过，软银上半年入的股。分众传媒在楼宇广告领域可是数一数二的。”
他转头对秦缦缦和苏采薇开口说道，“先回酒店，悦悦这脚崴得不轻，上班是没戏了。缦缦你看起来也挺累的，不如一起回去休息吧。”
秦缦缦轻轻点了点头，她站在这里都感到很疲惫，确实需要补眠。
“也好，我也确实需要休息一下。”
她轻声回应着。
只是不自觉的脸色泛起一抹绯色。
大坏蛋心里打着什么主意，她是一清二楚的。
她快三天没怎么合眼，这身体状况很难坚持到晚上，更别说什么承欢之类的，她现在觉得自己倒头就能睡着。
而且今晚也该苏采薇的，说好的安排，自己没道理去破坏的。
只是肯定待会回了酒店，这货折腾自己一番也是跑不了的事情。
也好，舒缓舒缓身体，睡得更香。
而且，从臭哥哥的眼神，秦缦缦也知道，这货在小岛显然是没被陈悦喂饱的。
呵呵！还敢嘲笑她战五渣！
苏采薇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开口说着，“那我先回办公室处理一些事情，食堂就不给你留饭了。”
机场见了一面，也算稍微缓解了一番十天没见面的相思，晚上有大把的时间，她也不急在一时。
……

第127章 混蛋！你来真的啊！
秦缦缦和陈悦一边聊着天，一边主动上车，给卿云和苏采薇留出了一些私人空间。
这把云帝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不是……
现在这后宫之内，姐姐妹妹们的感情都这么好了的咩？
机场东西两宫手挽着手站在一起的模样，让他感觉如梦似幻一般。
当时他掐了好几把大腿，念了好几遍稳字诀，才清醒下来。
不要被幻象迷了眼！
这俩加起来1602个心眼子的女人，都不是什么善人。
谨防有坑！
心里泛着嘀咕的卿云，赶紧拥着小苏老师往旁边的另外一辆商务车走去。
到了车门口，两人便紧紧的抱在一起，借着遮挡热吻了起来。
苏妲己被他箍在臂弯里，双手扶着他的胳膊，闭目仰头追逐着舌尖，一张粉扑扑的俏脸上全是幸福的笑容。
腻歪了一会儿后，卿云将她送上了车。
不过临关门的时候，坐在车里的苏妲己却伸手揽住他的脖颈，咬了咬他的耳朵，声如蚊呐的说着，“肚兜买到了，晚上早点回来。”
云帝一愣，瞬间便是狂喜，随即脸上露出了坏笑，“古筝呢？”
苏妲己的小脸上全是羞赧，轻打了他一下，推开他也不说答案，一边抿着嘴风情万种的眼神里全是狡黠，一边摁下了自动关门键。
这一幕，让云帝心里痒痒的。
头大，头狠狠地大了。
要不是待会回公司还有事情要处理，他都想直接拖着苏妲己回酒店了。
卿云站在原地，目送着苏采薇的商务车驶离，心里已经开始期待着晚上的节目。
今晚一定会是一个美妙的夜晚。
仙气飘飘的小苏老师穿着透明肚兜弹古筝，云帝在赌自己能坚持几分钟不化身为狼。
想了想，卿云决定还是不要为难自己了，先过了瘾再说。
回到自己的车上，陈悦和秦缦缦已经坐好，两人正咬着耳朵说着悄悄话。
“出发吧，回酒店。”
冲着前面的小雅姐笑了笑，卿云也坐上车。
在路上简单的吃了个饭，回到酒店后，卿云小心翼翼地将陈悦扶出电梯，径直向她的房间走去。
一席嫂系风衣的秦缦缦双手插兜，不疾不徐的走在一边。
小陈总想说，这点儿路，她还能勉强自己行走，只是步伐有些蹒跚而已。
不过此时，秦缦缦不阴不阳的说着，“哪只脚崴着的？不要挨地。”
女帝表示，自己作出来的事，做戏要做全套，让她把戏演完。
陈悦嘟囔了一声，“这里又没有外人。”
不过，在秦缦缦那冰冷的眼神下，她的声音也不自觉的低了下去。
好吧，明面上来说，这事，确实是她理亏了。
不过心里面，小陈总也是不服气的。
这是人性好吧！
最后一天肯定想抵死缠绵啊。
她就不信秦缦缦有这种机会会放过！
只是自己失败了而已……
也就是错误的估计了自己的实力而已。
陈悦本以为凭借自己多年锻炼的基础，至少要比秦缦缦或者唐芊影要好不少的。
但是年少无知的她，并不知道充实的生活下什么叫做时间飞逝。
想到这事，她就气得狠狠地剜了旁边装泥菩萨的死鬼。
臭老幺！
变态！
她想过某些宫斗小说里，那些晚上得不到宠信的妃子只能靠数金豆子来打发时间，寂寞了自己解决。
小陈总还曾感慨着，时代进步了，现代有玩具的。
现在好了，她都不用试，玩具完全是不管用的。
收到瑞凤眼里的话语，云帝冲她挑了挑眉头，然后扶着她的手，尾指却去轻轻的勾了勾她的轮廓。
小陈总赶紧回了他一个‘作死啊’的眼神，然后把头低了下去，免得被旁边的傻大个看出什么端倪来。
哪知此时秦缦缦却是冷哼了一声。
这让陈悦更是心慌了起来。
好想踹旁边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一脚。
很显然，女帝是对自己独占臭老幺十天时间还多吃多占不满了，要整治自己。
好吧，这个塑料姐妹没喊自己奉茶，已经是对自己优待了。
到了房间，卿云轻轻地将陈悦放到床上，确保她舒适地躺下。
某个恶毒婆娘则去冰箱里拿来了冰块用手帕包着，站在旁边望着她的小腹冷笑连连的。
小陈总见状脸都绿了。
这特么的冰敷上去，自己得升天……
“缦缦，我错了！”
小悦悦表示，审时度势是她的专长。
秦缦缦傲娇的用下巴指向了她，哼了一声，“错哪儿了？”
陈悦很是诚恳扑闪着那双瑞凤眼，“你说哪儿错了就是哪儿错了。”
对此经验十分丰富的云帝捂着额头表示，这显然不是一个正确的答案。
不过秦缦缦却是指了指门口，让他出去，“你先去洗澡。我要和小陈总聊几句！”
陈悦闻言直接坐了起来，蜷缩着身子拉着羽绒被可怜巴巴的望着一家之主。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立刻明白了秦缦缦的言外之意。
这是大妇要竖规矩了，他可不想卷入女人间的战争。
于是，他冲着陈悦递过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赶紧溜之大吉。
云帝表示，他现在是一家之煮。
陈悦看着卿云逃离的背影，气得牙痒痒，“男人果然是靠不住的！“
待卿云离开并关上门后，秦缦缦轻哼两声，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陈悦同志，现在轮到我们姐妹俩好好谈谈心了。“
陈悦看着秦缦缦那容嬷嬷上身的表情，心里不由得一紧，赶紧表着忠心，“哎呀，缦缦，我错了嘛！我下次再也不了嘛！”
秦缦缦又是哼哼两声，不容置疑地说道：“个人趴倒！今天非得把你屁股揍开花才行！”
说罢，她直接扑了上去，要将陈悦的身体翻了过来，压在床上。
平时，身为战五渣的女帝，是万万不可能做到的。
但是此刻，被重创了小陈总，浑身使不上力气，挣扎了两下就被摆平了。
“秦缦缦，你要干嘛？！“陈悦感到一丝不妙，自己的裤子都被这婆娘给拉了下来。
虽说是闺蜜，但这也太羞耻了。
秦缦缦轻轻一巴掌拍了上去，没好气的说道，“老实点！给你上药！”
说罢，便从风衣里拿了药膏出来。
陈悦此刻心里是既羞又无奈，却也有些感动，只能乖乖地趴好，嘴里嘟囔着，“你轻点哈！那个死老幺，牛变的！“
秦缦缦闻言撇了撇嘴，“你又不是没见过！别动哈！上次芊影就是擦这个好的。你也是！哪有这样子搞的嘛！”
她一边碎碎念着，一边给陈悦涂着药膏。
不一会儿，陈悦便觉得患处凉悠悠的，很是舒服。
“别动，姐姐给你按摩按摩。“秦缦缦说着，伸手轻轻拍了拍陈悦的臀部，“放松，放松，一会儿就好了。“
陈悦知道，这哪里是按摩，分明就是秦缦缦要开始借机‘教训’她。
不过这个姿势，她既羞又恼，却也无可奈何，只能认栽。
总得让大妇把气给撒了。
她其实很清楚，此刻秦缦缦的心里最苦。
房间里传出了陈悦的轻呼讨饶声和秦缦缦得意的笑声。
……
玩够之后，秦缦缦带着一脸心满意足的表情离开了小陈总的房间，步履轻快地向她和卿云的大套房走去。
她现在只想快点和臭哥哥贴贴，感受他温暖的怀抱。
她想他了。
然而，当她站在紧闭的房门前时，秦缦缦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冲着大门皱了皱鼻子，小嘴瘪了瘪，心里涌上一股酸意，就像打翻了醋坛子一般。
大坏蛋和陈悦在小岛上过了十天风流快活的日子，这次行动，他只需动嘴，而她却在家里忙前忙后，累得跟什么似的！
而且，他不在的时候，她就必须拿出霸道女总裁的范儿，管这管那的。
她爸她妈过来都没用，只能给她建议，但不能帮她决定。
毕竟，这份家业姓卿。
秦缦缦冲着大门张牙舞爪地挥舞了一通，嘴里无声地骂着，“臭男人！没良心！死变态！大色胚……”以此来发泄她心头的不满和嫉妒。
他在小岛上的快乐，是建立在她的辛勤劳动之上的！
然而，就在她发泄得正起劲的时候，房门突然打开了。
穿着浴袍头发还湿漉漉的云帝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秦缦缦有点尴尬，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然后赶紧双手背在后面，傻笑了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行为。
“练拳呢？”卿云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他在猫眼里已经看到了秦缦缦刚才的举动。
被抓包的女帝，脸刷地一下红了，她支支吾吾地说，“没，没什么，就是活动活动筋骨。”
卿云也不揭穿她，只是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轻轻一用力，便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关门，秦缦缦只来得及嘤咛一声，就被一个狼吻给降服了。
没法子，这坏人一碰她，她就感到自己的脸颊烫烫的，心跳瞬间加速。她睁眼看着臭哥哥那深情的眼神，心中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卿云的吻沿着秦缦缦的额头缓缓而下，秦缦缦轻闭双眼，沉浸在这股柔情蜜意中。
“老婆，我想你了。”
卿云的唇贴在她的耳边，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秦缦缦睁开眼，望着眼前这个让她心动不已的男人，轻声回应着，
“老公，我也想你，每天都在想。”
“有多想？”
“讨厌！”
卿云把秦缦缦压在门后，两人的吻变得越发激烈。
湿润的浴袍逐渐滑落，露出云帝精壮的身躯。
秦缦缦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温热，以及那股强烈的男性气息，让她不由自主地贴近。
也不管大坏蛋那还在滴水的头发会不会打湿她的风衣，她死命的揽着他的脖颈回吻着。
云帝侧躺在她旁边，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鼻尖在她玉颈间轻轻拱着，嘴里呢喃着，
“老婆……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啊。”
这句话让秦缦缦感到一阵甜蜜的悸动。
她回想起了几天前的那通紧张的电话，当卿云被王永庆的安保用枪指着时，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通过电话威胁王永庆，利用他的私生子女问题作为筹码，成功保住了卿云。
那时，她才意识到，父母不让她跟着出国，确实是有道理的。
连续几天她都在做噩梦，梦里臭哥哥满身是血的，捂着后脑勺一个劲的说好疼，把她吓得半夜哭醒，只能抱着唐芊影睡。
不过，此时秦缦缦却不想提这些。
他回来了就好。
傲娇地Hiang了一声，她回过头去，轻轻地吻了吻卿云，然后哼哼着，
“现在知道你老婆的好了吧，怎么奖励我？”
现在在他怀里回想起来，后怕的情绪少了不少，其实她还觉得自己当时挺飒的。
对面可是经营之神呢！
但她当时一点手抖都没有，很冷静的配合着臭哥哥完成了对峙。
卿云嘿嘿笑着，眼中闪过一丝调皮的光芒，“老公奖励你一个胖娃娃。”
秦缦缦闻言先是一愣，而后气急的拧了他一把，“死没良心的！”
……

第128章 两个人都怕了
安全期到底安全不安全，这得看命。
不过卿云很清楚，秦缦缦不是易孕体质。
60KG的体重放在一般的女生身上算是丰满，但在秦缦缦这179cm的身高下加持下，只能说老天太宠她了，让她每块肉都长对了地方。
体脂率太低，很难怀孕的。
想到这里，他挑了挑抢，轻声说道，
“老婆，抽空回锦城找谭爷爷，把中药吃上调理调理身体，我们该准备了。”
秦缦缦撅着小嘴白了他一眼，而后嘟囔着，“你就不怕苏妲己……”
床在打鼓，她心里也在打着鼓。
她知道老妖婆的性格，那个女人太心高气傲了。
本质上，苏妲己和臭男人没啥区别，从人生经历来说，妥妥的一个凤凰女。
只不过苏妲己和卿云其实都是幸运的。
作为孤儿孤女的他们，后续被养父母和爷爷所构建的再生家庭所带来的温暖给治愈了大半，心态并没有扭曲。
但是，正因为如此，他们渴望着属于自己的家庭，更不想自己以前的不幸发生在自己的子女身上。
苏采薇身世不幸的根源在哪？
是她那个被骗了身子当了小三的妈和始乱终弃的爸。
所以，现在这个状况下，苏采薇很难说服自己。
一旦得知自己怀孕，现在的平衡肯定会被打破。
秦缦缦清楚地意识到，苏采薇最终是肯定不会离开卿云的，但这个消息如果现在传到她耳里，这个家，绝对会被拆了。
她心里明白，这只能用水磨工夫来让彼此习惯，形成情感上的羁绊，大家最后稀里糊涂的过这一辈子。
所以她今天才会主动示弱，看起来效果还是不错的。
但这需要时间，说不定还是要以年为单位来计算的。
秦缦缦的心里有些无奈，她不想因为孩子的问题，让这个家变得支离破碎。
并不是她一定要当一个完整大家族的大妇。
她还巴不得卿云把所有人养在外面，自己耳根子清净，眼睛里也舒服点。
而是她很清楚，分家过，是他绝不愿意的。
事业可以分拆，但家不能分，这是这个死鬼的底线。
所以，一旦自己怀孕，指不定后面还要折腾出什么事来。
卿云看着秦缦缦脸上的表情变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凑过去吻了吻她，云帝一脸坚定的说着，“相信我，我会解决的，你不要担心。
我只希望我们的孩子，是我们爱情的结晶，而不是我们之间的负担。”
他很清楚，这婆娘的身体，没个一年是调理不好的。
前世秦缦缦就花了两年多才调养好。
当然，前世他和秦缦缦年纪都大了，本来也难怀也是一个因素。
但他清楚记得，那位谭老爷子的徒弟说过，就算是秦缦缦从年轻时就开始调理，就算他师父还活着，也至少需要一年出头。
因为秦缦缦还有点管道堵塞的毛病，不想动手术的话，只能接受中药来的慢的缺点。
不过，一年多，却足够他稳定这个水晶宫了。
再加上怀孕生产，两年多的时间。
也足够他稳定国内。
这两年，他不准备出国了。
他怕了。
秦缦缦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挣扎和犹豫，她的目光在卿云的眼睛里搜寻着答案。
她看到了他眼中的坚定和认真，那里没有丝毫的迟疑和伪装。
秦缦缦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速着，心中的天平也在摇摆不定。
她和他才刚成年……
她还没过够二人世界……
但她也知道，差不多是时候开始准备了。
她原本以为上次父母说的安全问题只是在逼她生孩子，没想到刚说了没几天在小岛上就发生了那种事。
作为华国首富的女儿，秦缦缦看任何人都是没有偶像光环的，她深知商场和权力场的残酷。
所以，她并不认为后面王永庆和卿云的和睦是表面上那么简单的，她清楚地知道，那只是因为王永庆干不掉卿云而已。
而干不掉的原因，便是因为自己的存在。
一旦卿云有事，她有足够的能力和资源让别人血债血还付出惨痛的代价。
但是，这只是血债血还。
说到底只是事后的补救。
如果别人愿意为了巨大的利益，而付出一个弃子来进行强行兑子，从而达到让炎黄集团解体的目的，怎么办？
命，只有一条。
战场上，不是所有的阵亡都是迎面射来的子弹。
她现在深刻的明白了，无后的基业就不叫基业，只是别人眼里的肥羊。
瘪了瘪小嘴，呼吸也慢慢变得平缓，秦缦缦的眼神也逐渐变得坚定了起来。
这是她的责任和义务。
她怕了。
秦缦缦轻轻咬了咬自己的下唇，然后缓缓开口，轻声回应着，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好吧，等你这次去出差，我会尽快安排回锦城，找谭爷爷调理身体。”
卿云轻轻替秦缦缦拢了拢鬓边的青丝，轻抚着她的脸颊，表情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
好半天，他开口轻声说道，“老婆，委屈你了。”
虽然他知道秦缦缦的体质，但她自己并不知道。
卿云的心中涌动着一股暖流，他深知秦缦缦的这个决定背后所承载的重量。
她才18岁，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却愿意为了他，为了他们共同的未来，承担起这份责任。
他心中充满了对女帝的感激和敬重。
此时，秦缦缦却只是笑靥如花地摇了摇头，搭在他肩头的双手挪过去捧着他的脸，眼中满是璀璨的光芒，
“不委屈的。”
不过话音刚落，秦缦缦便揪着他的耳朵，恶狠狠的说着，“但是，臭哥哥，你发誓！绝对不能让她们先怀孕！”
云帝能感受到她语气中的那份认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他知道，这绝不是一个玩笑，而是她内心深处的担忧。
那位身为秦家供奉的名医谭老爷子，不可能不告知秦缦缦她的身体状况。
只是这妮子不愿意告诉他而已。
他很清楚秦缦缦的心理，担心这个隐患会破坏在他心中的完美形象。
毕竟，生育能力，是男女的根本。
这其实没什么，她自己能偷偷解决掉这个隐患。
只是隐瞒，而不是欺骗。
夫妻之间，有点小秘密其实无所谓的。
他瞒着她的事情也不少，
“好好好，我发誓。“
云帝认真地回答，他的眼神坚定，充满了对秦缦缦的深情和承诺。
秦缦缦松开了手，但心中的思绪却如同潮水般涌动。
她其实很清楚自己的体质，谭老爷子的教诲时常在耳边响起。
只是有些病，是需要在成长过程中的特定时间来处理才是最佳的方案。
太小的时候没必要，且提前处理说不定会引起发育问题。
比如男子的包茎，得长大一些后才能动手术。
古代女子的待嫁之年是21岁，而一些女子的先天疾病调理，中医主张要到待嫁之年才能处理，这是有讲究的。
‘三七肾气平均，故真牙生而长极。’
&#39;三七&#39;即21岁，不过这个21岁是虚岁，是按照古代算法的年龄，换成现代应该是公历的19岁。
而所谓&#39;真牙&#39;就是智齿，也就是说女孩到了21岁开始长智齿了。
&#39;长极&#39;的意思就是女子到了21岁就长到头了，再也不会长个子了。
肾气平均，这就是到了可以婚嫁生育的年龄。
这和民法典规定的结婚年龄20周岁是差不多的，少数民族可以放宽到18岁，其实也就是这个区间。
但对于秦缦缦来说，这就有点要命了。
她的治疗过程必定是漫长而艰难的，需要耐心和时间的双重考验。
而在这个过程中，她担心的，是唐芊影、苏采薇、陈悦她们先一步怀孕，趁着这个机会，改变现有的平衡。
章俪倒是无所谓，翻不起天的。
最让她心里忌惮的，是苏采薇。
现在本就是在自己的纵容之下，形成的旗鼓相当的局面，要是被苏妲己用孩子给翻了盘，她可以不活了。
而偏偏苏采薇比她大了两三岁，正值最容易怀孕的年纪，20出头的年龄，怀孕太简单了。
秦缦缦心中有些焦虑。
且不说老妖婆了，就算是唐芊影和陈悦，这俩塑料闺蜜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在怀孕这件事上，每一个人其实都有强烈的动机。
因为名分上，唐芊影和陈悦争不动，而这俩背后的父母，也必定是会鼓动她们争下一代的。
苏采薇就更不用说了。
要是苏采薇先自己一步怀孕，那老妖婆是敢打翻天印的。
床榻之上，两人的身影在阳光下交织着，但秦缦缦的心中却在默默地打着鼓。
烦躁！
她撅起小嘴，脚后跟踢了踢他的屁股，一脸幽怨的望着眼前的臭男人。
女帝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找个合适的时机甩锅了！
emmm……
这次回去找谭爷爷调理就是最佳的时机！
到时候回来装作才知道实情而后在他面前大哭一场，主动交代，应该就能过关滴。
那么，在自己有言在先的情况下，这货也必定会考虑到自己的态度，不敢让那三个先于她怀上！
这一点，她还是很有信心的。
嗯！就这么办！
秦缦缦悄然的点了点头，而后便扬起明媚的小脸，凑到他耳边，主动求着欢。
反正他现在和老妖婆也只能玩素的。
何必浪费呢？
……

第129章 电梯紧急停止
身体透支的秦缦缦，其实根本禁不起太猛烈的征伐，卿云刻意的温柔，让她舒乏舒乏身体后，便借着那股劲儿沉沉的睡去。
房间里，一片宁静笼罩着沉睡中的她。
卿云轻手轻脚地将她安顿好，细心地为她盖好被子，确保她能在温柔的梦乡中得到充分的休息。
给她定好闹钟，让她不要错过晚饭饭点，一切安排妥当后，卿云轻吻了她的额头，带着一丝不舍，悄悄地退出了房间。
穿过安静的走廊，拿着换洗衣服的卿云来到了唐芊影的卧室门前。
刷卡，轻轻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禁露出了一丝微笑。
床上的唐芊影，毫无拘束地四仰八叉的摆出了一个大字型，不出意外，已经完成了逆时针旋转，小脑袋朝着床尾。
孩童般的纯真小脸，打着轻微的小呼噜，配合着嘴角边挂着的一丝晶莹，显得既可爱又有些滑稽。
卿云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指针已经悄然指向了午后一点，是时候起床吃午饭了。
不过，他没有选择直接叫醒唐芊影，而是转身直接钻进了浴室开始洗澡。
没法子，这怪力萝莉姐姐是有严重起床气的，叫醒她是自找没趣。
打开水龙头，让水声逐渐充满整个房间，用浴室中的水声作为自然的闹钟，慢慢侵蚀芊影大人的睡梦，让她在半梦半醒之间，自然而然地醒来。
emmm……
这招是唐爸爸教他的。
据说，中学时代，每天早上唐芊影都是在《早安华国》的声音中起床的。
水声潺潺，浴室内渐渐升起了一层薄雾。
卿云站在花洒下，任由温暖的水流冲刷过身体，洗去一路的疲惫。
终于回家了。
小岛上，看似是游山玩水，其实却是充满了算计。
特别是最后几天，他和陈悦确实是呆在屋子里过着没羞没臊的生活，但是这只是生活的点缀。
绝大部分时间，两人都是在不停的打着电话，安排着几百名技术人员及其家庭的撤离。
将花洒调到最高，云帝仰着头，任由水花在自己脸上溅着。
敦刻尔克大撤退，他一直觉得只是一个败仗，有个屁的纪念意义。
当自己开始组织两千多人的秘密撤离时，才明白，这特么的太艰难了。
不出意外，唐芊影揉着惺忪的睡眼，拖着慵懒的步伐，出现在浴室门口。
望着这美人初醒的模样，卿云眨巴眨巴眼睛，觉得还是芊影大人自觉性高。
原本披在她身上的轻丝晨缕早就不翼而飞。
对控球有着特殊喜好的云帝自然不会客气，一把揽过来就是一阵搓揉。
两人在水帘下静静地相拥，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与亲密。
卿云低下头，轻吻着唐芊影的额头，然后是鼻尖，最后轻轻地覆盖上她的双唇。
水珠在他们的肌肤上滑落，唐芊影的手臂也缓缓地环绕上臭弟弟的脖颈。
不过，刚刚醒来的芊影大人脾气自然是不太好的，不一会儿甩开小胳膊推了他一把，“死开！”
而后，她便在浴室里蹲了下去。
好吧，她急了。
望着嗯嗯着的小脑袋瓜子，卿云一脸的哭笑不得。
特么的！
“你小狗打标记啊！”
蹲他脚上尿尿的唐芊影仰着头哼哼了两声，“节约用水！你知不知道每年非洲有多少儿童是渴死的？”
非洲儿童渴不可渴的，云帝不知道。
但他知道，芊影大人是饥渴了。
众所周知，三天不吃不会饿死，饥暂时不用管。
但渴就不能不管了。
走之前那几天正好是芊影大人的姨妈期，这么算下来，两人都十来天没同房过了。
正好刚刚和秦缦缦在一起的时候，他也根本没尽兴的。
推着臭弟弟后退一小步进入花洒淋浴区域，唐芊影的脸上满是羞怒，
“都是秦缦缦的味道！”
云帝的头扬了起来，发出了一声呵声，而后轻轻地抚摸着唐芊影的秀发，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温柔地按摩着她的头皮。
不过，半晌，他却一脸荒唐的低头望着她。
她怎么知道那是秦缦缦的味道？！
好吧，按道理之前也应该是秦缦缦。
这是众女默认并尊重的事情，否则这妮子也不会回她自己的房间睡觉。
在这个小小的浴室空间里，外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遥远，只剩下他们彼此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的情感在水的见证下逐渐升温。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的吻从未中断，反而更加炽热。
水声、心跳、呼吸，还有那隐秘而深情的吻，构成了浴室中最美妙的交响乐。
……
穿戴整齐的卿云，精神焕发地走向通向自己办公室所在楼层的电梯。
而芊影大人则脸上带着满足的红晕，脚步有些踉跄地跟在后面。
她的长发还湿漉漉的，身上散发着沐浴后的清香，显得既慵懒又迷人。
幸好，已经是上班的时间，大厅、电梯里也没什么人。
电梯关门，唐芊影对着纤毫可见的电梯厢背景，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让臭弟弟帮着看看玉颈上的痕迹有没有被遮住。
云帝表示，根本遮不住。
他的身高，足以看清楚领口里。
芊影大人哭笑不得的望着自己又被解开的衬衣，连连捶打着，让某个不正经的东西赶紧正经起来。
没到楼层，电梯门却开了。
还在扣纽扣的唐芊影条件反射的躲在了臭弟弟的身后。
秦相宇抱着一摞文件夹站在电梯门口，见状也是露出了便秘的神色。
呦吼！
这两位是准备上演樱花番号剧情？
就算要玩，好歹也把电梯紧急停止了吧！
秦相宇是瞄着这便宜妹夫的车停在了楼下，算准了时间准备卡位上电梯汇报工作的。
没法子，这个甩手掌柜一走就是十天，堆下来的事情实在太多，要找他的人也太多。
秦相宇还是有心眼的，知道提前截胡，免得去办公室门口排队。
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俩玩意儿居然胆子这么大，在电梯里还动手动脚的。
看到唐芊影脸上那还未完全褪去的春情，不过他也不好说啥，毕竟她还是他看着从小长大的。
没好气的将文件夹分了一点给一脸讪笑的妹夫，他只能规规矩矩的站好，目不斜视，给身后的唐芊影整理衣服的时间。
被臊的满脸通红的唐芊影迅速的整理好小西装，一边偷偷踹着臭弟弟的腿，一边笑眯眯的跟秦相宇打着招呼。
芊影大人一向认为，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一双漫画眼里满是笑意，抿着嘴露出招牌人畜无害傻笑的芊影大人就是无敌的存在。
秦相宇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无奈的手指隔空点了点她。
电梯门开，不出秦相宇的意料，门口已经排了好几个人。
他赶紧抓着便宜妹夫一边让他签字，一边嘿嘿的向着门口的人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不过却脚下不打让手的往办公室里挤去。
在门口抽烟闲聊等候的郭敬、周彬等人见状也是又好气又好笑的。
特么的，这些富二代，太阴险了！
还能这么插队的？
不过还能说啥，只能说，别人棋高一着呗。
卿云一边飞快的签着字，一边点了点他们，“我等会叫你们。我先和秦部长把小岛来的员工安排的事定了。”
郭敬等人闻言也是无奈的点了点头。
这是大事，确实该优先。
关上门后的秦相宇，望着已经坐在椅子上开始正襟危坐处理文件签批的便宜妹夫，心中不禁有些无语。
被他这个正牌大舅哥抓包偷吃后居然能如此若无其事，居然一句交代都没有，这没脸没皮的程度真是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要多学习。
他现在细细想来，要是当初自己被沈馥抓包的时候，态度强硬的拍桌子先发制人的骂上一通，说不定完全没事。
不过，一想起这货这十天就像是在玩遥控玩具一般，指挥着他干着干那的，心里有些不忿的秦相宇酸溜溜的吐着槽，
“小卿总真是风流快活啊，我们这些员工可是累死累活的！”
卿云闻言，停下了手中的笔，散过去一支烟，一脸真诚的说了一句，
“谢谢大舅哥，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那么多人安排得井井有条，大舅哥辛苦了。”
卿云知道，能在短短几天时间里，妥善的将392个家庭近2000人的吃住行给提前准备好，秦相宇是下了死力了。
不仅要确保每个家庭都有合适的住所，还要考虑到孩子们的教育问题，以及配偶的工作安置。
这些都是需要细致入微的工作，不能有半点马虎。
特别是配偶甚至一些快退休的老人的工作，又要轻松又要体面，这是一个相当大的协调工作量。
时间紧、任务重，秦相宇也动用了不少华西厚朴和东方厚朴的力量，也用自己的关系和各大企业去沟通。
为了避可能的非议，秦天川这次完全没有插手，这就不是秦缦缦能够调动的力量了。
别人卖的是秦家第三代掌门人秦相宇的面子。
所以这句感谢，云帝说的真心实意。
这倒是把秦相宇给弄得有些不自在了。
他没想到卿云会这么正式地道谢。
他和卿云是大舅哥妹夫的关系，两个互损惯了的，秦相宇其实也没把这十天的劳累当做一回事，觉得挺充实的。
反而在这种协调过程中，他感觉自己有了飞快的成长
面对妹夫难得的好话，秦相宇连连摆手，表示这不算什么，
“这些都不是问题，你就算再拉几百人来我都能给你安排的妥当。
关键是这些员工的长远安排。
就是这些员工这么临时安排也不是长远之计，妹夫，你得早做打算。”
……

第130章 我们算什么亲兄弟？
‘早做打算’？
卿云闻言点了点头。
孩子学校的什么都好说，这是当局的事情。
这也是当局此时唯一能出手的地方。
毕竟，这事自己搞得动静太大，官方如果再把其他的事一起解决了，这太影响关系了。
虽说卿云自己并不在乎影响不影响的，小岛难道还真敢掀桌子不成？
但是，此时的当局并不这么想。
于是，住房问题、家属的工作问题，全得靠炎黄集团来解决。
工作问题好说，华亭很大，提供几百个岗位不在话下。
什么图书馆、档案局、妇联、侨办，没有岗位都能创造岗位出来，何况復旦大学也是有一堆地方可以安置人员的。
本来这群攻城狮基本都是要挂个教职在身上，安排家属的工作，简直是天经地义。
何况卿云手上还有一所正在筹办的大学，很是轻松。
最难的，是住房问题。
这不是几个人的问题。
而是392个大家庭的安置问题。
而且，这些人都是属于中高端人群，就算是放在小岛，也是中产前半段乃至是精英家庭，不是什么电梯房能安置的。
总不至于别人在小岛住洋房、别墅，到了国内来让他们住公寓吧。
现在是秦相宇拿出自家华西厚朴以及秦缦缦二伯东方厚朴的酒店在安置。
但这只是临时安排。
卿云必须紧急安排一个高档低密小区。
因为按照征集的意愿，小岛来的工程师们，倾向于住在一起，相互有个照应。
秦相宇挠了挠头，“华亭地方表示他们只能安排土地，让我们自己修。”
现成的能安排的小区不是没有，但毕竟现在已经进入了商品房时代，又是期房的，华亭地方也不能强逼开发商对购房者毁约。
秦相宇觉得修都是小事，关键问题是这个时间周期不短，总不能让人住一两年酒店吧。
华西厚朴和东方厚朴亏得起，大家现在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帮自家女婿邀买名声，亏钱无所谓。
但是让员工家庭长久的生活在酒店，这对于凝聚力的打造是没有任何益处的。
华国的传统，有房才有家，两边都一样。
对此云帝也是抠了抠眉头。
没法子，这个人群，他是没办法搬到锦城去。
小岛来的攻城狮，从北市到华亭，无所谓，都是国际化大都市。
而此时的锦城，还没有开启‘成惯吸’模式，市容市貌、基础建设等等与华亭相比，全方位差了好几个档次。
本质上，此时的锦城还是地处西南的三线城市。
当然，更重要的是，在华亭无论是气候还是饮食，对于小岛人都是相对来说好适应的。
锦城那种无麻无辣不欢的饮食，别说小岛的同胞了，全国很多地方都是没法适应的。
偶尔吃吃无所谓，长期吃，锦城肛肠医院会成为世界级专科医院的。
“有没有刚开盘的楼盘？实在不行直接收购在建工程，买了之后让孙红兵来开发。”
秦相宇闻言点了点头。
这是头等大事，他也下了一番功夫的，立刻回答着，“有是有，浦东世纪公园的东侧，有个楼盘叫做御翠园，是和记黄埔拿的低密度地。
明年首期交房，就是首期套数很少只有42套小别墅，面积在200到450平米左右，但是地很大，装几百套都没问题，和记黄埔也是打算分成好几期开发的。”
卿云闻言，冷笑了一声，心中暗道李超人不愧超人。
超人就不是人！
把明珠港的炒楼花模式给代入了国内，现在又把捂盘惜售的手段玩得淋漓尽致。
卿云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眼中闪烁着思考的光芒，沉吟片刻他转向秦相宇问道，
“大舅哥，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直接买下整个楼盘？”
要是换成其他开发商，他问清楚怎么回事就直接电话过去了，对方要是不给面子，卿云有的是办法。
但是，这是李超人……
云帝也是嘬着牙花子的一脸为难。
特么的，搞掉智柳之后，现在系统给上强度了吗？
先是‘经营之神’王永庆，紧接着又是‘不败传说’李超人的。
还要不要人活了。
他才刚出新手村没多久啊！
秦相宇闻言一愣，随即认真思考起来，他知道卿云的意图，也明白这背后所涉及的复杂性。
半晌，他回答着，“可能是可能，李家的风格你也是知道的，捂盘惜售是常有的事。
我估计，现在这别墅应该压根就没卖出去多少。
如果他们愿意放手，我们现金收购现有的在建工程，而后再与已经购买的业主协商溢价转合同的事情，办成的路径是有的。
剩下的，无非是你找孙红兵来加急开发，或者我们华西厚朴来都行，顶天了9个月就可以交房，这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说到这里，他耸了耸肩膀，为难的表示，“主要问题是，我们和李超人根本搭不上话。
这是他在华亭的野心之作，底下的人不可能能做决定，一定会上到他那层级来拍板。”
秦相宇表示，这件事情他的面子可能不够分量。
虽然他算华国顶流富二代，但那位的地位和影响力，他爸都只有站着说话的地步。
他大拇指竖起向着脑后指了指，冲着卿云挑了挑眉头，“我觉得，你出面找人，可能比我们家出面还好使点。”
不得不说，现在这便宜妹夫有着一层金身在身上，又特么的挥舞着‘民族企业’以及‘半导体’两面大旗，说话真好使。
特别又是在安置小岛来的攻城狮们这件事上。
远方归来的工程师们放弃了在小岛上的舒适生活，不管是炎黄集团还是国家都有责任确保他们在新的家园中得到应有的尊重和舒适的生活条件。
卿云明白他的意思，上报组织，请中枢出面嘛。
这种事情，由上面介入，会显著增加谈判的成功率。
他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你和华亭地方也联系一下，请他们会同出面，一起与和记黄埔进行谈判。
李超人在华亭拿地肯定是为了赚钱，但同时更多的是一种政治考量。
所以，地块的区域优劣并不是他首要考虑的问题，华亭地方出面补一块地应该能减小我们的收购成本。”
他拉了这么多紧缺的攻城狮回来，大大填补了行业人才的断档，就算是按照人才引进政策走，华亭地方都得配套点地出来。
这种政策，不用白不用，而且又是商业行为，只是价格低点，他又不是死皮白脸的去找免费要地。
那么地皮之间的对换，他无非是向和记黄埔补差价而已。
至于李超人会不会同意，至少从商业逻辑上是没问题的。
毕竟，此刻华亭房价才多少？
比起此时的明珠港A类住宅的均价42000一平米，差老鼻子远了。
要是纯为了赚钱，这个时点在华亭开盘对李超人来说没有意义，所以才会囤地。
云帝清楚的记得，也是今年，和记黄埔在锦城也拿了地，但开盘却是10年后的事情。
所以，对李超人来说，换块地，重新磨洋工是一个好的选择。
但别人会不会同意，卿云也不没法肯定。
只能先谈。
秦相宇见卿云已经下定了决心，便不再多言，他知道这个便宜妹夫的能力和手段，只要他决定出手，很少有事情是解决不了的。
“那么办公地点呢？”
秦相宇表示，软件院经过大规模的扩招，同时随着‘孤雁’计划的开展，现在已经有点人满为患的感觉了。
面对大舅哥这个问题，卿云笑了，“你忘了我之前要在復旦大学老校区租办公楼了吗？现在正好用上！”
秦相宇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白眼，“你给我说过？那都是陈部长她们在跑好不好？”
不过说起陈悦，秦相宇还是有点奇怪。
一向是以勤恳工作出名的小陈总，今天居然没来上班？
耍累到了？
这让他这个副职有点心里不平衡了。
云帝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也不好说什么的，只能按照统一口径说脚崴了。
总不能说，你妹夫大展神威，小陈总肿了，下不了床吧。
了解清楚復旦创智中心的办公条件和租赁协议后，秦相宇也不得不说，这妹夫真是狗。
居然以私人名义，把三栋楼租了下来，还想着以后转租收租。
太精了。
復旦大学遇上这么个‘杰出’学生，也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他们求我的好不？”
云帝表示，復旦自个儿招租租不出去，算国有资产闲置浪费，还不如租给他，好歹每年还有点收入进账。
秦相宇也是哭笑不得，这么说也有道理。
只能说，这是超前基建超前出来的阵痛。
“不过那边也只是权宜之计……”
秦相宇舔了舔嘴唇，有点不好意思的开了口，“我爸的意思是，这么多人，你章江园区的建设也该提上日程了……”
云帝惯常闻弦而知雅意，摆了摆手，“肥水不流外人田，肯定是华西厚朴来啊。”
他很清楚，秦天名和秦相宇父子俩打得什么主意。
炎黄集团在章江那边的办公区、生活区，以及炎黄科技大学的校园建设，这不是一个小工程。
但这还并不是他们的终极目的。
復旦大学从中医药大学手里置换的章江校区后，华亭地方见是復旦到微电子港，配合力度自然是不一样的，在原本的基础上还多划了1500亩的地给復旦。
復旦大学自然后续也会启动扩建工程。
通过自己和復旦的关系拿到这个扩建工程，如果算上炎黄集团的工程量以及復旦与炎黄共建的孵化园，整体来看这就算是一个超级工程了。
华西厚朴倒不是想大赚一笔，而是这种工程也是一种名气，一种宣传。
别的不说，建设期间，工地上树立起的大招牌，就是一种活广告。
秦相宇闻言双手搓了搓，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妹夫呐，亲兄弟明算账，该多少就多少，你千万别多给。”
他知道，卿云是有自己的盟友的，孙红兵又不是只做商品房，而且对于孙红兵来说，这种名声工程他更急需。
所以在他看来，他爸这个念头，其实多少有点不厚道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卿云并没有要多少秦家的资源，反而是在不断给秦家拉名声。
同时，现在看来，要不是这个妹夫的存在，秦家面对国家这次下重手收拾民营资本的宏观调控，绝对是伤筋动骨的。
这让他确实很是赧然，但不开口也不行，总不能让他爸亲自来求卿云吧。
那他四叔倒是很高兴。
秦相宇其实心里也很清楚，要是自己妹子是男儿身，秦家第三代掌门人的位置毫无悬念，绝对不属于自己。
尽管和这个妖孽妹夫比起来，自己妹子也是不够看的，但比自己强上太多了。
卿云摆了摆手，“相宇哥，你这话说的……我们算什么亲兄弟？”
……

第131章 大舅哥，这不是天经地义的的咩？
秦相宇闻言愣了，木讷的看向了面前嘴角挂着莫名意味的妹夫。
云帝笑眯眯的说着，“你是我大舅哥啊，哪里是亲兄弟了？”
秦相宇被他这个转折给弄笑了。
没看出来，这妹夫，人还怪好哩！
不过紧接着，卿云吐了一个烟圈，悠悠的说着，“所以，不该免费吗？大舅哥帮妹夫，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咩！”
秦相宇差点没被口水呛死，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同时一根中指颤巍巍的竖了起来。
特么的，他就说，这小兔崽子哪里有这么好心的！
好半天才止住咳嗽，好平复了呼吸，秦相宇没好气的骂了一句，“我就从未见过你这样厚颜无耻之人！”
云帝递过去一瓶矿泉水，嘿嘿笑着，“硬件研究院给华西厚朴2%的股份，相信我，你爸听着这个条件，会很开心的。”
秦相宇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沉思片刻，突然一拍大腿：“卧槽，你这小子，这是要搞大事啊！”
他才转过弯来。
靠！
还真特么的是！
什么园区建设都是其次。
重点是园区内的一个内容。
炎黄集团的硬件研究院。
虽然还只是在规划中，但其地位让人细思极恐。
得到那么多黄金圣斗士的助力站台，再结合小岛这么多工程师来投，迭加汉芯、民族工业崛起、半导体薪火传承、重大项目中长期规划……
这便宜妹夫已经把BUFF叠得都溢出了。
所以，这是一个什么都可以占主导唯独经济利益靠边的超级工程。
甚至可以说不管是復旦大学的新校区，还是炎黄集团华亭总部，或者什么炎黄科技大学，归根结底都是为这个硬件研究院服务的。
毫不客气的说，在硬件研究院里能有2%的股份，是他家的荣耀。
别说免费代建了，哪怕送给这便宜妹夫几十亿，他都觉得值。
钱多了，只是数字，并不等于财富，能够传家的，才是真正的财富。
有这2%的股权，他以及他的后人只要不作死，至少可以富好几代的。
而且，他敢打包票，他爸听见这事，立马就会亲自带队杀过来和面前这便宜妹夫签合同立字据，生怕卿云会反悔。
“妹夫，你说的可是真的？不是逗我的？”
这天降馅饼，让秦相宇有些不确定了，赶紧向卿云确定着。
他很清楚，卿云对股权控制的有多牢，之前从未对外开放过股权，哪怕是他幺爸秦天川在自家女婿这公司里都是没股份的。
那么，此刻……
是不是代表着某种信号，这小子要对外开放股权了？
面对秦相宇的疑问，卿云只是翻了个白眼，语气中带着一丝玩笑：“蒸的？还煮的呢。”
他耸了耸肩膀，继续说道：“硬件研究院我肯定是要占主导的，这关系到我这个家族的未来传承和底蕴构建。
但这个研究院，我不能吃独食，否则国家也会不安的，没必要把自己陷入死地。
所以，我打算开放一部分股权。”
秦相宇皱起了眉头，他觉得这小王八蛋的话，信息量有些大了。
当卿云说道‘底蕴构建’的时候，他只想笑。
特么的，真的是一个人打造一个世家是吧！
但是随后，卿云说到‘死地’一词时，那眼里一闪而过的精光，让他有些不寒而栗。
没等他细想什么，对面的便宜妹夫的话音又传到了他的耳边。
“目前我的打算是，在硬件研究院的承载主体上，四个厚朴各占2%的股权，缦缦名下也有2%，这样一共是10%。
然后我会邀请国资和一些友军入股，占据24%的股权份额。
也就是说，我会将34%的股权从我手里让渡出去。
这样，我可以将自己的股权控制在67%以下，确保自己在股东会上拥有相对控制权而无绝对控制权。”
秦相宇闻言嘶了一声，虽然心中的疑惑更甚了，但他知道，有些事情不能问。
只是这个安排……
他白了卿云一眼，扔过去一支烟，“你当国家是傻子？且不说我们……也就是厚朴系的10%，是你的一致行动人了。
单单就是你给缦缦的那2%，就足以让你事实上获得绝对控制权。”
卿云的66%加上秦缦缦的2%，超过了67%。
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卿云可以决定公司几乎所有的事务，其他股东举手不举手没有丝毫的意义，这两口子签个议案就完事了。
此时卿云摇了摇头，淡淡地说着，“我手里的股权份额分红权和表决权相分离。
在股东会上我持有的股权所具备的表决权，其中一半，也就是33%，我会永不撤销的授权给国安。”
秦相宇闻言直接傻在了当场。
CPU被彻底干冒了烟。
“不懂。”
他摇了摇头，眼巴巴的看着这个便宜妹夫。
卿云点燃了烟，冲着天花板吐了个眼圈后，慢慢的说着，
“也就是说，在股东会上，无论是结合缦缦手里的2%，还是厚朴系所有的10%，我都只能保留安全控制权，只拥有公司重大事项一票否决权。
我想……这样，国家应该可以放心了，我也可以放心。”
秦相宇觉得这个‘只拥有重大事项一票否决权’这句话不像是人话，但是从这个便宜妹夫嘴里说出来，却是巨大的让步。
这本来是他一个人独家所有的公司。
他神色复杂地望着卿云，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他听懂了，是国安而不是国资，是股东会而不是董事会、总经理办公会。
也就是说，国家在公司宏观战略上掌舵，而卿云则是率领运营团队、科研团队去攻坚克难的经营。
这种安排，既保证了国家的安心，又确保了卿云有足够的自主权去推动公司的发展。
这是一种对国家、对公司都负责任的态度，也是一种对个人能力极度自信的体现。
这是怎样的一种精神？
秦相宇深吸了一口气，脸色苍白的望着对面表情漠然的卿云，压低了声音，
“妹夫，小岛上发生了什么？”
这个决定太突然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结合刚刚他听出来的‘陷入死地’，必定是卿云发现了什么，或者遭受了什么，不得已做出的改变。
卿云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大舅哥，我不想骗你，事情我还不确定，有没有影儿我也不知道。
只是……”
他耸了耸肩膀，“我胆子小，所以干脆提前做出安排。”
秦相宇闻言好像懂了。
一定是这个便宜妹夫在小岛上遭受了某种暗示性的威胁，不得已，干脆把国家拉进来，套个护身符。
既然如此，秦相宇也没往心里去的。
这种事……
怎么说呢？
原本他是不懂的。
但是，最近，发生在他二伯身上的事情，让他明白了许多。
秦天山的山门峡电解铝公司，也就是宏观调控下重点打击领域，也对国资开放了股权。
关系国计民生的领域，确实不应该完全掌握在民营资本的手里。
而卿云做的半导体产业，国家也不可能让他完全控制的，没这个道理的。
别到时候没被老外给卡脖子，反而被自己人卡脖子，这就搞笑了。
何况，在这个过程中，国家也是下了大力气的，也应该有一部分份额。
大致明白后，秦相宇也只能宽慰着这便宜妹夫。
“也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他觉得卿云此刻的心情低落，只是善财难舍的情绪在作怪。
不过饶是如此，他看向这个便宜妹夫的眼神，也不由自主的带着些许的钦佩。
卿云的格局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大，他的视野和胸怀，已经超越了企业家的范畴。
因为……
他二伯就不是像卿云这么洒脱的。
而是在他爸三兄弟以及奶奶规劝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才做出的决定。
这种事情，通常都是劝人容易，落在自己身上很难的。
比如像这个便宜妹夫，他对半导体产业的谋划，可谓是殚精竭虑、苦心孤诣。
现在眼见要出成果了，不管是被动还是主动，现在的事实就是要分出去，要让别人来占便宜，心里有点不爽是自然的。
卿云微微一笑，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望着办公室大门的眼神里，偶尔闪过一丝精光。
他办公室的对门，是秘书办公室。
里面不仅有章俪，还有萧雅。
其实他现在很想把萧雅抓过来摁在桌上问问，当他被王永庆安保用枪指着头的时候，萧雅嘴里口口声声说的在小岛上保护他的人呢？！
在哪儿呢？！
如果不是他自己警觉，如果不是秦天川当初强令秦缦缦不得跟着去小岛，让他有反制的能力……
那么很有可能算算日子，过两天就是自己的头七了。
至于是为什么……
上次便宜岳父说得很清楚了，无后的他，没有任何法理上可以名正言顺继承他产业的人选。
无主之物，该给谁？
一定是某些打着国家旗号的人。
这种事情多得去了。
冲天花板连连吐出几个烟圈的云帝摇了摇头，将心里的愤懑恐惧给硬生生的压了下去，转头看向了秦相宇，
“大舅哥，你现在是怎么打算的？是回华西厚朴还是继续呆我这里？”
……

第132章 妹夫，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咩？
&#39;是回华西厚朴还是继续呆我这里？&#39;
秦相宇闻言，愣在了当场，眉头紧锁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卿云双手一摊，语气轻松地说，“大舅哥，实际上，你这次过来，我和你爸约定的时间是三个月，差不多也快到了。”
秦相宇挠了挠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如果我不想走，你会不会赶我走？”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和不确定。
卿云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当然不会。不过，我在想，你在综合部的位置上，其实锻炼的也差不多了。”
这次的小岛大撤退协调工作，这个便宜大舅哥圆满的完成了任务，其间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的。
他觉得，秦相宇再在炎黄集团的综合部呆下去，算是浪费时间了，还不如回华西厚朴去。
毕竟两家公司是不同的架构体系，作为华西厚朴乃至厚朴控股的唯一继承人，秦相宇必须去适应自家的体系。
想到这里，他笑了笑，“大舅哥，自信点。”
秦相宇站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内，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精致的地毯上，形成了一片片光斑。
他的目光从窗外的景色收回，重新聚焦在卿云身上，似乎在等待着一个答案。
卿云看着秦相宇那副纠结的模样，不由得轻笑出声，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双手插在裤兜里，语气轻松：“大舅哥，你真的不用这么纠结。你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
秦相宇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我知道，但……”他的话音未落，就被卿云打断。
“但什么？”卿云转过身，目光如炬，“你是担心自己不够好？还是担心别人的看法？”
秦相宇沉默了，他的内心确实有些挣扎。他知道自己的能力，但同时也清楚，自己距离父辈的期望还有一段距离。
卿云见他不语，便继续说道：“大舅哥，你要明白，每个人的道路都是不同的。
你不需要成为第二个秦天名，你只需要成为第一个秦相宇。”
秦相宇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懂，但……我就怕自己做不好。”
卿云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满是鼓励，“没有人能一开始就做得完美，除了我。”
秦相宇幽怨的白了他一眼。
好吧，这小子确实有臭屁的能力。
不气不气，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狗都大。
更何况，面前这位，简直就不是人，是妖孽！
卿云笑了笑，继续说着，“你的父亲和叔叔们，他们是从零开始，一步步建立起了他们的事业。
而你，却是直接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你没那个经历。”
秦相宇叹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羡慕，“是啊，我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他们，能够从无到有建立起这一切。”
卿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大舅哥，你不需要羡慕任何人。你有你的优势，你年轻、有活力，而且你有机会学习不同的管理理念。”
秦相宇沉默了，他知道卿云说的是实话。
但他的心中仍然有些不安，“可是，我怕自己做不到他们那样。”
卿云摇了摇头，耐心地说：“你不需要成为他们，你只需要成为你自己。
管理一个企业，不仅仅是技术层面的问题，更多的是对人的理解和运用。
你已经在炎黄集团证明了自己。
我明确的告诉你，你爸很满意！悄悄的告诉你，三伯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激动的都哽咽了。”
秦相宇呆了。
他爸？
哽咽？
秦相宇愣在原地，脑子里满是那个叫做‘父亲’的身影。
那个对他一贯严肃、不苟言笑甚至动辄痛骂的父亲，竟然会因为自己的成就而激动到哽咽？
在他的记忆中，父亲总是以严格的标准来要求他，很少直接表达对他的肯定和情感。
此刻得知父亲对他的认可，秦相宇的内心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和力量。
卿云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接下来，你需要做的，就是去证明自己在华西厚朴也能做得很好。
当然，你也可以晚上几年再去，其实都好，无所谓的。
但重点是，相宇哥，相信自己。”
秦相宇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卿云说得对。
他需要的不仅仅是别人的肯定，更需要自己的认可。
“好吧，我会认真考虑的。”秦相宇终于下定了决心，“如果我决定留下，你会支持我吗？”
卿云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说：“当然。你是我大舅哥，我不支持你支持谁？！”
他的目光在秦相宇身上悄然打量着。
他知道这位大舅哥并不是那种天生的领袖人物，也绝非什么雄主的材料。
在卿云看来，之前秦家四兄弟对秦相宇的期望过高，他们试图让他迅速具备接手家族企业的能力，对他的培养太高举高打，缺乏对基层情况的通盘了解。
这种了解，可不是什么隐姓埋名在基层锻炼一两年就能培养起来的。
因为秦相宇是未来厚朴控股的掌舵人，他要做的，是发号施令，管方向，管协调，做仲裁等等等等。
他不需要成为一个业务能手，那是打工人的事。
所以，秦家四兄弟一开始的方向就是错误的。
秦相宇和他们完全不一样。
秦家四兄弟可以说比起公司相当大一部分人来说，更懂技术、市场、销售等等等等。
因为这是他们曾经亲手亲为的事情。
但是，他们四兄弟是在公司从无到有、到大、到强的过程中，与公司规模相适应的进行着能力的锻炼，形成了自己的管理哲学。
二者相辅相成，他们如果管理能力不足，那么公司就没法做这么大。
这是一个打怪升级的路线，他们也是在不断试错中将公司壮大的。
但是秦相宇这种富二代完全不一样，他一上手，就是世界级集团公司的管理难度。
这也是所有富二代面临的问题，只是秦相宇格外的突出。
因为厚朴控股太大了。
天赋异禀的四兄弟分工协作形成的厚朴控股，要交到一个资质不如他们的秦相宇手里，这本来就是为难人。
这种情况，说实话，除非是天赋超群，否则很难比肩父辈。
而后，父辈就觉得，这倒霉孩子怎么什么都不如自己，完全跟猪一样。
从无限期待到无限贬低。
而原本陪着父辈创业的老臣们，自然也是各种看小主子不顺眼，觉得小主子哪哪都有问题，而后各种忠言逆耳的进谏。
也许是好心，但这绝对办坏事。
毕竟，绝大部分人是没有什么政治智慧可言的。
他们脑子里的‘都是为你好’，实际上确实对小主子自信心的一次又一次的打击。
很多富二代就是这么被打得自信心全无，从而被毁掉的。
管理机制不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
创一代设立的机制，是为他自己量身定做的。
几十年的运转过程里，这个机制里每个环节的一切都在他的脑海里，每个处理他甚至都可以不用动脑子。
因为这是属于他的体系。
在这个的体系里，二代是怎么都打不过的，因为他根本就不了解这个体系的运转逻辑。
在卿云看来，秦相宇下沉基层，需要了解的是各个部门运作逻辑、利益诉求以及部门之间协作的机制和矛盾点。
而不是什么去了解工艺，更不是做一个技术能手。
炎黄集团的强势综合部，是适合卿云自己的，因为这个部门的负责人是他的女人。
他以一个部门为抓手，连接着所有的部门。
秦相宇在自己这里呆了三个月，也见证了炎黄集团快速的从小到大。
这和在一家非常成熟的公司里是完全不一样的。
成熟期的公司，一切流程都是经过多年试错排除了错误选项固化下来的。
而成长期的公司，天天都有新的问题钻出来。
好不好两说，但对个人能力的培养，绝对远超成熟期的公司。
这基本已经补齐了秦相宇在公司运转上的概念短板。
有概念就够了。
毕竟，炎黄集团和华西厚朴乃至厚朴控股是完全两个不同的赛道，秦相宇继续在综合部呆下去除了处理事情的圆滑度、熟练度会增加，不会再有更高的收益。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卿云觉得这个便宜大舅哥也是时候走出新手村了。
只是，怎么继续培养，那是秦相宇他爸秦天名应该考虑的事情，他就不指手画脚了。
秦相宇也明白这个道理，开口说道，“既然你不会赶我走，那我选择留下。”
云帝一脸便秘的望着对面露出惫懒笑容的大舅哥，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秦相宇嘿嘿的笑着，“说真的，妹夫，我在炎黄集团再呆个三五年都可以。
在华西厚朴……虽然那是我的责任，但在这里……”
他耸了耸肩膀，苦笑了一下，“妹夫，以我爸的身体，再干十年，不是问题的。”
他双手一摊，幽幽的说道，“他才53岁而已。”
卿云闻言也只能苦笑。
半晌，秦相宇摇了摇头，“我现在才看懂，我爸就是63岁再来把我扶上马送一程都来得及。
那群跟着他打天下的叔伯，我不想干掉……
好吧，我承认，我也干不掉，还降不住，不如等他们老了再说，反正我还年轻……”
说到这里，秦相宇叹了口气，“也必须年轻。”
卿云无奈的扔过去一支烟，“你明白就好。”
秦相宇点燃烟，对着他翻了个白眼，“那你想还劝我回去？”
云帝好笑的看了他一眼，“你回去，又不是只有重新出任集团公司总经理一条路可以走的。
我是想和你爸商量，让你单独负责一个新板块的。”
秦相宇愣了一下，而后坐直了身体，“细嗦！”
卿云想了想，而后开口说着，“等我说完你就明白了。如果你继续在炎黄集团呆下去，我准备给你换个职位。
你需要的是一个能够让你发挥自己优势的平台。”
“什么职位？”
“副厂长。”卿云指了指秦相宇手边的文件夹，“我准备给你找个师傅。”
“谁？”
“章汝京。”
秦相宇两眼懵圈的望着面前的妹夫，“你让我去做半导体？”
秦相宇觉得自己的脑袋上仿佛有一群乌鸦飞过，嘎嘎作响。他苦笑着摇头，
“妹夫，你饶了我吧。半导体？那玩意儿我可搞不来。
我学生时代最差的就是物理和化学，现在就算再怎么懂事，也学不会的。”
卿云摇了摇头，认真解释着，“大舅哥，你理解错了。
我不是让你去学半导体的研发，而是让你跟着章院长学习怎么建设半导体电子工厂。”
秦相宇闻言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学这个有什么用？
我们华西厚朴的主要力量是在民用和农用建筑上。
老头子倒是想往工业建筑走，但这方面我们拼不过华铁、华建这些央企建筑公司。
很多大型工程，国家也不会让我们这些民营资本进入的。”
卿云微微一笑，耐心解释，“电子工厂，特别是高端半导体电子工厂，那是一个技术活，更是一个系统工程。
土建只是很小的一部分，而且它并不是修好厂房后再安装设备，而是根据设备来调整厂房的格局布置，在建厂过程中土建是从属地位。
因为，对于电子厂房，是有各种的高标准高要求的，具体的我现在也给你说不明白，你可以理解为土建在半导体建厂中就是打杂的。
所以，如果你掌握了这个建厂技能，华西厚朴将再上一个台阶。”
秦相宇有点摸不着头脑，皱着眉头问：“什么台阶？我们能做的还不是土木工程？”
卿云摇了摇头，详细解释着，“你听我说，你们这个行业，最早叫做工民建，后来叫做土木工程。
这不仅仅是大学专业的设置问题，而是内容出现了差别。
以专业设置来说，工民建通常是专科专业，属于中等职业教育，主要面向建筑施工企业，培养能干活的‘施工员’。
而土木工程则是本科专业，属于高等教育，培养的是未来的建筑设计师、工程师、项目经理等，负责规划、设计、管理大型建筑项目。”
卿云顿了顿，继续说道：“也就是说，工民建是施工，土木工程带了规划、设计、管理。
最早的时候，没有什么建筑公司，就是建筑队，所以叫工民建。
后来随着规模的扩大，建筑队做大做强，有了自己的设计、管理后，就是建筑公司，于是有了土木工程。
而你所能上的新台阶是……整体解决方案提供商。”
……

第133章 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整体解决方案提供商？’
说到这里，卿云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
差点嘴瓢说出什么智能制造、智慧制造来。
而秦相宇则是坐在办公室的皮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扶手，眼神中透露出对未来的无限遐想。
卿云的话语在他耳边回响，每一个字都像是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即将踏入的领域，远比他想象的要宽广得多。
“整体解决方案提供商……”秦相宇喃喃自语，似乎在咀嚼这个词组背后的深意。
“也就是说，如果我掌握了这套建厂流程，摸透吃透后，当别人有需求的时候，我可以复制？为他们提供全套服务？”
卿云看着秦相宇的变化，心中暗自点头。
他知道自己的话语已经在秦相宇心中播下了种子，现在需要的是适当的阳光和水分，让这颗种子生根发芽。
至于秦相宇理解的对不对……
云帝想了想，觉得这个理解貌似也没啥太大问题，于是点了点头。
“没错，大舅哥。掌握了高端电子工厂的建设技能，你们就不再是单纯的施工方，而是能够提供整体解决方案的供应商。
这将为华西厚朴带来更广阔的市场和更高的利润空间。”
说到这里，他耸了耸肩膀，“你也应该清楚，从现在开始，各种电子厂房在我们国家绝对是如雨后春笋一般的冒出来。
我要发展，必定会带动整个产业链的繁荣。你掌握了目前最高等级的半导体级电子工厂建厂工艺，做其他的电子厂房这不是手到擒来的？
最关键的是，以后你的取费模式不同了。
以前华西厚朴只能挣建筑业国家的核定利润，你搞了这个，收费链条变长。”
秦相宇沉思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方向。不过，妹夫，你真的认为我能够学会这些吗？”
卿云笑了笑，鼓励道：“大舅哥，你要相信自己。你在炎黄集团的这段时间，已经证明了你有能力接受新事物和挑战。
我相信，只要你愿意，没有什么是学不会的。又不是让你去做芯片，说到底，就是配合进行设备安装。”
当然，肯定不是这么简单的，不过说得复杂了，这货又会打退堂鼓。
对于这个大舅哥，云帝也是有点无可奈何。
秦相宇对自己的能力有着非常清晰的认知，所以他行事不会盲动，所以在前世他能四平八稳的当个守成之君。
但正因为如此，也别指望他能主动对新赛道进行主动出击。
卿云双手一摊，那神情仿佛在说‘孩子大了，天高任鸟飞’，
“所以，大舅哥，现在轮到你做选择了。是想继续在我这温暖的小窝里多待一会儿，还是想回你的老巢去大展拳脚？
前者的好处在于，你有任何差错，是我在买单。
后者的好处在于，你可以迅速的培养起真正属于你的班底。”
秦相宇琢磨了一会儿，眉头渐渐舒展，“我还是决定留在炎黄集团，先学再练。”
他觉得留在炎黄集团，先学习再实践是个更为稳妥的选择。
毕竟，这里已经有了成熟的环境和团队，可以让他更快速地掌握所需的知识和技能。
而后……
便是他秦相宇王者归来的时刻！
卿云白了他一眼，“就是说，我这个妹夫来买单嘛。”
秦相宇嘿嘿笑着，一脸的无赖相：“妹夫，不就是用来干这事的吗？你以为我妹是你白欺负的咩？”
云帝闻言恶狠狠的说着，“六次洗浴中心，刷你的卡。”
说归说闹归闹，他很清楚，秦相宇需要的不仅仅是学习新知识，更需要在一个安全的环境中尝试和犯错，这样才能更快地成长起来。
玩笑了一会儿，秦相宇将手里最后的文件夹递了过去，
“这是锦城那边自拍杆的用款申请以及筹备新公司的方案，都是刘建宏那小子独立完成的。”
卿云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嘴角露出了笑容，“什么独立完成，你别给他脸上贴金，多半都是在缦缦她爸的指点下完成的。”
秦相宇闻言笑了笑，“已经很不错了，坦率的说，比起我刚开始接班的时候，强了不少。”
他是富二代，但他不傻，他很清楚，这是便宜妹夫自己的铁班底，犹如他爸的老兄弟一般。
云帝咧着嘴笑着，不过还是批注了几句后将文件夹还给了秦相宇，“打回去，让他重做，措辞严厉一些。”
秦相宇接过文件夹后，也没有奇怪，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堪磨人才，自然是要磨的，作为领导者，培养人才的过程就像是打磨宝石，需要耐心和精准。
不过，此刻他却犹豫了起来，手指轻轻敲打着这个文件夹，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妹夫，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秦相宇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好奇，“为什么你从来都不做消费者需求调研，就直接上马产品？”
说到这里他摆了摆手，“我不是在质疑自拍杆的前景。
我看得出来这很有前景，未来绝对是男女老少出门旅游的刚需。
但我奇怪的是，你所有的产品都不曾做过消费者调研，却总能设计出消费者想要的产品。”
无论是B端还是G端还是C端，用户其实都是消费者。
在秦相宇看来，税控机、政务机就不说了，这是原来TOP在行业软件上的积累。
什么Mp3、游戏电脑都是现有的理念，虽然是个幌子，但确实市场叫好，且秦相宇很清楚，这两款产品未来炎黄是一定会推出的。
幌子，最后会变成预热。
他最奇怪的就是卿云那‘游击队神器’手机和自拍杆的诞生。
他很清楚，这货根本就没有做过任何需求上的调研，就是在自己脑子里想明白了就敢拍脑袋上马。
这就很神奇了。
卿云闻言，微微一笑，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显得十分从容，
“大舅哥，我永远不会去做消费者调研，因为消费者永远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
秦相宇闻言直接傻在了当场，“你这……”
他想说，这特么的是有多自信，才能说出这么臭屁的话来！
云帝见状也是乐了。
只能说，他的重生，要让乔布斯生不逢时了。
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这是重生者必备的技能。
卿云笑了笑，“大舅哥，我给你打个比方。
比方说，一百多年前，如果奔驰要给消费者去做调研，说你认为交通工具应该如何升级？
那么，会发生什么？他们会收到什么样本？”
不待秦相宇回答，他自己慢慢说着，
“在那个年代消费者可能会说，我希望我们坐的马车能够更快一点，不会这么颠簸，这是很有可能的是吧？”
秦相宇想了想，好像这个逻辑也没错。
卿云继续说着，“好，如果得到这种消费调研结论之后，你必定将关注点放在马车身上。
那么，这个时候，你可能会将所有的力量放在马车如何用优化，如何把马车的座椅能够变得更舒适一些，让马吃的饲料更好，能够更茁壮一点，或者说换个马种。
因为你的商业进化的逻辑就是如此。
如果按照这种理论来推论，那么就永远不可能产生汽车这种新的物种。”
秦相宇一脸便秘的在那抽着烟，按照逻辑来说，好像确实如此。
卿云嘿嘿笑着，“所以，对我们而言，我们重要的不是去发现消费者说马车应该怎么样。
而是，我们要关注到消费者所提出的‘更快’和‘舒适’这两个根本性的需求和诉求。
那么，这个时候你想的商业的进化的方向和逻辑，就会放到如何用更多的手段，来实现消费者对更快和更舒适的需求的实现上去。
因此，才会诞生汽车在交通运输这个领域里面的全新赛道。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讲的话，确实我们今天很多的创业者对于产业未来方向的判断，容易陷入到马车的困局里面去。
我们经常会关注的是，消费者对我当下这个产品是否能够更好的一个基本诉求，而没有关注到对这个产品背后的诉求。
比方说一个方便面公司去问消费者，你认为未来你想吃到什么样的方便面，消费者可能会关注到我需要吃到更新鲜、口感更多元的、同时更便宜的方便面。
那么我的战略是不是应该除了我们说香辣牛肉面之外，我应该再搞一个老坛酸菜牛肉面，或者再搞出一个其他的什么味道的方便面，关注点已经放在了后者上面。
这个时候你会发现方便面的竞争对手未必是另外一个方面品牌，而有可能是下一波赛道出现的新品类新品种。
所以，我们在看未来趋势的时候，我们捕捉的重点，并不是消费者对我当下产品的需求，而是对于我这个产品被背后功能属性的真实诉求，这才是产业升级终极的方向。
所以，我们看到未来产业的趋势的时候，我们更多的要去关注消费者背后的需求。”
说到这里，卿云耸了耸肩膀，“我所做的，是基于对市场趋势、技术发展和消费者行为的深入理解，然后结合我们自身的技术优势和创新能力，去创造出能够触动消费者内心、解决他们痛点的产品。”
秦相宇听着卿云的话，渐渐明白了他的逻辑：“所以，你是通过自己的判断和直觉，而不是依赖于市场调研，来决定产品的方向。”
卿云点了点头，“没错。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完全不做市场调研，而是我们更注重于洞察和创新。
我相信，只有不断创新，才能引领市场，而不是被市场所左右。”
……

第134章 嫂子太多
晚上七点半，苏采薇准时关掉了电脑，而后嘴角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向着卿云的办公室走去。
此刻，她的心情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轻盈的步伐在走廊上回响，细高跟的鞋跟与大理石撞击的每一声‘咔哒’都像是心跳的节奏，急促而充满期待。
她愉快地向遇到的每一位同事点头微笑，甚至回应着员工的问候，让他们早点下班，声音里满是轻松和愉悦。
刚刚从食堂回来的高友平等人见状都呆了，目瞪口呆地望着苏采薇那蝴蝶一般的背影。
周炎转头看向其他人，只见他们同样一脸震惊，仿佛见证了不可思议的奇迹。
在他们的印象里，作为软件院的首席架构师，天才少女、老板娘之一的苏采薇，不仅是不苟言笑的，而且还是加班狂魔，每天都是凌晨才走。
勤奋的一匹！
怎么今天这么早就溜了？
“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李亮喃喃自语着。
他从未见过苏采薇如此轻松愉快的模样。
也从未见过苏采薇主动和男同事打招呼的模样。
方圆耸了耸肩膀，嘴角露出一抹了然的微笑，“小卿总今天回来了。”
这句话像是解锁了所有人心中的谜团，他们瞬间明白了苏采薇的转变。
他们相视一笑，只能说，年轻真好。
苏采薇来到卿云的办公室门前，深呼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见房门紧闭着，她并没有急着推门而入或者敲门，而是转头望向了身后的秘书办公室。
透过打开的大门，她看到萧雅正戴着耳机，脸上的表情随着剧情变化而变化，显然是沉浸在追剧的世界里。
emmm……
好吧，这个小雅姐，是全集团里上班时间最闲的人。
何况，现在是下班时间，萧雅是装都懒得装，眼睛红红的，面前的纸巾也堆了一堆。
而章俪则坐在办公桌前，专注地整理着一堆文件，注意到有人在门口，章俪抬起头，两人相视一笑。
章俪站起身，向苏采薇走来，指了指对面办公室的门，低声说着，“苏姐姐，可能要等一会儿，卿耀庭在里面和他谈事。”
说罢，她笑了笑，“进来坐着等吧。”
苏采薇点了点头。
她也想凑过去看看萧雅在看什么剧，哭得这么惨。
然而，就在她刚要迈步的时候，卿云的办公室门突然打开，卿耀庭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一眼看到苏采薇，立刻笑了笑，喊了一声“薇薇姐”。
没法子，嫂子太多，而且隐藏的也太多，现在统一喊姐。
苏采薇也笑着回应着。
但当她的目光越过卿耀庭的肩头看向办公室内时，她却意外的发现，此刻小男人的脸上似乎笼罩着一层阴影，与往日的从容不同，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苏采薇草草的和卿耀庭、章俪以及被声音惊到的萧雅打过招呼，然后快步的走进了办公室，并小心翼翼地将门关上。
办公室内，卿云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中，眼神有些放空，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苏妲己轻轻走到他身边，主动的坐在他腿上，柔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吗？你看起来……好像有点不高兴。”
卿云回过神来，看着苏采薇关切的眼神，他微微一笑，伸手握住了苏采薇的手，
“只是想事情，没什么的……”
在小苏老师略带责备的眼神下，他只得老老实实举手投降了，“好吧，确实有些不高兴。”
没法子，这婆娘太BUG了，几乎完全可以和他心意相通。
都是孤儿出身，大家察言观色的技能都是点满了的，自己稍不注意的微表情就会被她给捕捉到。
他叹了口气，搂住苏妲己的纤腰，沉吟了片刻，“我不想骗你。”
苏采薇的眼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后，轻声回应道，
“如果你觉得为难，那就不用告诉我。
想告诉我的时候，我随时都是你的听众和垃圾筒。”
在小苏老师的轻吻和细语中，卿云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冲击，仿佛是一次精心设计的用户体验，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地触动了他的心。
她的每一个小动作，都像是经过了无数次的测试和优化，确保能够达到最佳的交互效果。
卿云凑过去温柔地回吻了一下她光洁的额头，然后便向下攫住她的双唇便吻了起来。
这婆娘嘴里真甜！
神马垃圾筒不垃圾筒的。
相处久了，苏妲己也知道他的德性。
永远正经不过三秒。
不过，这不正证明了她的魅力吗？
凑过去轻轻啄了啄他敏感的喉结，小苏老师捉住他不老实的手，让他更不老实一点，而后一双红唇在他的耳边吹气如兰着，
“小男人，还不回酒店去？”
热衷玩兔的云帝，哪里受得了这个？
全身都躁动了起来。
不过眼下他还只能强压下当场剥小绵羊的冲动。
董事长要懂事……
卿云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被苏采薇挑起的躁动情绪。
今天的工作还没完……
而且，都是急件。
他艰难的分开两人贴在一起身体，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
“你先回去，我还要处理一下事情。”
苏妲己撅着小嘴看着桌面上堆积的文件夹，也是无可奈何。
好吧，正事要紧。
不过小男人这种努力保持冷静的模样，让她心里甜甜的。
她难得露出了乖巧的模样，点了点头，“好吧。”
这种乖巧回应，如同一个完美的用户反馈，让卿云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满足感。
不过就在起身的那一刻，苏采薇却狡黠的笑了笑，身体滑了下去，对着他的皮带亲了亲。
挑衅！
这是严重的挑衅！
纤纤玉指轻轻点着他的皮带，一双小鹿眼里全是媚意，轻声说道，
“早点回来哦，我要是睡着了，某人还没回来的话，今晚的福利就没有了哦。”
这句话如同一股电流，瞬间穿透了卿云的理智。
苏采薇的媚态，仿佛是天生的程序代码，一启动就让人的防御系统彻底崩溃。
她这轻轻一吻，不是简单的触碰，而是一次精准的API调用，直接触发了卿云内心深处的强烈响应。
那句话更像是一个隐藏在暗网里的彩蛋，充满了未知和惊喜，让人心痒难耐。
妖精！
老衲要降妖除魔！
云帝感到自己几乎要控制不住内心的冲动，但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赶紧翻开文件夹飞快的处理了起来。
他心里很清楚，小苏老师这难得的媚态，是让他不要沉湎于那些不高兴的情绪之中。
苏采薇见状满意地站起身。
带着一丝俏皮的笑容，整理好衣服的她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转身走出了办公室，轻轻地关上了门。
卿云坐在椅子上，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但心思却像被黑客攻击的服务器，完全不受控制地往苏采薇那边飘。
她那临别的媚眼，如同一个精心设计的UI界面，简洁却充满诱惑，让人忍不住想要点击探索更多。
卿云强忍着心中的悸动，他知道自己现在需要做的是保持系统的稳定运行，把剩下的工作做完。
但苏妲己留下的这句话，却像是一个定时炸弹，让他的心思时不时地跳转到那个充满诱惑的倒计时上。
他知道，苏采薇的‘福利’不是普通的更新包，而是一次全面的系统升级，能让他的心情从忙碌的996模式，一键切换到享受二人世界的VIP模式。
卿云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笑意，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高效完成工作，以便不错过苏采薇的‘福利更新’。
一旦错过，就不知道要等到何时才能再次下载安装了。
高效率自然带来了高绩效。
仅仅不到一个小时，云帝便完成了堆积的文件签批。
将文件周转到章俪让她分发下去后，卿云趁着等萧雅安排车辆的时间，坐在椅子上发着呆。
今天几乎没有时间和章俪独处，不过小章秘书也没什么幽怨。
她脑子清醒的很，知道前面还有那么多姐姐。
何况后面的出差，她有的是机会独处的。
让云帝烦心的，是小雅姐。
卿耀庭的汇报，让卿云直接懵了圈。
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萧雅果然不是如她所言的那般在休假追剧。
不得不说，在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小雅姐那神鬼莫测的易容术是一点也没用的。
卿耀庭他们采用最笨的办法，盯车盯人盯配饰盯房间动静。
估计萧雅做梦都不知道，让她暴露的，竟然是她新买的包包。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妮子居然盯上了樱花人在华亭的国际学校……
这就让卿云心里疑云更盛了。
不过这个疑惑都可以先放一边。
让他松了口气的是，那么自己在小岛上遇上的事，可以推定完全和萧雅无关了。
应该出现保护他的人，在他最危险的时候，竟然没有出现，事后也没任何交代，这让他不得不乱想。
“愣着干嘛，还要我来请你？该走了。”
门口萧雅不客气的话语，让卿云的思绪回到了现实。
卿云从深邃的思考中回过神来，淡淡地应了一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着，便跟在萧雅的身后往电梯走去。
一边走着，他一边在心里吐槽着，这小雅姐真是一点儿也不讲究上下级的规矩，居然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在了领导前面！
不该小心翼翼地候在一旁，等他先行咩？
还特么的体制内出来的人！
看来自己也真是太惯这婆娘了！
然而，这种不快的情绪并没有在卿云心中停留多久。
不得不说，萧雅的身影，如同一位艺术家精心雕琢的杰作，每一个曲线都散发着大四纯欲女大的魅力。
卿云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萧雅已经没有穿炎黄集团安保的工装了。
这身剪裁得当的小西装，没有秦缦缦身上那种顶奢西装的光泽，但也绝对不是便宜货。
不仅衬托出她职业的精干，更在无形中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
特别是小西裤，将她的大长腿体现的淋漓尽致。
一看就知道弹性很好的翘臀，随着步伐轻轻摆动，散发着无声的诱惑。
不快什么不快？!
这样美好的背影，就应该走在他的前面！
跟在小雅姐身后的云帝，目光在她的身上游走走，从她优雅的颈线，到纤细的腰肢，再她曲线柔美的臀部，每一个细节都让他感到心跳加速。
这婆娘，真是个天生的尤物，那身段，那气质，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
他的目光中透露出一丝贪婪，仿佛想要将萧雅的身影刻进自己的视网膜，永远珍藏。
卿云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猥琐的笑意，既然小岛上的事情和萧雅无关，那么……
电梯内的气氛，因为卿云那猥琐的目光而变得有些微妙。
作为一个美女，更作为一个曾经的顶级特工，萧雅对于周围环境的感知极为敏锐，特别是对于男人的目光更是敏感。
她能感觉到卿云那肆无忌惮的目光，身后那股属于男性特有的气息，让她感到如芒在背，有些羞恼。
电梯门一关，她便转过身，面对着卿云，眯着眼用她那特有的清冷声音，带着几分不满地怼了他一句，
“小屁孩，很好看吗？”
……

第135章 小屁孩，真是越来越坏了
‘小屁孩，很好看吗？’
卿云暗中仔细的揣摩着她的微表情，见她神色如常，完全没有什么心虚的模样，心里最后的一丝怀疑也去了。
众所周知，云帝是个老实孩子。
他老实的点了点头，一双星眸里满是清澈，满脸带着纯真的笑容，“确实好看！太漂亮了！”
卿云这般直白的夸赞，让萧雅有些措手不及。
她原以为他会找些借口或者尴尬地否认，却没想到这货居然这么坦诚……
这让萧雅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原本准备好了一肚子的痛斥和反驳，想要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屁孩的，却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欣赏。
太不要脸了！
萧雅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同时心里也有点小高兴。
毕竟，作为女性，谁不喜欢听到别人的赞美呢？
尤其是这种毫不掩饰的欣赏，特别是这货身边莺莺燕燕的全是美女，虽然方式直接了点，但至少证明了她的魅力。
emmm……
这小子虽然脸皮厚，但至少不虚伪。
不过，卿云那炽热的目光，让萧雅还是感到了些许不自在。
她微微皱了皱眉，退后一步，站在了他的身边。
这样一来，卿云的目光就不再是直接投射在她身上，让她感觉自在了一些。
不过，让她更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萧雅退后一步，却没想到卿云的目光如影随形，依旧紧紧地贴着她的身影。
电梯内壁的镜面效果，成了他最好的掩护，让他能够更加肆无忌惮地欣赏她的倩影。
萧雅心里暗自吐槽，为何这电梯内壁要如此光滑如镜，若是磨砂的该多好，至少能让她躲避这让人心慌的目光。
她抬头去看内壁，仿佛与卿云的目光在镜中相遇，那一瞬间的错觉，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更让她郁闷的是，在这纤毫毕现的反光中，她能看见自己的脸上不自觉地染上了一抹红晕，就像是被情郎的深情目光所打动，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少女般的羞涩。
小雅姐的目光无处安放了，只能垂下头去，在心里哀嚎着，这电梯什么时候能到头，她的尴尬和羞恼已经快要爆棚了。
卿云见状没有继续难为萧雅，他收回了那如影随形的目光，转而用一种轻松的语气打破了沉默，
“小雅姐，我出差这几天，你是怎么过的？”
萧雅小手不自觉地扇了扇风，似乎在给自己的小脸降温，她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语气轻松地回道，“还能怎么过，追剧啊。”
声音里带着一丝轻描淡写，似乎在强调自己的生活并没有因为他的缺席而受到任何影响。
卿云在心里冷笑了两声，他并不揭穿萧雅的伪装，“哦？什么剧？”
演！
继续演！
萧雅没想到卿云会这么问，随即她迅速调整了自己的状态，“最近有一部剧还挺火的，讲的是职场斗争和爱情故事，挺有意思的。”
两人就这样在电梯里聊起了电视剧，气氛逐渐变得轻松起来。
萧雅也逐渐放下了心中的尴尬和羞恼，开始和卿云分享起自己的观剧感受。
电梯终于到达了底层，门缓缓打开。
卿云绅士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萧雅先行。
两人并肩走出电梯，继续着刚才的话题，似乎已经忘记了之前的尴尬。
萧雅也放下心来。
幸好这几天她确实没事就在追剧，倒不至于被小屁孩给问倒。
两人一前一后地上了卿云的浴皇大帝凯雷德。
萧雅检查完毕后坐进了车厢，关上门的同时，却立刻背部紧贴车厢内壁，仿佛在用行动告诉卿云，“小屁孩，死远点，别靠近我。”
卿云见状，不禁哭笑不得，语气中带着一丝玩笑：“小雅姐，你这是干嘛呢？我又不会吃了你。”
萧雅表示她才不会上当，冷冷一笑，“在这辆车里，我可吃了不少亏。小屁孩，没听说过吗，同样的招数对圣斗士是无效的。”
她很清楚，显然今天这小流氓是又要对她使坏的。
不过她的话音刚落，卿云的手却陡然摁动了扶手上凯雷德后舱安防系统中的座椅快速躺平按钮，后排座位啪的一声就倒了下去。
可惜萧雅早有防备，身体压根就没挨着椅背，甚至屁股都是虚抬着的。
嘴角挂起一抹嘲弄的笑容，小雅姐得意的说着，“我说过，同样的招数对圣斗士是无效的。”
然而，让她惊讶的是，此时卿云自己躺在了倒下的座位上，望着天花板，眼神突然变得呆愣，喃喃地说着，
“你知不知道，小岛上，我差点就死了。”
萧雅心里一紧，她知道这是卿云第一次如此直接地面对死亡。
确实是她大意了。
他还是个孩子，陡然就面对了生死……
看着卿云此刻无助的模样，她叹了口气，坐过去伸手去轻轻摸了摸他的头，用一种难得的温柔语气说道，
“我知道的。小屁……啊！”
就在她说话的瞬间，卿云却动作飞快的一把捉住萧雅的手，用力一拉，让她整个人失去了平衡，直接趴进了他的怀里。
紧接着，卿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容忽视的冷意，
“原来小岛上发生的事情你也知道啊。”
萧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措手不及，脸上浮起了便秘的神色。
大意了……
此时她的双手被卿云高举过头顶，牢牢的压在垫子上，而大腿却被他直接给坐住，完全没了反抗的能力。
技巧再高，也怕蛮力。
身为女子的她，精通各种关节技，但此刻她的关节根本动不了。
更何况这小屁孩还居然空出了一只手，轻轻的戳在自己的腋下，让她完全使不上力。
特喵的倒反天罡了！
这招还是她玩笑打闹时教他的！
没想到直接就用在了她身上。
形势比人强，萧雅讪笑了一声，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这紧张的气氛，“不是没死吗？”
卿云的脸上浮起了一抹冷笑，“你口口声声说的保护我的人呢？别人的枪就直接顶在我脑门子上。”
萧雅弱弱的回了一句，“瞎说，是后脑勺！”
云帝被她气笑了，不过瞬间却又愣了一下。
这个细节，连当时他带过去的安保都不知道的，萧雅是怎么知道的？
不过这不重要，疑惑只是一闪而过。
在排除了萧雅的嫌疑后，他本来也就没啥兴师问罪的念头，只是单纯的想要占个便宜而已。
戳着小雅姐腋下的手指，悄然抠了抠。
挠痒痒。
措手不及的萧雅是万万没想到他会这么玩。
“哈哈哈，别，别挠我痒……”萧雅忍不住笑了起来，身体扭动着试图躲避卿云的手指。
她的笑声清脆悦耳，如同一串银铃在车厢内回荡。
卿云见状，越发来了兴致。
他的手指如同一条灵活的蛇，在萧雅的腋下、腰间轻轻游走，每一次触碰都引发她一阵无法抑制的笑声。
“哈哈哈，小混蛋，快住手！”萧雅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可偏偏她完全脱离不了卿云的控制。
卿云却像个顽皮的孩子，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
他的手指继续在萧雅的痒处游走，享受着她的笑声和求饶。
他能说此刻花枝乱颤的小雅姐风情万种让他心痒痒咩？
“哈哈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萧雅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她的身体软绵绵的，几乎要瘫倒在座位上。
终于，在萧雅的连声求饶下，云帝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小雅姐那笑得梨花带雨的模样，让他心中涌起一股满足感。
萧雅喘着粗气，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小屁孩，真是越来越坏了。”
此时，卿云却突然出手，将她眼部易容的凝胶给搓了下来。
“歪了。”
一双魅惑天下的狐狸眼，陡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萧雅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感觉到卿云的身躯向她靠近。
瞬间，她便感觉自己的大腿被戳了一下，让她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轻呼。
又一下。
这家伙还居然在她身上悄悄蹭着，要多猥琐就有多猥琐的。
然而小屁孩的动作没有停止，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左右晃动着，似乎在寻找一个更舒适的空间，却让萧雅感到了一丝异样的压迫感。
萧雅的心跳加速，她能感觉到卿云灼热的体温和呼吸。
然而，更让她惊惧的是，卿云的手指竟然在她的衬衣上游走着，慢条斯理的一颗一颗地解开了她的纽扣。
他的手法轻柔而熟练，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挑逗的意味。
“你……你要干什么？”
“混蛋！你要干什么！”
萧雅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被他一只大手箍在头顶上的双手挣了挣，但被他按得死死的。
“小屁孩！卿云！我警告你！你不要乱来！”
失去全部易容的萧雅咬着嘴唇，狐狸眼里满是羞怒和不堪。
云帝的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微笑，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定着萧雅的那双狐狸眼，仿佛很是享受她的慌乱和无助。
“小雅姐，我觉得我们需要在相互能够诚实的坦诚环境下聊聊。”
萧雅在心里无助的骂着娘。
坦诚个屁啊！
是坦那啥漏那啥是吧！
这小王八蛋是越来越坏了！
也是自己把他惯得没边了！
萧雅的脸上闪过一丝羞怒。
但她也很清楚，自己现在无法摆脱卿云的掌控。
此刻的小屁孩，无论是那危险的眼神还是抵住她的动作，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萧雅欲哭无泪，这情景……
让她羞恼的同时，脑海里却不由自主的浮起一些非常离谱的想法。
这算什么？
逼供？
……

第136章 我们需要坦诚相待
&#39;逼供&#39;？
萧雅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她能感觉到卿云的每一个动作。
她很清楚，这小屁孩就不是一个老实的人，大色胚一个。
但她万万没想到，这货可以这么不老实。
卿云的手指在她的肌肤上轻轻滑动，解开了一个又一个纽扣。
“小雅姐，你知道吗，女性衣服的扣子设计和男性不同，是在左侧，就是为了方便别人去解的。
这是经济学的基本原理决定的……”
萧雅的脸色涨得通红，她被卿云这番似是而非的歪理气笑了。
她瞪大了眼睛，用尽力气从牙缝中挤出话来：“放屁！而且这和经济学有个屁关系！”
云帝啧啧笑着，“看来，小雅姐你这GPA3.8，水分很大啊！”
萧雅气结，她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越是反抗，小屁孩就越是得意。
她索性放弃了挣扎，冷冷地瞪着卿云，用沉默来表达自己的不满和抗议。
卿云毫不在意，一边手指在她纽扣上画着圈，一边戏谑的说道，
“女生衣服的纽扣设计在左边，其实和历史以及实用性有关。
这个设计传统可以追溯到过去，扣子最初问世时，只有富裕人家才会在外套上钉扣子。
当时主要是方便仆人帮助女性穿着衣服，纽扣在左边使得站在女性右侧的仆人更容易用右手系扣，也方便男性可以单手解开。
此外，还有一个原因是，过去女性穿着的紧身胸衣设计复杂，需要别人帮助穿戴，纽扣在左边也是为了方便这种协助。”
说到这里，云帝顿了顿，又解开了一颗纽扣，而后却停下来，继续说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习惯被保留下来，即使现在没有仆人伺候主人穿衣的情况，也没有人愿意冒险去打破这个常规。
这是因为规范一旦确立，就很难改变，女士们早已习惯了从左边扣扣子，一旦换到右边，大家又得重新建立习惯。
因此，到如今女装与男装的扣子都是钉在相反方向的。
从经济学的角度来看，制造商在设计服装时必须深入考虑历史源流和消费者习惯。
女装扣子依旧钉在左边，是因为这是以消费者的习惯作为依据的最符合消费者心意的功能。
如果成衣商提供扣子在右边的女士衬衣，这将是一个很大的冒险，因为多年来女士们早就习惯了从左边扣扣子，一旦扣子换到右边，她们还得培养新习惯，改用新技巧。
这种改变不仅需要消费者适应新的习惯，还可能影响到产品的市场竞争力和成本效益。”
随着卿云的话语，萧雅的衬衣逐渐敞开，露出了里面精致的蕾丝内衣。
云帝低头看了看，轻笑了一声，继续说道，“是挺方便的。”
萧雅的内衣，也是前扣式的。
“卿云，你！你别太过分了！”
萧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警告，但她的心里却明白，自己的话对卿云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威慑力。
卿云却不为所动，他的手指继续在萧雅的纽扣上画着圈，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猎人捕捉到猎物的光芒。
“小雅姐，你真的很漂亮。”
萧雅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她知道自己现在无法轻易逃脱了。
解到第四颗扣子的时候，卿云却停了下来。
他俯下身子，死死的盯着她的眼睛，冷着脸问着，“你说的保护我的人呢？不要转换话题！他们为什么没有出现！”
萧雅闻言，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又羞又怒，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怒什么。
她咬了咬嘴唇，眼里满是冷意，“你出事了吗？”
卿云闻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愠怒，“萧雅，你是不是太过分了！我要是出了事还特么的回的来？”
这话差点让萧雅笑了场，她赶紧冷哼了一声，脸上挂起了明显的不悦，
“那你让卿耀庭他们那帮青瓜蛋子盯梢我，又怎么说？”
卿云万万没想到萧雅竟然发现了他的安排。
不过仔细想想，这位可是华国最顶尖的特工，发现跟踪也不是什么难事。
甚至可能觉得卿耀庭他们太业余了，都懒得拆穿。
不过云帝是谁？
他一脸理所当然的坦然地回应道，“那是因为我担心你！
自从你来到我身边后很不正常，就像是心气都没有了一般。”
萧雅沉默了。
不过她的内心，却在这一刻，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小屁孩居然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她原本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足够让所有人都忽视她内心的波动。
卿云却没有管她的心理活动，继续说着，
“你自己不觉得可疑吗？按道理说，你是国安的顶级特工，结果却跑我这里来做联络员……
我问过李国栋，就是缦缦她爸身边和你同样身份的人，他说……”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风雷霜云雾星影幽，幽是指挥官。
而前七个字分别代表行动小组，级别从低到高，他是霜组的，没有代号，只有编号。
而你，小雅姐……”
卿云耸了耸肩膀，“影组，代号绝影，不过好像小雅姐你还有一个匪号，叫做千面狐，对吧？”
萧雅有点无奈了，卿云加入组织后，很多事情对他来说，就不是秘密了。
因为这货的权限级别还真不低。
甚至有传言，江上舟想要把他推到重大项目推进小组的副组长位置上。
别看这只是一个小组，但这就和深化变革工作小组一般，属于权柄极大的机构。
所以，什么内部保密条例，对他来说，就是个笑话。
说不定……
萧雅咬了咬嘴唇，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说不定这货还特么的是幽组的备选！
叫什么？
幽默！幽秀！
“雄小鸽和杨诩，绝不是什么爱管闲事的人。他们的身份也不可能让他们管闲事。
但偏偏他们把你安排到我身边来……
如果我没猜错，是因为你救了他们，甚至可能在行动中……
按照你之前被明牌了的说法，你还有可能受伤了，让他们很是愧疚，所以才会这么安排。”
说到这里，卿云沉默了片刻，缓缓的说着，“小雅姐，我的权限已经足以去调阅你的档案了，但我没有去。我只想听你说。”
萧雅在心里叹了口气，卿云的话像一根针，刺破了她精心维护的平静外表，让她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
这家伙……
基本已经把真相推理出了。
半晌，她的声音低沉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把我的手机拿出来，手机里有你想知道的答案。”
卿云不明就里，但也没有放松对萧雅的钳制。
萧雅的手机在左腿的裤兜里，他别扭地伸手过去，摸索着去拿手机。
不过两人现在的姿势，让他有点够不着，全是反手。
他也不敢换手，毕竟身下这婆娘的武力值高的可怕。
而且极其精通关节技，自己只要稍微放松，攻守之势绝对立马异形。
这婆娘绝对把自己暴打一通没有任何商量的。
于是，他只能慢慢的屁股往后慢慢挪着，让萧雅的裤兜出现在前面来，他好去掏。
这动作……倒像是他在萧雅身上蹭着。
随着他的动作，让萧雅情不自禁的嗯哼了两声。
两声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嗯哼，如同电流般穿过卿云的耳膜，直击他的心灵深处。
他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变得一滞。
云帝觉得……
这个时候掏个屁的手机！
真相就摆在那里，又不会跑的。
显然还是小雅姐好玩一点。
屁股悄悄的前挪了一下，又往后靠了靠，周而复始，每一个微小的挪动都似乎在试探着萧雅的反应。
萧雅的脸颊染上了淡淡的红晕，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羞恼。
她很清楚面前这个小屁孩在使坏，但内心深处的悸动却让她无所适从，只能不安的往上挪着。
卿云的手指终于触碰到了手机的边缘，却故意放慢了取出来的节奏，享受着这难得的亲密时刻。
萧雅的心跳如鼓，她能感觉到卿云的每一个呼吸，每一次心跳。
她的身体在他的挪动下不由自主地扭动了起来，喉咙里不时发出细微的声响，既像是抗议，又像是默许。
“小屁孩，你……有完没完啊！”
萧雅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想要制止他的动作，却又发现自己的话语中缺乏力量。
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话里，莫名的有股撒娇的意味。
卿云却只是轻笑着，他的手指终于成功地将手机从裤兜中取出，但他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萧雅那张媚到极致的俏脸。
他能感觉到她身子的滚烫，她的体香，以及她那微微的颤栗。
“小雅姐，成熟点，你觉得现在这种情况，会完咩？”
萧雅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她就知道这个小屁孩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她只能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让这小王八蛋看出自己眼中的悸动。
反正从软件院到酒店至少50分钟的车程，虽然不能做什么，但逗小雅姐玩还是足够了。
……
萧雅轻轻地吐了一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慵懒。
反正在小屁孩面前丢脸也不是第一次了。
她睁开了眼睛，那双狐狸眼此刻变得朦胧，望着眼前的小屁孩，闪烁着一种意味难明的光芒。
“拿到了，小雅姐。”卿云一本正经的举起手机，“然后呢？密码多少？”
萧雅的手机，是一台在女生间极为罕见的PDA手机。
多普达686，或者叫做O2-XDA。
多普达是王雪红旗下的品牌，华国电子占股51%，由江城生产，贴牌CEC解决牌照问题。
这款手机，2002年年底在国家大礼堂发布的，发布会的名字叫做‘手机中的英雄’。
在连彩屏手机都是稀罕物的年代，一部能看电影、听MP3、上网冲浪、使用办公软件……集通信、互联网、电脑于一体，甚至通过扩展器可以直接插网线的多普达686，带给市场的震撼，甚至比后来的iPhone还要更强。
由于这款手机的功能过于强大，以至于当时的消费者都不知道该怎么准确地称呼它，而代称为“电脑手机”。
采用的，就是薇软的系统，所以其操作，和电脑也没啥太大的区别。
于是开机需要输入密码，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卿云嘿嘿笑着，拥着她保持着两人之间那微妙的联系。
emmm……
好吧，他不是撸男子。
而女人都是情绪化的动物，对感觉很是在意。
经历了一场激烈风暴后的小雅姐，脸上写满了柔媚和放松，表情中没有了先前的羞恼和无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安宁。
……

第137章 好吧，小屁孩，算你厉害
萧雅不得不说，刚刚那种感觉，让她仿佛回到了那天晚上一般。
只是此刻让她微微不满的是，她没法像那晚一样，全身就像是没了骨头完全依赖在小屁孩的怀里。
卿云郁闷的又问了一次，小雅姐白了他一眼，说出了一串数字和字母，然后让他打开相片薄。
云帝直呼好家伙，毫无规律的25位密码……
而且还特么的是两个25位不同的密码！
一次解屏，一次解开文件夹。
这婆娘是怎么记住的！
萧雅的嘴角扯了扯，脸上浮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Windows的序列号。”
卿云闻言，只能竖起一只大拇指。
没法两只。
他钳住萧雅双手的大手丝毫不敢松懈。
特别是现在。
云帝估计，待会可能都不是暴打了，说不定小雅姐恼羞成怒之下会让自己三五天下不了床。
他得灭火，于是更加卖力的做着抚慰工作。
不过打开相片薄的时候，他还是呆住了。
他看到了一张自己的照片，背景是涵碧楼酒店露台，而自己正被人用枪指着后脑勺。
只是这张照片的角度，非常的奇怪。
就像是人站在他的对面拍摄的。
云帝的CPU被干冒烟了。
他的对面？
他的对面就是玻璃栏杆，有个鬼的人影啊！
再远一点就是日月潭的湖水，而且这个年代又没有无人机，总不至于人是站在空中拍的吧！
如果再远一点……
云帝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明白了，这是对面山上拍的。
手指看了看图片的大小，25MB，12位尼康Raw格式。
卿云暗自咋舌着。
幸好这是一台PDA，拥有GB级别存储卡，可以任性的装这种图片。
要是此时一般的手机，这种大小的图片，也就只够装一张。
那么，问题来了，什么人会在对面的山上，用相机来拍他？
他撇了撇嘴，“不就是对面有个狙击手小组呗，顶个毛用！”
这话，倒是把萧雅给惊着了，疑惑的看向了他，“你怎么知道？你是瞎蒙的，还是推断的？”
二者区别很大……
因为这里面有个坑。
让萧雅的狐狸眼像是见了鬼一般，此时的云帝呵呵了一声，“我推断出来的啊，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萧雅倒吸了一口凉气，“你看清楚，这照片是用相机拍的哦。那山距离露台至少800米开外！”
卿云笑了笑，“一般的相机镜头，肯定做不到，但是……你别忘了，你的男人，是学神。”
萧雅直接翻了一个白眼给他。
‘你的男人’
真特么的臭不要脸！
不过，就在她翻起白眼刚准备吐槽的时候，卿云捕捉到了她眼神中的那一丝羞涩与放松，他猛地俯身，攫住了她的下唇。
战机，总是一瞬即逝的。
而云帝，当然不能错过。
攻克小雅姐，就是要趁其不备。
这次的机会千载难逢，以这婆娘的武力值，自己再没可能第二次拥有这样的机会。
一双狐狸眼瞪的老大，她被卿云这突如其来的行动惊住了。
好好好！
小屁孩！
真当姐姐一点儿反击之力都没有了？！
在卿云沉醉于这个吻时，她右手手腕一翻，大拇指和食指的指甲对准了卿云手腕的嫩肉，狠狠地掐了下去。
只需提起了一丁点肉，但那疼痛足以让卿云遭受不住松开了手。
萧雅本以为这样就能摆脱卿云的控制，但云帝并没有退却。
反而更加热烈地吻着她。
收回的手，更是直接拨开了她的衬衣。
萧雅哪里受得了这般挑弄，而且之前的韵味并没有完全褪去，却又重新袭了上来。
感觉更强烈了。
起初，萧雅还试图保持一丝矜持，做着抗拒的姿势。
但很快她便沉溺于这股激情之中。
她的双手原本想要推开他，但在他的吻下，她的抵抗逐渐变得无力。
双手在他耳朵上恨恨的揪了揪，萧雅无可奈何的将手环在了他的脖颈上。
反正……她的初吻早已在商K那晚被他夺走了。
现在，她只想沉浸在这个吻中，忘记一切烦恼和顾虑。
没法子，超忆症让她的大脑像一个永不停歇的录像机，不断地记录和回放着每一个瞬间，无法自主选择遗忘。
所以，只要她想，她每天都会回忆起商K里的一切。
确实比起回忆来，感觉更为强烈。
两人的吻持续了许久，直到呼吸都变得困难。
当他们终于分开时，萧雅的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而卿云则是一脸得意。
小雅姐见状没好气的给了他一眼镖，而后愤愤的揪了揪他。
云帝又疼又酥又麻，喉咙里发出嚯嚯嚯的声音。
不过他也不是善茬，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只不过是该揪为捻。
萧雅闷哼出声，给了他后背一拳。
皮糙肉厚的卿云对此毫不在意。
一双狐狸眼眼波流转里全是羞嗔，却只能紧紧的抱着面前这可恶的脑袋。
半晌，两人才躺在座椅上喘着气。
好不容易整理好自己衣服的萧雅，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贱人，只能岔开话题。
“你是怎么确定对面是狙击手的？”
这个问题，她确实好奇了。
猜，确实是能猜出来。
但确定……她觉得这就是在吹牛了。
卿云把全身没了骨头的小雅姐抱在怀里，嘴角扯起了一抹笑容。
他一边拿起萧雅的手机调出计算器，一边说着，
“很简单，这么远的距离，长焦镜头是做不到的。
镜头的焦距，视场大小以及镜头到被摄取物体的距离，有两种计算公式，一是根据被摄物体在ccd靶面上成象宽度，另一种是成像高度。
我自己的身高我很清楚。
我们先假设使用常见的300mm长焦镜头。
根据公式 f=hL/H，假如成像高度h为30mm，我的身高是1.93m，镜头焦距f300mm，那么，L=fH/h=300*1930/30=19300mm=19.3m，尼康的放大倍数是1.5，那么拉近等效是19.3*1.5=28.95米
也就是，要想呈现我在这张照片里的人像大小，大概3厘米高，拍摄距离不会超过30米。
那么，相隔大约900米的情况下，多大焦距的长焦镜头能抓到这张近景照片？
9000mm？
佳能大白兔，远摄焦距400mm，镜头直径94mm，要是换成9000mm的焦距，镜头直径需要2115mm？
2.1米口径的镜头？
你让它怎么偷拍？这实力它就低调不了的。
而且小雅姐，那都不叫镜头了，该叫阿姆斯特朗回旋加速喷气式阿姆斯特朗炮了！”
萧雅闻言愣了一下，“啥玩意儿？啥炮？”
云帝眨巴眨巴眼睛眼睛，摆了摆手，“灭世炮，以前一个漫画里面的，你没看过，我也是听芊影说的。”
他不好意思说银魂还没开始连载，赶紧乱编着糊弄过去。
萧雅闻言也没在意，漫画……她从小确实没怎么看过，这个名字一听她就知道是樱花那边的产物。
听说，轰开江户时代大门的，就是阿姆斯特朗炮，以樱花人的个性，确实是能干得出将击败他们的东西给神话的事情。
而且她也知道，唐芊影是漫画重度爱好者，办公室里都摆满了手办之类的。
卿云见她没有追问，赶紧说着，
“要知道，小戴维炮的口径也才0.91米，而我们的没良心炮都才0.8米的直径。
所以，我敢确定，这就不是相机镜头拍的。
可这照片确实是尼康相机的格式，那么，只有一种办法……
相机通过卡口外接望远镜。
或者叫做照相望远镜，一般是军用，也就是狙击手旁边的那位用的。
所以这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
这个推理过程，把萧雅给震住了。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他瞎猫碰上死耗子的猜测，却没想到小屁孩能够通过一系列的计算和逻辑分析，如此精确地推断出照片的来源。
她的眼神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讶和……敬佩。
“你……小屁孩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萧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她从未想过，卿云的观察力和推理能力竟然如此出色。
而且最恐怖的，是他的心算能力！
作为一个隐藏的学霸，萧雅较之常人是更能清晰的明白什么叫做实力。
在给她解释的时候，卿云是用的计算器，给她一步步呈现着数据。
但他自己想明白的时候，才几秒？
瞬间就能发现不对。
这逆天的数感……
卿云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这就是学神的力量，小雅姐。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够逃过我的眼睛。”
还敢叫自己小屁孩？
呵呵！
萧雅翻了个白眼，对于卿云的自恋她已经习以为常，但内心却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确实有着超乎常人的智慧和洞察力。
“好吧，小屁孩，算你厉害。”
……

第138章 小雅姐，分得清大小王了不？
&#39;算你厉害!&#39;
萧雅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狗还大。
卿云见状，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把玩着小雅姐的小手，然后说道，
“所以，这么远的距离，狙击手有个毛线用！等你们开枪的时候，我特么的早挂了！”
云帝认为，且不说狙击手们打不打得准的问题，就算埋伏的个个都是神枪手……
好，没问题，相信他们的实力。
但他们怎么知道何时该开枪？
难道还有精通唇语的人？
萧雅没好气的仰头瞪了他一眼，淡淡的说着，“王永庆他们是没有开枪机会的。”
卿云闻言气笑了，他看着萧雅，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要不要我帮你补补物理知识，小雅姐？”
萧雅眉头微挑，显然对卿云的调侃有些不满，但同时也好奇他接下来会说什么。
卿云接着解释着，“900米左右的距离，即便是最快的狙击步枪，子弹也需要一定的飞行时间才能到达目标。
我虽然不知道你们狙击枪的子弹速度，但它需要耗费时间，再短也是时间，不管是半秒还是一秒，它都是一个时间长度。
算上观察员注意到我这里的异常，发出指令，狙击手收到指令、做出反应、瞄准、扣动扳机开枪的这段时间，就算是最顶尖的狙击手，这个时间也至少需要一段时间。
你不管这个时间是几秒，它也是一个时间长度。
二者相加，我不认为这是在保护我，顶天了，是在为我报仇。”
面对卿云的戏谑，萧雅并没有立即反驳，只是淡淡地回应着，“小屁孩，你先别得意，打开我手机里的音频文件夹，里面有你想要的答案。“
不过话是这么说，萧雅望着卿云那俊朗的面孔，还是有些无奈。
这家伙……
特么的真是个做侦探的料！
太机敏、洞察力太强了。
或者说……
太怕死了！
一般人听见对面埋伏了自己这方的狙击手后，哪里会想那么多，只会感慨感谢国家，而这货的脑子里却全是疑点。
幸好，幸好她也知道这货的性格，没删除这些证据和资料。
否则……
萧雅郁闷的咬了咬自己的嘴唇。
这小屁孩还不知道会怎么折腾自己。
要是换做一般的人，她根本不会给他这种占便宜的机会。
偏偏是这个小屁孩……
而此时的云帝，带着一丝好奇和怀疑，打开了萧雅手机中的音频文件夹。
随着音频文件的播放，他的脸上逐渐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仿佛被人突然塞了一个大苦瓜在嘴里。
萧雅看着卿云那仿佛便秘一般的模样，不禁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着，
“这是狙击小组根据阳台椅子上的监听器，录下的声音。
他们根据你们的谈话内容，有随时开枪阻止的准备。
而照片和录音便是以后应对小岛方面的证据。“
让萧雅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发生了，面前的小屁孩听罢，脸上露出了一种不该是正常人的情绪。
卿云闭上眼睛，慢慢的扬起了头，脸上写满了懊悔与遗憾……
半晌，这货才开了口，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你们该提前说一声的！”
此刻，他的表情中满是后悔和不甘。
萧雅被卿云的反应看懵了，这是什么鬼反应？
她本以为卿云会惊讶或者担忧，没想到他竟然会是这样的表情。
卿云在心里惋惜着，这本来是一个非常经典的装逼画面的！
如果他早知道有狙击手在暗中随时准备开枪，他一定会表现得更加从容和霸气。
而且，和王永庆和解个屁啊！
自己一定点燃一根雪茄，冷冷地站在那里，就像是电影《战狼》里面的倪大红一般，面对敌人的枪口依旧谈笑风生，展现出不屈的硬汉形象。
又或者像《科拉尔金矿》中的男主角一样，面对危险时，用手指做出枪的形状，对着王永庆做出“突突突”的动作，而后在一群人看神经病模样的场景下，子弹纷至沓来，一个个的消灭这群人。
这才是经典的装逼现场啊！
而且还有国安的录像！
就算回来挨处分挨骂都无所谓，片子得全国播放！
卿云的脑海中已经上演了一出精彩的电影，但现实中，他却只能带着一丝遗憾和后悔，暗自叹息。
他转头看向萧雅，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那个……小雅姐，有没有录像？我想看看我当时有多帅。”
只要和萧雅无关就行了。
毕竟，他的认知是个近40岁的中年人，对于一些黑暗阴郁的事情，心理是有数的。
他的存在，太耀眼了一些。
而炎黄集团的潜力又肉眼可见，难免会被人盯上。
‘孩子们都大了，是时候该有自己的事业了。’
萧雅闻言，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她无奈地张口吐出一个“滚”字。
说罢，她烦躁的看了自己胸前一眼，扭头瞪着他，“你的鬼爪子能不能拿开！”
云帝眨巴眨巴眼睛，一脸做作的夸张说着，“哎呀！手抽筋了！动不了了！”
萧雅气急的给了他一肘，“我打死你个死流氓！”
卿云吃疼收回手来捂着自己胸口揉了揉，嘴里嘟囔着，“用完了就扔是吧！也不知道刚刚是谁……唔唔！”
小雅姐羞红了脸，赶紧去捂他的嘴。
她刚才情浓之时也是犯了失心疯了，居然那么配合他！
她的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望着小屁孩那嬉皮笑脸的模样，心中的羞恼和怒火交织着。
萧雅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然后正色对卿云说：“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意外，以后不许再提！”
云帝表示，这台词他太熟了。
电视剧里多得是。
通常发生在姐弟恋中，姐姐占了便宜又卖乖情况下。
他眨巴着眼睛，一副无辜的样子，“那可不行，小雅姐，我还小，你要对我负责。”
萧雅被他这副无耻的模样气笑了，呵呵两声后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
“就你这小屁孩，还敢让我负责？”
卿云刚想点头之时，顿觉全身一麻。
萧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准确地戳了戳卿云身上几个软关节。
卿云只觉得全身力道瞬间消失。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萧雅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趁他无力之际，将他压在身下。
她动作熟练而迅速的钳住他的双手，让他动弹不得。
这完全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将之前卿云对她的禁锢给还了回去。
卿云大骇，赶紧求着饶，“小雅姐，我错了！”
系食物者为俊杰，云帝一向是能屈能伸的主。
萧雅坐在他身上，嘚瑟地望着他，眼中满是得意和解恨，“小屁孩，姐姐其实很欣赏你桀骜不驯的模样。”
卿云看着萧雅那嘚瑟的眼神，心里虽然有些不甘，但他知道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
脸上堆满了一副诚恳的表情，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可怜，“小雅姐，我真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乖乖的，不惹你生气了。”
萧雅见卿云这副怂包的模样，越加觉得有趣，她轻轻挑了挑眉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哦？乖乖的？那你说说，怎么个乖法？”
卿云眨了眨眼，努力表现出一副认真悔过的样子，
“以后小雅姐说东，我绝不往西，小雅姐让我站着，我绝不坐着，我...我还可以天天给小雅姐捶背揉肩。”
萧雅的笑声如同一串清脆的风铃，在空气中飘荡。
望着卿云那滑稽的样子，她忍不住轻轻捏了捏他的厚脸皮，语气中满是调侃，
“小屁孩，你这是在跟我撒娇吗？我可告诉你，这招对我是没用的。”
不料这时，异变突发，萧雅瞬间便脸色羞怒了起来。
卿云的身高，就决定了萧雅不可能像他刚刚一般能坐在腿上去钳制他的。
她的手臂不够长，根本不可能做到。
。。。。。
而本就力量远高于她的云帝，趁此机会挣脱了她的手，一双大手稳稳地搂住了她。
他的动作迅速而有力，顺着萧雅的身体曲线，直接两个巴掌甩在她的翘臀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分得清大小王了不？！”
“死无赖！你给我记着！”
萧雅又羞又怒，却又感到无奈。
她不是一般的女生，能够轻易地被男人制服，但把自己箍在怀里的男人，同样不是一般的男人。
他的力量如同蛮牛一般，从小在各种误打误撞中锻炼出的身体，加上那些蛇鞭野猪肉等补品的滋养，让他的身体条件完美符合“富练武”的要求。
这特么的就是一个BUG！
……

第139章 真要做他的女人？
所以一般情况下，不考虑拳脚招式，就算来几个部队里的老兵，纯论力量也不可能是小屁孩的对手。
何况她就算是有万般的本领，但也没法用在小屁孩身上的。
云帝嘿嘿的笑着。
只能说，他是个有着5个女人的渣男，且身体里的灵魂还是挨边40岁了的社会老油子。
风花雪月什么的，在基础条件具备的情况，他有兴趣去提供情绪价值，因为他也享受这个价值的获取。
但必要的情况下，他也不介意走张爱玲嘴里的通往女人心灵的捷径。
因为毕竟两人是互有好感的。
软玉温香在怀，云帝满意的在萧雅那媚意天成的小脸上香了香，便赶紧岔开话题。
“樱花人国际学校有什么问题？让你这连续好几天的天天去盯梢。”
萧雅闻言，心里是百感交集着。
两难！
特么的！把公事给掺杂进来，让自己回答问题也不是，是挣扎也不是的。
太无耻了！
“你是发现有什么可疑的人了吗？而且……是樱花国？”
小屁孩传到自己耳边的话，让萧雅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
沉默了几秒，她摇了摇头，“我不确定。”
云帝闻言，目光瞬间如同锐利的刀锋。
他注意到萧雅并没有用“没有”或者“不知道”这样的绝对词汇，而是用了“不确定”，这暗示着她心中已经有了某些具体的疑虑或证据。
他那玩闹的心态瞬间收敛，轻轻地拥住她，神色变得严肃认真了起来。
卿云调整着座椅按钮，使其更加舒适，同时也让萧雅能够更自然地依偎在他的怀里，开口问着她是在怀疑谁。
萧雅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石广勇。”
她很清楚石广勇是谁。
卿云所在的復旦大学经济学院的院长，也是他的三师兄，更是他这次完成坑杀智柳的半个桥梁。
如果不是有着大量的证据，萧雅也是不愿去怀疑石广勇的。
不过此时，她只能很抱歉的望着目瞪口呆的卿云，探出手去抚平着他的眉头，“你三师兄，可能有泄密的嫌疑。”
为了照顾他的情绪，萧雅尽量的把用词模糊一点。
卿云闻言，整个人直接呆滞了一瞬。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拒绝感，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着，“不可能的，我师兄在忠诚和信仰这方面不可能出问题的。
他一直是个坚定的爱国者，这我是知道的。”
开国际玩笑了，一个敢在樱花早稻田大学大讲堂上当面怒喷樱花各种政策脑残的学者，怎么可能泄密？！
“小雅姐，你是不是搞错了？不可能是他！你不能因为他娶了樱花女人做老婆，就这么凭空怀疑吧！
苏采薇的养母松本米子也是樱花国人，我们都称为先生。
郁达夫、蒋百里、周作人、辜鸿铭……哪怕是中山先生也都娶过樱花女人……
不能这么冤枉好人！”
萧雅伸出手，轻轻按住了卿云的手臂，让他的情绪平复下来。
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卿云，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我们必须面对现实。
我一开始也不相信，但一系列的事实和迹象让我不得不怀疑。”
她继续解释道，“我并不是因为他娶了樱花老婆就在怀疑他，你耐心听我说完。
你知道的，我以前并不在华亭，而是在燕京的机构里，是因为你的关系才调来华亭的。
而在整理华亭这边的卷宗时，我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发现近五年里，所有泄密事件里，石广勇都可以算是内部信息知情人。
这本来不奇怪，石广勇的角色就是智库智囊，他能获得的信息权限很高。
而当我把所有的案件同时摆在一起，交叉人物连成一条线后，全部指向了他。
如果这不是真的，那就太巧合了。
石广勇的主张和立场一直很坚定，这也是我最初没有怀疑他的原因。
而石广勇也是个孤儿，卿云，讲道理，这让我不得不开始怀疑他了。”
卿云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阴郁了起来，眼里充满了捉摸不定的神色。
萧雅见状，哑然失笑，弹指给了他一个脑门崩，赶紧说道，
“你不要乱想，苏采薇和你自己的身世都是可查可考有根脚的。
你自己的，你要是想知道的话，我可以马上告诉你，甚至安排你们……见面确实不可能，但通个话是没问题的。”
卿云听罢，呵呵了两声，脸色好看了许多，“免了。他们不曾在我的世界里出现过，大家各自安好就行了。”
他确定了，也就不纠结了。
父母很伟大，但跟他没关系。
萧雅见状也不好说什么的。
毕竟，都是个人的选择。
有太多太多这样的人物了，于国家于民族有大功，可于父母于配偶于子女，却全是下辈子才能还的债。
卿云轻松了下来，甚至心情都变得好了许多，不过随即他又皱起了眉头，
“小雅姐，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相信我三师兄的为人，他不可能会做出背叛的事来。”
萧雅点了点头，“我也希望我是多想了。但作为你的……联络员，我有责任把可能的风险告诉你。
特别是……”
她戳了戳卿云的胸口，“桃乃穆香内已经在炎黄集团开始上班了，你要注意。”
卿云刚想点头，突然意识到不对，一脸狐疑的望着她。
半晌，他的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神色，望着在他锐利的眼神下表情逐渐有点不自在起来的萧雅，呵呵了两声，
“小雅姐……你确定这里面没有私仇？”
萧雅被卿云那狐疑的目光盯得有些心虚，她捶了他一下胸膛，表情愤愤的瞪着他，“说什么呢？！”
卿云捂着自己胸口，那里被她捶得生疼。
他苦笑着问，“小雅姐，那你倒是先告诉我，你到底是哪的人？”
萧雅呵呵两声，一双狐狸眼眯了起来，冷哼了一声，“我出生在中辽盛京。”
卿云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伙！
失敬了，东北母老虎……
中辽盛京，全国唯一设有男性救助站的地方。
云帝不禁在心里感慨着，特么的，搞了半天，身边的女人里，只有章俪算是秉性纯良了。
自古以来，就没听说过粤西省女子的暴名。
反观秦缦缦、唐芊影、陈悦，都是川渝母暴龙。
而苏妲己……虽然籍贯不详，但这婆娘是在华亭长大的，而且是在华亭市区里川渝母暴龙最集中的区域长大的，集两家之长。
萧雅见状，恶狠狠的说着，“你瞅啥？！”
卿云一脸便秘的轻轻的给了她屁股一巴掌，“瞅你咋地！”
好吧，都说老虎的屁股摸不得，他偏要试试。
萧雅气得嗷嗷地连捶了他好几下。
不得不说，这婆娘确实是断掌，打人确实痛，云帝挨了好几下也是受不了，只得讨饶认输。
待气氛缓和了不少后，卿云轻叹了一声，然后认真的对着萧雅说道，
“小雅姐，刚才你在撒谎。”
萧雅闻言，愣了一下，原本还想捶他的拳头停在了空中。
一张宜喜宜嗔的俏脸上，那双狐狸眼里闪过一丝惊慌。
卿云淡淡的说着，声音中透露出一丝了然和冷静，将刚刚的话语重复了一次，
“小雅姐，你在撒谎。”
萧雅的脸色微变，随即冷冷的看着他，“哦？”
卿云叹了口气，“你都开始担任我的联络员了，为什么还会有案宗需要整理？
我又不是不懂组织的规矩，不相容职责相分离，联络员是外勤，而案宗之类的情报分析是内勤，内外是必须分开的。”
卿云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而且我之前说过，你来到我身边，是雄小鸽和杨诩联手促成的，这应该算是组织……
对不起，也许会让你难受，但我实话实说，这应该算是让你金盆洗手，开始淡出的意思，怎么可能还会有情报分析让你做。”
萧雅闻言，顿时语塞了起来。
她之前在卿云展示强大逻辑推理的能力的时候，就在担心被他看出来，没想到会来的这么早。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她掩饰了过去，准备开口辩解着。
不过此时卿云没有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紧紧的拥着她，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声音温柔而坚定，
“不管你怎么看，在我的心里你都是我的女人，所以，天大的事情，我给你扛着，你想收拾谁，我给你递刀子。”
萧雅沉默了。
她的内心在这一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尽管现实中俩人的接触时间并不算长，但她与生俱来的超忆症，让她的内心世界无比丰富。
她的心理活动比任何人都要复杂。
复杂到她其实每天都在脑海里重复着和小屁孩经历过的点点滴滴。
相当于每天晚上都在脑海里被他欺负着。
……

第140章 小雅姐，你这不就是想白嫖我吗？
其实，卿云不知道的是，萧雅已经被他欺负惯了。
她在心里苦笑连连着，初次见面，不过是她心血来潮想近距离观察卿云。
可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这一次心血来潮，把自己一辈子都给搭了进去。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的关心和保护，让她感到既温暖又有些无奈。
半响，她抬手捶了他一下，紧跟着镖了他一眼后，没好气的吐槽着，
“你说你是我男人，我就纳闷了，为啥是你给我递刀子？而不是你作为男人上去砍人的？”
卿云嘿嘿笑着，而后一脸严肃的说着，“那你就站我身后去。”
笑靥如花的萧雅伸出手去，使劲儿揉了揉他的脸，而后骂了一句，“小屁孩，不要学大人说话。”
她承认，她的内心在这一刻被他深深触动了。
但好感是好感，她也愿意偶尔被小屁孩欺负欺负，按照寝室里那些不良妇女的说法，谁占谁的便宜谁知道呢。
但……真要做他的女人？
萧雅不敢。
她有说不出的苦衷的。
她笑了笑，“乖，姐姐的事情，你别插手。”
卿云闻言，没有说话，只是一脸严肃的望着她。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定和承诺。
萧雅在这个眼神里看懂了他的意思。
他愿意成为她的依靠，愿意为她遮风挡雨，无论未来怎样，他都会守护着她，让她幸福。
望着小屁孩星眸里的璀璨，萧雅的心中充满了矛盾和挣扎。
她喜欢卿云，这一点她无法否认。
卿云的每一个微笑、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在她的脑海中曾反复播放上百遍，让她无法逃避对他的感情。
可……
萧雅神色复杂的咬了咬嘴唇，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带着一丝颤抖，拉着卿云的手，放在了自己肚脐的位置。
就在卿云还在挑眉的时候，她轻叹了一声，摁动卡扣，松开了自己的腰带，同时也解开了自己小西裤上的纽扣。
“小屁孩，摸我。“
萧雅的声音空灵中带着明显颤栗。
卿云被她的动作和语言惊呆了。
小雅姐此时那面如死灰的模样，显然不是求欢。
他一脸忐忑的伸出了手贴了上去。
很快，他便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轻轻地分开两人的距离，然后凑过去仔细查看着。
萧雅脸上无悲无喜，更没有什么羞赧，只是眼神空洞的望着他的头顶。
望着眼前的一幕，卿云情不自禁的吞了口唾沫。
他这才发现萧雅的腰带位置的肌肤上，有一道横向七厘米左右的暗红色疤痕。
而这道疤痕恰巧被她的腰带给遮住，所以他一直都没发现。
这是一道明显的手术刀痕。
如同剖腹产的痕迹一般。
卿云的心理陡然一惊。
不过好在疤痕不在正中，而是靠向了侧面，而且位置也偏高，云帝顿时松了口气。
显然这不是剖腹产。
不过此刻他的脸色也不好看了起来。
这里的手术，通常不是什么好结果，肯定不是什么阑尾炎之类的事情。
知道他龌龊心理的萧雅，神色木然的说着，“01年的时候，一个名叫North Lane的阿美莉卡特工当场撞破了雄小鸽和杨诩等人的秘密。
为了阻止他把证据传递回去泄露雄小鸽他们的身份，我对他进行一路追杀。”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显然那段记忆对她来说并不愉快，
萧雅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最终，我们击毙了North Lane，但在这个过程中，我也付出了代价。
我被一颗毒子弹击中了小腹，导致我切除了部分的子宫和卵巢。”
萧雅的声音逐渐哽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她心底深处艰难地挤出，她的双眼中泛起了泪光，晶莹的泪珠在眼眶中打转，仿佛随时都会溢出来。
她的手微微颤抖着，轻轻捧起卿云的脸，那双曾经充满自信和锐利的狐狸眼此刻却充满了无助和哀伤。
“医生说我这辈子很难怀上孩子了。”
她的话音落下，泪水终于如断了线的珍珠，簌簌而下，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打湿了卿云的手背。
她的小嘴连连瘪着，每一次瘪动都透露出她心中的痛苦和绝望。
萧雅的内心充满了对未来的恐惧和不安。
在传统观念中，一个女人如果不能生育，往往会被看轻，甚至被歧视。
她害怕……
她的眼泪不仅是因为身体的伤痛，更多的是因为对未来的不确定和担忧。
随着在他身边的日子越久，萧雅陷得越深，心里也就越痛苦。
她想爱，却恐惧着。
她婆娑着卿云的脸颊，声音中满是绝望，“小屁孩，我以后不能做妈妈的。”
这句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子，刺痛了她自己的心，也刺破了卿云心中所有的疑惑。
他终于明白了一切。
为何组织上会违反常规，将萧雅这样一位千娇百媚的大美人送到他这个名声在外的色胚身边？
为何雄小鸽和杨诩会做出这样看似不合理的安排，而且就差明说让自己赶紧爬上萧雅的床？
原来如此。
他之前心中曾有过种种猜测，甚至怀疑自己的生父生母可能是国安的大人物，觉得亏欠了自己这个儿子，所以在想方设法地补偿他。
现在……
好吧，他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萧雅最好的归属。
萧雅的身体情况，确实让她很难获得世俗意义上的幸福。
和普通人结合，根本无法弥补她内心的创伤。
丁克家庭肯定是存在的，但主动丁克和被动丁克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而哪怕是收养孩子，对她来说，都是一种无奈的妥协，一种对对方深感愧疚的补偿，一种对她自己的折磨。
不过，对他来说，这就完全不是什么事了。
卿云轻轻地握住萧雅的手，满不在乎地说着，“嗐！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这种事情，完全没关系的。
你要是想要孩子，你可以有很多孩子的。
秦缦缦她们以后的孩子，全部都可以喊你一声妈，甚至你看上哪个，直接过继给你都没问题。”
这一点，他不用和她们商量什么就敢拍胸口保证。
而且绝无意外。
因为每个女人为了争宠，都不可能只生一个，而子女多了，未来的出路也是一个问题。
将子女选择一个过继给萧雅，可以直接获得一份完整的家业。
而且又不是离家不认了。
小雅姐也不至于脑残的去要秦缦缦几女选中出来打擂台的继承人。
他相信至少秦缦缦和苏采薇是绝对算得过来这笔账的。
一旦萧雅无法生育的消息传出去，说不定这两个女人还没怀上就会抢着来预订干妈的位置。
因为还可以对她们多一份支持。
对他来说，就更无所谓了。
不是他没良心，而是事情都这样了，苦中作乐一点，比沉浸在悲痛中会活得更久一些。
萧雅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挣扎，心中充满了矛盾。
她知道，小屁孩这个表态是在安慰她。
她也知道，小屁孩也可能确实如他所言，不在乎这点。
但她现在心里过不了这道坎。
她神色复杂地望着卿云，摇了摇头，“你不介意，但我介意！”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坚决，“小屁孩，我不会做你明面上的女人，就这么陪着你就好。”
作为一个女人，她当然渴望成为他明面上的女人，与他共同面对生活中所有的光明与阴暗。
然而，当她想到自己的身体状况，那份渴望便被无情地撕裂，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奈和痛楚。
一个无法生育的女人……
卿云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颊，温柔地拭去她的泪水，而后却一脸坏笑的开了口，
“小雅姐，你这不就是想白嫖我吗？”
他知道萧雅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消息，需要时间与她自己和解。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口头上的承诺，而是要用长久的行动来表达他的支持和理解。
卿云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定和耐心，他愿意给她足够的时间和空间，让她自己走出来。
萧雅被他这突然的耍宝，逗得心里一松。
果然，和秦缦缦她们吐槽的一样！
这货永远是正经不过三秒的！
她知道卿云是在故意冲淡这沉重的气氛。她心里虽然感激，但嘴里却不饶人，“滚！你这个小混蛋！”
说罢，她小嘴一瘪，带着几分委屈，死命地搂着卿云的脖颈，狠狠地吻了他一口。
而后，她笑靥如花地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调皮的光芒，“学姐就是要白嫖你，有意见？”
卿云闻言呵呵了两声，“你倒是嫖啊，别光说不练假把式！”
萧雅气愤地瞪着他，“当我不知道你们所谓的顺序是吧！”
……

第141章 日子这么过，好像也挺不错的
‘当我不知道你们所谓的顺序是吧！’
萧雅一阵气结。
她敢破坏那顺序吗？
不被苏采薇给撕了才是怪事！
她知道，以后终究是和那些小妮子做姐妹的，这种坏规矩的事……
而且她又是这个情况，没必要得罪人的。
她只想在这个大灰狼学弟身边，安静地陪着他，哪怕没有名分，她也愿意。
云帝见状，也懂她的心思。
只不过……
小雅姐的仪式感就有点要死脑细胞了。
总不至于回之前那个初次遇见时的商K吧？
卿云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赶紧岔开了话题，“我有点好奇，你认为我三师兄有泄密问题，去盯梢樱花人国际学校做什么？
桃乃穆香内不是已经到我们公司上班来了吗？”
萧雅闻言，也收起了心思，回到工作状态来。
她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原本是想着桃乃穆香内在那里工作过，想过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的。
但是……无意中我发现一个人的侧影和当初交手时给了我那一枪的人很像，于是便盯梢了起来，想要找出那个人来。”
卿云关心地问：“那你找到了吗？”
萧雅郁闷的摇了摇头，“我可能是看错了。我对着每个人的侧影都看过，都不是脑子里的那个身影。”
她也是奇了怪了，晃眼间见着那个侧影，觉得很像，但通过几天的盯梢，仔细对比过里面的所有人，却没找出来。
卿云疑惑地问她，“不是，你怎么这么肯定，有没有可能是你记错了。”
时隔两年，又仅仅一个侧影……
反正他是做不到的，又不是最强大脑里面的剧本……
萧雅摇了摇头，而后咬了咬嘴唇，凑到他耳边，轻声说出了自己超忆症的秘密。
卿云闻言顿时都惊了，他知道这个世界还真有这种病……
作为一个大学老师，他接触的人绝不算少，但从来没见过。
他原本想笑两句，说世界上的学渣绝对都希望得这种病，但开口之际却猛地一惊，反应了过来。
他懂了。
超忆症，之所以是一种病，就是无论这份记忆是好还是坏，她都没法忘却。
对于极其不愉快的事情，只要人们不想回忆起，那么潜意识就会删除这份记忆，甚至有的时候还会主动删除，这就是人体的自我保护机制。
而萧雅根本没有这个机制，所以所有的痛苦，都会在她脑海里永久的储存下去。
对于很多人，这种超常的记忆力是梦寐以求的能力，但是对于萧雅来说，这是一种病。
卿云紧紧的抱着她，一边在她脸上胡乱的亲着，一边开了口，
“小雅姐，我发誓，这辈子我永远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
这举动，让萧雅有些想笑。
主要是痒。
这货对他自己的胡茬是心里一点数都没的！
但是，此刻她心中涌起了一股暖流。
她轻轻地抚摸着卿云的脸颊，柔声说道，“我知道的，小屁孩。”
卿云咬了咬她的嘴唇，“小不小的，你还不知道咩？”
萧雅闻言哭笑不得，捶了他两下，啐着“小不正经！”
云帝笑了笑，恢复了正形，开口说道，“其实想知道石广勇有没有问题很简单的，告诉你一个秘密。”
卿云神秘兮兮地凑到萧雅耳边，“根据上半年完成的人类基因组计划测序，樱花人和我们的DNA相似度其实很低的，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人种。
只要有石广勇的DNA信息，就能判断他是不是樱花人了。”
萧雅听罢都惊了，“不是说我们汉族是他们的老祖宗吗？”
她觉得尽管樱花人确实该灭绝了，但追根溯源之下，还真说不好樱花人的来历，只能说橘生南北不同。
卿云摇了摇头，“徐福是樱花的老祖宗不假，但只是樱花皇族的老祖宗，而樱花的皇族和老百姓其实根本就不是一个物种。
一般的樱花国老百姓和汉族的基因相似度连10%都不到，一测就能测出来。
而樱花的皇族肯定没可能来潜伏吧。”
萧雅闻言，点了点头，“也是，测个DNA就明白了。”
不过随即她便切了一声，“你这个徐福是樱花皇族老祖宗的说法，只是民间传说而已。”
卿云笑了笑，也不争辩什么。
他是重生的，自然知道。
因为这是当年樱花挖皇族祖坟考古的时候，一不小心发现的事实。
此后樱花欲盖弥彰的发布禁令，宣布禁止对皇族进行考古。
而樱花那‘万世一系’的传承下，皇族完全没有血脉换血的可能，所以很好分辨。
其实，说不定樱花的皇族，还算是就连国内都很少见的纯血汉族。
言语间，车速渐渐慢了下来，萧雅的目光投向窗外，发现已经抵达了酒店的门岗。
她的下意识反应是想要坐到隔壁的座位上去，以保持一定的距离和端庄的形象。
但卿云并没有放手的打算，他死死地拉着萧雅的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舍和贪恋。
萧雅拗不过他，感受到他手上的力量和眼中的情感，只能轻轻叹息，任由他追寻着她的小嘴。
在卿云的强烈要求下，她转过身来，两人的唇再次相遇。
她知道，自己应该推开卿云，结束这个亲昵行为，但她发现自己竟然完全不想这么做。
她的内心在挣扎，但身体却诚实地回应着卿云的每一个动作。
在卿云的怀里，她感到一种安全感，这让她敢于放下所有的防备，去体验这种刺激的冒险。
她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就这一次，让自己放纵一回。
在这个短暂的瞬间，萧雅抛开了所有的顾虑和羞涩，回应着卿云的吻，抓紧时间享受这难得的亲密时刻。
一边吻着，一边注意着旁边的情况，她的心跳不断的加着速，这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
随着卿云的吻逐渐变得更加激烈，萧雅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这种在危险边缘游走的感觉，让她的脸颊不由自主地染上了一抹红晕。
好吧，日子这么过，好像也挺不错的。
……
早一步回到酒店的苏采薇，坐在床尾，望着落地窗外充满了光污染的黄浦江夜景发着呆。
今晚，按照约定，卿云要来她的房间。
而且出差之前，小男人他还特别提出要她穿上汉服弹古筝。
古筝倒是早就从老房子那边搬了过来，此刻静静地躺在房间的一隅。
老房子，她是永远回不去了。
国庆的时候，在秦缦缦的劝说下，她把钥匙交回了学校。
也把那个家里属于自己的东西，给全部搬了出来。
学校已经开始了重新装修布置，准备作为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在百年校庆之日对外开放。
至于新房……
苏采薇撇了撇嘴，只能等小男人来定。
她倒是有心仪的楼盘，和秦缦缦那套老洋房挨得不远，就是担心小男人嫌小了。
但她手上的存款只掏得起一套套三的首付，这还是要算上卿云得对等的出一半。
她知道，小男人全掏甚至只要她开口，华亭的豪宅别墅任她挑选。
但她却不愿这么做。
她希望拥有的，是她和他共同的家。
轻轻叹了口气，苏采薇的目光还是落在了床上那套精致的浅粉色宋制宽袖对襟长衫汉服上。
苏妲己的手指轻轻触摸着这套汉服的面料，赞叹着软妹币的光泽。
她现在的工资并不低，一个月好几个达不溜，但这套汉服，足足花掉她半个月的工资。
那质感细腻得仿佛能触摸到宋朝女子的温婉。
指尖滑过细腻的布料，小苏老师感受着历史的厚重与文化的韵味。
只能说，这钱虽然让她肉疼，但没白花。
确实是要比她当初为了演出购买的百来块的便宜货，要高级的太多。
然而，当她的目光移到旁边的肚兜上时，脸颊的温度瞬间上升着。
这件肚兜几乎透明。
穿上它，几乎等同于将自己最私密的一面展现在小男人的面前。
宋朝女子服饰的美，恰似山间的潺潺流水的清泉，在不经意间，给人以沁人心脾的舒适，特别适合她仙气飘飘的气质。
但是色彩淡雅恬静、款式拘谨保守的汉服里，小男人却要她穿上这薄纱制成的肚兜，这实在是太羞人了。
虽然两人早就在一张床上睡过，平时花活也玩得很嗨。
她最喜欢的便是每天光着身子窝在他的怀里，被他从后面紧紧的抱着睡觉，这让她有充足的安全感。
但是，不知为何，她觉得穿这种明显带着挑逗意味的私房情趣衣服，还是太涩涩了。
小苏老师的心里像有两只小鹿在乱撞，一边是理智告诉她这种衣服太过大胆，不符合她平时的风格；
另一边却是对小男人那被迷得神魂颠倒的模样的期待。
她咬着嘴唇，眼睛不时偷偷瞥向那件肚兜，心里的天平摇摆不定。
心海里的小鹿们车祸不断，她想象着卿云看到自己穿上这身装扮时的表情。
是目瞪口呆的傻傻模样？
还是……那种男人特有的狂吞唾沫的灼热目光？
肯定是后者。
……

第142章 某些人，身上还有其他女人的味道！
苏妲己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得意的微笑。
她知道自己有着足够的资本，能让她的小男人为她疯狂。
都说秦缦缦是最完美的女人，她也承认这一点。
但是大家穿上古装，秦缦缦却绝非她的对手。
这是属于她的战袍范畴了。
可是，当她想到那薄如蝉翼的肚兜下几乎无遮无拦的自己，心里又不由得生出了一丝羞涩。
她从未如此大胆地展示自己。
即使是在卿云面前，欢好时，她也总是保持着一定的矜持。
纠结了半天，苏采薇最终还是决定先去洗澡，让温暖的水流冲刷掉自己的犹豫和紧张。
她站起身，走向浴室，边走边脱下身上的衣物，露出姣好的身材。
当她站在花洒下，任由热水洒在肌肤上，心中的纠结慢慢被冲淡。
浴室里弥漫着水汽，苏采薇闭上眼睛，深呼吸，感受着水珠顺着身体曲线滑落的触感。
她的思绪渐渐清晰，既然已经决定要给小男人一个惊喜，那就大胆一些，放下所有的顾虑和羞涩。
何况……
苏采薇轻轻咬了咬自己的嘴唇，一抹阴沉浮现在她的俏脸上。
在小岛，小男人差点就死了。
秦缦缦没有瞒她，她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情况。
如果他真的回不来了……
苏采薇抱着头狠狠的摇了摇，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她从小就知道，復旦大学那么多保密单位的那些苛刻措施，不是没必要的。
而小男人要做的事情，本身就是充满千难万险的。
在未来，他们的的生活充满了不确定性和危险。
她不敢再胡思乱想下去，她觉得还是唐芊影那小浪蹄子说的对，人生在世不要留遗憾，女儿家最不需要的就是在爱郎面前矜持。
‘今朝有酒今朝醉’不是鸵鸟心态，面对现实很骨感，理想很丰满的时候，这种乐观，积极向上的的心态很重要。
浴室里的水汽渐渐散去，苏采薇睁开了眼睛，那双清澈的小鹿眼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她轻轻擦干身体，裹上浴巾，步履匆匆地回到了卧室。
房间里，那件薄纱制成的肚兜静静地躺在床上。
苏采薇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解开浴巾，任由它滑落到地上。
她小心翼翼地拾起肚兜，感受到那柔软的质地和微微的凉意。
肚兜轻轻地覆盖在她的肌肤上，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但不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期待。
苏妲己站在镜子前，仔细地调整着肚兜的位置，让它完美地贴合自己的身体。
镜子中映出了她的身影，那若隐若现的薄纱下是她曼妙的身姿，她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抹自信的微笑。
怎么能这么美？！
冲着镜子中的自己做了一个Wink后，苏妲己坐在了梳妆台面前，开始认真的装扮着自己。
柔和的灯光洒在她的脸上，映照出她精致的五官。
她轻轻地打开了化妆包，挑选着今晚要用的化妆品，每一件都是她精心挑选的，从眼影到口红，无一不透露着她对今晚的重视。
她先是细致地为肌肤打底，轻拍着粉底液，让它们与肌肤完美融合，展现出一种自然而又无瑕的肤色。
接着，她用遮瑕膏轻点眼下，掩盖了近日因工作忙碌而产生的黑眼圈，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精神焕发。
眼影刷轻轻扫过眼皮，她选择了一款淡雅的粉色，与汉服的颜色相呼应，增添几分柔和的仙气，巧妙地在眼窝处晕染，让双眼看起来更加深邃迷人，拉长的眼尾增添了几分女性的妩媚。
对着镜子轻轻眨眼，检查着眼线的流畅度，苏妲己满意地点了点头，轻夹睫毛，让它们自然上翘，再刷上一层睫毛膏，让睫毛看起来更加浓密。
腮红刷在她的笑肌上轻轻扫过，带来一抹自然的红润，使她的气色看起来更加健康。
最后，她挑选了一款与眼影相协调的口红，细致地涂抹在唇上，让双唇显得饱满而又诱人。
完成最后一笔口红，苏采薇退后一步，审视着镜中自己的妆容。
好吧，将个烂就。
她也就这个手艺了。
总不至于让秦缦缦来给她化吧。
穿上那粉色的宋制汉服，轻轻转了个圈，汉服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
宛如谪仙子。
苏采薇灿然一笑，镜子中的自己美得冒泡！
糟了，小蝴蝶，你要被自己美晕了。
从化妆包里拿出了谢馥春的香膏，苏采薇在自己手腕、耳后甚至身上的轻轻的搽着。
抬手闻了闻手腕，香香的。
对镜戳了戳两边，软软的。
搞完一切，小苏老师坐在梳妆台前，百无聊赖的对着镜子欣赏着自己的盛世美颜。
“这小男人怎么还不回来？难道是被哪只狐狸精给缠住了？”
她在梳妆台前静静地坐着，目光不时地飘向墙上的挂钟，不耐烦的撅着嘴。
“再不回来，我就把妆卸了！”
苏妲己对着镜子哼哼了两声，正想再练习练习她那还不熟练的Wink时，突然呆了呆。
糟糕！
房间还没布置！
……
就在苏采薇美滋滋地望着房间的四周，对自己的布置成果很是满意的时候，房门处传来了“滋啦”的一声刷卡声。
她的心跳瞬间加速，脸上露出了笑眯眯的表情，正准备迎上前去，却突然想到什么，一双小鹿眼滴溜溜一转，急忙跑回卧室，手忙脚乱地将自己的风衣给穿在外面。
才不让他这么轻易的就能看见。
于是，望着一袭嫂系风衣穿在外面，里面却又能看见汉服交领的小苏老师，云帝明白了。
看来，苏妲己今天要和自己玩一场很新鲜的游戏了。
难道是脱衣扑克？
显然，房间里被苏采薇收拾了一番，至少没有乱丢的毛巾、衣服等。
不得不说，只有同居之后，男人才会发现越是外表光鲜的美女，屋子里就会越乱。
何况还是每天忙得连轴转的小苏老师？
经常沙发上满是她的各种衣服。
倒不是垃圾胡乱的扔，而是图方便，每套衣服就那么摊着，方便她赶时间取用。
卿云环顾四周，发现房间异常整洁，与记忆中苏采薇的“随意“风格大相径庭。
最吸引他目光的是，单座沙发边的小茶几上，不知何时已经摆上了一小坛酒，旁边还有几盘精心准备的水果干果。
沙发的斜对面，苏采薇的古筝静静地立在那里，似乎在等待着一个美妙的夜晚。
望着眼前客厅中央有些局促不安，手指在风衣上绞着的小苏老师，卿云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笑意。
他正准备上前去搂着她温存温存之际，却被苏妲己撅着小嘴指着卧室门口催着他去洗澡。
云帝心里好笑，一边解着自己的领带，一边戏谑地开了口，“这么急做什么？”
小脸晕红的苏妲己却冲他挤了挤鼻子，冷哼一声，半真半假地抱怨着，
“某些人，身上还有其他女人的味道！”
卿云一听，心里一紧，原本上前的脚步赶紧收了回来。
他知道苏采薇的嗅觉比一般人要灵敏得多，这要是被她闻出来是萧雅的香水味，那今晚的浪漫之夜估计就要变成审问大会了。
他不敢怠慢，赶紧溜进浴室。
“衣服扔床上，我给你挂起来，免得皱了。”
身后小苏老师温婉贤惠的嘱咐，让他立刻紧张了起来。
靠！
要穿帮！
都不说香水味了，他完全不确定自己身上有没有萧雅的头发。
心里快速盘算着对策，云帝灵机一动，趁着打开花洒的瞬间，故意把自己的衬衣淋湿了一大片。
“哎呀！糟了，打湿了。”
望着转过头来一脸无辜的小男人，卧室里的小苏老师无奈的翻了白眼，吐槽着，“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不小心。”
云帝嘿嘿的笑着，“没事，反正你衣柜里有，正好也换下来让酒店洗了。”
苏采薇想想也是，出差回来确实也该换洗，也就懒得管他，让他把衣服扔脏衣篓里，自己转身去为他准备浴袍和内衣。
卿云松了口气，暗叫好险。
好在小雅姐看起来凶悍至极，实际温柔、青涩的一匹，不然那番热吻下自己的嘴唇绝对会肿。
众所周知，云帝的良心是没有的，自然谈不上痛。
得过且过吧。
浴室里水汽蒸腾，卿云轻松地站在花洒下，任由热水冲刷着身体，嘴里哼着怪异的歌曲。
一想到苏采薇那卡其色风衣里面的汉服风景，他的心里就痒痒的。
自然手上搓洗自己的动作加快了不少。
要不是得用沐浴露把小雅姐的味道给盖住，他都想洗一个战斗澡了。
反正待会还要洗的，何必那么麻烦。
正在给他叠着西裤的苏采薇，此时小脸上写满了愠色。
特么的大仲马！
裤裆位置上的痕迹，也不知道是哪个撒蹄子的留下！
不用细想，她掐指一算，也知道是唐芊影那个小贱货！
呵呵！
好个小婊砸！
这笔账她要记下来，以后还回去！
就在她把裤子准备揉成一团扔进脏衣篓时，忽地浴室的水声就停了。
小苏老师有点懵圈，这才几分钟？
有两分钟吗？
……

第143章 正经人谁听古筝啊！
就在苏采薇准备转头往后看去时，就被卿云从后面抱住了。
她转过身，眉头轻轻挑起，嘴角挂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笑意。
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宠溺，脸上摆出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无奈模样，苏妲己嘴里柔柔糯糯的嘟囔着，
“衣服都弄湿了！”
不过，此时她的心里却像喝了蜜一样甜。
小男人对她的贪恋，让她心里美滋滋的。
她轻轻地扶着他的胳膊，仰起头，用那双充满笑意的眼睛回应着他的热吻，沉浸在这份专属于两人的甜蜜之中。
不过，当卿云猴急地试图替她宽衣解带时，小苏老师却不干了。
开什么玩笑，她白准备那么久了？！
小手连连拍打着他的胸膛，羞恼地让他住手，她轻笑着，“还听不听我弹古筝了？”
云帝其实很想说，听个屁！
正经人谁听古筝啊！
不如先热个身，解个馋，待会儿让她只穿着肚兜弹！
但他也明白，这婆娘今晚显然是下了一番功夫准备的，他不能扫她的兴。
得鼓励。
卿云按捺住自己的欲火，从后面拥着她一二一的来到客厅。
来到客厅，苏采薇轻轻推着卿云，让他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她自己则蹲下身去，动作轻柔地打开了茶几上的酒坛。
卿云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而移动，这才注意到酒坛下的冰块，心中暗自思忖，这酒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他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眉头微微挑起，感觉这酒香与他平时所饮的白酒大相径庭。
苏采薇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疑惑，笑着解释道：“这是黄酒，口感温和，适合慢慢品。”
卿云斜眼看了酒坛一眼，心里觉得黄酒未免太过清淡，不太对他的口味。
他是个习惯了烈性酒的人，对于黄酒这种温和的酒类，总觉得不够劲。
苏采薇见他表情，没好气地吐槽着，“山猪吃不来细糠！反正今天我就准备了这酒，爱喝不喝！”
喝个屁的白酒，待会准备熏死她是吧！
卿云听她这么一说，赶紧换了副嘴脸，连声哄道：“喝喝喝，不能辜负了小苏老师的好意，今天我这山猪也品品细糠，但你得教教我，”
他心里也转过弯来了，今晚本就是为了营造气氛，若是白酒下肚，待会儿接吻时岂不是酒气熏天的？
之前和秦缦缦她们时，是喝红酒的，黄酒他确实没尝试过，今天也算开荤了。
自古江南十大雅事，焚香、品茗、听雨、抚琴、对弈、酌酒、莳花、读书、侯月、寻幽。
酌酒便是其一。
在江南，这酌酒自然不是白酒，而是黄酒，往远一点说，盛唐时期，被称为琥珀酒的黄酒便是当时高档酒的代表。
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
确实是细糠。
但是，黄酒冰镇了喝，云帝还是第一次听说。
毕竟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的，不应该温着喝咩？
苏采薇傲娇的哼哼了两声，不想理他，动作轻柔的布置了起来。
她的养父不耐白酒，最爱的便是米酒和黄酒，这些东西她熟练的很。
开坛倒酒，盛进一个大酒蛊中，而后放入冰块，再放几颗话梅，切了一片柠檬将汁水挤了进去，又兑了一点雪碧。
这操作，把云帝整神了。
这特么喝的是酒咩？！
不过此时他也不敢说啥，只能一脸不明觉厉的望着翻着兰花指的小苏老师，做着气氛组的工作。
“这就是那什么古月黄山？”
苏采薇闻言笑了，“古越龙山！”
还黄山……
她摇了摇头，“不是的，这是黄关黄酒，二者的原料和工艺不同。
我爸其实更喜欢黄关黄酒，它不像江浙一带的黄酒要用到小麦，只用糯米，而且是汉中幼稚的金丝糯米、青龙山溶洞的甘冽清泉、秦岭山上的中药材为原料，口感上味香绵长。”
说到这里，她笑了笑，“重点是它嘌呤低，适合你这种喜欢大鱼大肉的。”
云帝有点无奈了。
出差之前做了一个体检，结果自然是没啥问题的，就是尿酸有点高。
这种异常指标自然受到了几女的重视，晚上晚饭的时候，把他的肉食都给克扣了不少。
他想说，这种随机体检，任谁头天晚上才吃了烧烤做夜宵的，第二天尿酸也高好不好！
不过他还没活腻，这种话也就自己吐槽吐槽完事，下次体检的时候自己注意点也就没事了。
说不定到时候这几个妮子还会振振有词的说，这是她们的功劳。
将大酒蛊拿在手中连连晃了几圈后，苏妲己将酒倒入卡扣杯中，黄酒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她端起一杯递给卿云，自己也拿了一杯。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小苏老师轻轻抿了一口，然后笑着看向卿云，眼中满是期待。
卿云也举起杯子，轻轻地抿了一口，黄酒的甘甜在口中缓缓展开，他不禁点了点头，承认这酒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酒精的味道几乎没有，当饮料吧，怪不得苏采薇喜欢喝。
这么想来，倒是可以没事喝喝的。
微醺的状态，是最解乏的。
“这酒不错，以后让食堂备一点，感觉佐餐、睡前喝点都可以。”
苏采薇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她知道其实这是小男人在迁就她。
但这种黄酒也确实对他是有好处的。
黄酒里面的多种营养成分堪比六味地黄丸和五子衍宗丸，对扶阳去邪很有好处，抗疲劳的。
好吧，五个女朋友，甚至可能还有一位隐藏的主，只能多补一些。
想到这里的苏妲己悄悄的剜了对面那只山猪一眼。
烦死了！
不过转眼间，她便把这事抛之脑后，那是秦缦缦烦心的事。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边饮边聊，吃着瓜果，气氛越发融洽，苏采薇的心情也越发放松。
将自己檀口的酒液度给小男人，她从他的腿上起了身，走到了古筝面前。
苏采薇坐在古筝面前，没有急着开始弹奏，而是细致地为自己戴上了四个指甲。
通常专业的古筝演奏者会使用八个指甲，双手各四个。
但作为业余爱好者，小苏老师并没有那么讲究，她的动作轻柔而熟练，很快就完成了准备。
卿云见状，兴趣盎然地坐直了身体，一边随手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抓着开心果和杏仁，一边细细品着杯中的黄酒。
他的目光紧紧跟随着苏采薇的每一个动作，期待着她即将带来的旋律。
古筝的琴弦在苏采薇的指尖跳动，清脆悠扬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
然而，卿云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神情。
他虽然对音乐不太精通，却也能辨出苏采薇所弹奏的曲子——《阿里山的姑娘》。
这曲子在他听来，似乎是在调侃他和小岛上陈悦的那段荒唐时光，让他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别扭。
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的苏妲己一边弹奏，一边抿着嘴笑得跟狐狸一般。
她并没有打算让卿云太过难堪，只是用这曲子来表达自己的小小不满……以及浓浓的相思。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的落下，她缓缓站起身来，脸上带着羞赧的笑容，慢慢的褪去了身上的风衣。
随着风衣的轻轻滑落，汉服的柔美线条和肚兜的薄纱朦胧映入卿云的眼帘，他的手一抖，差点连酒杯都捏不稳。
那薄如蝉翼的轻纱肚兜，如同初夏的晨雾，仿佛遮又未遮，将苏采薇那曼妙身姿的轮廓若隐若现地展现出来。
她的肌肤在轻纱下透出淡淡的光泽，如同最精致的瓷器，让他的心跳不由加速，口中不自觉地连连吞咽着唾沫。
不得不说，苏妲己，是诸女之中最适合古装的。
她那看似缺陷的削肩，在古装下线条优雅，仿佛是古代画师笔下的完美勾勒，姿态和气质与汉服相得益彰，更显得她如同从古画中走出的仙子一般。
她的美并不仅仅停留在外表，更蕴含在她的举止和气质中。
每一个动作都流露出古典美人的温婉和含蓄，眼波流转间，自带一丝羞涩和期待，让云帝心跳加速，喉头连连耸动狂吞着唾沫。
如果眼珠子能吃人，眼前的苏妲己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一点。
见到卿云如此着迷，晕红着脸的苏采薇轻轻嗔了他一眼，眼中满是羞赧……和得意。
她重新坐下，双手轻抚古筝，指尖轻轻拨动琴弦。
这一次，完全不同了。
伴随着《声声慢》的旋律，小苏老师轻启檀口，正宗的吴侬软语脱口而出，轻声唱着，
“青砖伴瓦漆，乌蓬风依稀，桥畔萧索不见故人，故地似往昔……”
云帝直呼好家伙！
苏妲己的歌声和古筝的旋律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古典而又浪漫的氛围。
但偏偏她身上的轻纱，让这一切全部都变了味道。
那件薄如蝉翼的透明纱衣使得她的每一个小动作，每一次不经意的抬手，都让那层轻纱随风轻舞，透露出她肌肤的细腻与柔美，都似乎在无意中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风情，让卿云的目光根本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

第144章 这特么的是什么昏君体验！
‘故地似往昔，旧笛声声吹，思念落几许，斜阳西照遗憾满地，淋湿了回忆……’
古筝琅琅黄鹂低诉，如清风拂面，歌声在酒店客厅里袅绕回响，优美婉转，声声入耳。
‘寂寞声声，梧桐不应，梦里有梦谁梦里倾听……’
云帝完全没有心思去聆听那优美的旋律。
纱衣下的苏妲己，宛如一朵夜幕下静静绽放的昙花，散发着令人难以抗拒的魅力。
这本是一首伤感与有着深深思念情意的小调，而云帝却好奇，小苏老师是怎么能把他唱得可以顶起茶几。
此时，认真弹唱的苏妲己眼波流转，每一次目光与卿云相遇，那带着钩子的小鹿眼都闪烁着羞涩而又期待的光芒，仿佛在默默诉说着内心的渴望。
云帝表示，这种目光，谁受得了！
她的每一抹微笑，每一次眨眼，都如同在向卿云发出邀请，让他无法抗拒。
云帝那傲人的自制力，在这股诱惑面前彻底崩溃。
他感到自己的心跳在苏采薇的每一个动作中失去了节奏，随着她的每一次呼吸而加速跳动。
他的内心在呐喊，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诱惑。
这特么的是什么昏君体验！
忍不住，完全忍不住！
他表示，山猪确实吃不来细糠的。
歌，随时都可以听，可他此刻却要爆了。
卿云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冲动，猛地从沙发上起身，大步走向苏妲己。
躬身，毫不犹豫地一个公主抱将她从古筝边抱起，而后大步流星地向着卧室方向走去。
苏采薇的惊呼和古筝的回响交织在一起后，便小脸滚烫的依偎在他的怀里，一双小鹿眼里此刻满是爱恋与缠绵的光芒。
……
在卧室内，温馨柔和的灯光投射出两个重叠的身影。
窗外的月光偷偷溜进屋内，却只敢在窗帘边缘徘徊，似乎也不愿打扰这份私密的宁静。
从门缝中隐约传出的，是古筝被随意放置在一旁的轻微响动，以及随之而来的低沉而富有节奏的乐章。
在此刻没法剑及履及的情况下，两人自然只能在玩法上追求多样性。
不得不说，当一个学神把脑细胞花费在玩法上，用科研的态度来探索追求极致快乐的达成因素时，一般人只能甘拜下风的。
云帝刚被苏采薇用轻纱腰带绑住双手的时候，只是觉得有趣，陪着她玩。
绳结更像是玩笑，他轻轻一挣就能挣开，完全是个形式。
但当小苏老师拿出眼罩让他戴上的时候，他心里还是有点怪怪的。
毕竟，他只在艺术剧情片里见过女生带眼罩的。
而男人，顶天了带个歹徒头套，只是起一个不露脸的作用。
戴上眼罩的那一刻，目不能及的他有些慌张。
苏妲己这时笑了，柔美的曲线蜿蜒在他身上，在他耳边低语着，
“别怕，视觉的剥夺，你其他的感官功能会被放大，也就是说会变得更加容易被刺激。”
苏采薇的手指轻柔地在卿云的头皮上游走，如同春风拂过湖面，引起一圈圈舒适的涟漪。
她的触摸带着魔力，每一次按压都似乎在释放卿云体内紧绷的神经，让他不由自主地反弓起了背脊。
随后，她轻盈地拿起一根羽毛，沿着卿云的颈项、胸膛，直至腹部轻轻滑落，那轻柔的触感仿佛在探索着他的每一个敏感点。
羽毛的每一次轻触都让卿云的肌肤激起微小的颤栗，他的身体对这种新奇的触感反应异常敏锐，每一个毛孔都在渴望着更多的触碰。
不过此时，苏采薇却突然紧紧的抱着他，像是要用尽全身力气一般。
而因为眼睛被蒙住，云帝其实心里是有一种对未知的失控感和无力感。
但在这一刻，被紧紧抱住的他，内心却莫名的有一种被人解救和保护了感觉。
苏妲己一直在细致地观察卿云的表情，她的目光如同捕猎者一般锐利，捕捉着他每一个微小的情绪变化。
当她看到他露出了那抹论文里所描述的暖心笑意时，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的计划成功了，她的小男人在这场感官的游戏中找到了乐趣。
好吧，她也是在翻阅学术论文时偶然发现了这个机制。
她不得不感叹，当不同学科的知识交织在一起，总能擦出新的火花。
医学、心理学、社会学的交叉研究，就像是打开了人类认知的宝库，总能发现一些新奇而有趣的现象。
而作为一个博士，跨学科的阅读不仅是一种休息，更是一种对知识边界的探索和拓展。
为什么小狗很小的时候，要用鞋盒子等东西将笼子给填充到只剩它堪堪能趴下的空间？
为什么小婴儿被绑住后，反而不会哭闹？
捆绑，其实还会产生安全感。
但大前提是，施绑者必须是信任的人，且在相对私密的空间里进行。
被绑后人的总体感知会收缩，局部感知会放大。
被剥夺了行动能力后，视觉、触觉、听觉、嗅觉等近距离感知会变得高度敏锐，同时对远处的事物（如教室、公司、上课、加班等）则暂停感知。
而她此刻剥夺了卿云的行动能力和视觉能力，其他感官自然会变得更加敏锐。
烦恼或不快也都停止思考。
小男人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他的事业太大了。
作为他的枕边人，小苏老师其实很清楚，他的睡眠质量正在肉眼可见的变差。
没办法，千钧重担就压在他的肩上。
她不想劝他什么。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不是一句台词。
她很清楚，小男人的生活中充斥着无数的重压和责任，他的每一个夜晚都可能被工作和计划所占据。
因此，在这仅属于他们的私密时刻，她想要给予他的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欢愉，更是心灵上的抚慰和放松。
至少在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她想让他只享受属于他们的快乐时光。
同时，一双小鹿眼里此刻全是狡黠。
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轻抚，都是在脑海里深思熟虑过的。
最了解孤儿的，是另外一个孤儿。
孤儿最渴望的，往往是那份在成长中缺失的关爱和安全感。
她比任何人都明白，卿云内心深处的那份空洞和对温暖的向往。
她仔细研究过唐芊影如何在秦缦缦的严密守护下，依然能够成为卿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她发现，关键不在于唐芊影的手段或策略，而在于那小贱人在高中那三年以干姐姐的身份，给予了卿云一种类似‘长姐如母’般的关爱和温暖。
所以，此刻，在这个只属于他们的私密空间里，她不仅要做他的情人，更要做那个能给予他安全感和依靠的存在。
当然，更重要的是，如此，小男人的心灵状态会更快的进入到被打开的状态，可以做到更充分的唤醒。
毕竟，大脑才是最大的冲动器官，两人此刻也没法做更深入的交流，交替登峰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云帝感到自己的内心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所包围着。
随着感官的逐渐放大，他的心灵壁垒开始慢慢松动，情感的洪流在他体内奔腾，冲刷着日常紧绷的神经。
在这一刻，卿云的内心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松弛。
两人其实明明没有做什么，只是拥抱、接吻，但就是感觉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
他内心之中所有的重担和压力，似乎都随着小苏老师的温柔而烟消云散。
而后，一种强烈的情绪在他体内酝酿着。
终于，在情绪达到巅峰的那一刻，卿云无法抑制内心的澎湃，他猛地挣开了束缚他双手的腰带，紧紧地抱住了苏采薇。
只能说，妲己不愧是妲己，精准的拿捏了他的内心。
这一刻他只想说，滚特么的什么皇图霸业，滚特么的半导体产业，滚特么的中庸之道。
在苏采薇的怀抱中，卿云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释放和解脱。
小岛上的经历给了卿云太大的压力，不是什么堪比敦克尔顿时刻的大撤退，而是萧雅口中的保护人员没有出现这件事。
虽然萧雅的解释合情合理也没错，足够打消他对萧雅的猜疑，但并不足以打消他对内部的猜疑。
这个猜疑如同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那些日夜的焦虑和不安，那些对未知威胁的恐惧，都在这一刻被苏采薇的温柔所驱散。
他只想沉醉在这个温柔乡里，让所有的烦恼和猜疑都烟消云散。
他的双臂如同寻找归宿的藤蔓，缠绕在她身上，将她牢牢地固定在自己的怀抱中。
他的吻如同雨点般落在苏采薇的脸颊、颈项和唇上，热烈而迫切。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对她的渴望，每一次吻都充满了对她的深情。
主导了这一切的苏妲己也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所震撼。
理论归理论，实践归实践，她也没想过效果会这么好。
她的手臂也环绕上他的肩膀，回应着他的吻。
俩人的身体紧紧相拥，她的心跳加速，脸颊染上了淡淡的红晕，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
……

第145章 狗子，你想干嘛？！
室内的激情渐渐平息，两人的呼吸慢慢回归平稳。
苏采薇紧贴着卿云的背，蜷缩在他的怀里。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自己胸前的发丝，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与满足。
在这宁静的氛围中，苏采薇的眼中虽然流露出深深的满足。
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眼神开始泛起微妙的变化。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如同远山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透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忧郁。
卿云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情绪的微妙变化，他轻轻地拨弄了一下她的刘海，温柔地问道，
“怎么了？有心事？”
苏采薇知道，正如卿云的情绪在她眼里无所遁形一般，她在卿云面前，任何小情绪也都难以隐藏。
这种心意相通，有好处，也有坏处。
想不直球式恋爱都没办法。
这一点让苏妲己是觉得又爱又恨的，她都没办法说什么‘你猜’之类情侣之间难为人的话。
悄悄撇了撇嘴，苏妲己转过身来，手指在卿云的胸口上轻轻画圈，动作中带着一丝迟疑和不安。
犹豫了几秒，小苏老师脸颊上染着淡淡的红晕，细若蚊吟，带着一丝颤抖，
“因为小章顺序都在我前面，我心里有些难受。”
她知道自己的不安和嫉妒在卿云面前无处遁形，可虽然决定勇敢的坦诚，不过内容还是让她有些难以启齿。
说罢，她便臊的伸手捂住了小脸。
她和卿云还没有圆房，是因为彼此的约定。
气氛又烘托到那里了，虽然觉得这货的想法太离经叛道，但那种打破世俗的叛逆禁忌，让她其实心里也很期待着。
可过两天卿云就要带着章俪出差，一走就是几十天的，于情于理，小男人和章俪都会同房的。
虽然她也知道自己的顺序在章俪之前，她也肯定小男人为了公平会遵守顺序。
但这种情况下，难保章俪不会认为是她苏采薇在故意拖延时间，耽误她的好事。
卿云听罢半天才转过弯来，顿时哭笑不得的。
轻轻婆娑着苏妲己圆润的肩头，他出声安慰道，“这次出差，我不会全程带着章俪。
就前几天她跟着，后面顶多就是让她在周末的时候过去，而且，你们也都可以来啊。”
他懂小苏老师没有明言的意思。
不过他觉得，这是这婆娘想多了的事情。
于情于理，也不是章俪好吧……
他不好意思说，其实按照顺序，萧雅都在苏妲己前面的。
毕竟当初和小雅姐一见面，两人就有了超友谊关系好吧。
苏采薇听到卿云这样说，心中的惊讶溢于言表。
虽然秦缦缦曾经说过。
可她当时只是觉得这是秦缦缦的臆测，或者阴暗一点的说，是秦缦缦那小贱人的阴谋，就是想她自乱阵脚。
目的自然是挑拨她和章俪的关系。
但现在小男人也这么说，这就将逻辑回到了她之前和秦缦缦共同担心的问题上来了。
特么的！
这货对他自己的风流是一点儿数都没有吗？
还是说，他还想怎么滴！
很显然，章俪就是守门员的角色，他居然不带？！
狗子，你想干嘛？！
她咬了咬嘴唇，忍不住问道：“章俪不是你的秘书吗？你不带她去？”
卿云无奈地笑了笑，解释道：“无论是章俪还是陈悦，她们都还是大一的新生，一次性出去这么久根本不现实。
我带章俪去，只是因为前期跑新并购主体的母公司时，事务繁多，确实需要有人帮忙。”
说到这里，他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但到了后面巡查阶段，就没那个必要了，你们偶尔过来看看我，或者轮流来陪我就行。”
开啥玩笑，他还想着趁着这段时间，好好和小雅姐巩固巩固感情呢！
而且，显然，此时的萧雅是最脆弱、情绪最不稳定的时候。
虽然这么讲很没良心，但章俪又不会跑，那妮子很好满足，和芊影大人相性高的一匹，非常擅长自我攻略。
好吧，就是俗称的恋爱脑。
而萧雅，则是自卑于她的身体状况，不能生育的事情让她不愿意和他确定关系。
孰轻孰重，云帝还是分得清楚的。
不过此时一双小鹿眼直接眯了起来，苏妲己一脸狐疑的望着他，“你不会又搞出什么幺蛾子出来吧！”
卿云面对苏采薇的狐疑目光，心里虽有些发虚，但表面上还是装得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诚恳的表情，说道：“我又不是种马，有你们在我身边就足够了。
放心吧，我会洁身自好，绝对不会在外面拈花惹草的。
而且，小雅姐也能处理秘书的工作，你们就放一百个心吧。”
苏采薇闻言，却只是冷笑了一声，“你不是种马？”
这货居然还好意思说这话的？
她的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戏谑和不信任，反诘着，“不是种马，那‘你’字后面的‘们’字是怎么回事？”
苏妲己并不想在此时当面戳穿卿云和萧雅之间的事情。
别人不知道，她心里很清楚，萧雅必定是未来的姐妹之一。
因为她的养父，作为国家战略级数学家，享受的待遇自然不同寻常，也曾有国家派人贴身保护。
最后一个跟了她养父20年，直到养父去世后才离开。
而在復旦大学里，许多核物理专家的配偶几乎都是组织上精心挑选的，这样的安排在某种程度上，确实有助于保护这些对国家有着重要贡献的专家。
组织上这样的安排，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的确是合理的，枕边人的确更方便保护。
也就是说，一旦安排，除了保护者自身出问题或者是年老力有未逮，又或者是被保护者去世，否则完全是不会轻易变更的。
小男人这么年轻，萧雅也这么年轻，尽管萧雅的眼神有时显得有些呆板，但她的美貌却是不容忽视的。
而且，也不打听打听，炎黄集团里敢不给小卿总面子的，也就只有萧雅了好吧！
一向霸道惯了小男人在萧雅面前乖得就跟小奶猫一样，这里面要是没点事才有鬼了！
只是，苏妲己很明白，有时候，糊涂也是一种智慧。
尤其是在这种复杂的、且她并不占优势的水晶宫里。
她需要更谨慎地处理与萧雅的关系。
毕竟，未来，她们很可能会成为共同生活在这个大家庭中的姐妹。
萧雅不是她的目标，也不会碍着她的事，她懒得管也没理由去管。
那是现在的大妇秦缦缦该去头疼的事情。
何况，她大概也清楚此时小男人和萧雅的关系进度。
毕竟，萧雅的身份太特殊了。
特殊到就连她的贴身保镖卓茵都看出来了，虽然没有明说，但卓茵等人对萧雅也是礼遇有加的。
其实，和当时她与这货生冤家死对头时关系一般。
差的可能只是一个临界点的突破契机而已。
想到这里，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笑着摇了摇头，“行了，还是把小章带着吧，小雅姐现在的身份又管不了你的私事的。”
卿云被她说得有些哑口无言。
被戳穿了又没完全戳穿。
不过，也算是勉强蒙混了过去。
从苏采薇的话语里，他知道她猜出来了点什么。
她是说的‘没身份管’而不是‘没法管’。
卿云怕的就是这个点儿被苏采薇当面给揭了出来。
猜到，无所谓，毕竟就连一向在这上面非常清淡的陈悦那妮子都看出来了。
他估计没看出来的，应该只有章俪而已。
但他此时绝对不能认这个账。
特别是在苏采薇面前。
因为萧雅的事情，他还真不好给她解释透了。
感情上的事情，他敢作敢当，反正都知道他是个渣男，硬要多一个萧雅，苏妲己是拿自己没办法的。
只是现在这个时间点很敏感。
在石广勇和桃乃穆香内没被萧雅给排除可能性之前，云帝是绝对不会也不敢向苏采薇承认的。
因为桃乃穆香内也是苏采薇的闺蜜。
苏采薇自己猜出来的事，以她淡然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对外明言的，反而会潜意识里小心谨慎的不露出半点异样。
而一旦确定，就不好说了。
首先，闺蜜之间吐个槽什么的，就再正常不过了。
男人永远不要去翻女人和闺蜜的聊天记录，因为你永远都不知道你的枕边人平时是怎么在闺蜜面前吐槽你的。
甚至她的吐槽和真相没有一分钱的关系，编着骗着都会在闺蜜面前诋毁你的形象的。
因为，防火防盗防闺蜜，绝大部分女人都有这个意识。
而且，苏采薇一旦确定后，就算自己给打招呼告诉她这两人可能泄密都没用。
因为一旦萧雅的猜想是真的，只能说明石广勇的隐藏技巧太高了。
那就太可怕了。
他不认为，知道内情后的苏采薇平时和石广勇还有桃乃穆香内相处时的微表情，是躲得过这种专业特工的眼睛的。
见小苏老师完全不纠缠萧雅的事情，他立刻装出一脸郁闷的表情，
“我保证，我一定不会在外面乱来的。你们怎么都不相信我呢？”

第146章 怎么多了个人！
苏采薇见他也不提萧雅的茬，装傻在那不反驳什么身份不身份的，冲着他哼哼了两声，给了他一个好自为之的表情后，才慢慢的说着，
“不是不相信你，我知道你不会去那些风月场所乱搞。”
她轻叹了一声，“小男人，你要明白，现在想要接近你的女生太多了。
你还是带着章俪去吧，小章在，免得又多一个姐妹出来。”
说到这里，一双小鹿眼里满是不甘与幽怨，“你们抽空把房圆了，我们也放心一点。”
云帝闻言，差点乐出声来。
抽空？
不得不说，其实这句话也表明了，在苏妲己的心里，章俪是无害的。
但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嘟囔着：“不行，圆房的顺序不能乱，这是对你们的尊重。”
苏采薇见他这样，气便不打一处来，她拧了他一把，愤愤的说着，
“我不管什么顺序！我把顺序让小章行了吧？我排最后！我去给她说我不介意的！”
卿云在心里暗自窃喜着，对嘛，这才是正常的顺序嘛。
其实按照有亲密关系的发生顺序来说，苏妲己才是最后一个。
倒不是他对这个顺序有什么执念。
而是他心里很清楚，苏妲己此刻看似的委屈，其实也是她的心眼子。
对她来说，顺序不顺序的无所谓，她的地位并不会因为这个顺序而改变。
那个她们捣鼓出来的时间表，就已经确保了她的独立地位，章俪在前在后的对她完全没有影响。
并不占用她的时间，反而还落一个大度的名声。
重要的是，秦缦缦的优势太大，让苏妲己也在被迫寻找着盟友。
不然就不叫东西二宫对立，而叫五女孤立她一个了。
从来对其他人都不假颜色，性子上还有点不食烟火，性格上还爱吃独食的小苏老师，竟然会日常主动的和萧雅聊几句，还会护着章俪……
这里面是啥意思，他其实心里面很清楚的。
当然，更重要的是，苏采薇主动的退后，会让他本已愧疚之极的内心更加愧疚。
其实，当他在小岛上被人拿着枪指着后脑勺时，说不害怕完全是假的。
怎么可能会不害怕？
当时他的脑子里虽然清醒，但也不可避免的会胡思乱想。
作为现代韦小宝，他和小宝同志有着相同的感慨。
如果他死了，会发生什么事？
秦缦缦绝对会为他复仇，这是毫无疑问的。
其他几女会非常伤心难过，也是一定的，说不定还有寻死觅活终身不嫁的。
但要说谁会毫不犹豫的当场犯傻跟着他而去的，那只有苏妲己。
和爱的深浅无关，因为和其他几女不同，苏采薇在这个世界上毫无羁绊。
或者说，自己才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羁绊。
云帝在心里轻叹了一声，伸手轻抚着她的小脸，笑了笑，“随便吧，你……房子看得如何了？”
他本想说让苏妲己准备准备开始吃叶酸的，谁先谁后的全看天意。
也就她们争来争去的，在他心里其实完全没个所谓，都是他的孩子，他都爱。
不过临到嘴边，还是改了口，提起了房子的事。
没法子，这事他还真不敢赌秦缦缦的脾气。
现在让小苏老师备孕，这完全是抢跑了，不是踩红线，而是跨过了红线。
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再说。
一提起房子的事情，苏妲己注意力立刻就被转移了，兴致都高了不少。
“等等，我拿笔记本。”
她一个翻滚下了床，噔噔噔的跑到客厅，又噔噔噔的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个手账本，兴致勃勃的翻着。
这是她人生之中第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当然要慎重。
“YP区最近开盘的有黄兴绿园、韵都城、徕茵半岛、三湘世纪花城、恒联新天地花园……”
云帝凑过去看了看，不由得哭笑不得。
且不说楼盘怎么样了，苏妲己的选房范围，就是围着復旦大学老校区画了个圈。
他都猜得到这婆娘的想法是啥。
第一，这里是她从小长大的区域。
第二嘛……就是这里有食堂。
虽然公司也有食堂，但以后又不是天天在公司的。
她的教职是不会辞的，一小半时间会花在学校里，这也是人脉的经营。
不过……
卿云还是只能扫她兴了，“首先，你选的这些楼盘，都是期房，交房时间明后年去了。”
说到这里，他耸了耸肩膀，“我们不可能一直住酒店的。”
等他回来，至少秦缦缦她们就会搬进霞飞路那栋小别墅里了。
苏采薇闻言没好气的镖了他一眼，凑过去咬了咬他的耳朵，“我不会和她们一起住的！”
卿云偏头吻了吻她，“我的意思是期房你想买就买，喜欢哪个楼盘就带我去看。
只是，你还需要一套房子能短时间就可以搬进去。
其实你上次说的，玖园李婆婆家想要处置的二手房，我倒觉得挺好的，不如直接买下来。”
没法子，苏采薇现在处于无房户的状态，迫切需要一套房子。
既然她不愿意搬离学校这个区域，那还不如就住学校里。
小男人熨帖的话里包涵的对她意愿的理解和尊重，小苏老师get到了。
心中涌起了一股暖流的苏妲己，连连奉上自己的香吻。
不过感动之余，苏采薇的小脸上又浮现出了纠结的神情。
她皱了皱眉，有些犹豫地对卿云说：“玖园的老房子太旧了，你住那里有点不像话，而且安保也是问题……”
苏采薇的心里有些忐忑，一是不想让卿云因为迁就她而委屈了自己，二也是怕别人说她太任性太添乱了。
其实她也知道，无论是她选的期房还是老房子，在安保的安排上都很困难。
特别是玖园。
整个復旦也就只有她养父和对门的谈老爷子是小洋楼，其他人都是单元楼。
毕竟，那是宿舍。
卿云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微笑着安慰她，“傻瓜，身份不是由住的地方决定的。
我更看重的是和谁一起住，而不是住在哪里。
安保不用操心，有的是办法解决。
那些老房子有它们自己的韵味和故事，而且，我们可以一起重新装修设计，让它变成我们温馨的家。”
老教授们的宿舍区，虽然楼龄确实不短了，但日常修缮的还不错，用不着重新大兴土木，无非是添置更换家具重新软装就行了。
再说了，这也不是未来苏采薇常住的地方。
这是买下来安苏妲己的心而已。
关于房子，卿云自己倒是心里是早有打算的。
他其实也和苏采薇一般，对买房很有兴趣。
无论是锦城还是华亭的，都是秦缦缦准备的，说实话，让他心里总是有点不得劲儿。
好歹也是一家之主，总不能一直吃软饭嘛。
而且，那栋老洋房，也就四间卧室，怎么够用？！
他看中的，是章江的汤臣豪园一期。
虽然不是新房，但楼龄也不长，2001年修好的。
户型上，最好的户型只是叠拼，不过上次便宜老丈人的豪气手法带给了他灵感。
左右两边一起买，不就是一栋超大的独栋别墅了咩。
正好符合东西二宫各自的意愿。
既满足了秦缦缦那‘一大家子’的愿望，也满足了苏采薇那‘不住在一起’的要求。
大不了中间的隔墙上开个门方便他左右跑。
要是苏妲己同意，那就直接一楼公共部分全部打穿连在一起，吃饭热热闹闹的，这不是挺好的咩？
云帝の野望，小苏老师此刻是不知道的。
此刻的她，只有感动，笑靥如花的依偎在小男人的怀里，心中充满了对未来小窝的美好想象。
……
次日一早，阳光透过酒店餐厅包厢的窗帘，洒在温馨的早餐氛围中。
云帝坐在桌边靠墙的正中心，环顾着围坐在桌旁的诸女，心中涌动着满足和幸福。
一家子，就是要齐齐整整的嘛。
悄然打了哈欠的唐芊影坐在餐桌边，一边品尝着精致的早餐，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瞄着桌上众女的状态。
emmm……
不对劲！
怎么多了个人！
小雅姐不是以前都是在外面吃的吗，怎么今天进包厢里面来了？
而且，她的餐盘和自己等人的一样，都是包厢里精巧的专属餐盘。
这是需要提前准备的啊？！
芊影大人在心里哼哼了两声，悄然的剜了一眼身边某个嘴角掩饰不住笑意的臭弟弟，而后将目光投向了对面的老妖婆。
呦呦呦，桃花肌小脸上粉嘟嘟的给谁看呢！
啧啧！
被滋润过的小脸就是不一样哈！
看到她俏脸上依然挂着的残存春情，芊影大人是气得牙痒痒的。
特么的，会玩！
尽管她知道按照之前的约定，昨晚是属于苏采薇的时光。
但这老婊砸居然还玩了一手才艺！
大半夜咚咚咚的悠扬古筝声，让她昨晚完全没休息好。
刚要睡着，又被吵醒！
连续三次！
简直没有公德心！
而臭弟弟另外一边的某个傻大个，此时精神焕发的，眉眼里春情更浓。
特么的脖子上的印子还能再明显一点不！
……

第147章 买路财
芊影大人很清楚，显然，某个臭弟弟今早绝对又摸进了傻大个的房间，然后枪击了她。
呵呵！
啥意思？！
老妖婆居然放臭弟弟大早上的去秦缦缦那？！
这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
这代表着东西二宫彻底大和解了？
要是她们两个和解了，臭弟弟这水晶宫日子不知道有多潇洒的。
指不定还得进人。
唐芊影不相信秦缦缦和苏采薇会这么傻的！
还是没用的老妖婆睡得死死的，被臭狗子溜了出去？
这倒是很有可能的！
你永远不能相信一只狗子的人品！
都已经是狗子了，哪来的人品？！
而那边的萧雅，一脸大大方方的模样，也和她一般眼神在桌上诸女间流连着。
唐芊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八卦。
这个妖艳小雅姐显然是一副旁观者的姿态，正饶有兴致的观察着这水晶宫里的微妙关系，似乎在享受着这场免费的好戏。
芊影大人撇了撇嘴，趁着喝咖啡的时候悄然看了一眼一直安静着的陈悦。
好吧，小陈总不愧是小陈总。
这妮子一边吃着早餐，一边专注地翻阅着文件，处理着昨天因休息而积压下来的工作。
好一副置身事外的卓然独立！
就是不知道伤势如何了！
活该！
也不看看自己的容量！
唐芊影心里不爽的戳了戳自己面前的烤肠。
她身边章俪则显得有些小心翼翼，默不作声的在一边小口小口的吃着。
芊影大人看着她盘里的那点还不够她一口闷的餐食，也是服气了。
好吧，别人身材纤细不是没道理的。
一块苏打饼干拿在手里，几分钟了都还没吃完。
这种吃法，太养家了。
她不是不知道细嚼慢咽的好处，但是章俪这种慢，她也完全接受不了的。
她嗷呜一口将烤肠咬掉大半，冲着看过来的臭弟弟眉毛跳了跳舞。
云帝坐在主位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满足是满足，头疼也是真头疼的。
七个人坐在一起吃饭，愣是没有一个人说话，真是绝了。
卿云轻轻咳嗽了两声，打破了早餐餐桌上的沉默与怪异气氛。
作为问题的根源，他还是很有自觉的负起自己应有的责任来。
“昨天我和秦相宇讨论了硬件研究院的股权架构，“云帝云开口说道，声音平和而威严。
只是这个威严，让几女都很想笑场。
其实她们很清楚，这是一家之主在对一件事定调子。
但总觉得有点滑稽。
就连小透明章俪，都在辛苦的忍着笑。
主要这种场景，在电视剧里通常是一个几十岁的老头坐在主位上，其他人按照地位分坐两边，一大家子一起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听着家主训话。
而现在这个圆桌会议一般的桌子，某人又是一边拿着油条一边吸溜着豆浆的样子，让这种气氛变得滑稽了起来。
倒像是他在给她们汇报工作一般。
不过随后这个贱人的话语，却让所有人都放下了手里的餐具，认真的听了起来。
“硬件研究院将开放一部分股权，我计划是这样安排的……”
当听见硬件研究院里，秦家和秦缦缦要占据10%股权时，一双小鹿眼顿时眯了起来，里面泛起了一道寒光。
怎么滴？！
自己这是要为秦缦缦打工了不成？
凭啥？！
而让苏妲己心里一惊的是，此时秦缦缦的脸上却也没什么喜悦之色，而是慢慢的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显然，这小婊砸也是不知情的。
且，貌似秦缦缦还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苏采薇心里一个咯噔，深呼吸了一口气后决定静观其变。
她很清楚，在商业领域里，秦缦缦是完爆她的存在。
秦缦缦弱于商业，那是要看和谁比较。
比起小男人，自然是不如的。
但比起其他人……
苏妲己自己也只能苦笑一下。
至少，在小男人前些日子不在公司的情况下，秦缦缦爆发出来的掌控力和管理能力，是统治级的。
毕竟，这位真正的小公主、人间富贵花，是千亿厚朴的唯一继承人，自小就接受着家族的培养，无论是眼界还是手段，她都是望尘莫及的。
商业，苏采薇是不懂的。
但是要是论起察言观色的技能，她是点满了的。
而此刻秦缦缦的神色，落在苏采薇的眼里，就非常耐人寻味了。
并不像是她秦缦缦占到了便宜一般。
苏妲己心里有谱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她相信，小男人在这些上面是绝对不会亏待她的。
因为关于她和秦缦缦之间的地位之争，这家伙心里面打得什么主意，她是一清二楚。
毕竟，从一开始，小男人就有言在先的。
这也让苏采薇有点无可奈何。
其实，有的时候，她都搞不清楚她到底是在和秦缦缦争什么。
是那张纸吗？
还是，只是一口气？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卿云的却继续说，
“软件研究院也是如此处理，我自己的股权比例不超过66%，34%让渡出去。
国资和友商依然占据24%的股权份额，而剩下的10%，由采薇持有。”
这次轮到秦缦缦的大杏眼眯了起来，眼里闪着寒光。
而苏采薇也没高兴的模样，反而心里慌得一匹。
秦缦缦在她苏采薇掌控的硬件软件院才持股2%，而她在秦缦缦掌控的软件院持股10%……
小男人这是要将她架在火上烤啊！
诸女听着卿云的话，有的面露沉思，有的则是蹙起眉头，显然都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信息。
不过，更多的却是眼神在秦缦缦和苏采薇身上不断游离着。
唐芊影就差喊服务员拿瓜子花生了。
没什么妒忌的。
所有人都知道，硬件和软件两大研究院，是未来这个大家族的核心命脉。
要争，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资格。
芊影大人就算再卡哇伊二刺猿也清楚，她是没法和傻大个还有老妖婆在这上面争的。
客观的说，成为臭弟弟的女人很简单，只要漂亮身材好对他的胃口，就有可能。
本质上，这就是个色胚。
而且现在还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色胚。
而拥有他的爱也不难，真心换真心，只要不起其他的念头，都好说。
但要站在他的身边而不是身后，那么除了以上两点外，还必须加上自己家族的背景。
不然坐不稳的。
也就是苏采薇出现的时间晚了点。
作为最了解卿云的存在，唐芊影很清楚，如果大家是同一时间线遇上的，那谁也不用抢了。
为他天造地设的老妖婆，绝对赢得死死的。
没法子，苏采薇背后的力量，不是以家族为纽带的。
臭弟弟可以放心大胆的用，而不用担心什么妻族势力过强的反噬。
此时，秦缦缦不咸不淡的开了口，
“他这么安排是有道理的，小苏老师，你不用紧张什么，都是一家人。”
说罢，她将目光投向了卿云，“应该还没说完是吧？”
卿云点了点头，继续说着，“小雅姐，今天你要草拟一个报告。”
萧雅闻言也不废话，从陈悦那边扯过纸笔，准备记录。
“报告内容除了我刚刚说的内容以外，我在软件院、硬件院持有的股权中一半的投票权，不可撤销的让渡给国安。”
在这个充满阳光的早晨，酒店餐厅包厢内的氛围却因为卿云的一番话而变得微妙起来。
“老幺，这是为何？”
陈悦坐在餐桌边，眉头紧蹙，她无法理解卿云的决策。
在她看来，卿云的这番操作似乎有些多此一举。
甚至，她说想，凭什么？！
在她看来，卿云之前的说法里准备向国资开放了24%的股权，这个操作，她认同。
有些东西不是用金钱和股权可以衡量的。
向国资开放股权，可以带来更强大的支持和资源，最重要的是获得了国家的事实站台。
这也是符合此刻变革思路的，就是混合所有制变革。
可现在又要将33%的投票权让渡给国安，这跟把两个研究院的所有权拱手于人有什么区别？
这是他和她们一起的心血，是属于他们这个大家庭的。
这让她感到不解。
卿云还没来得及解释，那边秦缦缦已经一脸木然地开了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是买路财。”
苏采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而后轻哼了一声，“买什么路？”
在她看来，这就有点搞笑了。
炎黄集团的发展，至少在国内是没有任何主观条件限制的了。
而客观条件，比如技术薄弱、大量空缺、从业人口不足……
这不是国家发个话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
无论是牌照还是技术支持，国家已经把能给的全部都给了！
所以，现在还需要买什么路？
而且小男人也给了国家回报了的啊。
白得两成多的股权，还要怎样？！
秦缦缦闻言，轻轻叹了口气。
也不能怪陈悦、苏采薇目光短浅。
实际上，知易行难。
臭哥哥现在做的这个决定，她懂。
‘坚持合作而不竞争，补充而不替代，附属而不僭越！’
她爸教过她的。
但是，她也做不到。
这个世界上能做到这一点的企业家，完全是凤毛麟角。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淡淡的开了口，
“活路。”
……

第148章 你飘了？
“活路。”
秦缦缦的声音在安静的包厢中回荡着。
她的话语虽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一般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所有人都清楚，‘活路’，这短短两个字，秦缦缦的声音里却透露出一丝颤抖。
显然，她的心情和她们一样，此刻都是感到莫名的恐惧的。
“我们现在买的是活路。”
秦缦缦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不过此时语气中带着一丝坚决。
她伸出手指，先是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胸口，然后又点了点苏采薇，接着她的动作变得缓慢而有力，绕着桌子转了一圈，最后手指落在了卿云的身上。
“我们这个家，”她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加坚定，“所有人的活路。”
苏采薇和其他几个女生都明白了过来，一个个被惊的说不出话来。
唐芊影和章俪更是小脸都被吓白了，眼中充满了恐惧不安和担忧。
她们虽然知道卿云在小岛上遇到了一些麻烦，但没想到事情会严重到这种地步，需要做出如此的调整来。
旁边的萧雅怔怔的望着卿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很想说小屁孩这是反应过度。
要相信组织！
但陡然间她又觉得，似乎他这么做并没有什么错。
关系和身份发生了变更后，她看待问题的角度和以前不一样了。
事关自己男人的安危，她很难再用这句‘相信组织’来说服自己。
‘要是小岛上狙击手在关键时刻没有开枪，或者故意打偏了，怎么办？’
萧雅在心里默默地问自己。
组织肯定是正确的，这毋庸置疑。
可组织里的人，并不一定全是伟光正的。
小屁孩的命，只有一条，她不敢赌。
这个念头在萧雅的脑海中不断回响，让她的心情变得愈发沉重。
卿云没好气的瞪了秦缦缦一眼，而后咳嗽了一声，开口说道，
“这次小岛之行，确实让我意识到了一些深层次的问题。
但这只是一部分因素。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我这么做，是为了以后我们事业板块更好的分工协作，也是为了确保我们家能够在未来的发展中，更加稳健、更加安全。”
云帝觉得秦缦缦将事情说的太严重了，把其他几女给吓住了。
万一升起一种完全不让夫婿觅封侯的想法怎么办？
而自己说的，就很是得体，很是艺术，也很是全面，更是高瞻远瞩的。
不过当他的目光扫过这群对他的性格完全是了若指掌的女人们时，不出意外的看到了‘呵呵，我就静静的看你表演’的眼神。
包括性格上有点小迷糊的章俪，此时也是一脸的‘哄小孩是吧！’的表情。
特么的！
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他无奈的耸了耸肩膀后，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流。
他揽住了身边秦缦缦的蜂腰，又轻轻的牵起了苏采薇的小手，脸色严峻了起来，
“好吧，我认为，我们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哪怕是我们最信任的人或者是组织。
因为这个世界有你们的存在，我很惜命。
所以我必须确保，无论发生什么，我所做的任何事情都是对你们以及我自身的安全是无害的。”
秦缦缦闻言在心里叹了口气，扭头神色复杂的望着眼前的大坏蛋。
沉默了几秒，她开口轻声说道，“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会支持你。”
被代表了的众女，包括心里有点不舒服的苏采薇在内，见状也是点了点头。
几女纷纷对视一眼，她们的眼中都透露出一丝释然。
虽然她们对卿云的决定感到震惊，但她们知道，卿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她们的安全。
萧雅则在心里默默地思考着，如果那天在小岛上，卿云真的出了事，她会怎么样？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恐惧。
“我知道你们其实心里依然可能会觉得我有些小题大做，但我相信，未雨绸缪总是好的。”
卿云继续说道，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坚定，
“我怕死，更怕你们出事，我不想让任何不确定的因素影响到我们的未来。”
陈悦轻轻放下手中的文件，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你想做的事，就去做吧。”
她的声音虽然轻柔，但语气中却充满了支持和信任。
她只是从商业利益出发，一时之间觉得给的太多。
可仔细琢磨琢磨，她又觉得这里面貌似还有点关窍臭老幺没有说明。
有些可疑。
国安有33%的投票权……
陈悦相信，未来臭老幺在这两个研究院的股权还会进一步拆细的。
只是，可能他钦定的继承人会占据多数，她们每个人在里面多多少少都会有点。
否则，那就是分家了。
国安对经营是完全不懂的，最可能的便是授权一个人来独立表决。
最合适的人，是谁？
一双瑞凤眼悄然的在萧雅身上一扫而过。
呵呵！
监察大权？
小陈总撇了撇嘴，目光在秦缦缦和苏采薇身上流连着。
一个家内部不能有很多的心眼子，但也不能一点都没有。
只能说，这绝对是臭老幺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不能细想，有安排总比没安排以后大家打群架好。
那边浑然不知的云帝，继续说着，“悦悦，投资计划需要你来写，抓紧点，作为小雅姐报告的附件一并提交上去。
既然开放了股权，那么国家的资金就需要提前到位。”
最了解他公司运转的，一个是秦缦缦，一个便是陈悦。
秦缦缦自己手上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只能陈悦来写。
不过陈悦还没点头，那边的萧雅显得有些不耐烦，她轻轻翻了一个白眼，
“小屁……小卿，你是不是想的太美好了？
软件院有项目在开展，怎么都好说，上面看得到实的东西。
但硬件研究院，现在还停留在纸面上，你让上面怎么掏钱，又以什么基准来掏钱？”
萧雅觉得这个事情，小屁孩有点想当然了。
现在不是十年前，空口白牙的随便吹吹概念就可以从上面掏出钱来。
改开20多年，成长的，不仅仅是国民经济。
国家公人系统，也在这个过程中，用不断地经验教训在不断地成长。
学者型公人、技术型公人现在占据的比例越来越高，整个系统也在向着专业化的方向发展。
不是空手套白狼的年代了。
云帝笑了，竖起手指轻轻摇了摇，“硬件研究院，注册资本不低于100亿。
投前估值不低于600亿，所有的资本都必须按照这个估值来投资。”
所有人都听出他的话语中的自信，显然对这个估值有着充分的把握。
然而……
萧雅还没说什么，他身边的秦缦缦却急切的开了口。
她表示，她被这个数字震惊了……
“哥哥，溢价5倍来投资，厚朴这边是没问题的，10%无非是60亿，厚朴掏得起。
国家方面国资也能掏出来，这个金额说到底其实并不大。
可是……”
就算24%全部都由国资来出资，也不过是144亿。
这个金额不小，但相对于要做的事来说，完全是小case。
国家发起的半导体三大战役，哪次不是几百亿甚至上千亿的投入？
说着这里，秦缦缦咬了咬牙，一脸担心的望着卿云，急切的说着，
“可是，哥哥，国资凭什么溢价5倍来出资？”
国资对民营企业注入资本，不是没有先例的，而且是有大量案例存在的。
虽然大多是按照净资产来平价注资，但并不乏按照市场定价的原则，比如市盈率多少来注资的情况。
但从来没听说过公司特么的都还没有成立，研究院还在纸面上的时候，国家几乎是按照6倍市净率来投资的。
甚至，连市净率都算不上，卿云自己都没有摸出钱来。
如果这货不是她老公，她都想说，这是按照梦想在估值是吧！
市梦率！
臭哥哥是因为这几个月来的连战连捷飘了吧？
秦缦缦忍了又忍，换了个语气，耐心的劝说着，
“哥哥，对国资来说，他们要投资，甚至可能要求会等到研究院出了成果才会投资的。
现在的国家公人系统，不再是那些容易被花言巧语所蒙蔽的官员。
他们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成果，是能够看得到、摸得着的效益。”
萧雅闻言点了点头，同意秦缦缦的看法。
现在国资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特别是这么大金额的投资。
还溢价这么多！
万一……
萧雅咬了咬嘴唇，也顾不上什么隐藏不隐藏的，一脸担忧的说着，
“小卿，你要明白，万一硬件研究院事有不谐，出现了重大亏损，没人担得起这个责的。
稳妥一点，还是平价出资，你要求他们提供股东无息贷款都是没问题。”
在她看来，其实这就是小屁孩的一种融资手段。
这货说的是投前估值600亿！
投后加上这次吸收的资金后，公司估值达到804亿。
注册资本还是100亿元没变，比如厚朴系占据10%的股权，对应的注册资本份额就是10亿，而多掏的50亿元，在资产负债表上记作资本公积-资本溢价，归原股东也就小屁孩所有。
……

第149章 搞了半天研究院是个皮包公司……
萧雅认为，卿云提出的这个方案，实际上是他出让了34%的股权，收到了204亿的资金。
扣除置换注册资本里34亿的出资额后，相当于其他各方加起来白送了他170亿的资金。
理论上这个资本溢价，卿云随时可以转增实收资本，且可以定向转增为他个人或者炎黄集团名下，从而稀释掉其他各方的股权。
也就是说，小屁孩保留着随时推翻这个股权架构的能力。
但是，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别的不好说，国资怎么可能答应这种条件！
还不如大家同比例出资，然后找国资拉股东无息长期贷款。
虽然这钱是要还的，但不背责任。
对现在每个月都有好几个亿，未来甚至每个月都是十来亿利润入账的小屁孩来说，钱已经是数字意义了，没必要吃相那么难看。
秦缦缦也在旁边敲着边鼓，“是啊，哥哥，小雅姐说的对，稳妥点没坏处的，我们现在不差钱的。”
哪怕是不怎么懂资本运作的唐芊影和章俪，也听明白了，俏脸上都露出了关切和担忧的神色。
被诸女质疑了的卿云，并没有急着说话，而是选择了沉默。
他坐在座位上，目光坚定而深邃的审视着在场每一个女孩的微表情。
无一例外的，他都在她们的目光中瞥见了质疑和担忧，以及随着他突然间沉默而眼神里透露出来的关切。
被她们集体质疑，云帝的心里没有什么沮丧或者气馁的情绪。
相反，他的心里反而涌起了一股暖流。
他不是什么受虐狂，只是因为这是好事，让他足够的欣慰。
都是有独立思想的女人，并不会因为他的话而盲从，而是会用自己的智慧和判断力来审视问题。
这样的女人，才是他真正需要的伴侣。
他不可能永远正确。
是人，就有犯错误的时候。
他也需要有人在他犯错的时候，勇敢的站出来让他清醒。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信条。
但是，今天这事，他相信他是对的。
卿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中透露出一种从容，
“首先，我要声明，我心态上的问题没有出问题，更没有飘，也绝不会有占国家便宜的想法。”
一边说着，他一边逐个的看着每个女孩，坚定的和她们对视着，眼神中充满了诚意和决心。
他知道在这个关键时刻，他需要让她们理解他的决策和考量。
众女闻言，相互对视一眼。
秦缦缦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你知道没飘就好，我们就怕你一时找不着北了。“
卿云微微一笑，伸出手去，握住了她的小手，语气温柔而坚定的继续他的解释，
“缦缦，我知道你们都在担心什么。但请相信我，我的每一个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我绝不会拿我们大家的未来去冒险。
现在这个时点投资，对国资来说，其实是最经济的方式。
一旦研究院的成果显现，其价值将不可同日而语。
到那时，如果国资想要投资，我们当前的估值后面至少得加一个0。
相信我们国家政研室的那些参知政事们，他们名声在民间不彰，但都是真正懂经济的经济学家。”
说到这里，卿云停顿了一下，让这个信息在她们心中沉淀，自己也在琢磨着。
每一次变革，在当时无不是充满了骂声和质疑声的，但事后几年回过头去看，只能说，政研室里高人太多。
完全不是什么网红经济学家们所能比拟的存在。
会咬人的狗，是不叫的。
真正拥有治国安邦屠龙术的经济学家，哪有闲心思在网络上BBB的？
而且这个事情，且不论政研室里的大佬能不能想明白，资本是一定会想明白的。
资本有的时候其逻辑是极其可爱的。
一二级市场，在特定的情况下，价值会出现倒挂。
也就是Pre-IPO那一轮的估值，大于真正上市时的价值。
特别是在众人疯抢的项目上，这种情况更为明显。
再者，卿云非常的确定，一旦硬件研究院搞出了什么成果，他完全不需要融资了。
国内这个市场，所产生的收益，足够他进行迭代升级的。
因为他是正做产业链，并非是跳着脚去蹦面子非得立刻和国际先进水平较长短。
他的初期产品，是成熟市场的产品，是低端的，是大家都得拼价格战的玩意儿。
需要巨额投入且回报周期太过漫长的半导体产业，是一个赢家通吃的产业。
在他由低端走向高端的这条路上，他能走上去，自然而然的就会消亡掉很多的对手。
身在华国本土的产业链中，放眼全球，在成熟工艺下，谁能在价格战里拼得过他？
因为国内整个工业体系的完备和2.5亿完成了义务教育的产业工人的量级，让华国在2001年就成为了世界工厂。
而在20年后，这个数字就不是仅仅只接受义务教育的产业工人了，而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产业工人。
这是任何国家都无法复制的。
人口和群体素质，在以亿为单位的量级下，不可得兼。
这是老祖宗赏饭吃的。
能暴兵一般暴出这么多产业工人人口的国家，这个世界上就没几个，土地承载量在那摆着。
而能将人口和群体素质给平衡这么好的，全世界也就独一份了。
所以，华国是亘古未有的世界工厂，且这个独领风骚的势头还会持续若干年。
想到这里，他继续说道，
“如果国资方面真的等到成果出来后再以低价投资，这在资本市场上就可能被视为定价不公允，甚至构成我们向国资的利益输送。
你们别笑，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反而，这一点在我们运作中会非常的致命。
这将给炎黄集团的发展带来巨大的风险。
特别是在国际舞台上，欧美国家便会有充分的理由认定炎黄集团是华国的国资公司，从而影响我们享受市场主体待遇的地位。”
说到这里，他耸了耸肩膀，“他们会认为炎黄集团是一个华国机构，而非一个公司。”
虽说后世小院高墙时代，阿美莉卡并不管你的资本属性是啥，只要有威胁，一概颁发‘国会严选’勋章。
但是，在这之前的十来年里，这个市场主体身份还是很好用的。
该猥琐发育的时候没必要头铁的给自己上强度。
诸女听着卿云的分析，脸上纷纷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卿云的话语中透露出的不仅是对当前形势的精准把握，更有对未来发展的深远考虑。
不管对不对的，看来这货确实是深思熟虑过的决定。
“所以，”卿云总结道，“这是一个双赢的决策，对国家和对我们集团都是有利的。
现在硬件研究院的估值，也不是完全的空中楼阁的。
甚至，它不应该叫做估值。
而是基于对行业发展趋势的深入理解和对炎黄硬件研究院潜力的充分评估后的项目概算。
国家要决定的，是投不投我的问题，价格上面，我相信国家还是有懂的人，这个时候需要算大帐。
我也不是吼一个600亿的估值，而是我会实打实的掏出600亿来，100亿是注册资本，500亿是我对研究院的股东无息贷款。
也就是说，整个项目800多个亿前期启动资金，是够不够的问题，而不是值不值的问题。”
秦缦缦等人听着卿云的分析，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她们都被卿云的逻辑和对未来的规划所说服。
然而，小陈总此时却蹙起了眉头，她提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老幺，既然不是估值而是概算，那么问题就来了，我们哪有600亿？”
炎黄集团把底子给拆开了看，就算算上TOP产业园变成商业房地产项目后的收益权，当前不过堪堪百来亿的……账面价值！
而收益权，并不能立刻变现。
秦缦缦所募资的五月花贵妇基金，倒是有200亿，但这钱是用来并购其他公司的，并不能直接补充到炎黄集团自己的资金池子里。
真正属于炎黄集团的自有资金，其实少的可怜。
因为炎黄正在飞速的发展，经营所得在留出营运资金后全部投入了扩大再生产。
卿云微微一笑，他似乎早已预料到会有此一问。
他耐心地解释着：“这是一个几年内完成的动态投资，而不是一下子就能把804亿全部花出去。
我们需要的是一个长期的、持续的资金投入。”
他转头看向了萧雅，语气变得严肃：“方案里面写明，炎黄集团在未来五年内所有的利润，在留足营运资金后，都将全部投入到硬件研究院里。”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定，显然对这个计划有着充分的考虑和信心。
萧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她戏谑地说道，
“也就是说，其他各方的资金是先期全部一次性到位，而我们要出的钱，是五年内分期到位是吧？
小屁孩，够狡诈的啊！你是懂注册资本的！这个概念简直是被你玩透了。
也就是说即将成立的研究院，摆在国资面前，是一家注册资本100亿，实收资本10万的皮包公司？”
……

第150章 小卿总的‘大手笔’
‘皮包公司’？
诸女闻言都笑了起来。
以她们对他的了解，这货真做得出来这种事。
该大方的时候他很大方，该小气的时候，他比谁都小气。
卿云无奈地耸了耸肩膀，他的表情中带着一丝无奈，
“我现在哪有那么多钱，只能先打欠条呗。
他们要是信不过，大不了我按手印把我家宅基地和祖坟压给他们嘛，这总行了吧。”
这话一出，其他几女不懂，但萧雅顿时脸色便秘了起来。
这是妥妥的耍无赖了。
但偏偏这货还真特么的够资格耍这无赖的。
实在不行，有种你们去不可描述之地找他父母去！
或者直接将特等功臣的坟地给收了。
这种话肯定不能写进报告里，但私下说，也是在提醒组织上，这货根正苗红的很。
经过萧雅的解释，诸女笑得人仰马翻的，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只是此刻，缦缦的眼里闪过一道精光，望向大坏蛋的眼里满是了然和崇拜。
她彻底懂了。
臭哥哥的这个方案不仅仅是为了家族的安危、集团的发展、产业的战略布局。
最重要的是，他在向某些可以代表组织或者说打起组织旗号的人表明一件事：
那些长大了的大院孩子们，请换个地方看。
别打炎黄集团的主意，炎黄集团没钱，他所有的钱，全部拿去搞芯片去了。
这才是根本。
让这群人明白，炎黄集团是有两个吞金兽要养的，欢迎来镀金，但别伸手，因为无利可图。
秦缦缦在心里长出了一口气。
真好！
她妈让她给臭哥哥讲讲前段时间中州首富乔金岭是怎么死的。
秦缦缦清楚，她妈是希望通过这个故事，让卿云明白在商场和权力场中，有时候钱并不是万能的，甚至可能成为致命的陷阱。
这是好意。
但是作为他的枕边人，秦缦缦更清楚的是，臭哥哥已经过了需要上课的阶段了。
他已经形成了他自己的方法论，不需要别人的指点。
甚至，更不喜欢别人的指点。
和王永庆的会面，刚开始为什么会剑拔弩张？
不是没有原因的。
本质上，是因为这货现在心里已经很烦别人的指指点点了。
不是不虚心了，而是他做的事情，用她爸的话来说，已经是没几个人能看明白的了。
别人再多说什么，完全是瞎扯淡。
正如这个股权结构一般，秦缦缦很清楚，这货还有隐藏的意思没有讲明。
而且，要不是自己身在局中才能想通，其他人是打死都不会想到还有这种骚操作。
卿云轻轻敲了敲桌子，将诸女的注意力引回到即将到来的出差和他不在期间的工作安排上。
“悦悦，今天上班你催一下，综合部首要任务是把我们集团的管理制度，尽快下发给所有的新并购的企业。”
陈悦没急着回话，而是看向了秦缦缦。
秦缦缦笑着点了点头，“放心，已经整理完毕了的。上班就可以下发了。”
云帝满意的看了女帝了一眼，扭头看向了陈悦，继续说道，
“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先放一放，但我要求员工福利待遇这一块必须优先落实到位。
这关系到我们炎黄集团的形象，也是那些被收购企业员工最盼望的事情，要放在心上，切莫大意。”
并购完成后的头等大事，就是被并购企业员工的归属感。
芊影大人闻言，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一边翻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等待着GPRS无线上网卡的连线，一边开口说着，
“网上论坛里已经有很多这样的声音了。
那些被我们收购的电脑公司的员工们，都在天涯论坛和QQ聊天室里兴高采烈地讨论着，对我们炎黄集团的福利待遇充满了期待。”
她眨巴着眼睛，一脸的戏谑，对着陈悦说道，
“小陈总，你可得抓紧时间了，别让那些新来的员工等得花儿都谢了。”
陈悦闻言回敬了她一个白眼，“催催催！催命啊！”
她表示，小陈总日理万机的忙得不可开交，也不见某些闲人来帮忙的。
芊影大人手指轻巧地拉了一下眼睑，小嘴一翻，便是一个俏皮的鬼脸发射了过去。
那边的秦缦缦、苏采薇、萧雅、章俪见着，也是哭笑不得，她们互相对视一眼，眼中流露出一丝无奈。
这是她们这些大个子学不来的。
这合法萝莉的鬼脸，可爱的紧，让人看得很想一个拳头过去给她打成嘤嘤怪。
显着就她会卖萌是吧！
云帝咳嗽了一声，转头看向了秦缦缦，语气中带着一丝询问，
“缦缦，你那边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吗？在我出差期间，集团的日常运营就交给你和悦悦了。”
正准备开腔骂一句童姥的秦缦缦，闻言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呦吼！挺能护着你那干姐姐的是吧！
不过说起正事，她也只能把思维给拉了回来。
“其他方面暂时没有大的问题。但是，我建议在落实并购主体的福利待遇时，也要注意保持我们科研人员的激励机制。
毕竟，他们的创新和研究成果是我们集团的核心竞争力。”
说到这里，秦缦缦皱了皱眉头，她的担忧在眼神中表露无遗，
“我的意思是，福利待遇太平均了也不好。
我们炎黄集团的情况和那些被并购的公司不同，我们有大量的科研人员。
被并购的公司人员架构里，生产和销售人员占据绝大部分比例，顶天了就是实达电脑和兴天下集团有点技术人员，但都基本也谈不上什么科研人员。
如果一刀切地提高福利，钱不钱的都还在其次，可能会让我们的科研人员感到不公平。”
不患寡而患不均是人之常情，但绝对的平均，又会让产值最大的一部分群体觉得不公平。
如果装配工和科研人员的福利待遇是一样的，让科研人员怎么想？
科研人员的直观感觉就是：凭什么？
十来年甚至二十来年的寒窗苦读，皓首穷经，享受的福利待遇和装配工相同？
人人都反对三六九等，但人人都会天生的追求三六九等。
就算是部队里，各个兵种之间的伙食费也是不一样的。
芊影大人咬了咬手指，一脸纠结的说着，
“但是，如果拉开差距的话，那些新员工会怎么看呢？
他们期盼那么高，最后达不到，他们心里也会有怨气的。”
陈悦闻言有点愣住了，“不是吧，据我所知，哪怕是我们把福利砍半，也比他们原来没有要强太多的。”
苏采薇摇了摇头，“不是这么看的，缦缦说的对，他们的期望被拔得太高。
没达到他们的希望，他们会觉得被当做外人了，以前復旦大学兼并其他学校便是如此。”
那边的芊影大人想说，甚至可能怨气会更大的。
她烦躁的咬了咬嘴唇，还是没有当着众女的面说臭弟弟老家的事情。
芊影大人管着的网宣水军部队，主要力量便是卿家村那群小孩和他们的中专中职同学们。
她又是一个爱聊天爱八卦的人，日常闲聊里知道很多其他几女不曾关注的事情。
现在，卿云的乡里乡亲们，分成了两拨人。
一拨是卿家村的，都在炎黄集团里面，这好说。
另一拨则是周边村子的人，除了少数人在炎黄集团，其他的都在厚朴集团开设的柠檬厂里。
其他村的，也有姓卿的。
两边的收入、福利待遇差距就让一些人心里不平衡，开始说起酸言酸语来了。
卿云的目光在几位女性脸上一一扫过，认真地听着她们的讨论和担忧。
其实都有道理。
他知道，作为集团的领导者，他需要做出明智的决策来平衡各方的利益。
而科研人员的福利待遇问题，确实需要慎重考虑。
一群死宅男的，最看重的福利待遇便是在吃的上面，你跟他们说其他的，完全没个鸟用。
什么健身房、台球室的，据他观察，新鲜劲儿一过，杠铃上面全是灰。
甚至云帝觉得，要想节约成本，把健身房分成两个，然后就算把第二健身房里的东西换成塑料的，几个月都不会有人发现。
毕竟，死肥宅能被叫做死肥宅，不是没有原因的。
还不如给他们说，公司特意买了樱桃味的可口可乐让他们来得兴奋。
思虑了片刻，卿云突然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简单！我们给科研人员的待遇提一档，让他们继续保持那种优越感。”
秦缦缦和其他几女闻言，脸上的表情从担忧转为哭笑不得。
还以为是啥妙招呢……
她们本以为卿云会提出一个节省成本的方案，却没想到他竟然选择了增加开支的方式。
这就是有钱任性是吧！
萧雅忍不住调侃道，“小卿总真是大手笔啊！
我们本来还想着怎么调节福利梯度，逐级下降的。
你倒好，直接来个反其道而行之。”
卿云也知道自己的决定可能会让她们有些意外，但他有自己的考虑，
“你们想啊，新员工的期待感，我们不能让他们落空。
但科研人员是我们的宝贝，他们的工作直接关系到我们集团的未来发展。
给他们更好的待遇，不仅是对他们工作的肯定，也是激励他们继续创新的动力。”
……

第151章 降本增笑
说到这里，卿云耸了耸肩膀，一脸不屑的说着，
“无非是科研人员的食堂40个菜变成60个菜，再多点零食什么的。
其实多不了几个钱的，嘴里刨的，你样式再多，人的胃口就这么大点。
不过就是有点费厨子而已，多请几个不同菜系的厨师，让研究院食堂更丰盛一些。
对了，一定要找两个手艺特别好的三秦省的厨子！
有多好就多好，不要怕他们工资高。
那边上百种面点，种类又多，碳水又涨肚子的。
吃多了面食可以有效降低他们去拿什么牛排羊排三文鱼的，间接的降低了成本开支。”
他的话音刚落，房间里就响起了一阵轻快的笑声。
这算盘真精！
好吧，论降（抠）本（门），这货才是专业的。
还特意点出要手艺特别好的面点厨子……
芊影大人将两根中指竖了起来，放在自己小脸边上，冲着他biubiu着。
她可不想以后每次去食堂，都只能吃各种面食。
云帝梗着脖子受着这通笑声，“碳水的快乐，你们不懂！
吃碳水能降低患抑郁的风险，碳水能升高色氨酸的水平，增加5-羟色胺的合成，从而改善情绪。
而且，大脑活动需要葡萄糖作为能量，但脑细胞无法储存葡萄糖，需要通过血液持续供应，这只有碳水能够提供。
所以，我这是在提高员工的幸福指数和身体健康！”
众女闻言笑得更欢了。
她们表示，只要逻辑能够自洽，他高兴就好。
秦缦缦则是一脸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好好好！我们的大善人！”
不过……
别说，还真解决问题。
这不仅能让科研人员吃得开心，还能间接控制成本，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就是要赶紧生孩子。
她担心这种事情做多了，对孩子不好。
而那边的云帝摸了摸下巴。
怎么就‘大善人’了呢？
明明是‘大官人’好吧！
陈悦看着卿云，微微皱了皱眉，提出了一个实际问题，“这个月的集团月例会还开不开啊？都已经18号了。”
虽然嘴里话是这么说，但小陈总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叫做许愿的光芒。
她很想说，最好不要开。
考虑到这货要全国到处飞的出差情况，在哪开，用什么方式开，这都是非常让人头疼的问题好吧。
在外地开，那就涉及到会务安排，要提前订酒店什么的。
毕竟集团现在已经很大了，又是并购后第一次月例会，各个公司都会到齐，这不是一个小场面。
如果是采用电视电话会议的方式，那么怎么安排，他到时候人在何方，也需要提前确定好。
全国各地的基础条件并不一致，电话会议好说，但电视会议，搞不好还得从华亭运设备过去。
卿云抠了抠眉头，思索了片刻，然后果断地开口说道，
“不开了，悦悦你通知下去，11月的集团月例会也取消。等12月我回来，我们直接开年会。”
他这一出去，保守估计需要45天的，回来至少都是12月初了。
如果不顺利，则很可能会拖到12月中下旬的。
反正这一两个月，也是各种事情需要理顺的，没必要开月例会了。
不如提前一点开年会，早点开启2004年的新征程。
秦缦缦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确实没必要开的，各个板块的任务都太满了，开月例会还要耽误时间，没必要，有事直接打电话就是了。”
这一次，苏妲己罕见的和女帝同频，“我们这边的工作量确实太大。”
如果是私下里和小男人在一起，她绝对抱怨月例会的形式主义可以省省了。
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干点活。
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妖后还是懂事的。
唐芊影和章俪也是灰常开心的。
反正不管开不开会，她们都是要忙的，但不开会的话，意味着她们可以少准备一些报告了。
……
华亭的天色突然变得阴沉，一场突如其来的特大暴雨打乱了卿云等人的计划。
他们原本打算去软件院上班，但这场暴雨让他们不得不改变行程，几人只能回到酒店房间。
幸运的是，现代科技的发展让他们可以远程办公，虽然比起卿云前世来说非常的不便，但酒店提供的宽带倒也不算太耽误事。
陈悦着急忙慌的处理着综合部堆积的事务。
与此同时，苏采薇、萧雅、唐芊影和章俪也在各自的房间里忙碌着，时不时的串个门商量着协作。
虽然暴雨让他们无法外出，但她们的工作并没有因此而停滞。
每个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挑战做准备，同时也在享受着这个团队的默契和协作。
不过，在卿云和秦缦缦所在的套房里，此刻气氛却变得有些不同寻常。
大门反锁，挂着请勿打扰的牌子。
这让几女恨得牙痒痒的。
不要脸！
此时的女帝，正在以一种特别的方式拷打着某人的良心。
秦缦缦的动作轻柔而充满爱意，每一次亲吻都透露出深深的依恋和不舍。
过程很是香艳。
卿云即将再次出差，而且这一次又是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
虽然秦缦缦可以随时飞过去，但她还是觉得这个日子太难熬了。
而且相比起其他人可以不管不顾的，她做不到，臭哥哥不在，那她必须坐镇华亭总部。
所以，女帝决定在卿云离开前，尽可能多地占据他的时间，享受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刻。
但就是不上强度。
搞得云帝不上不下的。
否则也就称不上什么拷打了。
“昨晚苏采薇把你伺候的不错，是吧？”
屁股坐在自己腿上的秦缦缦一边哼哼着，一边手里玩着花活，仰着头，一双宜喜宜嗔的大杏眼里，满是女帝傲娇的风情。
作为一个计算机系的高材生，秦缦缦表示，鲁棒控制理论她学的很好。
高中时代就提前预习过。
这一点，云帝可以作证。
都是在他身上练习出来的。
要论起这门课程，以及这门课程下手、足、口三个研究方向的综合成绩，无人是秦缦缦的对手。
这构成了H∞控制理论。
于是，云帝被控的不要不要的。
几次想要动手拉这婆娘起来，却被桌下的秦缦缦灵巧的躲了过去。
她表示，她的技能还没发动完毕！
“呵呵！挺有情调的嘛，还玩起古筝呢！”
“啧啧！没看出来啊，苏妲己还会唱吴腔的。”
面对秦缦缦的调侃，被她撩拨的不行的云帝，只能尴尬地笑着。
他想补充一句，还有古装秀。
但显然，这种话是不能在秦缦缦面前提的。
秦缦缦是古装爱好者，但这并不代表她穿古装会很好看。
她这无限接近一米八的个头，以及现代气质，让几乎所有的古装在她身上，都有些不伦不类的违和感。
唯一例外的，是古风男装……
女扮男装的秦缦缦，英姿飒爽，攻性十足，更像是一名将军或者侠客。
但她那怎么都隐藏不足的傲人身材，又向人昭示着她女儿身的秘密。
那种反差感，是云帝难以言说的心头好，满足了他对秦缦缦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征服感。
不过眼前这种妖精模样，更是云帝的最爱。
媚态上，苏妲己和小雅姐，是做到了截然不同的两个极致，秦缦缦是怎么都比不过的。
前者那种仙子坠尘后泫然欲泣的我见犹怜，会让卿云就想狠狠的欺负她。
后者，一个眼神就会让卿云只想呆她床上一辈子都不下来。
而秦缦缦……
女帝之所以是女帝，不仅仅是她那种高不可攀的华贵气质是众女不具备的。
而且还在于，她做到了当初对卿云说的那般，他喜欢什么类型，她便可以扮出什么类型。
冰山女神、邻家甜妹、公主、御姐、文艺、清纯、妖娆、中性……
她都可以的。
此刻的秦缦缦，扮演的，却是苏妲己的柔媚。
这就有点要命了。
虽然明知道这婆娘不是苏妲己，但那种惟妙惟肖的小眼神，让云帝膨胀的不行。
他做梦都想把秦缦缦和苏采薇摆在一起。
大个女孩塞在桌下，卿云要是不用强，是根本拖她不出来的。
云帝只能投降，“老婆，有话直说，别绕弯子了。”
秦缦缦却像是玩心大发，左闪右躲，就是不肯直接进入正题。
哪怕开口，也不是说话，而且很快又是闭口不言，只是扬着小脸，眼睛里满是钩子的望着他。
“哥哥，研究院的股权架构，你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

第152章 东西二宫的完美解决方案
‘研究院的股权架构，你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卿云闻言，轻抚着她的小脸，认真地说着，
“老婆，不要善财难舍。”
秦缦缦傲娇哼哼了一声，手里紧了紧，“哪里是我善财难舍，恐怕是某些人不老实是吧？！”
云帝嘶了一声，“轻点！”
而后他的脸上只能露出无奈的苦笑。
他就知道，这件事，他瞒得过全天下所有人，唯独是瞒不过秦缦缦的。
这婆娘已经看穿了一切。
不出所料，秦缦缦慢悠悠地开了口，“某些人现在一石几鸟的把戏是越来越熟练了哈！”
卿云只能嘿嘿的赔笑着，嘴里说着哪里哪里，只是顺势而为。
秦缦缦哼哼了一声，白了他一眼，“算你老实。”
云帝嘿嘿笑着，“怎么看出来的？”
小香舌裹了一下，而后女帝扬起小脸继续说着，
“每个厚朴2%的股权，加我的一共10%，这个比例刚好有临时会议的提请召开权。
这是你对管理层的预防措施，是一种监督和制衡。
所以，这代表着我未来肯定不在硬件研究院的管理团队里。
我本来还不确定的，但你后面又说苏采薇在软件研究院里也有10%的股权时，我就确定了。
所以，以后持股硬件软件院的我，是管软件研究院的。
而苏采薇和我相反，持股软件研究院，管理硬件研究院。”
说到这里，女帝咬牙切齿的望着某人，小手越来越使劲儿，“是吧？！某人？！”
卿云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
他想说，这是苏妲己自我攻略出来的，跟他没什么关系，他只是执行这一天才的构想。
见他承认，秦缦缦又是哼哼两声，“某些人，是不是还在想，以后苏妲己的孩子继承你在软件院的股份，而我的孩子继承你在硬件院的股份？
超过持股安全边际的部分，你会平分给其他的孩子。”
……
说到这里，女帝起身跨坐在他的腿上，气鼓鼓地对着他的肩膀咬了一口，恨恨地说着，
“哼！你就是想我们互相牵制是吧！”
云帝呆了。
他没想到，秦缦缦提出了一个更为天才的构想。
望着面前看破一切的秦缦缦，卿云只能投之以佩服的眼神。
智珠在握，也不能不佩服。
原本的架构里，其实俩女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互相掣肘牵制居多，用制度保证两边不会互相扯后腿。
但仅此而已，这只是一加一等于二。
甚至小于了二。
因为秦缦缦和苏采薇的资源禀赋，都没有得到很好的发挥。
而秦缦缦现在说的……
就完美的解决了这个构想里的弊端。
哪个当妈的，不会为自己孩子的未来效死力？
这不往死里的砸资源？
而且想着对方是为自己孩子打工，这种心情……
咳咳！
这才是姐妹同心嘛！
不愧是有着801个心眼子的女帝！
云帝只能含笑的接纳这条计策，露出震惊的面容，“这都被你看穿了？”
女帝一脸嘚瑟的盘着珠，而后一双大杏眼里满是凶光，“某些人最好合适点哈！”
说罢，她又哼哼了两声，而后小脸上写满了认真，“哥哥，你是知道我底线的！千万别越线！”
云帝凑过去在她脖颈上拱了拱，“放心，琴房的时候我就说过，你是我钦定的正宫大妇。”
一想起这事，秦缦缦就气不打一处来的。
啥意思？！
这狗子是在提醒自己，当时他就说过，不是言之不预是吧！
说起这个，秦缦缦肠子都毁青了，自己完全没想到最后是一语成谶。
她还真不好说自己稳胜苏妲己一头的。
就在她咬牙切齿之际，忽地脸色一变，羞愤的瞪了他一眼。
“混蛋！你又来这套！”
云帝闻言只是呵呵了两声。
大雨天还没带甲上阵的，她好意思说这个？
“你就说你想不想吧！”
冲着她挑了挑眉头后，卿云突然蛮力上来，强行让她转了个身。
心头大石尽去的情况下，云帝只想青春得意纵马扬鞭。
“门都还没锁！”
趴在书桌上的女帝，回过眸来，眼里满是媚意。
昨天才回来就又要马上分别那么久的，她现在痴缠的很。
云帝眨巴眨巴眼睛，拉着她的手，一步一步慢慢的往门边挪去。
秦缦缦涨红了小脸，一边回头娇媚的嗔怒着“死讨厌！”，一边又赶紧咬紧了牙关。
这要是被人开了门，她可以不活了。
……
在幻想集团董事长办公室里，杨志远靠在新换的老板椅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脸上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自从采纳了白乐的计策后，形势明显好转，让他这段时间的日子好过了不少。
至少内部没那么多烦心事了。
就是炎黄集团的那些小动作层出不穷，如同苍蝇一般，不断骚扰着他的神经。
那些看似微不足道，实则阴险狡诈的小手段，太脏了。
手段虽小，却如同细针一般，一针针扎在他的心上，让他防不胜防。
但是，杨志远却明白，这些小手段虽然让人烦躁，却不致命。
而且，从这些动作里面，他读懂了一件事。
卿云此刻根本没有精力来顾及幻想集团，只是让他的爪牙们在不断的骚扰着。
犹如一个狼群盯上了一堆猎物，而自己是较小的那只。
他们只是派出了小股力量不断的袭扰，让幻想集团不断的流血乱串，而后等待着机会随时大部队扑过来给予幻想集团致命一击。
杨志远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眺望着窗外的景色。
四九城的高楼大厦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壮观，但他的心中却没有半分欣赏的心思。
他明知卿云还没有用力，但他却毫无办法。
“小白，”杨志远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决断，“曾茂朝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坐在阴影里的白乐听到杨志远的话后，缓缓站起身，从阴影中走出，脸上带着一抹从容的微笑。
“还没有，不过应该快了，他儿子曾诚扛不住的。”
杨志远在办公室里焦躁地踱着步子，他的眉头紧锁，显然内心的焦虑已经达到了顶点。
他停下脚步，坐回了位置上，转头看向白乐，语气中带着一丝迫切，
“小白，你说我们是不是该给督察组放点猛料，加快进度？
逼得曾茂朝那只老狐狸赶紧去做事？”
白乐摇了摇头，语气平静的开了口，“董事长，猛料太猛，容易把船给打翻的。到时候没有回旋的余地。”
他走到杨志远的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直视着杨志远的眼睛，
“我们需要的是稳妥，不是冒险。曾茂朝那边……他会自己上门的。
心急吃不到热豆腐，董事长，您需要的只是一点耐心。”
杨志远闻言，长叹了一口气，他走到窗前，再次眺望着窗外的景色。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脸上，映出他复杂的表情，点燃一支烟后，杨志远抱着手臂轻声说道，
“小白，我知道你说得对，多做多错，我们现在需要不动如山。
但是，实话实说，卿云给我的压力太大了。
他的小动作虽然不致命，却如同蚂蚁啃骨头，让我心烦意乱。”
白乐坐在位置上，自己也点燃了一支烟，淡淡的说着，“董事长，卿云的注意力现在都在其他的地方。
那些小手段不过是芥藓之疾，忍忍就好。
我们的主要精力，应该放在如何巩固我们的地位，以及如何应对未来可能的挑战。”
杨志远转头看向白乐，瞥见白乐此时的眼神中像是闪过一道智珠在握的精光。
仿佛这个年轻人已经将所有的棋局都算计在内。
这个发现，让杨志远有点想乐。
不过不得不说，自从有了白乐，他就像是有个定心丸一般。
要说白乐的计策有多精妙，这纯属瞎扯。
这段时间的相处，让杨志远很清楚，白乐在具体的经营上面还是一个初入社会的毛头小子一般。
但这小子，总是能从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提出一些建议来。
而且这种建议，犹如此刻幻想集团遭受的那些小手段一般，全是损人利己的阴招。
他不得不感慨一声，卿云那小王八蛋眼睛是真毒，但也是真少年意气用事的！
这种阴人，要是不用，最稳妥的方式，是毁了他，像这般放出来，简直是不知所谓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杨志远此时也有点明白卿云对白乐的心态了。
MD！舔狗也是真舔狗！
不仅工资卡上交了，自己送给他的房子，他居然写的是钱露露的名字。
不是共有，而是只有钱露露的名字。
而车子更是直接拿给钱露露开，自己每天挤地铁上下班。
还好意思求自己，让钱露露去幻想集团的医疗投资板块上班。
当第一次听见这事时，杨志远都想喊白乐滚蛋的，有多远滚多远的那种。
其他人这么做，那大概率是个好男人，但白乐……
只能是恶心！
因为，即便爱不是完全对等的，也应该是匹配的。
前脚钱露露刚刚背刺不忠让白乐生不如死的，后脚钱露露回来求原谅就立刻答应，而后就送房送车……
杨志远觉得这种舔狗行为，简直拉低了男人在这个世界上的下限。
……

第153章 我走之后，哪管它洪水滔天
杨志远认为自己还好比卿云那小子成熟不少，不会以个人好恶来看待员工。
不过话说回来了，如果不是白乐有这种恶心毛病，估计也不会被卿云一脚给踢出来。
这一点上，杨志远不得不说，自己此时躺在医院里的那位便宜老师，在人才选用育留上确实是教父级的人物。
他曾对自己言传身教过这么一个道理：
‘用人用长处，看人看优点’
智柳的人之道在于“用人之长、避人之短”，脑中所想的总是“他能做些什么”，而不是“他不能做什么”。
关注员工的优点，同时想尽一切办法发挥其优势、挖掘其潜力才是一个企业家最重要的工作。
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无缺的人才。
真有，他也不敢用。
想到这里，杨志远冲着楼下吐出一个烟圈，而后开始愁眉苦脸了起来。
要想和卿云议和，以达到解医药板块的套顺带和解的目标，目前看来只能割让神洲数码……
虽说有郭伟在，他没法实际控制神州数码，但这种行为也确实有些崽卖爷田的感觉。
但是，杨志远也没招可使，医疗板块的大雷，就像一把达摩利斯之剑高悬于幻想集团的头顶。
他得自救，否则绝对没有好下场。
这个结果杨志远能想通，抓大放小嘛。
但是……
杨志远矗立在窗户边，手指轻轻敲打着窗台，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他的目光透过落地窗，凝视着幻想大厦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夕阳的余晖越过他的肩头，洒在办公室的地面上，形成一片斑驳的光影。
这原本无限温暖的场景，却无法驱散他心中的阴霾。
好半天后，他将手里的早已熄灭的烟蒂轻轻一弹，那烟蒂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向着楼下坠去。
一直见着烟蒂落入楼下的绿化带里，杨志远这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沉重，
“小白，神洲数码一旦给出去后，属于幻想集团的荣耀时代就结束了。”
白乐走到他的身边，目光同样投向窗外那些忙碌的身影，语气中带着一丝安慰，
“董事长，这是壮士断腕，以后未必没有翻身的机会。卿云的志向太远大了，PC市场只是他战略的一部分。
民营的炎黄集团也不可能把幻想集团这种国资给完全打死，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杨志远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那笑容中夹杂着自嘲和无奈。
“小白，这种话，我曾经安慰过我的老师。
其实你我都知道这就是扯犊子的话，以后就不用说了。”
他摆了摆手，像是在驱赶眼前的烦恼，而后转过身，面对着白乐，一脸坦诚的开了口，
“小白，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是务实。
卿云的大势已成，PC这个市场，我们最终是抢不过的。”
他的声音低沉着，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一般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着，
“幻想最大的优势便是十来年来在人们心目中形成的认知，买电脑人们脑子里跳出来的第一个品牌就是幻想。
在华国，幻想就是电脑的代名词。
以前，在国家看来，国内所有的品牌商都是组装商，选谁无所谓。
各个机构采购时，他们会觉得，这些品牌商里幻想名气很大，又是国有公司，选幻想的电脑不会存在什么输送、回扣问题，那就幻想了……
这是幻想能够做到全国霸主的根本逻辑。”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但是现在……一堆组装商里出现了要自己玩零部件国产化替代的人，根本逻辑变了。
你别管卿云玩不玩的出来，这个旗帜一举，国家必定有倾向性。
哪怕他最后没玩出来，被人发现是在忽悠，或者实打实的功败垂成，都无所谓的。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已经被他打死了。”
杨志远的脸上很是冷静，他顿了顿，散过去一支烟后，继续说道，
“小白我也不瞒你，现在我要做的，就是快速推进艾比诶木的并购事宜。”
此时的杨志远，心中如同一台精准的计算器，每一笔账都算得清清楚楚。
完成与比诶木换股，那将是他的一场华丽的转身。
手里握着几十亿的现金，这笔钱足以让他几辈子都不愁吃穿，享受最顶级的生活。
在他的心里，这不仅仅是一笔交易，这是他从幻想集团带走的战利品，是他智慧和策略的证明。
杨志远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冷笑，“小白，我需要在这里面捞一票，至于未来……再说了。”
此时杨志远的内心，就像他手中那支慢慢燃烧的香烟，看似平静，实则暗藏着炙热的火焰。
这火焰吞噬了他的犹豫和迟疑，留下的只有决断和冷酷。他知道，在这个商业世界里，没有永远的忠诚，只有永远的利益。
他不是没有能力带领幻想集团在这个大争之世存活下去。
但他更清楚，在这个利益至上的时代，个人的财富和地位才是最实在的保障。
幻想集团的未来，与他何干？
‘我走之后，哪管它洪水滔天。’杨志远心里默念着，这句话仿佛成了他行动的信条。
他不需要别人理解他的选择，也不需要为任何人的评判所左右。
他只相信一点：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只有强者才能生存，而他，杨志远，就是那个强者。
白乐站在一旁，虽然不能完全洞察杨志远的内心世界，但从他的眼神和表情中，也能感受到这位董事长的决绝和冷静。
他理解的点了点头，表示他明白杨志远的打算，
随着敲门声的响起，杨志远和白乐的对话戛然而止。
两人对视一笑，似乎都在心中默念着同一个名字。
白乐快步走向门口，打开了门。
果然，门外站着的是曾茂朝。
银发苍苍的曾茂朝，几日不见脸上的皱纹似乎又深了几分，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他站在门口，目光在杨志远和白乐之间游移，最终定格在杨志远的脸上。
杨志远笑了笑，走上前去，亲自迎接曾茂朝，“曾老，您来了。”
他的态度恭敬而热情，一如当年。
曾茂朝没有立即坐下，他站在原地，目光在办公室内扫视了一圈，然后落在杨志远的脸上，
“杨……董事长，我已经说服华科院领导亲自出面去牵线搭桥和炎黄集团议和。”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显然为了这件事费了不少心力。
杨志远诚恳地点了点头，“曾老，令郎的事情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力而为。”
曾茂朝沉默良久，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事情我已经办了，希望你能守诺。”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苍凉，显然对于自己的儿子曾诚的未来充满了担忧。
杨志远笑了笑，“曾老，这二十年，您是看着我成长的，也是了解我性格的。”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轻松，似乎在安慰曾茂朝。
曾茂朝冷哼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和无奈，“我了解个屁！”
他想说，如果当初了解杨志远，绝对先干掉他。
这就是一条冷血的眼镜王蛇。
杨志远没有反驳，他恭谨地说着，“曾老，时至今日……我也需要曾老您的智慧帮助我。”
杨志远很清楚，曾茂朝在幻想集团和华科院的长期任职经历，使他对内部运作和外部环境有着深刻的理解。
而且曾茂朝历经多次运动而不倒，那丰富的经验能够洞察时势的动向，为他提供政治上的指导和预警，避免陷阱，把握时机。
最重要的是，曾茂朝的威望和资历使他能够在关键时刻协调各方利益，为他提供支持。
“曾老，我相信，您在我老师那得到的，肯定不会有在我这里的多，我比他大方。”
杨志远的眼神里透露出一丝期待和真诚，曾茂朝神色复杂的看着他，陷入了沉默。
良久，曾茂朝长叹了一声，最终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会尽力帮你。”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奈的接受。
杨志远说得客气，但曾茂朝很清楚，这王八犊子没有正面回应曾诚的事，就是在要挟自己听命与他！
听见曾茂朝服软的话，杨志远心中大定，他知道自己稳了。
在自己完成抢班夺权后，最动荡不安的就是前两年，必定有各种不服气的人跳出来。
而曾茂朝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如同定海神针的稳定力量。
只要这位幻想集团的真正创始人站在自己身后，就代表着正统大义。
杨志远的声音也变得轻松了起来，“曾老，您放心，过不了几天，您就可以见到令郎了。”
曾茂朝还没说什么，此时，白乐却冷不丁地插了一句，
“董事长，据我了解，曾诚其实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我认为他可以胜任融资部部长的职务。”
……

第154章 他不讲证据，只讲动机
&#39;让对银行进行骗贷的曾诚去管融资部？&#39;
杨志远闻言先是一愣，他没想到白乐会在这个时刻提出这样的建议。
他很想问白乐，他确定‘很有能力’这四个字曾诚配吗？
曾茂朝也是这么觉得的。
但很快，杨志远便反应了过来。
别说，能骗贷成功，确实是有能力的。
悄悄地给白乐竖起了大拇指，他微笑着看向了曾茂朝，摆了摆手，“曾老，古人都说内举不避亲，您就不要阻拦了。”
曾茂朝闻言，心中五味杂陈。
高管子女不得进入幻想集团任职，这是当初智柳制定下来并身体力行的铁律。
这为幻想集团能够快速进行市场化转型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改开开始，全国各地为了解决当时的经济、就业问题，都在办国有企业、三产公司。
幻想集团的诞生，本质上也是这个背景下的产物。
到了90年代，要说绝大部分国有企业、三产公司死于亲属子女的裙带关系……不免有些太过武断。
但挣钱的人少，吃饭的人多，自然是玩不转的。
不少企业死于急剧增长的关系户冗员，是不争的事实。
站在现在回望过去，曾茂朝不得不说，当年智柳的这个决定非常的英明。
但是，此刻，杨志远提出的建议，又让他十分心动着。
他很清楚自己儿子是什么货色，完全就是扶不起的阿斗一般。
但放在外面，让曾诚自己在社会上打拼，只能败家。
放在幻想集团内部自己看着点说不定还好点，而且再怎么说，幻想也是国有企业，一旦进来了，至少以后再差也不愁饭吃的。
曾茂朝深吸了一口气，“董事长，融资部是个重要的部……”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杨志远打断了，“曾老，年轻人嘛，都是用事情历练出来的。
我还不是就这么扛着担子走过来的。
您忘了，我当年第一次报价就惹出了大麻烦，后来还不是成长起来了？您就别推辞了。”
“董事长，我尊重您的决定。我觉得王副主任有点乱弹琴了……”
‘王副主任乱弹琴？’
杨志远闻言，此刻心里乐开了花。
曾茂朝的话，不仅代表着曾茂朝正式的臣服，更是一种投桃报李，表明他愿意去帮杨志远活动关系，争取早日将代董事长的“代”字给去掉。
他的脸上保持着平静，但心中却掀起了波澜。
他知道，曾茂朝的这番话，意味着他在这个权力游戏中又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得意，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杨志远微笑着看向曾茂朝，语气中带着一丝安慰，
“曾老，您放心，曾诚在融资部的表现，我相信不会让人失望的。
年轻人嘛，都是需要机会来证明自己的，曾诚需要，我也需要。”
曾茂朝点了点头，“董事长，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讨论一下具体的计划了？”
……
望着刚刚关好的办公室大门，杨志远笑了笑，转头看向白乐，眼中带着一丝赞许。
白乐的建议不仅解决了曾茂朝的顾虑，也为他赢得了曾茂朝的支持。
他知道，白乐这个年轻人，虽然在商业策略上还略显稚嫩，但在处理人际关系和权力博弈上，却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和智慧。
“小白，干得漂亮！”杨志远低声对白乐说，语气中带着一丝鼓励。
白乐微微一笑，谦虚地说：“董事长过奖了，我只是尽我所能，为公司的发展出一份力。”
杨志远点了点头，心中对白乐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他知道，白乐这样的人才，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
白乐的智慧在于他能够将复杂的人际关系和权力博弈，简化为一个具体的建议，并通过这个建议来实现多方的利益平衡。
同时，在这个过程中，白乐选择在他和曾茂朝讨论关键时刻提出建议，显示了他对时机的精准把握。
杨志远很清楚，他需要的不仅是忠诚和能力，更需要能够为他提供帮助和建议的人。
尤其需要在这种关键时刻，能够出奇招出阴招的人。
否则，打不过郭伟的。
得到曾茂朝承诺的他，心中大石尽去。
内部问题基本得到解决，该是解决外部问题了。
杨志远的脸上浮现出一道狠厉之色，低声问着白乐，
“小白，怎么才能给卿云添点堵？”
他不是人格分裂了。
议和是肯定要议的，现在幻想集团的主要方向是确保和艾比诶木的换股成功，其他都是小事小节。
但不整一下卿云，他心里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和谈和谈，既要谈，也要打。
想到这里，他戏谑的看向了白乐，说，“小白，你对这件事一定很有研究的。”
卿云对白乐有恩不假，但最后白乐是被卿云给赶出炎黄集团的，而且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完全以羞辱的方式赶出来的。
这种事，换作杨志远自己，是万万忍不住的。
以己度人，他很清楚白乐对卿云一定恨之入骨，心里肯定想着怎么报复卿云。
正如自己为什么会打智柳番天印一般。
智柳对他不薄。
但把自己抽上去后又弃之如敝履一般，还指望自己不还手？
说到底，完全是挟恩图报嘛。
白乐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知道杨志远的意思。
那就不好意思了……
他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阴冷，“董事长，卿云的手段虽然高明，但也不是没有破绽。”
杨志远闻言笑了，“哦？具体说说，怎么操作？”
白乐靠近了一些，不过也没有急着说出具体的操作，而是低声问着杨志远，
“董事长，您有没有注意到最近夷积电的大变？”
杨志远闻言点了点头，自嘲的叹了口气，
“坦率的说，卿云确实是一代雄才，愣是在小岛眼皮子下从夷积电挖了几百个工程师，顺手还将夷积电推入了深渊。”
他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人比人得死……
他万万没想到，卿云这根搅屎棍出去溜达一圈都能干出这样的事来。
刚开始，小岛的媒体还在炒作卿云去小岛是为了向章忠谋兴师问罪的，似乎要掀起一场商业风暴。
可没过多久，媒体的焦点就转移到了卿云的私生活上。
跟拍着小卿总每天和红颜知己的蜜月之旅，更是在媒体上将他描绘成了一个风流倜傥、不顾家的男人，而秦缦缦则成了被遗弃的正宫大妇。
这种花边新闻让全国的观众都跟着吃瓜看戏，媒体的炒作手法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但是，就在大家以为这只是一场闹剧时，卿云却出人意料地在小岛的眼皮子底下，干出了惊天动地的事情。
夷积电的关键制程团队几乎被连根拔起，十不存一，这不仅仅是对夷积电的一次重创，更是对整个小岛半导体产业的一次震撼。
杨志远知道，这样的打击对于任何企业来说都是致命的，更何况是像夷积电这样的行业巨头。
真是个狠角色！
杨志远心中对卿云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他不得不佩服卿云的手段和胆量，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悄无声息地完成这样一场大规模的人才掠夺。
这种行动不仅需要精准的情报和策划，更需要强大的执行力和影响力。
随着夷积电的人力资源巨变，其他岗位的人也开始见势不妙，纷纷另谋出路。
这种连锁反应让夷积电的局势更加动荡，也让国内的媒体婊子们集体高潮，纷纷为卿云唱起了赞歌。
《堪比敦刻尔克大撤退的史诗挖角》
《落子鬼神惊，小卿总的半导体棋局》
《从高考状元到产业领袖：卿云的华丽转身》
《重塑行业格局，引领科技未来，华国半导体崛起的幕后英雄》
《卿云效应：人才流动如何引发产业变革》
他们似乎已经忘记了之前的花边新闻，转而将卿云塑造成了一个商业英雄。
也是，还有什么能比小岛人士弃暗投明更有震撼力的？
杨志远冷笑一声，他知道这些媒体的嘴脸。
他们总是喜欢追逐热点，制造话题，而不在乎真相。
他转头看向白乐，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小白，你的意思是舆论？”
杨志远舔了舔嘴唇，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舆论是可以被操控的，只要有足够的手段和资源。
一片赞歌后，必然会有‘清醒’的声音。
前一秒还是万人仰慕的英雄，后一秒就是不得好死的奸贼，正反的转换，一个话题炒两次甚至多次，是媒体惯用的手段。
白乐听罢，悄然翻了个白眼。
他在心里不由得感慨着，猪就是猪，无论是蠢猪还是天蓬大元帅，改不了的猪脑花。
这头猪也不想想，现在卿云身上的金身是谁给的？！
何况卿云这次的行动，不仅仅是对炎黄集团、对华国半导体的产业发展有巨大的促进作用，还有非常浓烈的政治意味。
哪家媒体敢和卿云做对，不想活了是不是？
……

第155章 用卿云的弃将来对付卿云
他耐心地给杨志远解释着，“董事长，您可能没注意到，这次夷积电的人员大量离职，并非全部都去了炎黄集团。
我仔细研究过小岛那边的新闻，其中很大一部分去了小岛本土的另外一家半导体公司——联华电子。”
杨志远愣了，不确定地望着白乐，疑惑地说，
“你是说卿云是联合了他们一起围攻夷积电？不能吧，他们不是都属于小岛工研院的吗？”
虽然道理上能讲通，但他想不通卿云哪来的那么大能量，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说服小岛的企业去围剿另外一家它们本土的企业。
而且，他又不是不知道联华电子和夷积电的渊源，本身就是兄弟公司啊。
白乐摇了摇头，开口解释道，“董事长，您有所不知，其实联华电子和夷积电是死对头的。”
杨志远听罢，疑惑的望着白乐，“你连这都知道？”
白乐笑了笑，“董事长，我也是最近看小岛那边的论坛才明白过来的……”
杨志远懂了。
他们平素了解的小岛，都是从报刊杂志上了解的，更多的关注点是小岛电子行业的发展之路。
见联华电子和夷积电同属于小岛工研院的项目工程，天然的以为二者是兄弟公司，哪里知道还有这样的事情……
好吧，正所谓‘正史不一定野，但野史一定史’，有的时候，民间论坛才能看到事实的真相。
白乐见他明白过来，继续说着，“而炎黄集团和联华电子是早就联盟了的关系。
联华电子的子公司MTK正在和卿云合作手机事宜。
这次的围攻夷积电，其实是他们早已策划好的一步棋。”
杨志远闻言一脸的便秘，半晌也只能感慨一句，“不得不说这小子的布局太天马行空了，你永远不知道他在何时何地还埋了一颗暗棋。”
幸好特么的要议和了。
否则，杨志远也不清楚是不是还有医疗板块这种事情发生。
他很清楚，要说卿云能这么早布局什么的，纯属扯淡。
但那小王八蛋顺势而为的本事太强了，自己指不定就会因为一招不起眼的闲棋给被他弄死。
白乐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所以，董事长，我们不能简单地从舆论上对卿云进行攻击。”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我们需要在其他地方做文章。”
杨志远疑惑的望着他，“比如？”
白乐微微一笑，“既然炎黄集团现在的主要利润来源是在和我们同行业的电脑组装上，我们要议和，在这块出招很容易会被卿云给抓住的。
因为卿云是一个完全不讲证据，只讲动机的人。
而手机，则是卿云在试图开启的第二块产业拼图，我们不如从这上面着手。”
杨志远眉头一挑，不确定的说着，“你是说，卿云的思维模式会让他认为，这是手机品牌商对他出的手，扭头去和他们干仗？”
白乐郑重的点了点头，“是的，董事长。我天天都在琢磨着卿云，他的行为模式一定是这样的。”
他其实很想说，卿云就是一个神经病，有的时候卿云都不会相信他自己的眼睛看到的东西。
瞥见白乐那咬牙切齿的模样，杨志远会心一笑。
有的时候，最了解你的人，不是你的枕边人或者你自己，而是对手。
就在杨志远还在感慨着的时候，白乐继续开口说着，
“如果说以三国演义的人物来类比，卿云便是曹操。
他的疑心病非常严重，而且过往他之所以能够不被事情的表象所迷惑，全在他的这一套思维模式上。
他对一切人、一切事都抱有极大的戒心，除了他的女人外，他不相信任何人。
所以，一旦他遭受攻击，他会无差别的对所有人进行怀疑。
那么，按照他的‘受益性’原则，那些手机品牌商更容易引起他的注意。”
杨志远懂了。
这一点，和当初智柳判断的一致。
不过，他现在关注的是，如何下手。
杨志远眉头一挑，急切地问着，“小白，具体怎么操作？”
白乐眼里闪过一抹狠厉的眼神，淡淡的说着，“瞅准时机，卡炎黄集团的手机牌照，从源头上恶心死他。
炎黄集团正在申请继承TOP的手机牌照。
这在所有人看来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所以他们一定不会想到在牌照上会出问题。
按照卿云的习惯，他一定会抢先生产，一旦取得牌照就立刻推向市场。
而要是牌照下不来……”
白乐桀桀的笑着，“那他大量的货只能砸在手里。”
说罢，他自己却又摇了摇头，“董事长，坦率的说，这招只能恶心他，拖缓他的脚步，并不能对他形成致命性的影响。”
杨志远也明白这个道理，炎黄集团现在已经到了一个大象级的吨位上，一时的失利并不会产生重大的影响。
他拍了拍白乐的肩膀，无所谓的说着，“你这招已经很不错了，弄不死炎黄集团，也可以恶心死他们。
小白，我并不奢求一招就能干倒炎黄集团，让他们持续流血就好。”
在他看来，白乐的这计谋够毒辣，关键是还沾不上因果。
杨志远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卿云的思维模式天然的会认为这是手机品牌商们下的黑手。
按照他的性格，绝对会以牙还牙的还回去。那么卿云的注意力势必会转移到手机上，我们幻想集团的存活率将变得更高。”
白乐知道杨志远的心思，主动开口说道，“董事长，我会继续关注炎黄集团的动向，寻找更多的机会。”
白乐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董事长，您放心。我会让炎黄集团的每一步都走得不那么顺畅。
我们的目标不仅仅是让他们流血，更要让他们感到疲惫，感到不安。”
杨志远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好，那就这么办。你来负责这件事，需要什么资源，尽管说。”
白乐点了点头，“谢谢董事长信任，我会尽快拿出一个详细的计划。”
杨志远满意的拍了拍白乐的肩膀，“小白，去吧，你办事，我放心。
只要你能成功，我保证你的好处少不了。”
待到白乐出去后，他一脸满足的瘫坐了起来，将脚后跟放在了桌沿，目光深邃地望着窗外，心中暗自盘算。
‘白乐这小子，真是捡到宝了。他不仅聪明，而且手段狠辣，用他来对付卿云，或许真的能收到奇效。’
用卿云的弃将来对付卿云，杨志远认为这是他做的最英明的决策。
……
杨志远关灯下班的时候，原兴天下集团的总经理、现炎黄集团子公司神舟电脑的总经理路振宇，正带人站在鹏城机场贵宾厅等候着新主子的到来。
随着夜幕的降临，鹏城机场的灯火逐渐亮起，照亮了繁忙的跑道和匆匆的旅客。
路振宇站在贵宾厅的落地窗前，眉头紧锁，不时地看着手表，焦急的情绪在他脸上显露无遗。
他的身后，几个随行人员安静地站立着，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打扰了沉思中的总经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仿佛在考验着路振宇的耐心。
终于，广播中传来了航班降落的消息，他的心跳不禁加速了几分。
透过玻璃窗，他看到一架飞机缓缓滑行至航站楼，心中的紧张感也随之攀升。
没法子，作为一个降将，这段时间他都没睡好觉。
不知道卿云到底会怎么处置他。
也许，最好的下场，恐怕就是调离。
调离兴天下……不，是神舟电脑，路振宇是不情愿的。
但他更怕的是，卿云会闲置他。
没事做，才是一个职业经理人最大的悲哀。
特别是日新月异的电子行业，要不了两三年，就会被闲废掉的。
不久后，一行身着商务正装的人从通道口走出，路振宇的目光紧紧锁定着队伍的前列，期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然而，当他看到领队的郭敬时，心中的失望和困惑交织在一起，让他不由自主地愣在了原地。
郭敬看着路振宇那副东张西望甚至踮起脚尖往自己身后看的模样，嘴角勾起了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走上前，拍了拍路振宇的肩膀，用一种略带调侃的语气说道，“怎么，不欢迎我？别找了，董事长不在队伍里。”
路振宇的瞳孔瞬间放大，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的转头望向身后的人群。
不是吧，玩微服私访那套？！
扭过头的瞬间他才意识到不妥。
好吧，新主子要玩这套，自己现在这么做纯属找死的行为。
他生生的止住继续寻找的目光，望着郭敬便是苦笑。
董事长要暗访，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不搞出点动静来，是不可能的。
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所有的公司，都禁不起这种暗查，只能说看问题的大小而已了。
路振宇心里一阵悲哀。
看来，事情要向着最恶劣的情况衍化了。
他只能眼巴巴的望着面前的集团总经理，希望他能给点提示什么的。
……

第156章 这个小主子确实精通人性
郭敬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看了看手表，催促着路振宇赶紧离开，
“走吧，我烟瘾犯了，得赶紧抽一口。”
这让路振宇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他一边跟着郭敬往外走，一边不时回头望向接机口，似乎对卿云的突然出现还抱有一丝希望。
此刻，他的心中充满了疑惑。
董事长的突然消失让他感到不安。
用郭敬带走自己，而后他好进行暗查？
那么这种情况下，是不是自己当场叫破是最优的选择？
暗查，显然是准备用人开刀的。
叫破，虽然会得罪董事长，但自己在兴天下也是有股份的，换股后，自己也是炎黄集团的小股东。
大不了卿云高价来收自己的股份，总好过职业生涯出现污点吧！
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很难说卿云会做出什么举动来。
路振宇在心里反复权衡着。
可他也不能轻易的撕破脸。
卿云过往的手段，让路振宇根本不敢轻易的掀桌子。
毕竟，如果真是暗查，那么依照那少年郎的性格，肯定是有备而来，自己仓促发动说不定更吃亏。
直到他们走出了贵宾厅，路振宇还是没下定决心。
站在门口，郭敬找他要过打火机，狠狠地抽了一口烟，然后慢悠悠地对他说道，
“别找了，老路，董事长没来鹏城的。”
路振宇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而后恍然大悟，“董事长在八闽？”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
只要第一站不是自己这里，那暗查的影响就会小很多。
新官肯定要烧火，但不可能处处烧火的。
那么最坏的可能性可以排除了。
路振宇心里顿时一松。
他是一个非典型性悲观主义者。
所以，他习惯于从最恶劣的情况出发去想问题，这样随着事态的发展，得到的永远是好消息。
此时路振宇也反应了过来，觉得卿云去八闽更有可能。
毕竟实达电脑和其他公司不同，实达电脑还是一家上市公司，不仅股份结构复杂，还牵扯到众多国有职工的利益。
卿云若首先去那里安顿这部分人，确实在情理之中。
不过此时那因为神舟电脑不是董事长出行的首站，而突然升起的隐隐失落感，让路振宇自己在心里也是觉得有些好笑的。
真是天生的贱皮子。
不过想着新主子在八闽省的实达电脑总部，与那些老职工握手，发表鼓舞人心的演讲，说不羡慕肯定是假的。
倒不是羡慕那些场面活，而是首站给出来的信号至关重要。
不仅仅是子公司间的地位问题，还有董事长初巡时释放出来的信息和态度。
首站的选择，对于任何企业集团来说，都是一个充满象征意义的行动。
它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地点选择，更是新任董事长卿云对外释放的第一个明确的信号，预示着他领导下的炎黄集团未来的发展方向和策略重心。
变革怎么变，如何变？
路振宇深知这一点，他明白，首站的选择，相当于卿云在无声中对外界宣布：“看这里，这是我首先关注的地方，这是我首先着手改变的地方，这是全国的样板！”
这对于所有子公司来说，都是一种无形的压力和动力。
子公司间的地位可能因此重新洗牌，那些被选中的公司员工可能会感到自豪和兴奋，而那些暂时未被选中的公司员工可能会感到不安和焦虑。
更重要的是，卿云的初巡所释放的信息，将直接影响到每一个人对集团未来发展的预期。
第一家被巡查的子公司，其实很占便宜的。
作为神舟电脑的总经理，他需要敏锐地捕捉到这些信号，以便及时调整自己的管理策略，确保自己的公司能够迅速适应新的变革。
然而，郭敬摇了摇头，打乱了他的思绪。
“别猜了，董事长不在八闽，也不在京城或者羊城。”
路振宇奇了怪了，不在这些地方会在哪？
这次炎黄集团并购的主体其实还算是比较集中的。
毕竟电子产业是有自发集中性的。
而且坦率的说，大家都是来料加工企业，绝大部分品牌商的总部要么因为历史原因设在燕京、长安、锦城这种国家电子重地，要么因为港口因素设在沿海便于配件的运输。
鲜有脱离这些区域的存在。
郭敬见状笑了，冲着路振宇挤了挤眼睛，“董事长坐的是公务机，明早才会出发，全国溜达着，除了安保组以外谁也不知道去了哪。”
这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路振宇心中轰然炸开。
卿云首站没有来兴天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的位置是相对安全的。
此时郭敬淡淡的说着，“你也别松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溜达过来了。”
路振宇点了点头，这一点他还是明白的。
安全是暂时安全了，但是靴子没有落地，心里还是悬吊吊的。
他知道，这种不确定性，对于他这样的管理者来说，是一种巨大的心理压力。
而且，郭敬之前的话，其实代表着一个信号。
溜达？
显然还是暗访暗查了。
这个小主子，不简单啊……
路振宇心中暗自思忖，“他这是在用行动告诉所有人，他的眼睛无处不在，他的手可以伸到任何一个角落。
这种不确定性，本身就是一种威力。”
他知道，在这种的巡视背后，是卿云对公司控制力的一次展示。
通过这种方式，卿云可以更直接地了解各个子公司的实际情况，同时也给所有管理层施加压力，让他们时刻保持警觉。
就是不知道哪家公司会倒霉了。
不过，也好，死道友不死贫道的。
有前面的公司打样板，他也轻松一点，可以针对性的布置。
既然是暗查暗访的，回去后得赶紧加强对前线员工的培训，特别是在客户服务方面，确保他们能够提供一致的、高质量的服务。
然后对所有员工进行合规培训，特别是新员工和关键岗位的员工，确保他们了解并遵守公司的合规要求。
倒不是要蒙蔽什么，而是这种暗查的角度很是刁钻，指不定什么小事就会上纲上线。
而拿小事立威，这是管理的一种策略。
路振宇心中清楚，卿云很可能会在巡视中抓一些小问题，以此作为立威的机会。
这种做法虽然看似小题大做，但却能有效震慑那些可能存在的小动作，确保公司的决策能够畅通无阻地执行。
主要目的是立威，大事太大，容易进去。
路振宇相信，以卿云的智慧和手腕，绝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动干戈的。
不过……
路振宇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瞠目结舌的问着郭敬，“不是，老郭，明天的员工大会怎么办？”
他觉得这事有点开玩笑了。
并购后的第一次员工大会是公司的重要活动，新董事长的缺席无疑会让员工们感到困惑。
郭敬扔掉烟头，指了指自己，戏谑的说着，“怎么，我这个总经理不够格吗？”
路振宇一面便秘的望着他。
他一个二级子公司的总经理，说集团公司的总经理不够格，这是他不懂事了。
但是……
“郭总，您知道的，所有员工对小卿总都是翘首以待的，都想见见新董事长的。”
路振宇认为，并购后，新董事长和员工见面让员工认识认识这是常规操作，也是稳定人心的重要手段。
炎黄集团又是一家民营企业，让员工知道公司姓什么，该听谁的话，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咩？
就这么跳过去，好吗？
郭敬闻言，笑了。
“老路，你觉得现在董事长，还需要专门亮相吗？”
路振宇闻言苦笑了一声，觉得也是，至少在这个行业里，小卿总已经达到了‘天下谁人不识君’的地步了。
而且，理论上来说集团公司总经理郭敬过来亮相员工大会也足够了。
不过并购后，董事长不讲点什么，好像也说不过去吧？
他为难的望着郭敬，欲言又止的，“可是……”
郭敬耸了耸肩膀，“董事长虽然不能亲自到场，但他非常重视这次大会。
董事长让我带句话给所有员工，明天大会上我会转达。
他说，他相信每一位员工都是公司的宝贵财富，希望大家能继续为公司的发展贡献力量。
随后他也会在合适的时间，通过视频的方式，向集团所有员工发表讲话。”
路振宇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心中稍安。
他知道，虽然卿云没有亲自出现，但这样的表态也算是给所有员工吃了一颗定心丸。
好吧，确实如此，这次并购了这么多家公司，指望董事长一家一家的参加员工大会也是不现实的。
不如打个批发，一个视频会议解决。
他点了点头，“郭总，明天的大会就拜托你了。我会全力配合，确保一切顺利。”
郭敬拍了拍路振宇的肩膀，笑着说道，“老路，给你交个底，你的位置不变。”
路振宇长松了口气，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落地。
他知道在这种大规模的并购之后，人事变动是常有的事，而自己能够得到位置不变的保证，无疑是一种信任和肯定。
不过，此时郭敬却又笑眯眯的说着，“暂时不变，期限一年，董事长说看你表现。”
路振宇闻言哭笑不得，既给予安全感又保留压力的做法……
好吧，这个小主子确实精通人性。
也正是他掌控人心的高明之处。
“明白，郭总。”路振宇微笑着回应，“我会把这一年当做是新的起点，全力以赴，不辜负董事长和您的期望。”
郭敬点了点头，他对路振宇的态度感到满意。
……

第157章 小雅姐表示，她今天是在来找茬的
在湾流V公务机上，章俪的心情十分复杂。
坐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环顾四周，她被机舱内豪华的内饰和精细的装饰所深深震撼着。
金色的灯光柔和地洒在深棕色的木纹装饰上，反射出一种温暖而奢华的光泽。
机舱内的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考究和精致，从手工缝制的座椅到精致的餐具，再到那悬挂在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无不显示着这架飞机的非凡品味和昂贵造价。
坐在这样的环境里，章俪感到有些局促不安，她的手不自觉地摩挲着座椅的扶手，这样的奢侈体验，对于她来说，还是头一遭。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心跳的加速，仿佛是被这豪华的氛围所压迫。
坐在她身边的萧雅就要自在的多。
她翘着腿，一边端着一杯橙汁，一边发出啧啧的声音吐着槽，“狗大户就是狗大户，这种豪奢享受不知道是多少民脂民膏！”
她吐槽的，不是小男人，也不是秦缦缦。
而是这架公务机的主人，郭光畅。
小男人从小岛归来，带回来几百个归国工程师，声望更隆。
他的名字在商界和政界都引起了不小的震动，成为了一个炙手可热的人物。
而他那个便宜学长郭光畅还专门堵在五月花俱乐部的门口，和他畅谈了个把小时。
而这架除开机组人员最多可以坐19人的湾流V公务机，便是郭光畅听说卿云要出行而主动提供的。
这不仅是对卿云的一种示好，也是向世人表明盟友的态度和立场。
卿云心知肚明这是啥原因。
虽然得到了自己的提醒，但没有完全壮士断腕勇气的郭光畅，还是在这轮基础材料的宏观调控中损失惨重，被频频敲打着。
这位便宜师兄也是想藉此向组织上表明，他是炎黄集团的忠实盟友。
自然，一架飞机证明不了什么，郭光畅签字画押的30亿五年期无息借款才是主菜。
与之相比，公务机的花费，就是洒洒水了。
俩人都不是什么斤斤计较的人，所以该付的钱，正常付。
此刻，他坐在两女的对面，正忙着处理一堆文件，听到萧雅的吐槽，他抬起头来，对着她翻了个白眼。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似乎已经习惯了萧雅的这种调侃。
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云帝才慢悠悠地解释道，“这价格，不过是比普通飞机贵40%左右而已，没那么夸张。”
章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本以为这样的飞机，算下来单人的价格是普通飞机的至少十倍甚至几十倍。
才贵40%？
她不禁问道，“真的吗？我听说这种飞机都是天价啊。”
她对这种豪华公务机的了解不多，更多的是从外界的传闻和自己的想象中构建了一个昂贵的形象。
而大狼狗的话让她的这个形象开始动摇，她不确定应该相信哪一个版本。
旁边的萧雅呵呵了两声，“你听他吹？”
她的笑声中带着一丝戏谑和不信任。
在她看来，卿云的这种轻描淡写更像是一种心理安慰，让她们不要因为乘坐如此豪华的飞机而感到不安。
云帝闻言有点无语。
要不是郭光畅这架飞机为了追求载人数而牺牲了私密性，他都想把萧雅拖过来揍屁股了。
从一大早就在跟自己抬杠。
怕是大姨妈来了吧！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从一旁的文件夹中抽出一张纸，拿起笔开始计算，“湾流V虽然配置高，服务好，但价格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离谱。
你们看，公务机的包机价格计算是这么一回事。”
萧雅和章俪好奇的凑过去看着。
卿云快速的在纸上写出了一个公式：
私人飞机包机价格=每小时的包机费用X (载客飞行小时+调机飞行小时)+机场起飞降落费用+机组过夜差旅费
“我们是从公务机的华亭母港出发，不存在调机飞行小时。
华亭到黔省筑城的飞行时间是2.5小时，往返就是5个小时，湾流V的每小时包机费用是3.8万，华亭机场起降费3万，筑城机场起降费2.4万，总共就是24.4万。
机组过夜费是9000一晚，这个是另算，不过夜就没这项。”
“而单程计费是往返总价除以1.8的系数，也就是总价13.56万。”
卿云继续解释道，“而我们这次出来，除了我们3人外，还有12个随行安保，如果按照头等舱6300元的票价，总价就是9.45万。
也就是说，才贵40%而已。”
说到这里，他耸了耸肩膀，“民航头等舱是购买一个座位，包机是包下一整架飞机，二者在舒适程度上有本质的区别。
当然，最重要的是，公务机可以提供全天候灵活的起飞和降落时间，能在繁忙的日程中节约宝贵时间，又能避免繁琐的安检和登机手续。”
他觉得挺划算的，最主要是大家都舒服。
而萧雅和章俪听罢，脸上露出了便秘的神色。
好吧，是她们无知了。
她们的价格参考体系是经济舱。
华亭到贵阳，经济舱不过几百元，十来个人加起来也不过万把块钱。
而这货的价格参考是头等舱的票价。
这特么的……
不过望着舱内的奢华，章俪突然觉得，大狼狗的这种对比好像才公平。
而萧雅心里也在腻歪着，她也不好说‘安保坐什么头等舱’之类话……
主要是这架飞机没有设置三舱硬隔断，前舱驾驶室、中舱随行和会客室、后舱贵宾室之间，全是布帘遮挡。
对话稍微大声一点很可能被前面安保们听着。
好吧，这么算来，确实要合理一些。
而从前面那些随行安保止不住的笑容里，她也知道，这钱，花得值。
不过……
小雅姐表示，她今天是在来找茬的。
“现在可以说了吧，为什么是黔省筑城？！”
萧雅双手抱胸，眉头紧锁，语气中满是质疑，“小屁孩，你这到底唱的哪出戏？咱们明明说好的是先去八闽签约，怎么一觉醒来，目的地就变了？”
说到这里，萧雅心里鬼火冒着，她都安排好了去八闽的一切事务，结果临到出发的早上，这货才说去筑城。
结合这公务机的安排，这明显就是故意的好吧！
而且，10月下旬了，两边的天气完全不同，筑城最高十来度，八闽榕城最低20度，要带的衣服都不一样！
望着小雅姐脸上写满的不高兴，卿云坐在对面无奈的笑了笑。
靠在公务机的豪华座椅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他的声音透过机舱内轻微的轰鸣声传来，
“姜老说这边有个十万火急的项目，要我来看看。”
萧雅闻言，眉头微微蹙起，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
小屁孩的声音中明显带着无奈，显然这个突如其来的任务让他也有些措手不及。
她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卿云的脸上，似乎想要从他的表情中读出更多信息，“看你这样子，好像不是什么好事啊。”
卿云的嘴角微微上扬着，然后伸出双手，食指和拇指比作枪的形状，轻轻地指了指萧雅，半开玩笑地说，“还是小雅姐懂我。”
萧雅并不买账，美目流转间嗔怪地瞪了卿云一眼，朱唇轻启，简洁有力地吐出一个“滚”字。
旁边坐着的小透明章俪，一直静静地观察着两人的互动。
她怎么感觉这两人像是有点什么捏？
这种互动，很有点打情骂俏的感觉啊。
而且，让她心里纳闷的是，怎么感觉今天小雅姐比起以前要漂亮了不少？
卿云也是这么觉得。
虽然萧雅依然没有取下那改变眼型的凝胶，但很显然，这妆容是用心了的。
淡妆不淡颜，妆感清新脱俗。
云帝在心里得意的嘿嘿着，桌下的大脚丫耐不住了，从拖鞋里抽了出来，估摸着位置探过去在小雅姐的小腿上蹭了蹭。
虽然没有隔断，但这贵宾舱的办公桌却两边都有遮挡，也不虞被人窥见这隐蔽而微妙的小动作。
就是那西裤有点烦躁，卿云琢磨着改天一定要忽悠小雅姐以后职业装穿裙子。
哪怕半身裙也好啊。
现在又不需要她打打杀杀的。
腿上传来的异样，让萧雅的心里既羞又气的。
她努力在脸上保持平静，不让情绪在脸上显露出来，脚丫却悄悄地踹着卿云，试图让他停止这种亲昵的小动作。
云帝自然是不肯的。
两人在桌下脚丫子过着招，卿云嘴里却开始说着正经事，“姜老说，黔省这边申报了一个拥有完全自主产权的微硬盘项目。
投资规模20亿，三年内产值要达到100亿美刀，呵呵！”
望着小屁孩脸上的冷笑，被骚扰得不行的小雅姐气得牙根发痒。
臭不要脸的！
被凝胶改变了眼型的狐狸眼滴溜溜一转，她也将脚丫子从拖鞋里抽了出来，瞅准时机探过去，两根脚趾精准的从下面夹住他小腿上的肉。
脚下微微用力，萧雅似笑非笑的望着他，“你这是……不信？”
瞥见小雅姐眼神里多了个‘邪’字的注解，云帝呵呵一笑，
“当然不信！完全自主产权？哪有那么容易的！”
……

第158章 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节
‘完全自主产权？哪有那么容易的！’
长腿有长腿的好处，卿云不动声色的伸直了腿，脚丫子顺势往萧雅大腿上走着。
一双狐狸眼悄然的眯了起来，萧雅恶狠狠的说着，“你是说，是假的？这些人是真不怕死是吧！”
她懂了，多半就是汉芯事件的翻版。
说罢，她的脚丫子猛地用力夹了夹，而后面露疑惑，“怎么还有人信？”
汉芯事件捅破了天，虽然被小屁孩给悄无声息的完美排了雷，但该知道的都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
以省的名义去申报重大投资项目……
这得南波万出马。
跑部，才能钱进。
所以……
云帝的帝足往后缩了一下，冷笑了一声，“别人说了，这是黔省创新知识经济发展计划的关键。
是实现高科技产业跃迁式发展的第一步，是打造以电子科技、新材料科技和生物科技为三大主轴产业的千亿级产业链最关键的一步。
所以，遇猪杀猪，遇狗打狗，明年投产就要开枪为希捷送行！”
“希捷”全称希捷科技，是全球最大的硬盘生产厂商之一，2002财年销售额为92亿美元，值为100亿美元左右。
“开枪为希捷送行”，意味着要一举攀上全球硬盘业之巅。
这种狂想……
云帝表示，他都不敢。
萧雅摇了摇头，她明白了，只能说利令智昏。
不管是黔省，还是对面这个小王八蛋！
“这是没完没了是吧！”
萧雅的吐槽，让章俪听得云里雾里的。
她完全不知道两人在打什么机锋。
但萧雅的身份，她是知道的。
所以，也不奇怪什么。
感觉到小屁孩的脚丫子收了回去只在自己小腿上玩着，萧雅冷哼了一声，给了他一个‘算你乖’的眼神，而后开了口，
“你能确定是假的不？”
关系挑明后，萧雅也知道，有些情侣之间亲昵是完全禁止不了的。
她也不想禁止，只要小屁孩不要太过分，她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的。
云帝笑眯眯的摇了摇头，“倒也不能说完全是假的，到时候再看吧。”
卿云玩心大起，他伸出另外一只脚，大拇趾在章俪的那双美腿上轻蹭着。
他一边感受着灰丝的摩擦感，一边动作细微而有节奏在她腿上点着，仿佛在弹奏一首无声的乐曲。
猝不及防下的章俪，心跳瞬间加速，脸上的温度也随之升高，一抹羞红慢慢的在她娇靥上晕开。
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羞涩和窘迫。
她赶紧低着头，让自己的长发轻轻垂下，遮住了半边脸颊，不想被旁边的萧雅看出来自己的尴尬。
不过那双大长腿悄然换成了淑女斜坐的方式，轻巧地环绕住卿云的脚丫，悄悄的配合着他的动作。
随着小腿的摩擦，她那精致的脚踝偶尔轻触着他的脚尖，仿佛在警告，又似乎在邀请，充满了一种欲拒还迎的感觉。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萧雅，她的脚丫子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踹着。
云帝在这场不同风格的互动中找到了乐趣，嘴角挂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没法子，苦中作乐。
黔省微硬盘项目，他也没法给萧雅说得太详细。
毕竟，这事他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他是重生的。
现有的摆在桌面上的情报，根本不支持他的结论。
不过正向推理，也可以推出结论来。
萧雅虽然专注于和卿云的桌下较量，但眼角的余光还是瞥见了章俪脸上的那抹不自在。
她心中暗笑，却也没有揭穿。
她知道这种游戏的规则。
每个人都在尽力保持表面的平静，而桌下的小动作则是一种隐秘的、只属于他们之间的交流。
只是赏了他一个白眼后，小雅姐更加用力地用脚回踹着某个不自觉的贱人。
而章俪的动作虽然细微，但卿云却能感受到她表情的微妙变化。
她的身体很是紧绷，显示出她内心的紧张和不安，但同时也透露出一种难以掩饰的期待。
卿云的大拇指在她小腿上轻点的节奏开始放慢，变得更加温柔。
顶着萧雅的白眼，云帝慢悠悠的说着，“很简单，我不相信有人可以绕过艾比诶木的专利墙。”
所谓微硬盘，最初是由艾比诶木以CF标准为平台研制，是以磁记录为原理的移动存储介质产品。
只要碟片尺寸在1.8英寸以内，采用标准硬盘结构的存储设备，我们都可以称之为微硬盘，其最大优势是单位存储容量的价格更低。
主流微硬盘为1.0英寸，也就是2.54厘米长，和CD卡、SD卡差不多大小。
但是无论怎么缩小，这并不是什么创新技术，而是传统硬盘的缩小。
它依然遵循的是机械硬盘的温彻斯特架构。
在这个架构下，没有人能绕开艾比诶木那由5000多项专利组成的专利壁垒。
世界上所有的机械硬盘厂商，获得的都是源自艾比诶木的专利授权。
而艾比诶木为了转型，在去年年底将自己的硬盘事业部全部出售给樱花樱立。
如果这些专利还在艾比诶木的手上，其实还比较好说，关于专利的对外授权许可，家大业大的艾比诶木一直是持开放态度的。
但换成樱花国……
那种刻在骨子里抱着专利就想全世界暴力征税的性格，绝对从黔省项目立项就开始盯上。
量产之日，便是诉讼之时，后面的事实也是如此。
2001年底，科技倒爷朱宝麒一阵忽悠猛如虎，以‘三年达到100亿美元产值，打造千亿美元高科技产业链’的宏图打动了黔省，决定豪赌微硬盘项目。
它首先是一个诱人的故事：一个硅谷顶尖华人科学家团队，掌握着世界领先的微硬盘技术，现在想要回国效力。
这个故事，不是谎言，也不是神话，而是真实存在，且没有大的争议。
除了最后一句。
这个项目的所依赖的技术，是其总负责人苏宗祥在铼德科技美国子公司Microstor主持研发的微硬盘技术。
2001年，苏宗祥在Microstor完成研发后，便离职创办了磁源公司，但其产品样本和技术资料均是他在Microstor的研发成果。
这本身就构成了知识产权纠纷，因为苏宗祥和Microstor有三年的竞业禁止协议在身。
而且这是两项知识产权纠纷。
第一项，是艾比诶木的微硬盘底层专利技术。
第二项，是Microstor基于艾比诶木专利技术的研发成果。
本来这是一个只属于阿美莉卡硅谷内部的知识产权纠纷案。
但是，在科技倒爷朱宝麒的牵线搭桥下，2002年，苏宗祥的阿美莉卡磁源公司以技术入股的方式，进入到黔省的微硬盘项目中。
并在很短的时间里连续攻克了1.8英寸、1.0英寸、0.85英寸技术关口。
2003年四季度也就是现在，南方汇通世华微硬盘项目量产。
2004年，南方汇通世华迅速开辟全球市场，与樱立、希捷形成三足鼎立之势，而后立即被樱立与Microstor起诉。
2005年，朱宝麒自南方汇通世华抽身而去，留下一地鸡毛后现身渝市，再度忽悠成功，渝市投入5亿元，建设IT综合功能模块。
2006年，阿美莉卡法院做出审判，南方汇通世华被永久禁止在阿美莉卡及欧罗巴销售，并赔偿分别赔偿樱立和Microstor2360万和6618万美元，20亿投资全部打了水漂。
这就是南方汇通世华微硬盘案例。
抛开科技倒爷的恶行、尽职调查缺失以及朱宝麒在公司运行中侵吞资产的商业手法，回归到技术的本质上来说，这其实不应该被称为骗局。
或者说它是一个商业骗局，但技术骗局谈不上，没有汉芯事件那么的恶劣。
从技术上来说，本质就是基于他人专利技术所研发出来的新技术，在未获得专利权人的许可下，构成专利侵权。
但这正是让卿云最头疼的地方。
它是实打实有技术的。
只是这个技术的底层专利技术不在自己手上。
其实，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因为这不是完全的抄袭复制，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山寨魔改。
就在上个月南方汇通1英寸微硬盘被收录至《吉尼斯世界纪录》，次年本可刷新记录的0.85英寸微硬盘因为涉诉，被东芝取代。
姜上舟让他来的目的，就是看看这个项目的成色到底如何。
国家也被汉芯事件给整怕了。
让卿云为难的是，这个项目，黔省已经投下了重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没本事叫停一个集全省之力推动的项目，而且这个弹他没法拆。
这里面全是利益。
要怪只能怪重生的太晚，错过了最佳解决时机。
他拆掉了汉芯事件的炸弹，蝴蝶效应之下，就摁不住世纪初那激情澎湃的半导体大快赶上的发展热情。
而且他现在的行为，更是让这股热情向着烈焰方向在迈进。
他也不忍在这个时候泼冷水。
何况这冷水还不一定能灭的了火。
现在可不是十来年后的强中枢模式。
现在的地方，强的可怕。
某些情况下，令不出京的情况时有发生。
而且，坦率的说，微硬盘，和小灵通一般是注定被时代遗弃的产物，只有几年短暂的辉煌时间。
只是他那残存不多的良心碎片，有点作痛。
大局利益……
局部牺牲……
云帝不停的用‘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节’来安慰自己。
……

第159章 你好我好大家好
飞机的轮胎与跑道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随着机身缓缓滑行，最终稳稳地停靠在筑城机场的停机位上。
萧雅透过舷窗望向外面，她的眉头紧锁，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满。
原本应该前往榕城的他们，现在却出现在了筑城。
她原本计划好的行程，被卿云一个突如其来的决定全盘打乱。
本来还以为下了飞机就去卿云所说的微硬盘项目，卿云却说不急，但问他为什么，他又不说，这让她非常的烦躁。
但更让她抓狂的是，卿云对于接下来的行程安排却只字未提。
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而她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跟着走。
“你这一大早的，到底在搞什么鬼？”
萧雅瞪着卿云，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气愤。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显然对卿云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感到不满。
她承认，如果单单只是他的……女人，她会很享受这种男朋友安排好的未知旅程。
但这货也不看看，她还是他的安保部部门副经理，专门负责他的安保工作！
身后还特么的有12个安保人员啊！
他不说，让她怎么安排？！
卿云却显得不慌不忙，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淡淡地说，“跟着走就是了，别BB的。”
他的声音平静，似乎对小雅姐的不满并不在意，甚至带着点玩世不恭的态度。
这让萧雅心里鬼火冒着。
不过转眼间，她像是明白了什么。
眯起了眼睛，萧雅压低了声音，试探性地问着，“这是不是低调视察搞突然袭击？”
卿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轻笑了笑，转身向舱外走去。
他的步伐非常的轻松，似乎对即将发生的事情胸有成竹。
萧雅见状，心中的不满稍微平息了一些，但好奇心却被彻底勾了起来。
小透明章俪站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两人的互动。
她知道萧雅和卿云之间的关系显然有些复杂，但这种看似随意却又充满默契的交流方式，让她感到有些意外。
她扯了扯萧雅的袖子，轻声问道，“小雅姐，我们现在去哪儿？”
萧雅转过头，看了一眼章俪，然后耸了耸肩，
“谁知道呢，跟着他走就是了。”
章俪听出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但更多的……
好像是一种对未知的期待。
一双桃花眼瞬间眯了起来。
这种情绪……
不应该是她的吗？
怎么出现在萧雅的身上了。
她在心里打着鼓，这种情况算不算秦姐姐和苏姐姐出来前叮嘱过的要及时上报的‘异常情况’？
但小雅姐的身份太特殊了，她完全搞不懂这是什么情况。
这种模式是姐弟情深，还是姐弟恋？
章俪摇了摇小脑袋瓜子，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也可能是自己多心了？’她轻声嘀咕着，决定再观察观察。
好吧，秦家姐姐和苏家姐姐交代的是：要注意外面的野女人。
而小雅姐显然属于内部的。
虽然有时候有点迷糊但还是分得清大小王的章俪，一双桃花眼布灵布灵的。，
她觉得唐家姐姐说的才是王道！
两边都不站，就站中间。
萧雅没有注意到章俪的神色，她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小屁孩的背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章俪悄咪咪的望着她的侧脸，心中暗自思忖，“或许，小雅姐自己也没有答案吧。”
……
一行人刚走到贵宾厅，几个穿着白衬衣西裤的人迎了上来，和卿云打着招呼。
这种装扮一看就知道是官面上的人物。
云帝现在对这种场面已经司空见惯了，处理起来大方得体，笑眯眯的紧走两步接住别人伸出来的手，进行着礼节性的寒暄。
对面的人的态度热情而有礼，但萧雅的眉头还是微微皱了起来。
其实这种场面她并不陌生，可每次遇到还是让她感到有些不自在。
毕竟国安和地方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系统，做事风格不一样。
双方寒暄之际，站在卿云身后的萧雅才明白过来，是省府秘书带着经信、发改、科技几个口的人。
她心中暗自思忖，这阵仗不小，看来小屁孩这次来筑城，确实引起了不小的关注。
而且显然，小屁孩和那位宋秘书是事前有联系的。
不过让萧雅摸不着头脑的是，寒暄过后，直接进入告辞环节。
这几人也就仅仅真是寒暄，就像是路过时打个照面一般，完全没有接机应该的后续流程。
这让她感到有些困惑，似乎与她所了解的接待方式大相径庭，处处透露出古怪。
就算不来顿接风宴，也至少是送到酒店或者机关招待所啊！
她倒不是图这个礼节，而是现在她面临的窘况是没有车！
如果她一个人出来旅游什么的，肯定就是打车或者机场大巴去市区。
而现在，一群人坐出租车？
那要安保有个毛用。
不过让她感到庆幸的是，最后那位宋秘书还是说了一句‘车都按您的要求安排好了’。
有车就好办了。
她松了一口气，至少在交通方面不用担心了。
卿云微微点头，向宋秘书等人表示感谢，告辞后转身对萧雅和章俪说，“走吧，我们先去酒店。”
萧雅和章俪点了点头，她们也知道在这种场合不宜多言，微微一笑后带着人跟着卿云随着省府的工作人员往停车场走去。
交接好钥匙后，看着面前两台考斯特和一辆奥迪A6，萧雅一脸黑线的问着卿云，“你还爱这个调调？”
这车队也太官味十足了，民营企业家坐上去，违和感直接拉满。
一边的章俪也觉得面前这车……实在是让人一言难尽……
目光扫过车辆的卿云闻言耸了耸肩膀，随意地回答，“看我干什么，我怎么知道是这车。”
瞥见他嘴角的冷笑，萧雅和章俪都仿佛明白了什么，沉默了下去。
两辆考斯特，一辆是高级版，另一辆是VIP版，前者可坐12-18人，后者就如同房车一般属于定制产品了。
上了车后，卿云吐出一口浊气，轻声说到，“是安排给我们用的，让我们在黔省时随便用。”
萧雅毕竟是在体制内混过的，虽然不耐地方那一套，但也明白黔省这安排是什么意思。
7座的考斯特，前后硬隔断，后舱5人位里三个航空头等舱座椅，冰箱电视茶几酒水吧台一应俱全，还有一张大床和卫浴室。
这种车，每个省只有一辆，别名‘考察一号’，南波万的配置。
这算是给小屁孩极其高的礼遇了。
“好吃好喝好招待，你好我好大家好。”
望着面前车里茶几上的时令水果以及酒水饮料，云帝也只能笑笑。
还能说啥。
要懂事。
车辆缓缓启动，驶出停车场，融入了筑城的喧嚣里。
望着靠在座椅上皱着眉头闭目养神的卿云，萧雅也不纠结后面的安排了，她知道他心里有数。
她清楚地知道，卿云虽然有的时候成熟的不像话，但本质上还是个嫉恶如仇的少年，黔省这种想糊弄过去的安排，让他心里很是不爽。
萧雅轻轻叹了口气，但她更知道这不是卿云一个人能够轻易改变的。
这种情况已经涉及到地方与中枢的博弈了，不是小屁孩他想插手就能插手的。
哪怕他回去后如实说明情况都没用。
集全省之力推动的工程项目，刹车没那么好踩。
只要里面没有什么贪腐问题。
都是公心。
毕竟执行是在地方。
一窝蜂的大炼钢铁对不对？
肯定不对。
这是浪费。
但涉及到地方时，聚焦到一市一域之时，地方上的难处怎么解决？
几十上百万人的吃饭问题。
所以到最后，顶天了，到时候找个背锅的出来，大家都有交代。
萧雅决定干脆说点话打破沉闷，免得他自个儿在那生闷气的。
脸上摆出了戏谑的笑容，她打趣的开了口，“诶！这算不算另类的低调视察？估计全公司都没人能想到，你会坐这种车。”
卿云睁开眼睛，看了萧雅一眼，嘴角勾起一丝苦笑，“低调视察？呵，这车坐的，比领导还领导。”
萧雅听出他的声音中带着的那抹自嘲，显然对这种安排并不买账。
“看这架势，黔省这是要把你当贵宾接待啊。这待遇，一般人还真享受不到的。”
卿云冷哼了一声，“贵宾？我看是想让我闭嘴吧。”
萧雅轻笑了一声，她知道卿云的心思，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好了，好了，待会酒店放了行李去哪儿？”
卿云闻言摇了摇头，“不去酒店，去毕城，同创电脑在那边有个生产基地。我们先去那边看看。”
说罢，他摸出电话将目的地告知了前舱的杨炳南，让他改变路线。
放下电话，他耸了耸肩膀，无奈的说着，“你好我好大家好嘛。”
这次，就连章俪都明白了，不呆筑城直接去毕城，这是给黔省的人吃定心丸。
……

第160章 她到底有多美？
萧雅瞥了他一眼，疑惑的问着，“你这是要对生产基地突击检查？是收到了什么消息了吗？”
理论上，同创电脑确实在毕城有生产基地，但黔省这边又不是只有同创电脑一家被并购的主体。
虽然黔省地处西南边陲，但包括炎黄公司自己在这里也是有子公司的。
而且所有的被并购主体都是把子公司放在省会筑城的。
毕竟经济落后的少数民族集聚区黔省，也就筑城能稍微拿得出手，经济圈购买力相对集中，设点在省会，基本可以覆盖全省至少70%以上的有效购买力。
既然是全国巡视，肯定是需要以点带面的。
目前并购的十来家品牌商，将他们的分子公司、办事处、生产基地之类的算上，合并口径下的炎黄集团，末级核算单位超过700个。
如果全部轮一遍，卿云一年都跑不完。
所以萧雅敢肯定这是带问题下去暗查。
不过，此时的卿云却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
小屁孩的眼神让萧雅心里鬼火冒着。
按以往她的脾气，是绝对不会那么多话的。
她本就不是那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今天要不是看他心情不好，自己才懒得在这里插科打诨的。
她本想用轻松的话题打破车内的沉闷，却没想到卿云那眼神，让她觉得自己像是在对牛弹琴。
而且刚刚小屁孩那眼神完全就像是关怀低智儿童一般，她越想越气，感觉自己的好意被他当成了无理取闹。
萧雅的眼中闪过一丝愠怒，她回敬了他一个白眼，愤愤地说着，
“难道我说错了吗？”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显然对卿云的态度感到不满。
别看她年龄不大，但可以说她是一直在体制内成长大的，这点儿关窍她还是懂得好吧！
卿云看着萧雅那副气鼓鼓的模样，不由得笑了。
不过嘴里的毒舌是一点儿也不饶人的。
他斜靠在豪华座椅上，手指轻轻敲打着膝盖，语气中满是不屑，
“小雅姐，你这是网文小说看多了，还是追剧追傻了？
而且还是那些新罗脑残编剧编的无脑剧情。”
萧雅被他的话气得牙痒痒的，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怒意，双拳不自觉地紧握了一下。
要不是章俪在旁边，她可能真的要对小屁孩动手了。
嘴太臭！
特么的自己前两天也是瞎了眼了！
这种人，做个屁的男朋友！
不气出乳腺增生出来才是怪事！
一双大眼睛死死地瞪着他，萧雅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满，
“大领导不都这样的吗？你到底懂不懂啊！小屁孩，想看问题就必须埋得下去。
到了地头上不接受安排，随意指个地点，不打招呼的视察调研，才能听到群众的真实声音。”
卿云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他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脸，语气中带着一抹嘚瑟，
“你觉得我这张脸低调的了？”
“噗嗤！”
旁边的章俪看到这一幕，顿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的面容在车内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那是一张经常出现在媒体、新媒体上，被无数人熟知的面孔。
云帝继续臭屁着，“就我这张脸，还有我这身高，还暗查？你当员工都是傻子是吧！”
萧雅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她的表情从愤怒转为尴尬，然后是无奈的苦笑。
好吧，该他臭屁！
作为一个天才少年、年轻富豪，他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根本不可能像电视剧里的领导那样，能够轻易地隐瞒自己的身份进行所谓的“微服私访”。
不过……
这能怼翻她？
萧雅挺直了腰板，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你才是傻子！你又不是没见过我的易容术，脸型、胖瘦、高矮哪怕是声音我都可以给你改变！
我给你易容，保证没人看得出来！”
卿云还没说啥，旁边的章俪却是惊呆了。
什么玩意儿？
易容术？！
如果这小雅姐有这本事……该不是这张脸也是假的吧！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秦缦缦以前都提示过她的，说在外面的时候，一定要遮得严严实实的，以免他不喜。
此刻，她不禁在心里暗自思忖着，假设他和萧雅确实有什么关系，那么萧雅眼前这张脸就很有可能是假的了！
一双桃花眼狐疑的偷瞄着萧雅的那张俏脸。
此时，卿云轻轻叹了口气，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温情，摇了摇头，
“我相信经过你的易容，没人能察觉的出来。小雅姐，我知道你是出于关心，是为我好。
但我无需做微服私访这种事情，暗查没有意义。”
有没有意义章俪不知道，她只是忽然觉得小雅姐的眼睛有点违和感。
仿佛不应该出现在这张脸上一般。
萧雅的五官其他部位都非常的精致柔美，充满了灵动的神韵，唯独那双眼睛总觉得怪怪的。
她们曾经私下讨论过，萧雅的五官随便换个眼型，都算得上是倾国倾城级别的美女了。
她开始回想萧雅平时的样子，那双眼睛虽然明亮，但似乎总是觉得有些呆呆的，和平时的表情有些配不上的感觉。
章俪发誓，她的脑速从来都没这么快过。
如果刚刚的假设是成立的，那么……
她懂了。
显然，无论是小雅姐还是大狼狗，对萧雅自身的易容本领是毫无怀疑的。
那么问题来了。
她为什么能看穿？
结合着萧雅那特殊的身份，章俪并不认为自己有这个本事。
她的专业，让她对美学还是比较有研究的。
顺着这个思路看下去，此时萧雅的眼型更适合一张大众脸。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
这和化妆是一个道理，小雅姐并没有化全妆，或者说只是对眼睛做了特殊的处理。
至于目的是什么？
章俪在心里哼哼了两声。
应该就像是大狼狗不许她在闺房以外穿花藤丝那种丝袜一般！
他说，最美的她，只能他欣赏。
所以……
章俪被自己的猜想给骇了一跳。
按照这个的逻辑，其实萧雅最美的部位，是眼睛？！
章俪呆呆的望着那边气鼓鼓的小雅姐，脑子里全是惊叹号。
如果这是真的，那这位小姐姐会美到什么程度？！
那边浑然不知小秘书章俪已经把真相全部猜出来的云帝，叹了口气，
“青天大老爷并不解决问题，发展才能解决问题。”
Justice delayed is justice denied。
网上许多媒体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总是把这句话翻译成：正义也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但云帝始终认为，这句话正确翻译应该是：迟来的正义非正义。
他来了，青天就有了？
他走了，青天就没了？
原来这青天还是移动的，他到哪，青天就到哪？
如果炎黄集团是这样的公司，他这个业，不创也罢。
问题肯定有，绝对有，刚开始的时候一定不少。
但是发展才是问题的解药，如果只顾解决问题，去做青天大老爷，那正义永远会迟来。
萧雅的眉头微蹙，她认真地思考着卿云的话，但似乎仍然难以完全理解。
她再次追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放弃的坚持，“那至少要发现问题啊，总不能看不见问题吧。”
她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卿云，似乎在寻求一个更明确的答案。
她觉得小屁孩现在思想有点不对劲。
捂盖子？
卿云面对萧雅的追问，并没有显得不耐烦，反而耐心地解释道，
“问题之所以是问题，就是企业运行过程中的错误。
既然是错误，那么一定会阻碍企业的正常运转。
这些阻碍会在企业的财务报表、员工的士气、客户满意度等各个方面表现出来。
这不是我这个董事长应该做的事情，我们有专业的团队和系统来监控和分析企业的运营状况。
我要做的，是建立一套有效的内部监控和反馈机制，鼓励员工提出问题和建议，通过对数据的分析、员工的反馈和客户的意见，我们可以发现问题并采取措施。
这比单纯的暗查更有效，也更及时。”
说到这里，他轻笑了一声，“而且，谁说我一定要通过暗查才能发现问题的？
细节决定成败，从细节之中，其实就可以窥见绝大部分的问题。
只是说，这种问题，是不是该我这个一把手来过问而已。”
萧雅听罢，无奈地摆了摆手，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这太深奥了，我不懂。”
而旁边的章俪，此时眼睛里闪过一抹异色。
她觉得小雅姐这并不是真的不懂，而是不愿意接受卿云的观点。
或许，萧雅更倾向于直接和实际的解决方案，而不是抽象的管理和哲学。
她能看出来的事，云帝没道理看不出来。
卿云无奈的笑了笑。
没法子，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小雅姐，企业或者再准确点说基层生产单位，它和机关是完全不同的。
你暗查的访问对象并不是在田间地里，也不是在分割开的办公室里。
而是在工厂的集中区域，说不一定还只是在一个大车间里，你做什么，说什么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除了扮成员工，你不会有别的机会的。”
……

第161章 电视剧都是骗人的
萧雅闻言，郁闷了。
她本想说可以趁着员工外出的时候访谈的，但想想确实也没这个道理的。
这种就属于偏信员工的一面之词的了。
工人也不是傻子，遇到这种情况，说实话的几率并不大。
甚至会可能会故意抹黑管理层的。
管理者与被管理者，天生就是对立的。
卿云手指指了指自己，“你觉得……我能做什么工种？
电子厂里全是流水线，你别小看那些重复的机械动作，一般人没个十天半个月是适应不了的。”
“哪怕是拧螺丝，你去炎黄集团的生产车间看看，很多工人都是双手操作电批……也就是电动起子和电动螺丝刀，他们需要在几秒钟的时间完成一系列的工序……”
听小屁孩科普了一阵电动传输带的速度和分拣细节后，萧雅顿时便傻了眼。
云帝嘿嘿的笑着，“我告诉你，哪怕我去打扫清洁，说不定当天我都会被开除。”
他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他是真正下过基层的人。
前世被秦天川培养的那四年里，他也曾有过萧雅这种想法，认为发现问题需要亲自下去暗查。
那时的秦天川恰巧对他身上的书生气很是不满，也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把他扔到秦天名的工地上。
要是换成其他工作，卿云可能还有点发怵。
但建筑工地……
他这副身体，完全的是先天力工圣体好吧！
这不手拿把掐的？
然而，很打脸的是，现实给了他狠狠的一棒。
运送40斗车沙子，一般人需要挥动大概1000次的铲子。
力大无穷的云帝是运铲如飞，至少比别人提前了30%完成了工作。
无非是力气活嘛，这都好说。
但还没等他歇口气，被派去绑扎钢筋。
老师傅示范的很认真，手把手的教他，卿云自己也听得很仔细，没有走神偷懒的。
很简单的几下动作，但是，干起来却没有那么简单。
他们两个人需要在两个小时里扎完8000根钢筋。
他问了问师傅，熟练工一小时能扎多少，当时师傅说3000根左右。
卿云当时就乐了，说太看不起他了，他一个小时至少应该能做2000根吧。
师傅只是笑笑便让他开始。
那天的天气并不热，可还没干多少，卿云的全身就湿透了，口干舌燥的不停的喝着水。
他发誓，他绝对没有偷懒，但两个小时下来，他都脱力了，蹲的双腿打颤，也只扎完1400根。
后来他才知道，这个过程中，需要巧劲，不是师傅不教他，而是这必须大量的重复后，才能自己体悟出来。
就连该怎么蹲，都是学问。
而且他扎的这1400根里，还有不少需要师傅给他返工的。
当天下午工头就找到他，问他是不是机关哪个部门的新人，或者实习记者来暗访什么的，说他完全不像是以前干过零工的。
这把卿云给雷得不轻。
他，一个从小苦到大的农村娃，被人当成细皮嫩肉的城市娃一般。
几天过后，在几个工地经历了泥瓦工、装卸工、清洁工、杂工等几个工种后，他老老实实的回到公司跟秦天川认错。
没一个工地他可以呆到第二天的。
不可能装得像的。
如果一个高管能装得像工人一般，要么就是他以前真干过，要么就是别人看破了选择不说破。
不说破是为了什么？
大半都是为了让一些经过处理的信息，进入到他的视野里。
萧雅听着卿云说的各个工种的要点，也是服气了。
她不得不承认，是自己太想当然了。
她原本以为，凭借自己等人的聪明才智，即使是在基层岗位上，也应当能够轻松应对，而后顺利去套别人的话，找到问题。
但现在看来，这就和她们国安一般，每个岗位都有其专业性和技巧性，不是单靠智力就能驾驭的。
就算是她以前要暗查什么，也是要进行长时间的蹲点，观察别人的一举一动一段时间后才能去混进去。
好吧，电视剧都是骗人的。
……
经过4个小时的车程，卿云的车队在下午时分缓缓驶向毕城生产基地，远远的看去，阳光照耀在厂区大门口新换的金色大字上，熠熠生辉。
卿云坐在车内，目光透过车窗，凝视着这座刚刚更名的生产基地，脑子里迅速盘点这个生产基地的情况。
黔省，没有任何的电子工业基础，同创电脑当初在这里设立生产基地也是当时的招商引资措施，整个基地的规模很小，日产能还不到2000台。
也就是同创电脑满足黔省日常销售而已。
不大，但也不算太小，很适合开刀点火。
厂区大门下面站着的一行人，让卿云微微蹙了眉头，而后又迅速的松开了。
半路上，他让杨炳南通知了对方的，有迎接的队伍不奇怪。
他也不想搞什么被门卫拦着进不了门的飞机出来。
没那必要的。
迎接的人不多，一看也知道是管理层。
他们的表情中带着期待，也带着肉眼可见的紧张。
穿戴也挺整齐的，都是新换上的炎黄集团工作服，倒也算懂事，没有搞什么全厂停工热烈欢迎的花架子。
识相。
待会自己的刀子，稍微轻一点。
卿云的车刚刚停稳，那一行人便往前走了几步。
不过让萧雅都觉得好笑的是，肉眼可见的，那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疑的神色，纷纷不自觉的定住了脚步。
萧雅心知肚明是咋回事。
好吧，这些车确实太雷人了。
车牌号更是大气的前面好几个零。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省里面的领导来了。
随着车门的开启，卿云走下了车。
生产基地的管理层们脸上的惊疑尽去，快步上前。
“董事长，我是曹春秋，欢迎您来到毕城生产基地。“
曹春秋的声音热情而有度，恰到好处地表现出对新任董事长的尊重，他伸出手，与卿云紧紧握在一起。
卿云微笑着与曹春秋握手，同时点头向其他管理层人员示意。
此时的萧雅在后面脸上不觉有些发烧。
好吧，知名度太高的好处在于省去了身份确认环节。
自己之前所谓的微服私访的想法，在小屁孩现在这知名度面前纯属是个笑话。
确实是想低调都难。
不过此刻的云帝，心里却是有点被惊着了。
曹春秋，原同创电脑黔省子公司的总经理。
卿云是在筑城到毕城高速的半路上才通知生产基地的。
而按理说，身为子公司的总经理，曹春秋应该在筑城办公的。
这个点通知，身在筑城的曹春秋是无论如何都赶不上这个时间出现在他眼前的。
现在他能出现在这里，只能说明一件事——曹春秋就一直在生产基地里。
而卿云来黔省，除开姜上舟那边的，还有他随行安保和他自己的女人外，集团公司内部就没人知道。
所以，也不存在曹春秋提前得到了消息来这里装样子的可能。
那么，只能说明这位总经理确实是对生产工作很负责的。
这么看来，曹春秋的出现，虽在云帝的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了。
同创电脑20天前被炎黄集团并购，生产的产品也要从原本的家用机，转变为了炎黄集团的税控机。
别看家用机、税控机都是电脑，但配件、工序、质检要求是完全不同的。
税控机还要加装税控卡、软硬件锁、刷BIOS……
生产线的转变，对于任何一家公司来说都是一次重大的挑战。
而且从原本的家用机到现在的税控机，不仅产品类型发生了变化，所有的工序都要按照炎黄集团那超时代的精益生产线标准来，流水线必须重构、重新调试，如同当年炎黄集团在锦城数码广场那样，重新跑线。
这样的转变，其实是一次巨大的考验。
卿云的目光在曹春秋脸上浓浓的黑眼圈上停留了片刻。
显然，这位总经理这段时间是确实扎根在基地里面，盯着生产的。
“曹总，产能现在是怎么个情况？”
卿云没有客套，直接问起了情况。
听见董事长一下车就直接问产能，曹春秋也是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卿云会如此直接且迅速地进入工作状态，这让他感到既惊讶又发怵的。
董事长全国巡视第一站便是自己这里……
这不是啥好事。
因为这是生产基地，而不是什么区域总部。
去区域总部，是胡萝卜加大棒，又打又拉。
但来生产基地，就是来找茬的。
结合到现在炎黄集团需要爆产能才能满足税务系统要求的现状，这释放的信号太强烈了。
不过，曹春秋很快就调整了状态，挺起胸膛，用坚定而自信的语气回答：
“报告董事长，按照集团公司统一部署，毕城生产基地已于前日凌晨1点完成旧产线的升级改造。
昨日上午9点半，跑线成功，达到集团公司精益生产线验收标准。
经过紧张的调试和试运行，今早我们已经实现了产线产能的满负荷运转。
目前，我们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第二及第三条生产线的新建工作，预计本月月底，毕城生产基地提前9天完成集团要求增产到日6000台的水平。”
他问心无愧，经得起查。
……

第162章 我是忠臣，大大的忠臣！
曹春秋一边说着，一边手指向不远处的厂房，那里机器轰鸣，工人们正忙碌着。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自豪和期待，显然对于生产基地近期的改造成果十分满意。
他下了死力气的。
卿云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过曹春秋所指的方向。
好吧，站在厂区大门口，看得见个屁啊！
云帝在心里叹了口气。
特么的，想开刀的对象，显然是个实在人。
罢了罢了，换个地方开刀吧。
他对曹春秋的回答感到满意。“很好，曹总，效率很高。”
说到这里，卿云伸出手去，拍了拍曹春秋的肩膀，眼睛看向了人群，笑眯眯的继续说着，“曹总，各位，辛苦了！”
一众管理层连声说着不辛苦，而后恰到好处的表着功和忠心，“自从接到了集团的指令，为了不不辜负集团的期望，我们……”
布拉布拉的话，云帝也懒得听，笑容满面的开了口，“我这次来，主要是想看看生产线的改造情况，顺便了解一下员工的适应情况。
曹总，带我去看看厂区，我想听听详细的介绍。“
曹春秋立刻点头，领着卿云一行人向厂房内部走去。
他们穿过了厂房的走廊，沿着参观路线，来到了改造后的生产线旁。
毕竟是电子厂房，没什么机器轰鸣的，隔着玻璃墙看着车间里面。
工人们正忙碌而有序地操作着，整个车间充满了活力和效率。
跟在后面的萧雅和章俪，是没见过电子厂房流水线的，觉得一切都很新鲜。
地面铺设着防静电材料，工人们穿着防静电服，确保在生产过程中不会对敏感的电子元件造成损害。
厂房内部的温湿度被严格控制，以保证电子元件在最佳环境下被加工和装配，避免因环境因素导致的质量问题。
部分关键生产区域被隔离成无尘室，工人们在进入前需要经过严格的清洁程序，以防止灰尘对电子产品造成影响。
车间内多处悬挂着大型信息显示屏，实时显示着生产线的运行状态、产量统计和质量控制数据，让管理人员能够即时掌握生产动态。
厂房的每个角落都安装有监控摄像头，确保生产安全，同时也便于对生产过程进行监督和记录。
和她们想象的杂乱、充满污渍的厂房完全不同，这里的工作环境，充满了现代工业的整洁与秩序。
但最让她们感到有些不可思议的是，这里没有脸上苦大仇深的工友们。
倒也不至于是什么脸上洋溢着劳动者光荣的笑容，那是几十年前的剧情，或者是三哥家的舞台剧。
萧雅和章俪注意到，工人们在操作机器时，动作熟练而自信，他们的眼神专注而明亮，仿佛每个人都在享受着自己的工作。
他们之间的交流简短而高效，偶尔传来的笑声，透露出一种轻松愉悦的工作氛围。
每个人看起来精神气很足。
这一点，萧雅是有发言权的。
她的家在东北……
那个被称为共和国长子地方，曾经有着很多的大型工厂。
而她的父母，也曾是百万再就业人口的一员。
但她小的时候，是在厂里长大的，她印象里的工人们，不是这样的。
庸、懒、散、浮、拖，便是那个大锅饭年代工人的群体画像。
‘为什么工人的干劲不一样了？’
曹春秋的话为萧雅解了惑。
“自从加入炎黄集团后，福利待遇有了显著提高……”
他指着生产线旁的休息区，那里摆放着崭新的咖啡机、零食架和饮料柜，“董事长，您看，这些是我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厂里为员工提供了更舒适的休息环境，让他们在紧张的工作之余能够得到适当的放松，员工们的干劲儿也出来了。”
坦率的说，他也没想到，将福利待遇提升后，员工的工作效率会提升这么多，整个精神面貌都不同了。
他做同创电脑黔省子公司总经理也是很多年了，也算是一方诸侯，负责整个省的公司经营。
曹春秋其实很清楚，炎黄集团这种做法，实际上算大帐，公司并没有亏，反而大赚特赚。
福利费不超过薪金总额的14%，工会经费不超过薪金总额的2%，是所得税税前扣除的。
也就是说假设16元的福利，老板不发，转作利润，这16元要交4元的企业所得税，而后如果老板要把剩下的12元转回到自己腰包里，再交2.4元的个人所得税，严格按照税法路径操作，16元里，老板拿回家的，只有9.6元。
但如果是把这16元的福利，嵌套进入薪酬体系，比如原本100元的工资，你分成84元的工资、14元的福利、2元的工会经费，这就是完全无税的操作。
当然，这种工资从数字上不涨反降的方式，员工肯定反对。
但老板大气一点，先涨福利费呢？
吃亏吗？
并不吃亏。
因为，后续通过其他方式，比如奖金调整、比如推迟涨薪，这部分钱就回来了。
其实，并没有多花什么钱。
反而，员工会因为高福利的刺激，提升了归属感。
同时，炎黄集团优化后的‘基薪+计件工资’薪酬制度，员工的每一份额外努力都能得到相应的回报，这大大激发了他们的工作热情。
双管齐下，额外的提高了工作效率，将蛋糕做大了。
这一点曹春秋的感受最深。
以前同创电脑，虽然也是24小时轮班转的工作，但是至少夜班的工作效率就别指望有多高。
人人都惜命。
而现在，无论白班还是夜班，都比以前有了不少涨幅外，夜班的产量居然神奇的超过了白班。
夜班没白班那么多干扰因素，工作效率更高。
甚至员工更爱上夜班。
无他，钱多，吃得好。
而且休息的好，以前的同创是三班两运转，每班工作时间较长，导致人员劳动强度较大，转班频繁。
现在的炎黄是四班3倒，确保了工人有足够的时间休息。
卿云笑眯眯的点着头，“很好，不要怕花钱，员工的福利和工作环境对于提高工作效率和产品质量至关重要。”
“董事长，自从我们执行了新的激励机制和员工关怀计划，员工们的士气和积极性都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而且在招工方面，我们现在人员的素质也得到了提升。”
曹春秋指着一位正在操作精密仪器的工人，“比如他，原来是鹏城富士康的副师级员工，前段时间家里老人生病回了黔省。
本来是要回鹏城的，前几天听说我们这边招工，一看待遇就立马跑来上班了。
也多亏了他，提了不少的改进细节，不然我们也没法这么快完成精益生产线。”
曹春秋心中暗自庆幸，这位工人的到来对他而言无疑是捡到了宝。
他在心中盘算着，这位员工不仅技术娴熟，对生产线的改进建议更是显示出他的经验和智慧，若是能够培养成为团队的核心，必将对提升整个生产基地的竞争力起到关键作用。
曹春秋甚至在想，这样的人才……简直是多多益善！
卿云点了点头，他对曹春秋的管理成果表示认可，“很好，曹总，员工的积极性和技能水平是企业竞争力的关键。你们在这方面做得很好。”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说到，“我认为，这才是我们企业对当地经济的贡献——创造良好的就业机会，让工人不必远离家乡就能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
这样不仅提升了员工的生活质量，也为社会的稳定和谐做出了贡献。”
说罢，他手指点了点那位员工，脸上露出了笑容，
“可以作为典型，群贤‘毕’归、‘毕’以才兴嘛。”
曹春秋闻言大喊了一声‘高’！
而后他又竖起了大拇指，“高！董事长实在是高！”
曹春秋的脸上洋溢着兴奋和钦佩，显然对卿云的提议感到非常认同。
他不得不承认，论无耻，还是眼前这位少年董事长更无耻一点。
特么的挖墙角都挖出正能量来了。
他都可以想到，黔省这么一宣传，这立马变成一件路线正确的事情，地方上绝对非常上心引导相关产业的外出务工人员回流。
对地方来说，这才是实打实的成绩。
不过他这话，让后面的章俪、萧雅差点笑了场。
云帝一脸黑线的看向了曹春秋，觉得这货不应该姓曹，应该姓汤的！
地道战里伪军汤司令的汤！
“曹总，你这戏演得有点过了啊。”
卿云半开玩笑地说道，但语气中也透露出一丝欣赏。
曹春秋赶紧按照剧情，举起了双手，“董事长，我是忠臣，大大的忠臣啊！”
说罢，他嘿嘿的说着，“我这不是被您的英明决策给激动的嘛。”
这卖力的表演，让云帝哈哈大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曹春秋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炎黄集团到目前为止并购了十三个品牌商，这十三个品牌商家家都在黔省有子公司的。
所以，合并到一起，炎黄集团黔省子公司总经理的位置花落谁家，全看面前这位爷的心情。
……

第163章 从这里出海，大有可为！
曹春秋知道，其他那原本十来家品牌商的黔省总经理，现在都在往这里赶着。
而且，还是董事长自己通知的，
这意味着什么，其实不言而喻的。
自己今天要是出丁点儿纰漏，那等待自己的便是做‘杀猴儆猴’的前一只猴了。
炎黄集团黔省总经理的位置，他其实是不想的。
这位小主子的管理手段，他仔细研究过，其实自己这十来人都没这个可能的。
卿云肯定是各省乃至各大区负责人全部起立，要么对调，要么走人。
因为本质上，其实各省子公司就是销售公司，销售公司的老总换人其实没影响的。
特别是在现在行业集中度大大加强的情况下，能取代这个位置的人简直不要太多。
他要争的，是生产基地的负责人。
做了那么多年销售公司的总经理，其实他脱离销售一线已经太久了。
他手里所谓的大客户，其实看得不是他的个人人脉，而是品牌。
尤其是现在炎黄集团的强品牌光环下，个体销售的关系型营销手段是几乎无效的。
重新起立，他毫无胜算。
而生产不同，非常的稳定。
特别是当前炎黄集团的经营状况，近一年内其实最大的痛点是在生产上。
刚刚董事长下车第一句话也是释放了极强的信号。
产能！
对于曹春秋来说，内外时势下，首先要做的，就是稳位置、稳级别。
在炎黄集团站稳了脚跟后，再说其他的。
这就是他为啥一接到被并购的消息后，马不停蹄跑过来驻厂的原因。
整个黔省，受限于电子工业的基础，电脑行业只有这一家生产基地，别无分号。
这是他相对其他老总的优势所在。
他懂生产。
卿云拍拍他的肩膀后，没好气的说着，“好了，好了，我们还是说正事。”
他重新将注意力转回到那位员工身上，“小章，你通知集团宣传部出面，对接黔省的宣传口。”
时刻把视线放在他身上的章俪，赶紧点着头。
卿云转过头来，看向了曹春秋，“曹总，让这位员工准备一下，适当的时候安排媒体进行采访。
宣传一下他的事迹，同时也宣传一下我们炎黄集团对员工的关怀和对地方经济的贡献。”
曹春秋立刻点头，“好的，董事长，我会抓紧去安排。”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他的眼神在卿云身上游移，似乎在寻找着合适的时机和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想法。
卿云笑骂着，让他有屁快放，“曹总，有什么话就直说，我不喜欢绕圈子。”
要不是随行人员太多，他都想吼一声：
特么的别在老子面前演戏！论演戏，他是完爆影帝的存在。
一个能做到一方诸侯的管理者，怎么可能会有这么腼腆的表情，无非是在他这个新董事长面前耍心眼子而已。
云帝也看得出来曹春秋是个做实事的人，也愿意给他这个机会。
他规定的改线时间是紧预期，而曹春秋可以活生生的将这个时间提前近10天完成，是真正做到了24小时连轴转。
这种人得用。
他知道曹春秋心中肯定有着更大的计划和抱负，这也正是他所期待的。
曹春秋感受到卿云的目光，心中一横，决定直言不讳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认真地说道，“董事长，我认为我们毕城生产基地的潜力远不止于此。
我们有优秀的员工，有先进的设备，如果能够获得集团更多的支持和资源，我相信我们能够做得更好。”
‘我们能够做得更好’
说到这里，曹春秋嘿嘿了两声，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和期待，“董事长，我就直说了，其实我觉得集团公司对毕城生产基地的定位太保守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诚然，黔省的消费能力不高，每日6000台的产能，放在黔省，在将来税控机订单完毕后，肯定是闲置。”
一天6000台，30天就是18万，一年就是216万台，几乎是去年全国四分之一的销售量了。
黔省，一个经济欠发达地区，无论如何都消化不了这么多的。
所以在生产高峰结束后，必然会出现产能的过剩。
“而且，我也承认，黔省天无三日晴地无三尺平，区域交通极不方便，虽然无论是中枢还是地方，都在努力改善这一切，但这是短期内无法改变的现状。
可是，董事长，黔省有两个好处是，第一，它的人工足够便宜，人工工资比全国平均低30%左右。
第二，它很早就连通了西蜀、滇省、粤西省三省的铁路，其实大件运输的条件下，交通并不是阻碍。
也就是说，只要运输规划的好，在黔省生产、外省销售是可行的，只是说非常考验集团的物流仓储调配规划能力。”
企业的全国物流仓储调配规划是一个复杂且多方面的任务，但曹春秋他敢这么说，也是听说卿云在两个月前就在开始筹备供应链。
而且外人不知道，这个行业的从业人员现在都搞明白了，前段时间炎黄集团和幻想集团之间发生了什么。
谁能想到这个少年偷天换日一般的，让幻想集团从一开始就沦为了他的供应商？
幻想集团加班加点生产出来的品牌机，被这货悄悄买下后，换点零件，改个LOGO，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拿去供货了。
不得不说，这招实在是太损了。
但在这个过程中，曹春秋敏锐的发现了，炎黄集团那隐藏在这闹剧背后的通达全国的物流体系。
一边说着，曹春秋一边引导着卿云等人来到一副地图边，
“董事长，我仔细分析过集团公司现有的布点，您看，我们在滇省和粤西省都没有生产基地。
如果我们能够将毕城生产基地的产能和业务范围扩大，完全可以用毕城生产基地覆盖三个省。
同时……”
曹春秋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那双略带疲惫的眼睛都像是可以放出光芒一般。
“董事长，您看，滇省与寮国、万塔之国都有国家一级通商口岸，粤西省镇南关更是我们与东盟最大的通商口岸。”
随着他的手指移动，别人还没怎么样，不过云帝却是眼睛一亮。
这是一条条的潜在的贸易路线。
“董事长，我个人浅见，从这里出海，大有可为！”
曹春秋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激动和期待，“董事长，这里不仅是我们国内西南的重要交通枢纽，更是连接东南亚市场的桥头堡。
我们若能利用这一地理优势，将产品通过这些口岸出海，直接进入东南亚市场。
东南亚市场近年来发展迅速，对电子产品的需求量巨大，而我们国家正在承接国际产能的转移。
原本在我们这个领域里称雄一时的狮城，因为人工成本的高企，成本上毫无竞争优势，这个时间点正是我们出击的好时机！
如果我们能够抓住这一历史机遇，不仅能够扩大我们的市场份额，还能够提升我们品牌的国际影响力。”
卿云沉思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曹总，你的提议很有远见。这与我们集团的下一步的全球化战略不谋而合。
通过这样的布局，我们不仅能够更好地服务国内市场，还能够积极拓展国际市场，实现更广阔的发展。”
曹春秋补充道，“而且，董事长，我们这样做还能够得到国家政策的支持。
近年来，国家一直在推动西部大开发战略，鼓励企业‘走出去’，参与国际竞争。
我们若能结合这一战略，不仅能够享受政策红利，还能够为国家的经济外向发展做出贡献。”
云帝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很好，曹总，你的思路非常清晰。
我需要一份详细的报告，包括基地规模、产品定位、市场策略、物流安排等各个方面。
你什么时候能够给我？”
人才嘛，就是要往死里用滴。
曹春秋闻言，心中狂跳着。
董事长让他执笔这份报告，这不仅是对他能力的认可，更是对他未来在集团中地位的一种承诺。
他心里很明白，毕城生产基地将不再只是一个局限于供应黔省一省的生产厂。
而是将成为一个一期计划辐射黔滇桂三省，二期计划中覆盖东南亚的生产基地。
这样的责任和机遇，意味着他在集团序列中的地位将得到极大的提升，绝不亚于一个大区的负责人。
他稳了稳情绪，用坚定的语气回答卿云，“董事长，三周……不！两周！两周之内向您提交报告！”
卿云闻言微微颔首，他对曹春秋的迅速反应和专业态度感到满意。
但是随后他却摇了摇头，“你先去华亭，把这个想法，和集团生产总监周彬商量后，再形成报告。”
卿云的目光落在了曹春秋的身上，他注意到了曹春秋脸上那抹难以掩饰的失望，于是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曹总，我知道你对毕城生产基地抱有很高的期望。
你的建议很有见地，但我说过，你的想法和集团下一步的全球化战略不谋而合。”
……

第164章 扬眉吐气的曹春秋
曹春秋闻言明显的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难道……
卿云笑了笑，耐心解释着，“我也不瞒你，集团原本就有出海计划的。
而出海的生产基地，是设置在西蜀的锦城。
锦城的空运不仅可以保证通达国内的港口城市，也可以直接通达全球。
但是，你的分析和建议让我看到了毕城独特的地理优势和潜力。
恭喜你，你说服了我。”
好吧，卿云不得不承认，黔省那低廉的人工和火车大件运输的低价运费说服了他。
曹春秋关于在毕城设置出海生产基地的构想，确实打动了他。
火车大件运输时的运费优势，是空运和公路运输无法比拟的。
特别是在现在这个全国路网建设尚未完工的时刻。
曹春秋的心情由失望转为激动，他完全没想到卿云在听取他的建议后，会立刻改弦易张修改集团级的战略构想。
此时，卿云继续说道，“因此，我会考虑调整出海的通盘策略，将部分专门针对东南亚地区的产能放到毕城来。
这不仅是对你建议的回应，也是对毕城生产基地战略地位的重新评估。”
曹春秋从卿云的话里，他听出来了，这个少年董事长确实是早就有出海打算的，而且并不只是东南亚一地。
这让他心里陡然一惊。
他的想法，其实是他玩大航海游戏时的狂想。
坦率的说，他没想过卿云会完全同意这个设想，他的本意其实是给领导画个饼，先把黔滇桂三省给捏住。
但他更没想到的是，卿云想的比他还要更狂野！
专门针对东南亚地区的产能……
意思就是说，这货要根据全球各地区的具体情况，制定差异化的管理策略和资源分配方案。
这种席卷全球的气势……
“董事长，您的远见卓识让我敬佩。”曹春秋诚恳地说，“我之前确实没有想到，集团的出海计划会这么宏伟。”
他发誓，但凡换一个人这么说，他一定指着鼻子骂太狂妄了。
但面对这个快速崛起后便以气吞山河之势强行整合整个PC行业的少年霸主，他只能服气。
别人有这个实力。
卿云闻言只是轻笑了一声。
马屁话，他听得多了。
面前这个中年人也许是发自内心的，但这种话过过耳朵也就忘了最好。
听多了容易中毒。
干成了的，才叫宏伟，没干成的，叫做妄想。
指了指面前的地图，他转过身去看向了章俪，“让综合部通知下去，集团所有分子公司领导的房间里，必须给我挂上一副世界地图。”
章俪乖巧的点头应下，表示随后就和综合部联系。
她知道卿云此举的深意。
在卿云的办公室里，世界地图已经成了标配，它不仅是一种装饰，更是一种战略思考的工具。
他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所有管理层都意识到集团的全球视野和战略布局。
卿云转头，继续对曹春秋说：“曹总，你的想法很好，毕城的地理位置确实适合作为我们面向东南亚的生产基地。
但我们需要更详细的计划和准备，确保每一步都走得稳健，你的担子不轻。”
望着面前董事长那少年面庞，曹春秋在心里叹了口气。
特么的，以后真不好摸鱼了。
这种少年雄主，本身就是有吞并天下之志的人，跟着这种主子，爽是爽，但绝对会劳累程度拉满。
想到这里，曹春秋不由得在心里苦笑了一声。
真是贱皮子啊！
以前总觉得自己是怀才不遇，现在遇上个明主，却又怕苦怕累的。
卿云笑了笑，对曹春秋继续说着，“老曹，国外不比国内，国内只是内斗，没意思的。我想去国外抢地盘去。”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轻松和自信，让曹春秋仿佛已经看到了炎黄集团在国际市场上大展拳脚的场景。
说到这里，卿云冲着他挑了挑眉头，“你放心，锅里大了，你碗里的也会足够的多。”
听到这话，曹春秋顿时就不困了。
换做其他人说这话，他估计还得犹豫犹豫，骂几句领导只会画饼的。
但以慷慨到慈善程度的小卿总说话，他信。
干了！
“董事长，您放心。”曹春秋郑重地回答，“我虽然不敢说能马上给您抢回大片地盘，但我会尽我所能，确保我们的每一分投入都能产生最大的效益。”
卿云点了点头，他对曹春秋的能力和决心有着足够的信任，
“很好，老曹。我需要的就是你这种敢于挑战、敢于拼搏的精神。”
也好，没开成刀，拿来竖旗子也行。
风尘仆仆赶到毕城的黔省各公司老总们，一个个站在空旷的厂区门口，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错愕与不安。
“这……这是怎么回事？董事长不是要来视察吗？”其中一位名叫陈恋山的老总，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老曹，现在都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了，你好歹透点儿消息，给兄弟们指条路啊！”
“我们是不是来晚了？”另一位老总，刘建国，眉头紧锁，他环顾四周，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
曹春秋站在他们面前，脸上带着一丝苦笑。
看个屁，董事长在这里蹭了一顿饭，不……
是和员工亲切座谈后，抹了抹嘴就溜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诸位，董事长已经结束了视察，并且有新的指示。”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曹春秋，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焦虑。
“董事长的车队已经返回筑城，他让我转达给大家，接下来的任务是带着团队前往鹏城进行团建。”
曹春秋的声音很是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一般敲打在众人心上。
“团建？”陈恋山的脸上露出了不解。
“是的，团建。”曹春秋点了点头，“集团公司总经理郭敬在那边主持工作。
这次团建，各个公司按批次参加，我们黔省是第一批。
董事长希望大家能够进一步提升凝聚力，以适应集团未来的发展。”
此情此景，让他很想放声大笑。
坦率的说，原来的同创电脑在黔省，发展的并不顺利。
特别是被陈恋山他们兴天下和八亿时空的刘建国吃得死死的。
还一个锅里搅马勺？
当年的仇，他还没忘呢！
众人心中一沉，他们都是老江湖了，哪里听不出这背后的深意。
这分明是卿云在重新洗牌，就像他在收购TOP集团时所用的策略一样——杯酒释兵权。
“一朝天子一朝臣啊。”有人低声感慨。
“是啊，董事长这是要……”刘建国的话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曹春秋见状，知道他们心中的忧虑，他清了清嗓子，用坚定的语气说道，
“各位老友，我了解大家的担心。但请相信我，董事长是个有雄才大略的人。
他看重的是能力，是结果。只要你们有本事，肯干事，董事长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可是……”刘建国还想说些什么，但被曹春秋打断。
“老刘，没有什么可是。”曹春秋的语气变得严肃，“董事长的决定，我们必须服从。
而且，我相信这对你们来说也是一个机会。
一个展现自己，提升自己的机会。”
众人沉默了，他们知道曹春秋说的是实话。
卿云的手段他们早有耳闻，他的决策向来果断而不拖泥带水的。
其实大家心里也是有预期的，毕竟当初TOP集团被卿云肢解的时候，也是闹得沸沸扬扬的。
当初TOP所有子公司的高层全部就地免职，重新竞聘。
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接受现实，准备迎接新的挑战。
不过……
陈恋山眉头一皱，仿佛有一道灵光划过脑海。
他注意到了曹春秋的用词——一直说的是“你们”，而不是“我们”。
这个微妙的差别透露出了太多信息。
陈恋山嘶了一声，苦笑着摇了摇头，他看向曹春秋，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认命，“恭喜曹总经理了。”
众人闻言也反应了过来，纷纷对视了一眼，交换着眼神。
在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戏码里，董事长第一个去视察的地方，其负责人往往面临着两种命运——要么被拿下，要么被提升。
而此刻，曹春秋脸上的笑容，就像盛开的花朵，显然已经预示了他的命运。
真特么的踩了狗屎运了！
“恭喜曹总，以后还得请您多多关照。”
刘建国也挤出一丝笑容，尽管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表面上的礼节还是要维持。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上前，脸上挂着各式各样的笑容，向曹春秋表示祝贺。
只是几分真心就不知道了。
但无论如何，场面话总是要说的。
不过，曹春秋倒是看懂了不少的嫉妒和不甘心。
毕竟，所有人都很清楚，他是占了这个生产基地的便宜。
面对众人的祝贺，曹春秋表现得十分得体。
他微笑着一一回应，态度谦和而自信，
“谢谢大家，我也只是尽我所能，为公司效力。
今后我们还要一起努力，共同推动公司的发展。”
……

第165章 时也！运也！命也！
陈恋山悄然退后了一步，他的目光在曹春秋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他知道，从今往后，大家不再是平起平坐的人群了。
就算自己等人在随后的‘团建’中表现出色，获得了集团领导的赏识而出任其他省份的总经理，也是无济于事的。
他的思绪如同身后那条干道上的车水马龙，快速而复杂。
作为品牌机行业的一员老将，他对当前的态势了如指掌。
他知道，炎黄集团拿下税务总局的金税工程建设大单，这不仅是一份荣誉，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近日，税务总局为了推行税制变革与税收电算化，已经发出了明确的要求：
所有省、市、县三级国地税必须在今年12月31日前完成税控专管机的升级，同时，还‘建议’增值税户企业在明年3月31日前按需购买税控客户机。
这背后所蕴含的，是一个上千万级别的大市场，也是一门完全被炎黄集团垄断的生意。
然而，这份生意并非易事。
所有人其实都知道，要想达到税务总局的时间进度，炎黄集团必须在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内，提供出足够数量的电脑来满足市场需求。
这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对于生产能力、物流配送、以及售后服务等方面都是一次严峻的考验。
董事长释放出来的信号很强烈，当前整个集团公司的主旋律就是全力以赴暴产能，以满足税控机的需求。
而走了狗屎运的曹春秋，别看现在只是分到了一个排名稳居后五的黔省，但这里有生产基地，又特么的是董事长亲自挑选的人，未来的发展不可限量。
这个认知让他心中五味杂陈，但作为商场的老将，他知道自己必须接受这个现实。
时也！
运也！
命也！
曹春秋感受到了众人的低落，心里嘿嘿笑着。
扬眉吐气啊！
瞥见众人脸上那掩饰不住的艳羡之色，曹春秋心里不由得一阵暗爽。
不过，他还是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诸位也不要丧气，我并不和你们抢黔省总经理的位置。
我以后主要是负责这个片区的生产，还要仰仗诸位的支持。先说好，无论谁当了黔省总经理，一顿酒是跑不掉的哈。”
该说实话的时候，还是得说的，免得积怨。
没那个必要的。
他敢保证，这里面一大半人肯定会被淘汰。
因为他们没那个本事。
这么多年打生打死的，谁手里有活，谁就是一蠢猪，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
一朝天子一朝臣的，又不是卿云的嫡系部队，别人凭什么惯着你？
但是，这里面有一部分有真本事的，也必定会受到重用。
自从并购官宣后，曹春秋就一直在琢磨着那位新主子。
多多少少还是能看出点门道来。
并购谈判的时候，人们在惊叹着小卿总手下猛将如云，个个都是独挡一面的大佬。
宋儒华、戴礼辉、李智、陆兆祥、郭敬、高云秋……
但曹春秋敏锐的发现，这里面的，不是原来TOP的旧将，便是厚朴集团的支援。
甚至，拿下大亚东海的，还是厚朴集团的三把手胡品胜。
而到了后面，更是有刚刚投诚的伍陆军在锦城同时约谈三家中小品牌的传言传出。
这其实说明一个问题：
卿云手里缺人。
缺没有TOP和厚朴背景的人。
在这种情况下，人人都是有机会的，且上升通道也是畅通的。
反正和他不是序列，他乐得做好人。
他这话一出，众人都惊呆了。
陈恋山的神色更加复杂了起来，他心中一动，曹春秋所说的“这个片区”，并不是指黔省，而是暗示着更大的区域。
这意味着曹春秋至少是大区级的高管，他的权力和责任范围远远超出了黔省。
陈恋山深深地看了一眼眼前的生产基地，这里不仅是曹春秋的起点，也可能是他自己的转折点。
他拱手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敬意和认输，“曹总，陈某服气。”
曹春秋微微一笑，对陈恋山的表态表示认可。
他知道在这个圈子里，实力和地位是获得尊重的关键。
“恋山兄，我们都是为公司服务，未来合作的机会还很多，我期待与诸位的共同努力。”
其他人也开始纷纷表态，虽然心中各有打算，但表面上都表示出了对曹春秋的支持和对未来的期待。
毕竟，在这个变化莫测的商场中，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保持一个好的关系总是有利无害。
再不济，效忠于曹春秋也是无所谓的。
曹春秋环顾四周，看着这些曾经的死敌们，心中也有些感慨。
他知道，自己虽然得到了提升，但也意味着要承担更多的责任。
他需要这些老总们的支持，也需要向他们证明自己的能力和对公司的贡献。
曹春秋开口提议道，“好了，诸位，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我们不要在这里站着了。
以前的事情我们不论，以后都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
今天天也晚了，都别走，今天我做东，我们找个地方好好喝一杯，也算是为我们未来的合作干杯。”
陈恋山坐在车中，随着窗外景色的流转，他的思绪也在飞速转动。
他深知，在这个关键时刻，自己的每一个决策都可能影响到未来的走向。
董事长的宏伟蓝图和曹春秋的崛起，无疑是他必须面对的新局面。
但他并不畏惧，因为他有自己的优势和策略。
第一，陈恋山的长项在销售。
由于原来兴天下集团董事长伍陆军习惯于指挥到第一线，陈恋山实际上从未脱离过销售实际工作。
这种接地气的经验，让他对销售线的每一个环节都了如指掌，这也是他多年来在商场上摸爬滚打积累下来的宝贵财富。
他了解市场，了解客户，更了解如何将产品转化为销售业绩。
相比那些已经远离前线的老总，他更能够迅速适应市场变化，把握销售节奏。
第二，他掌握着一个重要的信息差。
他和路振宇的关系非常好，所以他知道炎黄集团并不会让本次被并购的所有品牌全部消失。
而是会留下好几个品牌继续经营，只是彼此之间的定位会有划分，进行差异化管理。
这就意味着，未来的位置还很多，机会也很多。
想到这些，陈恋山的心里燃起了希望。
他知道，只要自己能够充分利用这些优势，积极应对挑战，就一定能够在新的格局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他开始在心中规划自己的未来策略，如何在即将到来的变革中站稳脚跟，甚至更进一步。
陈恋山的眼神逐渐坚定，心中的计划也越来越清晰。
一定要和过往切割，不要心念旧主。
和其他公司创始人拿钱出局不同，兴天下集团董事长、总经理都是进入到炎黄集团担任要职的。
这并不是一件什么大好事。
这意味着，那位少年主子，一定会盯紧兴天下一脉的。
陈恋山的手指在自己膝盖上轻轻敲着。
听说，现在事实掌管销售工作的炎黄集团的总经理郭敬，原本是厚朴的人，现在的位置其实很尴尬……
……
在筑城高科技园区的心脏地带，南汇世华公司的办公楼依旧灯火辉煌，宛如一颗璀璨的夜明珠镶嵌在科技与现代交织的画卷中。
董事长的办公室灯光明亮，朱宝麟悠闲地坐在那张象征权力与地位的老板椅上，神情自若，手中轻轻摇晃着一杯陈年的红酒。
他的目光透过玻璃窗，投向远方的夜色，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桌对面，总经理季克良也端着一杯红酒，他的目光不时投向朱宝麟，等待着董事长的问询或指示。
办公室内的气氛在轻松与严肃之间微妙地平衡着，显示出两人之间默契的合作关系。
季克良，一个有着丰富商业操盘经验的中年人，曾在海外留学并工作多年，对半导体行业有着深刻的理解。
朱宝麟，则是一个精明的科技倒爷，擅长利用各种资源和关系网络。
再加上忽悠了苏宗祥这位硅谷不世出的奇才……
三人一拍即合，决定在华国的半导体产业中寻找机会。
他们的计划是利用华国对半导体产业的渴望，以及地方政府对高科技企业的优惠政策，来吸引投资并推动自己的项目。
他们精心策划了一个看似前景光明的半导体项目，并通过各种手段说服了地方政府和投资者。
坦率的说，他们的项目，并非是一无是处的。
只是在发展的过程中，必然要经历知识产权的纠纷。
这并不是什么太大不了的事情。
是可以和解的。
毕竟，他们不是完全抄袭，而是在别人的基础上做了创新。
然而，卿云的出现，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他们很清楚，他们能瞒过黔省地方，但绝对瞒不过那位天纵奇才的小卿总。
好在，这个危急时刻，黔省主动的站了出来，给了卿云一个软钉子，为他们挡下了一刀。
这时，朱宝麟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不过声音里满是玩味，“老季，那个小卿总现在在干嘛？”
季克良微微颔首，以一种恭谨的口吻回答着，
“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卿云已经结束了在毕城的视察工作，目前已经回到了筑城，入住黔灵山大酒店。”
朱宝麟闻言愣了一下，眉头微蹙，显得有些疑惑，“那个准备入职我们公司的刘建国……
他不是说卿云叫了一堆老总过去开会吗？怎么今天晚上就回来了？”
季克良也是一脸的不解，他扶了扶眼镜，回答着，
“刘建国之前确实是这么说的。但后来他们到了毕城后，卿云已经离开了，并没有见他们，只是让曹春秋转述了他的交代。”
季克良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他似乎对卿云的行为感到既无奈又有些好笑，“这算是神经病犯了，没事折腾人玩。”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嘲讽，显然对卿云突如其来的举动感到困惑。
朱宝麟却是立刻明白了过来，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不，老季，这是合理的。”
他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继续解释着，
“让一群老总去毕城开会，这表明卿云原本是计划拿人开刀，是准备杀鸡儆猴的。
但可能是在视察过程中发现曹春秋是个人才，所以做出了策略上的转变。”
季克良叹了口气，“说起曹春秋……本来我也有意向拉曹春秋过来，毕竟在整个黔省里，只有曹春秋有大型电子工厂的管理经验。”
说到这里，季克良苦笑了一声，脸上露出了几分遗憾和无奈，“黔省这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人才太缺了。”
季克良和朱宝麟一样都是小岛人，习惯了小岛上现代化的生活，在黔省他是真生活不惯。
也工作不惯。
在小岛，半导体做起来很简单的，那是一个成熟的产业链。
想做什么，产业链上企业响应非常的迅速。
而在华国，特别是黔省，什么都需要重新来不说，有些基础的不能再基础的东西，他还得手把手的教。
要不是这里水灵灵的少数民族妹子有着别样的风情，他早就拍屁股回甜岛了。
朱宝麟闻言耸了耸肩膀，一脸的不屑，“请把黔省换成华国。”
季克良会意的笑了笑。
不过转眼间他便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董事长，我们也不能小觑了华国的发展决心。
卿云这个年轻人，短短几个月内就将炎黄集团带到了如此的高度，这足以说明华国在半导体产业领域的发展决心。”
在季克良看来，这是华国国家意志的体现，卿云只是恰好出现在了时点。
炎黄集团的崛起，是‘时也！运也！命也！’的交汇，同样也是完全不可复制的成功。
季克良认为，炎黄集团的突飞猛进，是华国发展半导体产业的决心。
包括他们自己南方汇通世华的发展，同样也是基于这个底层逻辑。
但朱宝麟显然并不这么认为。
他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发展决心？呵呵！”
……

第166章 人傻钱多速来！
朱宝麟哈哈大笑了一阵后，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开口吐槽着，“那也要看是什么领域！老季，光有决心是不够的！
在半导体这种高精尖的行业，没有几十年的技术积累和人才培养，是难以形成竞争力的。”
季克良转过头来，对朱宝麟的话表示认同，“确实，华国的半导体产业发展现在看起来起点太低了，核心技术和高端人才完全可以说的上是零。”
他很清楚，在华国，半导体产业一直被视为国家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
不过在一穷二白的背景下，在抓大放小的思路下，这个产业被临时的放弃了。
很简单，饭碗和菜篮子更重要。
虽然这几年稍稍富裕起来的华国，随即加大了对这一领域的投入和支持。
然而，由于缺失了两个世代，华国在核心技术和高端人才方面与国际先进水平仍有较大差距。
朱宝麟点了点头，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们小岛在这方面有优势，这是他们短时间内难以超越的。这也是我们能够在这里立足的原因。”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脸上讥讽更加的明显，“这就是一片半导体的荒漠，就算是我们用尿给堆一个绿洲出来，他们也需要感恩后爬过去喝的。”
两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此时的朱宝麟的笑容中带着几分得意和狡黠，“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果不是黔省这么穷，我们也不可能这么顺利的忽悠成功。”
季克良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会意的微笑，他点头附和道，“确实如此，有时候地方的落后反而成了我们的优势。
他们对于高科技企业的渴望，让我们的谈判和合作变得异常顺利。”
季克良对现在的局面还是很满意，对未来也是充满了期待的。
在这里他也不得不感慨，像黔省这样急切渴望发展和转型的地方，一个充满前景的故事，一个看似美好的未来规划，就足以打动那些手握重金的决策者。
而这次的成功，不仅仅是因为地方的落后和对高科技企业的渴望，更是因为朱宝麟精准地把握了当地政和市场的心理，巧妙地利用了各种资源和关系网络。
季克良是万万没想到，在这片神奇的大地上，原来空口白牙的画大饼竟然真的能够拉来地方的资金。
而且还是20亿！
真是人傻钱多速来。
现在钱快到位了，下一步就是看怎么把钱给倒腾出去了。
朱宝麟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现在摆在两人面前有个难题。
他们和黔省一起申报的项目配套资金，流程上要经过华国的国家重大项目推进领导小组审核。
据说原本昨天都要签字盖章了，突然间推进领导小组的组长姜上舟将项目搁置了，让刚刚成为领导小组组员的炎黄科技大学校长卿云来实地调研。
炎黄科技大学校长？
今天这个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把所有人都雷翻了。
这位小卿总的身份，太特么的多了。
只是当时身在局中的俩人有点笑不出来。
项目有没有问题，问题在哪，他们心里门清。
幸好黔省这个时候主动站出来替他们挡住了，让卿云落地就碰了一个软钉子。
“说起来，这个小卿总还是……挺有趣的。”
朱宝麟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轻松和愉悦，他靠在老板椅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
“我之前还担心，像卿云这种年少成名的少年英才，少年意气太盛，根本不会搭理黔省那套。
如果直接硬碰硬的，老季，我们这次的事情绝对要横生波澜。”
季克良也笑了，他点头赞同朱宝麟的话，“只能说几千年的官场文化真不是盖的，没想到这位少年董事长这么……成熟。”
朱宝麟叹了口气，脸上露出艳羡的神色，“难怪别人18岁就能创下那么大个家业来。秦天川有个好女婿啊！”
他心里不禁泛起一丝自嘲，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桌面，心中暗想，虽然这次成功的忽悠了黔省，看似风光无限，但是相比起别人卿云那等少年英才，自己这一生的成就似乎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季克良闻言却忽地哈哈大笑起来，“估计秦天川也头疼着。卿云崛起的太快，这个女婿是不是他的，还说不一定呢。”
朱宝麟闻言也是哑然失笑。
任谁摊上一个这么能折腾的女婿，也是无语。
“既想女婿是人中龙凤，又怕女婿是人中龙凤。”
朱宝麟手指轻敲着桌面，仿佛在敲打着一种节奏，
“少年戒之在色，这个小卿总多半要栽这上面。”
季克良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他觉得这老兄弟就是嫉妒别人小卿总的艳福。
也就是他们发迹的晚，他觉得易位相处，指不定朱宝麟玩得有多花的。
那边的朱宝麟估计也是觉得说起这个挺无趣的，他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别的不说，这位小爷的操作，我其实也是有点看不明白了。
就去生产基地晃一圈就算完事了？黔省这边这么多家销售公司他怎么安排？”
季克良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老兄弟的……
大家都是骗子倒爷的，现在真把自己当企业家了？
季克良觉得有点滑天下之大稽了。
那个卿云，别看年纪小，现在已经是所有人公认的实业家了。
就你功夫全在嘴上的那几把刷子，还有资格去评判别人的操作？
不过，毕竟他是跟着朱宝麟混饭吃的，脸上也只能露出同款疑惑，
“我也搞不懂，刘建国说卿云让所有的销售团队去鹏城团建。”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显然是对卿云的决策感到意外。
朱宝麟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只能苦笑的摇了摇头，
“算了，只要不坏我们的事就好。”
懒得死脑细胞。
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季克良正想附和两句的时候，朱宝麟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半晌，放下手机的朱宝麟一脸古怪的看向了季克良，
“府办的朱秘书通知，明天上午十点府科技厅的马厅将和卿云前来参观公司。”
季克良闻言愣住了，有点慌神，“不是说挡回去了吗？”
他的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回马枪？
卿云短短几个月的发家史，虽然在外界看来似乎充满了不可思议，但明眼人都能看出，这背后是一个脉络清晰的布局。
只能说别人天纵奇才，一腹鬼谋。
所以，他并不认为自己等人的骗术，在精通谋略的卿云面前能轻易过关。
季克良的额头不由自主地渗出了一层细汗。
他心中很清楚，卿云并非那些容易受骗的官员，而是一个真正的实业家，对半导体产业有着深刻的理解和认识。
“董事长，麻烦大了，国内其他人好说，可卿云他是真懂半导体产业的，要不了几句就可以把我们的底子给拆了。
工行他们的贷款，可是明确要求的是国家配套资金下来后，他们放款。”
季克良心中充满了忧虑，如果卿云真的要深究，他们的计划很可能就会暴露。
而最让他担心的是，资金上是一环扣一环的。
黔省地方没那么多钱，两个多亿的注册资本，只能刚刚启动项目，完成建厂和将实验室产品推动到中试环节的完毕。
后续的商业化，需要的资金，他们是希望通过贷款和国家配套资金来解决的。
如此，杠杆系数最大，收益最高。
但银行也不是傻子，面对核心技术、原材料、销售市场‘三头在外’的商业模式，迟迟不肯放款。
黔省这边虽然做了大量的工作，但也拿银行没有办法的。
毕竟十来个亿的银团贷款金额，不是省分行能批准的，没这个权限。
而总行才不会惯地方这些破事。
毕竟，他们已经吃过太多的亏了。
黔省疏通了大量的关系，用平台公司站台后，各家总行才答应，国家配套资金下来后，他们贷款到位。
这要是中间出点意外，整个项目全完了。
不过此时朱宝麟却哈哈大笑了起来，“老季啊老季，你在国内待了几年了，看来还是不懂国内的国情啊。”
说到这里，他扔过去一支烟，“放轻松，老季，如果卿云是来找茬的，他至少会要求府办、发改、经建这三个口的人一起来。
而且发改和经建，还必须是一把手出面。”
季克良闻言愣了一下，疑惑的问着，“为什么？”
朱宝麟冷笑了一声，“因为这些部门的领导都是签了字的，都是有责任的。
卿云要是公事公办，当场发现并拆穿了我们，而不通知他们，那就是一次性把人得罪完了，他自己的炎黄集团还想不想在黔省发展了？
你放心，那个小卿总，没那么傻的。
他这么做，其实就是一个表态，他只是来看看而已。”
说到这里，朱宝麟玩味的笑了笑，“他也应该来一趟的，否则他回去也不好交差。”
季克良沉吟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这么说，我就懂了，那我们得赶紧准备一下，大家面子上过的去。”
朱宝麟呵呵一笑，“好吃好喝好招待！”
……

第167章 夜市的烟火气
筑城的夜市，仿佛是一幅流动的画卷，在灯火的映照下，摊贩的叫卖声、食物的香味和人群的欢声笑语交织成一首独特的夜曲。
卿云、章俪和萧雅三人，穿着休闲的便装，戴着棒球帽和口罩，尽量不引人注意地穿梭在人群中。
云帝忍不住吐槽道，“这口罩太闷了，我都出不了气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无奈，仿佛被压抑的不仅是呼吸，还有自由。
没法子，前世那些不好的回忆充斥在他的脑海里。
他打心底绝对这玩意太不友好了。
萧雅冷冰冰地瞥了他一眼，低声警告着他，“闭嘴！惹祸精！敢取口罩，现在就立马回去！”
显然她对小屁孩的不满情绪，已经到了临界点。
卿云一脸无奈，他那俊朗的面容上浮现出一种像是便秘般难受的表情，却也只能默默地忍受着闷热和不适。
呵呵！
给老子等到！
迟早有天让你戴上口罩试试！
但是说到底，才闯了祸的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牵着一边憋笑的章俪往前走着。
又不是他愿意惹事的！
就在半个小时前，卿云、章俪和萧雅带着对筑城夜生活的好奇和期待，来到了闻名遐迩的二七路夜市。
不得不说，确实热闹。
特别是最近看惯了华亭那冷清的夜晚后，这种感觉太久违了。
街道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吃摊，从烤串到糖葫芦，从鲜榨果汁到地方特色小吃，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人群的喧嚣，营造出一种独特的热闹氛围。
然而，卿云的出现却意外地打破了这份和谐。他那标志性的外貌和气质，很快就被一些眼尖的路人认出。
起初只是一两个人的窃窃私语，但很快，消息就像野火一样传遍了整个夜市，引起了一阵骚动。
一群热情的小迷妹们迅速围了上来，她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兴奋和期待。
她们争先恐后地要求拍照、合影、签名。
一时间，卿云被团团围住，他感到既惊讶又有些不知所措。
黔省少数民族的妹子们，和其他地方的妹子们不同，太大胆奔放了。
就连萧雅和章俪一个没注意都被挤到外面去。
云帝感受到了自家粉丝的狂热，还有那些不经意间——或者说故意的——揩油行为。
而且，有些还特么的是真揩油！
二七路是小吃一条街，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各种美食的香味，筑城的烤猪蹄也是一绝，让人恨不得吮手指的香。
此刻又不像后世那般一次性塑料手套那么普及，大多数人都是直接手抓，吃完后洗手的。
萧雅一脸不爽地瞪着卿云裤裆位置的那团污渍，那是在混乱中不知被谁弄上去的。
她心中暗骂着这些小婊砸太不要脸了，同时也对卿云的人气感到无奈。
真是奇了怪了，明明就是个企业家，特么的搞得跟明星一样！
章俪也是觉得奇了怪了，驱赶野女人，明明应该是她的活，怎么小雅姐比她还积极！
迫不得已，三人只能来到当地人自己的夜市。
名字倒也算有缘，青云夜市。
坦率地说，景区夜市也有景区夜市的好处，当地人夜市也有当地人夜市的弊端。
景区夜市的食物，为了迎合外地人的口味，味道是改良过的，品种也是筛选过的。
有些当地人喜欢吃的东西，外地游客是不见得吃得下的。
比如黔省的什么臭酸、鼓藏肉、独山盐酸菜、牛瘪汤、肇兴烤鼠、臭屁虫之类的，大多数外地人都难以接受。
黔省最著名的狗肉火锅、粤东的猫肉火锅，这就是令绝大部分女生都会愤怒的存在，而八闽省的土笋冻、烫雪蛤、闽江口流蜞干就是全国人民基本上都无法接受的存在。
好在，这个夜市也因为当地人在论坛上的不断科普，而变得开始了景区化，狗肉少多了。
论起吃的，卿云从来都是不挑食的，一切以两个女士的意见优先。
面对卿云问的‘吃啥’的问题，萧雅终于想起了自己的身份，赶紧给了他一个‘奇怪，问我干啥’的眼神。
她知道自己在明面上是小屁孩的安保、组织联络人，而章俪才是别人正儿八经的女人。
萧雅赶紧扭头看向了章俪，仿佛刚刚卿云问的对象里面并没有包含自己一样。
不过让她心里一悸的是，此时她才注意到，章俪看着她的表情，似笑非笑的。
仿佛已经看穿了一切一般。
萧雅不自觉的吞了一口唾沫。
她意识到，可能是秦缦缦、苏采薇这两个东西二宫不在，而刚刚和小屁孩有点关系突破的自己有点放飞自我了。
让她微微心安的是，此时章俪那双桃花眼笑眯成了一条缝，挽着她的胳膊，娇俏的说着，
“下午在毕城吃得太油腻了，我想尝尝丝娃娃，小雅姐吃不吃？”
听章俪这么一说，萧雅也想吃点爽口一点的小吃。
丝娃娃，又名素春卷，是黔省极富地方特色的传统小吃。
这种小吃以其薄如纸、白如雪、薄而不破的米皮，和形态酷似初生婴儿的襁褓而得名。
食用时，通常将米皮平铺于手心，然后根据个人口味，选择各种蔬菜丝、肉丝等配料，包裹其中，再配以特制的酸辣蘸水，一口咬下，酸辣爽口，风味独特。
章俪小心翼翼地将米皮平铺在手心，挑选着自己喜欢的蔬菜丝，然后轻轻卷起，蘸上酸辣的蘸水，一口咬下，满足的表情溢于言表。
萧雅和卿云也不甘示弱，各自挑选着自己喜欢的配料，享受着这简单却美味的小吃。
夜市的灯光映照在他们的脸上，映出了满足和幸福的光芒。
三人在夜市里逛着，看着什么想吃的，便停下来坐在摊位的角落里吃着。
保安们也三三两两的在一边跟着，靠着身形进行着遮挡护卫。
章俪一手和卿云十指相扣，一手挽着他胳膊，满脸幸福地将小脸靠在他的上臂。
几个姐姐都不在，这日子简直不要太爽！
萧雅看着两人的亲昵举动，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知道，这是章俪和卿云之间难得的时刻，她不应该打扰，于是落后了半步，走在了他们的身后。
老实说，最可怜的便是章俪了，平时根本没有什么和小屁孩独处的时间。
此时的章俪望着恋爱豆腐果就有点走不动路了，眼神里满是拉丝感。
主要来之前她做的全国美食攻略里，就有这道小吃。
恋爱豆腐果，名字听起来就很有恋爱的感觉。
她很想和大狼狗一起吃。
萧雅顺着章俪的眼神看过去，顿时明白了过来。
戳了戳某个将目光投向羊肉串之类肉食的某人，悄悄提示着他。
云帝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艰难的将目光从在烤架上滋滋作响、散发出诱人的香味的各种肉类收了回来。
没法子，这俩婆娘都有点素食主义的倾向。
特别是章俪，胃口比猫儿还小。
跟章俪出来吃东西，他完全可以不用点什么，跟她点一个大份，足够吃饱的。
望着小雅姐眼睛里隐藏不住的口水，云帝也知道她的小心思，主动带着她们朝恋爱豆腐果的摊位走去。
不过，当他凑到摊位前看了看，便秘的撇了撇嘴，“这不就是西蜀的怀胎豆腐吗？”
萧雅闻言都被他气笑了。
明明是一个爱情寓意的小吃，结果被他说成了家庭伦理小吃！
虽然西蜀确实有这道菜，但这货的直男癌晚期是彻底没救了！
也不看看现在是啥时候！
一向顺着他的章俪则是罕见的撅起了小嘴，小脸上全是不开心的模样。
卿云见状，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把章俪圈在怀里，把头放在她小脑袋上轻轻的蹭着。
害羞的章俪被卿云这么一哄，顿时就不气了。
靠在大狼狗怀里，小脸绯红的她问清楚萧雅能不能吃辣，然后转向摊位老板，脆生生的开口说道，
“老板，其中一份多加点辣子，另一份少一些。”
章俪虽然是粤西人，但由于桂林地理位置靠近三湘省和黔省，饮食习惯上也较为接近，因此她能吃辣的程度较高。
在知道萧雅不太能吃辣后，所以特意吩咐老板准备两份不同辣度的。
至于云帝……
他吃两女剩下的就好。
卿云站在后面，看着身前章俪和萧雅兴致勃勃地挑选着豆腐果的配料，很想让她们加点肉的。
有点馋！
特别是两女曲线婀娜的腰臀，让他很馋。
倒不是喜新厌旧。
主要是新。
不一会儿，老板就端上了两份热气腾腾的恋爱豆腐果。
一份辣椒放得较多，色泽红亮，另一份则相对清淡。
章俪和萧雅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酸辣的味道立刻在口中弥漫开来，让人忍不住连声赞叹。
三人围坐在摊位旁的小桌边，享受着夜市的烟火气和美食带来的愉悦。
周围的喧嚣仿佛与他们无关，他们的世界只有彼此的笑声和这份难得的宁静。
……

第168章 你们动静小点哈！
在青云夜市的热闹中没有多逛，卿云三人待到肚子混得七八成饱后便决定返回酒店。
二七路美食街的疯狂经历，让他们都担心再发生一次。
也没什么遗憾，虽然这话很不要脸，但这个世界很公平的，得到一些快乐，也注定就要失去一些快乐。
黔灵山大酒店，作为黔省省会筑城此时最好的酒店，却只是四星级酒店。
云帝的前世，也是在两年后，随着豪生的入驻，黔省才出现第一家五星级酒店。
这其实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世纪初黔省的欠发达现状。
回到酒店，萧雅的眉头紧锁着。
酒店的回字形走廊设计让她头疼不已，因为这样的楼层设计，天生就在安保上存在不少的漏洞。
杨炳南和她以及一众安保们也在商量着对策。
就算是把整个楼层全部包下来，都没用。
因为他们的人手不够，包下来毫无意义。
只能采用两边夹一点以及上下楼层定点的方式。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没有发表意见，表示专业的事让专业的人做，他一向很听专业人士的意见的。
世纪初的特殊背景下，在边陲省份，其实最安全的方式是住进地方迎宾招待所里。
宵小就算有再大的胆子都不敢对迎宾招待所动手的。
但是……
云帝表示，傻子才会提出换酒店住进地方招待所里面去。
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中，脚踏山河百川，手揽锦绣前程……
住在那里，满脑子都是黄钟大吕的，如此庄重的地方，实在是太禁欲了。
那种环境下，怎么好意思从章俪的床上偷摸摸的下去，爬小雅姐的床？
还是酒店好啊！
萧雅也明白这货的心思，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她飞快地踹了他一脚后，开始认真地安排起安保工作。
章俪在一旁悄悄地观察着这一切，看到小雅姐和大狼狗之间的小动作，她的嘴唇情不自禁地撅了一下。
果不其然，进了酒店最好的套房后，萧雅歉意地看向了章俪，一脸无奈的开了口，
“小章，今晚只能住在一起了，我睡在套房的另外一个卧室里，不会打扰你们。”
章俪在心里叹了口气，她也不好说什么的。
她也只能红着小脸地点了点头，轻声的说着，“没事的，小雅姐，安全第一。”
小岛事件之后，她们都怕了，对安全问题更加重视。
她知道，作为大狼狗的安保负责人，于公，萧雅必须确保他的安全。
于私……
哼！
经过一整天的细致观察，章俪已经百分之一万的确定，大狼狗和小雅姐的关系绝不仅仅是暧昧而已！
这两个人绝对有一腿！
因为今天在夜市闲逛的时候，尽管萧雅非常刻意的保持着距离，但是情侣之间那种拉丝的眼神是避免不了的，只要稍稍留意就可以看见。
而且，最重要的是，小雅姐对大狼狗根本没有设置安全距离，两人之间的距离，根本不是朋友之间应有的距离。
所以……说不定今晚大狼狗就会趁自己睡着之后摸出去爬上小雅姐的床！
这个念头在章俪的脑海中挥之不去，让她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
今天又是她和大狼狗第一次有机会同床共寝的时候……
此时的章俪心里又酸又涩的。
她轻轻地咬了咬下唇，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卿云和萧雅的方向。
卿云似乎并未察觉到章俪的微妙变化，他正专注地听萧雅讲述安保的具体安排。
萧雅则是一本正经，偶尔与卿云交换意见，但章俪还是能捕捉到她眼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章俪的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今晚的情况无疑让她的心情更加纠结。
她既期待与卿云的独处时光，又担心萧雅的存在会让她感到不自在。
何必呢！
大不了自己让他们就是了！
还让自己背个名的！
她本就指望着这次全国巡查期间和大狼狗升温感情的，所以平时和那几个姐姐之间都是不争不抢的。
抢，肯定抢不赢，但再怎么都有本来属于她的时间，她全部都让了出去的。
章俪心里一阵气苦。
进入套房后，萧雅安排好一切，悄悄拉过章俪躲在门口，郑重的再次重申了一次，
“小章，实在不好意思，今晚委屈你了。”
她也知道，章俪和卿云还没有圆房过。
可能本来今天应该是章俪的好日子。
她本想说，大不了换个地方呗，这次出来又不是只在黔省，后面那么多地方，何必在于一时的？
但仔细想想也知道，这不现实。
本来章俪的时间就少，而自己又在这个房间里，确实很是尴尬。
章俪挤出一丝笑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在意，“没事的，萧雅姐，我理解。”
萧雅看出章俪神色有些不自然，心知肚明是啥原因。
她其实很想吼一声‘老娘才不会跟你们这群小婊砸抢的！’
但话要出口之际，她还是忍住了。
成年人知道，话千万不要说太满。
免得将来被打脸。
她又拉了拉章俪，在她耳边轻轻说着，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待会我回屋就会把门反锁的，保证不打扰你们的休息。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就是……”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更低了，“动静小点哈！”
章俪闻言心里一喜，不过转眼之间脸色就臊的通红了起来。
该做什么？！
把大狼狗推了？
她倒是有这个心的，但这小雅姐就在隔壁，章俪总觉得怪怪的。
萧雅的脸上也没好到哪儿去，绯红绯红的。
两个黄花大闺女，又是酒店这么暧昧的情况下，说起这种事来，总觉得太别扭了。
不过，这个时候萧雅也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哪根筋被搭对的，咬了咬嘴唇后，凑到章俪耳边低声说着，
“傻丫头！你要是不抢，有的是人抢，你以为那几个会那么老实？
这几十天的，这么长的时间，她们不会轮流过来？
赶紧的，抓紧时间把事办了，不然她们一来，你又得靠边站了。”
这段时间，她算是看明白了，小屁孩那自带BUG的身体，外加这货居然还不停壮壮壮的固本培元着，哪里是一个女人能搞定的？！
所以，这次出巡，那几个小婊砸本就是打算让章俪先破身了，而后她们再轮流过来和章俪搭伙的。
把那个贱人喂得饱饱的，免得再多出一个章俪来。
而小屁孩自己打得什么主意，她也是心知肚明的。
多半就是想趁着这次出巡期间，把自己也给拿下了！
萧雅心里轻哼了一声。
她表示，做梦！
且不说顺序不顺序的，西宫娘娘苏妲己要是知道了，以后要是心里没个芥蒂才是怪事！
章俪被萧雅这突如其来的直白弄得手足无措，她的脸更红了，心却也更乱了。
她知道萧雅说得对，这趟全国巡查期间，那几个姐姐不轮流溜过来才是怪事的。
属于自己独处的时间肯定很少，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萧雅看着章俪那复杂的表情，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她轻轻拍了拍章俪的手，然后转身进门，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径直回到套房里的客卧，轻轻关上门，留给章俪和卿云独处的空间。
反正她房间里也有洗浴间，倒也不用担心什么。
就是没电视有点烦，只能拿笔记本电脑看剧了。
站在阳台上过烟瘾的云帝，耳朵顿时支了起来。
不出意外，他听见咔哒一声的反锁声音。
好吧，今晚得老实了。
至少没法爬小雅姐的床了。
从萧雅这么刻意的动作里，他猜都能猜出来外面她们在说什么。
他觉得……
看来她们还是不了解他啊！
前面三个都有一段属于她们自己的浪漫时光……
怎么，轮到章俪了，就该章俪委屈？
欺负老实人是吧！
‘没仪式感？’
卿云很清楚章俪绝对不会有什么意见。
这妮子其实是恋爱脑最严重的。
而且现在又正好是处于三观被自己打破后的重建期，对自己是完全言听计从不说，心里还特别自卑着，觉得她自个儿什么都比不上别人。
越是这样，自己就越得尊重她，否则以后会出大问题的。
自卑到极致，会变成自负的。
一如前世的他一般。
云帝转过头来对着客厅里傻站着的章俪温柔地笑了笑，
“别听他们乱说，我们按自己的节奏来。”
章俪望着卿云，心中的紧张和不安慢慢平息下来。
她轻轻点了点头，哦了一声，而后小脸绯红的站在那里。
毕竟，无论怎么说，这是她和他第一次同床共枕的。
她感到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她没经验，但云帝在这方面的经验倒是很足的。
没法子，至少女帝和妖后都是玩情调的高手。
……

第169章 夜色
云帝掐灭了烟，走进了客厅，酒店房间的小吧台前，那里摆放着几种酒水。
他挑选了一瓶红酒，打开瓶塞，将那血红的液体倒入两个晶莹剔透的酒杯中。
酒液在杯中轻轻旋转，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他端着酒杯走回沙发，将酒杯放在茶几上，自己坐下后，冲着她招了招手，“陪我看会儿电视。”
章俪小脸红扑扑的乖巧的点了点头，而后慢慢的走过来了。
揽住章俪的纤腰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卿云拿起遥控板，打开电视后，随意的调了个台。
主要目的就是搞点背景声出来。
不过……
呜啦啦~呜啦啦~娃娃哭啦~
电视里的声音让云帝一脸便秘着。
emmm……
大长今……
特么的，走哪儿都逃不掉这剧了是吧！
靠在卿云怀里把玩着他手指的章俪，见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部9月中旬上映的新罗电视剧，算是新罗国民电视剧，收视率高达57.8%，也被各个国家引进播放着。
这也说明了这部剧的经典，毕竟是新罗当年的韩流输出计划的重点打造项目。
质量上是没话说的。
此时的国内是没有引进的计划，但是涉外酒店的卫星电视是可以正常收看的。
于是，在酒店的时候，卿云无论走到谁的房间，都得陪着看一遍的。
章俪知道他其实不喜欢看这部剧的，抢过遥控板来，调到了他爱看的《大染坊》。
一部侯勇、孙俪、罗刚、王思懿、刘奕君、萨日娜等老戏骨领衔出演的电视剧。
讲述了一个原本食不果腹的少年陈寿亭，经刻苦学习染布技艺，历经10年，开办大华染厂，成为屈指可数的大商人的故事。
众女戏言，卿云爱看这部电视剧，不是没有原因的。
臭屁自恋的男人，多半是在这部电视剧里找到了自己的影子。
卿云也懒得辩解什么，本就不是正经看电视的，只是图着有个响动，可以舒缓神经。
他伸出一只手把章俪拉进自己的怀里，轻轻搂住她，一只手轻抚着她的美背和秀发。
章俪的秀发如瀑布般铺散在卿云的手臂上，她的小手轻轻抓着他的衣角，仿佛在寻找一个更稳固的依靠。
云帝低下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头顶，无声地传递着他的关怀和爱意。
章俪像只乖巧的小猫一般，静静地趴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和沉稳的心跳。
第一次与卿云如此亲密地共度时光，她的内心也不免有些羞涩。
她不确定自己应该如何表现，这种不确定感让她在卿云的怀里显得更加柔弱和依赖。
紧张的情绪在卿云的轻抚下得到了一定的舒缓，她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将脸贴得更紧一些。
她能闻到大狼狗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古龙水的香气，也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和呼吸。
那箍在自己纤腰上的胳膊，强壮而有力，外界的喧嚣和烦恼似乎都被那只胳膊给隔绝在外了。
这一刻，房间里的气氛温馨而宁静。
电视里的剧情和人物对白成了背景，而沙发上的两人则是这宁静画面的主角。
卿云不时地轻吻章俪的额头，他的吻轻柔而温暖，每一次触碰都让章俪的心湖泛起层层涟漪。
她的心跳也神奇的逐渐与卿云的心跳同步，仿佛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和心跳声。
在这个沙发上，在大狼狗的怀抱里，章俪感到自己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包围着。
十来分钟过去，云帝揽着章俪，微微坐起，伸手取过红酒递给了她。
章俪的脸颊微微泛红，她有些害羞地接过酒杯。
两人就这样依偎在沙发上，一边轻轻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让酒香在空气中缓缓释放，一边注视着电视屏幕。
两人的样子像是在看电视，又像是看了个寂寞。
卿云时不时的抿上一口酒便低下头去，让红酒消失在彼此的唇齿间，感受着酒液在皮杯的细腻和回甘。
红酒的醇香和章俪小嘴里的甜蜜交织在一起，让这一刻变得更加浪漫。
章俪也小口小口的品味着。
红酒的香气在两人之间弥漫，随后，她渐渐地主动起来，仰着头，邀请着昏君来品尝着自己温过的红酒。
此时的章俪，已经完全不知道电视在演什么了，只觉得电视声音有些聒噪。
她的心跳不断地加速，并不是因为忐忑不安，而是因为在情郎怀里自然的反应。
章俪的手臂不自觉地环绕上了大狼狗的脖子，主动回应着他的吻。
云帝腰上蛮力爆发，一个翻转起身，轻而易举地让章俪自然仰躺在沙发上。
他双手撑在章俪的两侧，形成了一个保护的框架，凝视着那双含情含俏的桃花眼。
那灼热的眼神仿佛能穿透章俪的灵魂，让她不敢直视。
她微微的偏过头去，试图逃避那几乎能融化她的目光。
然而，她的好奇心和对他的感情又驱使她偶尔悄悄地转过头来，偷瞄着他，想要捕捉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云帝看着章俪那羞涩又好奇的模样，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
这怪笑声，让章俪难为情的脸上满是羞涩，原本环在他脖颈之间小手收了回来，将自己绯红的小脸给遮住不让他看。
卿云没有用强的去拉她的小手，那样的话太没技术含量了。
简单粗暴是后面的事，现在他享受的是这个过程中章俪那处子娇羞所带给他的极致心理体验。
拥有几个女朋友的他很清楚，这是一种存在不了多久的风情，鲁汉子只会自己吃亏。
要是夫妻生活熟稔之后，这种表情就再也看不见了。
于是，卿云慢慢的俯下身去，用鼻尖轻轻地触碰着她的额头。
而后顺势向下去用鼻息拍打着她的手背，鼻尖坚持不懈的慢慢拱开她的手掌，进而轻轻的攫住她那对饱满的红唇。
章俪鼻息重重的一叹，无处安放的双手慢慢的在他后背交汇在一起。
……
夜色在窗外缓缓铺开，像一幅深邃的水墨画，将整个城市轻轻拥入怀中。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与室内的灯光交织成一片朦胧而暧昧的氛围。
星光点点，仿佛在窥视着屋内的两人，见证着他们之间逐渐升温的情感。
卿云的唇瓣轻拂过章俪的耳垂、玉颈，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弹奏一首无声的乐曲，挑逗着她的情绪。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暧昧，不仅仅是在亲吻她，更是在用心感受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次呼吸。
章俪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触电般的感觉，心跳怦怦地飞快加速，全身上下染上了淡淡的红晕。
这是和以前两人偷偷摸摸时不一样的感觉。
平常的她，没有和他正经单独相处的时间。
在办公室里的时候，其实绝大多数也是她出于内心安全感的需求，偷摸着主动的撩拨着他，侍奉着他。
二者之间，情欲大过爱欲。
而此刻不同，她能感受到卿云对自己的喜欢。
这是爱人与爱人之间的触碰。
她闭上了眼睛，沉浸在大狼狗给予的温柔和爱意中，呼吸随着他的挑逗变得急促，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愉悦。
随着时间的推移，摸了摸有些湿的裤子，卿云轻轻抬起了身体，嘴角挂满了笑意，轻声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回房吧。”
眼神还迷离着的章俪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双手却紧紧的环在他的脖颈上。
在朦胧的月光和星光的映照下，她的双眼仿佛被点亮了星辰，闪烁着迷离而渴望的光芒，眼神中充满了对大狼狗的依恋和期待。
每一次目光交汇，都似乎在无声地诉说着她内心深处的渴望和情感。
她不想走。
她想被他像公主抱一般地抱进卧室。
她感受那种被珍视和呵护的感觉。
但羞赧的她不好意思说出口，只能通过紧紧环在卿云脖颈上的双手，传递着她的依恋和不舍。
要不是云帝前世被秦缦缦这个作女调教那么久，且水了那么多年的论文，也批改了太多的屎上雕花，把阅读理解的技能点满了的，否则还真看不出来她这是啥意思的。
卿云轻轻地婆娑着章俪那滚烫的脸颊，温柔地凝视着她的眼睛，笑了笑，双臂一个蛮力发起，将章俪稳稳的抱在胳膊上。
被他读懂心意的章俪，脸上全是幸福的笑容，赶紧搂紧了他，一双桃花眼里全是他的倒影。
在卿云的怀抱中，章俪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仿佛外面的世界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她和卿云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享受着属于两人的时光。
她的眼神中闪烁着对他的深深依恋，仿佛整个世界都凝聚在了他的身上。
抱着眼里全是他的章俪，坚定的回视着怀里佳人的目光，大步流星的向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到达卧室门口，他用脚后跟轻巧地一磕，门便应声关闭，将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在外。
紧接着，卿云抱着章俪就直接走进了浴室。
……

第170章 我就是要你一辈子都对我内疚
温暖的灯光下，水汽开始在浴室中弥漫。
章俪的眼底升起了疑惑。
不过想到晚上才逛了夜市，身上全是烧烤摊的烟火气，也就明白了过来。
一边吻着，卿云一边轻轻地将她放在洗手台的台面上。
不知为什么，他特别喜欢洗手台的位置。
也许是有镜子。
要是换做秦缦缦那179cm的身高，最深不过60厘米的柜体尺寸下，光坐久很挤了。
168cm的萧雅估计都够呛，不知道要折成啥样。
反正170cm的章俪了，此时只能坐在台面上，一双桃花眼里满是璀璨。
云帝俯视着她，两人的目光交汇，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不过几秒，两人热烈的吻在了一起。
唇齿间的红酒余香交织着彼此的呼吸。
衣物开始一件件从身上脱落。
起初卿云还有闲心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放入衣篓中。
但随着气氛的烘托升温，俩人对彼此的渴望变得越来越强烈，衣物……
这个时候还管啥衣服的，反正房间里丢不了的。
10月下旬的黔省，这湿冷的鬼天气让怕冷的章俪穿上了薄羽绒服。
云帝觉得，里三层外三层的，这特么的太碍事了。
章俪也觉得某人的穿着脱着也是费劲儿。
这还是某人为了逛夜市特意换的休闲装。
要是日常的西装马甲那些扣子更难解。
不过，在秦缦缦等人的衣装指定搭配下，云帝的休闲装也休闲不到哪儿去
那身呢子大衣，看起来霸气十足，但内扣解起来却是费劲儿十足。
要不是这件大衣看起来就不便宜，章俪都想直接撕扣子了。
越急，越解不开。
两人的呼吸声逐渐的加重，这反而让两人的情绪更加的高昂了起来。
每一次手指的触碰都像是点燃了新的激情。
云帝直接飚了，逮住章俪的那几层衣服的下摆就要直接套头取下。
章俪吓了一跳，赶紧举手配合着。
他也不玩什么情调了，见章俪手太笨，自己动手解着那大衣的暗扣。
而章俪也没什么‘臊得双手抱着身体蹲在地下’的多余动作。
她只是第一次和他正儿八经的在酒店房间里完整的过夜，又不是第一次偷偷摸摸的搞事情。
仰着头将自己唇瓣奉上供他品尝的同时，章俪一双小手急不可耐的扣着他的皮带扣。
呼吸急促的云帝也配合着她，快速解除了自己的武装。
情侣间只想脱离文明的束缚，回到最原始的状态，进行温暖而真实的贴贴。
只是脏衣篓四周散落的衣物，诉说着铁匠的固执。
两人一边拥吻着，一边磨磨蹭蹭的进了最里面的浴室里。
不过这时，两人反而冷静下来，揽着彼此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笑了场。
俩人各自做着清洁。
但彼此眼里都是对方身影的拉丝感，却更加的粘稠了起来。
章俪乖巧地拿起壁龛里的沐浴露，轻轻地挤出一团在手心里，用沐浴球打发后，然后细心地在卿云身上涂抹着。
emmm……
趁机揩男朋友的油。
坦率地说，这是她正儿八经第一次见到卿云的全身。
花洒下的雾气里，章俪的眼神中闪烁着一丝惊艳和羞涩。
她手中的沐浴露泡沫在卿云那强健的身躯上轻轻滑过，手指轻柔而有节奏地在他那雕塑一般的肌肉上滑动着。
赚到了！赚到了！
哪有女人不馋自己男朋友身子的？
自古以来，攻守之势常常会发生变更。
所谓‘二十如兔，三十如狼’，并不是到了那个年龄后就会自发的觉醒什么。
而是心理的一种解放。
在华国，最长的成语，一共有十六个字：
‘不是东风压了西风，就是西风压了东风’。
太极生两仪的图像便是一切矛盾对立而又统一的最佳阐述。
小涩女的眼里，卿云那八块腹肌、公狗腰、以及那一看就知道蓄满爆炸力的满身腱子肉的身躯，让她全身发软发烫。
章俪知道卿云的身材很好，但没想到会这么好。
特别是那肌肉分明叠加的大腿，平日里被西裤遮挡着，根本看不出来。
此刻却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面前，让她感到震撼，双手情不自禁的将沐浴露抹了上去。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全身也染上了淡淡的红晕。
她的动作变得更加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生怕一不小心就破坏了这份完美。
手指在卿云的大腿外侧轻轻打圈，感受着他的肌肉在她的触摸下逐渐的紧绷且充满力量着。
卿云则嘴角挂满笑意的享受着章俪的照顾，温柔地为章俪搓洗着头发，他的手指穿梭在她的发丝间，轻轻地按摩着她的头皮。
他的手法熟练而体贴，让章俪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放松和舒适。
热水和沐浴露的泡沫在他们之间流淌，形成了一道道白色的小溪，增添了几分浪漫和温馨的气息。
两人在花洒下相互洗浴，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默契。
他们的身体在水流的冲洗下逐渐变得光滑而洁净，两人的心情也变得越来越放松。
章俪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偶尔仰头的桃花眼里含情含欲。
第一次完完整整的同床共寝，她想要留下最浪漫的回忆。
……
柔和的床头灯光下，章俪的轮廓被温暖的光芒轻轻勾勒，她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烁着柔和的光辉，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星。
作为当事人，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何时被卿云温柔地放置在枕头上的。
也没空理会什么，她只感觉到此刻压在她身上的大狼狗身体滚烫着，散发的热力，那是一种强烈的存在感，让她充满了满满的安全感。
而她自己的身上却似乎有些冷意，不自觉地往他身上紧贴着，贪婪地寻求着更多的温暖。
不过当感觉到卿云的脑袋想往下越过她的肚脐时，章俪突然鼓起了勇气，制止了他，不让他继续下去。
卿云抬起头来，满脸不解地望着她，不明白她的拒绝是什么意思。
都是以前在办公室里玩的啊。
看着大狼狗眼里的迷惑，章俪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内心涌起一股冲动。
她伸出手，轻轻地但坚定地一只只拉起他的手，让他撑在自己两侧。
章俪的心跳在胸腔中激烈地跳动，她的呼吸也变得急促，但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意外的坚决，
“大狼狗……你不用忍着的。”
说罢，她羞得满脸通红，双手捂着自己小脸，但翕开的指缝里一双桃花眼却满是情意，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眼前的大狼狗。
在这个时刻，男人的自制力往往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而章俪此刻的表态，无疑是在撩拨着云帝那本就不多的自制力。
他俯下身去，鼻子在她的肩颈间拱了拱，不敢直视那双足以让他失去理智的桃花眼，声音沙哑而低沉，
“俪俪，你知道的，我不想我们两人的第一次这么草率地发生。”
要是那么草率，两人初见的那晚，无论是在车里，还是带去酒店，他便可以当晚取了她的红丸。
主要是，云帝认为，这是没必要急迫的事情。
仪式感，很重要。
他想要让这一刻变得特别，成为两人共同珍藏的记忆。
章俪顽固地捧着他的脑袋，羞涩却坚定地在他的脸上印下一个吻，轻声说，
“我知道的。”
说罢，她轻地拉着他的手，将它放在自己的身上，让他感受到她心跳的节奏，
“但我并不在乎什么仪式感。她们都有仪式感，这样我才是最特殊的一个。”
此刻那双桃花眼里满是狡黠。
不过，云帝却看出了她的固执。
他其实很明白她的想法。
她的身体在他的触碰下变得更加的敏感，让他苦笑了一声，
“我会内疚的。”
他想要给她最好的，最完美的体验。
好吧，主要也是怕将来被翻旧账。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永远不要相信女人情动之时的谎话！
这就和男人在那啥上脑时说的话一样，毫无信誉可言。
什么‘最爱你了’、什么‘哥哥你真好’、什么‘离开你我没法呼吸’……
女人翻起旧账的时候，脑海里只有当年的那些不愉快的事。
云帝表示，他绝不上当！
他的心肠，从来都是硬硬的！
那双桃花眼的眼角瞬间落下了两滴珠泪，那是情感的释放，也是对自己少女时代的告别。
“呜……大狼狗……我爱你！”
她终于成为了他的女人。
“呜呜……”
笑着流泪，章俪的心中充满了对卿云的爱意和对未来的憧憬。
不动如山技能发动的云帝，压根，不敢乱动。
得给章俪一些适应的时间。
没有任何动作的两人，只是紧紧的相拥着。
他们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每一次悸动，都在无声中诉说着他们对彼此的感情。
……
秋名山上扑面而来的凉风，也挡不住审核大佬的温柔一刀。
……

第171章 好姐姐，你舍得惩罚我吗？
室内的灯光变得柔和，章俪蜷缩在卿云的怀里，像一只寻找安全感的小猫一般乖巧。
她的身体在大狼狗的怀抱中找到了最舒适的依靠，最终在满足和疲惫中沉沉睡去。
然而，即便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仍旧微微蹙着。
一双含情含怨的桃花眼轻轻的闭着，不过眼角还挂着些许的泪痕，仿佛刚刚遭受了什么残暴的事情。
好吧，过程貌似确实挺残暴的。
但这和云帝没太大的关系。
明月高悬，清辉洒在窗台上，为这个夜晚增添了一份宁静和祥和。
卿云望着那轮明月，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轻轻叹了口气，心中充满了感慨。
其实，章俪不知道的是，筑城是她前世梦开始的地方。
只不过今生，她的梦想变成了自己。
……
次日黔省深秋的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悄悄洒在了春意残浓的卧室内。
卿云在章俪的轻柔呼吸声中，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像一只小猫一样蜷缩在他的臂弯里，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嘴角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再无入睡时因为疼痛而眉头紧蹙的模样。
昨夜的激情已经让她筋疲力尽，此刻正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中。
卿云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身体下了床，尽量不惊扰到章俪的安睡。
他的动作极为小心，仿佛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宁静。
床边的地毯柔软而温暖，他的脚步几乎无声，只留下一连串淡淡的影子。
顺手收拾了一番昨晚的残局。
今天的行程无需她的参与，让她多睡一会儿，也休息一天。
洗漱完毕，穿戴整齐，卿云转头望着床上那具婀娜的娇躯，嘴角挂起了一抹笑意。
章俪依旧沉浸在梦乡中，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显得格外诱人。
悄咪咪的拉开被子的一角，卿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仔细检查了一下章俪的状况。
这状况，让云帝也不得不服气了。
艺体生不愧是艺体生！
可以说，章俪第二天的情况是几女中最好的。
这一点就连已经相当抗造的小陈总也比不上的。
人的构造大体是相同的，但也仅仅是大体相同，个体的差异千奇百怪。
只能说，身高170cm的章俪本就算是大号女孩。
事后近似无伤。
要不是这妮子心存趋奉承欢的念头昨晚主动的很，云帝敢保证她今天起床绝对跟没事人一样，比当初秦缦缦那婆娘状态都要好。
心中最后一丝担忧也随之消散，卿云轻轻地放下杯子，转身走出了卧室。
望着沙发上拿着一本书坐着等他的萧雅，卿云也有些尴尬。
小雅姐的眼妆今天浓了不少，显然昨晚是没有睡好的。
好吧……
昨晚动静有些大。
章俪的嗓音辨识度极强，特别有穿透力。
自然，小雅姐是没什么好脸色的。
见他出来，美目流转间便是两个白眼扔了过去，萧雅冷哼了一声，扔下手里的书站了起来，一言不发的向外走去。
这小脾气的……
云帝自然是不会惯的。
一个箭步上去，搂住小雅姐，大手就在屁股上挥舞了一下。
pia的一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清脆地响起。
萧雅都愣住了。
卿云也没想到这声音会这么响……
只能说小雅姐弹性十足，而他的手法很有进步。
“昨晚为啥把门反锁了！”
主打的就是一个恶人先告状。
本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一愣的小雅姐，闻言更加气恼，她挣扎了起来，脸颊染上了两抹红晕。
不过这挣扎……
只能说不是小雅姐的真实实力。
她舍不得。
心知肚明小雅姐根本舍不得揍自己的云帝笑了。
也更加得寸进尺起来，借着她的‘挣扎’不停的揩着油。
萧雅的俏脸越来越红，想要收拾他一顿，但心里又舍不得。
可这货的动作越来越过分，眼看就要往白日宣淫方向走了，她赶紧冷着脸，
“你还好意思说我关门？昨晚你风流快活的很，怎么，昨晚章俪没有满足你，想来……”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小屁孩的吻给堵了回去。
呜呜了几声，更像是故意给他机会一般，云帝自然毫不客气的变成了湿吻。
象征性的捶打了他胳膊几下后，萧雅的上手便环在了小屁孩的脖颈上，由抵抗转为回应。
两人在客厅中相拥而吻，晨光透过窗帘洒在他们身上，形成一片温柔的光晕。
不得不说，现在的小雅姐也是处于接吻爱好者的范畴中。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萧雅那原本就是装出来的怒气早已灰飞烟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
她的身体慢慢放松，沉浸在这个突如其来的吻中。
半晌，喘不过气来的萧雅狠狠的推了他一把，云帝额头低着她，嘿嘿的笑着，“好姐姐，昨晚是我不好。”
俏脸上全是淡淡红晕的小雅姐瞪了他一眼，故作镇定地整理了一下被小屁孩弄乱的衣衫。
emmm……
刚刚她好像也主动的很。
不自在的理了理自己的鬓发，她轻咳一声，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哼，知道就好。以后……可不许再这样了，否则我……”
她试图让自己的音调威严一些。
不过这种强行挽尊的傲娇姿态小雅姐，云帝表示还没看够。
那似怒非怒、似嗔非嗔的傲娇可爱模样，让他心痒的紧。
反正早餐一天不吃又死不了人的。
他两只胳膊一箍阻止了小雅姐试图逃离的挣扎后，轻笑出声，
“否则怎样，好姐姐，你舍得惩罚我吗？这不是在惩罚你自己？”
萧雅闻言都愣了。
这究竟是有多不要脸才能说出这么无耻的话来！
众所周知，云帝从来都是没脸的。
所以，顶着小雅姐的羞怒，他很自觉的又吻了上去，全然不顾她在他身上一顿猛掐。
反正她又舍不得下死手的，而且还要担心晚上被其他女生看出来，不会太疼。
气急败坏的萧雅知道自己应该推开面前这个贱人的。
但接吻时那种全身心的舒适，让她根本拒绝不了。
甚至小屁孩只是手臂微微用力，她便非常配合的躺在了沙发上。
太快了。
糟糕！
自己沦陷的太快了。
萧雅现在就像是进入了上帝视角一般，脑子里很冷静，不断的告诫着自己千万别做白给怪。
但是让她觉得很是悲哀的是，她的身体却很诚实的配合着。
甚至喉咙、鼻腔里发出的那种羞耻声，让小雅姐只想捂住自己的脸。
太丢人了。
小屁孩的吻如同春风拂过她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萧雅的内心在挣扎，理智告诉她应该抗拒，但情感的洪流却让她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云帝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翻身坐在沙发上。
没法子，萧雅的媚，在于她一个不自觉的眼神就可以让男人根本下不了床。
没有任何女人比她更能诠释什么叫做‘从此君王不早朝’。
要不是今天有正事要做，他简直不想从她身上爬起来的。
“好姐姐，我们还是先吃早餐吧。”
云帝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轻轻地抚摸着萧雅发丝间的晶莹，试图平复两人急促的呼吸。
萧雅的脸颊如同染上了朝霞，她羞怒地瞪了卿云一眼，却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这个男人的吸引力远远超出了她的控制。
她的身体软软地瘫在沙发上，一时间竟没有力气起身。
半晌，萧雅终于从那股强烈的情感冲击中回过神来。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从沙发上坐起，羞愤交加地剜了卿云一眼，然后迅速溜进浴室，关上门，靠在门后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
浴室里的水声哗哗作响，萧雅站在花洒下，任由温暖的水流冲刷着自己的身躯，也冲刷着刚才的羞耻和冲动。
她闭上眼睛，让水珠沿着面颊滑落，心中暗暗发誓，不能再这么轻易地被小屁孩所左右。
太丢人了！
以前她还在心里嘀咕着，那几个小婊砸简直就是白给怪一般。
现在轮到她时，她才知道，那蚀骨的滋味确实不是人间的意志力所能抵抗的。
而让她心里更不爽的是，她发现，她根本就不想抵抗。
外面的云帝，偷摸摸的打开了自己卧室的门。
刚刚小雅姐最后的动静不小，不会吵醒那妮子吧？
里面的章俪姿势都没变，还在酣睡中，像是一只小死猪一般。
还好还好，20岁以前的女孩子，正是贪睡的年龄。
……

第172章 小屁孩，给我一点时间……
换洗完毕，穿戴整齐的萧雅扭扭捏捏的走出浴室，发现小屁孩已经在茶几上将早餐准备妥当。
好吧，全是房间里的零食。
酸奶、饼干，勉强凑合。
“小雅姐，刚才是我冲动了。”
云帝起身走上前去，轻轻的拥住了她，脸上满是愧意。
不然捏？
两人连关系都没确定，刚刚他便和她互相尝到了舌尖上的快乐。
虽说确实是情不自禁，但终究还是过份了些。
现在事后认错的姿态摆好，谅小雅姐也不好意思说什么的。
毕竟刚刚她其实也没反抗什么，反而生涩的配合着。
如他所料，萧雅没有挣脱，只是埋在他胸口，轻轻给了他背上一拳。
半响，她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卿云，神色复杂的说着，
“小屁孩，我们不能总是这样。你得给我一些时间和空间，不要逼我，让我自己适应，好吗？”
她其实懂卿云的心机。
就是想趁热打铁的在这次巡察期间突破关系，而后拿下自己。
但她觉得太快了。
她还没做好准备。
而且，身体上的遗憾，让她不确定小屁孩是不是真的完全不在意。
还是说，只是为了先得到自己。
就算不是，可未来的事情，谁能说清楚呢？
他现在不介意，但以后呢？
特别是老了之后……
那条隐蔽战线上，再加上历史因素，其实很多人都是没子女的。
很伟大，但那些可敬的人晚景的悲凉，也一幕幕的刻在她的脑海里。
想爱，但又怕。
卿云看出了萧雅的迟疑和内心的挣扎，他轻轻地拍了拍萧雅的背，柔声说道，
“别想太多，我会等你的，直到你准备好。”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萧雅抬起头，对上卿云那双充满诚意的眼睛，顿时笑靥如花的环住他的脖颈凑上去主动吻了吻他的唇角，而后依偎在他怀里。
有他这句话，她便安心了许多。
不过此时她看不见的头顶上，云帝却翻了个白眼。
萧雅抬起头，对上卿云那双充满诚意的眼睛，顿时笑靥如花的环住他的脖颈凑上去主动吻了吻他的唇角，而后依偎在他怀里。
有他这句话，她便安心了许多。
不过此时她看不见的头顶上，云帝却翻了个白眼。
小雅姐的头顶上，云帝连连冷笑着。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呵呵！
但热豆腐不就是要吃个热辣滚烫咩？
要不是今天时间不对，他刚刚绝对拿下小雅姐了。
准备？
这种事情就是属于永远都准备不好的。
而小雅姐的仪式感？
和小雅姐追求这个，就是开玩笑了。
其实苏妲己分析的很对。
他有个屁的仪式感，全是恶趣味。
包括昨天和章俪。
其实，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第一天就来黔省，其实是他故意为之的。
黔省，姜上舟并不是特别着急，他完全可以等忙完了前期的签约后续工作再来的。
部委压资金，压个几个月是再正常不多的事情了。
反而像自己这般第二天就来处理，才是非正常的好吧！
巡察期间吃掉章俪，这本来就是他既定的安排。
否则小透明还会透明上很长时间的。
这傻妮子太能让了。
也太能忍了。
这其实并不好。
老实人掀桌子是毫无回旋余地的。
任由几女不自觉的欺负章俪，以后会出事的。
而姜上舟的要求，只不过刚好给了他一个恶趣味的机会。
前世的章俪，是通过在黔省拍的一部电视剧出道的。
一部出道即巅峰的章俪成功把自己的女主给演成女配的电视剧。
期间发生了什么，不得而知。
只是章俪饰演了这部电视剧后，被某导演给直接封杀，一度转型去做歌手。
而今生……
云帝觉得，其实做导演挺好的。
不过轮到小雅姐，他这恶趣味就不好满足了。
两人的初识，是在商K里。
而最让他惊艳的，是PASSION人间里那惊鸿人间的水袖击鼓舞。
总不至于把萧雅给拖那里去吧……
他都不用赌，小雅姐绝对一枪把他给崩了一了百了。
……
大清早的，南方汇通世华项目的厂区门口，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紧张气氛。
董事长朱宝麟、总经理季克良、首席科学家苏宗祥此时背着手站在门口，头顶上是才悬挂上去的欢迎横幅，脚下是早上刚刚铺好的红地毯，一直延伸到厂区内的办公楼。
他们身后是一排排整齐的公司中层领导和员工代表。
红地毯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鲜艳。
横幅上的大字“热烈欢迎科技口领导莅临指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无一不在彰显着公司对这次调研的重视。
礼多人不怪嘛。
要不是实在不确定那位小卿总的喜好，朱宝麟都想学着国内的排场，搞点鲜花之类的让员工献花了。
众人的目光不时地望向远处的道路，焦急地等待着科技口马厅长和卿云的到来。
朱宝麟的目光再次从手表上扫过，眉头微微蹙起，他转向季克良，低声说道，
“老季，卿云和马厅长还没到，这时间上是不是出了什么岔子？”
都快到点儿了，人影都没见着。
季克良同样显得有些不安，他清了清嗓子，回答道，
“董事长，和两边的司机都确认过了，都在路上。也许是早高峰太堵了。
不过，我们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妥当，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两人的对话中带着一丝忧虑，毕竟这次调研对于公司来说意义重大，任何小的差池都可能影响到公司的未来。
然而，站在一旁的苏宗祥却是另一番心境。
他从阿美莉卡硅谷归来，对于这种官式的迎接仪式并不感冒，甚至有些反感。
他看了看手表，又望了望空荡荡的道路，忍不住抱怨道，
“这种等待简直是在浪费我的时间。我们科研人员的时间是宝贵的，不应该花在这种无意义的仪式上。”
朱宝麟和季克良听后，相视苦笑。
他们知道苏宗祥的脾气，也理解他对科研工作的纯粹，但在这个场合，他们更希望能够展现出公司的尊重和重视。
“苏博士，我明白你的心情，但这次调研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
朱宝麟耐心地解释道，“你别小看了卿云，那个小卿总现在在华国的影响力不容小觑，他的一言一行都可能影响到我们的项目发展。”
季克良也附和道：“是的，苏博士。我们也希望这次调研能够顺利进行，这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机会。”
苏宗祥虽然心中不悦，但也明白两人的立场和考虑。
华国这种项目经费的申报制度，他虽然诟病，但也只能接受。
此时的苏宗祥，肠子都悔青了。
他被朱宝麟给骗了。
这就像是一个火锅局一般，科技倒爷朱宝麟拿着他的技术出去忽悠，而后又拿着资金来忽悠他说万事俱备。
在项目筹备之初，他完全没想到会是这种状况。
而且他对国内的发展状况也不甚了解。
如果早知道国内是这种情况，何必要通过朱宝麟？！
他自己回来找政府谈也是一样的。
甚至直接找那位小卿总聊，更是省事。
黔省虽然给钱，但限制太多。
而且给出来的注册资本金并不多，90%的资金都是来自于项目贷款。
这符合朱宝麟、季克良这种商人的资本操作，但不符合他这种科研人员的诉求。
但是事已至此，上了贼船的他，也不好说什么。
苏宗祥轻哼了一声，不再抱怨，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显得有些不耐烦。
就在三人交谈间，一辆奥迪A6缓缓驶来，停在了他们的门口。
朱宝麟和季克良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神中都透露出一丝古怪。
他们没想到，来的竟然是黔省科技口的马厅马保才。
按照常理，卿云应该和马保才一同到达才对。
朱宝麟迅速整理了一下情绪，迎上前去，与马保才握手寒暄。
“马厅，您来了，我们一直在等您。”
季克良也紧随其后，两人都尽力表现出对马保才的尊重和欢迎。
马保才似乎并未注意到两人眼中的疑惑，他笑着与两人交谈，询问卿云的情况，“朱董，季总，卿云怎么还没到？”
在得知卿云还在路上的时候，马保才的脸阴晴不定的，随后冷哼了一声，
“这小卿总好大的谱，我就没见过民营企业家参加调研敢准点到的。”
朱宝麟和季克良只能尴尬地附和着，季克良清了清嗓子，说道：“可能路上有些堵车吧。”
马厅点了点头，但脸上的笑容却有些勉强，
“嗯，希望如此。不过，朱董，季总，你们准备好了吗？可别被那个小卿总看出什么纰漏来了。”
朱宝麟连连点头，脸上的表情更加严肃，“领导，您放心，我们一切都准备就绪，万无一失。”
季克良也补充道：“是的，领导，我们昨晚还特意检查了一遍，确保每一个环节都不会出错。”
然而，站在一旁的苏宗祥却是另一番心境。
他冷眼旁观着，觉得此情此景很是好笑。
……

第173章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整个项目上又没有作假，需要准备什么准备？！
顶天了就是知识产权纠纷而已，又不是解决不了的事情。
到时候Cross License相互许可就完事了，搞得多紧张一般。
话是这么说，不过苏宗祥也知道是什么原因。
国内的公人并不懂知识产权体系的纠纷解决机制。
这不是什么非黑即白的二元对立划分。
实际上，95%的知识产权纠纷都可以通过协商来解决的。
专利的确权，根本目的就是准备收专利费，而不是杜绝别人使用。
而在国内人们的眼里，这却变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红线。
当然，归国半年多的苏宗祥此时也能理解，毕竟拥抱时间两年多来，华国企业在知识产权上遭到了轮番毒打，现在正是草木皆兵的时候。
所以，朱宝麟和黔省心照不宣的对知识产权问题捂盖子的淡化操作，他也能理解，有的时候要推动项目的开展，一些问题是需要睁只眼闭只眼的。
但是项目也立起来了，工程也完工了，工厂也正常试产了，现在还捂盖子……
这完全不是项目推动过程中，遇到问题后解决问题的操作思路。
而是朱宝麟和季克良为了实现商业资本操作，达成他们获利目标而进行的骚操作了。
很简单，申报国家免费的项目资金，项目本身是必须要有自主产权的。
而国家的项目资金，在商业操作上，就属于无资金成本杠杆。
朱宝麟和季克良图的就是这个。
而黔省作为大股东，本身财力有限，自然也会积极支持他们这么操作。
而苏宗祥认为这一切都是能解释得通的。
把事情说明白，明确告知地方及国家相关机构，反而利于后期知识产权纠纷博弈时的处理。
毕竟后续的技术完全掌握在他的手里，他是在原本艾比诶木和Microstor公司专利的基础上进行的再创新，彼此是可以进行交叉授权的。
这在国际上是非常常见的事。
马厅长似乎并未注意到三人之间的微妙气氛，他继续与朱宝麟和季克良交谈，询问着公司的一些情况。
朱宝麟和季克良尽力表现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回答着马厅长的问题。
而苏宗祥则冷眼旁观，心中对这种官场文化更加不屑。
他始终相信，只要技术过硬，其他都是次要的。
他甚至在心里暗自思忖，卿云的到来或许会给他们带来一些新的视角和思考。
随着马保才的到达，朱宝麟、季克良和苏宗祥意识到，他们不能再继续在门口傻等卿云的到来。
尽管每个人都心知肚明，那个小卿总才是今天调研的重头戏，但马保才的级别和地位摆在那儿，也没有陪他们继续等的道理。
朱宝麟轻声对办公室主任交代了几句，让他留在厂区门口继续等待卿云的到来，并随时通过电话汇报情况。
随后，他转向马保才，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领导，既然小卿总可能还需一些时间，我们不妨先到会议室稍作休息，喝杯茶，聊聊天。”
马保才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也好，我们边等边聊。”
于是，一众人等便在朱宝麟和季克良的引导下，向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里，工作人员已经准备好了茶水和点心。
一众人等纷纷落座，气氛渐渐变得轻松起来。
马保才坐在主宾的位置，朱宝麟等一众南方汇通世华公司的高管们一字排开坐在他的对面。
众人天南地北的扯着闲篇，聊着家常。
而马保才偶尔也会提出一些问题，显示出他对项目的关注和重视。
整个会议室里的气氛非常的祥和，充满了统战意义上的和谐。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是一家人。
现在要应对的，是那位正在赶来的小卿总。
也没让他们久等，不多时卿云带着一行人便在办公室主任的引导下走了进来。
他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他身后那些陌生的面孔。
卿云看起来心情不错，他带着歉意的笑容，对在场的众人说道，
“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临时去机场接了人。”
众人这才发现，卿云的队伍有些陌生。
按照原本他们得知的消息，卿云只带了他那位华戏女友秘书前来，其他的都是他的安保。
而现在女友秘书不见踪迹，出现在现场的，明显还有其他的人。
这让在场的高管们感到有些意外。
“小卿总久仰久仰。”
马保才立刻站起身来，一边和卿云打着招呼，一边眼睛不由自主地打量着卿云身后的人。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客套，但目光中却透露出一丝警惕。
马保才闻到了同类的气息。
好吧，也不用什么闻不闻的，只要眼睛没瞎，都能看出来对面有两人绝对是体制内的人物。
卿云和马保才握了握手，笑眯眯的开口说到，“马厅太客气了，不过这次我是作为国家重大项目推进领导小组的调研组组长来的。
马厅，都是同志，工作的时候还是称呼我职务比较好。”
这话说得……
倒也没错。
但是所有人都觉得噎人的很！
马保才心里也很是腻味着，他甚至想骂一句“你小子在老子面前充什么大尾巴狼的！你算老几？”
特么的沐猴而冠是吧！
但这话他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严格意义上来说，卿云是重大项目推进小组的组员，而且是外部组员。
通常情况下，这种角色都是专家学者所担任，起一个顾问、参事的作用。
本身没级别。
但你要是把他当草民，那就找死了。
毕竟，‘顾问’、‘参事’，这两个职位在国内的体制内，权利可大可小。
朱宝麟等人也站起身来，脸上挂满了热情的笑容，“卿组长，欢迎欢迎。”
卿云见状笑笑后松开了与马保才的握手，微微侧身，将身后的人让了出来。
他的表情此刻随即变得正式而庄重，声音清晰地在会议室中响起，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巡视员武一行同志，这是副巡视员富华同志，他们都在科技部工作。”
武一行和富华都是气质沉稳的中年人，他们微笑着向在场的众人点了点头，作为自己的简单亮相。
不过众人此刻心里都麻了。
特别是马保才。
巡视员是非领导职务。
但担任的条件是厅局正职领导五年以上。
也就是说，这两位，特么的算是他的老前辈。
随后，武一行从随身携带的文件包中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了朱宝麟，语气平和却透着一股正式，
“朱董，这是我们的介绍信。”
这突如其来的正式流程让朱宝麟心里有些发慌。
别看他是倒爷，在燕京混的时候也是局里局气的，但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情不自禁地将目光投向了马保才，寻求帮助。
马保才给了他一个静观其变的眼神，示意他保持镇定，不要自乱阵脚。
这让朱宝麟稍微安心下来。
他接过文件，认真地看了一遍而后，而后在马保才的指点下，在回执单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并叫来综合部盖章，并当面交回回执。
尽管心中波涛起伏，但朱宝麟表面上还是尽力保持着平静。
卿云继续以严肃的口吻说道，“我们三人组成本次南方汇通世华项目调研小组，现在展开工作，符合法定程序。”
一套流程耍完，再加上他跟着章俪学了气声，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权威感，让人不容置疑，倒是把会议室的众人全部都唬的一愣一愣的。
马保才也是愣了好一会儿，而后嘴角一扯，笑眯眯的回应着，态度显得十分配合，
“好的卿组长，接下来怎么安排工作，我们都配合。”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不由得高看了面前这个小卿总三分。
卿云闻言，脸上的严肃神情稍微缓解，恢复了笑脸，“流程还是要走的，先参观厂区吧，实地走访嘛。”
心里有些谱了的马保才也没质疑什么，笑着点了点头。
这小子的提议合情合理，毕竟实地考察是调研的重要组成部分。
瞥见他脸色的朱宝麟，立刻接口道：“卿组长说得对，我们这就安排参观。请诸位跟我来。”
说罢，朱宝麟站起身来，准备引导卿云和调研小组前往厂区。
季克良和苏宗祥也站起身，引着众人一同离开会议室，前往厂区。
……

第174章 官威十足小卿总
苏宗祥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真特么的是闻名不如见面！
这小卿总，看来也特么的是个官迷！
这一套套的，官威倒是挺足的！
你特么的怎么不去考公务员！
苏宗祥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失落感，他原本是对卿云抱有很高期望的。
在硅谷时，他曾听好几个在夷积电工作的同学提起，说卿云在半导体产业中的大刀阔斧，甚至在小岛眼皮子底下挖走了几百个工程师。
他还以为国内终于出了个有胆有识的人物，能够带领华国半导体产业走向新的高度！
然而，眼前的卿云却让他感到了深深的失望。
他看着卿云那副官气十足的做派，心中不禁冷笑，“这算什么？一个企业家，搞得比官员还官员。”
苏宗祥甚至开始怀疑，他把自己的磁源公司装入国内加入这个项目，是不是一个错误？！
‘这小子，难道就只会玩这些官场上的把戏吗？真不知道他那些所谓的产业重塑，是不是也只是表面文章。’
越往外面走，苏宗祥的思绪也越发的混乱。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个项目中坚持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看到华国半导体产业真正崛起的那一天。
只是可惜了自己这一身的本事……
随着众人走出会议室，踏入厂区，苏宗祥的心情愈发沉重。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的心情直接沉到了谷底。
而马保才等人的脸上，则慢慢的挂满了笑容。
此时，卿云带来的人群中，突然闪出一个人影，端着照相机跑到众人前面就开始一阵猛拍。
这一幕让苏宗祥愣住了，他没想到卿云竟然还会带着摄影师来，这与他心中那个专注于技术和产业的企业家形象大相径庭。
马保才对这套流程却是再熟悉不过的，他赶紧脚步一错，和卿云肩并肩着，而后手指着侧面的一个方向，主打的就是一个专业。
他知道，这种场合下，领导的每一个动作都需要被记录下来，以备后续的宣传和汇报。
朱宝麟心里也有谱了，和季克良相视一笑，这流程他们也熟。
他们赶紧切换到向领导汇报工作的姿态，开始向卿云介绍厂区的各个环节和生产流程。
朱宝麟大概明白了，卿云这是刚刚混到体制边缘，犯官瘾，想学着领导开始指点江山。
既然这后生仔要过瘾，那就让他过呗。
说不定待会小卿总还会发表什么重要讲话的。
朱宝麟和季克良都在心里暗自思忖，他们对卿云的行为虽然有些不屑，但也乐得配合。
毕竟，只要能让这位年轻的调研组组长满意，他们的项目就能顺利进行。
总经理季克良的姿态越加的恭谨，他详细地向卿云介绍着厂区的各项设施和生产流程，不时地用手势指引着各个方向，显得十分专业。
“领导，这边是我们的生产线，采用了国际上最先进的技术，确保了生产效率和产品质量。”
卿云一边听着介绍，一边点头，偶尔也会提出一些问题，显示出他对项目的关注和重视，发表点意见，显示他的专业度。
一切都是那么祥和。
苏宗祥站在一旁，默默地观察着这一切。
他的心中充满了失望和无奈，他没想到自己回国加入的项目，竟然会是这样的一个局面。
全是官面文章！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应该重新考虑自己的未来和职业道路。
随着参观的进行，卿云和调研小组逐渐深入到厂区的核心区域。
朱宝麟和季克良继续引导着他们，详细介绍着每一个环节。
而马保才则始终保持着和卿云肩并肩却微微落后一步的位置，确保着这个少年的C位位置，自己更像是随时准备回答他可能提出的问题。
整个厂区参观过程中，卿云带来的摄影师不断地拍照，记录下每一个重要的瞬间。
苏宗祥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参观的全过程。
他注意到，卿云带来的摄影师确实非常专业，对厂区的记录十分详尽，几乎每个工序都有照片留存。
这种细致入微的记录方式，让他不禁感到有些讽刺，但同时也不得不承认，这种做法在官场中是十分必要的。
他并不担心卿云是在趁机偷窃技术。
苏宗祥观察到，每到关键的技术环节，卿云总是很专业地指示人遮住设备或资料，避免泄露技术秘密，然后再让摄影师进行拍摄，也不过问保密的技术参数。
甚至有的时候还会巧妙的挡住另外两个巡视员的问题。
马保才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心里更确定了，卿云回去形成的报告必定是非常详实的、任谁都挑不出错来的官面文章。
他心中对卿云的评价不禁上升了一个档次。
难怪别人18岁就可以取得这么大的成就。
这在人情世故上是拿捏得恰到好处。
既完成了组织上交代的任务，又没有得罪地方政府和企业。
现场气氛渐渐变得轻松起来。
在听完苏宗祥的技术讲解后，卿云的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他的目光在众人的脸上扫过，最后停留在苏宗祥的身上。
“苏博士，”卿云突然开口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是不是八闽温陵苏家人？”
八闽人的口音，太好认了。
所有人都听出来了，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亲切和好奇。
这个问题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众所周知，卿云官宣的女朋友之一，苏采薇，是苏老爷子的养女，而苏老爷子的祖籍正是八闽温陵。
这个问题似乎带出了一层更深的关联，让人不禁浮想联翩。
朱宝麟和季克良对视了一眼，心里更加踏实了。
按理说，调研组不该问这种认亲的问题。
但是偏偏卿云问，却又是合理的。
很简单，这小子还是炎黄集团的董事长。
从目前的技术路径下，炎黄集团要做高端MP3甚至MP4，绕不开微硬盘的。
IPod便是微硬盘路线。
他们认为卿云现在当众问这种认亲的问题，简直就是送分题。
这无疑能够拉近与苏宗祥的关系，为之后的合作打下良好的基础。
苏宗祥不咸不淡地说着，“我的祖籍确实是温陵。”
他的语气中没有过多的情绪波动，话语中透露出一种疏离感，仿佛在刻意划清与卿云之间的界限。
这种态度，对于在场的所有人来说，都显得有些意外。
但是……
朱宝麟简直想给老苏加鸡腿了。
这种时候姿态必须稍微高一下，他们是上游，炎黄集团是下游，意向合作前不能姿态太低，否则价格谈不上去的。
不过此时卿云像是听不出来一般，反而很高兴，接着问着，“那按辈分我们该怎么称呼呢？”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玩笑和轻松，试图将气氛变得更加融洽。
这话一出，朱宝麟心里更是美滋滋的。
这相当于提前搞定了一个大客户！
他知道，如果能够通过苏宗祥与卿云建立起更深层次的联系，那么对于公司未来的发展无疑是巨大的助力。
然而，苏宗祥的回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摇了摇头，淡淡地说：“差不多百年前我家就到了南洋，我是在阿美莉卡长大的，和国内苏家早就没有了往来，辈分实在是不好确定的。
卿组长，我们还是以工作关系相处吧。”
这话让在场的众人都感到有些意外，朱宝麟的脸上顿时变得铁青起来。
他原本以为，通过苏宗祥与卿云之间的关联，可以为公司搭建起一座桥梁，为未来的合作铺平道路。
然而，苏宗祥的回答却像是一桶冷水，将他的满腔热情浇了个透心凉。
而且他万万没想到苏宗祥会这么直接地拒绝卿云的好意，还特么的把话说得那么绝！
这么说不仅是往外推人，而且还是直接让小卿总下不来台！
朱宝麟心里窝着火，他觉得苏宗祥完全是不识抬举！
在他看来，如果能通过这种关系和卿云拉近一步，哪怕是拐弯抹角的亲戚，也是求之不得的好机会。
如果是他，就算是认辈分喊卿云喊爷爷都没问题的！
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苏宗祥却像是踢皮球一样一脚踢开，让朱宝麟感到既恼火又无奈。
他知道苏宗祥的性格。
用国内的话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这老倌平时就不太愿意与官场中人打交道，但没想到他竟然会在这种关键时刻给自己来这么一出！
要不是技术上必须苏宗祥来讲，他是绝对不会让苏宗祥露面的。
场上的气氛有点僵。
而那边的卿云听了苏宗祥的话，似乎并未因为苏宗祥的回答而感到尴尬或不悦。
甚至他反而微微一笑，似乎对苏宗祥的直率有些欣赏，“也好，苏博士，那我们就以工作为先，其他的事情暂且放在一边。”
这有点唾面自干的意味，让众人也是赔笑着。
很显然，小卿总很不满。
所有人都听出来了，‘工作为先’这四个字小卿总说得很重。
……

第175章 难道要他喊卿云“先人板板”不成？
季克良连忙扯了扯朱宝麟的袖子，而后自己站出来打着圆场，
“小卿总，苏博士一直生活在海外，刚回国不久，思维方式和我们不同，您别介意。
我们还是继续参观吧，厂区这边还有一些先进的生产线想请您指导指导。”
朱宝麟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调整情绪，顺着季克良的话接下去，
“对对，小卿总，我们这边的生产线采用了很多新技术，相信您会感兴趣的。”
一行人继续参观，苏宗祥则默默地回到了队伍的后面，他的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
不过他在心里却嘀咕着，觉得卿云特么的就是来占便宜的！
苏老爷子那一脉本身就是幺房，辈分就高。
而苏采薇又是百岁苏老爷子的养女，真算起辈分来，他差了卿云整整3辈！
这让他怎么喊？
难道要他喊卿云“先人板板”不成？！
他觉得卿云就是故意的。
既然那个苏采薇是他女朋友，他就不可能不知道苏家的辈分！
苏家最重的，便是长幼有序。
……
参观的队伍在厂区内行进，但气氛已与之前大相径庭。
卿云的步伐明显加快，对展示的各项技术与产品似乎失去了深入探询的兴趣，只是走马观花地一瞥而过。
这种变化让朱宝麟感到焦虑不已，他心里对苏宗祥的不满达到了顶点，甚至在心中咒骂起了苏宗祥的十八代祖宗。
朱宝麟心里明白，卿云的这种态度变化，显然是因为苏宗祥之前的直白拒绝，让这位年轻的调研组组长感到了难堪。
在官场和商界，面子往往比实际利益更受重视。
特别是卿云这种年少成名的少年，本就是最爱面子的年龄。
苏宗祥的做法，无疑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让卿云失了面子。
换他，他都忍不了。
而卿云没有当场翻脸，算是少年老成了。
终于，卿云在参观的末尾停下了脚步，淡淡地对着马保才说道：“马厅，我们回会议室看材料吧。”
语气中透露出的冷淡，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这位年轻企业家的不悦。
马保才虽然面上保持着礼貌的应答：“好的，卿组长。”
但心里面也在骂着娘。
在他看来，苏宗祥完全是在浪费一个绝佳的机会，将原本有利的局面搞得一团糟。
要是按照一般的流程，哪里会有再检查申报材料一说？
这绝对是刚刚苏宗祥让卿云下不来台，现在这个小祖宗要让所有人都难堪了。
但偏偏这事他还没法指责卿云公报私仇什么的，别人是在按流程办事。
虽然让整个调研过程变得更加繁琐和冗长，但在程序上无懈可击，
朱宝麟和季克良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两人都意识到，接下来的座谈和交流，可能不会像预期中那样顺利。
他们必须想办法挽回局面，至少不要让这次调研变成一场灾难。
一行人重新回到了会议室，气氛显得有些沉重。
卿云坐在会议桌的首席，面前堆满了南方汇通世华项目的各种申报材料和文件。
他开始认真地翻阅起来，不时地提出一些问题，让马保才、朱宝麟等人回答。
卿云的问题很是刁钻，但专业性极强，让所有人明知他在挑刺，却也无话可说。
他关注的往往是那些容易被忽视的细节，如供应链的稳定性、技术参数的具体实现、以及市场策略的深度解析，每一个问题都直指项目的核心与潜在风险。
马保才作为主管部门的负责人，尽管心中不满，但仍然努力维持着场面上的和谐，试图通过详细的解答和专业的介绍，来弥补之前参观过程中出现的裂痕。
他知道，尽管卿云年轻，但他的决策和影响力不容小觑，今天的调研结果，将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着南方汇通世华项目的未来。
不过心里面也是把朱宝麟和苏宗祥给骂的狗血淋头的。
苏宗祥静静地坐在会议室的一角，尽管场面上的紧张气氛几乎可以触及，他却显得格外从容。
在他看来，卿云的提问虽然尖锐，但归根结底，技术是硬道理。
“让他问吧！”他心里冷哼着。
苏宗祥对自己的技术有着坚定的信心，相信任何专业的质疑最终都将在他的详细解答下迎刃而解。
事实也是如此。
卿云所有关于技术上的问题，在苏宗祥的回答里得到了完美的结果。
随着卿云合上最后一个文件夹，会议室里的气氛终于有所缓和。
卿云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环视了一圈在座的各位，说道：“项目资料没什么问题，非常的齐备，我所有的疑惑都得到了解答。”
马保才听到这句话，心中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事情终于回到了正轨上。
他心里清楚，卿云虽然在过程中稍稍为难了他们一下，但并没有真正想要撕破脸的意思。
他也理解卿云的做法，受了气肯定要当场找地方撒，撒过了就没事了，本质上还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局面。
毕竟，他认为卿云也应该看得明白，地方上推动这个项目的意志是很坚定的。
如果他卿云只是一个纯粹的体制内人员，还有可能会因此卡住项目不放，但他是一个企业家。
还是一个在黔省有产业的企业家。
马保才相信卿云不会那么失去理智。
现在这小祖宗足足问了两个多小时的问题，也该出气了。
朱宝麟和季克良也是摸了摸自己脑门子上的汗，两人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了宽慰的笑容。
项目专项资金的落实意味着银行贷款的稳定，项目可以正式进入商业化运转阶段，而属于他们的好日子也就来了。
朱宝麟清了清嗓子，开始做着总结，他面向卿云和调研小组，语气中带着感激，
“感谢调研组的指导，小卿总的提问振聋发聩，让我们对项目的各个方面有了更深入的理解和认识。
我们一定会按照调研组的建议，进一步完善项目，确保其顺利推进……”
那边的苏宗祥闻言情不自禁的翻了个白眼。
真是睁眼说瞎话！
有建议么？
特么的有建议么？！
桌上的卿云点了点头，表示认可，“朱董太客气了，我们这次来，也是希望能够更好地了解项目，为项目的顺利进行提供支持。
南方汇通世华项目在半导体产业中具有重要的地位，我们重大项目推进小组有责任也有义务确保其健康发展。”
季克良笑眯眯的接着话，“卿组长的话让我们备受鼓舞，我们一定会加倍努力，不辜负调研组和领导们的期望。”
会议室内的气氛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一片祥和。
卿云站起了身，笑了笑，打破了会议室里的宁静，“呦，都12点了，我们也该走了。”
他的话音刚落，马保才长出了一口气，也跟着站了起来。
紧张的会议终于结束，他正准备顺着卿云的话说些客套话，比如邀请大家吃个便饭之类的。
但就在这时，卿云突然拍了拍额头，露出一副歉意的表情，望向马保才，
“马厅，项目资料什么的都很齐备，但你们科技口需要补一个材料，以达到形式要件具备，我们推动小组才能签字。”
‘补一个材料？’
马保才心里一个咯噔，连忙问着，“什么材料？”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没法子，这个套路他太熟悉了。
一般情况下，遇见他不想办的事情，他也会这么说。
卿云云淡风轻地回答着，“不是什么大的资料，就是缺一个黔省这边的法律尽职调查报告。”
马保才闻言脸色大变。
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也是绝不想听见的。
云帝人畜无害地继续絮絮叨叨着，“跟企业没啥关系，就是马厅你们这边缺的，毕竟这是国有资本投资。
投资建议报告你们有，评估报告也有，财务尽职调查报告也有，所有的材料都是齐的，就差律所的尽职调查报告。
马厅，你们是忘了，还是没做？这我就不管了，赶紧补一个，也就几十万的事，别耽误我们朱董企业的发展。”
朱宝麟一听这话，脸都绿了。
这份报告是永远不会有，也不敢有的。
律所做尽职调查，在产权明晰方面会对专利等方面进行审查。
他们的项目包含阿美莉卡的公司，按要求是需要至少证券资格律所甚至稳妥点需要红圈所来出报告的。
这根本禁不起查，一查就会发现专利纠纷的事情。
此时，站在一边的朱宝麟突然抢了白，大声说道，“我的小卿总呐，您这不是在为难人吗，项目都……这也太……”
语无伦次间他的脸色由苍白转为铁青，他的情绪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终于爆发。
他咆哮了起来，“小卿总，您这未免太苛刻了！项目已经圆满竣工，现在却要追溯什么法律尽职调查报告，这简直是！”
朱宝麟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手指在空中挥舞，加强着他话语中的力度，
“这简直是在开历史的倒车！如果国内的办事效率都这么低下，这么纠缠于形式，那还谈什么发展？！”
……

第176章 这个先人板板……似乎，很有点意思啊
‘这是开历史的倒车！’
朱宝麟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但语气中的尖锐并未减少分毫，
“您也是半导体行业的佼佼者，应该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个行业的竞争是以秒计的！
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而我们现在，却要因为这些不知所谓的繁文缛节，耽误整个项目商业化运作的宝贵时间！
我觉得这是在犯罪！是对整个国内半导体产业发展的犯罪！
这太让我们这些心系国内经济发展、民族产业振兴的海外侨胞寒心了！”
朱宝麟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近乎绝望的迫切，他的眼神紧紧锁定卿云，似乎想要用自己的情绪感染对方，让对方理解他的立场和困境。
他知道，这场博弈的胜负，不仅关系到项目的成败，更关系到他个人的声誉和未来。
他抢在马保才之前发言，同时以自己海外侨胞的身份发难，对卿云以及整个重大项目推进小组的调研组施加压力，试图转移焦点，将整个事件归咎于国内的体制和流程问题上。
只有如此，才能让卿云投鼠忌器。
因为他知道，在国内，小岛的身份很好用。
朱宝麟很清楚，黔省公人系统里还是有人知道整个项目的风险点的。
他们的缄默，因为项目本身在他们看来并没大的问题。
坦率的说，作为黔省从传统农业经济转型高科技的战略抓手，微硬盘项目是非常适合的。
它足够的前沿，反而让黔省的电子工业基础薄弱这个客观条件并不显得突出。
因为在这上面，全国都一样，都是空白。
而一旦黔省顺利落地这个项目，它便可以构建产业链高地，让上游企业主动的向黔省集中。
这是利在当代功在千秋的事。
只是此时的意识形态和国有资本的管理规则，在项目投资时，是容不下知识产权纠纷存在的。
所以，他们只能对朱宝麟的骚操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如果项目一点问题都没有，怎么可能轮得到黔省这种经济全国排名倒数的省份？
早就被燕京、华亭、鹏城这些经济发达的地区给抢走了。
至于知识产权纠纷究竟该怎么应对，其实黔省也是清楚的。
毕竟，学而优则仕的千年文化熏陶下，公人系统集中了全国至少半数以上的精英，该琢磨的早琢磨透了。
只是心照不宣的打着默契球，大家都选择了保持沉默。
但是心照不宣归心照不宣。
要是窗户纸戳穿了来说，这就是要找背锅侠的问题了。
到时候，公人系统是肯定没问题的。
他们是公心，是为了地方经济的发展。
那么责任就会落到项目引进者，也就是朱宝麟这个科技倒爷的头上。
朱宝麟很清楚，他必须想办法平息眼前的争端，避免事态进一步恶化。
发完飚的他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了马保才。
他已经将整个事件升级拔高到营商环境的高度，这无疑是撕破脸的行为。
不过朱宝麟心里是一点都不怵的，因为他还有一层‘侨胞海外报国’的BUFF在。
他相信马保才一定会出来打圆场的，这不是马保才一个科技口的主管领导能坐视旁观的情况。
马保才感受到了朱宝麟的目光，心中暗自叫苦。
他知道朱宝麟这是在逼他表态，逼他出面缓和局势。
马保才作为科技口的主管领导，自然明白营商环境的重要性，也清楚朱宝麟的背景和影响力。
他不能让这次调研变成一场灾难，更不能让朱宝麟的不满影响到整个项目的进展。
马保才清了清嗓子，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安抚，“卿组长，朱董也是心急项目，说话直接了些，请您见谅。”
随即他便转向朱宝麟，怒视着他，“朱董，您也是老江湖了，应该知道规矩的重要性！
卿组长提出的要求，也是为了确保项目的合规性和长远发展！”
他顿了顿，让语气缓和下来，继续说着，“朱董，你别心急。
我们都知道，微硬盘项目对黔省的意义重大，它不仅是一个经济项目，更是一个战略项目，它关系到黔省从传统农业经济转型高科技的全局。
我们地方上当然希望能够尽快推进项目，但卿组长说得也对，必须确保每一步都走得稳健。”
随即马保才转过身来，对着卿云换上了笑脸，继续说道：“卿组长，朱董的心情我能理解，他的担忧也是我们的担忧。
我们理解您的立场和规矩的重要性，也明白您的难处。
只是这个法律尽职调查报告，确实对我们来说有些突然，我们需要时间来准备。
我们是否可以在保证项目合规性的前提下，适当考虑项目的实际情况，给予一定的灵活性？”
他知道，卿云的要求从规矩上讲是合理的。
但项目已经走到这一步，如果因为一份报告而出现问题，那将对黔省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他在心里不断地权衡着，如何既能满足卿云的要求，又能保护项目和地方的利益。
马保才不希望事情发展到那一步，他希望通过沟通和协商，找到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案。
所以他在言语中不断强调黔省的地方属性，其实是在向卿云再次重申，让卿云看清楚形势，不要误判黔省的决心。
微硬盘项目对黔省来说至关重要，是地方经济转型的希望所在，任何可能破坏这一进程的行为都会受到地方力量的坚决抵制。
此刻，他先亮明了底线，这个项目，黔省是保定了的。
卿云却似乎听不懂人话一般，依旧保持着微笑，而后缓缓的开了口，
“马厅，说哪儿去了？朱董，我理解您的担忧。
但规矩就是规矩，我们不能因为项目已经竣工就忽视了必要的程序。
我知道这可能会给大家带来一些额外的工作，但这也是为了确保项目的合规性和长远发展。
而且……”
这时卿云话锋一转，笑眯眯的说着，
“朱董，我觉得你理解错误了。这是马厅那边的事，跟企业没什么关系的，您不用烦心这件事，要相信国内的营商环境。
你该正常经营，就正常经营起走。
我在这里可以给你表个态，重大项目推进小组这边绝不会给项目设置障碍。
推进小组成立的目的就是要把项目推着往前进，后续的环节，包括工信、发改、财政在内，我们都可以提前帮你们跑程序，这是我们推进小组义不容辞的责任和义务。
你放心，不就是一个律所的尽职调查报告吗，马厅那边补起来很快的。”
见卿云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会议室里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马保才和朱宝麟等人面面相觑。
特么的！
别人已经大包大揽到这种程度了，他们还真没办法说卿云是在给项目设置障碍了，这态度……
要知道，地方南波万被司局罚站几个小时的事情，简直不要太多。
‘跑部’才能‘钱进’。
现在不用跑，推进小组直接帮你跑。
放在任何项目上，别人做梦都要笑醒。
而且现在卿云是绕过了企业，说企业没有问题，疏漏在地方，这局……
棘手了。
摆在明面上的状况，确实是他们‘疏忽’了。
但他更清楚，这份法律尽职调查报告一旦真的拿出来，项目中的许多问题都可能暴露无遗。
他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否则……
背锅侠毫无疑问就是他了。
领导只看结果不问过程，在谁手上砸的，拿下谁。
角落里的苏宗祥此时脸上浮起一股古怪的神色，眼睛里闪着精光。
这个先人板板……似乎，很有点意思啊！
马保才此时背上的汗都下来了，他已经完全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他的帽子好像要不保了。
马保才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缓和气氛，开口笑着，“卿组长，这报告……确实是我们疏忽了。
但项目已经到了这个阶段，我们能否特事特办？您也知道的，时间不等人。”
卿云摇了摇头，态度非常的坚决，“马厅，你也别问难我。
规矩就是规矩，我们不能因为项目到了后期就忽视了规矩。
这样吧，给你们两周时间，补齐这份报告。
这个过程里，我们推进项目小组也同时帮你们跑后续流程，绝不会耽误事。
我这里给你拍胸口，两周之内我把后续流程和领导签字全部给你跑下来。
马厅，咱们摸着良心说话，你应该也知道，你们去跑后续的流程，没一个半月资金下不来的。”
云帝的胸口拍的啪啪直响，而马保才觉得这哪里拍得的是胸口？！
而是赤裸裸的打脸。
他当然知道这个时间！
卿云的做法，确实给项目资金的申报节约了太多的时间。
但是，现在是时间的问题吗？！
此时的卿云，转向了朱宝麟，脸上满是笑容，“朱董，你可以完全放心我们推进小组的效率！
马厅这边我也会盯着的，绝对不会耽误你的事。”
……

第177章 狐狸再小，也是狐狸
卿云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朱宝麟此刻就算再愤怒、再惊惧，也是彻底没招了。
继续说下去，说什么？
直接说自己就是心里有鬼担心被查？
朱宝麟的脖颈直抽抽着，脸上只能挤出一抹‘真诚’的笑容。
嘴里说着感谢卿组长，感谢小卿总，心里他一边骂娘一边盘算着对策。
这事……
他真不好说卿云是无心的还是有意的。
因为这种又没有什么好处就帮人跑项目的事情，在国内太罕见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事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得个子高的去解决。
卿云像是很满意的点了点，转身看向了那边一脸为难的马保才，笑了笑，
“马厅，程序对，结果对，程序错，结果对也是错。
您是体制内的老前辈了，比我更懂这些道理，大家都尽职免责嘛。”
马保才心里一阵憋屈，他这个在体制内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今天却被一个年轻后辈上了一课。
卿云的话虽然听起来客气，但字字句句都敲打在他的心坎上。
他知道卿云说的没错，如果换了他是卿云，也必然会坚持规矩，这是官场的基本生存法则。
但马保才的心里也明白，卿云算个屁的体制内的人！
卿云首先的成色是企业家！
民营企业家！
马保才认为卿云的坚持背后，肯定还有更深的考虑！
他不信卿云听不懂他话的暗示！
一个能纵横捭阖豪气干云的将一个大行业在极短的时间内给进行整顿重组，且还能以民营企业家身份将一只脚伸进体制内的人，自己绝不能当成一个18岁的少年看待。
狐狸再小，特么也是狐狸。
只是他不知道卿云这是憋着什么坏！
他不禁暗自思忖，难道卿云已经看出了什么，故意用这种方式来施压？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一紧，但很快他又摇了摇头，抛开了这个想法。
卿云虽然年轻有为，但这个项目背后的复杂程度，不是一般人能够完全洞察的。
马保才此刻是有苦难言，整个微硬盘项目从一开始就是指令性项目，是由高层领导的意志推动的。
当初为了快速推进项目，很多地方都是一路绿灯，甚至有些程序上的瑕疵也被有意无意地忽略了。
用领导的话来说，就是‘遇猪杀猪，遇狗打狗’，只要能推动项目进展，其他问题都可以暂时放一放。
但现在，卿云的要求却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法律尽职调查报告，这个在项目初期就应该完成的文件，现在却成了一个难以逾越的障碍。
他知道，如果真要补这个报告，就必须重新审视项目的每一个环节，包括那些他们一直回避的专利问题。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异常沉重，朱宝麟和季克良也是一脸的忧虑。
他们知道，卿云的要求看似合理，但对项目来说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如果报告做出来，暴露出的问题可能会让项目陷入困境，甚至前功尽弃。
马保才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他知道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
他必须冷静下来，找到一个既能满足卿云的要求，又能保护项目不受太大影响的解决方案。
“卿组长，您的教诲我记在心里了。”
马保才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我们确实应该按照规矩办事。
这份报告我们一定会尽快补上，只是希望您能理解，项目已经进展到现在这个阶段，很多工作都需要时间来梳理和准备。”
卿云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马厅，我明白您的难处。
这样，我再放宽两周时间，一个月，应该足够你们准备这份报告了。”
说到这里，他转过身来，拍了拍马保才的肩膀，字斟句酌的说着，
“马厅，我希望你能够明白，我个人是非常希望项目能顺利落地的。
这对于国内的半导体事业发展，是有非常重大的意义。
我也非常愿意并且希望黔省的经济因此而走向快速发展之道，这对我自己的炎黄集团是非常有好处的。
所以，拜托马厅，请务必重视起来。”
卿云话里的几个‘非常’说的情真意切，让在场的众人就算再不满也说不出话来。
而马保才听了卿云的话，心里却掀起了一股惊涛骇浪。
他不露声色地多看了卿云一眼，心中却在飞速琢磨着卿云的意图。
小卿总肯定不傻。
马保才作为科技口的负责人，他对科技相关的产业也很是了解。
过去的几个月里，凡是认为卿云是傻子的，现在都躺在沙滩上，被这后浪把脸都打肿了。
所以……
此时，卿云已经散过了一圈烟，自己拿着酒店的火柴点了起来。
这个小小的动作，让马保才瞳孔一缩。
他不再迟疑，手指握成拳头在会议桌上敲了几下，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坚定地表态，
“卿组长，我立刻去向领导汇报，请您放心，我们黔省一定坚决完成任务，绝不让项目资金出现任何问题。”
卿云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护着火示意马保才把烟点上，而后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马厅，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们都是为了项目好，为了黔省的经济发展。
希望我们能够上下一心共同努力，解决眼前的困难，也为企业的发展保驾护航。”
马保才也开始说起了场面话。
而朱宝麟和季克良在一边松了口气，马厅这种表态，在他们看来是表示黔省要插手了。
也是，最着急的不是他们，而是下了重注的黔省。
朱宝麟也看明白了，卿云照章办事走程序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那么就别说话了，直接高层对高层。
卿云不过是推进小组的组员而已，而且还是外部组员。
真特么的拿着鸡毛当令箭了！
绕开你不就完事了！
冲突点上移，气氛顿时和谐了起来。
而此时人群里的苏宗祥脸上古怪之色却更重了。
科研技术的研发最重细节，他是个细心的人，注意到了卿云手里把玩的火柴盒，此时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正对着自己。
而且，卿云的眼神也时不时的在看着自己。
这个细节让他心中一动，不禁开始猜测卿云的用意。
是巧合，还是卿云在暗示什么？
苏宗祥心中虽然疑惑，但面上却未露声色，依旧保持着沉默，只是试探性的向着卿云的方向眨了两下眼睛。
结果……
是令他沮丧的。
卿云对他的眼神视而不见，甚至直接背过了身去。
不过猛然间苏宗祥望着卿云背在身后的手，若有所思着。
……
会议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了，卿云和调研小组告辞离开了厂区。
而让朱宝麟、季克良觉得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的是，脸上写满了‘忧心忡忡’四个字的马保才，只是交代了几句后，也匆匆的离去了。
“这些人，竟然连饭都不吃一口的。”
一边笑着在车后挥手告别，季克良一边在小声的吐着槽。
昨晚白准备了。
见车子向着厂门外远去，朱宝麟也放下了手。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是摇了摇头，而后又都无奈的苦笑一下。
失落肯定是失落的。
任谁被这次调研组的横生波澜给来上一下，都不会有好心情。
直到车辆消失在视线中，朱宝麟才冷冷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蔑和自信，
“得！塞翁失马安知非福？老季，等他们斗法去，我们做好我们的事就行了。”
季克良闻言，轻轻点头，他的目光中透露出一丝轻松和认同，“看样子这关应该是过了。”
他心中明白，卿云的到来虽然给项目带来了一些不确定因素，但也不是没有的好的方面。
如果那位小卿总说到做到，那么项目资金的到手确实要比以往的估计快上许多。
至于黔省的法律尽职调查报告……
他现在也想明白了。
基础建设已经完成了，设备该买的也买了，人员该招的也招了，资金该花的更是一分不剩。
黔省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他们也不敢让这件事给爆出来。
特别是马保才。
领导不可能有错，那么最可能的背锅侠便是他。
所以马保才为了他自己的帽子，会拼死的摁下这事来。
要么会施压律所那边，要么会请南波万和推进小组的领导直接沟通，他一定会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想到这里，季克良不由得佩服地看了一眼朱宝麟，要是没朱宝麟当时那番咆哮，事情还不一定会这么发展。
而那个小卿总也不愧是个企业家，屁股直接歪向了他们，将矛头对准了黔省，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这是不管企业的事，是你们地方的纰漏’。
怕不是……
想到卿云在黔省的产业，季克良越想越觉得这里面说不定还有卿云自己的利益诉求。
多半也是想拿捏地方一番，进行利益交换。
只能说，国内的环境太复杂了。
季克良摇了摇头，反正不管他们的事了。
他接着问朱宝麟，“我们是不是该启动明珠港的贸易公司了？”
……

第178章 无利不起早
季克良在心中默默权衡着整个局势，他知道接下来的行动至关重要。
明珠港的第三方贸易公司是他们计划中的重要一环，它不仅是一个产品中转点，更是他们规避风险、实现自身利益最大化的关键。
通过这个贸易公司，他们可以巧妙地利用转口贸易的方式，将产品从国内公司转移到明珠港，再由贸易公司对外销售。
这样一来，他们可以在不引起过多注意的情况下，将一部分利润留在海外，同时也避免国内国资方面可能的审查和税务风险。
这种操作在国际贸易中并不罕见，尤其是在涉及国有资本时。
国企生产出来的产品，销往海外，被各国进行无端审查是常见的事情。
何况是硬盘这种非常敏感的东西？
而且他们可以以保护国有资本保值增值的名义，解释这种销售模式的必要性。
坦率的说，国内的公司是按订单生产，只要生产出来了就能兑现收益，这也是对国有资本保值增值的保护，又能在一定程度上规避直接出口可能带来的风险。
这在道理上是完全讲得通的。
朱宝麟听出了他话里的期待，嘴角不自觉的挂起了笑容，
“那自是当然，千里求财嘛，不然我们忙活个什么劲儿。”
……
在有着‘考察一号’之称的考斯特VIP车里，豪华的内饰和私密的空间为卿云和萧雅提供了一个暂时远离外界喧嚣的环境。
车内，只有他们两个人，气氛显得有些微妙。
萧雅像防贼一样，故意选择在偌大的车厢另一端坐下，与卿云保持着最远的距离。
卿云看着她的举动，觉得有些好笑，又带着几分无奈。
他轻声呼唤萧雅，“小雅姐，坐过来吧，我又不会吃了你。”
顶多就是亲亲磨磨蹭蹭而已嘛，又不是没做过。
萧雅闻言，冷冷地笑了一声，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和不信任，
“小屁孩，我告诉你，你那些小心思，还是早点熄了吧！”
萧雅说话时语气非常坚决，显然对贱人的某些行为持有戒心。
她觉得她这辈子走过最长的路，就是他的套路。
这狗子实在是太狗了，稍微不注意就会被他吃干抹净。
卿云自然赶紧赌咒发誓说绝不会怎么怎么样的，就是想抱着她坐而已。
一边说着，他一边自觉的溜了过去。
呵呵！
山不来就我，我还不能去就山了？
这自觉性，高的让萧雅羞嗔的剜了他一眼。
不过，她也并没有玩什么躲猫猫的游戏，半推半就的坐在了他的腿上。
主打的就是一个口嫌体正直。
云帝自然是得寸进尺的，揽着她的纤腰直接吻了上去。
食髓知味的小雅姐，开始还不主动不配合的，被他拿捏了两下后，也就自觉的回应了起来。
半晌，小雅姐及时的回防，阻止了某人。
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萧雅羞怒的拧了他一把，“你给我规矩点哈，明天我们就要走了，我今晚可不想洗衣服，这天气干不了。”
不是她懒，更不是她没带够换洗衣服，而是她怎么知道会有一天需要换两三次衣服的情况！
云帝有点绷不住笑了。
这理由……他确实没想到。
他也不好意思说什么不够就买的话，毕竟他是走心的，而不是走肾的。
特别是这小雅姐内心还挺敏感的。
稍微说错话了，就会给自己脸色看。
帮她扣好了衬衣的扣子，卿云紧了紧手臂，将她的螓首靠在自己胸膛上，握着她的小手只是温存的亲着她的秀发。
没法子，早高峰来的时候需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回去连半个小时都要不了，能干啥？
还不如说说情话。
他很清楚，小雅姐其实在这方面单纯的很。
不过作为污妖王的弟弟，云帝的情话，自然也是污污的。
“一般来说取悦女生的方式有70种，但是取悦小雅姐的方式却少了一种。”
萧雅闻言顿时蹙起了眉头，凭啥她要少一种，死活要他说少了哪种。
云帝拱了拱她的脖颈，无奈的说着，“Shopping！”
萧雅闻言呵呵一笑，“你当我不知道她们逛街都不带你的是吧！”
带男朋友或者老公逛街，无非就是三种功能。
掏钱、搬运和提供情绪价值。
而他天生就少了两种功能。
等他掏钱，还不如自己刷卡。
而搬运，有的是安保做。
仅有的一项提供情绪价值……
不说也罢！
这货的审美，充满了土味！
秦缦缦就吐槽过，带他逛街，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
所以，这种取悦方式，不要也罢！
69种就69种！
正当萧雅准备较真让他说出哪69种时，忽地脸色一变，小脸慢慢变得绯红了起来。
见她终于反应了过来，卿云嘿嘿的笑着，说不闹了，问萧雅最喜欢的菜是什么？
情侣之间，这种没营养话，其实也是相互深入了解的过程。
萧雅想了半天，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着，“现在生活条件好了，其实没啥特别喜欢的。真要说一个的话，那就是杀猪菜。”
卿云闻言也是乐了。
他也喜欢。
主要是物以稀为贵，杀猪菜一般也就逢年过节才能吃上。
这道菜，西蜀和东北的做法完全不同。
不过云帝完全没有探讨这个不同的欲望。
设了钩子的话，自然是希望得到回应。
不出他的所料，萧雅主动的问着，他最喜欢吃什么菜。
云帝轻咳了一声，凑到她的耳边，悄声说着，“我最爱吃你豆腐。”
萧雅羞红了脸，抿着嘴一个劲的在他身上不痛不痒的掐着。
她觉得，这货有毒！
萧雅烦躁的夹了夹腿。
然而，暧昧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太久，她的肚子里突然传来的咕咕声打破了两人逐渐靠近的双唇。
小雅姐的脸上立刻浮现起尴尬的模样，这……
有点坏人设，让她确实不好意思的。
这模样让云帝实在是没憋住笑，自然又是惹得萧雅一阵猛掐的。
好吧，已经都快一点了，两人早上只是简单地吃了酒店房间里的零食，现在她的肚子已经开始抗议了。
萧雅郁闷地给了小屁孩一个白眼。
正常情况下，调研完中午都有一顿丰盛的当地特色菜。
她本来还盼着什么酸汤鱼、黔省辣子鸡、糟辣脆皮鱼、青岩卤猪脚、香酥鸭之类的。
现在好了，好端端的一个调研，愣是被这货搞成了巡视组巡视一般，关键是还坏了别人的事。
把人都得罪了，还能吃到啥……
当然，这都是小事，只是卿云今天的行事作风，让萧雅百思不得其解。
坐在卿云腿上的小雅姐，环着他脖颈的小手拨弄了一下他的耳垂，开口询问着，
“小屁孩，你今天葫芦里又是在卖什么药啊？这完全不像你平时的风格啊！
怎么，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还是说，这层身份让你想要做点正事了？”
云帝闻言直接眯起了眼睛。
后面的话，直接被他过滤了。
特么的，又喊小屁孩！
好好好！可别让我给逮住机会了！
否则绝对让她学会因字怎么写！
他扭头轻啄了啄小雅姐的耳垂，对等的还击了一下。
卿云很清楚她这里算是非常敏感的地方。
不出意外，出其不意的一个温柔又充满挑逗的小动作，立刻让萧雅的身体变得僵硬起来。
云帝的眼神中满是戏谑，但语气却出奇地正经，“怎么就不像我平时的风格了？我一向都是有理想、敢担当、能吃苦、肯奋斗的新时代好青年好吧！”
愣了好几秒，萧雅才从突然的袭击中缓过劲儿来。
鼻息粗壮起来的她，愤愤地扯了扯卿云的耳朵，冷笑了一声，
“我就从来没见过你会去做没好处的事情！”
云帝耸了耸肩膀，“诶！今天你不就见到了？”
萧雅闻言气得牙痒痒的。
今天在南方汇通世华公司里，冷眼旁观的她，完全想不出来卿云这番出手的逻辑在哪。
她这个商科的大四学姐，又不是水来的。
既然小屁孩昨天才决定在毕城扩建生产基地，要打造黔桂、黔滇两大外贸线路，就没有主动去得罪黔省的理由。
地方上，要想成你的事，不一定能做到，因为要成事，因素太多。
扶不起的阿斗比比皆是。
但要想坏你的事，是有一万种方法的。
萧雅不认为小屁孩会这么失智。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那就是这货绝对又憋着什么坏，但她没看出来！
好吧，她也承认，虽然她学的不水，但比起小屁孩来，她差了十万八千里。
眼见小雅姐捏着拳头要收拾人了，云帝赶紧招供，“这里面，我们是有好处的。”
听他这么一说，萧雅确定了。
但更想揍人了。
她眯着眼睛，神色不善的望着某个还在卖关子吊她胃口的贱人，疑惑的开了口，
“什么好处？你是想利益交换吗？”
……

第179章 无利可图
&#39;利益交换&#39;？
萧雅顿了顿，柔声说到，“小屁孩，没必要这么做吧，我们其实用不上这里的资源的。“
生产基地，核心零部件在外的情况下，本质上就是一个来料加工厂而已。
何况黔省这个地方，电子工业的配套几乎为零。
说句不好听的，就连键盘鼠标这些外设，这里都没有供应链企业，完全得从外省运过来。
所以炎黄集团在这里能图的，无非就是人工、电费和土地。
人工，市场定价，地方上也做不了主。
电费，‘水火并济’的黔省电力价格，较全国平均每度电低一毛钱，确实是巨大的资源禀赋优势。
但这和炎黄集团关系不大，PC组装厂又不是什么高耗能企业。
而土地，工业用地全是半卖半送的，价格极低，也省不了多少钱。
炎黄集团又不搞房地产的，就算要搞，也不至于在黔省这种经济欠发达地区搞。
所以萧雅根本想不出来，卿云在图啥，又能交换啥。
黔省这么穷的地方，骨头里又能熬出多少油来？
萧雅认为，在这里贪小便宜，平白无故的损了小屁孩的名声，不划算。
卿云闻言，不由得苦笑连连，他轻轻揉了揉被萧雅扯过的耳朵，表情夸张地说着，
“小雅姐，我的格局有那么小咩吗？我怎么会去欺负少数民族同胞们呢？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萧雅见他这副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双手抱胸，一副审问的姿态，
“那你倒是说说，你今天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别跟我打哑谜，我这人最讨厌拐弯抹角的。”
卿云面对萧雅的追问，却是笑了笑，摇了摇头，一脸神秘兮兮的模样，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时候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其实，出于某种不可抗力的因素，这个项目他必须接手，这是前提。
此刻，他已经想明白了，他这次的黔省之旅，从一开始就是被人算计了的。
而捏着鼻子准备认栽的他，事到临头了才发现了自己的思维误区。
也是昨天听了曹春秋关于黔省优势陈述之后的灵光一闪。
为什么之前他一直认为黔省毕城这边的生产基地产能上到单日6000台就不能再扩大了？
是因为黔省太穷，此刻爆的产能日后必定会闲置。
那为什么之前他认为微硬盘是没几年好日子的注定淘汰产品？
是因为第一，对于Mp3而言顶天了512MB已经足够用了，能装上百首的歌曲了。
第二，随后接替Mp3开始火爆的Mp4，有价格更低廉的闪存解决方案。
说白了，采用微硬盘的产品，无论是Mp3还是Mp4，其售价就不可能低于2000元。
因为微硬盘本身就不便宜，高昂的价格使得微硬盘在市场上的竞争力受到限制，完全没有任何的价格优势。
第三，微硬盘因为技术较高，涉及到非常精密的机械电子技术，注定是个非常‘娇气’的电子产品，稍微磕磕碰碰，微硬盘就报废了。
市面上唯一大规模采用微硬盘的电子产品，只有苹果的Ipod。
苹果的标签、它的产品调性和市场消费者的对它心理容忍度，可以让一台Mp3或者Mp4价格稳稳的站在2000元甚至3000元的价格线上。
所以它可以任性的玩以GB计量的微硬盘。
其他厂商呢？
此刻的Mp3，600元左右的128MB是主流，900-1200元左右的256MB是高端。
为什么？
和存储技术的发展关系其实不大，是因为他们的品牌支撑不了再高的价格。
没人愿意花2000元去买幻想、aigo、昂达、朝华的Mp3。
但换成苹果，他们会买。
对于国内的消费者而言2000元是个巨大的鸿沟，尽管他们明知道2000元以上的Mp3存储量是按GB算的，甚至高达10GB、20GB，但除了苹果和iRiver他们不会接受其他品牌。
因为在消费者心里，其他品牌不配那个价格。
而购买苹果IPOD的理由，除了功能性外，在其他品牌都是千篇一律的公模设计下，苹果的外观是‘设计艺术’的代名词，它足够的引领潮流。
那么为了配得上这个价格，让自己的价格更有说服力，苹果也只能去堆足够新、足够前沿的零部件。
所以，苹果会用微硬盘。
且，国内的市场始终存在着一种现象，那就是一拥而上。
看到哪种产品的利润最为可观，就会众多厂商一拥而上，纷纷投产。
此刻就是Mp3各家爆产能的时刻，而大决战便是2004年。
在大决战中，商品售价不断走低，甚至要不了几个月未来Mp3价格就会再度腰斩，进入到200元-500元的死亡区间。
这个价格区间的Mp3，怎么可能用得上微硬盘？
这是卿云之前不想插手的根本原因。
他无利可图。
原本以为无利可图的微硬盘，但换个思路去看，卿云却看到希望。
在硬盘上他本来的想法是跳过传统机械硬盘，待到存储单元的价格因为工艺的提升下降到一个相对合理的阶段后，再直接主攻固态硬盘的。
也就是长江存储的发展路径，大不了到时候直接投资赵伟国、陈南翔团队嘛。
但他现在看法发生了变更。
诚然，微硬盘类的机械硬盘后续会被固态硬盘所取代。
但机械硬盘和固态硬盘又不是完全的不同，其接口规范定义、功能和使用方法上与固态硬盘完全相同。
退一万步说，可以提前积累经验。
当然，最主要的商业逻辑是，既然IPhone他都准备抢了，在此基础上仅仅阉割了通话功能的Ipod touch……为啥要给Apple留着？
而且，他完全可以改变这两个产品的先后顺序啊。
他承诺过威盛王雪红炎黄集团五年内不在国内销售手机。
可是消费者通过给炎黄pod touch套上一个华强北出产的通信壳，将炎黄pod变成了手机……
这种老百姓的奇思妙想出来的东西，关他什么事？
只要他的手机操作系统迭代的足够快，相对于安卓提前一点时间进入到智能手机时代，他甚至可以跳过苦哈哈的品牌升级阶段直接以高端机形象出场，而不用担心炎黄的品牌形象。
云帝美滋滋的畅想着如何绕开当初那为了得到CDMA授权而不得已的承诺，脸上的眉毛跟着跳着舞。
萧雅恨得牙痒痒的，但又拿他没办法的，虽然自己心里确实挺好奇的，但也知道轻重。
秦缦缦和苏采薇那两个小丫头都是如此，小屁孩不想说的事情，她们从来都不会刨根问底的。
萧雅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说就不说！有啥了不起的！诶！吃啥？”
一边说着，她的眼睛一边望着窗外，想要看看有没有就近解决的店。
她表示她现在饿的很！
能吃下一头牛的。
卿云，耸了耸肩膀，“再忍忍，回酒店在酒店餐厅随便吃点吧，小俪应该还饿着肚子的。”
萧雅闻言，看了看手表，都快一点半了。
她抬头一脸古怪的望着他，“小章应该会自己找吃的吧？你告诉她我们要回去？”
不是啥争宠，想要和小屁孩单独进餐的，主要是萧雅觉得但凡是个正常人，饿了都会自己找吃的啊。
都是昨晚就说好了的事情，今天他出场的身份是推进小组调研组的身份，不是炎黄集团董事长，带着章俪不合适。
所以，昨晚她才鼓动章俪幸福要自己争取。
而他们出来的时候，章俪还在睡，也没留言说什么中午让她等着吃饭。
按照常理，调研后一顿工作餐是免不了的。
难道章俪还会未卜先知，知道他们谈崩了不成？
除非是这货自己通知了章俪的。
但很显然，这不可能。
从出发到现在，卿云就没离开过她的视线。
她也没见他拿出过手机，更也没见他吩咐过安保什么的。
卿云闻言，脸上则露出了一丝笃定的微笑，“你放心，我没说话，她就不会自己吃的。”
萧雅听罢，不禁翻了个白眼。
在她面前摆家庭帝位的谱是吧？
也就章俪了，被这货吃得死死的！
心里酸酸的小雅姐，不以为然地‘切’了一声，“小章那个小馋猫是不可能忍得住的，在公司里吃零食的时候就她最积极了。”
一说起这个，萧雅就觉得郁闷。
来炎黄集团快两个月了，自己竟然足足胖了五斤！
这是什么魔鬼地方！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群小丫头，没事就去零食柜翻零食吃。
最过分的，就是章俪！
那小婊砸吃零食，更像是在品个味道而已。
跟个小馋猫一样，随时都在吃零食，但那小奶猫一样的进食速度，让她就算天天吃零食都吃不胖。
“你不知道，每次零食时间一到，她总是第一个冲到零食柜的。”
萧雅边说边摇头，一副拿章俪没办法的样子，“所以我才不信，小章肯定已经吃过了。”
卿云听着小雅姐的抱怨，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竖起手指摇了摇，“我说不会就不会，她一定在等我们。”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解释着原因，“因为她知道，我如果不回去吃饭的话，最迟12点以前，就会说一声的。”
……

第180章 谁说章俪傻的……
报备的安全感。
这种事情，萧雅是不懂的，不过也即将懂了。
问‘在哪儿’，‘回不回来吃饭’这是女朋友乃至老婆的正当权力。
老老实实的回答，是情侣、夫妻之间相处的义务。
主动去做，就是形成安全感。
被几个女朋友共同调教之下，云帝已经不反抗了。
没什么束缚感，甚至有的时候觉得这样挺好的。
比如现在。
在心里清楚有个女孩在房间里等着他回去一起吃饭的时候，心里总是暖洋洋的。
当然，也就只有章俪会这么傻等。
其他的？
不好意思，她们绝对不会。
换其他女人，要是见自己12点之前都还没开腔，绝对一个电话就call了过来，至少都是一条短信。
好吧，可能也就小陈总会因为太专注于工作，找个想和自己一起吃的借口等着。
至于等到什么快两点……
那就更不要想了。
特别是看起来最惯他的芊影大人，遇到这种情况，肯定会先填肚子，而后顶天了，陪他再吃一顿。
萧雅闻言，也懒得废话，直接一个电话给章俪打了过去。
她觉得没人会这么傻。
半晌，她没好气的撇了撇嘴角，给了脸都笑烂了的某人一眼镖，
“小章问你吃啥，她好去餐厅先把菜点好。”
她也是服气了。
不确定他们回不回来吃，又担心他在聊正事不敢打电话发短信来打扰，就傻傻的饿着肚子坐在房间里等电话。
好吧，这个世界上还真有这么傻的丫头！
……
眼看要到地方了，萧雅慌忙在包里翻出一个粘毛滚轴，在卿云的外套上仔细地滚动着，试图清除那些可能粘在他身上的头发。
接着，她又拿出一瓶古龙水，对着卿云身上喷了几下。
清新的香味迅速在车厢内弥漫开来。
这浓郁的香味让云帝连连打着喷嚏。
他苦笑了一下，说：“用不着这样吧。”
他知道，萧雅这么做，是担心被章俪看出来什么。
但他觉得，完全没这个必要的。
搞得跟做贼似的。
以那几个婆娘的机灵劲儿，肯定全部都早看出来了，只是不想揭破而已。
女帝、妖后、小陈总都暗戳戳的敲打过他，芊影大人是懒得管他，而小透明是看破也不会说破的。
又不是出轨偷情的，至于这么做咩？！
萧雅停下手中的动作，认真地看着卿云，“小屁孩，这不只是看出来看不出来的问题。
我们之间的事情，我不想让其他人插手，也不想让她们觉得不舒服。”
她觉得这货有的时候心细如发，有的时候直起来又跟猪一样的，没有脑花。
昨晚才和别人章俪圆了房，今天身上就有其他女人的味道，让章俪心里怎么想？
她不怕那几个小丫头，但她也懒得和她们争什么，所以能避免的事情，她尽量避免。
这是一种尊重，也是一种态度。
何况她心里很清楚，别看章俪一副不争不抢的模样，实际上那妮子心思细腻着呢。
见小雅姐态度坚决的要进行欲盖弥彰行动，云帝也只能任由她瞎折腾。
在餐厅里，章俪已经提前点好了菜，都是卿云和萧雅喜欢吃的。
吃饭的过程中，萧雅静静地观察着。
章俪的细嚼慢咽是出了名的，但小屁孩却像是不耐烦一般，不停的给她夹着菜，把她面前的碗给垒得高高的。
而后总是挑选佳肴中最鲜美的部位，细心地剔除菜肴中她不喜欢的佐料，再轻轻喂进她的嘴里。
望着对面时不时被小屁孩亲手喂两口，脸上露出羞赧幸福笑容的章俪，萧雅不得不在心里感慨一声，
“谁说章俪傻的……”
这特么的大智若愚好吧！
而且，她能感受到卿云对章俪的那份格外的体贴。
据她观察，这是那几个小丫头都没体会过的。
至少她没见过卿云这般对其他女人。
萧雅轻轻地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章俪这是不是傻人有傻福，还是说章俪把她所有的机灵全部都偷偷地藏了起来。
前者，是无敌的存在，不争是争。
只要章俪一直保持下去，小屁孩对她的宠爱绝对是排在前面的。
而后者……
只能说，章俪的心机太深了，也太聪慧了，知道自己的弱势，干脆完全放弃，老实说这未必不是一种豁达。
而后，又回到了前者不争是争的状况，不同的是，章俪需要维持住这个人设。
有点头疼的萧雅郁闷的发现，小屁孩身边这几个女人，特么的都不简单啊。
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在这个复杂的情感世界里，她并不想成为那些争风吃醋的女人之一，她选择了一种更为低调的参与方式。
她更愿意以自己的方式，维护和小屁孩之间那份独特的关系。
……
秋日里下午的阳光带着一丝慵懒，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黔灵山大酒店的招牌上，金色的字迹在阳光照射下显得格外耀眼。
马保才站在酒店的台阶上，微微眯起眼睛，抬头望向那招牌，仿佛在寻求某种心灵的慰藉。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点燃，深吸一口，尼古丁的刺激让他的神经略微放松了一些。
烟雾缭绕中，他的思绪又回到了今天上午的会议。
那些细节如同电影画面一般，一幕幕在他脑海中回放。
中午在车上他就将这些画面，连同自己的焦虑和不安，都汇报给了远在电话另一端的大领导。
电话那头的沉默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隔了多久马保才不知道，反正挺长的，让他以为电话都断线了一般。
终于，那边的领导开口了，不过让马保才错愕的是，领导的声音里甚至有着一丝轻松的感觉。
“解铃还须系铃人。”
领导说完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就挂断了电话。
而马保才的心却沉了下去。
他明白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一是让自己去找卿云。
二就是领导让他做好准备，要为这件事负责，无论结果如何。
要不是他的司机是才换的，还不熟悉，不知道口风紧不紧的，要不是手机是才买的，马保才当场就想把手机摔车里的沙发上了。
他只能在心里问候着整个事件里所涉及的每一个人的十八代祖宗。
太欺负人了！
冷静下来后，他也清楚，领导们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信息来做出决策。
在没摸清楚卿云的真正意图之前，他们不可能轻举妄动。
一切都要等到自己和卿云面谈后，才会有进一步的行动。
马保才看了看手表，挨边三点。
掐灭烟头，他将烟蒂丢进门口的垃圾筒，仿佛要将所有的烦恼一并丢弃。
深吸一口气，他挺直了腰板，快步走进酒店。
他在心里祈祷着，但愿自己不是一厢情愿，是猜对了卿云中午临走时给出来的信号。
走进宽敞明亮的酒店大厅，马保才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大厅中央的一个人影上。
那是杨炳南，卿云的安保头子，炎黄集团安全保卫部的部门经理。
此时的杨炳南背着手，身姿挺拔，见他进来便冲着他笑了笑，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马保才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他没理解错。
卿云用酒店的火柴，这就是一种明显的暗示，约他到酒店里来密谈。
而他当时在桌上敲了三下，也是在和卿云约具体时间。
马保才长舒了一口气，紧接着心思也跟着活泛了起来。
看来，自己的帽子是稳住了。
卿云的人在这里，就意味着对话的大门尚未关闭，他还有争取的机会，黔省的微硬盘项目也有机会能够保住。
电梯门缓缓关闭，将两人的身影隔绝在外人的视线之外。
马保才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挑战。
无论如何，他都要把握住这次机会，为黔省，也为自己，找到一个破局之路。
马保才跟随杨炳南离开了酒店大厅，心中的重担稍微减轻了一些。
他们并没有直接前往套房，而是拐进了酒店的商务中心。
这里安静、私密，是进行商务洽谈的理想场所。
商务中心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在这里几乎听不到。
杨炳南在一扇门前停下，轻轻敲了敲，然后推开门，示意马保才进去。
马保才走进会客室，发现这里布置得简洁而专业。
房间内只有卿云一个人，他正坐在一张小型会议桌前，手中拿着一份文件，神情专注。
看到马保才进来，卿云抬起头，合上了文件夹，站起身来，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马厅长，又见面了。”卿云的声音平和，带着一丝让人难以捉摸的深意。
“卿董事长，您好。”马保才回应着，语气中带着几分谨慎。
两人在单人沙发上相对而坐，待服务员送上茶水告退后，卿云直接了当的切入了正题，
“马厅，说吧，这个项目到底怎么回事？”
马保才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一刻的到来意味着什么。
他深深地看了卿云一眼，然后笑了笑，说：“小卿总，你应该看出来了的。”
……

第181章 大义凛然马保才
卿云闻言，也不掩饰什么，直接点了点头，
“什么材料都有，就缺一个法律尽调报告，我不相信马厅你们会犯要件缺失的错误。”
说到这里，他嗤笑了一声，“来之前，我就不相信朱宝麟、季克良这两个之前在阿美莉卡做倒爷的，从无半导体生产研发相关从业经验的人，能有这个本事做硬盘这么高端的事。
所以，在我看来，他们两个多半就是攒了个局，依然是倒爷的路子，只不过是商品换成了科技而已。
但具体细节我不清楚，有多大的问题我也不确定。”
马保才闻言叹了口气，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沉重。
面前这个少年董事长……
是个明白人。
马保才此刻心里很清楚了，这场对话将是一场艰难的坦白，也是一次对未来命运的博弈。
无论是黔省，还是他个人。
其实南方汇通世华整个项目的问题，对于稍加留意的明眼人来说，早应该看出端倪。
半导体行业，一个在全球范围内都竞争激烈、技术密集型的领域，通常都会选择那些电子工业基础雄厚、供应链完善、人才资源丰富的地区作为发展基地。
在国内一般会选择燕京、华亭、鹏城这些不仅拥有成熟的电子产业链，还有着强大的研发能力和市场潜力的地方。
哪怕是选择长安、锦城、江城，这些地方也有着各自的地理、人才、政策优势。
然而，南方汇通世华的微硬盘项目却落户在了地处西南边陲的黔省，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问号。
论起招商引资的政策和力度，各地其实是差不多的，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黔省在这方面不仅没有优势，反而存在诸多劣势。
基础设施的不足、人才流失严重、市场狭小、物流成本高昂，每一个问题都可能成为制约项目发展的瓶颈。
选择在一个在电子工业领域几乎一片空白的地方，缺乏必要的产业配套和技术支持，没有丰富的相关行业人才，没有成熟的供应链体系，更没有完善的物流和市场环境……
在这里开展一个高端的半导体项目，无疑是一场风险极高的赌博。
除了脑残，没人会这么做。
从根子上，这就是一个巨大的疑点。
马保才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开始说了起来，
“小卿总，微硬盘项目对黔省来说，意义重大。它不仅关系到地方经济的转型，也关系到黔省能否在高科技领域占有一席之地。
项目本身是好的，技术也是先进的，这你毋庸置疑，其实投资建议报告我们是认真做了的。
正如您所说的一般，这是一个倒爷项目，最大的问题是在于……”
卿云凝视着马保才，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马保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说道，“问题在于，知识产权上……”
马保才的说法和卿云前世了解的信息相同。
其实黔省是知情的，内部不是没人提醒过知识产权的问题的。
但是正如当年电视机产线各省闯关时一样，黔省上下是形成了默契——先上马再说。
在拥抱世界经历了两年多知识产权纠纷的毒打后，其实大家都搞明白了，知识产权纠纷并不可怕，最后无非是授权费多少的问题。
只是碍于国资资金的合理合规性，没法子摆着台面上来说。
卿云听罢，揉了揉自己的眉峰，叹了口气，“马厅，我认为，发现问题、解决问题才是最佳的方式。你们不该继续隐瞒下去了，你觉得呢？”
马保才的苦笑和无奈，就像窗外乌云聚集渐渐暗淡下来的天色，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他苦笑了一声，“小卿总，这谈何容易？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如果知识产权纠纷的事情，在项目立项时爆出来，这项目必定毁了，黔省错失一次跨越式发展的机会；
但现在爆出来，搞不好会弄成席卷黔省公人系统的大风暴。
小卿总，这个项目，对于黔省来说，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经济项目，更是一个政治任务，一个社会责任。
摆在我们面前的路，就是继续硬着头皮闯关，没有回头路了。”
马保才很清楚，项目已经牵扯到了太多的利益相关方，包括投资者、员工、地方等。
一旦问题曝光，可能会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导致项目停滞甚至彻底失败。
同时，还可能牵扯出一系列责任追究，形成所谓的大风暴，给地方和企业带来巨大的压力和负面影响。
继续推进项目，就像是在走钢丝，稍有不慎就可能跌落万丈深渊。
但停下来，就意味着承认失败，放弃所有已经投入的资源和努力。
卿云凝视着马保才，他能听出对方话语中的无奈和焦虑。
不过……
他嗤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也许你们可以对审计纪检说，你们都是被蒙蔽的，把锅全部甩在朱宝麟身上。”
呵呵！
还威胁起他来了？！
黔省没有回头路了，所以自己就非得包涵？
这是哪门子的逻辑？
马保才闻言脸色铁青着，他觉得卿云这话不仅太赤裸也太讽刺了。
不拿科技口的当干部是吧！
攥紧了拳头放在膝盖上，马保才脖颈上青筋直跳着，像是在强行压制着怒火。
他的双眼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每一个字都像是铁锤一般往外蹦着，
“小卿总，请你明白，黔省上下在这个项目上是没有私心的！
我们要的是一个能带动经济发展的项目，这个问题上，黔省上下没人考虑过个人的前程。”
卿云冷笑了一声，“马厅，你这是把我当小孩子哄着玩是吧？
你们这个逻辑……就不可能有个人什么事！
集体决策的事情嘛，我懂！”
搁着搞笑呢！
高校也是体制内，这种集体决策的事情他见多了好吧！
马保才闻言毫不畏惧的望着他，他挺直了腰板，身形如同一座不可动摇的山岳，铿锵有力的开口说到，
“小卿总，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微硬盘项目是个好项目，只是有瑕疵！
而这个瑕疵不被现行规则所允许，仅此而已。
这个项目，是黔省转型发展的希望！
问题你大可往上报，大不了我马保才这个帽子不要了！这个锅，我来背！
我马保才用我自己的前途来换这个利在当代功在千秋的项目，值！”
在这一刻，马保才的身影显得格外高大，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在诉说着他的决绝和勇敢。
仿佛化身为一个守护者，他要守护着黔省的未来和希望。
马保才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悲壮，仿佛一个即将走上战场的战士，明知道前路凶险，却依然义无反顾。
他的脸上写满了坚毅，眼中闪烁着对黔省未来的无限憧憬，即使面对可能的牺牲，他也没有丝毫的犹豫和退缩。
一阵掌声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呵呵！”
收回了手的云帝耸了耸肩膀，斜睨了他一眼，“马厅，这么爱演是吧？有意思吗？这里只有你我二人而已，没其他的观众。”
说到这里，卿云哈哈大笑了起来，带着几分嘲弄和不屑的笑声在会客室中回荡着，也让大义凛然的马保才脸色变了又变的。
笑罢，云帝摆了摆手止住马保才想要说的话，自己戏谑地开了口，
“马厅，别演了，这戏，用力过度了。
别人可能会被你们的把戏给骗到，可你别忘了，我卿云是个企业家！
而且论起资本运作来说，我也不算一只菜鸟吧？在资本市场也算是略有薄名吧？
所以你不觉得这把戏在我面前是在侮辱我吗？
是觉得我年纪小，还是怎么滴？”
说到这里，他定定地望着马保才，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锐利的审视。
马保才瞬间神色大变，之前脸上的义愤荡然无存。
卿云的话语如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直接割开了他所有的掩饰。
此时，面前的那个少年继续冷冷地说道，“马厅，千万别赌我的脾气！
一旦我上报问题，这个项目就得死，因为你们根本没钱来继续！
注册资本两个亿，到现在账上估计还剩不到1000万，也就是注册资本刚好够完成建厂建线工作。
这也说明了一件事，这个项目到底要花多少钱，你们心里是非常有数的，否则不会这么刚刚好。
后续项目需要的资金体量是几十甚至上百亿的级别，是你们黔省现在根本掏不出来的。
所以，你们需要国家的配套资金。
而配套资金也不过是个幌子。
重要的是，有了国家的配套资金，等于是国家在为你们这个项目背书。
而后，你们才能配合朱宝麟去找商业银行进行贷款，那才是项目运作资金的大头。
同时，拿到配套资金后，国家也算是在这个项目里出了资。
到时候知识产权纠纷爆发的时候，那几个签了字的部委，也只能捏着鼻子出面去帮你们站台。
马厅，我说得对吗？”
……

第182章 我的小祖宗啊！这种话怎么能说！
&#39;马厅，我说得对吗？&#39;
见卿云完全洞悉了他们的操作，马保才也只能认怂。
苦笑了一下，他态度软化了下来，拱了拱手，一脸诚恳的开了口，“请小卿总高抬贵手。”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小卿总，说实在话，微硬盘项目确实是个好项目，但凡我们稍微富裕点，这事我们黔省都能自己扛着完成前期的商业化。
到时候等专利授权拿到手后我们再考虑融资的事，是不会给国家添麻烦的。
但没办法啊，我的小卿总呐，黔省太穷了！
我承认，黔省在微硬盘项目的考虑上，确实是穷生奸计，想要把国家给绑进来。
但我还是那句话，小卿总，请你相信，黔省上上下下在这个项目上，只有公心，对这3837万父老乡亲的公心，我们也想富裕。”
卿云闻言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黔省的这个项目，在改开之后，就是地方区域经济发展不协调的一个缩影。
最典型的就是啤酒厂和电视机厂。
一度每个省都有自己的各种厂，而后形成地方保护壁垒。
这事，放在20年后都是常事，哪怕只是小小的一杯奶茶，也是如此。
很多事情，站在全局上看，是错的。
但是回归到局部……
发展权是最基本也是最应该被尊重的权力。
卿云摇了摇头，散过去一支烟，“正因为黔省太穷了，那两个倒爷才会选中了你们。”
马保才点燃烟吧嗒了两口，他知道卿云说的都是事实。
黔省的财政状况确实紧张，微硬盘项目的资金需求又是如此巨大，没有国家配套资金和银行贷款的支持，项目根本无法继续。
但是说起朱宝麟他们是倒爷……马保才还是有点不乐意的。
在他看来，不可否认，朱宝麟的背景确实是斑驳了一些。
朱宝麟54年出生于小岛，毕业于辅仁大学，80年前供职于台湾大众电脑、神达电脑做销售，84年到明珠港，89年后进入老熊地区，在欧罗巴、阿美莉卡辗转从事电脑贸易，本人系塞舍尔公民。
但是朱宝麟行事霸气，口齿伶俐，思维敏捷，很有个人魅力，这是让他们最看重的一点。
毕竟，说白了，黔省投的是苏宗祥的微硬盘技术，但科研人员一般都没能力管理企业，而朱宝麟正好可以弥补这一点。
“小卿总，我知道朱董入不了你的法眼，但……”
马保才的言语戛然而止，此时的卿云直接将他进来之前在看的文件夹推给了他，淡淡的说着，“马厅，要不你先看看这份文件。”
马保才一脸疑惑地打开文件夹，只是扫了一眼卿云用红笔勾出来的重点，他便脸色大变，瞠目结舌，“这……”
他开始仔细阅读着文件。
文件显示，朱宝麟和季克良2002年年底在明珠港成立了一家名叫威星的公司，注册资本仅有2港元，一看就是皮包公司。
而今年3月，增至1万港元，马保才回想起那个时点，恰好是南方汇通世华刚刚成立的时间。
而今年6月，威星公司再度增资到100万港元，这个时间也正好是1.0英寸微硬盘中试成功的时点。
紧接着朱宝麟等人的股份被一家英属维尔京群岛的MAXI公司收购，而这家MAXI公司穿透后持有人正是朱宝麟和季克良。
如果说股权变动的时点只是巧合，那么威星公司的经营范围，则无疑暴露出了他们的意图。
看着文件里从明珠港公司注册处提档的资料，威星公司的业务范围正是电子元器件、零部件的采购与销售。
马保才一脸震惊地望着卿云，虽然他是科技口的负责人，但正因为他是科技口，成天都要关注科技企业的发展，他比很多其他口的负责人更清楚这里面的问题。
他都不用去证实什么，朱宝麟一定是想要通过这个威星公司来操纵微硬盘的原料采购与产品销售。
这种做法在业内并非没有先例，但通常涉及的都是一些小型的、不规范的公司。
而像朱宝麟这样，公然在一个备受瞩目的高科技项目中玩这种手段，其胆大妄为的程度令马保才感到震惊。
马保才拿着文件夹的手微微颤抖着，心里面涌上一阵深深的愤怒……和无力。
黔省这边的出资平台是由几家公司组成的联合体，本身并不是搞电子产业的，既无经验也没兴趣参与日常经营运作。
而为了表示对朱宝麟的支持，在领导的协调下，各出资股东以公司章程约定的形式，将整个公司的资金的控制权、经营权和人事权全部授权给了朱宝麟。
这本来是一种信任。
因为黔省没人懂这玩意儿。
而朱宝麟在谈判之初就提出不想‘外行指挥内行’。
鉴于这种形势，为了落地项目，领导特意做出的安排。
但现在看来，还能怎么说……
让朱宝麒大权独揽，绝对会导致后续项目运转过程中出现舞弊行为。
“马厅，”卿云的声音在他耳边再次响起，“现在你明白了吧？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
朱宝麟他们的目的，从来都不是真心想要推动黔省的经济发展，而是利用这个项目来为自己谋取私利。”
马保才双手十指张开插在自己的发间，在那郁闷着。
他原本以为朱宝麟引进的微硬盘项目，也就是知识产权上存在后期纠纷的瑕疵。
而现在看来，这纯粹就是一个局。
微硬盘技术不假，但背后隐藏的却是，朱宝麟季克良两人想要侵吞经营成果的野心。
云帝淡淡的说着，“他们出技术，他们出运营，获取超额回报，你们呢，出资金、出政策，获得的是就业岗位的增多、产业经济的发展，其实这个商业逻辑是合理的。
只是第一他们太贪了，第二这是国资规则下的违规行为。”
其实坦率的说，如果这是两家民营企业的合作，是一个理想状态下的商业合作模型，其中每一方都发挥自己的优势，共同推动项目向前发展。
技术方提供核心的创新成果和运营管理能力，负责将理念转化为实际的产品与服务；而资金方则提供必要的资金支持和人脉便利，确保项目能够在一个有利的环境中生根发芽。
这种模式本身并无不妥，它体现了资源优化配置和优势互补的原则，是现代商业合作中常见的共赢策略。
然而，现实往往比理想更为复杂。
在这种合作模式中，如果技术方的贪婪超出了合理范围，开始觊觎不属于自己的那部分蛋糕，甚至不惜踩过道德和法律的红线，那么整个项目的性质就会发生改变。
更进一步地，当这种行为发生在国资参与的项目中时，问题就变得更加敏感。
国资项目的运作不仅要追求经济效益，更要符合国家的相关法律法规，保证国有资产的保值增值，防止国有资产的流失。
一旦国资规则被违反，不仅损害了国家和公众的利益，更可能引发一系列法律和道德上的责任追究。
会客室内的空气，似乎也因为卿云的话语而变得更加凝重起来。
马保才沉默良久，而后抬起头来，神色复杂地望着卿云，缓缓的开了口，
“所以，小卿总，这就是你想取而代之的理由？”
卿云闻言愣了一下，而后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罢，他一脸荒唐的望着脸色铁青的马保才，嗤了一声，“马厅，我真的很好奇，以你的脑花，你是怎么坐到这个位置上的？”
马保才闻言色变，怒视着卿云，“我凭的是我的本事！凭的是我做事堂堂正正！”
卿云的话，让他的怒火在胸中剧烈燃烧着，他知道自己的清白和能力，他坚信自己一路走来，凭的是真才实学和正直不阿。
然而，卿云那停不住的笑声却让他的怒火更加炽烈，他反唇相讥着，“卿云，你笑个屁，难道这不是你今天中午暗示我的意图？
我也听过‘在商言商’这句话，你折腾这一圈无非就是想把微硬盘项目纳入到你们炎黄集团的版图里去！
你和朱宝麟最大的区别就是，朱宝麟没钱所以他得坑蒙拐骗，而你这是仗着自己有钱在这里强抢！”
马保才很清楚，卿云中午在会议室里的那番话中隐藏的深意。
那几个“非常”字眼，当时听起来情真意切，但实则暗藏玄机。
……

第183章 义薄云天小卿总
‘马厅，我希望你能够明白，我个人是非常希望项目能顺利落地的。这对于国内的半导体事业发展，是有非常重大的意义。’
卿云当时的话语中，每一个“非常”都加重了语气，表面上看是对项目成功的热情期盼。
在马保才听来，却分明是卿云在向他承诺这个项目肯定能落地，但落地方式要变一下，要符合国内的半导体事业发展。
现在特么的谁不知道，这小子就是在主导半导体的发展。
‘我也非常愿意并且希望黔省的经济因此而走向快速发展之道，这对我自己的炎黄集团是非常有好处的。’
这句话更是生怕自己听不懂一样，直说要对炎黄集团的发展有好处！
‘所以，拜托马厅，请务必重视起来。’卿云的请求听起来是出于对项目的关心，但在马保才耳中，这却是一种巧妙的施压。
马保才完全明白卿云的真实意图。
在他看来，卿云和朱宝麟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都是商人，所以卿云说朱宝麟的那一套是合理的，只是不被国资规则所允许。
意思就是，如果合作方换成炎黄集团，这规则就允许了，然后朱宝麟之前要的一切权利，这小子都想继承下来。
云帝闻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起来，冷冷的说着，“马厅，你错了。我并不是想取而代之，也不是想强夺。
我只是不想看到一个有潜力的项目，因为几个人的贪婪和短视，而走向毁灭。
我卿云做事，向来讲究双赢。如果朱宝麟他们能合规经营，我炎黄集团完全可以成为他们的合作伙伴。但现在看来，他们并没有这个打算。”
说到这里，他嗤笑了一声，望着马保才的眼神里满是戏谑，“说你蠢你还不认账！”
他伸出手去点了点桌上的文件夹，冷笑了一声，“马厅，要不你猜猜这个文件夹的资料是哪儿来的？”
马保才呵呵了一声，说：“谁不知道你小卿总最擅长的便是布局，来之前就准备好了吧。”
卿云闻言一个白眼翻了过去，没好气的说着，“我前天下午才知道你们这个项目的！”
他让马保才翻翻里面的调档资料，看看上面的几个字是什么章。
马保才闻言一愣，赶紧翻看着，上面繁体的‘本件为影印件，仅供查档使用’的盖章是鲜章，但这能说明什么？
“前天下午知道，当天派人去明珠港，然后昨天查档，今天送过来，对你小卿总很难吗？”
面对马保才那清澈而又愚蠢的眼神，云帝长叹了一声，捂着额头一阵无语。
马保才被他这表情搞得有点火大，“我哪说错了？！不就是打个飞的吗？普通人需要提前预约什么，对你来说完全是个笑话。”
卿云伸出手去又翻了一页，一个白眼翻了过去，“英属维尔京的调档资料！我40多个小时怎么拿得到鲜章件！”
英属维尔京群岛位于大西洋和加勒比海之间，BVI离岸注册，明珠港就能办，但是要查资料，就难了，得飞过去。
马保才懂了，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不过随后瞳孔就瞬间放大，惊疑不定的望着卿云，
“你是说这份资料……这……这！”
马保才虽然猜到了，但这个结果还是让他被震惊的目瞪口呆。他结结巴巴地说：“这……这不可能，难道……”
卿云冷冷地打断他，“这份文件，是有人想让我看见，是有人希望通过我的手，来解决这个问题。”
说到这里，他嗤笑了一声，望着马保才摇了摇头，“马厅，我今早坐的车，是你们黔省的‘视察一号’。”
马保才闻言深吸了一口气。
怪说不得！
他是说今天中午给领导汇报的时候，领导的语气中居然还有一抹轻松！
原来如此！
他觉得他像个小丑。
马保才自己点燃一支烟，在那苦笑连连着，“这种事情，不该领导直接和你说吗？”
在他看来，让自己在这里来，纯属脱了裤子放屁。
南波万直接召见卿云，两个人直接谈，啥事都解决了。
云帝闻言站起身来，叼着一支烟，淡淡的说着，“没法子，规则不允许我和你们领导直接聊。”
马保才觉得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一个国内举足轻重的大型企业集团，而且还特么的是可以带来数以万计就业岗位的实体企业，居然不能和领导直接说话？
合理吗？
太搞笑了。
像炎黄集团这种规模的企业，走哪都是当地的座上宾好吧！
“小卿总，你有没有搞错，这是哪门子的规则？”
卿云抱着胸惆怅的望着天空上的乌云，“走占时空管理局。”
他转头望着马保才，嗤笑了一声，“而你是我能聊的最大的公人。”
马保才闻言顿时色变，一张老脸瞬间变得苍白。
他的心脏在胸腔内猛烈地跳动着，仿佛随时都可能跳出嗓子眼。
卿云提到的那个名字，让他不由自主的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惊恐，这种情绪迅速蔓延至他的全身，让他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的目光投向了窗外，只见天空中乌云密布，厚重的云层间甚至有着电闪雷鸣，一股名为审核之力的伟力集聚在了穹顶之上如同一只巨大的手掌，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马保才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地拉住了面前的卿云，声音中带着一丝哀求，
“我的小祖宗啊！这种话怎么能说！”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仿佛卿云的话语已经触碰到了某个不可告人的秘密，可能会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
马保才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恳求之色。
云帝看着马保才那惊恐的模样，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放心吧，我知道分寸。”
说罢，他耸了耸肩膀，“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吧，这不可言的神秘力量，只能让我俩坐在这里扯蛋。”
‘不可知之伟力……’
马保才嘬着牙花子，一脸无语地望着卿云，心情复杂得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他清了清嗓子，带着一丝不确定问道：“那这种事情怎么谈？”
卿云耸了耸肩膀，一脸无奈地说：“能怎么谈，卡BUG啊！”
马保才无语了，要不是他平时也爱上网，还真不知道这“BUG”是啥意思。
不过他还是想不出来这局面怎么破。
他一个科技口的，坦率的说，没资格也没权利更没能力和卿云聊什么项目资本运作的。
不是他管辖的范围。
卿云受限于所谓的时空局不可知之伟力，也没法和南波万一对一的聊。
马保才抠了抠眉头，他现在有点懂领导为啥说‘解铃还须系铃人’了，干脆张口问着，
“怎么卡BUG，还让小卿总但说无妨。”
卿云点了点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一脸无语地说，
“马厅，这个世界有个东西叫做手机。
规则让我没法和南波万先生谈，但你可以请示汇报啊。”
马保才一拍额头，恍然大悟，觉得自己也是蠢到家了。
他意识到自己竟然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了这么久，而解决之道竟然如此简单。
好吧，也不怪他。
主要是这个规则之下，众生平等的被降了智。
他赶紧和卿云告个罪，匆忙出门找个僻静的地方打电话去了。
而卿云转身走到窗边，望着天空中的乌云一阵无语。
……
良久，回到会客室的马保才步履轻快，脸上明显带着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回到座位上坐下后，马保才散过一支烟，点燃后诚恳地说着，
“小卿总，领导说，黔省的地很大，容得下炎黄集团的野心，但……”
说到这里，马保才自己都觉得有点难为情，不过想起领导的嘱咐，还是咬了咬牙，不好意思的继续说到，
“但，小卿总，领导还说，黔省的地也很贫瘠……炎黄集团要生根发芽，才能让梦想开出最美的花。”
这话说的让马保才自己都觉得有点无耻了。
闹明白一切的他，现在也知道了，卿云只是恰逢其会，而领导却是准备薅羊毛的。
领导说，国内没有哪家公司能比炎黄集团更适合解这个套了。
卿云闻言露出了果不其然的表情，无语地说道：“说得文绉绉的，不就是想让我接盘，然后承诺项目不迁出黔省嘛！”
说到这里，他撇了撇嘴，一个白眼对着马保才就翻了过去，“要我接，可以！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第一，朱宝麟团队你们负责解决，必须彻底滚蛋，我要的是干净的公司；
第二，我只平价接，不接受溢价。”
马保才闻言大喜，赶紧捧了他一句，“小卿总义薄云天！”
能接就不错了。
他不得不说，领导确实是高瞻远瞩的。
要解这个局，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现在赶紧将黔省持有的股权全部转出去。
如此，这个项目就和黔省没有直接投资关系了。
之前的行为完全可以解释为，为了促成项目的落地，黔省一边代位投资，一边寻找着战略投资方。
一切合规合法，而且还规避了风险，顺带全须全本的收回了投资。
而新公司自身面对知识产权纠纷问题，也不再是无解项，他相信卿云有一万种方法解决这个问题。
毕竟，市场化运作的民营企业，是没有国资规则束缚的。
同时，卿云承诺项目不迁走，依然落地黔省……
也就是他们原本指望的转型发展立足点并没有发生变更，黔省的利益诉求是保住了的。
马保才不得不说，这一波，黔省赢麻了。
……

第184章 救苦救难观世音
那边的云帝，心里也是乐开了花。
坦率的说，要不是姜老爷子点名要他来，他原本的全国巡察计划安排中是没有黔省的。
所以，这次，不出意外的话，他是被黔省和姜上舟联手给算计了。
虽然想起很不爽，但这种算计，他觉得还是多多益善。
出人意料的因素，对每一个喜欢下棋的人来说，都是非常烦躁的事情，但有的时候并不是坏事。
否则，当初承诺给威盛的那个五年之约，他还真不知道后面怎么才能无损的撕破脸。
不过面上他还是得装出一脸悻悻的模样，吐槽着，“从我落地你们领导就没安好心的！”
马保才闻言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老实说，现在这个皆大欢喜的结果，是马保才踏入酒店时没想到的。
虽然被领导拿着当枪使了，但结果是好的。
只能说，领导就是领导，也该别人坐那个位置。
只是现在面前这个少年董事长的怨气也是非常明显的。
也是，换谁被这么玩了一手当接盘侠后，心里肯定都很恼火。
马保才自己也觉得黔省这次做得不是太地道，开口解释着，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小卿总，没法子，黔省太穷了！
您是知道的，咱们这地方，别的不说，这天，是孩子的脸，说变就变，一会儿晴一会儿雨，弄得人心烦意乱。
这地，嘿，您看看，山多地少，就那机场，炸了十来个山头才修起来的。土地贫瘠得种啥啥不旺，连草都不愿意多长两寸。
再说这交通，以前那叫一个闭塞，山高路远，出门全靠腿，现在虽然改善了不少，但跟那些平原地区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
他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咱们黔省，要按老话讲，就是‘地无三尺平，天无三日晴，人无三分银’，您听听，这得多形象。
咱们这儿，真要搞起高科技产业，那得费多大的劲？
基础设施建设、人才培养、技术支持，哪一样不是要从零开始？
别的省份，一马平川，交通便利，资源丰富，咱们这儿，除了山清水秀，还真找不出啥别的优势。”
说着说着，马保才的眼睛都红了，声音也变得哽咽，“小卿总，黔省的人民也是华国人啊！凭啥我们就只能穷？
改开之前，黔省虽然也穷，但全国各地其实差距不大。
但改开20多年，黔省的人均收入从占全国平均收入的87%一路下滑到63%，直接降到了最后一名。”
卿云拍了拍情难自已的马保才的肩膀，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没办法，地理自然资源禀赋在这里摆着，交通，特别是省内交通，是影响黔省发展的难题。
有国家铁路网的覆盖，黔省到其他省份不算慢，但省内的公路路网……
一个县到另一个县，需要一两天的时间，这种情况下经济怎么发展得起来？
都知道要想富先修路，可没钱怎么修？
省内财政就那点，中枢财政钱也是需要花在刀刃上的，于是黔省的发展形成了恶性循环。
不能说它发展的慢，但远低于其他省份。
马保才苦笑着，摊了摊手，“所以啊，小卿总，咱们黔省要想发展，就得另辟蹊径，不能跟在别人后面跑。
您也别怪领导算计您，我现在也算看明白了，领导也就是琢磨着引进什么都不如引进像炎黄集团这种链主企业……”
卿云无语地看着马保才的表演，发现自己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马厅，这些话你留着回去给你领导说去！别给我哭穷，在商言商，黔省能给我什么好处？”
本来都快涕泪俱下的马保才闻言立刻换了一张面孔，抽出茶几上的纸巾醒了醒鼻涕，而后正色道，
“领导说，黔省将是炎黄集团最坚强的后盾！”
卿云被这话气得直哆嗦，怒道，“特么的空手套白狼啊！老子欠你们的啊！信不信我现在马上掀桌子！”
马保才眨巴眨巴眼睛，“领导说的，你要是看得起，要不给你几个矿？”
他双手一摊，一脸无辜的说着，“黔省除了矿就是景区，总不至于给你茅台的股份吧。”
这话把云帝也给噎住了。
好吧，黔省这地方，特么的还真榨不出什么油来。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其他的我都不指望了，税务‘两免三减半’这些该有的应该有吧？”
马保才赶紧捣蒜一般的点着头，细数起黔省的招商引资政策，“当然当然，两免三减半是基本的，我们甚至可以给出五免五减半的政策。”
卿云闻言撇了撇嘴，“你敢给，我可不敢要！”
税务是垂直管理，地方上超出规定动作范畴的，是通过返还来实现的。
而返还，通常后任都不认前任的帐，到时候万一起个龌龊，他还背一个逃税的罪名。
这种傻事，谁愿意干，谁干去，前世见多了的云帝是不干，也不敢的。
马保才想了想，继续说到，“我们能配合招工，协调黔省的电子工业职高技校学校与炎黄集团对接；也能加强厂区的交通便利度；可以提供标注化厂房……”
马保才一边看着卿云的脸色，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凡是他能想到的，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
坦率地说，这些条件只是应有之义。
云帝沉吟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这些条件还算……中规中矩，但我还有一个要求。”
马保才立刻表示：“小卿总请说，我们一定尽力满足。”
卿云直视着马保才，“我要的是长期合作，不是一锤子买卖。
我希望黔省能够提供持续的政策支持和良好的商业环境，让炎黄集团在这里能够安心发展。”
马保才听罢，心中大定，他知道卿云这是认真考虑在黔高官期发展了。
马保才很是诚恳的继续说道，“小卿总，黔省虽然条件艰苦，但我们的政策环境是开放的。
领导说，只要你需要，黔省可以驻点公司，相关业务口的负责人每个月定期来公司现场办公，当场解决问题。
请相信，黔省会尽一切努力，为炎黄集团提供最优质的服务和发展环境。”
卿云闻言沉默了一会儿，“必须签合作协议，刚才说的，我要求落在纸面上，不是战略框架协议，就是明确的合作协议。”
马保才点了点头，直说应该的，但他需要请示领导。
卿云耸了耸肩膀，让他自便。
战略框架协议就是一张废纸。
但合作协议不同，合作协议是地方作为民事主体与企业之间签订的协议。
一旦发生违约，等同于地方违约，直接影响当地的信用评级，当地平台公司要发债什么的就别想了。
所以一般情况下，地方并不愿意签订这类协议。
不过此时摆在黔省面前的，是大占便宜的事情，他们巴不得将协议落在纸面上。
不多时，马保才便回了会客室，言简意赅的说着领导同意了。
两人重新坐下，气氛比之前轻松了不少，继续商谈着其他的事情。
“领导让我问你，朱宝麟怎么处置比较稳妥？”
卿云闻言，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冷笑了一声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水的热气，做着沉思者。
朱宝麟的背景太复杂了，既是东非塞舌尔的公民，也是小岛的公民，外籍和侨胞的身份都靠得上，处理不当的话，容易引起不好的影响。
而马保才转述的是‘怎么稳妥’，这里面的意思是黔省想把责任推给卿云，让他来处理这个棘手的问题。
卿云心里一阵腻歪，觉得黔省这是一点儿因果都不想粘，想要回避。
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好事？
把他当啥了？
是救苦救难观世音？
还是缺心眼的傻逼？
沉默了片刻后，卿云放下茶杯，直视着马保才。
后者的眼神躲闪，臊眉耷眼的神情中满是不安与尴尬。
马保才也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虽然他也理解，朱宝麟的问题，如同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但摸着良心说，领导的话确实无耻了些。
卿云也懒得和他这个传话人计较什么，开口直言：“朱宝麟的问题，应该由黔省自己来解决。
他在这里的行为，涉及到的是黔省的项目和资金，自然应该由黔省来负责处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而后语重心长的说着，“马厅，按规矩办事，才不会留下把柄，既然他是诈骗，那就按照华国的法律来。”
马保才被卿云的目光和语气所迫，感到有些不自在。
卿云的话没有留下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干咳了两声，试图解释着，“小卿总，您也知道，朱宝麟的身份特殊，我们担心处理不当会引起外界的误解和不良反响……”
卿云丝毫不为所动，他冷冷地打断马保才的话，“不好意思，那是你们应该考虑的问题。
之前我就有言在先，我要的是一个干干净净的项目公司，要想我接盘，你们必须先处理了朱宝麟团队。
否则，我们刚刚谈的全部作废。”
……

第185章 没什么感想！我能有什么感想！
马保才听罢也是无可奈何，卿云的这番话，无疑是给黔省下了最后通牒。
领导其实也没有盼着卿云答应，只是让他问问也是看看有没有可能性，碰碰运气。
不过做下属的，还是得努力尝试一番，万一成了呢？
马保才也才47岁而已，他还想进步进步。
现在见卿云把话说的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直面问题了。
只是，这问题处理起来确实棘手。
卿云见状，也清楚他们在担心啥的。
没法子，国情导致心态。
他是重生的，习惯了前世不服就干的强国语境。
而马保才他们，习惯了韬光养晦的不惹争端。
云帝耸了耸肩膀，开口说道，
“只要能踏踏实实的坐实了罪名，就不用担心什么国际影响的，犯罪在哪儿都说不过去。
他在给出的前期项目资料里，肯定会有虚假陈述的地方，怕的就是你们当断不断的坐不实。”
马保才沉默了片刻，而后咬了咬牙，“那就先让项目爆雷，把他和季克良送进去，你再进场，如何？”
说罢，他便眼巴巴的望着卿云。
卿云懂他的意思，笑了笑，然后摁通了章俪的电话，让她过来一趟。
不多时，章俪便进了房间，卿云交代她，“通知财务总监高云秋现在给银行报头寸，明早9点，20亿转到黔省政府监管公户上。”
郭光畅的钱，不用白不用。
马保才闻言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2002年黔省全省财政一般预算收入也才108.23亿，卿云这一个电话就差不多是黔省全年的五分之一了。
真特么的狗大户财大气粗！
哦，不，小卿总手笔不凡，雷厉风行！
章俪接到指示后，乖巧点了点头，便迅速离开去安排相关事宜。
卿云看着马保才的表情，知道他在想什么，便笑着说道，
“马厅，合作是长期的，我们炎黄集团既然决定在黔省投资，就会全力以赴。
希望我们双方都能遵守合作协议，共创美好的未来。”
马保才连忙点头，表示赞同，“小卿总说得对，我们一定全力配合，确保合作顺利进行。”
他在心里狂乐着，这次会谈，虽然充满了波折，但最终达成了共识，黔省也化危为机，这是最圆满的解决。
不过，此时，卿云开口说道，“其他的都好说，苏宗祥还请马厅一定要保下来。
苏宗祥不仅是项目的关键人物，黔省给他的待遇什么的不能变，什么引进人才、个税减免之类的不能少。
钱虽然少，但是这是面子。”
马保才闻言沉默了，他知道卿云所言的重要性。
但问题在于，苏宗祥团队与硅谷那边的知识产权纠纷，使得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半晌，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小卿总，这太难办了。毕竟存在知识产权纠纷的是苏宗祥团队。
要拉爆朱宝麟，就必须先暴出苏宗祥团队的技术侵权，否则我们也拿朱宝麟没办法。”
卿云闻言点了点头，他理解马保才的难处。
但苏宗祥的价值是不容忽视的。
这里不得不提一个传奇人物。
王安。
王安是谁？
要说阿美莉卡现代半个半导体行业都是华人的贡献，可能有点绝对，但华人构成了阿美莉卡半导体行业的基石，却是无可争议的。
曾经有个华人，成为了阿美莉卡第五大富豪，而如果他身体能保持健康，艾比诶木直接就给被打没了。
或者他病重之时不搞家天下传承模式，这个世界上根本不会有薇软。
他叫王安，所创办的王安电脑，独断阿美莉卡上个世纪70、80两年世代的计算机市场。
王安电脑的成功，在于王安一手创办的王安实验室，其拳头产品叫做WPS处理机。
1976年WPS面世的时候，迅速席卷整个世界，成为当时最为热门的科技产品，从各国办公室到企业都开始大换装。
裘博君的‘WPS’办公系统，其名字，来自于王安的赠与。
世界上第一片‘存储磁芯’，诞生于王安实验室。
艾比诶木的磁盘专利技术，其实大半都是来自于王安实验室。
而苏宗祥，正是王安实验室的磁盘项目技术的继承人，是硅谷公认的不世出奇才。
眉头微蹙，沉思片刻后，他摇了摇头，“我来想办法。”
有些手段，官面人物是不方便用的，但他一个民营企业家用起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马保才听卿云这么一说，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只要不关他们的事就行，“小卿总我们会全力配合您的方案。黔省将会为苏宗祥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持，确保他的权益不受损害。”
这种不要钱的漂亮话，只能当做耳边风，没任何意义。
至少，在他离开后，从会客室的小门里走出来的苏宗祥是这么想的。
……
将马保才送上车后，卿云转身回到了会客室。
室内的灯光柔和，服务员已经无声无息地换上两个空杯中添上了新茶，茶香袅袅上升，与空气中的紧张气氛形成了鲜明对比。
苏宗祥坐在位置上，脸色晦暗不明，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重大问题。
他比马保才早来一个小时。
卿云轻轻坐下，随手从桌上的烟盒中抽出一支烟，递给苏宗祥，戏谑地问道，“老苏，听完后有什么感想？”
两人的辈分如果从苏采薇算起来，是算不清的，一笔糊涂账，所以干脆平辈论交。
不过饶是如此，卿云还是大占便宜，毕竟苏宗祥年龄上大他两轮都有多。
苏宗祥接过烟，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木然地摇了摇头，硬邦邦的说着话，
“没什么感想！我能有什么感想！”
他是万万没想到，本来知识产权出现纠纷，通过诉讼达成和解，甚至专利互质最后彼此和解互相授权，这在硅谷是一个常规操作的手段。
可到了国内，不仅成为了项目实际的障碍，而且还可能让自己名誉扫地。
什么个税返还之类的，都是小事。
黔省原本给的什么海外专家人才头衔，老实说他也不太稀罕。
可现在要剥夺收回，这太打脸了。
他有错吗？
关他什么事！
又不是他在撒谎！
凭什么要他来付出代价？！
苏宗祥扒拉了一口烟，似乎在烟雾中寻找着解决问题的答案，但显然，他并没有找到，实在是没忍住，开始吐槽了起来。
“国内……”苏宗祥吐出一口烟圈，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怨气，
“确实不是一个适合做科技创业的地方。在阿美莉卡，那里有完善的容错机制，还有充足的创业资金。
这里……”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仿佛在寻找合适的词汇，“这里，一切都太复杂了。”
苏宗祥此刻确实是对国内的创业环境太失望了。
卿云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他知道苏宗祥需要的不是建议，而是倾听。
“归根到底，”苏宗祥继续说道，“就是因为黔省没钱！”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最后化为一声叹息，
“如果有钱，这些问题都不是问题的。授权是可以买的！这些在阿美莉卡都是非常成熟的机制，是一套商业的流程！”
轻轻敲了敲桌面，云帝打破了苏宗祥那充满怨气的吐槽，扔了几颗花生米在嘴里，一脸戏谑的望着他，含糊的说着，
“肿么，自由魔力坚，强击魔一天？”
说到这里，他嗤笑了一声，他摇了摇头，继续说着，
“老苏，不能既要又要还要的。你回国是因为接受不了资本主义的财阀当道，是接受不了王安电脑被鱿鱼铺给算计而消亡。
你想复仇，那么你就要学会国内的规则。”
在阿美莉卡，王安电脑曾是科技领域的一颗璀璨明星，它的创始人王安，一个华人企业家，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勤劳，在阿美莉卡的土地上书写了一段传奇。
然而，当王安试图将自己的产业，按照东方的传统哲学传给自己的儿子时，却遭遇了亘古未闻的事件。
小股东们以及华尔街的人们联合起来，以市场的名义，抵制王安的行为。
他们逼迫王安，要他将辛苦打造的公司卖给鱿鱼铺。
王安拒绝了，他无法接受这种强盗行为，无法忍受自己一生的心血被他人掠夺。
但命运似乎并不站在他这一边。
不久之后，他患上了癌症，一种在当时看来几乎是绝症的疾病。
王安公司也随即消亡倒闭。
人们为之惋惜，为之哀叹，但也有人开始质疑，这背后是否隐藏着更深层次的阴谋。
直到后来，一些不为人知的真相才逐渐浮出水面。
原来，癌症竟然可以通过人工的方式去获得。
而作为王安电脑磁盘技术实验室的主任，苏宗祥，几乎可以说是王安的嫡传弟子。
他想完成对鱿鱼铺的复仇。
卿云的话语直指苏宗祥的内心，他知道这位硅谷归来的科学家心中有着未了的情结。
“这个规则虽然不合情理，但你必须承认这是对国有资本最好的保护。抱怨是没用的，既然认为不合理，我们就去改变它。”
苏宗祥闻言沉默良久，而后耸了耸肩膀，淡淡的说着，“所以我就得名誉扫地了是吧？”
……

第186章 苏家，一个神奇的家族
云帝听出了他的语气的那抹无奈和自嘲。
也听出了苏宗祥的决心。
这一点也不意外。
前世的苏宗祥，声名狼藉后，依然选择了留下，而后隐姓埋名加入了国内一家存储公司。
十来年后，这家存储公司厚积薄发，一举突破多项封锁，让国内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存储安全，甚至可以反诉竞争对手的侵权行为。
而在这个过程之中，有太多太多的无名英雄埋头俯身其中。
云帝摇了摇头。
英雄该不该无名不好说。
但英雄不应污名。
“其他人可能没办法，但国内可能只有我有办法解决这个事。”
苏宗祥斜睨了他一眼，不屑的说着，“小卿，虽然你的成就确实很了不起。
但不好意思，你还没达到可以一手遮天的地步。”
卿云玩味的看着他，双手一摊，笑了，“我肯定不是国内唯一一个懂什么叫做‘司法妥协’的人，但我肯定是最有能力办到的人。”
苏宗祥闻言哑然失笑，“你这不是阿美莉卡那一套吗？”
说罢他摆了摆手，“我其实不是很在乎的，真的。只要让我在国内继续研究下去就行了。”
云帝撇了撇嘴，“我知道你不在乎，你想伟大，但先别自我感动。
相信国家，相信我。
你别管这套是不是阿美莉卡那一套，既然好用，我为什么不用？
你放心，这不是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
说罢，他膝盖撞了撞苏宗祥的膝头，“毕竟，一个稳定的系统运行了这么久，本身是有道理的。
所以，你就算到了学校里，你依然会受到这套机制的限制，要钱没钱要人没人的。
怎么样，跟我合作比你去华清那边要好得多，就凭你姓苏，我又不会亏了你。”
苏宗祥闻言沉默了一会儿，而后却撇了撇嘴，说，“我和华亭那个苏家可没什么关系的。”
华亭苏家在倒卖学历文凭的事情，国内的因为信息差不知情，但国外的圈子里，却早就传开了。
苏宗祥以和他们同宗为耻。
云帝嘿嘿的笑着，开口说道，“你放心，你要是有关系我还不敢用你呢！”
苏宗祥闻言懵了，他以为卿云是因为其女朋友，他那后宫里传说中的西宫娘娘苏采薇姓苏，而高看他一眼的。
这种水晶宫里面的事情，其实在以前非常的普遍，特别是大家族里面。
苏家本身也是个大家族，他家之所以出海，也是因为这档子事。
百年来发生的种种，苏宗祥没见过也听过，他不想掺和进去。
但是卿云这么说，还是把他给搞懵了。
因为自己姓苏而不会亏待自己，但又说他要是和华亭苏家有关系，这小子还不敢用他……
这是什么逻辑？
百思不得其解，但苏宗祥毕竟是在海外长大的，不懂的就直言不懂。
云帝闻言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得眼泪花都出来了。
好吧，吃白人饭长大的人，貌似这人情世故的，确实有所退化了。
不过，也好。
这要是换做古代，说不动还会有夺宗嫡的事情发生，比如苏宗祥得到自己的帮扶，直接将苏家的主干给改弦易张了。
好在，这是现代。
亲戚，又不是一定要认的。
毕竟苏采薇是个养女，而苏老爷子去世之前，就已经完成了法理上的切割。
苏家其他人和苏采薇又没有扶养关系的存在，以后苏家暴雷了，也不关苏采薇的事情。
而且，小苏老师也是鬼精鬼精的，就算被秦缦缦压着打，也没有动用一点苏家的力量。
反倒是卿云自己，却利用了苏家和他之间的暧昧默契，共同推动完成了院系调整。
顶着苏宗祥那愠怒的表情，云帝摆了摆手，“没事，你不需要懂。
我们回归到我们之间来谈，你现在的合作对象从朱宝麟换成了我。”
苏家，又不是只有华亭苏家。
科研天赋没法遗传，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但世家的成材率高于普通家庭，也是一个公认的事实。
苏家，这是一个神奇的家族。
特别是在半导体这个领域中。
苏宗祥的远方亲戚不仅仅只有苏老爷子这一脉。
他还有个堂侄女，叫做苏姿丰。
不过现在的‘苏妈’，还年轻着，才35岁不到，还在艾比诶木苦逼的玩Cell处理器。
自然，苏宗祥还有个表弟，叫做黄仁勋，创立了NVIDIA公司，此刻正在琢磨着做主板的事情。
所以，云帝就算是出于恶趣味，就要把苏宗祥给网罗到手下。
据说，苏家，最重的便是长幼有序。
如果苏家合家谱，他比苏宗祥高了3辈，那么苏妈、老黄见了自己要喊什么？
云帝在心里傻乐着。
而那边的苏宗祥却摸不着头脑。
不过也正合苏宗祥的意。
他最烦的就是牵扯到这种大家族内部派系的事情，见卿云没这个意图，自然是求之不得。
他赶紧接住这个话题，“有什么区别？”
卿云闻言呵呵一笑，“最大的区别就是你不缺钱了。”
这个回答……
很豪气！
苏宗祥，耸了耸肩膀，表示听起来挺不错的，就是……
“不知道炎黄集团会给我多少额度的研发经费。”
虽然他是做研发的，但他又不是刚开始工作的愣头青。
卿云这么说，和画大饼也没什么区别。
无论是打工者还是企业科学家，做到一定的级别后，和老板是合作关系。
至少在入职前是这么一回事。
不管是‘先说断后不乱’的心理，还是趁着关系蜜月期把权力能抓多少是多少，入职之前的‘权责利’博弈是少不了的。
卿云双手一摊，淡淡的说道，“硬盘项目每年的研发经费是二选一，3亿元或者是项目利润的60%。”
苏宗祥闻言嗤笑了一声，说这和老板说工资是4k到12k之间一个道理。
苏宗祥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小卿总，您这条件听起来很诱人。
但您不觉得这有点像老板在招聘广告上写的&#39;工资4k到12k&#39;一样吗？
结果工资永远是4K。”
卿云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苏宗祥会这么比喻，随即他也笑了，
“老苏，你这是在怀疑我不舍得投入研发经费？”
苏宗祥耸了耸肩，“不是怀疑，只是觉得这种弹性太大，让人心里没底。
毕竟，项目利润的60%投入研发这听起来很多，但如果项目本身不盈利，那这个数字就有点虚了。”
卿云对研发的慷慨，他是知道的。
但是如果没有保底，他心里也没谱。
别的不说，至少前两年，他敢保证，项目不会有多少盈利的。
也就是说，前两年，他不会有多少研发经费。
半导体这种行业，研发经费肯定不能直接转化为收入，但是如果没有研发经费，那么收入也是肯定没有的。
没有高额的投入，技术没法迭代，只会落后，项目也会死掉。
卿云点了点头，抽了一口烟淡淡的说着，“我理解的你的担忧，这确实存在一定的不确定性。”
说到这里，他向着天花板吐了两个烟圈，而后猛地低下头来，一脸古怪的望着苏宗祥，
“老苏，有没有可能，我提供的二选一是孰高原则，而不是孰低原则。每年3亿元或者项目利润的60%孰高，额度就是那个数。”
苏宗祥的眼眸在瞬间放大，瞳孔因惊讶而微微收缩。
他紧盯着卿云，似乎在确认刚才听到的话是否真实，“小卿总，您是说……每年至少三个亿？”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然是被这个数字震撼到了。
每年保底三个亿，4000万美刀，这个数，哪怕是放在阿美莉卡也绝不算低了。
一般存储研发部门也就百来人，再多没有意义。
花不完，再多根本花不完的。
而研发费用里人工和物料基本各一半，硬件研发部门人均20万美刀的年薪，在阿美莉卡完全排得上第一梯队。
苏宗祥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小卿总，这...这确实是非常有吸引力的条件。”
卿云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没错，老苏。
我提供的是孰高原则，如果项目利润的60%没有达到三亿，那么保底就是三亿。
这个条件，在整个行业里都是极具竞争力的。”
不过，说到这里，他冲着满脸震撼的苏宗祥挤了挤眼睛，
“但是，我们丑话所在前面。如果连续三年你都只能拿3亿额度的科研经费，那就只能说明你的研发能力有问题。
那么，不仅这个额度会向下调，我也会毫不客气换人的。”
苏宗祥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沉吟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地说，“小卿总，这个条件我认为很合理。”
……

第187章 赢麻了的，到底是谁？
将经营问题归到研发身上，在其他地方肯定是要被骂脑残的，但在硬盘行业，却是例外。
毕竟，硬盘这东西，大家的水平也大致相近，没有太大的区别。
在这个行业内，也没多少玩价格战的空间。
毕竟硬盘的三大件：马达、磁头、电机，都掌握在供应链公司手里。
比如马达，95%的马达都是由樱花国的NIDEC公司提供。
硬盘商打价格战只会便宜小樱花，所以大家都很理智的维持价格。
而国内的硬盘一旦研发成功，一向是不愁市场的。
哪怕稍微落后点国内都会采购国产的，毕竟数据安全是基本战略。
所以，如果炎黄的微硬盘没有实现经营目标，那么绝对是研发上出了问题。
技术参数什么的距离国际水平太远。
苏宗祥微微一笑，“小卿总，这个您放心，我和我的团队一旦入职，必定会全力以赴，以确保炎黄的微硬盘项目不仅技术上达到国际先进水平，在市场上也能取得成功。”
卿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自己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苏宗祥依然不为所动，始终在说‘一旦入职’。
本质上还是想和自己在责权利上进行博弈。
高管与老板之间的权力博弈常常被视为一种双刃剑。
然而，从更深层次的视角来看，这种博弈实际上是一种高效的相互适配过程，它不仅有助于明确各自的期望和底线，而且能够最大程度地节约双方的时间。
这本就是互相适配的过程，入职之前说得越细，入职之后双方才不会出现期望误判。
彼此的时间都很宝贵，越高端的职位，期望误判的后果就越严重。
高管往往承担着关键的决策和执行角色，而老板则更多地关注企业的整体战略和资源配置。
在入职前就将问题和分歧摆在桌面上，双方可以更加公开和坦诚地讨论和解决问题。
这比在问题发生后再去解决要高效得多，也避免了因为误解和猜疑而导致的关系破裂。
通过博弈，双方可以就各自的职责范围达成共识，避免在后续工作中出现权责不清和相互推诿的情况。
“老苏，听你这么一说，我就更放心了。有你这样的专家坐镇，我相信我们的研发团队一定能够交出令人满意的答卷。
除了经费和权限，你还有什么要求？你可以大胆的提。”
云帝很清楚，苏宗祥关心的是什么。
苏宗祥作为研发技术团队的领导者，最关心的除了经费，其次就是研发的自主性，他肯定不希望有外行指导内行的情况发生。
苏宗祥沉吟片刻，然后认真地看向卿云，
“小卿总，经费自然是我们研发团队的重要保障，但对于我来说，研发的自主性同样关键。
我不希望在技术攻关的关键时刻受到不必要的干预，这会影响团队的创新能力和研发效率。
我的经验告诉我，研发工作需要一个自由、宽松的环境，过多的行政干预只会导致效率低下，甚至可能扼杀创新。”
卿云微微颔首，表示理解，“我明白你的顾虑，老苏。我向你保证，一旦你和你的团队正式加入，我会给予你们最大的自主性。
你们的工作只需对结果负责，具体的研究方向和方法由你全权决定。
在炎黄集团，我们一直倡导的是‘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你的团队将拥有足够的自由度去探索和实验，我们不会让外行指导内行的情况发生。”
表完态后，自然该他提出要求了。
“只是，现在摆在我们的面前最棘手的问题是专利纠纷问题，我希望正面解决问题，不知道你有什么好的意见没有？”
苏宗祥闻言，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说着，
“我的建议是等，等樱花樱立的人自己上门来谈。
他们设置专利壁垒的目的就是收专利费，而樱花人格外喜欢这种躺着挣钱的生意。
我们现在主动去谈判，反而会让他们坐地起价。”
云帝闻言点了点头，淡淡的说了一句，“准！应该还有吧。”
苏宗祥见状，悄悄的翻了个白眼。
‘准’？
特么的，这小王八蛋要不再加个‘奏’字？！
搞得跟皇帝一般！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貌似国内的民营企业，其领导人跟皇帝好像也没啥区别。
皇帝总比奴隶主好，至少面前这货知道要想马儿跑就要给马儿吃草的道理。
对职业经理人来说，最好的领导，是刘禅。
第二好的领导，是李世民。
对职业经理人来说，刘禅式的领导意味着高度的自主权和信任。
这种领导风格能够让经理人充分发挥自己的专业能力和创新思维，因为他们知道背后有一个充分放权和支持他们的领导。
关键是有事，他真给你兜。
而李世民式的领导代表着明智的决策和对人才的重视。
这种领导风格能够吸引和留住优秀的人才，并通过集思广益来推动企业的发展。
唯一不好的是，你做事需要说服他。
且这种领导格局、视野太大，还特么的属于自身实力极其强悍的主，你还没法忽悠他。
在他手下做事，群臣一心可以开创盛世，但特么的是真累人。
对苏宗祥来说，面前这个少年便是后者。
他得拿出真材实料来证明自己。
苏宗祥咬了咬牙，正色说道，“小卿总，专利问题，我们要等，但不能消极的等。
我们可以从两个方面入手：一是加强我们自己的专利申请，构建专利壁垒；
二是通过合法途径，比如专利许可或交叉授权，来解决潜在的冲突。”
不出他的意料，听见这话后，卿云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不过这货随之而来的话，却让他愣在了当场。
“这是你的事情。炎黄集团有专门的专利申请团队，他们待会……晚上6点半到筑城。
晚上9点，你们在隔壁会议室去谈，有什么要做的，你直接交代给他们。”
说到这里，卿云拿出一根烟在桌上甩了甩，继续说着，
“同时，炎黄集团总部的人、财、风控合规三个部门的专员明天也会到位。
我还是那句话，有事你直接交代他们办就是了，我只看结果。
今晚的会议，我串个场介绍你们认识后就溜，后面你自己主持。
微硬盘项目，以后采用产销分离的模式，生产研发你一肩挑，销售直接内部销售给总部，你不需要去操心销售运营方面的事情。”
苏宗祥被他这种效率给直接弄懵了。
他想过卿云会给他很大的权限，毕竟这货确实是李世民一般的领导人，一旦用你，便会给你匹配足够的资源。
但没想到权限会如此之大。
不过……
苏宗祥嘬着牙花子，神色古怪的望着眼前的少年，开口吐槽着，
“你就这么肯定我会加入炎黄集团的？”
飞机效率再快，也是需要航班配合的。
最快的一拨人晚上6点半就到了，这就意味着，卿云中午谈完就开始摇人过来……
这特么的是吃定了自己啊！
想到这里，苏宗祥突然心里陡然一惊。
不仅仅是吃定了自己，而且是完全吃定了黔省！
所以……
他惊疑不定的望着眼前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少年，一时之间竟也完全说不出话来。
卿云和马保才的谈话，他是全程旁听着。
他很清楚，马保才后面是脸都笑烂了，认为黔省这次是赢麻了。
但是现在这么看来……
苏宗祥长出了一口气。
关他屁事！
他巴不得卿云赢得更多。
不过……
此时的苏宗祥也在心里吐槽着，这特么的……
晚上9点开会？！
我特么的还没入职！
信不信老子罢工！
不……一分钱工资都还没拿，这小子算是在白嫖自己！
此时，云帝耸了耸肩膀，淡淡的说着，
“因为我很慷慨，所以，我觉得我给出来的窝囊费，足够让你晚上9点出现在会议室。”
苏宗祥闻言，一脸便秘着。
半晌，他点了点头，无奈的说了一句‘倒也是！’
卿云微微一笑，“在商言商，我这个人很简单，只要结果，不问过程。你的能力，我相信能带来我想要的结果。”
苏宗祥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好吧，卿总，我今晚9点会准时出现在会议室。不过，我还有个条件。”
卿云挑了挑眉，“你说。”
“我希望我的团队能够有足够的自主权，进行研发工作时不受过多干预。”苏宗祥认真地说。
他知道，卿云有个硬件研究院在筹备中。
至于他为什么知道的……
毕竟，他姓苏。
“这个自然，我聘请你，就是看中你的专业能力。你的团队，自然由你全权负责。
哪怕你想招人，只要条件合适的，经过背调没问题的，你直接招。”
云帝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傻子才不干。
现在华国缺得就是这种自带团队型的领军人物。
要是苏宗祥提出要研发团队人力资源匹配，卿云还真不知道到哪儿去给他挖人，索性将用人权也直接下放了。
他现在越来越理解当年任老爷子为啥要连续几年包圆四邮四电的应届毕业生了。
不是人才垄断战略，更不是抬高行业薪酬水平拉爆竞争对手。
而是真特么的缺人！
……

第188章 小俪，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晚上挨边9点，将苏宗祥的局给攒好，表情严肃的废话了几十秒后，云帝便以狗撵摩托之势蹿出了会议室。
被他摁在会议室主位的苏宗祥，此刻心里却是一阵感动。
卿云的行为无疑是在向所有人宣告，从此刻起，他苏宗祥将拥有对这个项目全权的掌控和决策能力。
在职场摸爬滚打多年，苏宗祥见识过太多领导的犹豫和摇摆，也经历过不少因管理层的过度干预而导致项目夭折的悲剧。
然而，卿云的这种敢于放权的气度，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和信任。
这种信任，对于一个科研人员来说，比任何物质上的奖励都要来得珍贵。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对他个人能力的认可，更是卿云对整个研发团队的信任和期待。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时他心目中的明主正心急火燎的往甲秀楼赶着。
小雅姐和章小俪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
甲秀楼是第一次来筑城的游客必去的景点，这是筑城的标志性建筑，夜景非常漂亮。
景区主要分为三部分，即浮玉桥、甲秀楼、翠微园。
甲秀楼建始建于明万历26年（1598年），坐落于市区内南明河中的一块巨石上，是一座三层的木质阁楼，至今已有400多年历史。
楼高22.9米，共有三层，顶层题“甲秀楼”三字，游客可登楼俯瞰南明河岸风光……
系明万历年间巡抚江东之于此筑堤联结南岸，并建一楼以培风水，名曰‘甲秀’，取‘科甲挺秀’之意。
自明清以来，甲秀楼便是文骚墨客聚集之地，高人雅士题咏甚。
楼内古代真迹石刻、木皿、名家书画作品收藏其中，清翰林刘玉山所撰206字长联为一绝，除了有着厚重的历史文化积淀，在古代楼阁建筑艺术上也具有重要的研究和保护价值。
如果是带着芊影大人或者苏妲己来这里，必定会消磨半天时光，假若很不幸的还有唐爸在，那么很可能一天都完不了事。
唐建政必定会考据讲古，虽然生动有趣，但作为一个事实上的理科直男，云帝是绝对耐不下这性子的。
甲秀楼的夜景，不就是个木楼挂个灯，在晚上看着图个光彩咩？
全国各地这种东西到处都是。
拍个到此一游的照，打个卡，证明自己来过就算完事了。
而让云帝心欠欠的，是俩女拍照的仪式感。
女为悦己者容，前提是得悦。
云帝表示，他很悦。
众所周知，女生的换装打卡照，堪比换头。
无论是萧雅还是章俪，素颜底子都非常耐打，这要是再画个摄影妆造，这还不美到祸国殃民的程度？
但是摄影妆造，特别是现在已经更新换代到了数码相机时代，数码相机由于其还原度高，皮肤的每一个细节都会被拍摄出来，所以妆面难度是几何级的上升。
主打的就是化妆3小时，拍照10分钟。
3小时，卿云是没那个耐心等的，用公务繁忙支着两女提前去化妆，自己只用等最后的成果就好了。
拍个照，打个卡，早点回酒店，不要浪费别人辛辛苦苦化了三个小时的妆才是正理。
他这点小心机，在俩女面前自然是无所遁藏的。
换做一般的男女朋友，这种行为绝逼三天没有好果子吃。
不过这货的特殊情况，三天不给他好果子吃完全是惩罚自己。
有的是人可以让他有好果子吃。
夜色已浓，华灯早上。
甲秀楼景区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分外迷人。
萧雅和章俪早已画好了妆换上了民族服饰，坐在&#39;视察一号&#39;里，看着车载电视打发着时间。
没法子，某些人，小气的紧。
她们的美，只能独属于他，并不属于大众。
不过要是不这样，至少萧雅是不愿意穿这种服饰的。
苗族尚银，其银饰追求多、重、大。
但是这样绣艺精美独特、银饰纷繁复杂的苗族服饰竟重达40余斤。
穿在身上，堪比明光铠……
一个耳环重量就达到了200克以上，而光是头顶上的银饰，重的就有十公斤之巨的玩意儿。
听说嫁衣还会更重。
萧雅和章俪听着这事，人都麻了。
怪不得苗族少女性格都很坚强刚烈。
穿着这么一套银盔银甲，这到底是出嫁，还是出征……
但是不得不说，银佩叮当，银光闪闪，确实是一种情趣。
对饰物挑挑拣拣后，小雅姐也穿上了二十来斤的‘薄甲’。
也就她了。
章俪原本想要尝试‘全甲’的，穿了一半发现动弹不得也就老实了，干脆只挂了几件意思意思而已。
不过对于小雅姐这么彪悍，她还是非常羡慕的。
眼睛余光不停的望着萧雅的方向悄然飘去。
今天小雅姐的眼妆尤为引人注目。
章俪昨天还在心里念叨着，萧雅如果换双眼睛，不知道有多美的。
诶！今天就见到了。
此时的章俪也不得不承认，她想过萧雅真实的眼睛会有多美，但万万没想到，会这么美。
那是一双媚到极致的狐狸眼。
太犯规了！
魅惑天下的狐狸眼在夜色中更显深邃，眼线细腻地勾勒出眼部的轮廓，眼影的晕染增添了几分神秘感，眼角微微上挑，更显得她眼波流转，风情万种。
好一个狐媚子！
她都想当场摸手机出来给大妇姐姐打电话了。
妖孽就在我们身边！
章俪那看似隐蔽的眼神，在萧雅这种顶级特工的眼里，其实是无所遁形的。
她不自在地挠了挠耳边的碎发，心里也是后悔着。
萧雅很清楚，自己的妆容和服饰在章俪眼中可能显得过于张扬，但她的内心却是一团乱麻。
她既想隐秘地和小屁孩谈一场没有结果的恋爱，然后在自己容颜衰老之际就悄然离去，又想和他这么着厮守一生。
她既想悄无声息地偷偷摸摸和卿云维持这段地下情，偶尔见着那些小丫头的争风吃醋，心里又觉得不爽，不想输给别人。
这种矛盾的心理让她感到十分不自在。
总觉得自己完全不像自己了。
刚刚眼见着章俪打扮起来美得不可方物，萧雅自己也心痒痒的，鬼使神差之际，她也跟着让化妆师帮她化了一个。
现在坐在这里，她也十分的懊悔，觉得刚刚自己脑子一定是被门夹了。
萧雅很清楚，今天这么一出，自己完全是暴露在那些小丫头的视线里。
但是她心里又隐隐有些不后悔。
她想将自己最美的一面，呈现在小屁孩的眼里。
苗族银饰的类甲胄感，让她身上的那股子英气体现的淋漓尽致，将她的妩媚压到了极致。
她知道，很多东西都是物极必反的。
比如苏采薇身上那股子内媚便是如此。
就像小屁孩嘴里提过的反差感一般。
她内心深处渴望得到他的认可和欣赏，想要在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眸中映出自己最耀眼的模样。
萧雅烦躁地咬了咬自己的红唇，心里却在幻想着小屁孩见到自己时应该有的色眯眯模样。
她知道，尽管外表上的她总是装作不在乎，但内心却极度渴望着他的关注。
这种矛盾让她既感到焦虑又充满期待，她甚至能想象到他眼中闪过的惊艳，以及被他压着欺负时他嘴角勾起的那抹坏笑。
今晚……
到底锁门还是不锁呢？
她偷偷看了一眼章俪，发现章俪也在偷偷观察她，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然后又迅速分开。
萧雅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种尴尬的气氛，“小俪，你今天的打扮真美，我想他看到一定会很喜欢的。”
章俪闻言，心里是百感交集的。
她很想说，小雅姐你要不要先照照对面的镜子再来说话！
此刻的她，欲哭无泪。
被艳压了。
而且她敢说，此时的萧雅，就算面对秦缦缦或者苏采薇，都是伯仲之间的，谁都没法稳压她的。
这一身英姿飒爽看似正经，但魅惑程度到了她一个女生看了都想把萧雅给剥光了。
某些昏君看了，都不用等什么太平待诏归来日了，出征之前就直接拉过来‘朕与将军解战袍，芙蓉帐暖度春宵’的。
打个屁的仗，先把君王的火给灭了。
章俪不得不感慨一声，大狼狗的水晶宫，实在是太难混了……
自己还是老老实实的做个小透明吧。
她再叹了口气，低下头，轻声说道，“小雅姐你才是真的美，那双眼睛，简直就像是天上的星星一样璀璨。”
将章俪那抹失落的神色看在眼里，萧雅心里也是百感交集的。
她从来都没想过和她们这些小丫头争的。
她那没法怀孕的身体，就注定了她完全没有争宠的可能。
女人的青春太短了，以色侍人怎么可能长远？
如果没有一儿半女伴身，自己的将来会有多孤寂……
心里苦闷的萧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望着章俪那颀长的秀颈发着呆。
忽地她眼前一亮，一双狐狸眼滴溜溜的一转，电光火石之间她下了个决定。
她起身过去挨着章俪坐下，搂着也在发呆的章俪，轻声说道，“小俪，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

第189章 小雅姐，这题超纲了
‘一个秘密’？
章俪闻言，一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戏谑。
她觉得这个所谓的秘密，可能只是萧雅想要缓解气氛的手段。
这位小雅姐全身上下都充满了神秘，但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真正感兴趣的，是那只让她又爱又恨的大狼狗吧！
她很想吼一声‘我不想听！你要说就说给想听的人去！’
但是性格上的柔弱却让她说不出口，章俪在心里幽幽一叹，耐着性子，挤出一抹好奇的神色，准备听萧雅所谓的秘密。
“我以前的职业，你应该也清楚……”
随着小雅姐的讲述，章俪的眼神慢慢的变了。
“在一次追捕行动里……”
越听，章俪就越是惊诧。
“……所以，和你们不一样，我的身体……是没法给小屁孩生孩子的。”
耳边小雅姐声音中的那浓浓的无奈和悲伤，让章俪感同身受。
她完全没想到萧雅会跟她分享这样的秘密，这让她对萧雅的看法有了新的认识。
但是，当这股震惊逐渐平息之后，章俪此时的心里很是复杂。
萧雅的遭遇确实让人感到伟大和同情，但章俪不禁自问：这和她什么关系？
她和萧雅之间，除了都是被那个男人吸引的女人之外，还有什么更深层次的联系吗？
在这场感情的游戏中，每个人都在为了自己的幸福而努力，不是吗？
章俪的心情变得矛盾起来。一方面，她同情萧雅的不幸，另一方面，她又觉得萧雅这是用悲惨经历博同情。
归根到底，这是感情上的事情，萧雅那不幸的经历关她什么事呢？
又不是她做的。
她就该让是吧？
但萧雅的话显然已经触动了她的心弦，章俪的小手绞着自己身上的百鸟裙，在那一脸纠结着。
章俪的想法，其实萧雅是心知肚明的，而她脸上那些纠结，也让萧雅心里很是熨帖。
小受气包确实是个善良的女孩子。
在这个复杂的情感世界里，她们或许可以找到一种新的相处方式，一种超越了嫉妒和竞争的纯粹关系。
她轻轻握住了章俪的手，情真意切的说着，“小俪，我想，以后我能不能做你孩子的干妈？”
陡然听见“孩子”这个词的章俪，直接就被硬控了好几秒。
她的脸上不自觉飞起两朵红云的同时，也是目瞪口呆起来。
这是什么状况！
章俪的小脑袋瓜子飞快的盘算着萧雅的意图。
但是很遗憾，她的大脑直接被萧雅这个“孩子”一词给干冒烟了。
昨晚才刚刚告别女孩，今天就直接面对生娃，她觉得就算是她父母都没这么快的。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章俪的心跳得有些快，她的思维在飞速旋转，试图解读萧雅这突如其来的提议背后的深意。
她不清楚萧雅是想通过这种方式示好结盟，还是出于真心的喜欢孩子又身有遗憾想要弥补，又或者是在这场水晶宫的大戏中布下了另一步棋。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但内心的波动却难以抑制。
章俪不禁在心中自问：“她是认真的吗？还是说，这只是她的策略，想要在这个复杂的关系网中获得更有利的位置？”
但是……
虽然这么说很丧气，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章俪很清楚，她是完全抢不过那几个小姐姐的。
而她的孩子，如果不能天赋卓绝到无以复加横推所有人，那绝对是抢不过那几个姐姐孩子的。
她也没想抢的。
有大狼狗在，肯定不会说像是古代的庶子一般净身出户，衣食无忧是必定的。
可要是加上萧雅……
好吧，虽然还是抢不过，但是将来绝对不会受欺负。
章俪咬着嘴唇，手指间的百鸟裙都快被她揉烂了。
她还是觉得这题超纲了。
完全不应该是此时的她应该做的。
就算要生小孩，也应该是4、5、6、7、8年后的事情吧！
而且，也应该是前面几个姐姐先生啊！
小雅姐既然喜欢小孩子，想要抱小宝宝，也是抱那几个的啊！
萧雅见章俪这副模样，也知道自己的话让她感到困惑。
她微微一笑，试图缓解章俪的紧张，“小俪，你不必现在就回答我。
我只是突然有这么个想法，因为我真的很喜欢孩子，也很喜欢你这种不争的性格。”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知道自己的情况，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有自己的孩子。
所以，如果能成为你孩子的干妈，对我来说，是一种幸福。”
萧雅的眼神中透露出的真挚和温柔，让章俪心中的防备逐渐降低。
她大概也懂了。
小雅姐说的是喜欢她这种不争的性格，其实……
也是一种无奈。
前面几个姐姐，哪家不是她需要仰望的存在？
其背后的实力，足以让她们的崽成为大狼狗的继承人候选者。
而小雅姐倒向哪一位，那一位的获胜几率就会显著增加。
所以，为了不给大狼狗添乱，小雅姐只能选择她的孩子。
懂归懂，但章俪却并不想接受。
章俪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抬起头，与萧雅的目光相遇。
她看到了萧雅眼中的期待和诚意，心中的纠结逐渐被一种新的认识所取代。
“小雅姐，如果……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有了孩子，我会考虑你的提议。”
章俪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透露出一种坚定，“但我希望，这不仅仅是因为你想找到盟友，或者是只是出于不想给他带来麻烦。
我希望，你是真心喜欢我的孩子的，而后再做他的干妈。”
她觉得两个人之间的缘分和情感，应该是真诚的，而非功利的。
无论是她，还是她将来的小宝宝。
萧雅笑了，笑靥如花的笑了。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萧雅觉得，面对自己没明说的利益诱惑，章俪能坚守自己的本心，没有答应自己而是约法三章……
这样的女孩，将来生下来的孩子也不会差的。
她笑了笑，说都依你，到时候看眼缘。
萧雅的笑容中充满了释然和欣赏，她喜欢章俪这份不为利益所动的纯真和坚定。
在这个充满了权谋和利益交换的世界里，章俪的这种性格就像是一股清流，让人不禁想要去保护她，让她保持这份纯净。
“小俪，我很欣赏你的坦率和真诚。”
萧雅的声音柔和，她轻轻拍了拍章俪的手背，传递着一种温暖和信任，
“你说得对，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希望我的请求是出于对孩子真心的喜爱，而不是其他任何原因。”
章俪感受到萧雅话语中的真诚，她的内心也渐渐平静下来。
老实说，拒绝萧雅，她其实也挺害怕的。
不过……
章俪摸着自己发烫的小脸，觉得自己有点魔怔了。
还有好几年的事情，现在想这么多干什么！
她和大狼狗的二人世界都才开始呢好不好！
……
云帝钻进考斯特车厢，见到萧雅和章俪的时候，一瞬间就被两女今天的妆扮给硬控了足足半分钟。
萧雅的妩媚与章俪的纯欲，如同两道截然不同的光，照亮了整个车厢。
端坐在那里的萧雅，原本女将般的英气打扮，在她那妩到极致的狐狸眼的映衬下，显得反差十足。
那双眼睛仿佛蕴含着无尽的魅力，轻轻一瞥，就足以令人心跳加速。
眼角微微上挑的眼妆精致而深邃，更显得她眼波流转，风情万种。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魅惑，让人无法抗拒。
而章俪则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她的短打苗服将她的身材衬托得恰到好处，尤其是那双美腿，修长而匀称，在裙摆下若隐若现，直接戳进了卿云的心窝子。
她的美腿不仅美在形态，更美在那份不经意流露出的纯欲风情，让人不禁想要一探究竟。
云帝呆愣的站在车门口的台阶上，一时间竟忘了说话，他的目光在魅惑和纯欲之间游移，恨不得一只眼珠子看一边的。
这要是不摆在一起，简直是暴殄天物！
萧雅原本正在和章俪分享一些轻松的话题，试图缓解刚才的尴尬气氛，但卿云的目光让她们的对话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他这般灼热的目光，让两女觉得浑身都有些不自在，俱是羞赧了起来。
萧雅微微侧头，与卿云的目光相遇，脸上不由自主地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她轻咳了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羞涩。
章俪也感受到了卿云的目光，她低下头，摆弄着自己的裙摆，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
她的心跳加速，脸颊的温度也在逐渐升高，一种混合着羞涩和喜悦的情绪在心中蔓延。
两种不同的风情，让卿云连吞了两口唾沫。
不过这种色胚傻愣子模样，却又让两女一个没忍住笑了起来。
云帝被她们笑得莫名其妙的，原本都有些粗重的呼吸，都被她们的笑声给驱散了。
然而，正是这种不加掩饰的真实反应，却让萧雅和章俪心里俱是一甜。
化了三个小时的妆，不正是想看到自己男人为自己神魂颠倒的一面吗？
……

第190章 不结盟运动？
“小屁孩，你这是看到什么了，这么入迷？”
卿云咳嗽了两声，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笑容。
笑眼盈盈的萧雅，拉着一脸羞色的章俪起身，而后又将章俪推到他面前，半开玩笑地问他，
“快点好好看看，眼睛都像是要把小章给吃了一般。”
这话把章俪更是臊得满脸通红，直接扑进了大狼狗的怀里。
卿云很想说，小雅姐这只狐狸精才……
真特么的假打！
纯欲的代表人物章俪，在她的面前，现在对比起来比小白花还要纯洁！
但转眼他便收到萧雅那恶狠狠的警告眼神，提醒他别忘了正主是谁。
云帝回过神来，将目光投向了怀里低着头不说话只顾着羞答答的章俪，眼中闪过惊艳之色。
一把揽过她的纤腰，没有立刻开启夸赞模式，而是痴汉一般的先上下打量着。
这灼热的眼神，让章俪浑身都发着软，羞的她小脑袋更是埋在他怀里，不敢看他。
云帝也不管萧雅在不在旁边，低下头去，食指轻轻在她精致的下颌处托着。
俏脸上全是红晕的章俪挨不过他，慢慢抬起了螓首。
一套色彩斑斓的苗族短打穿在章俪身上，虽不如小雅姐那般含银量十足，但也亮闪闪的。
章俪的五官本就精致，在这苗族银饰的映衬下，更显得生动鲜明。
那含情含俏桃花眼在精心的妆容下仿佛汇聚了满天星光，眼影以柔和的粉色为主，眼尾处轻轻晕染开，与她的眼型完美融合，仿佛含着一池春水，眼波流转间，尽是温柔与俏丽。
卿云一时间词穷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夸。
注意力全在他身上的萧雅，见状一脸便秘的模样。
真特么的是一只行走的种马！
要是自己不在旁边，这俩不要脸的东西是不是就直接在这车里玩车震了？！
不过这种以实际行动证明的无声夸赞，貌似却更得章俪的欢心。
她的身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眼中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云帝望着她粉嘟嘟的脸庞，食指大动着，凑到章俪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要不现在回酒店？”
章俪被他的气息哄得晕晕的，刚想点头的，突然想起小雅姐就在旁边。
她赶紧给了大狼狗一个羞嗔的眼神，柔柔糯糯的悄声说着，“先照相嘛。”
而听力超群的萧雅听见这奸夫淫妇的话，肺管子都被戳疼了。
不照相，特么的，老娘今天打扮的给谁看啊！
气不过的萧雅趁着章俪被他抱在怀里时，隐晦的给了他一脚，让他正经点，她还要夜游甲秀楼呢！
“走啦走啦，十点甲秀楼就要关灯了。”
云帝闻言则借着扶稳章俪的时候，飞快的探出手去，在萧雅身上一捏又是一捻。
别说，挺刺激。
萧雅被他这胆大妄为的动作吓了一跳，连退了两步，而后一双狐狸眼羞愤的剜着他。
而尝到妻目前犯甜头的云帝，嘚瑟的冲着她挑了挑眉头，唇语无声的说着，有种晚上别锁门。
回应他的，是两根中指和一个无声的‘滚’字。
卿云哈哈大笑着，转身揽着章俪往外走去。
小雅姐气的拳头在他后面对着他的背影连连挥舞着。
随即，她便静静的矗立在那里几秒，暖暖的笑着。
……
好歹帮黔省解决了一个大麻烦，投桃报李之下，云帝也享受到了领导才有的参观清场待遇。
原本不想这么麻烦的卿云，左右乜了乜身边两个大小妖精，也就没有推辞什么，接受了地方的好意。
他可没啥分享欲，他只爱吃独食。
好在今天是个工作日，十月底也不是筑城旅游的旺季，其实也没什么人。
甲秀楼地处筑城中心地带，这个时刻来遛弯跳广场舞的老百姓们也撤得七七八八，倒也不算扰民。
景色迷不迷人的，其实完全看游人的心情。
心情大好的云帝，看哪儿都是美的。
当然，再美也美不过他的身边人。
小雅姐身上的银饰叮当作响，伴随着她轻盈的步伐，仿佛能听到来自远古的乐章。
就是这短打……他担心待会小雅姐感冒了。
不过想想好像也没什么道理，说不定小雅姐的体质比他还强悍。
而章俪因为第一次和他出来游玩而显得十分兴奋，如同一只欢快的百灵鸟围着他叽叽喳喳的，充满活力。
望向卿云的一双桃花眼里闪烁着璀璨的星河，那里面映照出的全是他的身影。
跟在他们身后的杨炳南，望着前面章俪那满眼只有卿云的模样，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也许是因为他曾见过章俪最狼狈的时刻，所以他对这位小主的观感一直并不佳。
他觉得章俪和其他几个小主比起来，完全就是个花瓶。
而且坦率的说，论颜值也比不过，纯属是恰逢其会赖上来的。
就这点，他都被自己女朋友、苏采薇的安保头子卓茵给嘲笑了几次。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现在发现其实这个女孩挺不错的。
也确实有许多值得欣赏的地方。
两人的妆容和服饰吸引了远处人们的目光，不少摄影爱好者都被这独特的美景所吸引，情不自禁地想上前请求拍照。
但还没等他们迈出几步，就被穿着便衣的人拦住了。
那些人看起来并不像是普通的游客，他们的动作专业而警惕，显然是经过特别指派的。
一看这些人的举止，众人心中便明白了几分，这肯定是地方为了某些重要人物而出动的便衣巡捕。
不过好奇也随之而来，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地方如此大动干戈，出动便衣来维持秩序。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了两位仙女身后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上时，一切疑惑瞬间烟消云散。
小卿总的名号和他的风流韵事，在这片土地上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们漫步在甲秀楼的夜景中，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和美好。
间或响起的一串串银玲般的笑声，在夜风中飘荡着。
周围的人们虽然好奇，也只能好奇。
距离被便衣和安保们隔了开去，夜幕下的甲秀楼，灯光璀璨，古色古香的建筑在夜色中更显得庄重而神秘，犹如一副画卷。
而画卷中最动人的点缀，便是那三个少男少女的身影。
云帝并未注意到周围的目光和低语，他的注意力完全在前面两个大小妖精的身上。
走在后面的卿云，目光越过河面，投向了灯火辉煌的甲秀楼，心里估算着距离，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他知道这种文化古迹是绝对不会允许吸烟的，但烟瘾犯了，便想在进入景区前赶紧抽上一口。
他的手在口袋里摸索着，迅速掏出一根烟，准备点燃。
然而，就在他准备点燃烟的时候，卿云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定睛一看，发现原本在他身边的萧雅和章俪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位置。
两人手挽手地走在了一起，宛如一对亲密无间的闺蜜。
俩女的肩膀紧挨着，几乎可以说是贴在了一起，就像连体婴儿一样，完全突破了朋友之间的距离，而且走路的步伐都异常协调。
云帝见状，一脸懵逼。
这是什么情况？！
他的目光在萧雅和章俪身上来回扫视，试图找出一些线索。
只见萧雅不时地在章俪耳边低语，而章俪则一边听一边点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两人的互动自然而亲密，完全没有注意到卿云的困惑。
卿云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虽然女人的情感有很莫名其妙的，但是几个小时就建立起这种亲密无间的友情……
这太不正常了！
他心里非常清楚，自己的水晶宫里，关系非常的微妙。
没法细分阵营的。
如果非要划分，那就是高中党和大学党两个按照时间阶段划分的阵营。
但这种划分也很扯蛋。
高中党里，表面十分团结。
但实际上无论是芊影大人还是小陈总，都是看热闹的，时不时的还会暗戳戳的扯女帝的后腿。
而所谓的大学党，苏采薇也是自成一派，虽然交好章俪，但显然章俪其实是个小机灵鬼，两不相帮。
至于小雅姐，那就隐藏的更深了。
现在怎么滴，章小俪和小雅姐走在一起，发起‘不结盟运动’了？
这不结盟运动，本身也是一种结盟行为啊。
云帝嘶了一声，如果按照这种思路，那么很可能唐芊影和陈悦也会加入其中。
他很清楚唐、陈两家的想法，位置是抢不过的，直接拼二代。
所以，秦缦缦、苏采薇二女争锋打擂台，剩下四女在一边打麻将坐山观虎斗的？
倒也合理。
麻将桌刚好四个人嘛。
其他人的想法他不确定，但芊影大人绝逼是这么想的。
而且说不定那御萝双修的干姐姐还会不断地拱火，而后自己笑眯眯的在一边嗑瓜子。
不过，很快，云帝就放弃了深究的打算。
女人心，海底针，有时候太过纠结反而会让自己陷入更深的困惑。
自己就是个脑子里全是那啥的莽汉子，啥也不懂。
……

第191章 老板，再来五个大腰子！
三人沿着浮玉桥漫步，步履在历史与现实的交织中缓缓前行。
南明河在灯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宛如一条流动的绸带，轻轻摇曳着甲秀楼的倒影，古色古香的楼宇在灯光的映衬下，更显得神秘。
步入翠微园，萧雅和章俪仿佛化身为园中的精灵，古建筑的沉稳与园林的精致成为了她们最和谐的背景。
她们穿梭在亭台楼阁之间，每一步都踏着历史的回响，每一个转身都带着时空的交错。
她们的笑声在园中回荡，清脆而悦耳，如同古代佳人的轻吟浅唱。
萧雅的银饰在灯光下闪烁着光芒，与古建筑的沉稳辉映，她的身影在园中流动，如同一首流动的诗，优雅而神秘。
章俪则如同园中的一朵盛开的花，她的美腿在裙摆下若隐若现，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生机与活力，她的存在让园中的每一处景致都鲜活了起来。
倒是一身正装的卿云，此时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了。
然而，正是这种格格不入，赋予了卿云一种独特的魅力，他如同一位穿越时空的旁观者，带着现代的气息，与这古色古香的景致形成鲜明对比，却又和谐地融入其中，为这园中的美景增添了一抹别致的色彩。
一直跟在身边的摄影安保，自然毫不客气，手里的相机不停的抓拍着，用镜头捕捉着这夜晚的美好瞬间，每一张照片都是时光的标本。
只不过云帝倒是心里猴急猴急的。
这么好的妆面，不能浪费了啊！
望着前面国色天香的大小妖精，卿云的心思早已飘向了温暖的酒店大床。
他心中暗自盘算着如何在这美景与佳人的陪伴下，尽快结束夜游，回到那个可以荒淫无道的私密空间。
然而，云帝也明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此刻唯有耐心配合，才能让这夜游早些画上句号。
颈间轻抚，优雅整理；
侧身回眸，帽绳轻拽；
左臂张开，右手拎包；
右臂挎包，发丝轻扬；
草地漫步，帽子飞扬；
背包前行，背影潇洒；
院中小憩，苹果轻啃；
路边石椅，DV记录；
花前驻足，闭目轻嗅；
街边木椅，奶茶相伴；
阁楼木梯，单手托腮……
不仅配合，他还提出不少建设性的意见，时不时的还凑上去做着示范。
那猛男娇羞妖娆的动作，让萧雅和章俪笑得咯咯咯的。
见自己比划的动作得到了萧雅和章俪的默契响应，云帝心中不禁暗喜。
咯咯咯？
今晚绝对让你们哼哼啊啊嗯嗯的！
萧雅和章俪对卿云的那点儿鬼心思其实也是心知肚明，她们交换了一个会心的眼神，似乎在无声中达成了某种共识。
不过……
众所周知，女人间的联盟，通常都是脆弱的。
刚刚成为女人的章俪，正是食髓知味痴缠不已的时候。
她暗自配合着卿云，步伐不自觉地加快，希望这夜游能早些结束。
萧雅见状，在心里暗骂着这俩奸夫淫妇，不过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也被这股情感的漩涡所吸引着。
夜色中，三人的心思各异，却又奇妙地交织在一起。
萧雅面临的难题更加棘手：今晚该不该锁上卧室的门？
锁，还是不锁？
这个问题在萧雅的脑海中盘旋，让她纠结不已。
她也想和他贴贴亲亲的，但又怕了这货。
每一次的亲密接触，她总是要被他攻陷一点什么。
她还没想清楚……
可是……
萧雅更清楚，离开黔省，估计也就没什么和小屁孩抱着贴贴的机会了。
那几个小丫头把这货看得死死的，过不了几天就会轮番过来的。
怎么办？
要不……
萧雅烦躁的摇了摇头，将脑子里的水赶快给摇出去。
就在她还在心里天人交战的时候，随着踏上最后一个台阶，三人已经登上了甲秀楼。
回眸让下面的摄影师抓拍了几张后，三人步入了甲秀楼内。
甲秀楼虽然不高，但在这历史悠久的楼宇上，依旧能够感受到一种独特的韵味。
然而，说实话，在这里眺望远景，确实不如爬酒店后面的黔灵山，那里才是筑城的制高点，能够俯瞰整个城市的繁华与宁静。
三人在甲秀楼内匆匆的晃了一圈。
虽然萧雅和章俪严格意义上来说，都是文科生。
但一个更爱玩枪械兵器，一个喜欢追求光影表演，对于里面珍藏的文物和书画，是完全不感兴趣的。
巧了，云帝也是。
好吧，这些珍贵的历史遗产，在他们眼中，远不如彼此的陪伴来得吸引人。
他们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在对方身上流连，寻找着那份默契和温暖。
匆匆的，他们出了门，仿佛刚刚的登楼只是为了完成一项任务，而非真正为了欣赏风景。
甲秀楼的夜景虽然美丽，但对卿云来说，最美的风景始终是身边的人。
萧雅的心里依旧在纠结着那个问题。
不过出了门后，夜风轻拂间带来的南明河上清新的水汽，也似乎在悄悄抚慰着她的内心。
船到桥头自然直！
回去再说！
……
在车上换好便装后，三人趁着夜色，悄然融入了筑城热闹的夜市之中。
自然太阳帽、口罩这些遮颜神器是少不了的。
街道两旁琳琅满目的小吃摊，升腾起的烟火气与夜晚的微风交织，营造出一种独特的市井氛围。
三个人都没正经吃晚饭，此时的他们，就像是普通游客一样，穿梭在各个小吃摊之间，寻找着能够满足味蕾的美食。
烧烤摊背后的小桌边，章俪手中举着醪糟汤圆的勺子，眼中闪烁着调皮的光芒，不知想到了什么趣事，一个人在那偷乐着。
她觉得，这个时候吃饭，简直像是在埋锅造饭，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准备一般。
回想起昨晚的场景，章俪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飞起了两朵红云。
一向吃相非常秀气胃口很小的她，今天却意外地放纵了自己，又要了三串烤串。
而一边正在啃牛肉串的卿云见了，仿佛明白了什么，扭头对着烧烤店老板吼了一声，
“老板，再来五个大腰子！”
章俪见状，可耻的脸红了，又要了两串土豆。
她怕晚上饿醒。
正在用筷子挑着烤茄子的萧雅，闻言美目含嗔的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这是要弄死小章是吧！
云帝无所谓的拍了拍裤脚，而后人畜无害的在那笑着，眼睛在她身上打着转。
萧雅刚想冒火赏他一个白眼，不过转眼间，她便花容一变。
特么的！
她忘了，小屁孩之前说过，晚上有种自己别关门。
此时，面对她的，是云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小雅姐见状无声冷笑一声。
她是女人，没种这不是很正常的咩？！
……
回到酒店，如同昨晚一样，萧雅直接闪现回了自己的房间，二话不说直接锁了门。
云帝望着紧闭的房门，呵呵一笑，便不再理会，径直走向阳台过着烟瘾。
知道他生活习惯的章俪，倒了半杯红酒放在阳台的小桌上，便回了卧室放着浴缸。
筑城的烟火气很浓，不过因为经济发展原因，光污染并不严重。
望着远处黑压压的大山，卿云一边品着酒，一边思索着接下来的动作。
黔省的意外收获，虽不说给他整个布局带来了重大的变数，但也确实打乱了他的发展节奏。
微硬盘上不上自家产品？
怎么上？
卿云有点头疼。
主要是发展太快了，现在很多东西跟不上。
他脑子里有一万种想法，但是要落地却很困难。
人手、工艺、设备、技术，全部都差老鼻子远。
要不……先给apple做一段时间供应商？
现在的apple还是乔布斯时代，可不是库克时代。
那个追求完美的男人，对工艺要求非常高。
以apple的严苛要求来倒逼工艺的成熟？
可要是和apple扯上关系后，以后品牌是会受到影响的。
一些脑残果粉绝逼会拿着这点说事。
这无形之中会降低品牌的调性。
就在云帝心里还在纠结如何妥善处置自己的iphone、炎黄Touch和apple公司的关系时，一具滚烫的娇躯从后面拥住了自己。
扯几把蛋！
不要在晚上做出任何决定，晚上的意志力太过薄弱，阴与阳只一隔着一层布。
现在的云帝，意志力就很薄弱，转身就将章俪拥入怀中。
穿着一身浅粉色性感睡裙的章俪小脸粉扑扑的，仰着头望向他的一双桃花眼里满是笑意，轻轻嘟着嘴。
卿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俯身而就。
一股温热的红酒钻入他的嘴里。
这……
不得不说，刚刚转职为女人的章小俪，作起妖起来那也是搔到他心尖尖上的。
……

第192章 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了
小屁孩和章小俪欢好的声音，不停地从门缝里传到她的耳里。
这贱人实在是太贱了！
她现在无比痛恨着自己的听力发达，那些声音如同一根根细针，撩拨着她的心弦，让她无法平静。
萧雅在床上辗转反侧，心中五味杂陈。
她既觉得尴尬又有些不是滋味，仿佛被遗弃的小猫，蜷缩在床角，感到一丝孤独和无助。
她很想冲过去喊一声：“你们能不能有点公德心，把门关上的！”
但最终，她的自尊和矜持让她没有这么做。
她从床头柜上拿起耳塞，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不知为何，她心里竟然有那么一丝期待，想要听到那些声音，即使这让她感到心烦意乱。
这种矛盾的心理，让她更加烦躁。
萧雅起身，走到窗前，打开了窗户，希望夜风能够吹散屋内的热潮和心中的纠结。
外面的夜景依旧迷人，筑城的灯火与星光交织，美得让人心醉。
然而，这份宁静的美景并没有平复她的内心，反而让她更加感到自己的孤单。
萧雅深深地叹了口气，转身又上了床。
不过几秒后，她便猛地坐了起来。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她的目光在紧闭的房门上游移，心里的天平在摇摆不定。
小雅姐的手指一直绞着着睡衣的边缘。
如果睡衣有意识，一定会说，它可承载不起一个怀春女大所有的犹豫和焦虑。
而此时，萧雅的心里面正在激烈地辩论着：开不开锁？
虽然她的成绩不差，但老实说这个大学也没正经的上过，大学生该有的社团活动什么的，她基本都没去过。
也许是动手动多了，她唯一感兴趣的，可能就是只需要动嘴的辩论赛吧。
现在她的脑子里，正反双方就这个论题正在展开唇枪舌剑。
而她却想象着开门后可能发生的一切，每一种可能都在她脑海中翻涌，让她的心无法平静。
萧雅撅起小嘴，又直接倒了下去，心里暗骂着自己的恋爱脑和不矜持。
贱人有毒！
而她已经中毒了！
她觉得自己应该保持距离，至少不能沦陷那么快。
此刻，脑子里反方代表正在论述着。
他和章俪现在无疑是在蜜月期，他怎么可能会来爬自己的床的，那样的行为实在是太渣了。
然而，正方代表并不这么认为。
没那么渣？没那么渣哪来的6个女朋友！那渣男是绝对干得出来等章俪睡着了来找自己的事的。
正反双方的辩论，让萧雅抓狂地揉着自己的脑袋，脑袋里两队人马在打着架，一个告诉她要矜持，另一个却让她听从内心的渴望。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苍白。
她的眼神在房间内四处游移，却找不到一个可以安放的地方。
最终，萧雅深深地叹了口气，她闭上眼睛，让自己沉浸在黑暗中，希望能找到一丝宁静。
然并卵！
外面的贱人，实在是太贱了！
萧雅甚至怀疑，那货是不是不仅没关门，而且还和章俪已经跑到客厅里胡闹着！
这种事情，小屁孩是绝对干得出来的！
上次在温泉酒店，她便见识过他有多疯的。
那满地狼藉的模样，特别是落地窗上的印子，她到现在想忘都忘不了的。
萧雅郁闷的起了床，走进了卫生间。
华国宝宝这种自带的反应，让她也是无可奈何。
出了洗手间，萧雅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带着她走向房门，手轻轻触碰到了冰冷的门锁，金属的凉意透过指尖，让她的心也跟着颤抖了一下。
她的手指在锁上徘徊，犹豫不决，仿佛这扇门隔开的不只是空间，还有她与卿云之间那些难以言说的情感。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她的心跳在耳边回响，每一秒都变得漫长。
她在内心深处挣扎，一个声音告诉她应该保持矜持，锁上门，结束这场无谓的等待；
另一个声音却又在诱惑她，为何不给自己一个机会，也许门外的人正和她一样，渴望着彼此的靠近。
小屁孩晚上的那个眼神，让她心里打着鼓。
半晌，一声轻微的咔哒声打破了沉默，门锁应声而开，萧雅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在不自觉中已经做出了选择。
她站在那里，怔怔地发着呆，心情如同一团乱麻，既为自己的不矜持感到羞愧，心里却又有着强烈的期待。
羞愧于自己无法抑制的情感，期待于可能发生的美好。
她转身飞快地爬回了床上，用被子紧紧捂着自己的脑袋，仿佛这样就能掩盖内心的纠结和不安。
被子下的她，心跳如鼓，每一次跳动都似乎在诉说着她的紧张和期待。
她在等待，等待着一个可能的脚步声，等待着一个可能的敲门声，等待着一个可能的夜晚。
如果他会来，那就让他来吧，让一切顺其自然地发生。
如果他不来，那就这样吧，反正他和她都还年轻。
她的心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都可能触动她的神经，让她的心跳加速。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的心也随之起伏不定。
会来吧？
不会来吧？
直到外面的声响渐渐平息，直到一切归于宁静，萧雅才慢慢从被子中露出头来，深深地呼吸着夜晚的空气。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释然，无论今夜是否能够见到他，她都已经做出了选择，一个忠于自己内心的选择。
躺在床上的云帝，还不知道小雅姐已经完成了自我攻略。
此时蜷缩在他怀里的章俪，已经酣睡过去，俏脸上满是春意。
长长的睫毛下，那双含情含俏的桃花眼轻轻的闭着，呼吸平缓而深沉，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微笑，仿佛在梦中也能感受到身边男人的温柔和关怀。
到底还是第二天，云帝虽然鲁，但还是会心疼人的，没怎么折腾。
轻轻地抚摸着章俪的秀发，感受着她的柔软和温暖，卿云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做‘曲意承欢’。
想起刚刚章俪说这话时的难为情和小意，云帝的心都化了。
也决定逮住机会一定要揍那憋着坏的干姐姐的屁股！
好吧，苏妲己是‘我见犹怜’，而对章小俪他却是真怜。
他知道，这种讨好式的人格，得想办法给她破了。
但他心里面却又有点不想打破。
至少床笫之欢的时候，章俪的讨好顺从给了他最极致的体验。
卿云凑过去轻轻地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而睡梦中的章俪像是小猫一般嗯嗯了两声，在他怀里拱了拱。
夜深了，房间里只剩下了平稳的呼吸声和偶尔传来的虫鸣。
手枕在脑后的卿云，对着天花板眨巴眨巴着眼睛。
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了。
他小心翼翼的挪开章俪的手臂，将自己的枕头塞到她的双臂之间，而后又把自己这边的被子给团好堆在她的身后。
这种事情，云帝已经是惯犯了。
在秦缦缦还不适应三人一起睡的那段时间，他经常这么溜达到唐芊影的房间去。
蹑手蹑脚的下了床，云帝小心翼翼地，仿佛怕惊扰了夜的宁静。
酒店的布艺拖鞋柔软而无声，他悄无声息地走出了房间，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门合上的一刹那，发出了轻微的“咔哒”声，但在夜的静谧中却异常清晰。
没过几秒，章俪便睁开了眼睛，望着房门嘟了嘟小嘴，有点不开心。
她的心中泛起了一丝失落，但转念想到小雅姐那可怜的遭遇，也只能叹了口气，将小脑袋缩在卿云堆好的被窝里，闭上眼睛继续入睡。
不是她大度或者宽容，而是这种事情……
得习惯。
否则以后计较不完的。
至少，他用心哄了她。
在另外一间房里，听力发达的萧雅，听见了卿云的脚步声，心跳陡然加速。
她的心中涌起了一股莫名的紧张和期待，手指不自觉地揪紧了被角。
她在心里快速地盘算着，是该装睡还是应该坐起来瞪着他。
但还没等她做出决定，她的房门便被从外面打开了。
躺在床上的萧雅就这么瞪大了眼珠子，眼睁睁的看着小屁孩坏坏的笑着钻进了自己的被窝。
……

第193章 小雅姐，还没睡呢？
卿云的体温透过被窝传递过来，让萧雅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小雅姐，还没睡呢？”
卿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调侃，他的气息喷洒在萧雅的颈边，让她感到一阵酥麻。
萧雅咬了咬嘴唇，不耐烦的白了他一眼，“睡了，被你吵醒了。”
卿云轻轻地搂住了她的纤腰，让她的背紧贴着自己的胸膛，低声说道，
“那就继续睡吧，我陪你。”
萧雅闻言顿时愣住了。
只是陪自己睡觉？
这贱人转性了？
这么好？
她不信。
也没法信。
让她怎么相信！
装无辜是吧！
一双狐狸眼眯了起来，转头示意他说谎鼻子是要变长的。
卿云感受到了她目光中的质疑，却只是无奈地笑了笑，他的声音柔和而带着一丝委屈，
“天地良心，小雅姐，我真的是无辜的。我就是想来陪你，等你睡着了我就回去。”
他的话音里满是诚意，但小雅姐显然并不买账。
她的身体能感受到他身体的不老实，这让她如何相信他只是单纯来陪她睡觉的？！
萧雅的呼吸因为情绪的波动而变得急促起来，被子也随着她的呼吸而起伏着。
“小屁孩！你这叫陪睡觉？无耻！”
萧雅终于忍不住骂出声来，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羞愤。
幸好这是在外面的酒店，为了卫生，她睡裙里是穿了裤子的。
要是在自己房间里，说不定都要发生什么事了！
卿云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羞涩，他的动作变得更加轻柔，但并没有停止。
他的手轻轻地在她的腰间移动，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小雅姐，别生气了，我保证，只要你睡着了，我就会回去。”
但他赌她睡不着。
萧雅也听出这话里面的BUG了，羞怒的让他控制着离她远点，这样她根本睡不着。
云帝却嘿嘿的笑着，“实力不允许我低调啊，小雅姐，你又不是没见过。”
萧雅的脸颊爬满了红晕，她瞬间回想起了两人之间那些亲热的时刻，那些画面在她脑海中闪过，让她既羞又嗔的。
她本能地转过身，伸出小手想要捂住小屁孩那张满是笑意的嘴，想要阻止他说出更多让人心跳加速的话。
然而，云帝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他的动作迅速而熟练，飞快钻进她的怀里用身体压住她的右手，而后微微起身探出左手一把捉住了她的左手，轻轻一举，便将她的小手固定在了头顶。
他的动作虽然强势，却又不失温柔，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根本没费多少力气。
云帝心知肚明，小雅姐又在放水。
而悄悄放水的萧雅也没想到小屁孩的动作居然这么温柔，一时间尴尬了起来。
这不是明摆着显得她是在欲迎还拒咩……
小屁孩的笑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可恶。
不过到底他还是没说出欠扁的话来。
小雅姐被他隔在他背后的右手捶了他几下，“起开！”
表情是不甘的，不过力道嘛……不轻不重的。
这举动，象征意义大过实际意义。
浅浅的表达着不满。
云帝凑过去，用鼻息拍打着她的脸颊，头顶上左手依旧固定着她的小手，只不过不知何时两只手变成了十指相握的姿势。
俯身，他的唇随即覆盖上了她的，开始了一个深情而绵长的吻。
……
半晌，卿云的脑袋才扬了起来，带着嘚瑟的笑容。
萧雅全身泛着玫瑰色，捂着小脸不敢看他，小手之下的俏脸上全是羞赧的表情。
云帝躺在她身边，用她的发梢逗弄着她的小嘴，嘿嘿笑着。
小雅姐美目流转间狠狠的白了他一眼。
手枕在脑后的卿云，探出一只手去，轻轻撩开小雅姐脸上的长发，露出她那绝美的容颜来。
这婆娘真好看，怎么也看不厌的。
萧雅羞嗔的剜了他一眼，而后起身拿起枕头边的橡皮筋在将自己披散的盘了起来，露出了她白皙的颈项和精致的侧脸。
这个富有张力的动作让她看起来更加成熟而有魅力，云帝不禁看得有些出神。
动作流畅而自然，她的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一种独特的韵味。
萧雅的身材因为长期的锻炼而显得紧致有致，肌肤虽然不是那种暖玉般的白皙，却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小麦色，闪烁着生命的活力和光泽。
当她将头发盘起，那流畅的肌肉线条在柔和的灯光下若隐若现，更显得她体态优雅而充满力量感。
卿云的目光被她那健康的肤色所吸引，那是一种在阳光下历练出的自然之美，让人不禁想要触摸，感受那份来自大自然的馈赠。
萧雅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心中既感到得意满足，又有些许娇羞。
“看什么看，还没看够啊？”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娇嗔，显然是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的羞涩。
卿云却只是笑着，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她的脸上，欣赏着她的美丽。
这痴痴的模样，让萧雅心里甜甜的，横了他一眼后，又低下了螓首在他额头上啄了啄。
……
卿云打开了花洒，不过趁着等水变热的时间，又凑过去拥着她在她肩颈之间流连着。
时不时的就补上几颗草莓。
见小屁孩对自己如此贪恋，萧雅的心里也是暖洋洋的。
反手抱住他的脖颈，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印了一个牙膏沫子，而后伸出手指去划拉着。
卿云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新造型”，轻笑着，低头啄了啄萧雅的耳垂，“这是要我演圣诞公公？”
热气拂过她的耳廓，让她感到一阵酥麻。
萧雅忍不住轻笑出声，手指继续在卿云脸上的牙膏沫上轻轻划动，勾勒出一个滑稽的白胡子。
更像圣诞老人了。
云帝眨巴眨巴眼睛。
或者……要不圣诞夜的时候，给小雅姐带个麋鹿角？
她羞怒的直接给了他一肘，“别闹了，水热了。”
“一起洗，刚刚你也出了不少的汗。”
云帝不由分说，直接抱着萧雅便进了浴室。
水汽氤氲中，两人的身影若隐若现，增添了一份神秘和浪漫的氛围。
没有做什么，就是又花了一个小时简单地冲了个澡，松乏了一天因疲惫而僵硬的肌肉。
收拾完毕，两人重新躺回了床上。
萧雅像一只温顺的小猫，趴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这一刻的宁静和安心。
卿云则紧紧地搂着她，大手轻抚着她的玉背。
半晌，萧雅抬起头来，神色复杂地说着，“你该回去了，小章半夜要是醒了，你不在不好的。”
她虽然不舍他的怀抱，但理智告诉她，他应该回到章俪的身边。
卿云吻了吻她的额头，轻声说，“等你睡着了我再过去。”
其实他很想说，不用那么麻烦的，后面睡一起就完事了。
不过他也很清楚，这种事情，是需要契机的。
萧雅闻言凑过去主动吻了吻他，而后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地方，闭上了眼睛。
……

第194章 嫌贵？那就更贵一些
次日，在结束了黔省的视察工作后，卿云带着萧雅和章俪马不停蹄地赶往了八闽、鹏城、羊城等地，完成了这轮并购工作的最后签约仪式。
每到一地，卿云都诚恳的和地方进行了充分的沟通。
这个时候炎黄集团全国一盘棋的规划，便展示出了极大的战略前瞻性，每个地方都有明确的布局和配合当地资源禀赋的中长期发展规划。
在炎黄集团承诺不将并购主体迁出地方，并且在原基础上进行一定规模的改扩建后，这让地方政府看到了稳定性和发展潜力。
地方上也非常的配合完成了工商变更和国有职工的安置工作。
在这个过程中，卿云也走马观花式的视察了相关身份的分公司、子公司。
虽然有刺头，但在卿云的强势镇压和地方配合下，倒也没泛起大的波澜。
被并购主体原有的供应链，也没受到实质性的影响。
炎黄集团给了他们技术标准，一旦质量指标达标便纳入炎黄集团供应链，这给了他们提升的机会。
叫苦不迭是正常的，毕竟炎黄集团的工艺标准要远高于同行。
但他们心里也很清楚，如果放弃炎黄集团供应商的身份，那么他们也就可以转行了。
因为，剩下的品牌商已经不多了，且现在所有人都看清楚了大势。
炎黄的小卿总，要做的，是巨无霸。
让所有人没想到，但也在情理之中的事接着也发生了，整个供应链也开始自发的进行着整合。
大家都看明白了，小作坊式的发展在这个行业是没有出路的，规模经济才能匹配炎黄集团这种巨无霸的体量。
人员精简自然是避免不了的。
不过让那些被并购主体中有异心的人徒呼奈何的是，卿云很鸡贼的只动中高层领导，对基层员工反而没有什么大动作。
基层员工能容留的全部容留，想走的，也绝不干涉。
这减少了员工的不安和抵触情绪，也减少了对社会和企业内部的冲击，更让地方政府松了口气。
他们最怕的便是炎黄集团一股脑的裁撤冗员。
毕竟在所有人看来，合并了那么多家公司，再加上规模化的生产，必然岗位上有大量的重复。
但是所有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卿云居然将基层员工全部给保留了下来。
再配合炎黄集团的高福利高绩效政策，在基层卿云得到了极大的支持。
云帝对此只能呵呵一笑。
他要做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他怎么可能裁员？
组装电脑富裕的人员还可以去组装手机、Mp3嘛。
宋儒华骂骂咧咧的吐槽着，这就是拿着他的历史剧本，完美的避开了他以前犯下的错误。
而卿云这种不仅关注并购的短期效益，更有着长远的发展规划，通过并购整合资源，提升企业竞争力，为所有利益相关方创造更大的价值的做法，也赢得了政商两界的一致好评。
发展、赚小钱钱才是硬道理。
……
卿云一个人面无表情的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目光穿透夜幕，凝视着天边的黑云。
身后的电视机传来一阵声音：
“本台讯，我国华唯公司与阿美莉卡3Com公司于今日正式合资成立华唯3Com公司。
据消息人士分析，此举华唯意图与3Com公司联手在阿美莉卡市场对思科公司展开猛烈攻势，以逼迫思科回到谈判桌……”
卿云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这场战役远比表面上看起来的要复杂得多。
他点燃一支烟，却没有抽，任凭香烟在指间燃烧。
时间线并没有因为他这只蝴蝶而发生改变，该发生的依然发生了。
所谓敌人的敌人是朋友，面对思科的专利诉讼战，华唯联合了思科的死对头3Com，而3Com也在法院上为华唯力证其并未侵权，助其脱离诉讼。
这看似是一招妙棋，而现在这个时点，这个世界上可能只有卿云才能看懂里面最核心的点，任老爷子这是在为将来出售华唯给摩托骡拉做准备。
这几天在鹏城的他，本来是准备今天去拜访老爷子的。
很清楚这个时间进程的云帝试图将改变一些什么。
不过，老爷子居然以要接待外宾为理由，而拒绝了他见面的要求。
外宾……
摩托骡拉吧！
心里充满了对老爷子拒绝见面的怨念，但云帝心里却也理解老爷子的想法。
没有人能永远正确。
老爷子的伟大，是在于他认清了敌人的面目和当前的形势后，敢于以残留的躯壳，去迎接光辉岁月，去风雨中抱紧自由。
而现在……
则是任老爷子认清的过程。
事实上，因为身体、精神的双重打击，2002-2004年是任老爷子经历过的最黑暗乃至最脆弱的三年，甚至在这三年里，用老爷子多年后自己的话来说，那时的他是一个投降派。
此时的老爷子准备卖掉华唯，不干了。
因为他今年60岁了。
这个年纪，退下去含饴弄孙没人会质疑什么的。
当然，前世事情的发展让老爷子自个儿打消了念头。
后续摩托骡拉的新总裁认为75亿美刀收购华唯太不划算，取消了交易。
老爷子一度想要折价出售以换回摩托骡拉重新坐回到谈判桌前，不过在华唯新生代年轻人们的力谏之下才改弦易张。
只是，和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不同，老爷子说，必须准备打仗了。
于是，华唯从2003年起，所有的产品，所有的技术，全部设置了备胎计划。
一度，内部人认为老爷子是有被害妄想症的。
然而，事实证明了，姜……
特么的还是老的辣！
卿云转身走向书桌，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华唯和3Com合资的新闻。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烟按灭在烟灰缸中，不过眉间的川字愈加的明显。
站在这个时点，他有些犹豫。
虽然事态是按照前世的时间线在走，但会不会有变数，他不知道。
也没法保证。
他已经改变了太多的历史，太多人的命运。
牵一发而动全身之下，摩托骡拉的那位新总裁会不会脑子一抽，直接在交易合同上签字呢？
华唯如果卖出去，这个结果是灾难性的。
并不是华唯的资产有多牛逼，或者里面的人有多牛逼。
而是因为华唯毕竟已经在国内深耕十来年了，其形成的知识产权海，一旦被卖出去，那么其他人要想重新做起来需要应对的专利壁垒太恐怖了。
云帝不敢赌，更不敢坐等时间线的自动完成。
那样做，太不负责任了。
摸出电话，电话簿翻到秦天川的名字，他没有丝毫犹豫便拨了过去。
“爸，帮我给华唯的任老爷子递个话，炎黄集团出资120亿美刀收购华唯。然后，我需要这个消息在媒体上公开。”
既然摩托骡拉嫌贵？
那就让华唯更贵一些。
至于他有没有120亿美刀……
到了这个地步，银团贷款是肯定能解决部分金额的，而双方换股也是一个法子。
没有上市、财务不透明的华唯值不值120亿美刀？
这个问题，正如炎黄集团值多少的问题。
评估值，从来都是一个很玄学的金额，到时候有的是办法。
但愿能把摩托骡拉给吓退。
没吓退也无所谓。
甚至，如果摩托骡拉反而因为他的出价而头铁要拿下华唯……
挂断电话的云帝，嘴角扯起了一抹坏笑。
呵呵！
小卿总现在也略懂一点行政手段，反正他现在又红又专的。
国内企业去购买华唯，且购买人还有各种BUFF的疯狂叠甲，那么这属于路线正确。
谁也挑不出一个理来。
至于会不会被任老爷子给骂添乱，他就顾不上那么多了。
早点打消老爷子投降的念头也好。
太子之乱、老爷子想要投降，让华唯经历了至暗时刻，事实上华唯已经耽误了不少的时间了。
……

第195章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座长安城
飞机也能在机场堵机，这种难得一见的奇观，今天也是被卿云给遇上了。
一般来说，公务机比民航客机有优先降落权和通行权。
但那只是一般情况，现在注定是不一般的情况。
就是不知道前面的要客有多尊贵了，可以让整个机场的飞机全部停摆，不得起降也不得滑行。
没办法，这是长安。
一座华夏秦、汉、唐三代最辉煌朝代的京师，与罗马、雅典、开罗齐名的世界四大古都，不是帝都却胜似帝都的历史古城。
一条地铁线能修18年之久，而一个地铁站能触及到500多座古墓的神奇之地。
所以，这里来任何级别的要客，都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云帝没有什么不耐烦的，只是望着机舱窗外的雪花是直摇头。
永远不要低估南方孩子对下雪天的执念。
而2003年长安的第一场雪来得比往常要早许多，11月11日便开始了飘雪。
他是万万没想到今年长安的雪那么早的，一般情况下，长安的初雪都是1月份的事情。
于是，这次只带了秦缦缦、萧雅出行的他，自然遭到了众女的围攻。
当苏妲己查到天气预报后，炎黄集团著名陈醋厂弄得遍地陈醋。
其实，这本来是她的顺序的。
而秦缦缦，是因为这次卿云需要拜访秦家四兄弟老大秦天名牵线搭桥的秦川机械，特意过来的。
算是插队。
就连性子最为清淡小陈总，也是电话里就没什么好语气了。
偏偏她刚刚回去，想闹都没法闹，只能在那边生着闷气。
没法子，按照出生地来算，除了萧雅，其他五个都是南方女孩。
而其中秦缦缦又属于是东北后裔。
于是这次留在华亭的，是没怎么见过雪，对下雪很是向往的两个南方大土豆和两个川渝母暴龙。
反而带来的这俩婆娘是见惯了雪的，而且是见惯了鹅毛大雪的。
最冤的，就是章俪。
她跟着他跑了二十天，前天才回华亭……
这让出生粤西从未见过雪的她情何以堪。
秦缦缦电话那头的芊影大人痛心疾首的直呼这简直是浪费，还不如带她来雪地里撒欢的！
反正傻大个形象包袱太重，是做不出打雪仗的事情的。
秦缦缦瞥了瞥外面薄薄的一层雪，对着电话没好气的说着这雪连一厘米厚都没有。
而作为一个南方孩子的云帝，前世因为秦缦缦在燕京上学的缘故，倒是见过几场大雪的。
不过那时的他……
哪里有此刻的心境？
那时的秦缦缦，对他是又爱又恨的，一心只想骑在他脑袋上。
再美的景色，一个人看也是浪费。
漫天飞舞的雪花中，卿云望着不远处的‘长安’两个字怔怔的发着呆。
后人们徜徉文学典籍，追忆盛世风华，不知疲倦地描绘和修饰李白、杜甫、白居易、高适们的形象，是因为他们居住在每一个华夏儿女心中的长安。
如果将先贤们绽放光辉的地方叫做长安的话，我们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座长安城。
盛世的余辉穿越帕特农神庙的残垣断壁和长安城墙的青砖黛瓦，当阿基比亚德踏上远征西西里的战船时，雅典的光芒消散了；当李白跨上离开长安的骏马时，盛唐的繁华落幕了。
云帝也不知道自己的到来，会给这座城市带来什么。
或者，带走什么。
对于长安，他是矛盾的。
四邮四电，分布在全国七座城市，长安独占其二，这说明了长安的半导体人才优势是相当巨大的，它培养了全国六分之一强的集成电路人才。
西交大、西工大和西电科入围国家支持高校建设示范性微电子学院名单；西工大、西电科入选全国首批“集成电路科学与工程”一级学科博士学位授予点名单；西电科获批国家集成电路产教融合创新平台，西北唯一产学研平台。
整个长安拥有11所高校和研究所招收微电子学与固体电子学专业研究生，排名全国第一；高校相关学科在校生近10万人，每年输送毕业生2万余人，占全国14%。
但是，它并不能够留下这些人才，更难吸引外省人才入驻。
甚至，长安可谓是华国半导体的荒原。
哪怕是20年后，它的半导体产业总产值突破1000亿大关，排名全国第4，依然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因为这千亿产值中，其中有80%都是芯片制造业贡献的，是从国外引进的需要三班倒的代工厂。
除了紫光展锐和华唯海思之外，其他大多数芯片设计公司落户长安的，要么是外企的边缘业务，要么是面向产业链中低端产品的芯片设计。
缺乏本土支柱力量，极易受单一头部厂商、外部厂商波动的影响，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且配套极不完善。
大树很大，小草孱弱；高低分化，生态不强。
历史是厚重的。
所以，长安本地传统行业的老单位偏多，整座城市氛围沉闷，没有活力，年轻人不太愿意留下。
要想年轻人留下，其实也很简单。
得加钱。
这就导致了一个非常尴尬的现象出现了。
很多企业发现：在长安设立分部，其实并不比沿海便宜。
毕竟选择长安，是预期人工成本比沿海低，在全国经济排名前50强中，长安的用工成本排名44位。
但实际状况并未如此。
荒原招人得加钱，然后再算上开设分部后沟通协作、远程管理的成本，费用反而上升了不少。
如果再算上物流成本的影响……
更不用说，假设运气不好，建设用地遇上古墓……
偏偏在长安，这种事情太特么的常见了。
云帝现在头疼就头疼在这里。
长安的人才他很馋，但长安的邪性他也怕。
虽然他是重生回来的，但他又不是长安人，怎么可能知道哪里有墓地哪里没有的。
再说了，以长安8号线一条地铁线遇上1500多座大型古墓的概率来看，卿云很难相信自己不会中招的。
毕竟，三桑、镁光都中招过，工期一延再延的。
此时的萧雅拿着几个文件夹，表情十分怪异地缓缓地坐到了卿云的对面。
……

第196章 我三师兄怎么可能是樱花人！
原本正煲电话粥吹牛打屁秦缦缦目睹了萧雅的异样，知道是正事，于是挂断了电话，让电话那头败犬芊影大人的吠叫直接戛然而止。
她那原本轻松的笑容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关切和好奇。
萧雅并不想在秦缦缦面前暴露她和卿云之间那层不为人知的关系，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然后用一种尽可能平淡的语气汇报着最新的发现。
“復旦大学的体检结果出来了，我们取得了石广勇的血液样本。
经过DNA比对，石广勇的DNA和樱花人的基因相似度不足10%，与标准南方汉人的基因相似度超过82%，与标准北方汉人的基因相似度超过47%，可以确定石广勇是汉族人的身份。”
卿云听到这个结果，心中的重担仿佛在一瞬间被卸下，他无法抑制自己的兴奋，哈哈大笑起来，
“我就说嘛！我三师兄怎么可能是樱花人！”
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孩子般的得意，嘚瑟的冲着萧雅眉头跳着舞。
石广勇的事情，一直就像是块大石压在他的心头。
如果石广勇是间谍，那这就太可怕了。
对他来说影响肯定有，但不大，但对国家来说，这就很致命了。
石广勇这么多年为国家建言献策的不少建议都落在了实处。
而且他所在的这个学派人虽少质量却非常高，几乎可以说是新供给学派的台柱子。
大师兄李卡、二师兄皮某某都是政研院的智囊，所作出的建议绝不在少数。
而一旦查实石广勇是樱花间谍，那么这些落地的政策之类的，必须全部进行评估审查。
这不仅仅是对新供给学派的毁灭性打击，也是会对国内经济政策的造成重大的影响。
而在这一刻，所有的疑虑和不安都被这份报告一扫而空。
萧雅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她的心情在这一刻变得轻松起来。
虽然她怀疑石广勇，但她也不希望自己心中所敬重的石广勇是樱花人。
因为这对小屁孩是有影响的。
一番组织调查是少不了的。
有没有问题都是小事，主要是耽误时间耽误事。
秦缦缦看着眼前情绪各异的两人，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便被心里压抑不住的好奇所取代。
面前这对奸夫淫妇的事情，章俪早就告诉了她。
所以这次她来，在章俪的提点下，第一时间就发现萧雅眼型易容的异样。
秦缦缦表示，如果没提示，她是万万没想到眼型都可以改变的。
对此，她心里也是大受震撼的。
以前她就嘀咕过，小雅姐那眼睛简直是白瞎了她那绝美的脸盘子。
可现在……
秦缦缦在脑海里将一双狐狸眼给替换了上去，不得不承认，那么单就颜值而言，恐怕芊影大人要输了。
所以，不用确认啥了，身边这头大色狼是绝对早就见色起意了的。
但秦缦缦压根就不想理会，也不想戳破什么，本身她也早有这个心理预期。
还有什么比枕边人能够更好的守护被保护对象？
而且，萧雅在自己面前依然维持着伪装，这背后的含义一则多半是那个混蛋那种变态的独占欲，不想萧雅的真容被别人见到，二则也是萧雅在隐晦的向自己表明态度：她只想维持现状，无意争什么。
这个态度……
秦缦缦觉得有点脱了裤子放屁的感觉，但萧雅如此小意，她也懒得计较什么。
在她看来，萧雅是个很有用的姐妹。
那点子事，完全不如此刻他们所说的让她感觉更劲爆的。
石广勇？
樱花人？
她没听说过，问是怎么回事。
卿云笑着开了口，“这件事情的起因，还得从我们对石广勇身份的怀疑说起。”
“还是我来说吧”那边的萧雅打断了他，对着秦缦缦温婉的笑了笑，
“没有‘们’字，是我曾经怀疑石广勇可能是樱花国潜伏的间谍，因为他的一些行为和言论都显得十分可疑。
同时……”
萧雅给大妇妹妹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同时也解释了DNA检测的事情。
“但是，我们也不能仅凭怀疑就断定一个人的身份，而石广勇的身份和地位我们也不好查。
所以小屁孩就建议用科学的方法来验证。
我们以体检为借口，取得了石广勇的血液样本，并与樱花人的DNA进行了比对。”
“DNA，是我们用来验证身份的关键。”
正在仔细看萧雅带过来的报告的卿云转向秦缦缦，接着说道，“DNA是我们每个人体内的遗传密码，它记录了我们的遗传信息，包括我们的种族、祖先等等。”
他比萧雅更清楚这婆娘好奇的点在哪。
不在于故事的曲折性，而在于科学的推导性。
这是萧雅这个文科生没法准确解释的事情，只能他来。
“你看，标准樱花人虽然和标准汉人的基因一样都是O2-M95为主体，但标准的樱花人包含了高比例的C-M130的棕种人基因和D-YAP的矮黑人基因。
而汉族人无论是南方汉人还是北方汉人两个分支，Y染色体中都没有或很少有这两种基因，所以其实真正的樱花人和汉人的DNA相似度不足10%。
三师兄的DNA与南方汉人相似度如此之高，已经足以说明他不是原本小雅姐怀疑那般，是樱花那个劳什子‘天丝计划’中自幼在国内长大的种子……”
萧雅闻言悄悄的翻了一个白眼。
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把计划名称说出来，太没有保密意识了！
秦缦缦听着卿云的解释，眼神由最初的迷茫逐渐转为清晰，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她终于理解了这份报告的重要性，以及为何卿云和萧雅会对它如此重视。
这份报告不仅关系到一个人的身份真伪，更关系到相关方面对他们的信任和判断。
不过此时，秦缦缦的心中又浮现出新的疑惑。
她的一双大杏眼眯了起来，探寻的看向了对面的萧雅。
既然石广勇并不是樱花人，已经打消了萧雅的怀疑，那么萧雅之前那个怪异的表情是为什么？
已知，这个妖艳的狐媚子是身边那头野猪的女人，那么按照思维逻辑，并不存在被事实打脸后的尴尬，只会打心底的为他高兴。
那么……
真相只有一个！
这背后一定还有更深层的事情。
她的目光紧紧锁定萧雅，等待她的下文。
果不其然，此时的萧雅递过去第二个文件夹，神色复杂地又开了口，
“按照你的安排，公司所有的员工这段时间也做了体检，同样也做了DNA比对，发现了一个很古怪的事情。”
卿云闻言，眉头紧锁，他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立即问道：
“是不是发现有樱花人冒充汉人入职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接过文件夹打开快速的看着。
萧雅闻言也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她的表情变得更加难以捉摸，“有五个人的DNA和樱花人标准基因相似度很高，其中三个本来就是樱花人，是章汝京原本的外国工程师团队里的。
这三个人，可以找理由给开了，或者放在不重要的部门里再观察观察，不是什么难事。
另外两个，则是这次小岛来的。
国安仔细查过，都是历史遗留问题，我想了想，不太好处理。”
云帝闻言，脸上露出了便秘一般的模样。
这历史遗留……
特么的还真不好处理。
毕竟，小岛曾经被樱花占领过不少的年头。
但要是以这玩意儿来劝退这两个员工，就很难办了。
人都是抱团取暖的，小岛归国那群的攻城狮天生就是一个团体，这么处理还真容易引起团队的不安。
而且也没法说，因为他们的父系基因是樱花族群基因，所以就一定是坏人。
所谓的‘非我族裔其心必异’这中间本来就有巨大的BUG。
历史上几次民族大融合后，真正的纯血汉族反而是极其罕见的。
绝大部分人的基因，或多或少都有点其他少数民族的基因片段。
从报告里看，其实这五个人，表现都还算正常。
秦缦缦见状笑了笑，“没事的，如果他们会日语，可以把他们调进小苏老师中间件系统的语言模块里，做些翻译的事情。”
云帝闻言冲着她竖起了大拇指，而后又将目光投向了小雅姐。
两个人时不时的偷偷摸摸同床共寝着，小雅姐的一些小习惯，他也基本摸透了。
这婆娘肯定话还没说完。
果不其然，此时萧雅开口说道，“还有一件事，石广勇的妻子，桃乃穆香内的DNA……也和樱花人没什么相似，甚至……”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脸上的表情更古怪了。
秦缦缦忙问着，“甚至什么？”
萧雅拿出了第三个文件夹，而后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说着，
“桃乃穆香内的DNA和樱花人的相似度还没石广勇高，甚至不足3%，更像是我们国家的纯血汉人一般。”
卿云和秦缦缦听罢直接懵逼了。
“卧槽？”云帝惊诧莫名，“啥玩意儿？你告诉我，身为樱花人的桃乃穆香内，血缘上和樱花人没有一点儿关系？”
……

第197章 汉家苗裔
萧雅点了点头，将报告递给了卿云，他仔细地翻阅着报告上的数据和分析结果，眉头越皱越紧。
“桃乃穆香内的O1a古越族群基因占比是27%，樱花人一般是1.05%；O1b先秦百越族群基因她是10%，樱花人是22.22%；O2a古汉族族群基因她是63%，甚至高过全国平均数11个点，而樱花人一般是19.5%。
你可以看到，她的DNA里面不含有牦牛族群、草原族群、中南亚的任何基因，也就是说，她不仅是一个纯血汉族，而且还是非常纯粹的南方汉人。”
卿云解读着报告，旁边的秦缦缦也凑过来，望着这匪夷所思的报告，两人一同陷入了沉思。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果桃乃穆香内不是樱花人，那她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秦缦缦喃喃自语着。
卿云吧嗒了两下嘴，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
桃乃穆香内的DNA把他CPU都给干烧了，这特么的太不科学了。
此时，他的烟瘾都犯了，但在这飞机机舱里，抽烟是想都别想的。
烦躁的看了一眼舱外，灰机依然没有要走的模样，他只能轻轻的叹了口气，拿起手边的苏打水灌了一口。
看着他这焦糜烂眼的模样，秦缦缦无奈的撇了撇嘴，从包里掏出一个棒棒糖，轻轻地剥开，塞进这货的嘴里。
云帝微微一愣，随即笑着接受了这份甜蜜的替代品。
他含着棒棒糖抿了两口，甜味迅速在口中蔓延，但很快他就觉得太甜了，不太适应，便将棒棒糖又塞回秦缦缦的嘴里。
两人之间的小动作显得既亲昵又自然。
但是对面的小雅看见在这一幕，尴尬癌都犯了，直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脸上露出了一脸的无语，她想吐槽这两人太恶心了。
但转念一想，自己情浓之时，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摇摇头，眼不见心不烦！
秦缦缦瞥见这一幕，嘴角挂起了笑意。
卿云皱着眉头，开始回忆着有关桃乃穆香内家族的信息，半晌他疑惑的抬头问着萧雅，
“小雅姐，我怎么记得桃乃穆香内的父亲和三师兄同岁，母亲甚至比三师兄还小一岁。”
这事，石广勇还当着他和郭伟的面炫耀过，他读大学的时候，他老婆连幼儿园都还没上。
萧雅闻言点了点头，表示他没记错，他那三师兄本质上和禽兽没啥区别。
秦缦缦闻言顿时都懵了，她失声说到，“等等，同岁？小一岁？
不是说石院今年43，桃乃穆香内今年27吗，那她父母多少岁生的她？！”
云帝嗤笑了一声，“你又不是不知道那边禽兽的事情很多。”
15、6岁生娃的，在樱花不说太常见了，但一点儿也不稀奇。
秦缦缦听罢，不可思议的同时，忽地觉得好像自己19、20岁生娃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了。
听说生得越早，恢复的越快，而且孩子的智商越高……
还没等她继续胡思乱想什么的时候，萧雅补充道，
“桃乃穆香内的父母都是曾经典型的不良少年，不过生下桃乃穆香内后倒是改邪归正了。
现在她父母生活在千叶县木更津市，父亲是个修理工，母亲经营着一个便利店，周边人对她们一家口碑挺不错的。”
卿云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有没有办法再往上查一代？否则桃乃穆香内的DNA简直没法解释。”
这简直不科学！
桃乃穆香内怎么可能是汉人血统？！
她又不姓藤原、源、平、橘！
也不姓近卫、九条、鹰司，二条，一条！
这真的奇了怪了。
萧雅耸了耸肩膀，开口说道，“你不用想了，之前石广勇和桃乃穆香内结婚之前，经你们老校长申请，组织上就调查过桃乃穆香内的家庭背景。
调查资料表明，桃乃穆香内的父系一族的往上两代，就是桃乃穆香内的爷爷，其居住地就是木更津市。”
说到这里，她笑了笑，“其实是可以解释的。”
在小屁孩和秦缦缦疑惑的眼光中，她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
“这里面其实是有多种历史因素造成的可能。
一种可能性是，在历史上随着高丽和新罗的谈判结束，我们被俘的一部分人……
不讳言，有这么一部分人，选择去了樱花，估计桃乃穆香内的爷爷便是那么过去的。
毕竟在樱花国，村落之间的乡土规矩和我们国内差不多，天生排外，外人去调查是查不出真实状况的。”
卿云闻言点了点头，东亚文化圈的乡土宗法人情社会里，别的好坏不说，陌生人想要查点什么，非常的困难。
封闭的圈子里，突然出现一个外人问东问西的，亲亲相隐之下，没人会说实话的。
见他理解后，萧雅继续说着，“另一种可能性是，上世纪中叶，我们国家的情况你们也清楚，一穷二白的。
见到国家的经济状况非常差，曾经有大规模的人往樱花国、南洋等地偷渡，沿海各省都有，特别是之江闽粤居多。
我个人倾向于这种可能性，因为桃乃穆香内的DNA也是与南方汉人特别是之江一代相似度极高。
之江省的O1a基因，也就是古越族群基因占比24%显著高于全国10%平均水平。
还有一种可能是樱花人的借种计划。
不过这种事情，都是偷渡解决的，谁说得清？所以根本没法查。”
云帝听罢，也是被这事情搞得有些哭笑不得。
而一边的秦缦缦都听傻了。
借种？这么变态的？
卿云倒是很快就能接受这个解释，这种事情，他也有所耳闻。
而且樱花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做。
为了改善樱花人身高的缺陷，历史上自唐代开始，樱花便数次有组织的大规模到华国北方借种。
这也是为啥他和萧雅在得知石广勇的DNA和南方汉人相似度极高后，立马排除石广勇嫌疑的根本。
和北方汉人相似，那还真说不好是不是的。
不过，这种事……
卿云摇了摇头，“不管了，如果桃乃穆香内是我汉家苗裔的话，那更好。”
……

第198章 来自大妇妹妹的敲打
说到这里，卿云忽地嘿嘿的笑了起来。
在俩女疑惑的眼神下，他压低了声音，问萧雅，
“有没有可能把桃乃穆香内转个国籍？
毕竟，老婆是樱花人，其实我三师兄的上升渠道是挺受限的。”
就算石广勇以后做到白衣宰相的地步，可也还是白衣，永远也穿不上定制高级干部夹克。
说白了，也就是个高级会稽师爷而已，永远只能在幕后。
因为他是涉外婚姻。
涉外婚姻本身不直接导致升迁受限除非是特殊岗位。
但是档案标注了这四个字，实际操作中，所有岗位就直接变成了特殊岗位。
华国是开放的、包容的，但几千年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惨痛教训，也是刻在骨子里的。
可一旦桃乃穆香内被书面确定是汉家苗裔，把国籍一转，这事就有转机了。
萧雅白了他一眼，吐槽着，“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卿云指了指报告，“这有什么不可能的，这明明就是一个汉人啊。纯得不能再纯了，全国连万分之一都没有的。”
他知道，这事就归国安管。
萧雅被他噎的说不出话来。
这怎么说……
要从这个角度来说，桃乃穆香内的汉族基因确实要比99.99%的华国人都纯正。
但是，这种事情哪里只能以血统来算的？！
船岛方紫还是纯正华国人呢！
小雅姐很清楚自己犟嘴是犟不过他的，索性也懒得搭理他，直接起身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秦缦缦倒也明白这货的脑回路。
一旦他认为是自己人，就会巴心巴肝的对人好。
当然，多半也是存着什么朝中有人好经商的心。
但她也觉得这事纯属异想天开。
不过，这报告倒也不错。
乡土社会归乡土社会的，可这些机关无论中外，对出身背景的审查都很严格。
桃乃穆香内的父系汉族基因来源无论是哪种途径，这种模糊不清三代不可查的情况，都注定了她不可能通过樱花情报机构的筛选。
所以，这下倒是将石广勇和桃乃穆香内的嫌疑给洗干净了。
……
下了飞机，一行人直接机场停车场换乘车辆，一个车队浩浩荡荡的往西岐方向开去。
无论是哪家品牌商，长安都是必定布点的城市，用车倒也方便。
就是车辆档次就不要要求什么的。
秦缦缦瞪着没有隔断的别克GL8，撅着个小嘴一脸幽怨的模样。
20多天没见，她想他的紧，只想扑进他的怀里腻歪。
飞机上就不说了，她的安保组加上卿云的安保组，把整个公务机填得基本上是满满当当的，根本没法腻歪。
本想到了车上就有私密空间，人前她端庄的很，凹足了富贵花的雍容。
可没想到落地是这车。
虽然这GL8也算高定，改装配了航空座椅，但她可不想演活春宫给别人看的。
倒不至于发脾气什么的，她也没那么矫情的，也理解不可能哪里都有硬隔断的车。
要是真有，她说不定还会觉得分子公司太铺张浪费了。
但小公主表示有点不开心了，趁着某人过烟瘾的时候，一个劲儿的在旁边念叨着。
某些人明显是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现在都不知道背个车过来了，锦城到长安又不远的，火车几十年前就通了。
面对这种明显是指桑骂槐找茬的行为，云帝向来是不惯的，挟着这恶婆娘的蜂腰就往车里钻去。
萧雅在一边看得心里有些好笑。
秦缦缦有些话，其实是说给她听的。
她也明白这大妇妹妹的意图，就是想赶紧挑明了关系，以后大家方便。
但萧雅却不这么想。
她并不想这么快融入这个集体里。
在她看来，小屁孩这个水晶宫显然并不稳固，现在进去做什么？
站队找宫斗？
见小屁孩掐灭了烟头准备上车，萧雅拦住了想去开车的杨炳南，
“炳南哥，我来开吧，你去前面那车指路。”
杨炳南闻言先是一愣，而后赶紧忙不迭的点了点头，一句‘辛苦萧组长’后，他一溜烟的就上了前车。
人家本来就是一家三口的，自己不用做电灯泡，真好！
……
萧雅坐上了GL8的司机位置，她熟练地调整着座椅和后视镜，确保自己有最佳的驾驶视野。
后视镜中，她看到了秦缦缦和卿云的身影，她温婉地笑了笑，“两个多小时的车程，你们可以在后面休息一会儿的，不用拘束。”
说罢，她便当着秦缦缦的面，将内后视镜掰到最上面了，而后带上了Mp3的耳机。
见到这个动作，秦缦缦俏脸上微微一红，她知道萧雅这是在给她和卿云创造一点私密空间。
同时，也是一种表态。
秦缦缦也听懂了萧雅的言外之意。
虽然小雅姐不想挑明她自己和卿云的关系，但同为他的女人，秦缦缦也不会感到太不自在。
车子缓缓开动，云帝很自觉的将扶手拉起，然后要将秦缦缦给抱了过来。
而笑靥如花的女帝自然是如鸟投林的伸出双手便扑了过去。
他的臂膀坚实而温暖，是秦缦缦最熟悉的避风港。
扑过去的过程中，一代作后秦缦缦的脸就快速的变着，小嘴一瘪就想哭。
这次没见的时间太长了，二十多天了，完全创造了两人在一起后的记录。
“老公我想……啊！”
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GL8虽然空间宽敞，但没有经过特殊改装，但对于身高179的大号女孩秦缦缦来说，要想和她的臭哥哥叠着坐，简直是妄想。
不出意外的，她的小脑袋瓜子直接顶了车顶，发出砰的一声。
带着耳机的萧雅，憋笑憋得很是辛苦。
她的耳机里，其实并没有音乐声。
没有后视镜，戴耳机还开声音，虽不至于怕交警叔叔找麻烦，但也算是危险驾驶的。
绝不是她想听墙角的。
捂着脑袋的秦缦缦，先是侧头搭眼看了看萧雅的方向。
见没异常后，她立刻转过头来，眼泪花直接下来了。
倒没有嚎两声，女帝毕竟是女帝，瞪了某人一眼，让他把座位调低，而后让他背靠着车门坐下。
待座位调整完毕后，秦缦缦背靠过去，蜷缩在他的怀里，找到了一个相对舒适的姿势。
她的两个脚丫子直接翘在了自己座椅的扶手上，这样的姿势虽然有些不雅，但在私密的空间里，却显得格外温馨和自在。
两人这么抱着坐，虽然拥挤，但初雪的天气，气温自然在零度左右，在这样的大冬天里，倒也挺暖和的。
车内的暖气很足，上车两人便脱了大衣扔在第三排，云帝蹭过去将大衣勾过来盖在秦缦缦的身上，顺势手便不老实了起来。
秦缦缦一脸羞怒的瞪了他一眼，以示警告
“待会是要直接去龙叔叔那边的！”
显然这时机不合适。
都不说待会是要见人，自己顶着一脸的春意没个礼数的了。
关键是小雅姐那个狐媚子就在前面！
瞥见萧雅放在中控储物箱里的Mp3连指示灯都没亮，秦缦缦也知道她压根就没开机的。
她可不想在小雅姐面前演活春宫的。
云帝戏谑的笑着，“谁叫你昨晚不过来的？”
他也想她的紧。
这婆娘是今早早班机到鹏城和他汇合的。
说到这个，秦缦缦美目流盼间横了他一眼。
没想过，使劲儿掐了他一把后，不过女帝却不怀好意的望着前面小雅姐的方向。
不出意外，这臭哥哥的惊呼声，让前面‘专注听音乐开车’的小雅姐不自觉的身上一个激灵。
秦缦缦冷哼了一声，努力没有动作的小雅姐喉咙明显出现了一个吞咽动作。
来自大妇妹妹的敲打。
不轻，但也不重，恰好卡在萧雅能承受的范围，让萧雅此时也是无话可说。
好吧，狗大户的闺女确实了得。
没好气的瞪了某人一眼后，女帝开始吐槽起自己最近的工作状况。
不过她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满和疲惫，就算章俪在这里也不得不承认，这演技简直是绝了。
从元气满满到疲惫不堪，女人的脸切换速度比翻书还快，完全堪比光速。
“你还有脸说这个？！这几天我都在忙着苏妲己那MTK中间层系统的调试工作！
今早凌晨快一点钟才中测成功，我连四个小时都没睡够，就直接去机场搭乘今早最早的一班飞机过来。”
说着，她委屈巴巴地指了指自己的眼圈，让他看那些因为连夜工作而形成的黑眼圈。
卿云看着她那明显疲惫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疼惜。
他捧起她的小脸，轻轻地亲了亲她的眼睛，温柔地说着，“辛苦老婆了。”
然而，他心里却在暗自撇嘴，心想：“看得出来个屁啊，这遮瑕膏效果这么好的！”
……

第199章 等等党永远不亏
不过，满嘴的化妆品味道也让他知道，秦缦缦所说的确非虚言。
只能说，这化妆品确实霸道。
得到臭哥哥肯定的秦缦缦故作大方地回应：“不辛苦，没耽误小苏老师的事情就好。”
邀功！
得狠狠的邀功！
不然到时候系统出来了，就完全算是苏采薇的功劳了。
虽然这个系统也确实是苏采薇主要完成的，但她得分点儿羹。
而且她相信，易位相处，苏采薇也会如此。
那‘我见犹怜’的气质，可比她大女主的气质更适合邀功。
知道她那点小心思的云帝，宠溺的吻了吻她的额头，连说贤内助太贤惠了。
不得不说，他之所以敢出来晃悠一个多月，也是因为秦缦缦在家里坐镇着。
现在这个阶段，别看小陈总越来越有女总裁的范儿了，但小陈总是没法压制住刚刚并购完成的所带来的那群原本就是一方豪强的骄兵悍将的。
整个公司里，除了秦缦缦，没人能做得到。
就算是秦天川这个便宜老丈人来了，也是不行的。
因为这家公司姓卿，不姓秦。
而秦缦缦是他的未婚妻，同时她耕耘数月的外在人设也开始起了重要作用。
无人不知的夫妻档。
“知道就好！”
贤惠了没两分钟的小公主，转头就傲娇的说起自己这段时间的辛苦。
又要忙公司的事情，还得去给苏妲己‘擦屁股’的。
这种话，云帝表示听听就是了。
他嘿嘿地笑着，开口说道：“软件院是你的，你确实得上心忙着。”
说起这个，秦缦缦一肚子的气。
自从知道了卿云的安排后，她和苏采薇都被迫地卷了起来，不仅要忙自己手上的事情，还得去关心对方的进度。
这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阳谋，让她感到无可奈何。
唯一的破解之法，就是干掉眼前这个混蛋！
伸出手去将臭哥哥的脸rua了一会儿，秦缦缦一双大杏眼眯成了一条缝，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你从现在开始最好给我小心点说话，不要让我找到发飙的借口！”
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不是云帝的作风。
他赶紧讨好地给秦缦缦揉捏着肩膀，语气中满是关切，
“这段时间太辛苦了，肩颈的肌肉都死硬的，等晚上回去给你好好按摩按摩，松乏松乏下身体。”
长时间练出来的手法，专业而熟练。
他的手指仿佛有魔力，精准地找到秦缦缦肩颈处的穴位，或轻或重地按压着，让她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放松和舒爽。
秦缦缦被他揉捏得十分舒爽，闭上眼睛，享受着他的服务，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哼哼声中带着满足和傲娇。
“就看小云子晚上的表现了。”
她的话音刚落，就意识到这可能让人产生误解。
一个歪头，瞥见前面的小雅姐耳根子都红起来了，秦缦缦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emmm……
不过，秦缦缦并没有过多在意，她和卿云的关系是公开的，是人尽皆知的未婚夫妇关系。
未婚夫妇说点这话题，这不是挺正常的咩。
倒是，小雅姐为啥会脸红？
明面上，她不是应该带着耳塞听不见咩？
再说了，她说的此小云子非彼小云子的，萧雅既然会想歪，那只能说她和小云子已经熟识了！
作为大妇，她都还没找她算账呢！
嘿嘿，好歹还差一杯茶不是？！
既然萧雅要装听不见，秦缦缦也就不会放在心上。
反正尴尬的又不是她。
女帝果断决定不再纠结于此，而是将话题转移到了公司的事情上。
秦缦缦的眉头微微皱起，开始说起了正事，“按照现在的状况，以前桎梏着炎黄集团的产能问题，算是彻底解决了。
目前的进度来看，税控机的生产出货满足税务总局的要求是完全没问题的。
但是，哥哥，新的问题来了。”
卿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秦缦缦的话上，“什么问题？”
秦缦缦不满的嗯嗯了两声，让他继续捏不要偷懒，而后懒洋洋的继续说着，
“我们收购了市面上不少的品牌，并将其原本供应品牌机的产能全面转向了税控机，如此，事实上我们退出了大部分的市场。
目前是幻想集团趁此机会抢占了不少的市场份额，最近三周的市占率调查，幻想集团的家用机销量占到了全市场的64%……”
秦缦缦将当前的市场状况详细地解释给卿云听着，“前两天高晟那边的研报也在鼓吹，说幻想集团换帅如换刀。”
对此，她显得有些忧虑，扭头问着卿云，“哥哥，我们这是不是有点得不偿失？”
税务总局的要求是必须完成的硬指标，优先满足税务总局的时间进度，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秦缦缦很理解并坚决执行着。
这段时间，对内，她强硬的镇压着那批降将的建议，将一切产能优先满足税控机的生产。
但是，她认为，既然已经走上了正规，是不是该未雨绸缪地谋划完成税控机之后的安排了。
否则，幻想集团要把空出来的市场给填满了，到时候要反攻回来，费时费力。
卿云听罢，笑了起来，“没事，等幻想集团抢他们的，现在的市场其实是个无效的市场。”
秦缦缦闻言有点懵，“真金白银的真实交易，怎么就变成了无效的市场了？”
电脑，又不是低值易耗品，一个家庭或者一个用户购买了一台，至少3-5年内，正常人都不会有购机需求的。
现在幻想集团每卖出去一台，相当于存量市场上就少一个购买者的需求。
卿云将她拥在怀里，慢慢地解释着，“因为国庆期间的价格大战，事实上伤害了整个市场，没人愿意亏钱出货的，幻想集团也不例外。
但是现在整个4000-6000元这个主流的价格区间，被人为的打到了成本线下至少1000元以上，卖得越多，亏的越多。
所以各家都会尽量的避免再继续流血，于是会很有默契的将配置升级或者降级，绕开这个区间，将销售目标靠向市场橄榄球的两端，让原本中间最大的部分给塌陷了下去。
而消费者，也因为之前的热闹，而心里有个预期。
他们认为，5000元左右，能够购买到P4-2.6G，512MB内存，FX5600显卡，80G硬盘，这样配置的电脑。
而现在的市场行情是，5000元左右，只能买倒CPU、显卡两大核心部件二选一的配置。
要么是P4-2.6G搭配一张点亮卡，要么是FX5600显卡搭配P4-2.0G的CPU。
或者干脆就是FX5600显卡机型彻底消失，就像幻想集团现在做的一样，推出FX5900显卡机型，将售价拉到8000元以上。
这对于消费者而言，因为之前的心里预期，他们难以接受现在的状况。
所以，你看市调报告里，市场整体成交量同比去年是大幅下降的。
也就是说，这部分消费者在持币观望。
至于为什么之前能买到，现在买不到，他们不管，他们只是觉得现在买，等于是做冤大头。”
他表示他确实是出来视察全国跑的，但又不是出来游山玩水的。
平常除了和章俪像是度蜜月一般外，再和小雅姐玩一点和章小俪心照不宣的偷情，剩下的时间，他都是该做的工作一点也没落下，该了解的信息他还是在了解掌控好吧！
理直气壮的云帝顿了顿，继续说着，“国庆以后，本来就是市场的淡季。
现在所有的厂商都在熬时间，等开年3月份，等到配件商比如因特尔出新品，以产品升级的方式重新回到主流市场。
消费者也是在熬时间，就像孔子骞他们说的一样，等等党永远不亏。”
秦缦缦被他揉捏的很是舒坦，双眼迷离的都像是要睡着了一般，听到这里也是笑了，
“说的也是，我寝室那几个丫头也是这么说。对了，她们可是在等我们的电脑。”
卿云嘿嘿笑着，“快了，快好了。”
听见这话，秦缦缦不知道为啥，小脸突然就红了。
她觉得这句话，她怎么经常听。
哦，好像20多天没听见了。
怪想念的。
所以，这个‘快了’，通常意义上也就是要再等上很长一段时间呗。
她表示，这点儿，她最有发言权了，
其他人加起来都没她听的多。
那边的云帝，还以为她是热了，撑起身体想把盖在她身上的呢子大衣给掀开，却被她一个蕴含着杀气的眼神给止住了动作。
……

第200章 云帝是个体面人
搞不清楚这婆娘在作什么妖的云帝，耸了耸肩膀，继续说着，
“幻想集团那边，其实是不足为虑的，他们现在取得的市场份额，本身就很水。
其实你对比同期的销量，会发现幻想集团的销售台数和去年同期相比也是下降的。
只不过是因为市场坍塌的太快，让它市占率看起来高而已。
你要是感兴趣，你可以看看最近那些券商对幻想集团的研究报告，全是一片向好，鼓吹着它的市占率。
其实，因为之前的价格战，幻想集团的价格口碑被破坏了，他们此刻的做法，相当于是在饮鸩止渴。”
秦缦缦当然知道幻想集团不足为虑的。
毕竟，就这货埋进去的那个叫白乐的恶心玩意儿，不把杨志远带偏才是怪事。
不过……
饮鸩止渴？
秦缦缦蹙起了眉头，随即立刻反应了过来，“你是说杨志远明知道此时扩大销售是得不偿失但依然会去做，是因为他在力图粉饰报表？”
“BINGO！答对了，奖励一个亲亲”惹出一声娇哼后卿云随即便吻了上去。
秦缦缦美目流转间剜了他一眼，而后给了他一个适可而止的眼神让他体会。
本就是小别胜新婚的，她怕到时候她自己情动起来刹不住车。
虽然心里也清楚前面那个假装在正经开车的小雅姐是未来的姐妹，但毕竟是‘未来’，此刻多少有点臊得慌。
卿云嘿嘿笑着，在她耳边轻轻咬了咬。
秦缦缦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让他有屁快放。
“杨志远是在透支未来，他急于想要将幻想集团的经营数据做好看一些，以达到拉抬股价便于换股艾比诶木的目的。”
卿云轻笑了一声，继续说着，
“这倒也是一个思路，在财务数据难看的现状下，通过经营数据画饼讲故事说市占率的增加，资本市场也是会买单的。
但长期来看，杨志远这种策略是不可持续的。
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重新规划市场策略，待到市场回暖时，再发力不迟。”
秦缦缦听着卿云的分析，心中的忧虑逐渐消散，说起了闲篇，
“对了，哥哥，智柳托冯伦给爸递了个话，想和你见上一面。”
“爸的意思是，这事全看你，想见就见，不想见就算了。”
云帝脸上一脸便秘的模样。
一边谈正事，一边摸摸搞搞的，这招本来是他擅长的，却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有点憋屈。
“看吧，有时间，空了也该去看看老前辈的。”
秦缦缦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开口笑着，
“爸妈也是这个意思，多少还是要给前辈留点体面……啊！”
又被咬了一下耳朵的女帝，猝不及防之下，发出一声娇呼。
而后她下意识的用手去捂自己的嘴，顺带去偷瞥萧雅的表情。
好假！
自己刚刚的音量绝对不低，小雅姐居然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女帝，回眸便是一个凌厉的眼神。
不出意外，迎上的，正是坏男人的坏笑。
“放心，我是个体面人，老前辈该有的体面一定会有。”
一代商道教父，不应该这么悄无声息的落幕。
至少应该是时不时的出来亮亮相嘛。
忏悔录上应该有其名的。
秦缦缦的小脸越来越红，使劲儿掐了他一把，螓首后靠在他肩头，一双大杏眼似笑非笑的望着某个不自觉的人，
“体面人，你解我裤子的扣子做什么！”
声音不小，卿云赶紧收回了作怪的手放在大衣上面，表示着自己的无辜。
特么的，好在是红绿灯时间。
不然他敢保证刚刚绝对是一个急刹车，他肉眼都可以见到前面的小雅姐肩背都外扩了一下，显然是陡惊之下的下意识肌肉反应。
云帝立刻老实了。
偷偷摸摸的搞搞无所谓，小雅姐就算知道也不好意思说什么，毕竟秦缦缦是大妇，也很正常。
可这婆娘这么大声的喊出来，他敢保证未来几天小雅姐不会给他好果子吃的。
果然，不出所料，靠在车门上的他，不出意外的看见了前面萧雅放在车门边的左手偷偷比出来的中指。
秦缦缦戏谑的撇了他一眼，无声的说了一句‘怂包’。
这突然的变故，让云帝深吸了一口气，而后趁着秦缦缦不注意，左手悄悄的探过去，在小雅姐的屁股上偷偷摸了一把。
一种偷情的愉悦在他心里陡然升起。
他觉得自己大抵是病了，居然有点喜欢妻目前犯的感觉。
而刚刚才把肌肉给放松了的萧雅，紧咬着牙关硬生生的止住了自己的啊声。
小手飞快的一背，没有挠住肇事者，气急败坏之下的萧雅，也只能无能狂怒的竖起了中指。
她本想把内后视镜给掰正，给某个混蛋一个警告的。
但后面到底是啥情况，她也不得而知。
以小屁孩和秦缦缦那没羞没躁的程度，后面就算是在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她都一点儿也不稀奇。
否则为啥要盖个大衣？
这个时候给小屁孩警告，等于是向秦缦缦掀桌子。
萧雅心里暗骂着某人的无耻，也只能忍气吞声的将座椅往前面象征性的调整了一番。
电动座椅移动声音倒是把正玩的不亦乐乎的秦缦缦给吓了一跳的，一双大杏眼赶紧看向了小雅姐的方向。
发生了啥？！
半晌见萧雅没啥动静只是专心的开着车，秦缦缦才放下心来，而后给了某人一肘。
不用想，绝对是这货刚刚偷偷干了什么！
云帝赶紧满脸摆出委屈无辜的表情，疑惑的看着她，无声的说着‘what r u弄啥咧？’
懒得断案的女帝，嘴里说着话免得自己无聊，“大伯说，龙叔叔这个人，不好相处。
他的性格很是强势的，大伯让你好好说话，别跟别人顶牛了。”
云帝一边将手枕在脑后，一边应着。
不过，此时他的心里却是一阵苦笑。
这不是他和别人顶不顶牛的问题了。
……

第201章 毁誉参半
秦缦缦嘴里的‘龙叔叔’，便是秦川集团的董事长龙兴元。
一位改开初从西交大毕业随后公派出国，而后拒绝外国高薪毅然归国，名列西交大杰出校友的高材生。
一位39岁便出任上市公司董事长，42岁执掌省级平台公司的国企经理人。
一位在世纪初便振聋发聩的戳破了华国机床业‘高端失守、低端混战’现状，带领秦川机械这样一个非机床18罗汉的小型机床企业，躬身18年坚持自主研发打造出世界领先磨床，最后却被人举报退休后锒铛入狱的毁誉参半的悲情人物。
收取价值5.8万元的购物卡及白酒，违规发放福利补贴、花费70余万违规对办公室进行豪华装修、公车私用……
实话实说，这确实犯罪了。
但这犯罪事实……令人不胜唏嘘感慨。
反正前世云帝看着忏悔录时，看到这段通报，心里也是五味杂陈的。
龙兴元，纯属年少得志顺风顺水惯了，眼里容不下一丁点儿的渣滓。
而后刚过易折，执掌秦川18年，得罪了太多太多的人，才有这样的结局。
此时，卿云也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他的出现，对于这位悲情人物究竟是好还是坏。
因为……
一不小心，他也间接改变了龙兴元的命运，让他比前世还提前了一年坐上了上市公司秦川发展母公司秦川集团董事长的位置。
这纯属是蝴蝶效应。
秦川集团原本的传奇董事长赵先泽，因为内幕交易被查，下课的时间比前世早了一年。
而这个内幕交易，便是卿云收购TOP后处置的长臻机械。
赵先泽，临到退休，犯了国企职业经理人常犯的错误。
担忧退休后人走茶凉也不知道何去何从的他，将手伸向了股市，侵吞公司炒股收益外，还向配股承销商索要好处费。
原本这件事应该是几年后才东窗事发的。
但私欲膨胀之后的赵先泽，正巧遇上TOP处置资产这事，于是心存歹念想要火中取栗，再从并购中捞一把。
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卿云的所作所为，国家相关部门都看在眼里，对卿云的调查过程中自然顺带便把这只老鼠给挖了出来。
而原本就等着赵先泽退休顺势转正的二把手龙兴元，也就提前了一年出任集团公司董事长一职。
只能说天不藏奸，任何违法行为都不可能不留痕迹
原本，卿云和龙兴元是没有交集可能性的。
按照常理来说，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一般正常人都会趋利避害的选择将这个导致原本一把手进去的项目给放弃了，免得惹上一身骚的。
云帝都做好打算和燕京机床或者盛京机床谈了，长臻机械的历史渊源便是燕京一机的三线内迁。
可偏偏刚上任的龙兴元并不是一般人，非常坚定的要求继续交易。
卿云很清楚，作为一个并购达人，龙兴元图的是同为‘新十八罗汉’之一的长臻机械的铣床技术底蕴。
铣磨一体，在技术上是正确的，这毋庸置疑。
但是龙兴元这个动作，在政治上是非常不成熟的举动。
赵先泽都还没被移交检查机关，这么迫不及待的继续交易，纯属给组织添乱。
坦率的说，卿云是想取消交易的。
他挽救不了龙兴元的命运，因为这是性格即命运的典范，云帝完全不想结识这样的人物，想心安一些。
但是人的命运往往是受时势影响的。
还没等他提出取消交易的时候，三秦省和西蜀省联合向他施压了。
西蜀地方的表态是希望能够促成这事，背后的潜台词就是必须转让。
对西蜀来说，既然炎黄集团无意发展机床产业，那么将长臻机械交给秦川集团，这是解决恐龙之乡历史包袱的良机。
云帝知道这是龙兴元在背后搞的鬼，说服了三秦和西蜀。
但他也无可奈何，没理由去阻拦。
毕竟，长臻机械厂里还有几千名国有职工嗷嗷待哺的。
投资极高、周期极长、回报极低、周期性波动极大的机床产业，重不重要？
当然重要，极其重要。
机床产业本身规模不大，但是其支撑的工业体系非常庞大，对整个经济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人类社会发展到今天，上天入地，五洋捉鳖，每一个方面都需要用到机器设备，需要机器设备的地方就需要机床。
机床行业的强大与否，正是衡量一个国家制造业发展水平的重要指标之一。
但本身就有一个吞金兽要养的卿云，没有这个能力和精力去管机床这个产业。
好在，不像半导体行业，国家对这个行业是懂的。
在前世，机床行业年年在叫苦，在说落后，但国家的制造业其实压根儿就没受多大的影响。
特别是越往后，情况越是搞笑，前脚刚宣布对华国进行禁售，后脚国内就官宣技术完成突破并量产。
这不是什么提虚劲儿打肿脸充胖子。
而是机床这个行业，在华国，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注定就是亏损的。
它只能亏，否则它连活都活不下去。
因为，这是全世界针对国内的价格战，国际厂商可以用全世界的利润来养针对国内市场的战略亏损。
于是，整个国内机床行业的利润率不超过1%。
按照国外的逻辑，利润率如此之低，自然是没什么资金去搞研发的。
不过好在华国的体制决定了，它可以以一种超市场的行为来弥补这个劣势。
于是，一个全世界罕见的经济行为发生了。
国内的机床越亏，银行就越敢贷，一旦资不抵债就重组。
阿美莉卡始终不明白，国内是自有一套银行金融体系逻辑存在的，
经济学也是有国别性质的，能强国富民的经济学才是好的经济学，是符合人民需要的经济学。
让卿云犹豫不决乃至心里感到惋惜的，是龙兴元这个人。
罢了，罢了，各人有各人的命。
卿云很想说一句‘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的。
算了，他担心被滋脸。
前面的萧雅忽地闻着车内的空气不太对劲，转眼间一张俏脸上慢慢的爬上了红晕。
她悄然的掰下内后视镜往后看了看。
辣眼睛！
简直无法直视！
她是万万没想到这对奸夫淫妇居然能在车里，当着她的面干出这种事情来。
恰好，和卿云正一脸舒坦的眼神撞个正着。
萧雅对着他翻了个白眼，无声的骂了一声色胚后，没好气的将后视镜又抽了上去。
……

第202章 坐在你面前的是……
“让炎黄集团用长臻机械还要再加3个亿的现金来换秦川电子的股份？”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紧张而凝重的气氛让每个人都感到窒息。
炎黄集团的总经理郭敬愤怒地拍着桌子。
手劲之大，让桌面上的文件和水杯都为之一震。
他这边一侧的所有炎黄集团人员脸上都写满了不满和愤慨，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秦川集团的代表。
郭敬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痛斥着秦川集团的不合理要求。
“这次交易，主动要求谈判的是你们秦川集团，不是炎黄集团！”郭敬质问道，他的目光如炬，直视着对面的秦川集团代表，
“你们是求购！求购懂不懂？！卖，还是不卖，是我们的考虑的事情！
现在你们说竟然要我们补差价？还三个亿的现金！来来来，陆总，你告诉我，世界上哪有这本书卖？”
陆君，秦川集团的副总经理，听到郭敬的质问，心里不由得一紧。
他神色不自然地看了一眼旁边气定神闲的董事长龙兴元。
陆君心里明白，这次的要求确实有些过分。
老实说，即使是他，也觉得这不仅是狮子大开口，而且多少有些不要脸了。
这种闻所未闻的条件，炎黄集团怎么可能答应？！
这不是明摆着把人家往外推吗？
陆君心里虽然对龙兴元的决定颇有微词，但他也清楚，作为秦川集团的副总经理，刚调来秦川集团的自己，地位和影响力远不及这位一把手。
这位爷，可是董事长和总经理一肩挑的。
这在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国资体系，实在是太难见到了。
而且，做董事长之前，龙兴元本就是秦川集团的总经理，被抓的那位老董事长最后这两年完全是‘扶上马送一程’的节奏。
这足以说明龙兴元的权柄之大，威望之高。
他的决策向来不容置疑，陆君即便有异议，也只能选择沉默。
陆君认为，这场谈判本就困难重重，龙兴元却提出了如此苛刻的条件，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吗？！
但反过来想，如果谈判真的失败，责任又不是他的！
而此刻的龙兴元似乎并没有被郭敬的愤怒所影响，他依然保持着那副从容的姿态，好像对这一切都早有预料。
见龙兴元双手抱着胸没有说话的意思，陆君也是无可奈何，他咬了咬牙，挺直了腰板，理直气壮地跟着拍了桌子，
“郭总，话不是这么说的。
秦川电子的三帝主板是国内第五大主板商，拥有超威半导体的全套授权，发展不可限量。
你们想换秦川电子，就必须加上这么多现金，这是公允价值的体现。
老实说，就这样，我们还觉得亏大了！
而且，郭总，请您明白一点，贵我双方的本次谈判，是三秦省和西蜀省两省优势互补各自打造产业集群的意志体现，而并不是一个纯粹的商业行为。
想清楚你们的成分再说话！”
其实他本想缓和气氛的，但话到嘴边就改了主意。
国资把他从其他公司调到秦川集团来，本意就是让自己和龙兴元搭班子的。
而年龄还长龙兴元七八岁的他，屈居在龙兴元之下本就是一个让人很不爽的事情。
一把手这么年轻，这意味着他的路到头了，基本上可以说是就在秦川集团以二把手的身份退休的节奏。
但让陆君更不爽的是，就这，龙兴元还居然直接跑到省上，要求董事长和总经理一肩挑。
理由是转型发展必须实行厂长负责制，不能有任何掣肘，否则他就撂挑子不干了直接下海去外企。
于是，为了实现秦川集团的改制发展，领导居然答应了，让自己先做常务副总。
这特么的是正常人干得出来的事？！
自己又没挡他的路！
好，既然要谈崩，陆君决定就直接往谈崩的方向走，看到时候龙兴元怎么收场。
炎黄集团的众人听到陆君的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他们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后迅速转变为愤怒和不可置信。
国资在强压民营企业低头？
会议室原本就很压抑的气氛，此刻更是一片死寂。
坐在郭敬旁边的几位高管，也是一脸的阴沉，他们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随着情绪的波动而起伏。
财务总监高云秋的脸色由最初的震惊转为铁青，眼中闪烁着怒火，仿佛随时都可能爆发出来。
他的手指紧紧地抓着桌上的文件，指节因为用力过猛而变得苍白。
整个炎黄集团的团队，此刻就像是一群被激怒的狮子，他们的目光如利剑一般射向秦川集团的代表。
然而，在这片紧张的气氛中，郭敬却显得异常镇定。
他老神在在地点了一支烟，轻轻吸了一口，然后冲着天花板吐出几个烟圈。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淡然，似乎对陆君的威胁并不以为意。
“陆总，我认为一个人说话做事是要负责任的，您这话说得可就有点……呵呵！”郭敬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们炎黄集团虽然只是民营企业不假，可您刚才提到的三秦省和西蜀省的意志，我想您可能忘了一件事。”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仰着的头低了下来，直视着对面的陆君，一脸戏谑的开了口，
“据说前几天已经下文了，我们董事长是重大项目推进小组的副组长。”
此话一出，对面秦川集团的众人脸色也变了。
陆君心里暗骂自己疏忽，他确实忘了这一茬。
炎黄集团或许可以忽略不计，但对面那位端坐着的少年董事长绝对是他惹不起的人物。
得罪了他，三秦省的南波万可以亲手绑了他送到这少年的面前来平息他的怒火。
别的不说，是不是重大项目，完全是别人一句话的事情。
不出意外，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旁边那位董事长扫过来的冷意。
特么的，这责任要在他了。
龙兴元此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原本以为可以通过陆君展示强硬的态度来争取后面讨价还价的空间，没想到却可能因此触怒了一个不该触怒的人。
他知道这茬，所以想着他和陆君一个红脸一个白脸的法子。
但没想到的是，自己这边这个猪队友，被郭敬给打爆了。
老实说，他也低估了对面炎黄集团的团队能力。
据说这个郭敬的总经理其实只是个虚职，炎黄集团真正的二号人物，对面的那个秦家小公主都还没说话。
陆君心中更是焦急，他知道自己的前途和命运可能就悬于一线。
他开始后悔自己的冒失，不该在没有充分了解对方底牌的情况下就轻举妄动。
郭敬看着秦川集团众人的脸色变化，脸上露出明显的冷笑。
炎黄集团的众人也是好整以暇的玩着自己手上的东西，或者看着自己的指甲。
抱着手坐在那里的云帝，心里却在骂着人。
特么的，这个郭敬，说的一点气势都没有！
应该这么说，坐在你面前的是：拥有龙凤之姿、天日之表的2003年史诗级难度下全国高考裸分最高理科状元&#183;年化收益率9100%期货奇才&#183;影视界痛失的影帝&#183;九亿少女的梦&#183;万千丈母娘心中最完美女婿&#183;生子当如小卿总&#183;清北永远无法得到的男人&#183;復旦大学杰出新生代表&#183;全国创新创业标兵&#183;史上最年轻上市公司董事长&#183;史上最年轻百亿俱乐部企业家&#183;西蜀杰出企业家&#183;半导体产业中长期规划起草人&#183;国家重大项目推进小组半导体小组话事人&#183;小胖之前当世最强80后、85后&#183;拥有六个国色天香女朋友一身泡妞本事无用武之地的炎黄集团董事长卿云。
旁边的摆出一脸雍容华贵笑容的秦缦缦斜睨了某人一眼，见他那副模样就知道这货开小差了。
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她，脸上保持着淡淡的笑意，脚下踢了踢某人，让他正经点。
再说了，这局面，不该他出来打个哈哈来圆场咩？
被打断了自我吹嘘的云帝，抱着的手在下面摇了摇，示意她稍安勿躁。
要打圆场也该是对面龙兴元来打，他着什么急。
陆君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让他心里沉到谷底的是，龙兴元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后，就又恢复到不动如山的状态，眼神一直望着对面的那位少年董事长。
显然，龙兴元是‘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家瓦上霜’了。
陆君的脑子飞速的转着，试图找到合适的话语来缓解这紧张的气氛。
可蠕动了好几次嘴唇，一时之间他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回应郭敬的话语。
要不，说点软话？
对面郭敬笑眯眯地看着他，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仿佛刚才的紧张气氛从未存在过。
只见郭敬故意提高了声音，带着一丝调侃的语气说道，
“陆总，不好意思，之前忘记介绍我们董事长的新职务了，刚刚我也不是嘚瑟显摆，只是做个补充，以免贵方误判形势。
诶对了，您之前说的是什么呢？我刚心里琢磨事情，没听清楚，什么三秦省和西蜀省的？领导怎么说？”
……

第203章 你白送我都不要！
‘领导怎么说？’
陆君闻言，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自己已经落入了下风，别人这话虽然夹枪带棒的，但也给了他台阶下。
面对郭敬的调侃，他只能尴尬地笑着，试图用笑容掩饰自己的窘迫。
“哦，那个……郭总，我刚才说的是，两边领导对这次合作都很关心，而我们对这次合作充满期待，希望能和炎黄集团一起探讨出一个双方都满意的方案。”
说罢，他抹了抹额头，大冬天的，一手的细汗。
此时郭敬却又变了脸，冷笑了一声，“满意的方案？那我不得不说，我可不满意了。
您说秦山电子是国内第五大主板商？陆总，这话你都好意思说出口？不知道秦川电子去年盈利多少？90万人民币？”
他假模假样的翻了翻面前的资料，而后摇了摇头，
“哦，不好意思，我数错了一个零，是9万！”
郭敬啧啧出声，他的不屑之情溢于言表，“一家一年只有9万净利润的企业，好意思称自己是第五大主板商？
秦川电子三帝主板的销量是怎么来的，陆总，要不要我帮你回顾回顾？”
说到这里，郭敬拿起文件夹抖了抖，“三帝主板完全是你们自产自销，内部销售给你们那根本卖不出去的网吧机。
诶！对了，陆总，我很好奇啊，你们号称占据了网吧机市场份额的56%，可为啥我们炎黄集团的尽调资料里除了三秦省外，根本就没有网吧采购你们的电脑呢？
哪怕就是在三秦省，很多网吧都是按照要求购买了你们电脑，而后自己把主板给换了。
原因是啥？陆总，不知道您能不能帮我解解惑？
再说了，陆总，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
炎黄集团在人们心目中就是高端、就是设计感的代名词，而三帝的品牌形象是什么？
是价格最低的平民主板！你白送我我都不要！”
陆君面对郭敬连珠炮般的质疑，脸色由红转白，额头上的细汗更甚，他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郭敬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打在他心上。
客观的说，三帝主板在DIY市场确实占有一定份额，这个市场虽然小众，但对秦川电子而言，却是一块不可忽视的领地。
然而，当陆君将其夸大为“全国第五大主板商”时，这其中的水分无疑是巨大的。
郭敬显然对此做了充足的功课，他的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讥讽，“陆总，您说的这个‘全国第五大主板商’，我看是您自己封的吧？
三帝主板在DIY市场里或许有点名气，但放到整个品牌机市场，它连个影子都找不到。”
陆君心中一紧，他知道郭敬的话并非空穴来风。
三帝主板虽然自称“整合之王”，每次新品发布都大肆宣传，但实际性能却平平无奇，甚至在一些关键技术指标上，连市面上的一些三线品牌都不如。
郭敬继续说道，“我听说三帝主板845PE的板子，竟然还是两相供电，用料低端、做工粗糙，连华擎都不如。
这样的主板，您还敢拿出来说事？
更别提它们的使用寿命了，有几家网吧愿意用一年半就报废的主板？”
郭敬的话语如同利刃一般，直指秦川集团的软肋。
不仅仅是陆君，整个秦川集团在座的领导都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他们都被郭敬的一番话逼到了墙角，动弹不得。
包括龙兴元在内，所有人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秦川集团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秦川电子与炎黄集团在市场定位和产品调性上存在着巨大的差异，两者的合作本就充满了争议。
然而，更尴尬的是，当郭敬开始往专业方向上说起时，这里并没有秦川电子的专业人士可以回应。
他们全是秦川集团的高层领导，他们的专长在于机床、机械，甚至路桥、汽车领域，对于主板这种电子产品，他们实在缺乏足够的了解和话语权。
秦川电子，作为秦川集团之前在多元化扩张时期并购的非全资子公司，其真正的总部设在鹏城。
这家子公司与秦川集团的关系此刻非常的微妙。
自从传奇董事长赵先泽退居二线，将权力移交给龙兴元后，秦川电子的持股15%的小股东、职业经理人李曙鹏便一直闹着要独立出去，并提出回购股份。
不是李曙鹏和赵先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计划。
原因在于龙兴元上台后就一直主张秦川集团要回归主业，回归到机床业务，所有的非主营业务子公司要么关停并转，要么必须反哺集团。
龙兴元要求秦川电子将经营利润的90%上缴集团，这实际上全盘否定了赵先泽当初‘机床+电子’两条腿走路的战略。
而秦川电子得不到秦川集团的背书资源，自然不愿意继续在秦川集团的旗下受制于人。
去年秦川电子仅盈利9万元，实际上是经营层故意为之，以此来表达对集团政策的不满。
而三个月前赵先泽出事之后，秦川电子干脆进入了‘听调不听宣’的模式，没人在来岐山开会了。
于是，在这个关键时刻，没有人能站出来对郭敬的尖锐话语进行有效的回应。
陆君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的心中充满了焦虑，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多，手中的资料几乎要被他捏变形。
一直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胸前的龙兴元此时也意识到了形势的严峻，他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亲自出面了。
“郭总，您的话确实有一定的道理，”坐直身体的龙兴元缓缓开口说道，“我们秦川集团对于秦川电子的管理和运营确实存在一些问题，这也是我们一直在努力解决的。
但是，我们今天坐在这里，正是为了探讨双方的合作可能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承认秦川电子在某些方面还有待提高，但这并不意味着它没有价值，或者说，只是在我们手里它没有发挥出真正的价值。
正如你们经营不好长臻机械，我们也经营不好秦川电子，这才是我们此刻坐在这里进行交流的基础。”
龙兴元这一把手镇堂子的气势，一开口便露了出来，话语中透露出一种坚定和自信。
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这种好好说话的态度，明显缓和了会议室里的紧张气氛。
郭敬扭头看向了旁边的抄着手坐着的那位爷，见他微微颔首，便转过头来点了点头，
“龙董事长说得对，我们今天能够坐下来谈，是基于双方有合作的意向，”郭敬回应道，他的态度也有所软化，
“我们炎黄集团愿意与秦川集团一起探讨合作的可能性，但前提是，我们必须基于事实和诚意来进行谈判。”
此刻的局面，是秦川集团董事长龙兴元与炎黄集团总经理郭敬的直接对话。
这种不对等的对话层级，无形中已经表明了炎黄集团在谈判中占据了气势的上风。
郭敬感受到了这一点，自然便将态度软化了下来，试图寻找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平衡点。
龙兴元见状，心里虽然有些不是滋味，但也清楚形势比人强。
他知道对面市场化经营的炎黄集团确实是实力雄厚，而自己这边的传统国企，经营层多数是擅长于内部斗争的高手，真正论起业务能力，确实与炎黄集团有不小的差距。
他的几个副总，都是国资近两年从其他国有公司调来的，别说电子行业了，乃至于机床行业，都特么的是新手。
龙兴元自己也没办法，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自己也没这个本事把所有领导班子全部都换人。
但龙兴元也不是轻易认输的人。
“长臻机械换秦川电子，这是对双方都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龙兴元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不知道卿董认同这个观点不？”
他不想继续这么不对等下去，干脆绕过郭敬直接点名卿云，与炎黄集团背后的真正决策者进行交流。
云帝一直在旁边静静观察着谈判的进展，听到龙兴元的话，他微微一笑，
“龙董说得很有道理，合作本应是双方互利共赢的事情。
不过，具体到长臻机械和秦川电子的交换，我认为我们还需要更深入地了解彼此的需求和优势，找到一个更加公平合理的方案。”
卿云的回答既不否定龙兴元的提议，也不留任何把柄。
龙兴元听出了卿云话中的意思，他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卿董的话在理，我们确实需要更深入地交流。”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卿董，既然交易的共识我们是有的，框架也是确定的，分歧只在定价上，那么我们先搁置争议。
交换的程序细节有很多需要确定，这需要我们双方的部门进行充分交流和协调。”
他微微一笑，站起了身，“不如让他们继续谈，我俩一起走走，我带你逛逛我们秦川集团，边走边谈，也许能更好地梳理思路，找到解决分歧的办法。”
……

第204章 圣母心？
‘一起走走？’
卿云心里虽然觉得龙兴元的提议有些突兀，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怎么滴，觉得群殴打不过，于是就变成单挑模式？
两个一把手的对决？
是觉得自己年纪轻，看起来比郭敬要好拿捏？
炎黄集团的众人也在憋着笑。
凡是看轻小卿总的，最后都没啥好下场的。
也不知道最后谁把谁给装麻袋里面去。
云帝笑了笑，站起身来表示恭敬不如从命。
龙兴元整理了一下衣着，双方谦让一番后，他率先向会议室外走去，卿云则紧随其后。
两人走出了会议室，穿过了秦川机床厂的厂区。
午后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但并没有带来太多温暖，因为化雪的时候，天气格外寒冷。他们的步伐在湿滑的泥泞路面上显得有些沉重。
龙兴元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带领着卿云。
两人沿着厂区的围墙走了一段，卿云注意到围墙上有些斑驳的标语，虽然已经褪色，但依然能够辨认出一些激励人心的口号。
充满里历史的厚重感，但也有点违和。
不得不说，在机床行业面临更加复杂的发展环境下大溃败的世纪初，秦川机床那新崭崭的厂房，多少有些让人惊讶。
毕竟传统机床面对国外此时的数控机床，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较量。
盛京机床的关锡友上世纪末最难的时候，公司所有账户资金加起来不到五千元。
厂里的工人辞职了一大半，为了维持工厂运转，关锡友什么业务都做，卖冬虫夏草、拍电视剧，熬了几年终于将资金收支维持住了平衡。
十八罗汉即使是在此时，也是步履维艰。
而眼前的秦川机械，却不是这么一回事。
厂区门口排队等着提货的卡车，至少卿云目之所及是看不到队尾的。
只能说，秦川那位晚节不保的传奇董事长，太可惜了。
云帝摇了摇头，目光瞥向了旁边神色严峻的龙兴元。
这是一个更让人惋惜的枭雄。
如果不是在国企，说不定他应该有个好的结局。
不过……
卿云在心里也是叹了口气。
机床这个行业，没法也不敢私有化的。
皮鞋压着残雪，他们来到了一片老住宅区，这里的建筑风格又与现代化的厂区截然不同。
这才对上味了。
红砖和灰砖建造的小楼，透露出一种历史的沧桑感。
这些建筑方方正正，是典型的筒子楼，楼与楼之间根本谈不上什么楼间距，显得有些破败了，一些衣物晾在窗户外，随风飘扬。
毕竟是初雪，地面上的温度还是有的，之前的雪虽然下得不小，但化雪也比较快。
不过此时目之所及，路上全是泥泞，一脚踩下去，泥水四溅。
龙兴元带着卿云径自钻了进去。
此时正是工作日的下午，但小区里却是一片热闹。
卿云注意到，小区里的居民们看起来都比较悠闲，更像是一个个无所事事的人。
他们或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打牌，或是独自坐在自家门前晒太阳，不少老人坐在楼前的长椅上，抽着旱烟，聊着天。
孩子们在雪地里玩耍，他们的笑声清脆悦耳，给这个寒冷的冬日带来了一丝温暖。
然而，不出意外，云帝也看到了一些让他感到心酸的场景。
一些孩子用螺栓、螺母等金属零件来装饰他们的雪人。
这些零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显然是一些高质量的工业产品。
而这些物件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很可能是这些家庭从厂子里带回来的，也许是厂子倒闭后或者父母下岗了带回家的一些纪念品。
前世的电视剧里经常见到这样的剧情。
但是现实中见到，云帝的眼中还是闪过一丝忧郁。
‘看成败人生豪迈，只不过是从头再来’
歌曲很激昂，但落在各家各户身上，都是时代无法弥补的创伤。
此时，异变突起，不知道是哪个小孩，一个雪球飞了过来，砸在龙兴元的脑门上。
卿云呆了一下，却见又是几个雪球往他们这边飞着。
紧接着，是小孩的叫骂声，‘就是他！害我爸失业的！’
卿云的目光一凛，他看到几个孩子脸上带着稚气的愤怒，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男孩，手里还紧握着一个雪球，大声喊着：“他是个坏人！是他让我们家吃不上肉的！”
其他孩子也跟着起哄，有的捡起地上的雪块，有的则用小手揉着雪球，纷纷向龙兴元投掷过来。
这群屁大的孩子年龄虽小，但脸上全是坚毅。
一刹那间，云帝甚至以为这是那些还不及枪高的童子军一般。
只是很不幸的是，在这个场景中，他和龙兴元就是樱花鬼子了。
杨炳南等人飞快地上前，挡住了雪球。
他们的动作迅速而专业，确保没有雪球能再次击中龙兴元和卿云。
随着孩子们的叫骂声和雪球的飞来，周围的大人们也开始注意到了这里的异动。
他们原本坐在各自的家门口，或是在小区的长椅上闲聊，但此刻，他们像是被某种情绪触动，纷纷站起身来，慢慢地围了过来。
卿云的眼神扫过周围，那些大人的眼里除了警惕以外，全是冷漠。
他们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人斥责孩子们的胡闹，甚至有些人的眼中还带着一丝的幸灾乐祸。
他们的表情中没有同情，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失望和疏离。
只是让卿云很诧异的是，他们望着龙兴元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一个曾经熟悉却又变得遥远的存在。
“白眼狼！你还敢来！”
“别人有什么不敢来的？250元一年工龄，25个250就被买断了我，老子的青春全是250！”
“算了，人家现在穿着名牌大衣，抽着好烟，开着豪车的，堂堂董事长大人，能来这里视察已经不错了。”
“说什么改革，说什么发展，最后苦的不还是我们这些老实巴交的工人吗？”
……
在杨炳南等人的护卫下，卿云和龙兴元灰溜溜的退出了小区。
但孩子们的雪球和叫骂声，以及那些大人们冷漠的眼神，都深深地印在了他们的心中。
龙兴元的大衣上沾满了雪迹，头发也有些凌乱，但他的脸上并没有愤怒或悲伤，反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奈。
卿云看着龙兴元，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同情。
他知道，这些情绪背后，是龙兴元对这些工人及其家庭的愧疚和无力感。
龙兴元吐出胸口的一口浊气，对着卿云笑了笑，开口说道，
“这些都是三秦机械厂的下岗工人，当初秦川机床受命整合他们组成秦川集团的时候，老董事长没有接收他们。
而我……当时就是整合工作小组实际负责的副组长，整合完毕后，我因为圆满完成整合工作，被选拔进入经济管理研究班学习，而后就公派出国读博。”
这话……
把卿云给雷翻了。
他还以为是秦川机床厂以前的下岗职工！
此时的云帝很想吼一句‘干卿何事’？！
第一，几家国企的整合重组涉及的相关事务，这不是他龙兴元能够决策的事情，他只是个执行者。
现在这般作态，未免也太……
圣母心了！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
管他卿云什么事？！
云帝郁闷的叹了口气，“这是历史的选择，龙董事长，您也不必太过自责。”
龙兴元拍了拍身上的雪渣，向杨炳南等人道谢顺势散了一轮烟，而后说道，
“是啊，历史的车轮总是要向前的，但压在个人身上的重量，有时候真的很难承受。”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些孩子们，眼中闪过一丝愧疚，“我只是希望，通过我的努力，能够让他们的将来变得更好一些。”
卿云沉默了，他知道龙兴元的话中包含了太多的情感和责任。
但他get不到龙兴元的点在哪……
龙兴元吐出一口烟雾，而后笑了笑，“我62年出生在西蜀合江，然后三岁便跟着我爸妈到了这里建设三秦机械厂，然后就留在了岐山。
我17岁去西交大上大学，21岁毕业回来就在秦川机床厂，我算是整个岐山改开后第一批本科生，所以很受重视。
23岁我就是车间主任了，30岁不到便是副厂长，95年改制，我们合并……
我对不起他们！”
说到这里时，龙兴元的声音已经开始了哽咽。
以性格强势而著称的40来岁的中年男人，竟然情难自已的眼眶都红了。
不过想想也是。
说不定刚刚那个小区，就是龙兴元从小生长的地方。
也不知道当时是谁，这么恶毒的让龙兴元去担任整合小组的实际负责人。
其心可诛！
面对那些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叔伯婶姨兄弟姐妹，卿云很难想象当时的龙兴元是怎么开口的。
当然，龙兴元那火箭般上升的速度，再加上性格即命运，这过程中是不是别人的报复也未尝可知。
卿云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写满了无奈，“所以……你找我要3亿现金，是来安置他们的？”
……

第205章 国之重器，我岂能操之于手？
龙兴元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时一脸坦然，“其实要不了三个亿，几千万就够，算找炎黄集团借行不行？
我之前收购了一些原来军转民的老厂放在上市公司的内部，都是自行车厂、摩托车厂、灭火器厂、冰箱厂这些三产厂。
我想现在以强化主业的由头，给剥离出去，然后让以前的下岗工人重新进这些三产厂，给他们找口饭吃。
只要有笔启动资金就行了，他们的技术养得活他们。”
卿云叹了口气，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沉重，“这确实是个思路，秦川集团可以集中主业，而那些剥离出去的三产厂又可以吸纳下岗人员，挺好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龙董事长，恕我直言，以您的身份，不应该来做这些事，会被人诟病的。
这并不应该是您个人的责任，也不应该是秦川集团的责任。”
此时的主基调，是鼓励国有企业下岗职工通过进入私营企业等非公有制经济实体，实现了再就业，而不是回到国有企业。
卿云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国家对国企关停并转去的政策，是国家提倡‘国企不再是铁饭碗’的观念体现。”
云帝的话音落下，他自己也不禁感到了一丝讽刺的幽默。
他摇了摇头，轻笑了一声，“说到这里，我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了。感觉我这个角色，似乎更适合和您龙董事长互换一下。”
龙兴元听了卿云的话，脸上的表情复杂，既有无奈的苦笑，也有深刻的反思。
他知道卿云说的都是事实，但他心中的那份责任感和对这些工人的愧疚感，让他难以置身事外。
“小卿总，您可能不太了解我的感受，”龙兴元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
“这些人，他们不仅仅是下岗职工，他们是我的乡亲，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是我亲手把他们从厂里带出来的同事。他们的苦，我感同身受。”
卿云看着龙兴元，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理解。
他知道，龙兴元的心情并非简单的责任或义务，而是更深层次的情感纠葛和道德负担。
“我明白，龙董事长，”卿云认真地回应，
“但您也要明白，这是社会发展的必然。
我们能做的，是尽量减轻这些牺牲带来的痛苦，而不是试图承担起所有的责任。”
龙兴元沉默了，他知道卿云的话有道理，但他的内心依然难以平静。
“牺牲？必然？哈哈哈哈！”
龙兴元突然癫狂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那笑声中充满了无奈与愤慨。
龙兴元的话语中充满了愤怒和不满。
卿云沉默了，他能感受到龙兴元心中的痛苦和无奈。
“龙哥，我理解您的心情，也明白您的苦衷。”卿云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的惋惜，
“你很伟大，但你可能没有好下场的，你这样做，势必会……”
卿云认为，龙兴元这么做非常的不理智。
他抽了口烟，揉了揉自己的鼻翼，声音里满是忧虑，“龙哥，你应该知道的，第一，这是与主旋律不符的事情。
当前的政策方向是推动国企改革，优化资源配置，而不是回到过去的做法。
第二，很多决策是集体智慧的结晶，是整个秦川集团努力的结果。”
他的目光直视着龙兴元，“第三，你让其他人他们怎么想？他们会想，‘怎么，就你龙兴元很能，我们都是猪是吧？’
这样的行为，不仅会激起不必要的内部矛盾，更可能影响到秦川集团乃至您个人的未来。”
龙兴元听着卿云的话，脸上的表情由激动逐渐转为沉思。
“小卿总，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绝对没有否定前任的想法。”
说到这里，他苦笑了一声，“国内的机床行业，现在的局面是高端失守低端混战，新生的秦川必须轻装上阵，站在这个角度，老董事长的做法没有一点儿问题。
只是……”
龙兴元啪嗒了两口烟，望着天空，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只是看到这些曾经与我曾经身边的人们现在的生活……我都七年没敢回那个家了。”
他长叹了一声，拍了拍卿云的肩膀，“小卿总，走吧，往回走了，待会又要飘雪了。”
一路上两人又是无言，只有脚下踩着残雪的嘎吱声伴随着他们的步伐。
良久，龙兴元忽地顿住了脚步，转头看向了卿云，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
雪花轻轻落在他的肩头，他轻轻掸去，仿佛要扫清心中的疑虑。
“小卿总，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同意用长臻机械来换秦川电子？”
龙兴元问道，语气中透露出他对这笔交易的疑惑。
“对于我们秦川电子做的板卡业务，我其实也算小有了解。
恕我直言，这里面并没有什么技术含量，都是来料加工企业。
而机床可是国之重器，长臻机械的铣床，可是我们国家的大宝贝，你可能不知道，你们西蜀的东风轮……唉！不好意思这不能说。”
龙兴元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自己差点泄露了机密，便生生止住了话头。
云帝闻言翻了个白眼。
龙兴元不说他都知道了，不就是核转子槽铣咩……
前世《大国重器》里讲过。
卿云心中清楚，长臻机械的价值远不止于此。
前世披露过的，不少的航空航天部件，都是从那里出去的。
它关系到国家安全和战略利益。
而那边的龙兴元，觉得卿云主动剥离长臻机械的动作，让他有点难以理解。
机床这个行业可不好进入，到目前为止也只有宋儒华成功搞到了手。
他继续说道，“你要知道，宋儒华当年入主长臻机械这家上市公司，可是打着大力发展数控机床的旗号，以及TOP集团以前的成功案例让国家愿意相信，这才得手的。”
说到这里，他没好气的撇了撇嘴。
宋儒华的这番骚操作，开启反向收购借壳上市的浪潮。
后来大家也都明白了，宋儒华就是为了圈钱。
不过卿云不一样。
或者说，卿云完全可以做得和宋儒华不一样。
他了解过，这小子是真在做实事。
硬件和软件的结合，其实数控机床便是如此。
作为一种高度自动化的加工设备，数控机床是通过数字控制技术实现对工件的精确加工。
龙兴元觉得，如果说国内还有谁更有条件搞出数控机床，那必定便是面前的小子了。
所以，他格外的难以理解，为啥这个少年在得到TOP后，第一时间就选择将长臻机械给划入了拟转让的名单。
卿云闻言摇了摇头，说：“正因为长臻机械是国之重器，它不应该被我所操持。”
……

第206章 我至少要脸！
龙兴元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卿云会给出这样的答案。
‘正因为长臻机械是国之重器，它不应该被我所操持。’
在他看来，卿云完全有能力也有条件去发展长臻机械，甚至可能比其他人做得更好。
“小卿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长臻机械如果在你的手里，难道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吗？”龙兴元不解地问着。
最重要的是，长臻机械已经在卿云手上了，现在相当于是上交回去？
卿云轻轻叹了口气，“龙哥，首先，你应该知道，我虽然在商界有些名气，但我的强项并不在重工业，更不在精密制造上。”
龙兴元闻言，情不自禁的白了他一眼。
机床是精密制造，半导体就不是了？
机床的精度要求也很高，但与半导体的精度要求相比，两者在精度需求上存在较大的差异。
毫米级和纳米级的差异。
但是半导体器件制造，是需要机床生产出来的设备的，所以二者是完全关联的。
在龙兴元看来，卿云要想做到半导体的自主可控，机床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云帝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卡脖子的事情，不在这个环节就在另外一个环节。
芯片卡不住，就卡光刻机，光刻机卡不住，那就再往上一个层级。
只要半导体属于工业，那就离不开工业上的‘人、机、料、法、环’这五个控制因素。
芯片相对于光刻机来说，是产品，光刻机相对于机床来说，也是产品。
所以卿云才会坚定的去走正向发展的道路。
否则你造出来一个，就被人卡住一个。
但是，机床，工业母机，确实不该他来控制。
他也没这个精力。
“长臻机械需要的是一个能够专注于它，能够投入大量时间和精力去研发和创新的掌舵人。
而我，有我自己的事业要忙，我不能给它应有的关注。”
说到这里，卿云无奈的看了龙兴元一眼。
很多道理，20年后人人都明白，哪怕是小学生道法就会灌输，关系国家安全、国民经济命脉、重要民生、重大公共利益的关键领域必须由国家掌控并严格管理。
但是，此刻，主旋律是‘国退民进’的‘解放思想’下大胆发展经济。
社会思潮是在不断变更的，这个道理，和龙兴元讲不通。
龙兴元不可能有这个思维高度。
秦天山的电解铝便是如此。
筹备新建的时候没问题，当初很是受到支持，但社会思潮发生变更的时候，这就是重大问题。
有20年前世经验教训的云帝是想做百年老企的，他可不想以后被竖靶子的。
何况卿云本身还是一个民营企业家，屁股决定脑袋，他要是一直在讲国有什么的，龙兴元反而还会怀疑他是不是有其他的阴谋之类的。
无奈之下，在龙兴元那越来越嘲讽的眼神下，卿云举手投降了，
“龙哥，你有没有想过，机床板块，会打破炎黄集团薪酬体系的。”
龙兴元看着卿云无奈的表情，眼神中的嘲讽逐渐被好奇所取代。
他确实未曾从这个角度考虑过问题，机床板块的加入，对于炎黄集团而言，确实可能会带来一系列的管理挑战。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开始了胡编乱造，“我没有说什么职业有高低贵贱之分。但，龙哥，你也得承认，物以稀为贵，人也如此。
摆在我们面前的现实就是我们半导体产业……别说人才了，合格的技术工人都少。
所以我要吸引和留住整个半导体行业的人口，就必须提供有竞争力的薪酬。
都不说人不患寡而患不均的话了，机床行业那天生微薄的毛利，是撑不起我让长臻机械达到炎黄集团的福利水平。
同样都是炎黄集团的技术工人，凭什么半导体行业的，薪酬福利是机床的两倍甚至三倍？
在这种情况下，你觉得我能搞好机床行业吗？到时候我手下绝对是内乱四起的。”
说到这里，卿云耸了耸肩膀，“那么到时候，我唯一能应对的方式，就是用其他行业的利润来强填机床。
且不说业务板块之间的闲话，你说，这是不是吃大锅饭？到时候半导体板块的工人，他们心里又会怎么想？
你看，我岳父家四兄弟可以说现在是多元化经营最成功的。
但仔细看看，你就可以发现，我岳父根本没有涉足现在的新兴产业。
别看机床和半导体紧密相连，但这是两套完全不同的薪酬和管理体系。
龙哥，刚毕业的大学生现在是在机床厂当干部在培养，但是在半导体行业，这是做最低端的封测员……或者叫做封测工程师。”
龙兴元沉默了，他意识到卿云的说法不无道理。
机床板块的引入，确实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它涉及到的不仅是资金和技术的问题，更有管理和人文的考量。
“你考虑得确实比我深远。”龙兴元缓缓说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新的尊重。
卿云笑了笑，“龙哥，我当初之所以提出这个交易，也是出于对两家企业长远发展的考虑。”
而此时龙兴元却背起了手，摇了摇头，“恕我直言，小卿总，你考虑得的角度我虽然听明白了，但确实不太懂。
可是我觉得，以你的风评，不应该……不应该这么……”
面对龙兴元的欲言又止，卿云笑了，“以我的风评应该怎么样？”
龙兴元嘿嘿的笑了笑，“坦率的说，长臻机械因为有东风的订单，每年有大约三千万的盈利。
按照当前秦川发展48倍的市盈率，注入进来，它值14.4亿元。
而秦川电子……去年的业绩因为管理层的动作没法参考，以前年的业绩水平，盈利也才2000万。
按照资本市场的计算规则，它值9.6亿元，中间差了4.8亿元。
当初老董事长找秦天名董事长聊的时候，是长臻机械加上两个多亿的现金置换秦川电子的股权和秦川在长安的土地，其中土地值3个多亿。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土地，秦川应该倒补炎黄集团1个多亿的现金，考虑到退休国有职工的安置、固定资产投资、设备更新，这个价格是非常公允的。
而我提出的交易方案，没有这块土地，貌似……你也不在意，这就让我心生疑窦了。
因为市场上都知道，小卿总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而我提出三个亿的现金溢价，是因为我觉得以你小卿总坑蒙拐骗的风格，不应该这么慈善的，我总觉得这里面有坑，索性我先提出来。
当然，我也承认，我确实是打算从你这里打点秋风，把三产公司全部剥离，去实现原来那些老厂的国有职工安置问题。”
卿云闻言，哑然失笑，散过去一支烟，“实话实说，龙哥，其实你在会议室里说的那句话挺对的。
长臻机械在我手里发挥不了作用，秦川电子在你们手里也发挥不了作用。
这是我们交易的前提条件。”
龙兴元闻言若有所思，而后疑惑的问着，“是秦川电子里面有我没看出来的东西？”
卿云冷笑了一声，“龙哥，怎么，还想坐地起价不成，你有点贪心了哈。”
说到这里，卿云摸出打火机，给彼此点燃后，却淡淡的说着，
“但是，龙哥，友情提示，秦川集团并不是唯一的交易对手方。
盛京机床的关锡友，也是一个有着雄心壮志的人。”
龙兴元回了他一个冷笑，“我们要是易位相处，可能你比我更贪心的，我至少要脸。”
云帝闻言也不好说什么，毕竟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幻想集团的那场没有硝烟的战斗，也在有心人的散播之下，被人们给慢慢的将真相给还原了出来。
对于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人们除了感慨智柳咎由自取、卿云神机妙算以外，也不得不说小卿总够不要脸的。
卿云只是淡淡一笑，他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总会被人评说，但他更清楚，商业战场从不留情，只有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龙哥，商业上的事情，不是谁要脸就能赢的。我只相信，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
我知道你对我的风评有所保留。但请相信，我并不是那种只考虑自己利益的人。
这次交易，我确实看到了双赢的可能性。
长臻机械在秦川集团的手中，能够发挥出更大的作用，为国家做出更大的贡献。
而秦川电子，我相信在我的经营下，能够实现质的飞跃。
仅此而已，我不想翻来覆去的说。
但是你要想坐地起价，比如会议室里你们喊出来的三个亿，这就免开尊口了。
如你所说，我没让你掏钱补差价，已经算是我够仁至义尽了。
秦川电子，我不买，你只能烂在手里，而长臻机械……你不买，我有的是买家。
甚至秦川电子，我可以等李曙鹏完成回购后，直接从他手里买。
没有国企秦川集团做后盾，我想收购民企秦川电子，有一万种方法先打死他再收购，节约钱的多。”
……

第207章 鸡蛋永远不能只放在一个篮子里
气氛逐渐回到了一把手对一把手的谈判模式，龙兴元也不急着回办公室了，在附近找了一个长椅坐了下来。
半支烟后，他抖了抖烟灰，“小卿总，就别谈盛京机床了，贵我双方这桩交易是两省领导们点了头的，我想，你也不想让领导没面子是吧。
我给你交个底，秦川集团没钱补差价，你要看得起，长安那块地给你，但我坚持要3个亿的现金。
如果你不要地，我也希望炎黄集团能借给秦川集团一点儿三年期的资金，个把亿够我启动项目就行。
您别误会，秦川集团发展主营业务是不缺钱的，我要多少，银行就会给我多少。
但三产也就是其他业务这块，和主营业务无关，我得不到国家资金支持。”
卿云被他这无耻的模样给气笑了，“不是，龙哥，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你这是吃定我了？你这不是在耍无赖吗？”
饶是龙兴元脸皮不薄，此刻也是微微泛起了红色。
确实无赖了些。
他舔了舔嘴唇，一脸诚恳的说着，“小卿总，出此下策实非我愿，秦川电子，是我手上唯一的筹码，希望你能理解。
你说我穷生奸计也好，说我强买强卖也罢，哪怕日后你心里有怨气从其他地方收拾我，我龙兴元全部受着。
但在这事上面，我有我的坚持。
而且……”
说到这里，龙兴元顿了顿，而后直直的看向了卿云，“小卿总，我确实对你们这个行业不懂，但我也是一个企业的领导者。
我懂一件事，在商言商。
如果秦川电子里面没有你想要的东西，你是不会来岐山和我面谈浪费时间的。
如你刚刚所言，即使我不同意这桩交易，你也会找李曙鹏去买，所以秦川电子不仅是有价值的，而且对你而言，价值并不小，只是我们秦川没看出来。
你说我在耍无赖，也对，但我是为国家耍无赖。”
说罢，望着一脸郁闷的卿云，龙兴元膝盖撞了撞他的膝盖，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道，
“说说吧，你不说清楚，我没法签字的。别觉得我是在坑你，在不了解具体情况的条件下，我只能找你多要钱，以后说起来我也算是尽职免责。”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我必须承认，你，小卿总，运筹帷幄名满天下。
可也别把我龙兴元当成猪。
我现在看见的，知道的，猜到的，我感觉都是你所希望的。
否则以你的性格，刚刚在会议室里，你不会那么客气的，而且刚刚也不会拿话点我好几次说秦川电子的价值。”
说到这里，他冲着卿云眨了眨眼睛，“你可能不知道，你刚刚收购的实达电脑，他原本的副董事长景源，和我是西交大的室友。
所以，小卿总，其实我对你的性格是很了解的。
你如果不是刻意在点我，估计刚刚在会议室里你要么会带人转身就走，要么就当场掀桌子了，甚至可能直接逼三秦省换掉我。
因为要说性格的强势，可能你还在我之上。”
卿云闻言也是无奈了。
六度分隔理论表明。我们和任何一个陌生人之间所间隔的人不会超过六个。
真有心打听收集情报，谁也跑不掉。
而且无论中外，这个同学圈的能量，都是无法估算的，大的时候太离谱了。
他确实是故意让龙兴元看出来的。
因为秦川电子里面蕴含的价值不小，将来在他手里爆发出来，被人诟病都是小事，往后监管越来越严的情况下，很可能会被认定为蓄意造成国有资产流失。
重生回来的他对此心里没有存任何侥幸心理。
倒查不设上限的情况下，他可不想像玖芝堂卫东一样辛苦打下商业帝国后，留下妻儿一跃而下。
不值当嘛。
如果不是既可以处置长臻机械这坨对他来说是无效的资产，又可以拿到秦川电子，坦率的说，他是万万不想碰这件事的。
既然现在要碰，那就要尽量对将来不产生因果。
但是多掏钱，他也是不愿意的，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所以，以一个公平公允的价格成交，是上策。
想到这里，他也开诚布公的说着，“有三个因素促成我要拿下秦川电子。
第一，是三帝主板。它是华国唯二取得超威半导体全系列产品授权的公司，是超威半导体在国内最紧密的合作伙伴。
这个身份，你们包括秦川电子在内自己拿着没用。
很简单的道理，三帝主板，你们卖不出去，并不代表我卖不出去，秦川电子没实力做进一步的研发，可我有。
超威半导体本身在华国发展的并不好，被因特尔强势打压着，但在我，很有用，我拿着可以在因特尔和超威半导体之间左右逢源。”
王雪红的威盛，能在十年不到的时间内成为芯片组之王，根本原因就是威盛机缘巧合的凑齐了因特尔和超威半导体两个授权。
鄙视威盛，理解威盛，成为威盛，超越威盛。
黄仁勋便是如此。
其实最初的上古时代，超威半导体+英伟达和因特尔+ATI已经成为绝大多数人心目中的一个固定组合。
而当年出身于超威半导体的老黄还为了力挺超威半导体喊出了“Intel is not good enough”时，大家当然认为超威半导体理所应当就是与英伟达穿一条裤子的。
其实不然。
没有永恒的盟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当超威半导体收购老黄不成，背刺老黄扭头收购ATI之时，也看到了其实老黄早和因特尔早已双贱合璧。
鸡蛋永远不能只放在一个篮子里。
想到这里，卿云笑了笑，“第一点，是我得天独厚的优势。
我是链主企业，我的采购体量无论是因特尔还是超威半导体，都没法对我彻底的翻脸。
毕竟，惹火了我，我可以立刻投向另外一方，而双方要想联合打压我，我也可以采用威盛的芯片。”
其实坦率的说，卿云巴不得因特尔和超威半导体联合打压他，犹如20年后打压华唯一般。
此刻的威盛C3芯片，差距可没有后世那么大，此时的电脑普及率也没有后世那么高，打压他，他敢立刻筑起小院高墙。
这个说法，让龙兴元也是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明觉厉。
卿云继续说着，“秦川电子吸引我的第二点因素，是网吧机。你可能不知道，网吧机市场其实大有可为。”
龙兴元听到卿云提及网吧机，立刻表示有话说了。
他带着几分不解和质疑的语气问道，“不是，你有没有搞错，你们郭总都说的，网吧机搞不了的。
我仔细做过调研的，网吧用品牌电脑就是个笑话。”
这正是龙兴元上任之后做出放弃秦川电子这个决定的主要原因。
在他看来，没有反哺能力的秦川电子，比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还不如。
卿云摇了摇手指，微笑着回应道：“各家的玩法不一样，炎黄集团怎么玩，这是炎黄集团的事情。
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炎黄集团在网吧机上准备用来盈利的点，你们没有申请著作权和专利权。”
龙兴元一脸茫然地望着他，疑惑地问：“这个著作权和专利权是啥？”
卿云闻言哑然失笑，然后叹了口气，耐心解释道。“这么说吧，我自己的带量采购模式，在国内无人能及，所有配件商都会给我最低的价格，这个你认同吧。”
龙兴元点了点头，表示虽然不懂卿云这个行当，但是带量采购他还是明白的。
卿云散过去一支烟，点燃后淡淡的说着，“这一点可以抵消掉我的品牌溢价，让我和兼容机处在同一个成本区间内。
分开胜负的关键，其实你们之前还新闻报道过的，也就是秦川电子开发出来的无盘机系统和网吧管理系统。
有了第一个系统，以后炎黄集团生产出来的网吧专用机，比网吧老板自己组装的兼容机每台少了一块硬盘，也就是至少便宜800元。
100台就是8万元，但是需要配置一台大概1.5万元左右的服务器。
也就是无盘网吧和有盘网吧在资金投入上，价差是6.5万元。
而100台电脑，采用有盘机也就是60万元左右，无盘比少10%左右的固定资产成本。
这是一次性差价。
而每块IDE接口的硬盘，耗电量每天是0.8度电。
按商业电价5毛一度计算，一个100台电脑的网吧，每个月因为使用无盘系统省掉的电费也有1200元，一年就是14400元。
三年换机周期就是43200元。
而无盘系统，天生不易被病毒所感染，每次下机即恢复初始状态，这不仅提高了系统的安全性，还简化了维护工作。
一般的问题，收银员都可以通过重启服务器解决。
而网吧管理系统的存在，可以让收银员和网管合二为一。
传统100台电脑配置的中型网吧，需要一个店长，两个网管、两个收银员。
采用这套模式后，至少可以减少一个网管或者一个收银员的薪酬。
这一年又节约几万，三年下来至少是十来万。
这叠加下来，是巨大的成本优势。”
卿云都懒得说结合第二个网吧管理系统还有其他创收的法子了。
主要是说了龙兴元也不懂。
……

第208章 天与弗取，反受其咎
而且，无盘系统通过千兆网络传输客户机系统和游戏，传输速度比有盘系统快10倍以上。
这是因为无盘系统依靠强大的缓存机制，系统和游戏均通过客户机与服务器内存运行，提供了极快的响应速度。
而且，由于无盘系统的稳定性和减少的硬盘读写，可以延长客户机硬件的使用寿命。
无盘网吧的好处多的去了。
他拍了拍目瞪口呆的龙兴元的肩膀，继续说道，
“龙哥，李曙鹏是故意没申请著作权和专利权的，想等着股权回购完毕后，他再申请的。
原因吗，你应该懂的。”
无可厚非的商业行为。
毕竟，此时的实控人按规则来说，是秦川集团。
秦川集团自个儿没想着去申请，怪谁呢？
不过前世的李曙鹏也是棋差一着的，没有找到关键问题的问题关键。
垄断级的大杀招，他一个小公司是玩不转的，只会被人给拍死。
并不掌握终端的制造销售，只想卖解决方案，在国内这种市场上，玩不转的。
软件，系统方案，必须要有硬件来配合，否则上午发布，当晚就被破解。
后世的网吧管理系统软件，层出不穷，网吧业主电脑城5元钱买张光盘，里面至少十来种管理软件。
要想玩这玩意儿，只有上硬件锁，并且要有专业的讼棍团队把盗版往死里整，才能形成良好的商业环境。
而炎黄集团，从源头上就可以控制住这种乱象。
严厉打击黑网吧，响应国家号召推行强制认证，光明正大的玩垄断。
不过此刻闻听此事的龙兴元，肺都要气炸了。
他感到被愚弄了。
怪说不得网吧机业务始终推不动！
卿云没有理他，继续说着第三个因素，“秦川电子吸引我的第三点因素，就是它基于超威半导体授权专利生成的音视频多媒体交互和双点对点高速系统总线方面的专利。
这两个专利，如果在我手上，我可以最大化地利用好这两个优势。”
卿云解释说，这两个专利技术，可以极大地提升网吧机的多媒体处理能力和系统性能，使得网吧机在处理高负载任务时更加稳定和高效。
这不仅可以提升用户体验，还可以为网吧老板节省大量的维护成本，甚至产生额外的收益。
“而且，”卿云补充道，“这两个专利技术，还可以应用到其他领域，比如智能家居、智能办公等，未来的市场潜力巨大。”
龙兴元听着卿云的分析，心中的怒气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
听不懂，但又能听懂。
“小卿总，听你这么一说，我算是彻底明白了。”龙兴元诚恳地说，“我之前确实小看了秦川电子的潜力。你的分析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可能。”
说到这里，他忽地哈哈大笑起来，“但是，说这么多，你就不怕我终止交易，自己玩？
听你这么一说，我现在觉得秦川电子是值得我花精力去了解如何管理的。”
卿云闻言，只是轻轻耸了耸肩膀，“你放心，龙哥，我看得见它的价值并且说出来，自然也有能力去打爆它。
说句不中听的话，在这个行业里，你连水花都溅不起来。”
龙兴元微微一愣，他没想到卿云会这么直白地表达出来。
好吧，一时间他忘记了当初景源对他的告诫。
景源说，当小卿总强硬起来的时候，千万别跟他顶牛，否则真容易被打死。
龙兴元虽然自负，但也很清楚，和商道教父智柳比起来，他屁都不是。
眼前的这位少年董事长，少年成名的垫脚石全是宋儒华、智柳、伍陆军、胡钢这些身负盛名的企业家。
何况，这货还曾经冲冠一怒为红颜，热血上来了，硬刚过顶级985且大占便宜。
真要是和这位小爷硬碰硬，自己没好果子吃的可能性是100%。
而且，随即，龙兴元他也意识到卿云的话并非无的放矢。
在技术快速迭代、竞争激烈的电子行业，没有足够的技术积累和市场敏感度，即便是秦川电子拥有再好的专利和技术，也难以立足。
秦川集团要想在电子市场上分一杯羹，面临的是一个意图统一市场的绝对霸主。
且，在这个领域，站在卿云背后的，是锤子和镰刀。
卿云看着龙兴元，继续说道，“龙哥，我并不是在贬低你，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秦川电子的价值，并不是单纯依靠一两项专利就能体现的，它需要的是一个完整的产业链、成熟的市场策略和持续的研发投入。
这些，都是炎黄集团所擅长的，也是我们能够为秦川电子带来的。”
龙兴元沉默了。
他知道卿云的话很有道理。
不是贬低，特么的胜似贬低。
他长出了一口浊气。
不过就在龙兴元准备说两句面子话找个台阶下的时候，卿云又悠悠地说着，
“四个月前，也就是完成TOP收购后，我就已经提前申请了无盘机构架的专利。
两个月前，炎黄集团也申请了网吧软件的著作权，龙哥，你没机会的。”
龙兴元闻言，手指着卿云，哆嗦着嘴唇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他的脸上满是错愕。
一直听人说，小卿总惯以天下为棋局，布局深远。
但他万万没想到卿云的布局竟然如此深远。
这哪是他吃定了卿云必须交易，而是卿云吃定了他只能将秦川电子拱手相让。
否则就真如这小子所说的一般，他打死秦川电子，是不费吹灰之力的。
卿云见状嘿嘿地笑着，继续说道，“‘天与弗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这个道理，龙哥你应该懂，不需要我多说吧。”
龙兴元苦笑了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隔行如隔山，这钱该你挣。”
他承认了自己的局限，也接受了现实。
在电子行业这个领域，他确实缺乏足够的了解和掌控力。
“小卿总，你赢了。”龙兴元坦率地承认，“我确实没有考虑到这些细节，你对这个行业的把握让我不得不服。”
卿云摆了摆手，表示这只是一个商业策略，“龙哥，这没什么，只是我们对行业的理解不同。我尊重你的专业，也请你理解我的专业。”
龙兴元点了点头，双手扶在自己的膝盖上，沉吟了片刻，
“小卿总，你说，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
秦川集团下属的上市公司秦川发展和炎黄科技两家上市公司进行换股，彼此分享成长的结果？”
卿云闻言，气笑了，“龙哥，不要想着占便宜，我不接受上市公司股份，只要秦川电子股权。”
特么的，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虽然理解龙兴元这种有事没事薅一嘴的心态，但云帝怎么可能答应！
亏大发了好吧！
他直接斜睨了脸上丝毫不见赧然的龙兴元一眼，“你不是缺钱吗？怎么，不要钱了？”
龙兴元一听这话，喜上眉梢，赶紧捧了一句，“小卿总不愧是小卿总！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他想趁着卿云这话，将长臻机械加价换秦川电子的事情敲定下来。
卿云冷笑了一声，“龙哥，别硬捧，我不吃这套，该怎么谈就怎么谈。”
龙兴元闻言脸上也没什么失望的神色。
本就是搂草打兔子的。
他正色看向了卿云，“也就是说，你最多接受互换股权，加价就没得谈了是吧？”
卿云沉默了几秒，坦然地望着龙兴元，缓缓开口，“直接对等交换股权，我可以给你提供5个亿的三年期无息资金，算是仁至义尽。”
这金额比之前龙兴元要求的还多，而且是无息，龙兴元自然是眉开眼笑的漂亮话不要钱的往外说着，感谢着小卿总高义。
“小卿总，你这……这真是太慷慨了”龙兴元兴奋的搓了搓手，“这怎么好意思？”
卿云闻言嗤笑了一声，“少来这套，你要是同意，回去就把协议给敲定了。”
他可没见龙兴元脸上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神情。
卿云也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冤大头的事情。
他损失的，不过是利息钱。
收获的，是平安，以及炎黄集团在三秦省的畅通无阻。
“小卿总，我代表秦川集团，对你表示最诚挚的感谢。”
这句话，龙兴元真心实意。
5个亿的无息资金，对于秦川集团来说，无疑是一笔巨大的支持。
这不仅能够解决他想要解决的三产公司剥离问题，还能够为秦川集团的未来发展提供强有力的资金保障。
卿云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龙哥，你我都是明白人，你要的，我给了，我要的，我想，你也不会让我失望吧。”
龙兴元干脆的点了点头，“你放心，李曙鹏我会帮你清理出去，我保证，交给炎黄集团的，是一个干干净净、完完整整的秦川电子。”
卿云伸出手去，两人笑着击了个掌，算是将这事给敲定了下来。
收购，有小股东在里面，太麻烦了。
至于龙兴元怎么清理李曙鹏，这就不关他的事了，云帝只要结果。
……

第209章 一扇传三代、人走它还在
龙兴元站起身来，准备邀请卿云回会议室继续商讨合作细节。
但此时，卿云却笑着拉住了他，又点燃了一支烟，“不急。”
龙兴元带着疑惑又坐回了长椅上。
卿云笑了笑，一脸诚恳地开口，“龙哥，你有没有想过，你搞出来的三产厂，很可能搞不下去。”
龙兴元闻言有些困惑，说：“不能吧，按照历史经验，虽然有失败的几率，但大部分还是成功的，市场经济的活力会改变以前大锅饭的模式。”
军转民，老焕新，这种事情，眼前这个娃娃又有多少了解？
要不是财神爸爸得罪不起，不然他都想说一句，你个闷怂懂个锤子！
在龙兴元看来，之所以当初那些老厂会破产重组，完全是转型时期的阵痛。
计划时代下，国营厂完全不用担心订单的问题，按照任务生产就是了。
但进入市场经济时代后，因为战略调整，特别是以三线军工为目的建设的国营厂，没了订单，日子自然过不下去。
但要是能改成生产别的东西，比如洗衣机、自行车、电视机等，凭借着军工品质，是能够在市场上占据一席之地的。
卿云闻言摇了摇头，他散过去一支烟，继续说着，“我来之前了解过岐山的整体经济环境。
这个地方三线企业很多，但为什么岐山的军转民并不像其他地方那么容易，不知道龙哥你想过没有？”
坦率的说，岐山当前没有一家转型成功的国营厂。
包括秦川集团。
如果不是机床行业太重要，一旦银行断血，秦川集团也就不复存在了。
过几年倒是会有一家，施耐德宝光电器。
不过，那是中外合资，而且外资占大头，持股70%，已经不能说是一家国营企业了。
不等龙兴元说什么，卿云自己接着说着，“是因为，整个岐山没有过硬的产品。”
他看了龙兴元一眼，说：“龙哥，你别不服气，我拿西蜀的军转民举例。
锦飞造飞机的，它的军转民，三个产品，冰箱、空调、民航客机零部件，三者都是和原本业务相关。
前锋热水器厂，原来的电子工业部766厂，以前是生产无线电仪器的，它军转民的电脉冲连续放电点火技术，比当时市面上通用的压电陶瓷点火技术档次更高。
你可看到，西蜀成功的军转民、老焕新，它们的军品、民品技术路径是相关甚至相同的。”
“而岐山的不同，比如你们某厂以前是造木质手榴弹的，转型去做电风扇。
还有一个做锉刀的，转型去做自行车。
你发现没有，二者技术路径完全没有连贯性，根本不搭边。
整个岐山始终在模仿，是见什么赚钱就生产什么，但是上个世纪80-90年代，一个产品都没做起来。”
龙兴元听着卿云的分析，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
“我不知道你做没做过调研，你觉得是因为大锅饭导致生产效率低下，其实不然。这里面除了产品路线以外，还有多种原因。”
卿云扳起手指，一一列举：“首先，市场需求适应性。军工产品和民用产品完全是两个不同的领域，你们需要研发和生产符合市场需求的民用产品，这需要大量的市场调研和产品开发。
比如自行车，你要转出去的三产厂，以前生产玉兔牌自行车对吧？”
见龙兴元点头，卿云嘿嘿的笑着，“曾经，这是岐山的军转民的亮点，但是为啥仅仅4年它就从火爆热销到推销至滞销最后停产下马？”
不待龙兴元回答，他摇了摇手指一脸无语的说着，“这自行车，你说是军用我都相信，一看就是50年代大毛风。
结实、耐用，但粗大笨重，龙哥，你看看现在街上的自行车，哪里还有这种造型的？”
顺着卿云的手指，龙兴元望着街面上来来往往的自行车，陷入了沉思。
他好像是想简单了些，以为把那些老厂收过来把下岗工人填进去就行了。
“其次，技术转换难度。
军工技术虽然先进，但转换到民用领域可能并不适用。”
龙兴元点点头，这些都是他之前考虑过的问题。
卿云继续说道：“还有资金投入问题，转型需要大量的资金用于研发、市场推广、设备更新和人员培训等。
此外，管理体制和企业文化也需要改革，以适应市场经济的要求。”
“这些都是小事，人才缺乏才是个大问题。”卿云补充道，“转型可能需要新的技能和专业知识。
你现有的员工可能都缺乏这些技能，何况那些上世纪90年代就下岗了的工人？
我承认，那群下岗职工可能绝大部分都是技术能手，比如什么几级钳工焊工之类的，肯定不少，手上绝对有活。
但是，回到刚刚说的技术转换，这需要额外的研发投入和技术创新，那群下岗工人完成不了这样的任务的，你得招聘新的人才来解决。”
龙兴元的眉头紧锁，他知道这些都是实际问题。
卿云没有停歇，继续说道，“还有市场竞争压力、政策和法规限制、供应链和销售渠道重建、消费者认知转变、市场准入壁垒等等……”
说到这里，他拍了拍龙兴元的膝盖，望向了远方，
“龙哥，你真的想简单了，这不是以前什么大快赶上发挥主观能动性就能解决的问题。
现在的市场变了，这不是上个世纪物资匮乏的时代了。
上世纪80年代的市场，是改开初期的百废待兴，物资短缺，供不应求。
那时候，只要能生产出来，几乎什么都有人要，什么都有市场。”
他收回视线，转向龙兴元，继续说道：“但是21世纪的今天，随着我们拥抱世界，现在的市场，已经是一个全球化、信息化、竞争激烈的市场。
消费者的需求更加多样化和个性化，对产品质量和服务的要求也更高。
同时，技术更新换代的速度前所未有，企业之间的竞争不再仅仅是产品和价格的竞争，更是创新能力、品牌影响力和市场响应速度的竞争。”
卿云轻轻抖了抖烟灰，“龙哥，磨齿机因为你们秦川集团的技术和性价比，占据了国内市场的80%。
但你打算要再做的自行车、灭火器、摩托车、冰箱……这不是你们秦川集团供不应求的磨齿机。
你必须认识到，现在的市场环境和过去完全不同。你不能简单地依靠过去秦川集团的经验，来应对现在的挑战。”
在他看来，说白了，龙兴元是被磨齿机那种卖方市场给蒙蔽了双眼。
坦率的说，龙兴元也足以自傲。
此时，国内确实没多少可以像秦川磨齿机一般可以在市场上称王称霸预付全款还得排队的产品。
但他现在要做的，是市场已经都没法说一片红海，是一片血海的市场。
这些东西，产能上个世纪就过剩了，而且还要面对这两年拥抱世界后，大量外资产品的涌入。
光是结实、耐用是完全不够的。
蝙蝠电风扇，‘一扇传三代、人走它还在’。
产品质量杠杠的，但是厂没了。
不说复购率之类的，而是产品的设计。
没有美感，不符合大众日益增长的审美需求的产品，只会被淘汰。
云帝敢保证，龙兴元要是不转变观念，他搞起来的那些三产厂要不了两年就会再度破产。
到时候说不定连从炎黄集团借出来的钱都还不上。
到时候来打官司？
“龙哥，你必须认识到，现在的市场环境和过去完全不同。
我们不能简单地依靠过去的经验来应对现在的挑战。
我们需要有新的思路、新的策略，以及新的人才来适应这个快速变化的市场。”
龙兴元沉默了。
他其实也知道，眼前这小伙子说的是对的。
市场已经变了，变得复杂、多变，不再是那个只是敢干就能成功的时代。
他的举动，只是倒不是说利令智昏。
而是当前岐山遍地下岗工人的现状，让他想去搏一搏。
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前程，也是为了这乡梓。
卿云其实很理解龙兴元的想法。
人活一世，图钱图利更图名。
谁也不想默默无闻的来这世上走一遭。
“小卿总，你的话让我深受启发。”龙兴元的肩头也跟着沉了下去，意兴阑珊的说道，“也许，我是一厢情愿了。”
卿云嘴角扯了扯，又递过去一支烟，“也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来解决这个问题。”
龙兴元拿着烟没有抽，只是夹在耳边，疑惑地问，“换个什么思路？”
卿云自顾自地点燃了烟，吐出一口烟气，“你给我做代工。当然，我们需要设立联营公司，你最好再拉一家国资进来，我的股份不能超过50%。
emmm……三秦省的股权比例和我对半分，我将1%的表决权授权给秦川集团，董事会席位你们占多数。
这样做，你们是二股东、三股东，吸收接纳下岗职工并不算让他们回到国有体系内，符合国家的大政方针。
而我，因为没有实际控制权，我也不用并表。
名义上这家公司是属于三秦省的混改公司，你们也有交代，我也懒得淘神。”

第210章 岐山不大，创造神话。
‘干脆做代工’
卿云一边说着，一边也在厘清着自己的思路。
炎黄集团的定位是高新科技产业集团，而大量的生产工人夹杂其中，确实会导致炎黄集团薪酬福利体系的混乱。
本质上是学历的区别，造成了炎黄集团内部出现两个群体。
一边是中专、技校出来的生产工人，一边是本科起步，硕博居多的研发人员。
一碗水端平的公平，本身就是不公平。
上次研究院的福利政策调整便是一个例子。
而且福利这种东西，给太多了，养太多大爷也不好。
他可不想像前世的谷歌一般，为了福利而福利，造成大量的资源、食物浪费。
真到了企业困难的时候，他又不可能像西方那些资本家一般，动不动就裁员的。
东方的经营哲学并不支持这一套。
哪怕你赔偿金给到位，但对员工来说，都是一种极大的伤害。
本质上，东方，特别是国内，华夏文化圈的仁义礼智信思维是刻在骨子里的，员工不喜欢跳来跳去的。
摆在卿云面前的问题就是，如果一视同仁的坚持两个群体福利待遇相同，那么结果就是一方面挫伤高学历人群的积极性，一方面也造成了经营成本的升高。
他需要保持炎黄集团的核心竞争力，而非陷入繁重的低端制造环节。
最好的办法，其实是找像富士康这样的超级代工厂。
卿云心里明白，这是最正确的路。
但对郭太敏这位富士康市市长，他素来不感冒，更不想让这位代工还代出优越感想要当爸爸的毒蛙来挣这个钱。
原本他是打算自己来做这件事，不在炎黄集团体系内。
牵个头找石玉柱、孙红兵、郭光畅、程天乔这些盟友一人出点，也断分割一个板块出来，将来好给子孙留产业。
但实际操作中才发现，这么做将带来极大的管理压力。
毕竟，真要做起来，将富士康给扫地出门，这是几百万人的规模。
都不说他管不管的下来的问题，这个产业将来要是传到子孙手里……
万一遇上个棒槌，多半是个祸事。
到时候来一句‘我有民工百万，战车无算，当横扫……’，他祖坟都得被人刨了。
今天见到小区那一幕后，卿云忽地便灵光一闪。
他可以让别人来做这件事啊。
自己给出去的代工费，还可以以分红的形式回来一部分。
而且还可以博一个主动吸收加纳下岗职工的美名，何乐而不为？
“更重要的是，”卿云继续对龙兴元说着，
“这些下岗工人经过这么一遭后，绝大多数正常人会非常感恩，卖力的工作。
他们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份工作，更是一份尊严和希望。”
龙兴元听着卿云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他意识到这不仅是解决秦川集团困境的方案，更是一个惠及社会、回馈工人的好机会。
不过随即他便皱起了眉头，“等等，你先别吹，等我捋捋。”
龙兴元沉思良久，而后满脸疑惑的重复了一遍，“代工？我们能帮你代工什么？”
他认为这个模式是好的，理论上确实解决了所有的痛点。
但是……
代工什么？
装电脑？
炎黄集团不是有专门的组装生产基地吗？
长安那边就有一个。
卿云闻言笑了笑，“首先，明确一件事，我需要你们代工的，是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产品。
你先别嫌弃。龙哥，你想要解决的，是下岗职工的吃饭问题。
而下岗职工中，真正有本事的，比如什么八级钳工之类的，你得承认，他们并不缺工作。”
龙兴元点了点头。
这种技术骨干，其实到哪儿都受欢迎。
喜欢体制内氛围的，去了其他国营厂，想要挣大钱的，都去了沿海。
现在留下的，除了老弱病残外，也就是普通员工。
见龙兴元理解，卿云继续说道，“也就是说，真正需要你去解决的，是那些其实没什么技术的下岗职工问题。
而我让你们代工的，都是流水线产品，比如一些五金、塑料件生产、组装之类的。
这种没有技术含量，只是肌肉熟练度养成的工作，其实最适合他们。”
差点就把自拍杆给说漏了嘴。
专利还没拿到，这玩意儿还得保密，炎黄集团内部也是以‘725工程’来代称。
龙兴元撇了撇嘴，不屑的说着，“一点儿五金件、塑料件，这有多大的规模？又能养活多少人？”
云帝耸了耸肩膀，一脸的云淡风轻，“大概几万人是没问题的。”
龙兴元闻言瞳孔一缩，然后难以置信地望着卿云，失声叫着：“多少？”
卿云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不要大惊小怪，“短期几千人，五年之内我保证可以达到至少3万人的规模。”
两年之内，他必定出海。
前世，也就是几年后，国内的电脑市场规模较现在其实没有多大的增加。
始终就是千万台的级别，无非是一千万台、两千万台，三千万台便是整个国内市场的天花板。
但是产量销量却在这个数字后加了一个零。
产销量两三亿台。
为什么？
因为，国内生产的个人计算机约占全球的90%，手机约占65%。
单就这两个产品的组装行业来说，直接就业人数就是700余万。
所以，3万人……
这个规模，到时候只能坐小孩那桌。
云帝其实本想喊一个10万人的，但又怕吓傻龙兴元，只能保守又保守的说个3万。
不过饶是如此，也是直接把龙兴元给惊得瞠目结舌的在那边说不出话来。
他开始在心里盘算这个数字。
如果真的能够吸纳这么多下岗职工，那对于秦川集团，对于岐山市的稳定，都是极大的贡献。
“小卿总，你确定？”龙兴元的声音中带着颤抖，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
卿云点了点头，而后耸了耸肩膀，“龙哥，你应该清楚的，我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只要你……乃至岐山、三秦省愿意合作，我可以保证，这个规模的代工订单，绝对能够满足地方的要求。”
云帝根本不用操心订单够不够的问题。
制约他的，是现在的工艺、设备的水平。
这关系着代工厂的生死线，良率。
而绑定秦川这种工业母机厂，他可以倒逼设备的快速升级，以极快的速度来提升良率。
而三线厂这种说客气点只有一半军工血脉的体制，太适合代工了。
完全不用操心什么厂弟厂妹陡然半军事化管理不适应的心理问题。
以国营厂工人那些刻在骨子里的纪律和拼搏意识，这个代工厂可以很快的树立起整个企业的气质和意识形态。
而后，言传身教之下，新进入的厂弟厂妹们也会不自觉的被这个熔炉给锻造成一只铁军。
而且最重要的是，岐山那天生的地理资源禀赋。
卿云在心里默默分析着岐山在商业活动中的地理优势。
岐山，作为三秦省的一个地级市，虽然不及省会西安的繁华，但在地理位置上却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龙哥，你也不用担心什么销路的问题，你看地图就知道了。”他向龙兴元解释着，
“岐山位于关中平原西部，是连接西北与西南的重要交通枢纽。
从这里出发，通过陇海铁路、宝成铁路等铁路干线，可以快速连接到全国各大城市。”
龙兴元点点头，他知道卿云所指的这些铁路干线对于物流运输的重要性。
“而且，随着重建丝绸之路，建设第二新亚欧大陆桥的推进，岐山的区位优势将更加明显。
它不仅是原来丝绸之路的重要节点城市，更是亚欧大陆桥的关键物流枢纽。
通过这些班列，我们可以将产品快速运输到中亚、欧罗巴等地区，大大缩短了物流时间，降低了成本。”
这个时代，虽然没有‘丝绸之路经济带’与‘海上丝绸之路’的提法，但是却有亚欧大陆桥的策略。
而且，是从上个世纪便开始兴建，90年代初便开始了陆桥营运，国家也是从93年便开始沿桥权限开发开放。
岐山不大，创造神话。
由于岐山是国内铁路干网的交汇处，天生便是一个绕不开的枢纽。
“所以，既然岐山现在没有本土的、可以大规模生产的拳头产品，不如整座城市化为一个巨大的代工基地，依靠着地利吃饭。
岐山周边资源丰富，工业基础雄厚，这为我们的代工业务提供了良好的基础。
你们完全可以利用这里的资源和劳动力优势，建立起一个高效、低成本的生产中心。”
这个道理，其实和豫州商都市引进富士康是一样的。
龙兴元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开始意识到岐山的潜力。
坦率的说，这也是最适合岐山的发展现状的。
原本的岐山，本来也就是一座巨大工业城市，只不过原本是三线厂聚集地为军方、计划而生产，现在改为了为市场而生产。
这是符合这座城市气质和底蕴的发展方向。
……

第211章 一口气吃个胖子的想法要不得
龙兴元开始在心里盘算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他知道，如果能够充分利用岐山的地理优势，秦川集团的转型之路将更加顺畅。
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眼睛里精光不断，而后背着手就在马路来回踱着步子。
此刻龙兴元的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既有对这座城市深深的眷恋，也有对未来发展无限的憧憬。
这座城市曾经辉煌过。
此时，正在飞速的坠落着。
但现在，有了卿云的提议，岐山将再次迎来转机。
他想到了代工厂建立后对当地经济的促进作用，不仅可以解决大量人口的就业问题，还能让一个地区的经济迅速繁荣起来，增加地方财政收入。
这不仅仅是数字上的变化，更是对岐山这座城市生命力的一次重塑。
‘炎黄集团要搞的这个代工厂，不仅会优化岐山的产业结构，促进工业经济的迅速发展壮大。’
龙兴元的思绪如同潮水般涌动着。
更重要的是，这样会留住年轻人，没有年轻人的城市，是没有未来的。
他深知，年轻人是一个城市的活力之源。
随着工业化的衰退，许多年轻人选择离开家乡，去往更大的城市寻找机会。
但代工厂的建立，将为他们提供在家乡就业的机会，让他们可以留在亲人身边，同时也为岐山注入新鲜的血液和活力。
“这是一次机会，也是一次挑战。”龙兴元在心中权衡着，“我必须抓住这次机会，为了自己，为了岐山，为了这里的父老乡亲。”
他的心里满是感激之情，感激卿云带来的这个机会，也感激自己能够成为这次变革的一部分。
龙兴元知道，这将是一场硬仗，但他准备好了，为了自己和岐山的未来，他愿意付出一切努力。
“小卿总，你的提议让我看到了岐山的希望。”
龙兴元沉声说道，“我们秦川集团愿意与你共同探索这个合作机会，充分利用岐山的地理优势，打造一个有竞争力的生产和物流基地。”
龙兴元保证，代工厂生产出来的产品一定堪比军工品质，这不仅是对产品质量的自信，也是对秦川集团制造实力的体现。
卿云微微点头，他对龙兴元的态度感到满意，但随即他的表情变得严肃，“龙哥，不要急着感恩，我要求的不仅仅是军工品质，我要的是高于现在的军工标准。”
现在的军工标准……
倒不至于呵呵。
但客观的说，真不怎么样。
老熊教会了我们工业化。
可改开以前，我们师从毛子的制造体系，从来都和标准化什么的扯不上边。
但坦率的说，标准化、精细化，是拥抱世界之后在市场竞争中的惨痛经历，让我们自己学会的。
‘公差与配合’是随着机械制造业的发展而产生、发展和完善的，主要服务于机械设计与制造工艺技术科学领域。
这是保证零部件互换与配套，组织专业化生产不可缺少的技术措施，直接影响着产品的精度、性能和使用寿命，是机械制造工程方面的重要基础标准。
配合暂且不提，此时的机械加工公差完全谈不上什么精密加工的水准。
比如盛京飞机厂的方文墨班，他们创造的0.00068毫米锉削公差，引领着我国航空器零部件加工的极限精度，为国产战机关键部件的安全应用做出了突出贡献。
牛不牛逼？
牛逼！
但是，这是一个只有9名工人的钳工班组。
如果指望这种‘国匠’级别的手工班组来造自拍杆、手机、Mp3这些玩意儿，卿云敢说，趁早关门了事。
他又不是要造纯手工的劳斯莱斯。
“我要的是大批量生产后的合格率，放在我们电子产品上的专业名词，叫做良率。”
云帝的目光如炬，炯炯有神的望着龙兴元。
他知道在竞争激烈的市场中，只有保证质量下的大规模生产带来的成本下降，才能站稳脚跟。
“龙哥，你要是良率做的高，我可以让你做FATP，这样充分发挥岐山的地理优势。
要是良率到不到我的要求，你连结构件的加工都做不了，只能去做原材料。”
龙兴元有点懵，他之前确实没有接触过这类代工，对于电子产品的生产流程并不熟悉。
“小卿总，什么是FATP？和结构件又有什么区别？”他诚恳地向卿云请教着。
云帝闻言也耐心给他解释着，
“电子产品的总装代工厂简称FATP，包含Final Assembly，Test and Packing，是产品的最终组装，测试和包装地。”
他知道龙兴元需要了解这些基础知识，才能更好地把握合作的方向。
“从产业链的角度上讲，一款电子产品的供应商或者你可以理解为大代工概念下的元器件提供者，大致分为这么几类。”
云帝开始掰着手指慢慢说着，
“我从最开始说起，第一环，就是原材料生产，比如用于生产金属外壳的铝锭钢板，塑胶制品的颗粒，面板的玻璃，各类胶带，泡棉的原材。
这些原材料虽然利润率未必多高，但强在供应量巨大，容易实现自动化生产。
其产品的生产周期长，进入门槛高，因此属于食物链的中上层。
这类原材供应也基本被外资公司垄断，原材料这部分国内是短板，暂时没办法，不过也在解决中。”
下一步卿云要做的硅料，也就是属于这方面的事情。
他舔了舔嘴唇，继续说着，“第二环就是结构件代工，比如外壳，螺丝，切割好的面板，包装盒，补强板，转轴以及胶带，泡棉，导电布这些。
这些东西的技术含量相对不高，更看重成本控制，属于劳动或者资本密集型产业，这也是当前岐山可以大规模开始做的事情。
毕竟人工成本是一项很大的成本，这方面我们国内有着天然的成本优势。”
说到这里，见龙兴元眼里露出不屑的神情，卿云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嫌低端，总得一步一个脚印的来。”
龙兴元没有反驳他，散过去一支烟，“第三类呢？”
卿云点燃烟，吐出一口烟气后，慢慢的说着，“第三类，就是模组代工，就是总装厂买来直接装进系统里的部分，比如摄像头，屏幕总成，键盘，卡槽，电池，音箱，马达这些。”
说话间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拆开后盖露出里面的部件后，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着。
“这部分属于技术和资本双密集的产业，因为量大利润也不差，是供应链竞争的一个热点。
比如……”
他指了指手里的电池，“你看，我这块电池不是原装的，而是飞毛腿电池，就是八闽那边的飞毛腿公司生产的。”
电池可拆卸时代，谁家好人出门不得带上两三块电池的。
而飞毛腿电池，便是那个时代的王。
龙兴元抠了抠眉头，觉得这事……难了。
云帝嘿嘿笑着，“知道难了吧？”
龙兴元郁闷的抽着烟，点了点头。
他陡然反应了过来，炎黄集团要做的都是电子产品。
那这个所谓的第三类代工商，这技术难度……
恐怕不是那些下岗工人能完成的。
卿云继续说着，“而产业链第四环，就是我说的FATP，总装代工厂，将前面两个环节的产品买回来，在产线组成最终产品，并测试，包装，达到可以销售的标准。
在这个过程中，代工厂实际上并没有制造出新的东西，纯纯的劳动或资本密集型的产业。
也就是第一环节的厂商是生产建材原料，第二环节的厂商卖的是瓷砖水泥，第三环节模组厂商卖的是家电家具，第四环节FATP做的就是装修公司，把这些按照业主的要求买来装好。”
龙兴元听罢皱着眉头，没滋没味地抽着烟。
半晌，他疑惑地问着：“也就是第二、第四两个环节，因为是属于你说的‘资本或者劳动密集型’产业，所以我们能加入其中是吧？”
卿云点了点头，而后诚恳的开了口，“龙哥，我纠正你一个说法，我们现在能进入的，不是第二和第四两个环节。
只有第二环节，现在还做不了第四环节。”
不出所料，显然不服气的龙兴元，跟着脖子问，“那为什么不直接进入第四环节呢？”
卿云无奈的笑了笑，“我说过的，路要一步一步的走，饭也要一口一口的吃，现在有的吃都算不错了。
岐山要是三年内能把第二环节给做明白，就算不错了。
如果没有在第二环节进行数以年计的经验积累，直接进入FATP，我敢保证，岐山的代工厂会亏得连裤衩子都没了。”
虽然他也理解龙兴元这种心态。
毕竟那个年代的人，在工艺上有着一种迷之自信和浪漫主义精神。
那时的人们普遍认为，只要发挥主观能动性，就没有攻克不了的难题。
话是没错，但这需要一个过程。
哪怕是富士康，也是从第二环节起步的，花了十来年培养了一大群中坚力量后，才慢慢的向着第四环节进军。
龙兴元想要一口气吃个胖子，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

第212章 岐山的新篇章
云帝认为，岐山的代工厂，要是三年内能做明白第二环节，五年后开始进军第四环节，都算是他在做‘步子太大绝逼扯蛋’的事情了。
龙兴元对此疑惑不解，皱着眉头字斟句酌的说着，“我怎么觉得第四环节还要简单的多呢？”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在看到卿云摸出来的手机的时候，他就反应了过来。
眼前这个少年要做的，可是以精密著称的电子产品。
就算是手机的金属边框、内部板材之类的，老实说，他都没有多少信心能立刻上手。
这种加工看似简单，其实精度要求很高的。
他自己也用手机的，要是边框毛刺什么的，这就开玩笑了。
卿云摇了摇头，耐心解释道：“龙哥，FATP看起来简单，因为它主要是组装和测试。
但实际上它涉及到整个供应链的管理，包括物料采购、库存管理、生产调度、质量控制等，每一个环节都需要精细的管理和大量的经验积累。
这方面，可能小岛那边的领先，短时间我们还赶不上的。”
龙兴元听罢，还是感到不解，“小卿总，我还是不太明白。
你说的，其实在第二环节同样也是如此，哪怕只是身材一个板材，它也涉及这么多东西。
而且……按说劳动和资本密集本该是我们的强项了啊。”
倒不是他飘了，觉得有卿云给的几个亿无息贷款就算有钱了。
而是因为如果真能说服领导，特别是三秦省的南波万先生让岐山或者更明确一点‘秦川-炎黄’联合体来做这个产业，那么这个联合体是绝对不缺钱的。
这是可以挽救岐山这座三秦省第二经济强市衰落命运的一步棋。
云帝闻言笑了笑，“龙哥，你没注意到，我在讲第四环节的时候，我提到一句话，我说过：
‘总装代工厂，将前面两个环节的产品买回来，在产线组成最终产品，并测试，包装，达到可以销售的标准。’
代工厂代工，是甲供料对吧？我提供给你的结构件、模组，让你组装到一起，你要是损坏了，怎么办？”
他竖起手指摇了摇，继续说着，“别的类别供应链里，你做的东西，没做好可以扔掉不赚钱。
但电子行业的总装代工，你是基于我提供的零部件在生产。
如果我买来东西让你组装产品，如果你组不好，报废掉的东西是要赔偿的。
这就是我之前一直反复强调的良率。
如果是前三个环节的供应商，原材料、结构件、模组，良品率低了1个点，比如从99%跌倒98%，那就约等于利润少了一个点，其实无关痛痒的。
但放在FATP，假设你组好一部手机赚5元，但如果你组坏了一部手机，而且很不幸为了维修只能报废一些或者全部零件，那你就要赔偿2000元。
这就意味着你之前组装好的400台手机都白干了。”
其实在代工厂里，直接坏了是很难遇见的。
真正难受的，是质量管理后的良品率。
特别是华唯以及苹果这两家以变态级要求著称的主机厂，一点点小的瑕疵都会被判为不良报废。
当然，换成粮厂就无所谓了。
一分价格一分货，强调极致性价比的粮厂，在第一环节的供应商就不怎么样，自然也就没好意思去要求后面总装厂怎么怎么样了。
消费者也因为它足够的便宜，自然也就还要什么自行车啊。
对于代工厂而言，真正要命的是组装测试的良品率。
而保证良品的关键是质量管理，而且是成本较低的质量管理，这才是以富士康广达和硕为代表的小岛企业的牛逼之处。
题外说一句，虽然大家都说富士康是血汗工厂，工人待遇很一般，但他们的中底层管理中坚，也就是所谓的岛干待遇可是一点都不低，远超国内代工厂同等级的收入，离职率很低。
因为富士康知道，这批小岛管理人才才是他们竞争力的根本。
代工厂的管理难在哪里？
受‘不可言之伟力’影响，华唯是不敢说的，因为华唯的代工厂也不能说。
从苹果的研发流程来看，代工厂的工作分成两个阶段。
前期是新产品的试产，也就是NPI（new product introduction），这是是投资花钱的部分。
后期是产品的量产出货（MP），也是赚钱的部分。
量产的核心是什么？
控制成本，提高效率，减少不良率。
就这三点。
如果说这部分工作，国内的代工厂靠拼命挤压基层还有一战的资本，那么NPI阶段就完全拼工厂的管理能力了。
而对于苹果或任何一家甲方而言，代工厂只有做NPI才有资格做MP，二者是高度绑定的。
逻辑也很简单，如果大家都想吃肉不想啃骨头，苹果也找不到人愿意做NPI了。
NPI之所以难做，主要是为了赶上市。
NPI的生产时间短，劳动强度大，同时因为没有量产，所有的测试，组装治具都没有定型，很多依赖手工和经验，整个产线的保密要求高，最重要的是生产的种类繁多，需求变化大。
苹果的产品设计会在NPI阶段采用各种不同的技术并行研发，同时设计也便做边改，很多物料在产线上以不同的方式排列组合试错。
这就要求工厂一方面要有极强的前瞻计划性和执行能力，同时又能随时对生产计划进行更改优化。
想象一下就是在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上，边开边更换零件，甚至要在某些车辆腾空的间隙把轮子也换了，这样的试产模式对于没有经验的管理层而言简直就是灾难。
代工厂同时还要在试产阶段，就要尽量把量产可能出现的问题解决或者定义出来，要清楚的知道自己按现有的良率在进入量产以后能不能赚钱，良率改善的空间在哪里，有多大，否者一不留神就会亏本。
简单讲，在进入量产之前，代工厂会跟苹果的运营团队进行谈判。
谈什么？
谈良率。
代工厂会根据试产的状况和未来的改善计划，定一个可以接受的良率。
比如95%。
这个95%就是富士康在每一台iphone上能赚到1美金的基础。
如果实际的良率只做到了94.5%，根据之前所说的400倍杠杆原理，富士康可能就完全不赚钱，如果良率只有94%，那富士康就会赔钱，如果是93%……
不好意思，现实生活中永远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如果代工厂发现良率低了一个点，他们会选择会停线解决问题，停线的损失也往往是天文数字。
锤子的老罗当初就是吃亏在这一步。
代工厂达不到他的要求，而锤子又太小了，没人想去将就他。
但是良率这玩意儿反过来，如果良率高了一点，比如95.5%，那富士康的收入可能就会翻倍。
如果能到96%，富士康可能收入达到预测的十倍。
如果达到97%……
同样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因为苹果肯定会重新签良率合同的。
这种情况下，代工厂的竞争就是赤裸裸的良率竞争。
国内的代工厂的良率只要低一点点，哪怕只有总体0.5%，那就会完全被排除在赛场之外。
而很不幸，良率这种事，只有做的越多才越有经验。
因此富士康才会在这方面登峰造极。
既然云帝要对富士康发起国内市场的狙击，那么他就得不断提高良率。
所以，就算是龙兴元他们能够勉强达到第四环节，开始做总装代工，他也会压着他们在第二环节先把手艺给练到炉火纯青。
“所以，龙哥，FATP需要承担更高的风险。一旦产品出现质量问题或者市场需求变化，首当其冲的就是总装厂。
没有足够的经验和准备，很容易造成巨大的损失。”
云帝尽量把语言说得诚恳一些，来打消龙兴元那刻在骨子里的‘大快赶上’。
没法子，面前这位爷，可是秦川开启海外并购买买买时代的狂人。
20年后，这位爷进去了，但留下了一个磨床领先世界的秦川。
那些让人忍不住捧腹大笑到笑中含泪的罪名，足以证明：
这货，完全是‘干大事而不惜身’的狠人。
龙兴元听着卿云的解释，逐渐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他意识到，卿云所说的每一步都是必要的，都是为下一步打下基础。
“小卿总，我明白了。”龙兴元沉声说道，“我会从第二环节做起，积累经验，逐步向第四环节过渡，而后再回头攻破第三环节。”
云帝深深的看了他一下，望着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果然如此。
他觉得龙兴元能够把总装代工厂做好，于国便是大功一件，没想到这位爷心里念叨的却是第三环节模组。
这是一个充满野心和决心的人，一个敢于在风浪中航行的船长。
其思维模式充满了浪漫主义情怀，有些可笑，但同时也让人不得不佩服。
在这个充满变数的世界里，能够拥有如此豪情壮志的人，已经不多了。
“龙哥，我希望我们能够携手合作，共同面对未来的挑战。”
“那么，小卿总，我们就从这里开始，共同开启岐山的新篇章。”
……

第213章 （2in1）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西交大宿舍里，大一新生阿依娜孜躺在床上，怔怔的望着窗外的冬阳。
冬日不曾有暖阳。
此时阿依娜孜的瞳孔里没有任何焦点，空洞的如同尸体一般。
阳光斑驳地洒在她的床铺上，她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那里没有温暖，没有光亮。
她的眼中没有倒映出任何光影，只有一片深邃的空洞，如同冬日里被遗弃的荒原，感受不到一丝生机。
她的身体仿佛经历了一场的蹂躏，似乎被无形的重压所束缚，每一寸肌肉都失去了活力，无法动弹。
身心尽疲的她，呼吸微弱而缓慢，似乎连生命的力量都在慢慢流逝。
今天是11月15日，周六。
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规定了，周六这种周末休息时间竟然还可以用来上课！
而且还是早八！
也不知道那个教授，是不是因为在外面有兼职才把课程调整到周末一大早的！
一想到这里，阿依娜孜感觉自己是被身上的棉被给封印了，完全动弹不得。
作为民族考生，阿依娜孜其实有点后悔选西交大的。
虽然她是她们自治盟的理科状元，但在学习上有些跟不上进度。
听着窗外校园里渐渐响起的热闹声，阿依娜孜莫名的有点想哭。
一丝孤独和委屈突然之间的袭上了心头。
自己的起点与其他同学不同，她的学习之路注定要比别人更加艰难。
因为，从小她接触的，是她民族的语言和文字，而用汉语学习其他课程，等同于汉族学生用古埃及语学习其他课程的难度一般。
字母文字的英语都是小儿科，唯有古埃及的象形文字和汉语有的一拼。
但她相信，如果把汉族同学换到她的成长环境中，她敢保证，他们绝对不如她！
突然，一道身影闯入了她的脑海里。
阿依娜孜吐了吐舌头。
好吧，除了……
此时，宿舍门开了。
阿依娜孜默默的说了一声，除了她。
李雅丽。
西交大王牌专业中的王牌专业电气自动化大一碾压同级的六边形战士。
别人没去清北，是因为西交大的电气，是全国第一。
一个挺身双拳轰破了被褥禁地的大封印术，阿依娜孜欢天喜地的起了床，向着床下提着早餐的李雅丽灿然一笑。
“小懒猪们，快点起来，要迟到了！”
李雅丽的声音，打破了宿舍里的宁静。
随之而起，便是几声充满怨念的哼唧哼唧声音。
寝室里另外两个居民，被李雅丽的声音从梦乡中唤醒。
郑娴睡眼惺忪地坐起身，揉着朦胧的双眼，显得有些迷茫和不情愿，显然还没有完全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快起来了！快起来了，呆会还有课呢！”
听着李雅丽那魔音灌脑的催促声，眼睛都没睁开的郁伽小脸贴在枕头上，翘着屁股在那挪动着，动作缓慢如同树懒。
床下的李雅丽看得好笑，踩在自己床沿上，凑过去捏了捏她的包子脸。
郁伽撅着个小嘴，假哭了两声，这才翻身起了床。
下了床的郑娴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上，她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郁伽则揉着头发，似乎在思考着是先洗漱还是先吃早餐。
两人都穿着宽松的睡衣，显得有些居家的随意。
早这对‘正弦余切函数’几秒起床的阿依娜孜，蹿到桌边，抓着包子就开始炫。
肉香扑鼻，‘正弦余切函数’也懒得思考了，人手一个抓着包子就开啃。
李雅丽望着这三个饿死鬼投胎的室友，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吐槽着，
“你们也太懒了吧，不洗漱就吃饭，像什么样子？”
她好想说，就这三个懒婆娘此刻头发乱糟糟脸也不洗口也不漱口的蓬头垢面模样传出去，学院里的那群男生估计心都要碎一地的。
没法子，电气自动化专业，今年就她们四个女生。
而在世纪初这个年代，女生选择电气专业，那么大概率是因为她们是电二代，这也兜住了她们的家庭下限。
偏偏她们四个，颜值都还算不错。
‘正弦余切函数’就算放在其他院系，也算是养眼小美女一枚。
鲜花需要绿叶配，在电工学院男女比两位数比1的情况下，自然就成了女神。
阿依娜孜，则是让人们明白了，老祖宗征战西域绝对不只是为了那二两葡萄干的。
而李雅丽……
凤凰不与山鸡争。
一个高一入校能在锦城石室享受秦缦缦刻意针对打压待遇的女孩，自然决定了她的段位。
所以，她们寝室这四个，被称为电气四女神。
阿依娜孜嘿嘿地笑着，一边咬着包子，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吃完再刷牙不是更好？省得麻烦。”
她的话引来了李雅丽的一记白眼，但阿依娜孜并不在意，反而更加得意地继续说道，“包子留味，吃完再刷，一上午都香香的好吧。”
“就是！”
“没错！”
啃着包子喝着胡辣汤的函数姐妹，头也不抬的应着这话。
一个人的邋遢是邋遢，但是三个人的邋遢就是姐妹魂了。
不合群的李雅丽额头上都出现了黑线一般，“你们！”
瞥见她似乎要发飙，阿依娜孜立刻放下手中的包子转身抱着她的腰，撒着娇说，“老婆最好了，别生气嘛。你最温柔体贴了！”
一顿早餐，在男生寝室会换来一声‘义父’，在女生寝室则会换来一声老婆。
阿依娜孜知道李雅丽是有点小洁癖的，也不敢得罪了这位天天帮她带饭的老婆大人。
这个寝室还能维持着女生寝室该有的整洁，全靠她抱着的大腿。
函数姐妹见状，也赶紧加入了夸奖的行列，纷纷称赞李雅丽是当代贤妻良母的代名词。
李雅丽无语的白了她们一眼，手指点了点阿依娜孜的脑门子，无奈的吐着槽，“你们这样，以后怎么嫁的出去啊！”
宿舍内，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了李雅丽的身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郑娴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说道：“哎，你们说，将来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有福气能娶上我们这么贤惠的雅丽姐。”
郁伽闻言，翻了个白眼，嘴里的胡辣汤差点喷出来，“才大一，你想什么嫁人呢？！再说了，西交大哪里有配得上我们雅丽姐的男人啊？”
她冲着郑娴挤了挤眼睛，眼神飘向了衣柜上的一张海报。
郑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一众妖里妖气的韩流明星里，一张阳光少年赤裸上身的策马奔腾海报，显得格外突兀。
而且还是厚朴乳业的广告，海报上‘别等到了将来，再来后悔’的字苍遒有力。
郑娴顿时心领神会，笑着说：“这世上，只有小卿总才配得上我们雅丽姐。”
那边死死抱着要抓狂的李雅丽的阿依娜孜，故意往下捏了捏李雅丽的屁股，调侃道，
“这么挺翘的屁屁，这么滑腻的肌肤，这么漂亮的雅丽姐，小卿总简直是瞎了眼！”
她很想说，李雅丽至少比那个所谓的小陈总漂亮多了好吧！
函数姐妹顿时附和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玩闹着。
李雅丽被她们调侃得脸颊发着烧。
她蹙起眉头清了清嗓子，假装生气地说，“你们再这样，我可不帮你们带早餐了！”
对待女大学生，威胁啥，都比威胁这个来得有效。
还在闹腾的三女，顿时偃旗息鼓，立刻装作乖宝宝一般埋头专心的对付着食物。
不过，垂下去的小脸上，三双眼睛却骨碌碌的转着，彼此交换着戏谑的眼神。
寝室卧谈会时，大家总会聊到一些八卦话题。
在得知李雅丽和卿云是同班同学后，众女忍不住开玩笑地问起李雅丽，高中有没有和小卿总有点什么。
不是硬要拉郎配。
而是自古以来便是美女配英雄。
人们潜意识里默认，只有英雄才配得上美人，也只有美人才配得上英雄。
无论是小说还是各类影视剧中，爱情是永恒的主题，而美女爱英雄似乎也成为了最基本的场景。
在现实生活中，所有女人都有美女爱英雄的情节，每个女人都会有自己心目中的英雄，那也是她最理想的人生伴侣。
尽管她们也清楚，英雄不可能满大街都是，也不是所有女人都能如愿以偿嫁给自己想要的英雄，但女性独有的对英雄热爱的情感，是通往女人心灵的窗户。
这是天性。
女人的天性。
这个根源可以从人类进化史说起，在数百万年的岁月中，女人都是管家主内的。
她们需要英雄般的男人来保护自己，为自己和孩子提供生活上的帮助，男人在外打猎为家庭提供物质和安全上的保障。
打猎本领越强的英雄，就越能给女人安全感，生活才会有保障。
虽然今天的女性很多都是经济独立的，不再需要男人提供生活上的资助，但女人自身的特征，在生活上很多方面是不可能离开男人的保护和帮助。
再强大的女人，在生病的时候，也渴望得到一个英雄式的男人呵护，再强大的女人，也会在重体力活面前，想到一个英雄及时出现帮助自己。
在女人心情烦躁和孤独的时候，也期待一个英雄式的男人陪伴自己，诉说衷肠，精神上的需求依然是女性不可回避的。
女性心目中的英雄并不一定是那种打打杀杀，战无不胜的猛男。
更多女性信赖的英雄都是那些普通人，只是在女性需要温暖、需要帮助、需要关怀的时候，这些普通人能及时给予女性想要的帮助和温暖，这些看似简单的工作，却极容易打动女人芳心，真诚的关怀，细微的体贴，这样的男人就是多数女人心中的英雄。
但是，如果要把‘美女配英雄’给具象化，阿依娜孜三人认为，这世间，唯有卿云才配得上李雅丽这样的女子。
而李雅丽自然是矢口否认，她解释说卿云高一入校就和秦缦缦是CP了，自己和卿云只是同学，而且和秦缦缦是好朋友、闺蜜。
但这种寝室玩闹，李雅丽说的即便是真的，阿依娜孜等人也是自然不信的。
没有什么都会说成有什么。
更何况，李雅丽在说起卿云时，那眸子里时常璀璨的光芒，她们又不是瞎子。
只是可能确实是‘神女有意，襄王无情’的。
但老实说，颜值、智商、性格全是顶尖的李雅丽，只是略逊于那位人间富贵花秦缦缦而已。
emmm……好吧。
身材……确实逊了一点。
秦缦缦那大到离谱的道理，让来自平均值为D的葡萄干省的阿依娜孜，都瞠目结舌。
她也不好意思说对A的李雅丽身材只是略逊秦缦缦。
但，雅丽姐至少比那个炎黄集团小陈总强多了吧！
更何况，现在谁不知道小卿总花名在外的？
那位正宫秦缦缦根本管不住的，听说高中还没发迹的时候，卿云就一边和秦缦缦交往，一边和自己干姐姐不清不楚的。
所以，为什么会放过她们都暗自服气的李雅丽？
这简直是瞎了眼！
大口大口干着胡辣汤的阿依娜孜一边心里碎碎念的为李雅丽抱着不平，一边女流氓一般的小手在李雅丽的纤腰上婆娑着。
简直没天理了，西蜀女孩的皮肤都这么好的吗？
又白又嫩！
她一直以为‘肤如凝脂’是文人墨客的夸张，摸过李雅丽的肌肤后，她不得不承认，是她头发长见识短了。
阿依娜孜表示很是羡慕。
她也很白，但皮肤状况完全没有李雅丽那么水滑。
入学已经快三个月了，李雅丽也习惯这个少数民族小妹妹对她的腻歪，就喜欢贴着她。
但她心里也清楚，不是阿依娜孜有什么奇怪的癖好，而是这个异域风情妹子独在异乡很是孤独。
“雅丽姐，以后干脆嫁给我吧！谁说一定要男人的！”
不过这话，李雅丽表示还是听不顺耳的。
她取向正常的很。
她来长安，是为了找到属于她的故里。
一个爆栗弹了过去，让阿依娜孜她们赶紧吃，“抓紧时间，一个个还没洗漱的，你们还有课呢。”
郑娴刚想吐槽李雅丽就跟她妈一般时，忽地愣了一下。
“我们？你没课？”
奇了怪了，大家都是一个班的，都是思想道德修养课啊。
李雅丽闻言，略微不自在的绾了一下耳边的秀发，开口说道，
“我高中的同学来长安了，我带他们逛逛。”
一听这话，三个女生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和兴奋的光芒，她们几乎异口同声地问道，
“男同学还是女同学？”
高中同学，来异地看望老同学？
是友情？
这么做，男生很有可能，因为男人的脑回路总是很清奇的。
一个电话，兄弟不远千里的就跑过来，也许只是喝顿酒吃个饭，也许只是打一场游戏。
可女生……
反正她们是绝对做不到的。
都是高中同学了，回家就能见的。
所以，来见女同学的，肯定目的不纯。
会不会是来表白的？
这太有可能了。
好多情侣都是这么成的。
郁伽脚趾母都抠紧了，眼巴巴的望着对面的雅丽姐。
而阿依娜孜更是脸上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不会吧，雅丽姐要被人抢走了？
以后……她是不是就不能像现在一样成天抱着香香软软的雅丽姐了？
李雅丽看着她们那急切的眼神，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赶紧解释说，“有男有女，好几个呢。”
她知道她们在八卦什么。
来的人，确实是男同学。
也就是她们心心念念的卿云。
但除了老幺外，还有秦缦缦，甚至还有唐芊影和陈悦。
她可不想让室友们误会什么。
听到这个回答，三女的兴趣似乎又瞬间熄灭了。
她们互相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问李雅丽，“用不用帮你点到？”
这默契，把李雅丽都看笑了。
见三个好奇宝宝不再追问，她心里也暗自松了一口气，连忙说道，
“不用不用，我已经找老师和辅导员都请过假了。”
郑娴幽怨的看了她一眼。
假是那么好请的咩？
更何况她很清楚，李雅丽是做不出装病什么的事情来，多半也就是实话实说，陪同学玩去了。
不得不说，好学生总是有特权的。
能考进西交大，足以证明她以前也是个学霸，自然知道在学校里，学霸会有什么特殊待遇。
不过进入大学后，她也明白了当年那些同学看她的那种充满心酸的眼神。
别看都是大一新生，但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还大。
开学分班考，考英语和数学，英语好说，李雅丽那接近爆表的成绩不算太突兀。
而数学……
这就让人难堪了。
作为杀威棒存在的数学开学考，整个学院大一300来号人，只有7个人及格，在第二名仅仅68分的惨淡成绩下，而李雅丽则是98分。
更不用说，10月初，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学校针对大一新生又突然搞了一个‘钱学森班’的选拔，李雅丽直接杀到了全校第一。
望着开始梳理头发整理衣着的李雅丽，郑娴絮絮叨叨的说着，
“好好玩，注意安全！可以去……
大雁塔狗都不去，我们本地人都去小雁塔的，里面带博物馆的，贼震撼了现在，隔壁就是我的小学……
小雁塔旁边省体的再旁边的对门，有一家我舅朋友开的饭店，里面菜做得贼好吃。
记得别去回民街，都是骗你们外地人的，去……
诶！算了，还是去回民街吧，记住，主街不要去，旁边的小街可以多逛逛……”
旁边的郁伽听得好笑，“雅丽姐又不是小孩子了，你那么繎做啥？同学来长安，肯定是去看兵马俑之类的，你尽给指市区的。”
说到一半，在郑娴的眼神下，她反应了过来，赶紧说着，“也是，兵马俑没啥好看的，不如在市区里逛逛。
长安的文化氛围挺好的，雅丽姐你不如试试穿汉服，你来长安都还没穿过……”
她陡然发现了一个BUG。
有男有女的好几个人？
这就有点搞笑了。
这种情况，肯定是一对对的男女朋友，或者是暧昧朋友之类的。
出来是找机会感情升温的，怎么可能拖单身同学？
嫌长安的灯泡不够亮？
情侣出来，就算见老同学，也就是吃个饭，怎么可能一大早上就出去的？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郁伽也开始小嘴巴拉巴拉的。
她们两个都是本地人，说起哪里好玩，哪里适合逛的，自然是如数家珍。
旁边的阿依娜孜则是直接翻出了李雅丽衣柜里的衣服，“雅丽姐，今天穿这套。
羊羔毛外套搭配针织裙，冬季温柔知性婉约风，符合你的气质……”
李雅丽见状哭笑不得，没好气地说道，“真是男女同学都有，不是你们想得那样。”
三女捣蒜般地点着头，嘴里说着“我们信你啊！但出去玩，就是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嘛”，但脸上的表情显然不是那么一回事。
李雅丽直接郁闷了，粉着脸颊，坐在桌前开始描着眉。
跟这群人解释不通！
她想说，有没有可能，她是去见未来老板和老板娘……们的！
阿依娜孜看了看表，一咬牙，和‘函数姐妹’交换了个眼神，纷纷翻出自己的化妆包，薅过李雅丽分工明确的往她脸上招呼着。
猝不及防的李雅丽被她们摁在椅子上，只能任由她们胡作非为，“诶！你们不去上课啊？都快来不及了。”
郑娴让她闭嘴，“好歹你是我们电气四女神之首，出去别丢了我们寝室的脸。”
三人此刻其实心里都心知肚明大概是谁来了。
能让从来都是素面朝天的李雅丽上妆的，自然不是一般人，多半就是那位小卿总。
按照网络上公布的消息，炎黄集团小卿总此刻正在三秦省，到了长安，见下同学也是应该的。
而李雅丽所说的有男有女好几个，那肯定也就是秦缦缦在旁边，也符合这几天论坛上流传出来的偷拍照信息。
都是少女，玲珑心，千千结的，心里是啥心思大家其实都清楚。
虽然知道自家雅丽姐确实比不上那位人间富贵花的，但她们也想让李雅丽以最好的姿态，去见那个花季雨季时眸子里的少年。
毕竟，不出意外，见一面便少一面的。
李雅丽被她们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虽然……
但她心里也明白她们的好意。
罢了，罢了。
李雅丽心里幽幽一叹，而后对着镜子微微一笑，开始认真地配合她们的打扮。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

第214章 连我都不认识了？
走在校园的小道上，李雅丽原本优雅的步伐多了几分平常未有的轻快。
阳光穿透树叶的缝隙，洒在她的身上，为她平添了几分朦胧的光晕。
出门的时候，在三个小妹妹的强烈要求下，她那小羊羔外套里换上了一条淡蓝色的针织裙，裙摆随步伐轻轻摇曳，衬得她肤如凝脂，更显得气质清雅脱俗。
校园内，不少学生投来惊艳的目光。
西交大，有着多个名字。
长安香蕉大学、沙坡村皇家职业技术学院、沙坡村男子职业技术学院、长安基大、长安交通男子学院……
无数的外号，透露出一个事实：男女比例超级不平衡。
2000年就算是把西医科大、陕财院两所拥有众多妹子的院校给合并了，其男女比例也是3.5:1。
而抛开这两所被合并的院校后，其男女比例高达7:1，甚至在某些院系还有20:1甚至30:1的恐怖数据。
‘男女比例7比1，一对情侣三对基，四月十五樱花祭，只见伪娘不见君’便是西交大的写照。
在一个著名男女比例失调的工科大学里，在石室中学便有校花榜第三美誉，有着柔和的轮廓，五官显得精致而立体的李雅丽，走在校园内自然是一道美丽的风景线，刚进校便被人熟知着。
集美貌、才华、气质为一身的女子，如同静静绽放的莲花，不张扬，却美得让人心动。
不过今天，人们发现向来是素颜朝天、抱着书的有着‘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气质的温婉校园女神，今天有些不一样。
倒没有什么突兀，反而更加的气质如兰。
胸前没有了书本，平常披散的长发，今天也像是专门打理过一般，显得水滑如瀑。
最明显的，便是她今天涂上了口红。
浆果色的水润光泽。
妆容清新自然，仿佛没有化妆，却又精致得让人挑不出一丝瑕疵。
这种若有若无的妆容，让她看起来更加清纯可人，又不失本身的温婉。
路上的目光让李雅丽的俏脸微微有些泛红。
这妆，她化了，但约等于没化。
寝室里三个小妹妹给她捯饬了很久，而后很是颓然的发现，李雅丽根本就不适合化妆。
李雅丽本就是一个不施脂粉的女子，她不需要忸怩作态，只要那么盈盈地站着，就已让人感受到了一种动人心魄的美。
这种美，来自于她的才华，她的温婉，以及她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风情，过多的修饰只会掩盖。
最后只能搞了一个清透氧感妆，修修眉，上点素颜霜遮盖一下学霸自带的黑眼圈。
“雅丽，你今天真漂亮！”路过的一群结伴掐点赶早八的同学忍不住赞叹着。
李雅丽微微一笑，脸颊上飞起两朵红云，“谢谢。”
一笑而过，而后她赶紧拉低了头上绒线帽，往外疾走着。
柔和的声音，如同春风拂过湖面，让人心情愉悦。
不过那几个同学却顿住了脚步，回头望着逐渐远去的背影有些瞠目结舌。
“她……这……是逃课了？”
“不是吧，学神居然也会逃课？”
“感觉更像是去见男朋友。”
窃窃私语如同轻风般在校园里飘荡，李雅丽的逃课行为和她那不同寻常的妆容，无疑成了大家热议的焦点。
“男朋友？！我不信！没听说李雅丽有男朋友啊！”
一个男生难以置信地摇着头。
“你们没看到她今天的样子吗？那妆容和装扮，就不是平常的样子，不是去见男朋友才是怪事了！”
一个女生撇了撇嘴，一脸不屑的样子。
难道别人有男朋友还得给人汇报不成？
她琢磨着待会一定要好好在班上八卦八卦，省得班上那群臭男生惦记着别人电气系的女生。
就不能在自己班上看看？！
思想道德修养是大课，一般是几个班一起上的。
旁边的男生听到这些议论，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失落感。
在他们心中，李雅丽一直是那个高不可攀的女神，她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他们的心。
如今，听到她可能是去见男朋友，他们心中的那份憧憬似乎被无情地打碎了。
“哎，看来我们的女神也要落入凡尘了。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幸运儿抱得美人归了。”
一个男生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试图掩饰自己心中的失落。
“肯定不是本校的。”
“废话！要是本校的，以前早见到了。”
“不会是西工大的那帮畜生吧？”
“多半是。”
“别说了，我心里难受。”
一个男生则是直接表达了自己的情绪，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哀伤。
“要不……跟去看看？”
“疯了，马上上课了！”
“没有经历过大学逃课的人生是不完整的人生。”
“那我选择大四再经历。”
校园里的议论声渐渐远去，而李雅丽的身影也消失在了通往校门的路上。
……
长安，是一座一辈子不容错过的世界级的旅游城市。
于是，芊影大人和小陈总打着周末旅游并且看望闺蜜的旗号，便跑来了长安。
emmm……还有商量所谓的‘发卡计划の长安攻略’。
理由冠冕堂皇的插队，把苏妲己气得够呛的同时，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一个人在华亭生着闷气。
好吧，谁叫她手上事多，就算轮着她的趟，她都根本抽不出时间来。
好在这几个小婊砸还算厚道，说可以换，让她积攒起来。
只不过秦缦缦临走时那抹坏笑，让小苏老师心里毛毛的，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坑。
精心打扮了一番的李雅丽，走出校门，很是轻松的便看见蹲在马路牙子边抽烟的卿云。
没法子，看了三年，化成灰她都认识。
更何况这货此刻墨镜配毛线帽，拉高衣领的面包羽绒服，看起来就不像是个好人，在大学校门口很是好认。
倒是这货仿佛眼睛里是没见到她，还在那边四处张望着。
更像是在……
打望美女。
想到这点，李雅丽不由得银牙暗咬着。
和尚庙里还有比她更好看的尼姑咩？！
手指在自己帽子上的绒球上绕了两圈，李雅丽忽地心头一动，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她轻轻摇头，自嘲地笑了笑，好像自己错怪了他。
高中时为了方便打理，她一直是齐耳短发，而现在，经过大半年的时间，她的发丝已经长及肩膀，变成了柔顺的长发。
卿云没有认出她来，也许是因为这点改变。
而且，为了不引人注意，刚刚她特意把帽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卿云的眼神是锁定在校门口，比自己快，见不认识就会挪开视线。
而自己需要走到校门外，才会抬头打量。
视线是有时间差的。
而且她平时的穿搭也偏向素净，不像今天这样精心打扮，卿云没认出她来，似乎也是情有可原的。
但这个念头在李雅丽心中只是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酸涩。
这其实足以证明，从前卿云的眼里从来都没有她的存在。
否则，就算变化再大，他也应该能够认出她的身形来。
毕竟，高三下期的后半段，她就开始蓄头发了。暑假偶尔见面时，她也穿着常服，而不是遮掩住身材的校服。
好吧，那时，他的眼里只有秦缦缦和唐芊影。
而她，始终没有真正进入过他的视线。
有点气苦的李雅丽，幽幽地叹了口气。
她深呼吸了两次，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态。
他很好，但他不是我的。
她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
她不能让青春懵懂时的情愫，影响到现在的自己。
人总要往前看的。
夹在人群里，李雅丽穿过马路，走到卿云的背后。
她轻轻地踢了踢他的屁股，动作里带着一丝调皮和试探。
正在探头看向校门的云帝，陡然被踢，差点一个趔趄趴到马路上去。
这一幕让李雅丽自己也吓了一跳，她赶紧伸手拉住他的衣服。
云帝皱着眉头转过身，愣了几秒，这才反应过来，失声叫着，“丽丽姐？”
没法子，就算按照真正的出生年月日，全班也就秦缦缦比他小。
都是姐，都是哥。
老幺就是这么吃香。
不怪他认不出来李雅丽。
不得不说，没了高三的重负和校服发型的约束，很多女生进了大学，堪比换头。
而李雅丽……
云帝其实一直都知道李雅丽长得不赖的。
但是，长得不赖的，多了去了。
他又没有什么收集癖。
高中时期的李雅丽，从来都不在他喜欢的点上。
不为什么，问就是对A要不起。
没胸没屁股的。
虽然小悦悦也是如此，但小悦悦小啊。
169cm的李雅丽，和白瘦幼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不过此时，云帝才知道自己错了。
李雅丽确实没胸。
但腰臀不差的。
特别是在这收腰包臀针织裙的衬托下，完全可以说是婀娜多姿。
只能说，校服……太特么的有隐蔽性了。
虽然隔着墨镜，但李雅丽看着他神色里那抹惊艳，心中的酸涩渐渐消散，抿着嘴乐了，
“怎么？几个月没见，连我都不认识了？”
……

第215章 草丛三姐妹
卿云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招牌式的坏笑，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哎呀，这不是丽丽姐变得可不止是漂亮了，简直是美得让人心动。”
李雅丽闻言翻了个白眼，假装生气地吐槽道，“油嘴滑舌的！”
她故作严肃地指了指卿云，“离我远点，你现在可是出了名的‘花心大少’，不要连累我的清誉。”
卿云闻言，捂着胸口，一副夸张的受伤表情，“诽谤！这是诽谤！”
李雅丽用手里的包轻轻的打了他一下，“少在这里耍宝的，缦缦她们呢？”
卿云收敛了起来，大拇指往身后指了指，“那边臭美着。”
李雅丽顺着手指看了过去，也是哑然失笑。
西交大的对门就是兴庆宫，秦缦缦三女正在围墙边摆着各种的pose。
而更让李雅丽感到无语的是，居然出来玩还能带摄影师的。
这种日子……
她耸了耸肩膀，与她无关，于她有瓜。
见到他，她很开心，但站在他的身边和他聊天，她又觉得有些拘束。
如果回到同学的位置上再去看他，他已经成为了一个需要她们全班同学仰望的伟丈夫。
甚至，他现在的高度，几乎是所有同学终其一生都只能遥望的。
李雅丽在心里叹了口气，主动冲着远处的秦缦缦等人挥着手。
三年前，她是怎么被秦缦缦打压的，别人不知道，她自己是再清楚不过了。
哪里是什么抢唐芊影？！
就是为了眼前这个瓜货。
自己当时不过是流露出对卿云的兴趣和崇拜，去多问了几次题，顺带聊过几次天，便被那时的秦缦缦变着花的刻意针对着。
直到秦缦缦确定这货的眼神里始终有她后，才放过了自己。
李雅丽可不想再经历一次。
也没兴趣掺和进她们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里。
她只想长安、故里。
‘长安归故里，故里有长安’是一对一的爱情。
首先往回跑的，便是走路一蹦一跳的芊影大人。
那随着她步伐在脑后左右摇晃的双马尾，让卿云莫名想起了前世的安琪拉。
草丛三姐妹，妲己、安琪拉、王昭君……
妲己有了，安琪拉有了，就差王昭君了。
说起这个，云帝便不由自主的落后了一步。
心里有点打鼓。
李雅丽，外号，李昭君……
原因便是李雅丽擅长琵琶，且同王昭君一般有着柔美温婉的气质。
想到这里，卿云不自觉的揉了揉自己老腰。
够了，够了，又不是卡牌游戏，一个星期总得休息一天的。
秦缦缦、唐芊影和陈悦一路带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过来，脸上的笑容比春日里的阳光还要灿烂几分。
和闺蜜久别重逢，自然是喜悦的，相互抱着跳着，叽叽喳喳的说着久别重逢的话语。
陈悦觉得，如果只是她一个人来长安见李雅丽，她会尴尬，甚至会逃避见面。
毕竟，不管怎么说，她和卿云的关系，有些上不得台面，尤其是在老同学的面前。
而跟着秦缦缦来，那就更尴尬了。
小妾跟着大妇。
虽然是事实，但小陈总也是要面子的啊！
可要是加上芊影大人，就不同了，有个伴，可以分担火力，也更容易堵住别人的嘴。
尽管李雅丽的眼里那探究三人关系的眼神是完全无法掩饰的，但终究李雅丽自己也不好意思问出口的。
巧了，芊影大人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她才和陈悦组团来的。
不见李雅丽是不可能的。
都不说她负责‘发卡计划’长安这边需要这群在西交大、西工大的高中同学帮忙推动了。
按照秦缦缦的说法，就李雅丽那西交大钱学森班第一的实力，就必须笼络好。
电气自动化，是和半导体硬件息息相关的。
不过……
唐芊影那双标志性的漫画眼瞪得滚圆，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夸张地叫道，
“天哪，雅丽你今天居然化妆了？！这可真是铁树开花，难得一见啊！”
虽然只是勾了眉，涂了口红，但也足够新奇。
陈悦也附和着，“雅丽上了大学就是不一样了。”
高中，不是完全没有化妆机会的。
比如文艺表演时。
但李雅丽却从来都是不施粉黛的模样。
石室中学，初中直升高中的生源占比相当大。
李雅丽也是所谓纯石室血脉，初中高中都是石室人，人人都知道她弹的一手好琵琶，但是上了高中后，李雅丽却再也没抱起过琵琶。
她说，她要把精力全部用在学习上。
而高考后，绝大部分的女生都跟解放了一般，短发留成长发，长发拉直了烫卷，烫卷了又拉直，甚至还有染发的，主打的就是一个随心所欲的折腾。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很多女生接触化妆也是在这个暑假。
但是，李雅丽依然没化过。
所以……
唐芊影觉得有点诡异了。
她不认为自己这三个闺蜜有这个面子。
尽管，交高考志愿的那天，在秦缦缦家的别墅，李雅丽、周莉、关小荷等人都是暗自表过态放弃了当年的‘君子协定’。
可是……
谁信谁傻缺！
这种事情，那个傻大个最有发言权的。
闺蜜都是用来背刺的。
自己当时是明反，而旁边的陈悦就是暗反。
就算当时李雅丽没了心思，也保不齐现在见这个水晶宫里已经那么多人了，也来掺一脚的。
李雅丽闻言没好气的白了两人一眼，故作无奈地耸耸肩，
“没办法，素颜下镜，只能依靠化妆品来撑场面了。你们看我这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她的话音刚落，便把目光转向秦缦缦三人，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
“不过，你们几个是用了什么灵丹妙药？皮肤一个个都好得能掐出水来。”
李雅丽是真好奇了。
她现在在护肤上最大的问题就是长安相比起锦城，实在是太干燥了。
温度、湿度、饮食习惯、日晒指数等都会引起内分泌失调。
而三秦省地处黄土高坡，缺乏湿润的环境，据她观察这里的女孩子普遍皮肤都不好。
不过，秦缦缦三人此刻的皮肤状况，可比高中时还要好上许多，她还以为是有什么科技狠活呢。
但是，这话题……
让唐芊影等人顿时有点哑火了。
这能说实话的？
特么的能不好吗？！
她们三个出来，就是纯玩的，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又自然醒。
中间还补充了大量蛋白质氨基酸的，睡眠还全是深度睡眠，皮肤不好才是怪事了。
秦缦缦轻笑一声，故作神秘地眨眨眼，“我们的秘密是……多吃蔬菜水果，保持心情愉快。”
唐芊影在一旁插嘴道，“对对对，还有保持良好的作息，不要熬夜。”
陈悦也不甘示弱，补充道，“一定要多喝热水。”
李雅丽开始听着还觉得说的有道理，听到不要熬夜她就觉得有点儿不对劲了。
别人说这话倒也罢了，面前这个全班年纪最大个子最矮的石室童姥，可是经常熬夜看动漫的！
经常凌晨一点过，这污妖王的企鹅还挂在线上的。
再一听见多喝热水，李雅丽顿时回敬了她们一个大大的白眼。
逗傻子呢！
不过，估计也就不是什么科技或者狠活了。
应该是华亭的水土比较养人吧，同时也是因为爱情的滋润嘛。
此时，李雅丽的脑海里不自觉的响起了一段旋律。
“我有花一朵，种在我心中
含苞待放意幽幽
朝朝与暮暮我切切地等候
有心的人来入梦
女人花摇曳在红尘中
女人花随风轻轻摆动……”
她嘴角扯了扯，吐槽着不愿意说就算了，然后自己主动岔开了话题，问起其他人的近况。
几个女生，特别是漂亮的女生，站在一起，谈笑风生，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卿云站在一旁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耐烦的，看着她们的互动，心中不禁感到一丝温馨。
不过半晌，他轻轻咳嗽一声，打破了她们的谈笑，
“好了，美女们，我们是不是该出发了？别让这美好的一天浪费在这儿。”
正八卦着伍军和李亚娟已经校外同居的芊影大人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去哪儿？”
其实……
傻大个自不必说，而不管是她，还是陈悦，来长安都不止一次了，该逛的都逛过了。
反而是这臭弟弟，是第一次来，她觉得不如将就他，想看啥就去看啥。
不过话音刚落，她赶紧补了一句，“要看兵马俑，下次你自己去！”
来长安，不去看兵马俑会一辈子后悔，但去看了兵马俑，会后悔一辈子！
芊影大人表示，她跟着她那考古专业的老爸看过N次了，实在是不想N+1次，哪怕旁边是臭弟弟都不行！
陈悦闻言也是捣蒜般点着头，表示芊影大人说的对。
而秦缦缦更是摆着手，“哪都行，就兵马俑不去！”
长安这个地儿，就没有所谓的旅游淡季，而兵马俑也是必去的地方，里面人挤人的，她是没兴趣的。
巧了，正愁着不知道该怎么推掉这个项目的云帝，前世逛过，今生也没兴趣。
“去哪儿？先填肚子呗！”
说罢，他嘿嘿的望着那边的李雅丽，“丽丽姐，我可记得，你说过的，来长安，肉夹馍管饱！”
“啥时候说的？”陈悦闻言都愣了。
卿云一脸困惑的望着她们，“就暑假在缦缦家啊。丽丽姐说她要去她的长安啊。”
……

第216章 请加班节制一些
‘暑假在缦缦家的时候’
一句没说完的话，让四个女孩都红了脸。
那天，也是女帝告别少女时代的第二天。
那天，芊影大人在秦缦缦面前装尽了天真可爱。
那天，小陈总向秦缦缦明确了认输的态度。
那天，李昭君说，她要去她的长安，寻找她的故里。
事实证明，芊影大人和小陈总，都是骗人的鬼。
而李雅丽，也压根儿没有在长安找寻故里的打算。
否则，开学三个月了，学校里的狂蜂浪蝶足以打动她的心防。
秦缦缦眼睛绿油油的瞪着某个还在那巴拉巴拉还原着当初场景的臭肉，恨不得一脚踹死他。
李雅丽赶紧催着他们上车，“要吃早餐就得搞快点。”
“去回民街干什么？绕到北门去兴庆宫早市啊。”
云帝表示，他前世攻略做的很足。
据长安的本地人说，鬼大爷才去回民街之类的地方。
不过那边的唐芊影踢了他一脚，顺带赏了他一个白眼，
“去早市买菜啊！丽丽，不理这个瓜货，他就一拎包的，走，带我们去回民街逛街。”
女帝和小陈总表示芊影大人说的对！
太地道的当地食品，外地人其实是吃不下去的。
出来玩，踩坑才是乐趣。
望着四女手挽着手的背影，云帝拍了拍自己牛仔裤上的脚印灰，翻了个白眼。
……
上车后，李雅丽的目光不禁被前座的一位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吸引，她有些发愣。
这是司机？
她的目光在那位大美人身上逗留了片刻，心中不免生出几分自惭形秽。
这位‘司机’不仅容貌出众，气质更是非凡，与她所见过的任何人都不同。
美女，对于自己的容貌都是自信的。
李雅丽就算再性子淡然温婉，也是如此。
输给秦缦缦，她认了。
那是上天的宠儿。
而输给唐芊影，她其实心里并不怎么服气。
就这个坐着伸直腿都够不着茶几的小短腿，能压过她成为所谓校花榜第二，在她看来，完全是这个污妖王道理比自己的大。
但是，现在特么的司机的颜值都比自己高……
李雅丽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
她爸她妈好歹也是西蜀国电的小领导，虽然职位不高，但也足以让她在家境上胜过绝大部分人了。
那些来求她爸办事的中小企业的老板们，一个个的秘书也是如此。
她带着疑惑的眼神转向了秦缦缦。
收到她的眼神，秦缦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是当着她的面狠狠地剜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位的卿云，然后耸了耸肩膀，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李雅丽见状，坐实了心中的猜想。
不过脑子里，更糊涂了。
这种事情，天之骄女秦缦缦都能忍？
李雅丽感觉自己的认知要被颠覆了。
她以为，唐芊影就不说了，这笔账就是糊涂账，谁也算不清楚的。
其实，以前绝大部分同学打心里都认为唐芊影比秦缦缦更适合卿云。
因为秦缦缦的阶层太高了。
当然，此刻卿云的发展，也让她们被震得想给自己一耳光看看还是不是在做梦。
陈悦的事情，不好说，六年的相处，让大家都知道陈悦是什么样的人。
巾帼英雄。
卿云是陈悦最好的归宿。
但那个什么苏采薇就是不知所谓了，更有一个章俪，让她们这群同学都觉得老幺实在是太过了。
而此刻坐在前面的这个司机，更是让李雅丽觉得世界是怎么了。
太荒谬了。
李雅丽的目光从秦缦缦转回到卿云的背影上，心中感叹，时间真是个神奇的东西，它能让人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曾经的青涩少年，如今已是商界的风云人物，那份从容和自信，是她在校园里从未见过的。
只能说，老幺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刚从大山里出来的青涩少年，而是如今名满天下的风流小卿总。
秦缦缦注意到李雅丽神色有异，却也懒得多解释，直接向前座的萧雅说，
“小雅姐，我们去回民街。”
感情这种事情，冷暖自知的。
萧雅简洁地点了点头，随即发动车辆，平稳地驶出了停车场。
车辆缓缓行驶着，李雅丽的目光再次透过车窗，看到那些不紧不慢跟随的车辆，心中不禁感到一丝震撼。
这种场面，她只在电影里见过，从未想过自己会亲身体验。
随即，她心里不禁生出一种感觉，似乎自己和车里这群同学已经不再是同路人了。
以前的秦缦缦，尽管大家都知道她出身不凡，但她在学校里从不摆什么排场。
而如今的卿云，却有着不同以往的气势和排场。
秦缦缦注意到了李雅丽的异样，便悄声解释了一句，“没办法，安全第一。”
前面的不解释，是因为感情没法解释。
现在的解释，是因为李雅丽，有用。
在秦缦缦的字典里，除了亲人和前面那个臭哥哥以外，这世界上只有两种人。
有用的，没用的。
没用的，她礼貌的疏离，有用的，她会用心去笼络。
李雅丽闻言，面上虽然赞同地点了点头，但内心却是五味杂陈。
秦缦缦的悄声解释虽然简短，但却透露出一种无奈和现实。
李雅丽心中明白，这是卿云身份的象征，也是他必须面对的世界。
告别了中学时代，她才真切地感受到了所谓的阶层差异。
她家的家境不算差，但与现在的卿云和秦缦缦相比，差距显而易见。
车辆在道路上平稳行驶，李雅丽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逐渐后退的景色，心中有些迷茫。
曾经的同窗，现在似乎已经步入了不同的世界。
她转头看向卿云的背影，那个曾经一起在教室里学习、一起在操场上奔跑的少年，如今已经变得遥不可及。
车辆在道路上逐渐加速，李雅丽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看着那些熟悉的街景逐渐变得模糊，她的心也变得复杂起来。
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不仅仅是空间上的，更是心灵上的。
李雅丽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
她知道，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不同的，她不能因为别人的光环而失去自己的方向。
这次聚会之后，她需要重新审视自己的人生，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位置。
车内的暖气温暖如春。
坐在副驾驶室被对着吹的云帝赶紧脱下了那件面包羽绒服，顺手也摘掉了眼镜。
在动作间，他自然而然地转过头，对着李雅丽说道：“丽丽姐，你把外套脱了吧，不然待会下车容易着凉。”
北方的冬天，温差大，得养成勤脱勤穿的习惯，不然很容易感冒。
李雅丽轻声应了一句，却在目光触及卿云面庞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几乎是下意识地惊叫道：“老幺，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她的惊讶不是没有道理。
众所周知，卿云向来与“眉清目秀”这个词无缘。
那个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少年，以壮实著称，脸色总是红润的。
然而此刻，卿云的脸上不仅挂着浓浓的黑眼圈，整个脸色都显得苍白，没有什么血色。
跟鬼一样！
不知不觉间，李雅丽的眼角有些发酸。
她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
她一直只看到了卿云在商界的叱咤风云，却从未深思过这背后隐藏的辛劳与付出。
上次在网上见过卿云那苍白面孔的模样，她还旁敲侧击的问过陈悦，得知是化妆效果后她也就没放在心上。
而此时见着……
那张青灰色的脸庞，无声地诉说着他夜以继日的工作和难以想象的压力。
李雅丽的手指不自觉地抚摸着自己的心口，那里传来一阵阵的抽痛。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疼，为这个曾经一起在校园里追逐梦想的少年，为这个如今在商海中孤身奋斗的男人。
她的喉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堵着，让她难以发声，只能默默地凝视着卿云，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卿云感受到李雅丽关切的目光，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轻描淡写地说着，
“丽丽姐，别担心，我没事的。也就这几天睡得少了点，休息一下就好。”
车内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李雅丽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转而看向秦缦缦三人，眼中带着一丝责备，
“你们也不劝劝他，都成什么样子了。”
秦缦缦、唐芊影、陈悦三人闻言，脸上都是一红。
劝？
特么的怎么劝！
秦缦缦咬牙切齿的瞪着某个神色变得很不自在的人，嘴里轻笑了一声，
“雅丽，不怪我们不劝，是某些人不听劝，加起班来没个节制的！”
吕布战三英也就罢了，完事后还要偷偷溜出去吃某个小姐姐一嘴，每天能睡够才是怪事！
前面的萧雅，捏着方向盘的手上关节发着白。
如坐针毡的她表示，这又不能怪她……
她怎么知道这货现在已经养成习惯了，到酒店就会偷偷找前台多做一张房卡的！
李雅丽则是一脸懵逼。
作为语文课代表的她，表示这中文她怎么有些听不懂了呢。
加班？节制？
这俩词能搭配在一起？
……

第217章 肉夹馍和胡辣汤
不过瞬间李雅丽便明白了过来，一抹红晕慢慢爬上了她的脸颊。
毕竟，作为石室中学最强污妖王的闺蜜，某些事情虽然没经历过，但她可耻的懂了……
好吧，也是。
确实该节制点。
毕竟好几个女朋友的。
都不说华亭的那两个，就眼前，都四个了。
李雅丽觉得，此刻卿云和韦小宝唯一的差别，就是他还少一个老婆。
没好气的白了三个塑料姐妹花一眼后，她掏出手机，岔开了话题，
“回民街我不太熟，我问问我寝室的同学，去哪家餐厅吃好吃点，她们是本地人应该清楚。”
她一个黄花大闺女的，哪里好意思给三个妇女扯什么节制的事情！
只能说，他们的世界，她不懂！
也不想懂！
不过她悄然看向卿云的眼神，也有点变了。
要不……
还是找个时间偷偷劝劝这货？
毕竟就连小学生都知道，象耳山下，磨针溪畔的。
卿云捕捉到了李雅丽偷瞟过来的眼神，微微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轻松地打破了车内微妙的气氛，提议道：“去什么餐厅？就街边小摊就行。胡辣汤、肉夹馍这种东西，餐厅里的味道反而不如小摊来得地道。”
语气里带着一丝玩世不恭，似乎对那些所谓的高档餐厅并不感冒。
主要是李雅丽刚刚那小心翼翼的表情，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云帝觉得，她小看他了。
他不想‘贵换友’。
他还是当年的那个老幺。
特别是高中时代，那些对他很好的同学们，他格外的珍惜着。
更何况……
云帝在心里默默地比较着，回民街主街上的所谓特色餐厅，与锦城的锦里小吃街相比，似乎都逃不过一个“难吃”的定律。
反正都是难吃，难道还要去餐厅掏更多的冤枉钱？
还不如随便找一家小巷子里的，说不定还能发现一些隐藏的美食。
李雅丽听了卿云的话，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陈悦等人对卿云的提议却是习以为常，她们知道这货一向是不拘小节的，更喜欢那些接地气的食物。
而秦缦缦更是如此，作为自小锦衣玉食的小公主，自从高三末期被这货带入凡间后，格外中意那些街边小摊。
唐芊影笑着接话，“对啊，雅丽，别担心。他好养活的很，有口吃的就行了，放心，跟着我走，保管好吃！
长安，我跟着我爸来了都不知道多少次了。”
陈悦也点头附和着，“就是就是，别看你在这读大学，但回民街哪些小摊好吃，你可能还真不如唐芊影这头猪。”
李雅丽闻言也是无奈的笑了。
好吧，论找吃的，芊影大人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相信芊影，毕竟，她就是一头猪。除了吃，其他时候都懒得动的。”
秦缦缦的补刀，让唐芊影顿时抓了狂。
什么叫懒得动！
是没法动好吧！
臭弟弟那么大一坨的！
而且，特么的，说暗语是吧！
谁不会啊！
双手叉腰，小萝莉直接开炮还击，“你才是猪！注水猪肉！”
秦缦缦咬着嘴唇，气呼呼的瞪着面前的污妖王，“总比某些猪连爸爸是谁都搞不清楚好！”
这种对话，把李昭君给彻底弄懵了。
她们在说啥？
字字都是中文，但连在一起她怎么觉得这话里的意思和平常理解的不一样呢。
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
摸不着头脑的李雅丽本能的看向了陈悦，只见一边的小陈总捂着嘴在旁边偷笑着，一副生怕引火烧身的模样。
李雅丽突然没了弄懂的心思。
很显然，这三个塑料姐妹，是一家人。
而自己，只是外人而已。
……
肉夹馍，这个名字毋庸置疑就是个虚假宣传。
明明就是馍夹肉。
至于为啥要叫‘肉夹馍’不叫‘馍夹肉’，这是一个哲学问题。
维特根斯坦曾说过，一切哲学问题归根结底都是语言问题。
最初的叫法毋庸置疑是馍夹肉。
但三秦的方言导致‘馍夹肉’听起来就是‘么（mo）夹肉’。
‘么’在三秦方言是‘没有’的意思，言下之意就是‘没有夹肉’。
所以来个大反转就成了今天的‘肉夹馍’。
关于肉夹馍的来历，查阅各种资料发现各类版本很多，首先最常见的版本就是来自古代的传说。
而其次，就必定是迷路美食家乾隆皇帝，反正他是路盲，经常找不到路，然后发现一个当地美食。
基本就是一个套路，不提也罢。
卿云觉得最靠谱的，还是唐爸当年提过的《长安市志》第四卷&#183;经济的说法。
民国14年，蓝田樊炳仁在长安城经营售卖腊汁肉，但在经营中发现来吃饭的多是挑行李的伙计，挑着行李不方便进店，因为他们还要看着行李，于是他就把腊汁肉和白吉馍结合，将腊汁肉夹在馍中，这样就方便了食客一只手扶着扁担一只手拿着吃。
从此便诞生了肉夹馍。
所以，最正宗的肉夹馍店，必然就是樊记腊汁肉店。
当然，长安本地人是不这么认为的。
在长安本地人口中，你只能得到这个答案，‘俺屋门口儿的最正宗！’
最多还能得到另外一个答案，‘俺妈奏哈滴的最好吃！’
好吧，这也许就是最真实的长安肉夹馍，最真实的长安人生活。
所以，在唐芊影的指路下，车子根本没在回民街主街停，经过鼓楼后再穿出城墙，直接来到了竹笆市，径直停在了樊记腊汁肉店的门口。
不过，让李雅丽惊诧莫名的是，卿云让她们呆在车上，自己下车去买，却只买了两个回来。
一个给了前面的‘小雅姐’，另一个切成了四份，让她们分着吃。
这……
李雅丽顿时目瞪口呆起来。
这有恃无恐的偏爱？！
还是当着秦缦缦的面？
卿云见状笑了笑，“小雅姐是东北人，不怎么吃得辣，所以这种肉夹馍她会觉得好吃。待会我们找家西蜀人开的店。”
他指了指她们分到的小块，耸了耸肩膀，“你们尝一口就知道了，这里面的青椒……反正我不认为是辣椒。”
三秦最多的辣椒，是秦椒。
香而不辣，配上油泼面，一般人都会觉得这味道绝了。
但云贵川渝再带上湘赣的人会觉得……
简直味如嚼蜡。
秦缦缦浅尝了一口，评价道，“有点像水果。”
李雅丽专门挑出来吃了两颗，也是一言难尽的表情。
小陈总见状，干脆就把这肉夹馍放在一边。
唐芊影没好气的冲他皱了皱鼻翼，哼了一声，“出来旅游吃饭就不要挑三拣四！”
作为著名美食家，芊影大人的口味是几乎万能适配型的。
随着巴蜀分家，华国人最多的省份已经不是西蜀了。
但是在华国，厨子最多的，肯定是西蜀，而且遍及全国。
最主要的是，西蜀大部分地区不富裕，地区经济水平低，逼的西蜀人往外跑，进入各行各业就业谋生。
八大菜系各有千秋，但川菜绝对是街霸的存在。
全国34个省级行政单位，川菜在29个省级单位市占率超过15%，断崖领先于江浙菜的4个，而粤菜只有两个，至于吹得天下无双的鲁菜，为零。
如果非要说档次、逼格，民以食为天，大众吃不上的，说个毛线。
更何况，顶级的川菜，又有多少人吃过呢？
真要说起档次、逼格来，放开禁令，东北菜一出，其他菜系全部靠边站。
美食在民间，而不在价钱，更不在装修。
当然，有小姐姐的店除外，毕竟秀色可餐。
于是，在车辆慢悠悠行驶到回民街旁边一条小街上的时候，他果断的喊了停车。
没有小姐姐。
只有一个穿着青色围裙的男人。
在西蜀的村宴里，男人都会系上围裙，围裙以粉色、红色的碎花居多。
而青色围裙，才是掌勺者的专属战袍。
更何况摊子边一瓶绍丰和郫县豆瓣酱，更是说明了其正宗西蜀厨子的身份。
不出云帝的所料，下车后换成西蜀话顺利的和老板搭上了话。
不过很不幸的是，老板只有二荆条辣椒，没有盐源辣椒。
想想也是，太辣了，在长安是不适合的。
所有的菜式到了当地，就别想保持正宗的口味，只会门可罗雀的，必须要因地制宜的做改良。
胡辣汤就随便找一家就是了，反正也不是发源于长安，而是在豫州。
老实说，长安的胡辣汤，是经过改良适合当地回族本民族饮食习惯口味的产物，和豫州的胡辣汤根本就不是一个东西了。
肉丸肉丁的都不说了，不过是食材的形状。
最主要的区别在于，豫州是鲜羊肉汤作为底汤，洗面筋水勾芡，而长安胡辣汤是牛骨汤作为底汤，土豆粉勾芡。
而在味道上，长安的胡辣汤没了辣，多了麻，其实更应该叫做‘糊麻汤’。
可惜了，这个时间点，方中山胡辣汤还没有开到长安来。
一边喝着不辣的胡辣汤，李雅丽一边问着，“老幺，你们今天想去哪儿逛？”
……

第218章 都是千年的狐狸
去哪儿？
对云帝来说，这不仅是个品牌名，也是一个现实的问题。
他也不知道去哪儿。
毕竟，这不是十来年后的长安。
此时的长安，坦率的说，旅游开发还只是停留在景点上，非常的单一，就指着兵马俑、华清池、明城墙、大小雁塔吃饭。
也好在是世纪初。
要是再过几年，大唐不夜城、芙蓉园、长安十二时辰之类太适合古装出照的地方开了，云帝觉得这里简直是男人的噩梦，是坚决不能来的地方。
也不知道从什么开始，旅行，就不再纯粹了。
或者说，变得更纯粹了。
只有打卡、拍照。
更是一场‘形象工程’的检验。
当代男性，出门旅游往往要扮演摄影师的角色，而女朋友们则是镜头前的模特。
她们精心打扮，化妆需要三个小时，而拍照却可能只花十分钟。
在镜头前，她们摆出各种姿势，希望捕捉到最美的瞬间，而男人们则要耐心地等待，调整角度，确保每一张照片都能让女朋友满意。
不仅如此，还要承担起导游的角色，还要兼任摄影师，甚至有时候还要充当模特的助理。
他们需要了解光线、背景、构图等摄影技巧，以确保每一张照片都能展现出女朋友最美的一面。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往往需要忍受长时间的等待，以及不断调整拍摄角度的繁琐。
女人只负责美和吃就完事了。
好在，这是世纪初。
好在云帝是个山猪，而且绝对不想学摄影。
那边的秦缦缦注意到这货又走神了，赶紧在桌下踢了他一脚，“哥哥，你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如果没有，我们就在市区里随便逛逛吧。”
秦缦缦和其他几个女生一样，对长安的著名景点已经没有了新鲜感。
那些一辈子只去一次的景点，对她们来说，再去纯粹是浪费时间，即便是有男朋友陪着，也不愿意去受那份罪。
卿云回过神来，听明白了秦缦缦的意思，他也不想勉强大家去做不愿意的事情。
毕竟，他自己前世也已经去过那些景点不止一次，确实没有太多兴趣再次前往。
他想了想，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建议，“既然大家都不想去人多的地方，那我们就去城墙上走走吧。毕竟几十公里的城墙，人不会太多，也不会给我们的安保工作添麻烦。”
卿云心里清楚，逛街购物对女生来说是一种乐趣，但对他来说，却是一种折磨。
他更愿意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享受一段悠闲的时光。
一听到去城墙，秦缦缦、唐芊影和陈悦的脸都垮了下来。
她们原本以为卿云会提出一些有趣的建议，没想到是去城墙上散步。
但她们也明白，是自己让卿云做选择的，而且相比于去兵马俑人挤人的场面，城墙上至少人少一些，空气也清新。
“好吧，那就去城墙上走走。”秦缦缦无奈地同意了，尽管她心里有些不情愿，但总比去兵马俑要好。
李雅丽倒是挺喜欢这个选项的。
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去开阔的地方走走，看看长安的全貌，也挺好的，她挺享受那种一边散步一边思绪自由飘荡的闲散。
阳光洒在城墙古老的砖石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行人漫步其上，感受着历史的厚重和现代的宁静。
走在城墙上，李雅丽的心情似乎随着每一步的迈出而越来越轻松。
她嘴角的笑意，如同春风中绽放的花，温婉而明媚。
唐芊影瞥见这一幕，忍不住撇了撇嘴，调侃道，“雅丽，你这爱好还真够特殊的，倒是和老幺挺搭的，他就喜欢登高望远。”
芊影大人声音里的一丝戏谑，让李雅丽没好气的对着她翻了个白眼，悄声说了一句，“就你们把他当个宝！”
唐芊影闻言撇了撇嘴，“是啊，宝气一个！”
李昭君那脸上遮掩不住的红霞，让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都是千年的狐狸，跟姐姐在这里玩什么欲盖弥彰！
谁还不知道谁的鬼心思！
西交大本就是一所被严重低估了顶级985，里面的天之骄子年轻俊杰数不胜数，何况旁边还有个西工大。
这婆娘要是真的想在长安寻觅她的故里，现在不说早就结束单身了，也至少身边护花使者不断地。
美女，只要想，在择偶上永远都是有特权的。
再说了，这塑料闺蜜恐怕还不清楚，感情上的事情，其实并不是她自己说了算的。
要看那臭弟弟有没有那个心。
也就是臭弟弟现在可能的确没那个心思了，否则，李雅丽那蜜桃一般浑圆挺翘的美臀，这货是绝对不会错过的。
几个闺蜜里，只有秦缦缦和李雅丽平躺时需要在腰间垫个东西。
秦缦缦是因为那完全不科学的蜂腰，而李雅丽则是太翘。
唐芊影其实也喜欢望远，但她不喜欢登高。
或者说，不喜欢登高的过程。
实在是太难为她的‘超模’小短腿了。
在她看来，那种一步步攀登的辛劳，远不如坐在缆车中轻松地欣赏脚下的风景来得惬意。
刚刚她最怕的就是卿云心血来潮说要去爬华山。
在她心中，华山虽然险峻，风景秀丽，但如果能像现代建筑一样安装电梯，那才是真正的完美。
旁边的云帝听着后面的吐槽，嘿嘿地笑了起来，“长安的景点就这些，你们又不愿意去看兵马俑，总不至于去华清池嘛。”
他知道，对于这群家境就不错的姑娘们来说，从小她们就被父母带着见过了祖国的大山大河的，甚至海外异域风情，眼界无比的开阔。
长安的这些传统景点已经不能满足她们的好奇心和猎奇欲了，去哪儿都会差点意思。
现在也就章小俪还属于看什么都稀奇的阶段。
陈悦翻了个白眼，接话道：“一群人去围观洗澡堂子有个毛线意思。”
她的话引起了一阵轻笑。
众人都对长安的旅游名不副实感到有些失望，但同时也在享受着这种轻松的吐槽时光。
云帝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没有足够的投入和创新，确实很难吸引游客。
但自己身边的女孩，并不能代表国内的普罗大众。
当大家普遍都不富裕的时候，旅游也就只能这样。
产业是逐渐升级的，旅游也不例外，但这需要人均GDP提升作为前提基础。
此刻的国情决定了旅游只是旅游，没法叫文旅。
毕竟汉服很贵、IP打造也很贵。
要想把旅游升级为文化旅游，需要大量的投入来打造有吸引力的文化产品和体验。
这不仅仅是经济问题，还涉及到创意和文化的深度挖掘。
都需要钱。
不仅仅是地方财力的提升，还需要民众的腰包鼓起来。
他们一边走，一边聊，城墙上的风轻轻吹过，带来了远处的喧嚣和近处的宁静。
阳光洒在古老的砖石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仿佛在诉说着千年的故事。
一行人漫步其上，感受着历史的厚重和现代的宁静，同时也在享受着彼此的陪伴和这份难得的闲适时光。
李雅丽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她喜欢这种自由自在的散步，喜欢这种无拘无束的聊天。
她觉得，这样的旅行，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不用刻意去追求那些所谓的‘必游景点’，而是随心所欲，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做自己想做的事。
城墙下，长安城的繁华景象尽收眼底，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现代与古老交织，展现出一幅独特的生活画卷。
而此时的云帝脑子里却没有这份闲情雅致。
他在思考着长安这座城市。
这座具有独特历史符号的城市，不仅仅是历来兵家必争之地，也是各大实业集团必须浓墨重彩书写篇章的地域。
因为，锦城是海上之路和丝绸经济带的总枢纽，而长安，则是丝绸经济带的起点。
复兴，复的是什么？
是被打碎了膝盖的清代？
还是开国即下坡的明帝国？
抑或是窝囊至极的宋朝？
显然，并不是。
唯有汉唐，才值得复兴。
大哥大最喜欢在长安接见外邦。
未来的华国，人口只会集中在那不超过20个的超大城市，而长安，必定是前十之内。
所以，如何布局长安，是卿云此刻思考的重点。
一座城市之于一个大型集团，除了产业需要扎根外，集团必须考虑城市的发展。
这真的是‘同呼吸共命运’的事情。
城市兴，产业兴，二者相辅相成，又相互影响。
鞍钢衰落，后果是一座城市的衰落。
东北经济塌陷，又导致大量的企业外流，从而留不住人。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何以长安？
城以人聚。
最好的例子，其实就是锦城。
而这一点，长安也走出了另外的成功路。
大唐不夜城，万人同吟《将进酒》，激情澎湃；汉服丽人穿行步行街，衣袂飘飘，恍若穿越时空而来。
长安十二时辰主题街区一步一景，NPC互动、演艺不停歇。
文旅带来的，不仅仅是旅客。
喜欢这座城，而后留下来。
……

第219章 他来了，他看到了，他要去征服。
炎黄集团要想提前布局扎根长安，就必须去做一些渗透到方方面面的事情。
这不是给消防队派出所捐点电脑就完事的。
或者说，以炎黄集团未来的体量，这种鱼水情的动作是不够的。
带来增量人口，创造就业岗位解决存量就业，才能和这座城市共命运。
影视是个市场容量不过几百亿的小行业，但它却能带动一个产值上万亿的大产业。
章小俪的专业，其实也是很有用的。
过两年，等公司相对稳定一些的时候，也是时候启动国潮战略了。
不过说起预则立的事情，背着手在那一边散步一边思索的云帝，忽地转过身来，对着李雅丽笑了笑，
“丽姐，你大学有什么打算？”
猝不及防被问起的李雅丽愣了一下，仿佛被这个问题突然拉回到了现实。
但很快，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随即快速地回答着，话语中带着对未来的明确规划和自信，
“我考上了西交大的钱学森班，主攻电气工程，交叉学科我选择的是物联网工程。
我计划是在西交大本硕博一条龙的，毕竟西交大的电气是全国第一。”
听着她这么说，众人也不意外。
毕竟，李雅丽选择放弃清北，为的就是这个专业。
她的这一决定在朋友圈里早已不是秘密。
她的家人，尤其是父母都是身为国电系统内的一员，对她的选择有着不小的影响。
选择西交大电气，既是对专业的追求，也是对家族传统的继承。
卿云闻言，继续问着，“然后呢，做大学老师，还是进国电？”
毕竟是同学好友的，能抽一把就抽一把的。
大学老师需要横向课题，国电的员工也需要业绩。
无论李雅丽怎么选择，他都可以匹配资源过去。
不是圣母心作祟，而是互助。
也许将来炎黄一个关键课题就需要李雅丽来攻关，或者一个省份的电价便宜一两分钱，这都是受益无穷的事情。
哪怕她都办不到，也是一份人情。
说不定自己以后小孩读书需要她关照，或者亲友小孩想进国电别人能搭一手的。
互帮才能互助，人脉都是彼此麻烦出来的。
不过，就在云帝在心里表扬着自己又成熟了一点的时候，那边的李雅丽却一脸惊诧的望着他，似乎没想到卿云会这样说。
一双柳叶眼直接变成了大圆眼，失声问道，“你不要我？”
她的声音中明显带着颤抖，微红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这个问题对她来说太过突然，也太过重要。
卿云见状也是愣了一下，他没料到李雅丽会是这样的反应，疑惑的看着她，“你爸妈同意吗？怕不能吧。”
他很清楚，李雅丽的未来，只可能是高校和国电二选一的。
来民营企业？
恐怕她爸妈是不会同意的。
高校是人生志趣，国电是现实考虑。
前世就听说李雅丽就因为留校做科研和家里闹得挺不愉快的。
而卿云自己却认为，家里有人在国电，李雅丽的未来不说无可限量，但也绝对轻松优渥。
毕竟铁饭碗。
而且是最铁的那种，可以传家的。
你可以骂，但你身在其中，依然会这么做，因为可怜天下父母心。
他之所以这么突兀的问起，更多的是出于对李雅丽未来选择的劝导，和对她家庭和谐的考虑。
毕竟做学术，非常吃天赋，而且也很苦。
且女人很容易被耽误青春。
前世的李雅丽就是高校不婚族的代表，也是前世秦缦缦30岁后最好的闺蜜。
用她自己的话就是‘哪有那闲工夫谈恋爱的’、‘男人会背叛你，科研不会’。
毕竟同学一场的，他觉得李雅丽去做灭绝师太，太可惜了。
而且前世李雅丽母亲过世时，她在灵堂哭泣自责自己不孝的模样，也让他久久难以忘怀。
此时的李雅丽闻言，脸上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说道：“别管我爸妈，你就说你要不要我吧！”
云帝见状赶紧说着，“要啊，肯定要啊！我求之不得！”
倒不是说李雅丽前世的成就有多大，而是这是自己人。
李雅丽闻言，顿时笑靥如花的模样。
温暖而明媚的笑容，让卿云有些愣神。
他心里也是一阵释然，感觉又算是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
重生嘛，不改改命，怎么对得起重生者的身份。
但就在这时，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秦缦缦等人先是憋笑得吭哧吭哧的，然后终于忍不住捧腹大笑，把卿云和李雅丽笑得莫名其妙的。
李雅丽一头雾水地问她们在发什么癫，秦缦缦搭着她的肩膀，似笑非笑地说，
“怎么，这是要下定决心和我们抢男人了？”
李雅丽闻言大惊失色，急忙辩解道，“不是，我只是来炎黄集团工作啊！你们想哪儿去了。”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慌张，显然被秦缦缦的话吓到了。
开么子玩笑，就算她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胆，当初就被秦缦缦给搞怕了的。
何况，她也没这个心思啊。
李雅丽觉得自己有点冤。
怎么，暗恋都不行啊！
唐芊影呵呵了两声，一脸戏谑地开了口，“要不，你回想一下你刚刚说的是什么？”
摸不着头脑的李雅丽仔细想了想刚刚的对白，瞬间脸红了起来，羞怒着：“你们思想怎么这么复杂！”
好吧，刚刚那对话确实容易让人产生误解，像极了要私奔的模样。
众人见李雅丽羞红了脸，笑得更加开心了。
从高中起，逗李雅丽就是一种乐趣。
因为一群川渝母暴龙中，就属她的脾气太好了。
陈悦边笑边说：“我们可没说什么啊，都是你自己说的，没事，都是一辈子的姐妹。”
这一语双关的，让李雅丽脚趾在靴子里抠啊抠的。
招架不助。
她又羞又恼的挣脱秦缦缦就要去收拾某些嘴贱的小浪蹄子。
旁边的云帝，也是尴尬的一匹。
他连围都不敢给李雅丽解的。
说啥都不对。
显然，李雅丽是高估了自己的战斗力。
芊影大人，著名的萝莉虽小却有怪力，而小陈总，从小就有锻炼身体的习惯。
搞到后面，倒是李昭君自己被镇压了。
这个时候，秦缦缦才慢悠悠的走过来，先是隐蔽的踢了某人一脚后，才过去帮已经钗横鬓乱气喘吁吁的李雅丽解围。
笑闹了好一会儿后，喘过气来的李雅丽像是不放心，认真的说着，“给姐姐把位置留好，我毕业就来投奔你们。”
城墙上的风继续吹着，冬日难得的阳光洒在这群年轻人的身上，温暖而明媚着。
……
朱雀大街，这条古都的中轴线，曾是万国来朝的见证。
站在永宁门的城墙上，卿云的目光穿透了历史的尘埃，远眺着那条曾经繁华一时的大街。
冬日的寒风中，他的身影显得格外挺拔，站在城楼上，恍惚间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位帝王一般。
云帝闭上眼睛，任由思绪穿越时空，想象着当年那浩浩荡荡的使节队伍，那琳琅满目的异域珍宝，以及那响彻云霄的盛世赞歌。
那是一个怎样的时代啊，国力强盛，文化繁荣，四海宾朋，无不向往。
感受着这份历史的厚重，卿云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豪气。他想到了自己重生大半年来的种种经历。
壁画前化蛇为龙、高考后潜龙在渊、收购TOP乳虎啸谷、到如今气吞山河，每一步都走得坚定而有力。
他仿佛也能感受到那种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豪迈情怀。
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在胸中激荡。
他知道，自己正处在一个全新的时代，一个充满机遇与挑战的时代。
他要像古代的英主一样，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开创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城墙下，是现代的车水马龙，是充满活力的都市生活。而城墙上，是历史的沉淀，是千年的沧桑与荣耀。
卿云站在这古今交汇之处，手撑着城墙，俯视着世间，感受着时间的流转，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他睁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然后缓缓吐出，仿佛要将所有的犹豫和迟疑都排出体外。
历史终将是历史，前世信息差可以改变的路，他已经全部改变了。
这么走下去，以后会发生什么，他也不知道。
不过此刻他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坚信，他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
追芯之路他给续上了，希望的火种他也播下去了。
正向发展产业链，就算他的炎黄集团失败了，华国的半导体最差也比前世的样子好得多。
因为产业的人口被他提前十来年涵养住了。
城墙上的风，似乎也感受到了云帝心中的豪情，变得更加强劲。
而卿云，就站在这风中，像一位即将出征的将军，准备迎接属于自己的辉煌时代。
这一刻，他仿佛与这座古老的城市融为一体，他的心灵与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灵魂在对话。
他的旅程才刚刚开始，还有无数的山要攀，无数的河要过。
但他无所畏惧。
他来了，他看到了，他要去征服。
……

第220章 心有千千结，结结为君念
虽然是暖阳天，但北方冬日的气温依旧刺骨，不一会儿就把四个女孩子的小脸都冻得红扑扑的。
然而，矗立在城墙门上眺向远方的某人如同石化了一般。
最后还是性格最柔的李雅丽实在受不了，出言开始催促卿云赶紧下城墙，找个地方喝点东西暖暖身子。
她算是看出来了，秦缦缦这三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将就他的很，全由着他的性子。
就算冷的跺脚也要陪着他继续在城墙上吹冷风。
也不怕冻感冒了，到时候传染好几个的。
“长安真是冷死了！”
走到城墙梯步避风处时，李雅丽搓了搓自己冻得有些发红的手，轻轻跺了跺已经开始感到麻木的双脚，忍不住吐槽着北方的鬼天气真是要命。
唐芊影撇了撇嘴，没好气的回应着，“我说你当初就是假打！既然都决定将来要来炎黄集团，为啥不和我们一起在华亭，非要到这北方来？华亭交大又不比西交大差的。”
李雅丽懒得跟她解释，毕竟在电气这个专业上，两所学校的差距确实明显。
她只能抱怨着：“我又不像你们有个好老公，我以后得靠本事吃饭。我要是没点本事，以后可没钱跟你们做闺蜜的。”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自嘲，但也透露出她对自己道心的坚定。
后面的陈悦，听到这话，一双瑞凤眼瞬间就眯了起来。
她怎么觉得这话那么耳熟呢？
哦，好像当年自己也说过类似的话。
一时间，望着李雅丽的背影，她有些恍惚了。
嘶……
这个李昭君……
不会是在和姐姐们玩暗度陈仓吧？
她心中不禁生出一丝警觉。
而此时，走在最后的萧雅，望着前面的莺莺燕燕，嘴角挂起了一抹笑意。
有趣。
而走在最前面挽着卿云胳膊的秦缦缦，听见李雅丽这话，回头笑了笑，
“好了，姐妹们，别冻坏了。我们先找个地方暖和暖和，再慢慢聊。”
阳光虽然明媚，但冬日的寒风依旧凛冽，她们互相依偎着下了城墙，便回到车里，同时也寻找着可以休息和取暖的地方。
城墙下的长安城，依旧繁华喧嚣。
街道两旁的小吃摊开始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吸引着过往的行人。
一行人找了一家看起来颇为温馨的小店，点了一壶热茶和几样小吃，围坐在火炉旁，享受着温暖和美食。
卿云捧着热茶，感受着从手心传来的温度，脸上露出了满足的微笑。
有的时候不得不说，长安毕竟是长安。
其他地方要十来年后才流行起来的围炉煮茶，此刻便在长安的城墙根儿下实现了。
不过就是这电磁炉多少差了点意思，密闭空间里安全是安全了，但没有银丝炭看起来那么有韵味。
一人一小壶茶，倒也方便，爱喝什么味道全看自己喜好。
山猪吃不来细糠的云帝，他那份是秦缦缦代劳的，谁都不敢和这婆娘争这种事。
大妇在外的威权，谁也没那个心思去撼动。
卿云和秦缦缦、唐芊影、陈悦四人之间的情侣相处模式，让旁观的李雅丽看得颇有意思。
很是不合常理，可看起来却是非常的和谐。
她细细观察着，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不过细想之下，她还是在心中直摇头。
这样的相处之道，对她来说太难了，她自认做不到。
无论是秦缦缦的角色，还是唐芊影或者陈悦的角色，她都没法接受这种分享的爱情。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卿云那俊朗的侧颜上，心中泛起的茫然如同冬日里的迷雾，挥之不去。
花季年龄时，卿云在她心中的地位，就如同神邸一般，高高在上，不可触及。
但那时她对他的感情并非男女之爱，而是一种学霸对学神的深深膜拜之情。
只有身为学霸，才清楚学神的可怕之处——一个仅靠乡镇初中的教材，练习册都没两本就能在石室中学称雄的人，这样的天赋令人敬畏。
特别是卿云对她学习上毫无保留的指点，让彼此之间更多的是一种友谊，是一种对他超凡脱俗才华的欣赏。
也许有好感，但不多，至少当时她对他是没感觉的，不会见着就脸红心跳的。
然而，雨季年龄时，卿云那种逢大难而不自艾，孤身在世间不屈不挠、努力拼搏的模样，才真正触动了她的心。
特别是那墙画上他挥毫写下的‘我命由我不由天’的七个字，对她来说，不仅仅是一句话，而是一种精神，一种力量。
她的父母，都是控制型人格，这七个字给了她强烈的代入感，让她在初见那画时，颤抖到热泪盈眶。
旁人看那墙画，只觉得画得真好，字写得真好，很有感觉，但只有了解卿云不易的人，才知道那七个字背后蕴含的力量。
从那时起，她才真正的陷了进去，陷入了对卿云深深的爱慕之中。
但遗憾的是，那时的卿云已经和秦缦缦在一起了。
而且，三年的相处，让她很清楚，卿云的眼里，从来都是只有秦缦缦的。
就连唐芊影那个干姐姐，其实在李雅丽看来，至少在高三下期之前，卿云对唐芊影只有如姐姐一般的尊重喜爱，没有少男少女之间的情意。
白月光太霸道了。
而且还是秦缦缦这种BUFF叠满的白月光。
卿云情窦初开时眼里唯一的女子&#183;最早的天使投资人&#183;炎黄集团工号000&#183;在内贤妻大妇&#183;在外集团第二掌控人……
这种白月光，谁来了都没用。
李雅丽之所以听从父母的建议而选择长安，是本想借此机会斩断情丝，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但现在她才发现，情丝哪是那么容易就能斩断的。
他能轻易的吸引自己的目光，让自己的情绪随之波澜。
西交大虽有不少优秀的男孩子，但与卿云相比，他们真的只能算是男孩子，幼稚得让她无法说服自己去接受他们。
没感觉就是没感觉。
包括那些开学时就来献殷勤的学长们。
但是面对卿云身边这复杂的感情世界，她也没法说服自己委屈。
此时的李雅丽，面对这复杂的感情，感到彷徨和挣扎。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心里想着，看来只能交给时间了。
她还年轻，也许几年后，这份感情就会慢慢淡去。
说不定那时她还在读书，卿云已经和秦缦缦步入婚姻的殿堂，她也就真的该死心了。
想到这里，李雅丽抬起头，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一个笔记本，打开后对着卿云笑了笑便递了过去，
“老幺，那个发卡计划你到底想怎么搞，我该联系的都联系了，这是长安的布点图。”
尽管心中有着难以言说的苦涩，却还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
其实，就这么暗恋着，好像也是不错的。
卿云接过笔记本，起初并不以为意，毕竟布点这类事务本应由唐芊影牵头完成。
甚至，在他心里，还有点犯嘀咕的。
是芊影大人压不住李雅丽？
然而，当他的目光真正落在笔记本上时，他不禁动容了。
这笔记本里记录的，并非简单的布点图，而是一份详实的点位安排方案。
总分结构，一张长安地图贴在最前面，上面标注好了点位，并且建立起了索引号，通过不同的标签，提示着自己每个点位的详细方案在哪一页。
每个点位的设置都经过了深思熟虑，学校门口的设点位置、人员配置、最大容量、仓储地点与点位间的往返时间、方式、人员安排等信息一应俱全。
每一项都以照片和文字说明的形式展现得清清楚楚。
卿云一页一页的快速翻着，李雅丽足足使用了大半本笔记本，而粘贴上去的照片、图片让这个笔记本看起来特别的厚重。
云帝的目光在李雅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最终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认真地翻看起来。
他知道，这里面的每一个字、每一张照片，都是李雅丽亲自实地勘察并实测得出的结果。她的能力和努力是毋庸置疑的。
而他，唯有认真对待这份方案，才是对李雅丽心血最大的回应。
“丽丽姐，利用学校勤工俭学中心的想法很不错，但是每个点位的负责人必须是我们的同学，实在人手不够的话，我可以让我公司的人来帮你。”
卿云一边仔细查看笔记本，一边提出建议。
“这里的动线设计不合理，收钱的和发放发卡的，不应该是同一个人……”
他指出了其中的问题，并提出了改进方案。
“这里，我看到了你确实考虑到了送货取货的问题，但在人员分配上似乎并没有考虑到，因此在点位上你会少掉一个人，到时候会因为少人导致点位手忙脚乱的……”
“企鹅群一定一定要掌握在你的手里，这是重中之重，别人我不放心。”
卿云继续仔细地说着，李雅丽也虚心地一一记录，准备修改。
她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辛苦成果被挑出毛病而感到沮丧。
毕竟，相比起面前这个年少成名的商业巨子，自己这个对商业认知连半罐子水都算不上的学生，做出来的计划要是没被挑出毛病，才是不正常的。
指明错误，这是老幺对她的尊重，如同当年讲题时一般。
……

第221章 他爱这个世间，这个世间也值得他爱
两人一个点位一个点位地仔细审查着方案，唐芊影也加入了讨论。
这本就是她负责的事务，但在看到李雅丽所准备的内容后，即便是她也不禁感到惊讶。
经过好半天的努力，终于将布点方案修改完成。
望着被红笔修改了大半的方案，李雅丽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全靠自己瞎琢磨。
卿云看着李雅丽的表情，笑着安慰她：“丽丽姐，你做得真的挺好的，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真诚和认可，让李雅丽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
其实卿云原本都打算让炎黄集团长安分公司的人来接手这事了。
反正现在人多势众的。
而且，坦率地说，在他看来，李雅丽的性格似乎并不太适合担任一个区域的负责人。
尽管这是一个以学生为主体的计划。
当初唐芊影提议让李雅丽在长安牵头做这事时，卿云的内心就是有些反对的。
在他看来，有着更适合的人选。
有西交大和西工大两所985的长安，他们的同学并不少。
但现在看来，李雅丽不仅有着足够的能力，而且她的细致和认真，也让卿云对她刮目相看。
那边听着表扬的李雅丽，脸上不禁飞起了一抹红晕，连连摆手着，
“这其实并不难，当初秦缦缦在高中时的计划就很完善，我只是照搬过来做了一些细化。”
卿云闻言，只是笑了笑，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心里清楚，秦缦缦当初做的计划，虽然大方向明确，但细节上却远没有李雅丽准备的这份方案来得详尽和实用。
而李雅丽的方案，可以说是一份可以直接执行的详细指导书，每一个步骤都考虑得非常周全。
但卿云并没有指出这一点。
毕竟，秦缦缦是他的未婚妻，在外面他绝对不会说她的不足之处。
那是关起门来到床上说的事情。
他岔开了话题，关心地问李雅丽，“丽丽姐，整个计划有没有什么疑问，或者在圣诞节执行期间你这边需要什么帮助？
大胆的说，你说出来我才知道问题在哪，该怎么给你匹配人力物力。”
李雅丽合上笔记本，咬着嘴唇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笔记本的封面，眼神在卿云和其他人的面孔间游移，显露出内心的纠结。
她知道这个问题可能听起来有些冒昧，甚至可能触及到某些敏感的话题，但她还是鼓起了勇气。
几秒后，李雅丽挺直了腰身，神情认真地说道，“老幺，我确实有一个问题。”
卿云见她这么慎重其事的模样，笑了，让她有话直说。
李雅丽凝望着他的眼睛，问出了她心中的疑惑，“老幺，我……我知道这个问题可能不太合适。
但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现在做这个发卡计划，它的意义是什么？“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迷茫，显然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她很久。
“我感觉，你似乎……应该用不上发卡了。”
她的问题一出口，周围似乎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卿云的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其实，不光是李雅丽有这个问题。
甚至包括秦缦缦、唐芊影、陈悦在内，心里都有这个疑问。
按照原本的计划，卿云高中时搞出来的发卡，是他创业的资金来源。
但是，时也命也，被那突如其来的一场全国大感冒给打断了。
随着世事的发展，卿云靠着期货积攒下第一桶金，而后又空手套白狼的拿下了TOP集团，进而开始一发不可收拾的席卷天下。
在她们看来，这个所谓的‘发卡计划’已经失效了，对卿云此刻的发展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地上有五元钱，一般人会弯腰去捡。
至于富豪会不会去捡，看他当时的心情。
但是按照常理来说，他弯腰捡起的这个动作，耗费的时间价值远远不止这五元。
不是能不能的事情，而是有没有必要。
云帝的眸光在李雅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尊重，等待着他的解答。
卿云将目光投向了秦缦缦，见她也是隐隐有些赞同的神色，心里了然了。
他沉思了片刻，而后转头看着李雅丽，似笑非笑的问着，“丽丽姐，这是你的疑问，还是大家的？”
钱是英雄胆，事业是男人的勋章。
而此刻的卿云，两者都达到了普通人难以企及的位置，居移气养移体之下，他轻声说出的话语，他的一个眼神，足以让人需要揣摩良久。
此刻的李雅丽轻轻咬了咬嘴唇，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老幺那双星眸里此刻闪烁着的犀利眸光，提醒着她。
在她眼前的，不再是那个高中时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少年，而是一个真正的商业领袖。
她不该也没资格质疑他的。
“是我……”
她的声音已经带起了颤抖。
不过，李雅丽迟疑了良久，卿云那锐利的眼神让她感到心虚，她不自觉地移开了视线，避开了那似乎能洞悉人心的目光，轻声说着，
“好吧，是大家的。”
卿云轻轻地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温暖和释然。
同学还是同学，情义没有变质。
越往上走，称孤道寡的趋势是必然的。
但他很贪心，他想把同窗的情谊给留下来。
此时的李雅丽像是豁出去了一般，快速地说着，
“因为大家觉得这东西对你来说已经失去存在的意义了。
这是一个小货值的东西，你卖得再多，就算卖出去500万个发卡，利润也才2500万，还不到炎黄集团一天的利润。”
说到这里，李雅丽也觉得咋舌。
大学里面，有同乡会也有同学会，而大家聚在一起时，卿云便是一个绕不开的话题。
当大家看到网络上报道炎黄集团8月利润3个多亿时，已经觉得是个天文数字了。
而随后公布的9月业绩快报数值利润11个多亿时，更是觉得这太虚幻了。
哪怕就是自己说的2500万，很可能自己终其一生都没法赚到这个数字。
她顿了顿，似乎在积聚勇气，然后继续说道，“而且……”
李雅丽迟疑了几秒，那娇艳的红唇上的精致唇妆都被她给咬坏了，她轻声说着，
“不少同学认为你这是在变着花的补贴我们。
就像以前高中的时候，别人好心给你垫了钱，你就算拿不出来也会从其他地方去补回去一般，老幺，他们觉得，你这么做，太……生分了。”
她想了想，还是换了个词，没说是施舍。
能在石室中学读书的，都不是傻子。
如果卿云非常重视这个发卡的生意，以他现在的人手力量，怎么可能还是通过他们这群同学来做？
他们还是学生，而卿云手里几万员工的。
这不明摆着就是卿云想给他们找点外快吗？
他们算过，从圣诞节到元旦，不到十天时间，每个人都有差不多2000元入账的，这不是一笔小数目，半年学费了。
她的话音落下，周围又陷入了一片寂静。
李雅丽的话，无疑是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哪怕是此刻对商业运作最了解的陈悦，她也看不出来那小小发卡的意义何在。
而秦缦缦倒是知道一点，但正因为她知道，她心里更不赞同。
云帝沉默了片刻，而后叹了口气，缓缓开口，“我知道你们的想法，但是我想说的是，这个发卡计划对我来说，意义远不止于此。”
他双手食指揉了揉自己的鼻翼，声音平静的说知道，“首先，我承认，它确实是一个社会实践的机会。
我希望你们能够通过这个机会，学到一些课堂上学不到的东西，比如团队协作、市场分析、项目管理等等，这些都是非常宝贵的经验。
无论你们将来走上什么样的道路，上班、经商、从政、教书育人……这个经历对你们都是有益的。”
在秦缦缦等人杀人的目光，他放下了烟盒和打火机，讪讪的笑笑后，神色一肃，
“但是，这并不是一个主要因素。这确实是一个商业计划，对我而言极其重要的商业计划。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这个计划，用兼职学生来完成，比正式员工能达到的效果更好。”
说到这里，他想了想，“把大家召集起来吧，一起吃个饭，我们需要重新审视这个计划。”
执行是靠人的。
而事实上发展到今天，他更希望以后手里的同学更多。
他不怕裙带关系，他更怕的是，没有裙带关系。
万里路时，石玉柱的经验教训确实弥足珍贵。
石玉柱用自己不堪回首的过往向他揭示了人性的恶，规劝他在经营的过程中需要去避免同乡同学同党甚至配偶，将公司打造成现代管理制度下的公司。
无规矩不成方圆，这是对的。
但石玉柱那种一刀切否定一切的方式，也导致了他活成了孤家寡人，身边再无一个朋友。
没了人味。
云帝认为，鸡犬升天又怎样？
人活一辈子，本来就是七情六欲主导的。
重生的他很贪心，一样也不想少。
此刻，他爱这个世间，这个世间也值得他爱。
……

第222章 男生之间没有纯友谊，只有父子关系。
‘需要学生来完成？’
李雅丽表示不信。
但看老幺说得这么煞有介事的，她还真不好说什么。
只是一双柳叶眼里全是‘我就静静的看你吹’的模样。
云帝见状也是无奈了，“赶紧，打电话，把他们全部喊出来，中午一起吃个饭，我也一起说，免得你们胡思乱想，反正今天星期六，不耽误他们。”
能出川来三秦省读书的，基本都是男生。
毕竟西交大和西工大嘛。
李雅丽咬了咬嘴唇，实在忍不住怼了他一句，“都是11点了！”
她觉得卿云这次来长安，本来就没安心见同学的。
否则怎么不提前通知别人一声，这个时候喊人，哪里喊得了！
秦缦缦也是戳了戳他的胳膊，提醒着他，“哥哥，不好吧，这个时候喊人吃饭，有点得罪人啊，太不礼貌了，要不现在打电话约明天？”
一边的芊影大人也在帮着腔，“是啊，要到饭点儿了才叫人，这太不尊重人了。”
在她们看来，临到饭点才叫你的饭局一般都是本来人家没打算喊你，结果因为饭局上突然出了什么特殊情况，这时才想起把你拉来凑数。
不过此时的云帝却笑了，竖起手指摇了摇，“你们不懂男生，男生没有你们那么麻烦。”
而后自己一个人在那乐着，哈哈大笑着，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在四女快要暴走刀人的眼神下，他才辛苦的止住笑。
该怎么给她们解释呢。
如果在社会上，她们说的对。
如果是女生之间，也对。
但是男生之间，特别是好朋友之间，这就是大错特错了。
女生出来玩是想玩，是顺便见朋友。
而男生出来玩，是想见朋友，顺便玩。
兄弟喊你出来，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而是在通知你，不管你出不出来，他都已经出来了。
如果你还是不出来，那么下个地点就是你家。
女生出来玩，是有计划有目的的，出去的重点只有玩；
而男生出来玩，重点是出来，去哪，干啥，不知道，其余全部随缘。
保底基本也有网吧或者运动场。
而且三个男生会自动生成一个点子王。
女生旅游是为了拍照打卡。
男生旅游肯定要去测评外地球场和网吧。
云帝也懒得跟另外一群生物解释什么叫做兄弟情的。
“长安有没有必胜客？”
李雅丽轻轻摇了摇头，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歉意，表示自己对长安的餐饮情况并不太熟悉，毕竟她来这里的时间并不长。
她迅速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向寝室里的本地三角函数室友进行询问。
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卿云闻言也不泄气。
毕竟，必胜客进入华国的西部很晚，锦城也是2000年才有的必胜客店。
他的思维迅速转换，接着问：“那麦当劳总有吧。”
为什么不是肯德基？
因为现在没有疯狂星期四。
李雅丽点了点头，她对这家国际连锁快餐店的位置还算了解，说开元商城有一家。
卿云闻言，立刻行动起来，开始拨打电话，一个个联系他的高中同学。
秦缦缦和李雅丽站在一旁，看着卿云打电话的方式，都感到有些震惊。
卿云并没有像她们预期的那样，详细地说明聚会的时间和地点，而是简单地告诉对方开元商城的地点，要求他们立刻集合，连具体时间都没提。
这种直接而迅速的召集方式，对她们来说显得非常新奇。
云帝想说，她们懂个锤子。
男生和男生之间的聚会……
如果已经约好了目的地，他起码晚一个小时才去，你要问他到了哪里，他永远会说快到了。
其实还在家，根本没出发。
这都算好的了，实际上多半还在床上躺着，起床后还要洗个澡的。
男生提前约好去玩，八成都会有事不能去。
但如果临时起意直接说走就走，即刻就会去。
陈悦在旁边听着，忍不住吐槽：“你这也太抠了吧，麦当劳！为啥不选个好点的地方？”
云帝嘿嘿的笑着，“就这，我还嫌太好了好吧！”
他摇了摇手指，“要不是长安没有串串店，我也不会选洋快餐。
你们放心，因为我选的是这种地方，对把我当朋友的人来说，才是情义。”
在男生的世界里，重要的不是吃什么，而是谁一起吃。
卿云的话让秦缦缦等人都有些愣神。
反倒是李雅丽最先明白了过来，赞同的点了点头，
“以他今日今时的身份和地位，如果真选高档餐厅来宴请此时的同学，只会让人拘束。”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而后微微一笑，“就像此刻的我一般。”
她指了指现在这家街边的小店，“如果不是在这里，而是在悦悦说的那种俱乐部会所，我可能连一句话都不敢说，只能呆呆的坐在那里。”
这话一出，让秦缦缦三女赶紧说着闺蜜贴己话，让她千万不要那么想，大家都是最好的闺蜜之类的话语。
而隔壁桌拿着一本杂志悠闲翻着的萧雅，不由得抬起头来，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李雅丽。
有趣。
……
开元商城的门口，秦缦缦等人觉得简直是难以置信。
她们这一届，来长安读书的学生不算少，算上李雅丽有12个人，其中男生11个。
毕竟长安的两所985都不算差，而且还有一所就业方向超过不少985的长安电科大在。
说实话，特别是秦缦缦，觉得刚刚臭哥哥说得男生相处的方式和女生不同，虽然有一定道理，但说得太绝对了。
一样米养百样人的，她觉得能来一半就算好了。
而现在，卿云一个电话，不到一个小时，11个男生全部到齐。
男生们的见面充满了活力和玩笑，没有女生间的拥抱和亲昵，而是以一种更加粗犷和直接的方式表达着彼此的友谊。
他们互相推搡着，你一拳我一脚地互称你爸爸我儿子的，责备别人太不孝了。
李雅丽等人看得目瞪口呆的。
她们敢笃定，卿云和这群同学，至少两三个月都没说过话的！
怎么一见面，完全不受影响。
就像是大家还在高中校园里一样，一个假期没见，丝毫不影响男生之间的情谊。
而打闹中的云帝，瞥见她们的傻样更是乐得哈哈大笑着。
女人懂个锤子。
女生介绍朋友都是好闺蜜，而男生介绍兄弟直接一句‘我是他爹’。
男生之间的感情，从来不需要聊天来维持。
谁家父亲和儿子们要靠聊天维持感情？
男生的关系就像游戏存档，下次见面便会自动读档。
男生三年不联系，便是‘吾儿好久不见’，见面直接抱摔式寒暄、
若是遇上烦心事，兄弟只有一句‘来，干！’或者‘来干！’。
男生的友谊很简单，没有勾心斗角，没有互相猜忌，也不需要感知对方的情绪。
手机里可能没有合照，但一定有你的丑照，只需一句话他就能随叫随到，没有什么事能让一顿饭解决不了。
其实男生之间没有纯友谊，只有亲情上的父子关系。
若是儿子有事，父亲哪有不帮的道理？
因为感情已经超越了友情，就像泥巴和沙子，我是泥巴，而你是沙子。
不过说起吃麦当劳的时候，吴毅航首先就吐槽了起来，
“特么的小卿总就请我们吃这个？大家还指望着你来长安带我们改善伙食的！”
左望道紧接着加入了吐槽的行列，“嘿！我还以为能跟着小卿总好好吃一顿大餐呢，结果就这？
就拿狗都不吃的洋垃圾食品打发我们？”
黄颖斌也叹了口气，“唉！出来前，我还在给我室友吹，小卿总要带我们吃大餐的。
结果一顿麦当劳就想打发我们？太没诚意了吧！”
施广毅则是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我可是听说长安的美食多得很，本以为能跟着小卿总好好享受一番，现在看来，还是得靠自己去发掘了。”
苟单则是笑得更大声，他拍了拍卿云的肩膀，“老幺，你这也太抠了，咱们可是好久不见了，一顿像样的饭菜都不给安排？”
剩下的人都在你一言我一语的附和着，叫嚣着今天要痛宰狗大户的，休想拿垃圾食品来打发他们。
秦缦缦四女站在一旁，看着这帮男生你一言我一语的吐槽卿云，忍不住笑眯眯的看着笑话。
她们就说嘛，他现在的地位怎么好意思请别人吃麦当劳的！
而陈悦已经在手机上偷偷问着萧雅，附近有没有高档餐厅了。
她琢磨着，是不是安排一顿正儿八经的晚宴。
卿云听着大家的吐槽，不但没有生气，反而乐在其中。
他竖起两根中指，笑骂着回应：“你们这帮单身狗，就只配吃麦当劳。怎么着，吃不吃？不吃拉倒！”
这句话顿时惹了众怒。
吴毅航首先发难，他悲哀的摇着头，叹气道，“老幺，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啊。就我们西工大那男女几十比一的男女比例，我能找到女朋友才是怪事！”
左望道也加入了哭诉的行列，他摊手做无奈状：“别说女朋友了，我们西交大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漂亮女生？别开玩笑了，连女生的影子都少见！”
黄颖斌接着吐槽，“哎，你们至少还有机会见到女生，我们西电科，实验室里全是一群大老爷们，连个雌性的实验器材都难找。”
施广毅和苟单也不甘示弱，纷纷附和：“就是就是，我们西电科连食堂打菜的都是大叔，更别提女生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哭诉着各自的悲惨遭遇，仿佛在开一场比惨大会。
秦缦缦四女站在一旁，听着男生们的哭诉，既觉得好笑，又有些同情。
……

第223章 少年游
听着单身狗乐子的卿云，其实心里感觉很奇怪。
一边和他们一起碎着嘴，他一边不露声色的观察着他们的眼神，不由得奇了。
他心中暗自思忖，这群人究竟是真没注意到，还是出于对李雅丽的尊重而刻意回避。
石室中学是锦城的官学，其间的女生，家庭条件较为优渥，在平均颜值这块是锦城中学界扛把子的存在。
就算放宽到中等教育界，也是仅次于新华职高和礼仪职高的存在。
而李雅丽好歹也是石室中学校花榜第三的美女，气质、性格又好，怎么会没人追？
按理说，近水楼台先得月，来长安的11个男生对李雅丽应该有所行动才对。
特别是大一上期这种时候。
特么的明明面前就有李雅丽这么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女的，这群人是瞎子咩？
还是觉得太熟了，不好下手？
他甚至自嘲地想，如果早知道李雅丽的腰臀这么浑圆挺翘，不似中学时代校服看起来那么柴火人，他说不定都会有点儿念头的。
不过现在，云帝也是一点儿心思都没了。
他的欲望，已经被填满了。
而李雅丽在他心中，更像是一个值得尊重和珍惜的老同学。
卿云轻轻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甩出脑海，看着大家夸张的表演，他忍不住哈哈大笑，
“行了行了，你们这群戏精，别在我面前装可怜了。
今天麦当劳管够，高钙高蛋白高营养，你们要补钙，从小缺钙，长大缺爱，知道不？”
左望道故作伤心状：“小卿总这么说，太让人伤心了，你这是专往肺管子上插刀子啊！不过，吃，今天豁出去了，就要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饭桶！”
卿云嘿嘿笑着，回应道：“麦当劳没有饭，你们这些饭桶可得看清楚了。”
施广毅恶狠狠地补充：“今天别的我啥也不吃，专点麦辣鸡翅，看你怎么办！”
卿云哈哈大笑，豪气地说：“鸡翅管饱！不要说我小气，今天让你们吃个够！谁要是不扶墙出来，谁是孙子！”
一片哄笑声中，男生们勾肩搭背地走向了麦当劳，只留下四个女生站在原地风中凌乱着。
……
世纪初，无论是麦当劳还是肯德基或者必胜客，这种洋垃圾食品，餐厅里始终是人头攒动，生意兴隆的。
一到周末，完全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
正值饭点，12个大男生加上秦缦缦四女以及萧雅和三个女安保，一共20人，要在这家拥挤的快餐店里找到足够的座位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萧雅原本已经打算劝说卿云换个地方，但她很快就发现自己低估了这群男大学生的机智和无耻。
苟单，一个看起来有些猥琐的小胖子，眨了眨眼睛，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了自己的身份证，大摇大摆地走向了前台服务员。
他带着一丝腼腆，却又理直气壮地告诉服务员，今天是他的生日，他要在这里举办生日会。
事实上，今天确实是他的生日。
但对于单身的男生来说，过生日通常只是简单应付了事。
今天卿云的邀请，让他感到既意外又感动。
秦缦缦轻轻拉着陈悦和李雅丽的衣袖，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几步，想要表现出一副“我们和他们不是一伙”的样子。
她们三人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尴尬和无奈。
为什么不拉唐芊影？
第一，她只有两只手。
第二，很显然，双马尾形态的芊影大人，这个蜀山童姥，完全可以装作跟着哥哥出来混的未成年儿童。
麦当劳的生日会通常是为小朋友准备的，服务员看着苟单递过来的身份证，心里很想吐槽，但还是硬生生地挤出了一个微笑。
面对苟单的要求，服务员心里虽然有些抗拒。
但既然是顾客利用规则提出的合法要求，她也无法拒绝。
她只能带着一脸尴尬的笑容去请示店长。
店长也是左右为难。
可规则如此，最后只能硬着头皮同意，尽管心里有万般不情愿。
特么的，明显就是在钻漏洞！
在店长的安排下，服务员们开始调整座位间距，尽量为这群年轻人清理出一片场地。
吴毅航等人见状，也明白不能太过分。
他们没有什么额外的布置，只是简单地贴了几个气球，就算是给苟单庆祝生日了。
而大手笔的购买量，也让店长和服务员立刻换了一副好脸色。
毕竟，这里面有12个正是永远都吃不饱年纪的大小伙子。
而且不仅有堂食，还有外带。
卿云让萧雅也给外面的男安保们给安排上。
周围的顾客投来好奇的目光，似乎在疑惑这帮年轻人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100对麦辣鸡翅，堆起来很是壮观。
来来往往的人群里，不少被大人牵着的小朋友望着那一座翅塔，眼睛都直了，完全走不动路。
在那高高堆起的鸡翅塔前，一个圆脸蛋的小男孩停下了脚步，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小嘴微张，似乎在努力吞咽着口水。
他拉着妈妈的衣角，指着那壮观的鸡翅塔，用一种充满渴望的语气说：“妈妈，看！好多鸡翅啊，不是垃圾食品吗？”
旁边，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也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闪闪发光的鸡翅，她的小手紧紧抓着父亲的手，跳跃着说：“爸爸，我也想过生日，也要那么多鸡翅！”
她的声音里满是羡慕和期盼，仿佛那不仅仅是食物，而是某种难以触及的梦想。
然而，男生们似乎完全不在意周围人的视线，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欢乐中，毫无顾忌地笑着，闹着。
仿佛这一刻，他们就是这个世界的中心。
和一脸无语的店长、服务员们不同，不少人的嘴角都牵起了笑意。
特别是窗外的一些二十八岁以上的男人们。
麦当劳虽然是前两年才进入长安的，但肯德基进入长安是93年的事情。
他们现在这个年龄，显然是没有父母限制什么垃圾食品的，更没有什么囊中羞涩的困扰。
不过他们却没法像窗内那群少年们一样，呼朋唤友的走进这种洋快餐店了。
就算坐在里面，身边也不会有那么多热闹。
也许，这就是，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吴毅航等人的吃相令卿云等人大开眼界。
一个个仿佛饿死鬼投胎一般！
他们抓起鸡翅就往嘴里塞，满手的油渍也顾不得擦，直接又去拿新的。
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样，让卿云不禁惊愕地问，“不是吧，不是说长安的大学，食堂都还可以吗？”
卿云记得高中时，那些回来作报告的学长学姐们说过，大学足以让姑娘们高中没有减掉的肥肉消失，也能让中学没有谈的恋爱在大学里实现。
但是长安除外。
尤其是西交大、西工大、西电科这三所大学，这里的食堂美食丰富。
而这三所学府以外，长安也没什么大学值得西蜀特别是石室中学的学生背井离乡。
左望道一边啃着鸡翅，一边回答：“倒也不是说难吃，我们西交大的食堂在长安高校中算是美食天堂了。
主要是口味不习惯，这边基本都是牛羊肉，气味很大，偶尔吃吃还行，长时间吃我们就不太能适应了。
第二，就是牛羊肉很贵，这边猪肉又不知道怎么回事，很难吃。”
卿云听后，懂了。
主要还是没太适应，再加上囊中羞涩。
石室中学的学生普遍家境不错，但家庭教育普遍严格，生活费上不会太惯着孩子。
而且现在也不是几年后大学富得流油的时候，大一上半年基本上没有什么奖学金，学生们的经济状况普遍紧张。
黄颖斌也加入了讨论，“是啊，老卿，你现在是不知道我们这群大学生的痛苦的。我们这些南方来北方的，吃面食真的不习惯。
而且这边的面食和我们那边的口味差太多了。那辣椒看起来多，实际上……唉！你也两天也吃过，一言难尽啊！”
施广毅接着说道，“而且，我们刚来的时候，食堂的面食吃得我们都快吐了。
虽然现在好点了，但偶尔能有这么一顿鸡翅盛宴，对我们来说简直就是过年。”
正是最能吃的大小伙子，平均三个汉堡的饭量，自己出来吃，哪里可能只点鸡翅？
苟单吃得满嘴流油，补充道，“对对对，而且我们平时也不好意思这么放开吃，今天有你这个狗大户请客，我们当然要抓住机会了。”
主打的就是吃地主不打让手。
……

第224章 自己人
被当做狗大户痛宰了一番的卿云，自然也不是那么小气之人。
而且在石室中学求学之时，他多多少少也受过这群人的恩惠。
打球喝水时一瓶冰阔乐，时不时的一根冰棍，一包零食……
否则也不可能能玩到一起。
尽管他可以通过讲题、帮点小忙之类的事情还回去，但这世间，最难还清的，便是人情。
“今天大家放开吃，不够再点！”
在秦缦缦、唐芊影、陈悦、萧雅四女一副想要冲过来刀人的眼神下，云帝自己还是老老实实的啃着汉堡，没有加入催肥大军里。
待众人放慢了进食的速度，开始喝起奶昔舔着冰淇淋的时候，卿云开启了正题，问起他们，
“哥几个的，未来有什么打算？”
吴毅航等人闻言放下了手中的食物，先是面面相觑，而后疑惑不解地看向了卿云，“你不要我们？”
这话让秦缦缦四女忍不住笑了起来，男生们的反应和早些时候的李雅丽如出一辙。
卿云闻言也是乐了，“怎么可能，你们愿意来帮我，我求之不得。”
左望道白了他一眼，“那不就结了吗！你问我们什么打算，还不如我们问你对我们有什么打算，反正有你在，我们至少少奋斗十年的。”
这一点也不意外，越是精英，越是利己主义者。
超级中学校友会这样的存在，让他们在高中时候就把其间的利害关系看得清清楚楚的。
三人成众的道理，他们又不是不懂。
咬着后槽牙假清高的充当孤胆英雄，而后在其他地方没有背景没有助力唱着《我要飞得更高》一步步往上爬？
说不定奋斗十年后都不如在眼前这个老幺手下干一年的。
这不是自己找虐吗？
对此卿云也是心知肚明的，正色说着，“那行，但是还是先说断后不乱的，老规矩，就像以前我给你们讲题一般，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给同学讲题辅导，卿云只带他们到门口，能不能踹开门看他们自己。
踹不开，说明他就不是那块料。
这种情况，卿云会让他做大量的题，死记硬背练会套路，就像当初每天出点题让唐芊影练一般。
能抢分，能应付考试，但肯定比不上可以进门的，他会教他们更高深的奥赛方法。
众人闻言也是点头表示认可这种做法。
有多大的能耐，吃多少的饭。
他们这群来长安的，也是最容易接受这种做法的。
本身他们因为成绩只是中等，也就是门里门外卡线的存在，已经习惯了卿云的这种方式，没天赋就别乱想汤圆吃。
吴毅航放下了手中的冰淇淋，认真地说着，“老卿，我们知道你对我们好，但我们也有自知之明。
我们这些人，能和你一起，就已经很满足了。
我们不奢望能像老伍、李雅丽他们这群有天赋的那样。
但，你放心，我们也想做出自己的成绩。”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赞同，他们的态度诚恳而坚定。
卿云点了点头。
他知道自己的这些同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闪光点，只要给予他们合适的机会和指导，他们都能发光发热。
“好了，大家也别太紧张。我可是对你们很有信心的。”云帝脸上一脸的笑意。
扫视了一圈，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信任，清了清嗓子，他开始说着自己对他们的安排，
“首先，学生肯定还是以学习为主，这是毋庸置疑的。
读商科的，平时要是没事，就去炎黄长安分公司兼职，对你们来说，这算是实习了。
而读工科的，我的想法是，你们寒暑假回锦城，去硬件研究院跟着做点事。
但其实我希望，你们能全部在学生时代就接触到销售、运营这些方方面面，特别是广毅你们几个想要做研发的。
相信我，这对你们未来的发展是有好处的。”
他知道他们不懂，于是详细的解释了起来，“研发的终极目标是研发出一款好产品。那么你们能不能告诉我，什么是好产品？”
沉默了几秒，毕竟，这都是大一新生，答不上来是正常的，卿云也没有为难他们，自己说了起来，
“‘好产品’的概念太宽泛了，但我们稍微改改，说是质量就好理解了。
质量，它可以是个标准，也可以说是客户的满意度，毕竟客户要是不满意，是谈不上质量的。
你们记住，记在脑海里，质量是与客户体验不能分开的。
你做的这个产品的质量好不好，不是我说了算，而应该由市场来判定。
市场不满意就说明这个产品的质量不好。
因此，客户满意度才是质量的核心。
再说体验，你在不了解客户体验的情况下开发了这个产品，‘客户’不满意就应当在意料之中。
你们记住，在炎黄集团，我从不强调客户的需求。
因为客户会说‘我确实说不清我想要的东西是什么样子的，但我能说清的是你给我的东西不是我想要的。’
这句话是不是听得很想揍人？
抱歉，在社会里，这个想法是99%客户的想法。
记住，客户永远不知道他自己需求什么，直到你把它摆在他面前。
你们现在可能并不清楚为什么，将来一定会自己明白的，记住我这句话就是了。
那么，这就需要我们去推断客户的需求。
而靠主观推断出的需求，有时是不准确的。
比如，去年市场上无线鼠标的销路特别好，然而今年变了，人们又开始购买有线鼠标，因为无线鼠标丢帧，如果不去问客户我是永远不会知道的。
这说明，客户的真实需求是良好的用户体验，所以研发要加强与客户的沟通。”
那边的施广毅闻言，皱起了眉头，“这不是销售或者市场人员的事情吗？你是想我们以后都去一线？”
他是打算以后从事研发相关工作的。
因为人际关系简单。
但卿云现在这么说，他有点难以接受。
如果这么做，还不如直接做销售呢，钱还多挣一些。
卿云也很理解他们的想法，笑了笑，继续说着，
“你别急，继续听。
在我看来，从企业的角度来说，做‘好产品’从来都不只是研发人员的事。
只有研发在做产品，你别说给他10万一个月了，你给他100万一个月都没有用。
他做不出来的，他一定是需要有人告诉他该做什么，对吧？”
旁边的黄颖斌闻言点了点头，“我看外企里面叫做‘产品经理’。”
卿云冲他竖起了大拇指，表示他说得很对。
“但是国内，研发和市场的长期两层皮是没法解决的，因为我们从教育上便是长期脱节的。
而且，师从老熊的系统工程思路影响是巨大的，人们习惯于在细分领域做事，而没有打破边界的欲望。
也就是说，各人自扫门前雪，研发的只做研发，市场的只做市场。
而国内本来链接两者的产品经理，特么的既不懂研发，也不懂市场。”
这话把众人都逗乐了。
其实，很多老板都很重视研发。
花了高薪请来了研发经理、研发总监，就指望着这个人能给他做出好产品来，可是不管他给他多少钱就是做不出来，于是一茬一茬的换人，不管怎么换还是无济于事，就是做不出来爆品。
于是老板就得出来一个错误的结论，这个世界上没有他想要的优秀的研发人员。
其实是老板的认知出了问题。
这不是一个钱的问题，是能力的问题。
研发人员天生不具备这个能力。
因为研发人员都是搞技术的，现在国内的企业里边很少有研发人员懂市场营销的懂客户的凤毛麟角，所以说企业的选择是瞎子背瘸子。
“‘好产品’都是产品市场以及研发规划他们两个人一起做出来的。
他们俩一个是爸爸，一个是妈妈，这就像人一样，不可能只有妈妈，也不可能只有爸爸。
一个好产品也一样。
作为研发人员，你要想做爆品，你要想做好产品，得两个人搭伙，得一个爸爸一个妈妈。
作为市场人员，你确实是要去了解市场的需求，了解客户需求，还要看竞争的格局，最后做出一个产品的定义：
我这个产品到底长成什么样一定畅销，这才能跟研发规划人员一起来商量怎么落地，什么时间，什么成本，什么技术、什么工艺，我们能把它尽快的做出来。
这是在产品没做之前要回答的问题。”
说到这里，卿云耸了耸肩膀，“但这也是理论的情况。
实际操作过程中，市场人员是没法跟研发人员阐述出他的需求的，他会觉得跟研发讲完全是鸡同鸭讲。
而巧了，研发人员也是这么觉得的。
大多数企业都是想起来一是一出的，老板想起来做一个什么就做一个，研发人员想做个什么就做一个，大家都在碰运气。
这就是赌博，是靠不住的。
当然我们不排除这个世界上总有人赌博能赢，但是你要问自己你是常胜将军吗？
你是回回打麻将都能赢吗？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就是研发人员主动向前走一步，你们要是懂市场，至少你听得懂产品经理的想法，也能判别他的想法靠谱不靠谱。
当然，最好是你们都能成为真正的产品经理，成为这两个研发和市场的沟通桥梁。”
他双手一摊，望着众人诚恳的说道，
“哥几个，坦率的说，以我们的关系，你们进入炎黄集团，以后最差都至少是一个主管的。
同等条件下，我肯定优先用你们，因为我们是自己人。”
……

第225章 你就惯着他吧
‘因为我们是自己人’
说到这里，卿云加重了语气，重复强调：“兄弟们，我真的很缺人！很缺人！很缺人！”
他将‘缺人’连说了三遍，语气中的那种迫切，让众人都能听明白的。
他们很清楚，卿云其实一点儿都不缺人的。
现在的炎黄集团，员工总数虽然没有公开的数据，但绝对是一个庞大的数字，好几万是起码的。
卿云缺的，是自己人。
这里的“自己人”，不是广义上的员工，而是指那些在关键时刻能够靠得住、信得过的人。
不属于秦缦缦家厚朴集团的，也不属于传说中那位苏采薇家的，更不属于被他兼并过来的那些企业的，只属于他自己的自己人。
作为年轻创业者的卿云，因为出身于农村，缺乏亲族得力的支持，这是他人力资源的缺陷，但也是他们这些同学天生的机会。
众人悄悄看了一眼秦缦缦，见她脸上没有异样也是一脸微笑的望着众人，也只能暗骂一声眼前这老幺简直就是狗屎运太好了。
但无论如何，卿云提供的机会是他们所渴望的。
他们知道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卿云的这种“缺人”，实际上是一种对人才的渴求，对志同道合者的寻觅。
他需要的不仅是能够帮助他管理企业、开拓市场的人才，更需要那些能够与他共同面对挑战、无条件支持他的人。
在场的每个人，无论是吴毅航、苟单还是左望道，他们都明白这一点。
他们看到了卿云的诚意，也看到了自己的机会。
他们渴望成为卿云所说的“自己人”，在这位年轻创业者的带领下，共同创造一个属于他们的辉煌未来。
众人郑重地点了点头，左望道开口说：“挺好的，这样我们也能提前积累一些经验，对未来肯定有帮助。”
吴毅航也补充道：“是啊，老卿，我们虽然不是最顶尖的，但我们肯学肯干，有你的指导，我们相信自己能做得很好。”
卿云笑着点了点头，他喜欢这种态度，喜欢这些同学们的志气和决心，“好，有你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你们也都知道，我做事情不喜欢拖泥带水，我们这就这么说定了。”
众人伸出手来叠在一起算是一个仪式。
不过放下手来，吴毅航深吸了一口气，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老卿，我们希望的是我们通过自己的努力，在你搭建的平台上绽放属于我们的光辉，实现我们的价值。
所以，发卡计划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经济学专业的角度来看，这个规模仅仅是撑死不过几千万的女孩子发卡生意，对于炎黄集团这样的巨头来说，资金补充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也毫无业务的关联性。
炎黄集团目前的利润是亿级甚至十亿级，而业务的营收与市场规模是百亿乃至千亿级的大市场。
相比之下，发卡计划的市场规模太小，对于集团的财务报表来说，连波澜都算不上。
更不用说，它和集团的主营业务完全也没有联系。”
苟单在旁边言简意赅地说着，语气中带着一丝玩笑：
“老卿，该不会是你想找个由头给我们发补贴吧？
那……你还不如直接给我们钱。我们还懒得去浪费两个节假日，你放心，你敢给，我们就敢收。
放心，我们好意思的很。”
左望道咳嗽了一声，补充了一句，虽然语气轻松，但话中的含义却让众人都沉默了，
“不过，那样的话，朋友就没得做了。”
卿云听了他们的话，微微一笑，他知道这些同学都是直性子，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角，这也是他欣赏他们的地方。
卿云点了点头，对吴毅航的分析表示认可。他知道，这些同学都是有头脑、有见解的，他们的疑问也是合理的。
“老吴，你的分析很到位。”卿云赞许地看了吴毅航一眼，然后环视了一圈，确保每个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但是，你们啊，想得实在是太多了，内心戏能不能少一点？”
卿云摆了摆手，示意大家放松，“发卡计划，对我来说，确实不像以前那么重要了。
这是从资金角度来说的，它不再是关乎我成败的第一桶金。
但是……”
他双手一摊，“发卡计划对于炎黄集团来说，意义并不在于它的直接经济价值。
但你们要明白，它现在是我整个近期商业战略不可缺失的一环。
甚至我可以说，它的作用是至关重要的。
且！听我说，由你们来做，而非正式员工来做，才是最好的方式。”
说到这里，卿云耸了耸肩膀，“赶紧吃完，我们找个僻静的地方说，这里不方便的。”
吴毅航等人听了这话，见他神色泰然，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
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释然。
他们知道卿云从来不做无谓之事，既然他说发卡计划至关重要，那必有其深意。
有帮助就好。
而对于卿云的卖关子，他们也没有什么怨言。
毕竟，和他们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卿云虽然坐在最里面还带着帽子，但是摘下眼镜的他，还是被人认出来了。
现在外面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看热闹的人。
作为前段时间炙手可热的高考状元，现在又作为少年成名的企业家，卿云的形象气质俱佳，完全就是一个行走的优质偶像。
他的面孔在媒体上频频出现，让不少路人都认出了他。
有的父母甚至牵着自己的子女，希望能够得到卿云的签名或者合影，作为鼓励孩子学习的榜样。
孩子们带着好奇和崇拜的眼神，家长们则是一脸的期待和尊敬。
卿云见状，微笑着站起身，向围观的人群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他理解家长们的心情，也愿意满足这些孩子们的小小心愿。
但是显然，这里不是一个适合深入讨论商业计划的地方了。
“各位，非常感谢大家的喜爱和支持，很高兴能和大家见面，大家的要求我会一一满足。”
卿云双手合十拜托众人，他的态度既不冷漠也不过分热情，保持了一个公众人物应有的礼貌和距离。
“不过我现在正和朋友们用餐，希望我们能有个安静的环境，希望大家不要传播出去。”
在得到众人的应允之后，卿云便笑眯眯的挨着签名，合影。
这个年代，能用拍照手机的人少之又少，而出门进商场背着相机的人也是罕见，其实并不麻烦，大多就是签个名。
孩子们看到偶像这么亲民，也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李雅丽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幕，心中对卿云的为人处世更加钦佩。
小卿总太全面了。
吴毅航等人眨巴眨巴眼睛，赶紧飞快的拿着鸡翅啃了起来。
反正一时半会儿，卿云也是脱不了身的。
萧雅和三个女安保见状也是醉了。
她们还想趁着人群没反应过来，抢先护着卿云和秦缦缦等女生先冲出去的，现在只能呼叫杨炳南他们待会儿进来救场了。
特么的，就算是天塌下来也阻止不了大学生先干饭的。
笑眯了眼的秦缦缦小声的安慰着，“小雅姐，没事的，也算是形象工程。”
萧雅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吐槽着，“你就惯着他吧。”
秦缦缦闻言轻笑了一声，“没法子啊，惯着他的，可不只有我一个人，我不惯，有的是人悄悄惯，你说对吧，小雅姐。”
呵呵！
当她没见过这小雅姐怎么惯他的是吧！
唇膏印在香烟的过滤上，让他每一口都有她的味道。
啧啧！真会玩！
那边的萧雅，顿时不好了。
大妇妹妹这话说得……
让她顿时就偃旗息鼓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眼睛不自觉的躲开了秦缦缦那若有深意的眼神。
快餐店里，其实人也并不算太多，充其量不过百来人，一会儿的功夫，所有的人要求都得到了满足。
甚至包括之前的店长和服务员，都得到了合影的机会。
期间并没有形成人群涌入的场景。
卿云的拜托不要外传是一方面，安保的护卫也是一方面。
杨炳南等人状似无意的挤在门口，遮挡住了门内的场景，让短时间内的餐厅内没有涌入的人群。
萧雅见吴毅航、左望道等人飞快的扫清鸡翅，又打包好饮料以及薯条后，便安排着撤离的事项。
内外一冲，在闹市区人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卿云等人便撤到了外面等候已久的车上。
卿云带着女生先去找咖啡厅。
至于男生们……
谁特么的关心那几个单身狗的。
后面打车慢慢过来就是了。
……

第226章 其实最初他是想造车的……
卿云本来说找个咖啡厅或者茶坊什么的，包下来谈事情。
但众人听说他们住的酒店是阿房宫酒店（PS：现为新长城妇产医院），顿时就不干了，个个眼睛发亮，嚷嚷着让他带着去长见识。
没法子，‘阿房宫’这名字，只要学过历史的，就会明白，这自带了九分吸引力。
更何况，这是开在城墙里的五星级酒店，这个份量就很重了。
阿房宫酒店所在的大差市，是东大街商圈与解放路商圈的交汇点，也是当时整个长安时尚程度最巅峰的区域。
那时的阿房宫酒店独占一区繁华，在当时的长安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樱花倭奴王明仁和阿美莉卡克酋长访问长安时均下榻此地。
如果能去阿旁宫里吃一顿饭，或是去酒吧里聊聊天，那都是那时长安人们最值得回味的事了。
在卿云的引领下，一行人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最终抵达了那座令人瞩目的阿房宫酒店。
先一步抵达的杨炳南，已经开好了一个装潢豪华的KTV包厢，顺便也可以K歌之类的。
众人围坐在一起，点好了各种饮料和小吃，准备享受这难得的聚会。
没有点酒。
倒不是说好学生就不喝酒了，而是因为酒这个东西，自带着社会的属性。
卿云今天带他们去麦当劳的举动，本身就说明他很看重彼此之间的情义，要是端上充满命令和服从文化的酒了，只能让彼此的情义变味。
因为，一旦端上，就只能杯杯先敬有钱人了。
要是几年后，说不定大家会端酒杯，但此刻，刚刚进入大学的他们，身上还有着浓厚的书生气。
挺好的。
就是……
这些同学的表现，让云帝这个土包子都想骂土包子了。
施广毅和苟单一踏进这装潢豪华的KTV包厢，就仿佛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眼睛都不够用的。
他们俩东张西望，对每一件装饰品都充满了好奇，手指不自觉地在光滑的桌面和柔软的沙发上摩挲，脸上写满了对这奢华世界的赞叹和新奇。
而黄颖斌斜靠在沙发上，看着他俩那副土包子的模样，忍不住撇了撇嘴，调侃道：“我说你们俩，这是第一次进城吗？搞得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施广毅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回应道：“这不，咱们平时哪有机会来这种地方啊，当然得好好开开眼。”
苟单也附和着，“就是就是，这地方的装饰，比上次我们住的厚朴酒店都要豪华。”
左望道看着黄颖斌那副不屑一顾的样子，嘿嘿笑了两声，
“黄颖斌，你就别假正经了，刚刚去洗手间我都看见了，你看那水晶灯都快看直眼了。”
黄颖斌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忍不住加入了大家的讨论，
“不过说真的，我觉得在长安这个地方，搞美式装修，总感觉有点不伦不类的。”
他觉得有点糟蹋这汉家文化了。
左望道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有道理，但管他呢，咱们今天就是来享受的，别想那么多。”
他们人太多，而且是打车过来的，自然不是一起到，不过彼此时间间隔也没多久，不多时，包厢内的气氛渐渐活跃了起来。
麦霸们自然趁机开始吼着歌曲。
随着服务员将最后一份小吃摆放完毕，卿云轻敲桌面，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他环视四周，确保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
“其实，我发卡计划，是一个三步走的计划。”卿云的声音在包厢内回荡，气氛瞬间变得严肃。
李雅丽捂着小嘴失声叫着，“三步？”
众人闻言也是愣了。
其实除了呼噜娃以外的同学，都只知道，这是卿云积累原始资金的法子。
他们当初愿意答应帮忙，也是想着让这个老幺快点富起来。
而秦缦缦和唐芊影、陈悦却全部呆住了。
无论是最初便知道的秦缦缦，还是后面实际负责的陈悦、唐芊影，她们也只知道发卡计划有两步。
秦缦缦这才恍然大悟，怪说不得她爸和她三个伯伯都说看不清楚，不知道卿云在这个计划里还有什么后手。
特么的，敢情这货从来都没说完过。
“第一步，你们都知道的，我们通过在高校和电影院门口发放发卡，以收取押金的方式实现预售，迅速回笼资金。”
卿云继续说道，“这一步，其实就是通过赌第二天‘回来还发卡退保证金’的人数小于‘不还发卡’的人数，从而实现无风险套利模型积累原始资金。
也就是你们认为是毫无意义的一步。”
他竖起手指摇了摇，“而第二步，是引流，这一步知道的人不多。”
说罢他看了看秦缦缦等人，众人见状也明白，确实是这个道理。
商业模式讲给他们听，他们都听不懂。
别的不说，这个‘引流’，左望道就很想说，是不是人流引产……
卿云环视着围坐的众人，知道他们对商业术语并不熟悉，于是尽量用简单的语言来解释。
“你们可能听说过‘网站流量’这个词，就是网站的访问量。门户网站现在最常提的便是这个。”
见大家都懂，卿云开始说道，“在互联网时代，流量就像水一样，能够滋养我们的生意。而&#39;引流&#39;，就是把水引导到我们田里的过程。”
他顿了顿，确保大家都在认真听，然后继续说，“我们通过退还发卡押金的方式，实际上是在设置一个钩子。
这个钩子能够吸引那些退款者，加入我们提前建立的企鹅群。
你们可能觉得，不就是加个群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卿云笑了笑，竖起手指摇了摇，“这里头的学问可大了。
一旦他们加入企鹅群，我们就可以通过群消息，直接与他们沟通，分享信息，甚至是推广产品。”
众人听后，不明觉厉。
但也开始逐渐明白这个引流环节的重要性。
一些家里有做生意的，则很快就意识到，这个引流环节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获客策略。
“第三步，就是将导入企业群的退款者中的对我们而言是有效客户的，给筛选出来。”
苟单闻言皱起了眉头，“什么才是有效客户？”
他有点不理解了。
5块钱一个发卡，戴了一天还回来退的消费者，性格里面多多少少都有些带着爱占小便宜的性格特点。
这群人里还有‘有效客户’？
秦缦缦倒是理解，但是这和之前卿云给她说的第二步有啥区别？
当初的计划，就是针对这些人的性格特点，以后通过企鹅号群发一些精选的商品，而后实现长期的收益。
她承认卿云的模式，从一开始便将客户给挑选出来了，通过企鹅号的销售，比迈开脚一个个寝室扫楼，快太多了。
但是和现在的主业有个毛相关的。
提到主业，女帝眼睛微微一眯，而后还是反应了过来。
她明白了，确实有关。
但是，此刻秦缦缦却又更加的困惑了。
这臭哥哥，难道是从最开始还在高中时就计划好了的？
实际上，在暑假刚开始的时候，她和他，并没有立刻选择切入电脑组装这个行业的。
最开始的头脑风暴里，那臭哥哥甚至想过造车的。
因为汽车和传统制造业是紧密相关的，可以从厚朴控股的产品矩阵和技术路线给延续过去的。
当然，并不是立刻起手就造车，而是做轴承之类的。
后来这个想法被卿云给自己否定了，才转向了电脑。
最开始，这个发卡，说到底，只是一个赚钱工具，无论是前端还是后面的长尾。
瞥见她困惑表情的卿云，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笑了笑，“计划跟不上变化，后面根据情况调整的。”
秦缦缦闻言隐晦的给了他一个俏丽的白眼。
好吧，她挺享受这种她想什么，他立刻就知道的心有灵犀。
至于发卡计划到底是什么，她其实一点儿都不care。
卿云回过头来，对着众人继续说着，“这么说吧，第三步的本质，是对第二步形成的客户群体进行进一步的提纯。
通过一系列的手段，精准的筛选出追求极致性价比的客户，也就是愿意为了价格而牺牲品质的人。”
苟单眨巴眨巴眼睛，一脸迷茫地插嘴说：“老卿，我还是不太明白，你能不能说得更简单点？
你这个提纯的过程，具体是怎么操作的？我们怎么判断哪些人是追求性价比的客户？”
卿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别打岔，听我说完。”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着，“说这一点之前，我先解释一下炎黄集团的品牌战略，别不耐烦，这是发卡计划现在为什么还有效的背景前提。”
“我计划的是，炎黄集团在国内的电脑市场只保留8个品牌。”
卿云竖起手指，逐一列举，“商务、公务、教育、年轻人、女性时尚，每个领域我们都将有一个专门的品牌，家用领域的高中低端各一个，这样就能覆盖所有消费者群体。”
众人听他这么说，觉得思路挺清晰的。
左望道点点头，说：“挺好的啊，不同人群对应不同的品牌，这样大家买电脑的时候，也能根据自己的需求来选。”
而此时，吴毅航却忽地愣了一下，疑惑地“咦”了一声。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又不太确定。
……

第227章 难道只是外观设计的区别？
云帝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言谈间他始终在观察捕捉每个人微妙的面部表情和眼神变化。
当吴毅航露出疑惑的神情时，卿云便知道他的思绪正在飞速转动，寻找着问题的答案。
他微微一笑，停下了正在讲述的计划，示意吴毅航不必拘谨，有话直说。
他知道吴毅航是个思维敏捷的人，能够提出这样的问题，说明他已经开始深入思考这个计划的可行性了。
至于对不对，就不好说了，但总归愿意去想的，便已经很好了。
这群老同学都是还在上着通识课的大一新生，除了极个别提前有所涉猎的人以外，要说什么专业技能都是瞎扯淡了。
坦率的说，他们连怀疑他的资格都没有。
但是，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个体，人们也不得不承认，天赋有的时候是完全不讲道理的。
讲道理的，能看出轨迹的，就不是什么天才了。
在商业领域，有时候直觉和嗅觉比书本上的知识更为重要，它们往往能在关键时刻指引方向，决定成败。
此刻，都是一张白纸的时候，反而更能看出谁有天赋，谁是赵括。
“老卿，我有个疑问。”吴毅航舔了舔嘴唇，他的眼神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你刚才提到的八个品牌，它们之间会不会有重叠？比如，年轻人电脑和家用低端电脑，教育电脑和家用低端电脑……”
吴毅航越说越快，“而且……老卿，我个人觉得，主要是你说的低端，到底能低到什么程度？而年轻人又指的是哪一个群体？
我们都是年轻人，但因为家庭条件和自身需求，我们对电脑的选择是不一样的。
我的意思是，你八个品牌，很容易混淆，你推出来后，我们完全不知道该买哪个品牌。
我现在大一，摆在我面前的就是家用中低端、年轻人三个品牌的抉择。
但如果我现在大三或者大四，而你的品牌肯定是台式机和笔记本都有对吧？
到时候我说不定还会再把商务给纳入进来考虑，毕竟一台电脑少说也要用三五年的，它跨越了我成长的阶段。
我的意思是，它们的界限在哪里？会不会造成消费者在选择时的认知障碍。”
“老吴，你提的这个问题非常好。”卿云赞许地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我们在品牌定位时需要考虑的问题。品牌之间的重叠和差异化，是我们必须要处理好的。
我们的策略是通过内部协调机制来避免这种情况。
每个品牌都会有自己的市场定位和目标客户，我们会通过市场调研来确保这些品牌之间的界限清晰。
同时，我们也会鼓励品牌之间的健康竞争，以此来推动创新和提升产品质量。”
KTV点歌机，本质上是一台电脑，所以拔下连接线插到笔记本电脑上，那大屏幕就是一个天然的显示屏。
只是受限于分辨率看起来有些古怪，无法全屏，但不影响观看。
陈悦调试完毕后，打开了一张PPT，而后将红外遥控器递给了他。
上面清晰地展示着八个品牌的定位和特点。
“首先，我们来谈谈‘低端’的问题。”卿云指着PPT上的一张图表，
“低端并不意味着质量差，它更多的是满足基本的使用需求，比如上网、文档编辑、看视频等。我们的目标是让每个人都能用得起电脑，而不是让每个人都用上高端电脑。”
他又指向另一张图表，“至于年轻人群体，我们的定义是18到25岁，这个年龄段的人通常追求时尚、个性化，同时也有一定的经济压力。
因此，我们的‘年轻人’品牌将注重设计感和性价比。
或者说，这个年轻人品牌所针对的年轻人，是指那些爱追求潮流的年轻人，设计上我会偏重潮流感。”
“现在，我们再来看看品牌之间的差异化。”
卿云切换到另一张PPT，“每个品牌都有自己的核心价值和目标客户。
比如，‘商务’品牌强调的是稳定性和专业性，适合需要长时间使用电脑办公的人士；
而‘教育’品牌则更注重学习软件的兼容性和教育资源的整合，完全不考虑游戏的需求，更多的是易部署性，比如我们高中多媒体教室的电脑，玩游戏是想都别想，明白了吧？”
卿云环视着围坐的同学们，注意到他们脸上的疑惑和兴趣交织的复杂表情。
他知道，对于这些刚步入大学校园的新生来说，电脑市场的各种细分和定位还是相当陌生的领域。
苟单这时候插话道，“我明白了，就像我们去超市买洗发水，有去屑的、滋养的、护色的，虽然都是洗发水，但针对的需求不同。”
卿云笑着点头：“对，就是这个道理。
品牌重叠确实是我们需要避免的。我们的策略是为每个品牌设定清晰的市场定位。
我们希望通过清晰的品牌定位，让消费者能够根据自己的需求快速找到合适的产品。”
“看这里，”卿云指着PPT上的图示，“这些重叠的部分，我们可以通过特定的产品特性和市场策略来区分。比如，年轻人品牌可能会推出更多色彩鲜艳、轻薄便携的笔记本电脑，而家用品牌则可能更注重耐用性和家庭共享功能。”
苟单闻言皱着眉头若有所思，而后疑惑的问着，“所以，低端，就是最次的组合？只是为了实现基本的需求？”
他脑子里有点混沌了，“但那些低价电脑……我是说，比如神舟电脑，它的价格就别比别家低很多，同等价格它配置最好，同等配置它最便宜，那又是怎么回事？”
苟单的提问，虽然带有一定的迷茫，但也正中了卿云想要阐释的核心问题。
卿云冲他竖起大拇指，坦诚的说着，“苟单，你说得对，电脑的基本组成部件确实就那么几个，但就像同样的食材可以做出不同风味的菜肴一样，电脑的配置和设计也可以根据不同的需求进行调整。”
卿云比喻道，试图让这个概念更加通俗易懂，“我定义的低端，便是最次的配置组合，仅仅只能满足基本需求。但是市场并非如此，市场是多元的。”
苟单咬了咬嘴唇，疑惑的问着，“老卿，我确实不太懂哈，电脑，就是几个大件以及一些配件凑在一起，按理说哈，无非就是这些配件的排列组合。
你刚刚在说什么设计感，什么定位，什么需求，有些我能理解，比如需求，假如不玩大型游戏，只是办办公的，自然用不上多好的显卡。
但人群真的有那么多种吗？比如商务和家用中端，又有什么区别？难道只是外观设计的区别？”
苟单的话，引起了同学们的共鸣。
其实在很多人眼里，电脑就分两大类，一类能玩主流游戏，一类不能。
而所谓的商用、办公、教育甚至女士，在他们看来，自然的可以划分为‘无需玩游戏’的类别。
在这个类别里，其实CPU、主板、硬盘、显卡、内存五个大件，没什么区别。
而原本其实也没什么外观的区别，只是眼前他们这位同学，搞出来了一个‘设计感’，让现在市场上多了一个概念。
只要不玩游戏，不看外观，办公室的电脑抱回家一样的能家用，反之亦然。
卿云微微一笑，他拿起遥控器，切换到下一张PPT，上面展示了不同电脑使用场景的图表。
“商务电脑，我们更注重稳定性、安全性和专业性。
比如，我们会使用更稳定的硬件组件，提供更多的数据保护措施，甚至在设计上也会考虑到商务人士经常携带电脑的需要，使电脑更轻便、耐用。”
卿云指着图表上的商务人士形象说。
“而家用电脑，我们可能会更注重娱乐性能，比如更好的音响系统、更大的显示屏，以及更丰富的多媒体功能。”
云帝接着解释着，“此外，家用电脑在外观设计上可能更加多样化，以满足不同家庭的装修风格。”
“原来只是外观啊。”左望道的嗤笑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卿云闻言揉了揉鼻翼，无奈的笑了笑，“你们可能不知道，其实硬件也是有差别的。”
左望道呵呵了两声，“肯定啊，不同品牌的硬件，比如主板，同样型号的，比如845主板，华硕、技嘉、微星的用料就是要比其他而言品牌好。
元器件上就算是同样的樱花三洋或者红宝石、尼吉康钽电容，华硕那三家的钽电容微法、精度、耐压值也高于二线品牌。
它们的主板耐高温、稳定性高、电感效应低、精度高，滤高频谐波出色，所以它们三个价格要贵一点。”
和二十年后很多男大学生只会重启不一样，世纪初，正是DIY大行其道的时候，那时的男生，对电脑硬件、软件知识是如数家珍的。
说起CPU针脚哪根是什么作用、主板电容哪个管什么功能区，完全是倒背如流的。
卿云点了点头，微笑的望着他，“但是同一品牌的呢？为什么同样是845系列主板，华硕有至少6个不同类别的板子？”
……

第228章 不能超频的CPU就是一坨屎
‘为什么同样是845主板，华硕有至少6个不同类别的板子？’
左望道眨巴眨巴眼睛眼睛，快速答道，“是因为针对不同的用户，用了不同的料，比如三洋就分樱花原产三洋，和夷洲紫三洋，尼吉康也有夷洲尼吉康LF，二者性能是差别的。”
卿云让杨炳南拿进来两条烟，拆开放在桌上，示意他们自己拿，自己自顾自的点燃抽了两口，而后慢慢的说着，
“以华硕为例，它有不同的尾缀，K是目前最入门的级别，主打性价比；D与K相类似，但比较注重商用扩展借口；E定位介于KD之间。”
说到这里，他耸了耸肩膀，“其实这三款用料没有任何差别。”
“靠！价格差远了好吧！”黄颖斌神色激动的吐槽着，“真特么的奸商！”
卿云摇了摇手指，“价格高低是有道理的，听我说完，你再骂。”
显然，这是一个‘受害者’。
“而P尾缀，是支持超频的低端主板；A是超频主板的中高端代表，相比P也会多一些接口，PLUS是A的加强版。
这三者实际用料也没有区别，同样的料。
C或者CMS是商用系列主板，行业客户专用，用料与刚刚三个一模一样。”
说到这里，卿云拿起桌上的两包烟，分别置于茶几的两端，
“我告诉你们，计算机硬件，好与坏之间的距离是漫长的。”
他坐回到位置上，接着说着，“说个你们更熟悉的，比如CPU……”
卿云玩味的笑了笑，脸上全是戏谑，“老左，你和广毅还有老黄你们三个都是初三那个暑假家里给配的电脑。
我记得，你们都是买的赛扬300A对吧？”
这下，全体男生先是吭哧吭哧的笑着，而后便是捧腹大笑。
左望道的脸色和猪肝比也差不了多少。
而几个女生全部茫然的看着他们，不知道这群人在发什么癫。
哪怕是此刻对电脑最上心的小陈总，也是一脸懵逼的望着这群癫公。
左望道自己都被气笑了，“特么的！你提这事儿我就来气！
我那运气也太背了！
我们三个是在一家装机铺装的机，一模一样的配置，CPU都是赛扬300A。
结果黄颖斌的CPU能超到450MHz，施广毅那小子的更离谱，直接上到504MHz，稳得一匹。
而我家那个破烂，不超频屁事没有，一超频就死机！
我不甘心，换了个好点的风扇硬超450MHz，结果不到一个月，电脑都冒焦糊味了，吓得我赶紧把频率给调回去了。
你们说怪不怪，都是一样的配置，我测电压也是稳的，我还专门买了个稳压器……”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令人沮丧的夏天。
几个女生也听得入了神，她们没想到，一个小小的CPU，竟然还有这么多故事。
左望道说着说着，突然反应了过来，他疑惑地看着卿云，
“老卿，你的意思是，这不是运气原因，而是同批次里的CPU真有区别？而你们是能看出来的？！”
同批次的东西有差别是肯定的，这点儿他还是知道的，只能说自己运气差。
但卿云刚刚那么说，显然……
卿云肯定地点了点头，然后笑着说，“CPU是有体质区别的。
每颗CPU虽然它们型号相同，但是由于生产过程中的微小差异，每一颗CPU的超频潜力都是不同的。
有的能超得很高，有的则稍微超一点就不稳定。这就像人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长和局限。
且无论是因特尔还是超威半导体都能够清楚的知道其体质，也会告知商家。”
他继续说道，“就拿赛扬300A来说，你们也看见了，有的能超450MHz，有的能到504MHz，但你们知不知道，其实还有一种可以超到603MHz？”
赛扬300A是一颗神U，甚至它带来的，是DIY文化的普及。
众人听到这里，瞪大了眼珠子。
300A超450MHz是常态，超504MHz却罕见了，但603MHz他们听都没听说过。
卿云笑了笑，“同一款CPU的差别在哪？就是诞生时的体质。CPU被生产出来时，受工艺和裁剪晶圆片的位置不同，体质其实是完全不同的。”
他解释说，由于制造过程中的微小差异，即便是同一条生产线上下来的CPU，也会存在性能上的差别。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60分及格的，就是赛扬300A不能超频的，70分到80分的，保超450MHz，80分到95分的，超频能到504MHz，95分以上的，能站上603MHz。”
吴毅航闻言若有所思，而后开口问着，“你说CPU生产厂商和购买商家都知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其实CPU的优良中差是有价格差的？”
卿云闻言点了点头，“没错，最优的，肯定供品牌机，特别是追求品质的品牌机，他们会拿着最优体质的CPU去做服务器或者高端商务机。”
“而良品到品牌机的主流机型，中等品到散户手里。”
吴毅航听明白了，顺口接了一句，“那差的就是淘汰是吧。”
卿云摇了摇头，说，“不，不会淘汰，不能超频的赛扬300A依然是合格的产品，只是不能超频而已。”
左望道没好气的吐槽着，“不能超频的赛扬300A就是一坨屎。”
卿云笑了笑，对于热爱DIY和超频的玩家，不能超频的CPU确实没有太大吸引力。
“确实是一坨屎，但是，”他耸了耸肩膀，继续说道，
“市场上的需求是多样化的。不是每个人都需要超频的CPU。有的人可能只是用来上网、办公，对他们来说，一个稳定的、不需要超频的CPU反而更合适。”
“而且，”卿云补充道，“这些CPU的价格会更低，对于预算有限的消费者来说，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苟单这时候似乎也明白了卿云的意思，“我懂了，就像我们去超市买牛奶，有的牛奶保质期长，有的短，价格也会不一样。”
卿云笑着点头，“对，就是这个道理。不同的产品，满足不同消费者的需求。”
“但是，都赛扬300A了，哪个傻子会要一颗不能超频的？呃……我是说，假如知道！”
左望道的话，让众人都乐了。
“我特么的哪里知道我买到的是一颗不能超的！”
而他自己则郁闷的抓过一支烟，点了起来。
卿云轻轻地拍了拍左望道的肩膀，“还是有商家要的，比如苟单刚刚说的神舟电脑，你以为它是怎么做到‘同等价格它配置最好，同等配置它最便宜’的？”
云帝的脸上露出了回忆的神情，他开始讲述起当初伍陆军的‘小三理论’。
“伍陆军曾经说过这么一个理论——‘小三’理论，即第三选择理论。
他利用这个理论，选择了市场上的第三选择——不是最好的，也不是最差的，而是性价比最高的。
那么什么才是性价比最高的？就是体质不好的东西。
比如赛扬300A，神舟卖给你的，是不是合格的赛扬300A？显然是。
只是不能超频，只是3年后可能会坏而已。
但在你选择电脑的时候，它配置单是不是明明确确的赛扬300A？一年质保期内，它也不容易出问题。
你还不能说他是以次充好，他拿到的，是合格品，只是这个合格是60分合格。”
众人听到这里，顿时破口大骂起来，“狗日的伍陆军太没良心了，这样压低售价，不是坑人吗？”
黄颖斌后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对着卿云说道，“还好你把神舟电脑收购了，不然我们这些消费者可就倒霉了。”
这个时候李雅丽插了一嘴，“可是……这种行为，应该瞒不住的吧，其他厂商不攻击他吗？”
“怎么不会攻……咦！”黄颖斌卡壳了。
他突然意识到，神舟电脑确实是被各大厂商诟病打价格战，搞低价低质，但始终是在用料上面，比如神舟的板卡电容上面去诟病。
可从来没有人像卿云这般说他们采用的CPU之类的，本身就是……
一众男生也明白了过来，纷纷龇牙咧嘴的。
特么的，真的是还没法诟病，别人采用的都是正规渠道购买的元器件。
而且……
都不是傻子，全部将目光投向了那边老神在在的卿云。
左望道艰难的吞了一口唾沫，“老卿，你别告诉我，其实所有的厂商都在这么玩吧！”
卿云回了他八颗牙齿，“其他的品牌商不敢掀桌子捅破这层纸，是因为大家屁股都不干净。
不在CPU上拿60分的，就会在主板上，在显示器上，在内存上，在硬盘上……
而且就像我们的高考成绩一样，各科60-70分，也就是总分450分到525分之间的人数是参考人数最多的。
对于CPU生产商来说，如果不让这批CPU进入到市场内而进行报废处理，那么这个生产成本就直线上升，翻翻都止不住。
所以CPU生产商，会根据CPU的体质不同，给出每个类别不同的报价，或者是优先选购权。
比如因特尔的销售合作伙伴体系是分层级的，不同的层级有不同层级的商业条件，除了销售返点的不同以外，便是CPU的挑选权。”
……

第229章 忽视他们，才是真正的歧视他们！
说到这里的时候，那边的吴毅航突然又咦了一声，似乎又有了新的发现或者疑问。
卿云转过头看向吴毅航，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吴毅航挠了挠头，有些疑惑地问道，“老卿，你收购了神舟电脑之后，打算怎么做？还会继续沿用这种‘小三’理论吗？”
众人闻言，纷纷斥责吴毅航这种异想天开的想法。
苟单首先忍不住了，他皱着眉头说：“老吴，你这是什么话？老卿的人品我们还不知道吗？他怎么可能继续用那种手段。”
左望道也紧跟着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就是，老卿做事向来光明磊落，他接手神舟电脑后，肯定是要改革，往好的方向带。”
黄颖斌则半开玩笑地拍了拍吴毅航的肩膀，“兄弟，你这脑洞开得有点大啊。卿云要是那样的人，我们这些人还会聚在这里吗？”
施广毅也插话道，“别把人想得太坏了，老卿做事有他的原则和底线，他不是那种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
李雅丽则是一脸担忧地看着吴毅航，“你这么想，是不是对卿云有什么误解啊？我们都知道他的为人。”
在这样的气氛中，吴毅航感到有些尴尬，他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想多了，连忙解释，
“哎呀，你们别误会，我就是随口一问，我当然知道卿云不是那种人，对吧，老幺？”
卿云看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心里感到暖暖的，他知道这些都是真心支持他的朋友。
但是……
他微微一笑，轻松地说了一句，“why not？”
除了秦缦缦、唐芊影、陈悦三人似乎早有预料，其他人都傻眼了。
李雅丽神色复杂地看着面前的老幺，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而且……还是无所顾忌的这么说。
李雅丽的心情如同被打翻的五味瓶，她的眼神在卿云身上徘徊，心中涌起层层波澜。
她曾经熟悉的卿云，那个总是带着清澈眼神的山里孩子，似乎已经渐行渐远。
创业的压力，社会的复杂，这一切似乎都在悄然改变着他。
内心深处，李雅丽感到一丝痛苦和迷茫。
她问自己：难道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吗？
变得如此无所顾忌，甚至愿意去考虑那些曾经不屑一顾的手段？
她不禁回想起过去卿云那纯朴的笑容和坚定的目光，是那么地让人信任和依赖。
然而现在，他轻松地说出‘why not？’的时候，李雅丽感到了一种陌生感，这让她心中不禁一紧。
也许，是我太天真了。
李雅丽默默的低下了头。
她的心中仍有一丝不甘，她不希望卿云变成那种只看重利益，不择手段的商人。
她希望他能保持初心，即使在商场这个大染缸中，也能保持那份纯良和真诚。
此时卿云叹了口气，“我的朋友们，你们还没明白过来，就像大学对很多人是60分万岁一般，品牌机也是如此。
这是合格的产品，只要你不超频，屁事没有。
临期的食品，也是可以果腹的食品，只要没坏，依然可以吃。”
吴毅航闻言苦笑了一声，“老卿，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心里面始终有点膈应。”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说得对，这种做法确实不算欺骗，但总让我觉得不太舒服。
这就像是给消费者分了三六九等，用能不能超频来区分他们的需求和价值。”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显得有些挣扎，“我明白商业运作需要利润，需要成本控制。
但这种做法，总让我觉得我们是在利用消费者的不知情，对他们进行一种变相的歧视。”
众人听了吴毅航的话，开始有所共鸣，纷纷点头表示支持。苟单首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
“我也觉得这样不太好，毅航说得对。
我们不能因为消费者可能不懂这些细节，就给他们提供次等的选择。”
左望道也跟着说，“是啊，老卿，我们做生意要讲诚信。
虽然这种做法在商业上可能说得通，但对你炎黄集团的品牌形象和长远发展来看，这并不是一个好的策略。”
黄颖斌也表达了自己的看法，“我同意大家的看法。老卿，你不能仅仅为了降低成本就牺牲消费者的权益。
我们应该提供物有所值，甚至是超值的产品，这样才能赢得消费者的信任和支持。”
李雅丽一脸担忧地望着卿云，“老幺，我们理解你的难处，但诚信是我们的根本。我们希望你能找到一个既能保证利润，又能维护消费者权益的平衡点。”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请求，“别忘了，我们之所以聚在这里，支持你，是因为我们相信你的为人，相信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她努力在提醒着他，此刻坐着的那11个男生，现在有不少人已经在说‘你们炎黄集团’了。
卿云闻言笑了，笑得很是开心着。
良友难寻，诤友难得!
他散过去一轮烟，而后揉了揉鼻翼。
其实，有点烦。
同学就是这点不好。
在他们的眼里，你成就再高，也是没有什么偶像光环的。
换句话说，就是不太好忽悠。
三句话不对，他们会给你翻脸，而不会考虑彼此身份的事情。
不过……
好在彼此之间还有20来岁的心理年龄差。
少年人的维度是理想与情怀，而中年人的维度是现实与落地。
卿云深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他的眼神透过缭绕的烟雾，显得异常深邃。
“你们有没有想过，神舟电脑为什么会大卖？”他的声音在包厢里回荡，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左望道想了想，回答说：“是因为低价呗。”
卿云点了点头，继续说着，“首先，我们先把产品的品质抛开不谈。
回到一个相对理性的状态，去探究价格敏感性在消费者购买决策过程中的动态作用机制及其与消费者心理、行为特征和市场环境因素的交互效应分析。”
其实，有的时候，抛开事实不谈的做法，确实有效。
众人闻言皱起了眉头。
所有人都茫然看着眼前这位老幺。
他是怎么一口气把这句话说完的？
“砰！”
芊影大人一脸黑线的收回了手里的抱枕，“说人话！”
众人哈哈大笑，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这两人的互动，让他们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时代一般。
卿云被唐芊影这一打断，也忍不住笑了，他摆了摆手，表示投降。
“好吧，好吧，我说简单点”卿云清了清嗓子，
“我认为，市场上的所有消费者的需求都必须得到尊重与满足。
神舟电脑之所以能够大卖，说不好听点，是因为它足够便宜。
但说好听点，是因为它圆了不少寒门学子的电脑梦，为电脑的普及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坚定，“如果神舟电脑不使用伍陆军所谓的小三理论，它的整机成本会往上抬高至少一到两根千元线。
请问，还会有‘3998，奔4电脑抱回家’的事情吗？还会有4999元的笔记本电脑吗？
你们现在也上大学了，应该能够看见，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们石室中学的孩子一般家庭普遍在小康以上。
我做过统计，我们这届，我们石室中学出来的，平均每个月家里给的生活费在692元。
而在华亭的復旦大学，生活费不足500元的大学生，占据了新生人口的53%。”
用数据说话，用事实证明，是我们反馈问题、得出结论的重要手段。
数字既非可有可无的背景，也不是锦上添花的装饰，而是能够讲述深刻故事的‘C位担当’。
因为它足够的触达人心。
众人沉默了，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而云帝见状，嘴角微微一扯，继续说着，“你们说……难道购买神舟电脑的人，他们不知道神舟电脑质量不好吗？
现在网络上、媒体上铺天盖地的全是对神舟电脑的贬低，但是为什么买的人依然这么多？
他们不上网吗？他们不看报吗？”
卿云的声音逐渐升高，“你们真的认为，那些选择神舟电脑的消费者，他们对外界的声音一无所知吗？”
他站起身，步伐坚定地在众人面前来回踱步，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
“网络上、媒体上，对神舟电脑的贬低之声不绝于耳，但销量为何依旧居高不下？”
卿云猛地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大家，淡淡的说着，
“他们当然上网，他们当然看报，但即便如此，他们还是选择了神舟！为什么？
因为除了神舟，他们别无选择！
他们需要电脑，但高昂的价格让他们望而却步。
神舟电脑给了他们一个机会，一个拥有电脑的机会，哪怕它的质量不是最好的。
因为在这个群体里，价格的力量是巨大的，它能够打破他们的一切质疑和顾虑！”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一下下击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们不能忽视这种需求，不能忽视这部分消费者的声音！
忽视他们，才是真正的歧视他们！”
……

第230章 左右为难
‘忽视他们，才是真正的歧视他们！’
众人陷入了沉思和自责，他们开始反思着自己原本想法的幼稚，甚至完全是何不食肉糜。
李雅丽的脸上微微发着烧，她在为自己怀疑卿云而自责。
此刻，她意识到，卿云的思考远比她想象的要更深远，更全面。
他的商业道德和对消费者的关怀，远超过了她最初的理解。
真好。
老幺还是那个老幺，永远的赤子之心。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商业道德吧。
在座的每个人，无论是苟单、左望道还是黄颖斌，他们的眼中都流露出了重新认识卿云的光芒。
卿云冷笑了一声，“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去卖这种电脑，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人去卖吗？”
看着他们微表情的卿云，嘴角不自觉的挂起了一抹笑意。
他知道，他的这番话已经触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让他们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价值观和对商业的理解。
他的脑海里浮起了刘德华在某部电影中的经典台词。
作为一个人，你不让他知道生活的真相，那就是欺骗！
什么叫做大恶，欺骗就是大恶。
而他做的，是大爱。
而熟悉卿云的枕边人，秦缦缦、唐芊影、陈悦则是悄然地翻了个白眼。
特别是陈悦，她很清楚地知道，这货又是在用元首演讲中的艺术！
层层递进后，却突然降低，而后迅速拉高气势，让人不寒而栗的情绪激昂起来。
秦缦缦轻轻地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
她知道臭哥哥的这种演讲技巧，能够让人们的情绪随着他的引导而起伏，但同时她也清楚，坏男人并不是在操纵人们，而是在唤醒他们对某些重要事物的认识和重视。
苟单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要被打破了，他不自觉地呢喃着，“所以，你不去卖，自然也会有人去卖？！”
云帝闻言简直想揍他一顿。
什么卖不卖的！
能不能把话说清楚！
他无奈的点了点头，“高中的思修课你们都学过，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低沉了下去，“你们还记得我们第一天见面时候的场景不，当时我穿的是什么？
80年代最流行的海魂衫、绿军裤、飞跃白网鞋，那是当时我最好的衣服了……”
李雅丽和一众男生闻言，心里更难受了。
当时卿云的模样还历历在目的。
他们中的许多人从未经历过卿云所说的那种生活，那种简朴到几乎寒酸的程度。
旁边的秦缦缦三女，眼里却是已经完全掩藏不住的无语。
特么的又忆苦思甜是吧！
这辈子这个画面都过不去了！
而那边的云帝，声音却愈加的低沉，“我想，我比你们都了解他们的心理……”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理解与共鸣，“我了解那种渴望，了解那种渴求……”
他抬起头来，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我们不能因为自己的幸运，就忽视了那些不那么幸运的人。”
“老卿，我……我之前真的没想过这些。”
苟单那自责愧疚的眼神，让云帝差点良心发现了。
不过此时他只是轻轻的摆了摆手，而后豁达的笑了笑，
“没关系的，老苟。现在意识到了就好。我们都有责任，去为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做点什么。”
苟单闻言一脸便秘的望着他，“我说，能不能不叫我老苟？”
众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老苟有啥不好？老苟稳的一匹。”
“我特么的翻脸了哈！”
这种叫嚣，自然会遭到兄弟们的镇压。
“呦吼，小苟耍长了嘢！”坐他旁边的左望道直接压了上去，骑在了苟单的身上，“来，翻一个给爷看看！”
笑闹了一会儿后，卿云打着总结，兄弟们，“我们不能只是站在高处指指点点。
我们要做的，不是简单地批判或者放弃，是真正地走进他们的生活，了解他们的需求，帮助他们实现梦想。
我想，我应该算是有良心的，所以，由我来做，比其他人更好，就这么简单。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去思考如何在现有的基础上做优化，如何在保证满足他们基本尊严需求的同时，提供更好的产品和服务。”
“老幺，我们相信你。”李雅丽的声音柔和而坚定，“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会支持你。”
那边的秦缦缦三女，悄然捂着额头，不想说话了。
又一个被忽悠瘸了的。
这件事本质上就是如果卿云不去占领这块市场，会给此刻正在被他进行事实垄断所打压的那些企业，有苟延残喘的机会。
而很不幸，这块市场，其实不小，足以让很多企业能生存的很好。
神舟电脑，此前对于整个市场的玩家来说，最大的作用是电脑的守门员，卡住了电脑的价格底线。
以国人的内卷性，卿云担心他打死了一个伍陆军，会钻出来一个肆陆军或者李陆军、王陆军。
秦缦缦忽地灵光一闪，眼里全是了然的神色。
她彻底懂了。
内卷，其本质就是拼成本。
如果一个品牌可以省却一大笔营销费用，这就是成本领先战略。
卿云的声音在包厢里回荡着，“现在我们把注意力回到发卡的话题上来，我之所以现在还需要发卡，也是因为公司整体的品牌战略。”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PPT调回到最初的页面，上面清晰地展示着八大子品牌的定位和特点。
“如你们所见和我们刚刚讨论过的，”卿云指着PPT上的内容，
“从普通消费者的角度来审视，这八大子品牌在某些方面确实存在重叠。
如果我一股脑儿地将它们全部推向市场，不仅会造成消费者的混淆，更会对我们炎黄集团的品牌形象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害。”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而认真，“品牌构建不是一蹴而就的。
每个品牌都需要时间来培育，需要在市场上逐渐建立自己独特的形象和地位。
如果我们急于求成，不仅会失去消费者的信任，更会让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付之东流。”
云帝很清楚，他现在说的，眼前这群好友们是大半听不懂的。
什么品牌战略之类的，对他们来说太遥远了。
但是正如高中毕业之际，那位身着长袍的语文老师李晓波所说的中式教育一般，他并不期望他们现在能听懂。
而是期望于在他们的脑海里形成一个朴素的认知，一个被存储住的区间，在将来的某一天，他们会因为某个事情的触动，而打开这个记忆的宝库。
有能力的手下和下属，他多的是，愿意来做的人，也多的是。
但无论对错、无论顺境逆境，都能给予他最大支持的人，不多。
这种人，叫做班底。
也许这种人没有多大的能力，但妄图挑战这群人的傻逼却满地皆是。
班底的力量不雄厚，傻逼多了，公司会改姓的。
公司大了，创始人却被清洗出局的，这种荒诞的事情简直不要太多。
在这个问题面前，发展都是靠边站的。
见唐芊影和陈悦已经找人要过两台空气净化器后，卿云散过一轮烟，过滤嘴在烟盒上甩了甩，继续说着，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必须谨慎行事。我需要给我每个品牌一定的发育期然后再推出，彼此时间需要错开，以免造成认知的混乱。
这个时间通常都需要1-2年。”
他点燃烟，抽了一口，目光坚定地看着大家，“而我无论怎么去搭配这8个品牌的推出时间，都需要至少两轮。
其根本问题就在于刚刚老吴提出来的重叠板块，也就是我们刚刚讨论的低端市场。”
“如果我先主攻低端市场，将失去年轻人这个群体，”卿云解释道，“因为年轻人是分为两个群体的，如以你们一般相对有钱和如当年的我一般相对没钱的。
这就是我之前说的海魂衫，满足了我当年的需求，但你们绝对看不上。
所以先做低端，我们可能会失去一部分年轻消费者，因为他们对品质和个性化的需求更高。
但反过来，如果我先从年轻潮牌入手，那么低端市场就会被其他竞争者占据，他们的手段可能比伍陆军还要黑心。”
众人一听，顿时也觉得为难了。
从青年人理想与抱负的心理出发，他们这些读圣贤书的大学生，天生有一种想去拯救芸芸众生的朴素情感。
但他们也很清楚，低端不赚钱，他们不能这么要求自己的兄弟要邀名买直的。
但是说先放弃低端，则和他们的价值观与良心完全冲突。
说到这里，云帝停顿了一下，见着众人眼里的疑惑，继续开口说着，
“你们可能多少也在媒体上或者论坛上听过，现在的局面是，我正在这个行业里展开一场垄断式的并购。
我明确的说，肯定还是会有一部分的品牌商会存活下来。
因为国有企业，我没法去吃，我只能让他们慢慢衰亡，这个道理，你们应该懂。”
毕竟，石室中学是一所官校。
其间至少四成以上的学生，家里都是吃公家饭的。
从小的耳濡目染，让他们心里其实很清楚锤子和镰刀不是摆设。
……

第231章 长安尽头无故里，故里深处尽长安。
见一众同学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神色，卿云耸了耸肩膀，“正如我刚刚说的450分-525分的人最多，低端市场是足以养活他们的。
所以，我绝对不能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否则将来死的，一定是我。
因为他们能够长存，有的是人可以为他们的过错买单。
但我不能错，错一步，元气大伤，错两步，万劫不复。”
苟单紧锁着眉头，显得有些挣扎，“卿云，我们理解你的难处，但这样听起来，无论先做哪一块，都好像会伤害到一部分人。”
左望道也叹了口气，“是啊，这真是个两难的选择。我们既不想看到有人因为价格问题而得不到应有的服务，也不想看到你为了市场牺牲自己的品牌声誉。”
卿云笑了，“所以，在这个过程中，我们需要找到一个法子，既能满足低端市场的需求，又能逐步推出其他品牌，而不会造成市场的混乱。”
施广毅叹了口气，“所以，你的方案是发卡？”
这一点儿也不意外，毕竟卿云之前已经说过了，发卡是获客手段。
云帝点了点头，“我在想，为什么非得完全按照传统的市场推广方式来操作？
低端市场，说白了，就是拼价格。”
他抖了抖烟灰，继续说到，“品牌机的行业毛利率是10%，炎黄集团现在销售的税控机是23%。
但这个超出行业平均毛利的水平是因为我将软件给捆绑销售了。
而在低端机上，我肯定没法进行捆绑，或者就算我为了扩大市场影响力进行软件的预装也不敢赚这个钱的，否则我价格拼不过别人。”
都特么的低端了，能省的，必须省，否则内卷不过的。
要不是他还算有点道德底线，也烦透了前世那些手机商的骚操作，他都真想玩收费预装模式了。
他拿起桌上的一支笔，在空中比划着，“我们按现在3500元的低端机价格线来说，行业平均毛利就是350元，净利是100元左右。
别惊讶，利润就这么低，大坨被国外核心配件商拿走了，而我自己还要承担营销费用、管理费用这俩大坨支出。
而通常情况下，营销费用占到了毛利的50%，也就是175元。
比如幻想电脑，它们去年的营销费用占比就是53%，这里面包含了渠道分销费用和广告支出。
二者的比例各一半，但广告支出有个基本的数字，就是一年1800万。
要想产品通达全国的消费者，这1800万就是一个刚性成本，省不掉的。
每台电脑里的广告支出，也就是营销费用175元的一半是87.5元，然后我们假设不赚钱，把那100元的销售净利给补贴进去，大概需要销售9.6万台才能覆盖住广告支出。
也就是说，销量9.6万台，这是一根盈亏线。
而9.6万台放在市场上，是个什么概念？
去年全国家用台式机包含DIY装机数量，共计310万台，除开幻想集团的百万级销量后，前十大品牌机的及格线就是9.6万台。
所以，你们可以看到，其实在国内这个价格战已经打到了刺刀见红的地步。”
卿云望着全部有些懵圈的朋友们笑了笑，
“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就是告诉你们，不要高估这些品牌商的底限。
这个市场上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咬牙支撑，所有的厂商都是靠着配件商给出来的返点在存活的。”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伍陆军说，他这十年赚了6个亿，是全华国在这个行业里赚得最多的人。这句话，一点都不假。”
6个亿多不多，肯定多，99.9999%的人，终其一生都只能对这个数字仰望。
但是放在一个行业，特别是一个此时还被人仰望着的行业里，这个数字就显得太小了。
“怪不得现在好多人都去做互联网了。”
苟单闻言也是醉了。
世纪初，常常可以听到这么一种新闻。
十来岁的小孩，在家里自己搞台电脑做互联网网站，几个月后，卖出去几百万、几千万甚至上亿。
在互联网的新兴阶段，这个数字是逐年递增的。
在这种造富神话的舆论语境下，10年6个亿，这就很是难看了。
所以，此刻众人也终于完全理解了，为什么卿云说，不要高估品牌商的高估底限。
行业第十，不靠返点才能堪堪存活之际，要不是国家强制推行3C认证，指不定里面的配件会是什么状况。
这么看来，伍陆军特么的都算良心企业家了。
让众人有了个感性认知后，云帝掐灭了烟，
“我的想法是将这部分营销费用通过非常规的营销方式，将绝大部分给节约下来，反哺到元器件的选择上。
或者，加上整合后的炎黄集团对供应商的议价优势，我再贴2-3个点，走薄利多销让利消费者的路子，将售价再往下移动500元。”
秦缦缦闻言，嘴角高高的翘着。
她猜对了。
就是成本领先战略。
施广毅听得入了神，他没想到卿云竟然已经将整个计划考虑得如此周详，
“这样算下来，我们在低端机的市场竞争力会非常强，而且还能保持一定的利润空间。”
苟单也忍不住插话，“老卿，你这想法听起来确实可行！”
这500元的空间，让炎黄集团在低端机上面，没有对手。
那边的吴毅航揉了揉鼻翼，“老卿，也就是说，通过发卡，我们实际上已经触达了这部分群体的一部分人了。
因为我们提前做出了筛选，已经准确的将客户群体给识别了出来。
而后依靠口口相传，可以把营销费用给节省下来。
这就是发卡计划存在的意义是吧？”
随着几人的对话，卿云的计划逐渐在众人面前展开。
通过发卡作为引子，炎黄集团的低端品牌根本不在市面上做宣传，只流传在一个细分市场的群体之中。
这种策略的优势在于，满意的客户可以通过口碑传播，帮助品牌吸引更多类似的消费者。
这种方式不仅节省了大量营销成本，而且通过现有客户的推荐，新客户对品牌的信任度会更高。
“这样一来，”“卿云补充道，“炎黄集团的八大子品牌其品牌培育时间无需等待两轮。
商务、公务、教育，这三个子品牌是特定的领域，其品牌的塑造中市场逻辑是很小的一部分。
它们的市场定位清晰，目标客户群体明确，因此一旦推出，便能迅速在相关领域内建立品牌认知度。”
接着，卿云详细解释了其他子品牌的情况，“而年轻人、女性时尚、家用高端，这三个子品牌的隔离是比较大的，不易混淆。
它们的产品设计、营销策略都会有明显的差异化，以吸引不同的消费者群体。”
“至于家用中端市场，”“卿云继续说道，“原本最大的市场，被我细分后，反而变小了，可以稍微放放。
这样，我们可以先集中资源和精力，确保其他子品牌的成功推广。”
这个时候秦缦缦笑着补充着，“一旦其他子品牌稳固了市场地位，我们再回头来重点打造这个细分市场，形成完整的品牌矩阵。
通过这种分层次、有重点的品牌推广策略，炎黄集团可以在较短的时间内完成八大子品牌的全部构建，同时确保每个品牌都能在各自的细分市场中获得成功。
这种策略不仅提高了品牌推广的效率，也最大化了资源的利用，减少了市场的混淆和冲突。”
李雅丽静静地坐在一旁，聆听着众人和卿云之间的对话，她的心中涌起了复杂的情绪。
她突然想起卿云在高中时写下的一篇作文开头：
“少年应有鸿鹄志，当骑骏马踏平川。少年应翼梦摘星，敢挽桑弓射玉衡。且看今朝少年郎，璀璨夺目似星光。雄姿英发势不可挡，雄心万丈不可衡量，有朝一日其必扶摇而上，借助风势直奔朝阳……”
眼前的卿云，正如他当年笔下所描绘的少年，已经璀璨到夺目，他的才华和抱负在这一刻展现无遗。
然而，李雅丽的心中也泛起了一丝苦涩。
只是……他不属于她。
这个念头如同一根细小的针，刺痛了她的心。
她看着卿云自信满满地谈论着他的计划，那光芒四射的模样让她既感到自豪，也感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遥远。
李雅丽知道，卿云的世界已经远远超出了她能够触及的范围，他是那个注定要翱翔于九天之上的鸿鹄，而她，或许只是那个在地面上仰望的人。
但即便如此，李雅丽的嘴角依然挂起了那柔柔的笑意。
她希望卿云能够实现他的梦想，成为那个璀璨夺目、势不可挡的存在。
即便不能并肩同行，也许站在他的身边，去帮助他完成他的梦想，便是自己今生的梦想。
想到这里，一双柳叶眼悄悄的瞥了一眼那边的‘炎黄小陈总’，而后便将注意力转回到此间的少年身上，认真的聆听着他的话语。
在这一刻，李雅丽的心境变得异常宁静。
长安尽头无故里，故里深处尽长安。
……

第232章 这个吴毅航，还是有点天赋的。
此时的卿云眼中闪烁着笑意，“老吴的归纳能力不错，发卡的意义在于搭建私域。”
不过吴毅航却听得有些懵逼，“所以……到底什么是私域？”
嘴瓢把前世概念说出来的卿云，摸了摸鼻子，只能将错就错了。
他顺势而为的解释给吴毅航听着，“公域，就像论坛、门户网站，是公共视野，信息任何人都可以看到。
而私域，则是独属于我们自己的数据资产积蓄的载体，我们可以通过这个渠道，直接与客户沟通，输出我们希望他们看到的信息。”
不准确，但意思到了，结合前面的讨论，足以让吴毅航明白过来。
吴毅航揉着眉头消化了一会儿，又提出了问题，“我明白了，但是，我们依托的是企鹅群。
虽然很方便，但这是一个外部软件，其功能恐怕不能满足我们的需求。
比如我们在桃宝网购时所使用的旺旺，它是可以和桃宝相关联的，而企鹅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众人也没什么不耐烦的。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吴毅航本就是学商科的，爱讨论这种话题也是正常的事情。
相比起他们学工科的是吃后期的状况，吴毅航这种学商科的对老幺来说，是类似可以经过短期培养就能用的即战力的存在。
爸爸对儿子，只有祝福。
云帝对吴毅航的洞察力表示赞赏，“说得好，这也是我们后期开发自己的软件要解决的问题，你放心，这个软件在我们的计划之中。”
吴毅航挑了挑眉头，“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根本是引流，对吧？先把他们引导到企鹅上，然后按照你说的提纯，再将筛选出来最可能购买的群体引入到我们自己的软件上？”
卿云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复，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不过，此时的吴毅航，却茫然了，“怎么提纯？”
‘该怎么提纯？’
面对这个问题，卿云没有急着回答，而是问吴毅航，“怎么，老吴，你对这方面感兴趣？”
吴毅航点了点头，“感觉有点意思。”
他自嘲的笑了笑，“我不像他们一样以后是吃技术饭的，我自己本身也没有那方面的兴趣。
你知道的，我比较喜欢和人打交道，而你搞的这个……私域，我觉得挺感兴趣的，想抓住这个机会。”
卿云闻言点了点头，而后却冲着他挤了挤眼睛，“那就不好意思了，老吴，我可就要考考你了，你觉得买低端机的客户，他们的群体画像是什么？
emmm……也就是他们的人群共同特点有哪些的意思。”
众人已经习惯了这家伙时不时的嘴里就会蹦出一个新词来。
好在这个词语也是通俗易懂的，卿云稍稍解释一番便糊弄了过去。
不过，作为一个知名企业家，他此刻也有发明新词的实力和地位。
吴毅航思索了片刻，回答着，“最典型的就是穷学生群体，他们此刻受限于经济实力，整体没有什么品牌忠诚度的，只看性价比，也就是对价格非常敏感的群体。”
卿云点了点头，而后却戏谑的望着他，“既然画像已经出来了，无非便是按图索骥的找方法。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做，才能在因为发卡退款而加入到我们企鹅群的人群里找到这部分人？
整个退款人群里肯定是有杂质的，一种是根本没有购买电脑消费力的，一种是需求已经被满足了的。”
吴毅航思索了一会儿，探究的问着，“是通过对他们一些购物的行为来实现识别？”
卿云哈哈大笑起来，而后拍着他的肩膀，“好，我给你准备了一类物品，文具，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吴毅航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开始兴奋地讲述自己的想法，
“文具是学生的必需品，通过他们在文具上的花费和选择，我们可以看出他们的消费习惯。
比如，我们可以观察他们是否倾向于购买经济装的文具，是否更关注打折信息，或者他们在选择文具时是否更注重实用性而非品牌。”
他继续说道，“我们可以通过企鹅群发布一些文具的打折信息，设置不同的价格和档次，看他们的反应。
那些对价格更敏感的消费者，可能会选择价格更低的选项，或者等待更多的折扣。
如果其长期关注最低价格的，应该更符合你所说的没有购买电脑消费力的，而那些选择更高档次文具的，就更符合需求被满足的。”
说到这里，左望道插了一嘴，“不是……老吴，你不怕误杀啊，这么简单粗暴的划分，肯定不会准确的。”
吴毅航摇了摇头，“不怕，因为我们筛选出的，是最可能对我们的低端机感兴趣的潜在客户。
这样能最快的锁定第一批用户。
而在这个批次被遗漏的，我们也可以通过在企鹅群里发布消息，进行愿者上钩的销售。
然后……”
说到这里，吴毅航忽地愣住了，转头看向了卿云，
“老幺……我觉得……这个逻辑好像有点问题啊。”
吴毅航皱着眉头想了想，而后说道，“我本想说，我们可以通过定向的推广和优惠活动，吸引这部分消费者，进一步收集他们的反馈和偏好，然后不断优化我们的产品和营销策略。
但是，老幺，我们卖的是电脑啊！
一台电脑用三五年是没问题的。
而且购买者是低端机需求者，他们很可能换机周期比常人要长，那我们这个私域建立起来，有什么意义？
指望他们去购买我们的其他产品，比如Mp3？他们很可能没这个消费能力的。”
云帝闻言笑了。
吴毅航的担忧是合理的，他考虑到了低端市场消费者的特殊性，以及私域运营在这类客户群体中的长期价值。
这个担忧也折射出吴毅航本身对低端市场特性的理解，同时也触及了私域运营中一个核心问题：如何持续激发低消费能力用户的购买潜力，并确保私域的长期价值。
不得不说，这个吴毅航，还是有点天赋的。
不过……得稍微打压着用。
因为他很清楚，高中学文科的吴毅航，性格有些跳脱，也有些浮躁。
文科生的通病。
但有的时候，这种浪漫的性格，也是有好处的，就看怎么用了。
“老吴，在职场上面有个大忌，不要轻易质疑领导。”
说话间，原本一直笑着的云帝，脸上悄然转化成了严肃。
没等吴毅航反应过来，卿云快速地质问着，
“我刚刚是不是给你说过，我给你准备了一类物品，叫做文具？”
一直和卿云都是哥们相处的吴毅航，听见‘不要质疑领导’这句话时，本身是不喜的。
但卿云这么一说，倒是打断了他心里的想法，疑惑地问道，
“文具怎么了？难道真的是文具？我还以为你只是打个比方而已。
炎黄集团什么时候有文具了？”
卿云不置可否的散过去一支烟，而后说道，“有个关键信息你没掌握。
你们还记不记得高考我拿到状元后代言过一家叫辰光的文具？
前段时间，我收购了它，成为了它的大股东。”
众人闻言顿时想了起来辰光是啥玩意儿，而后却都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那边面无表情的秦缦缦。
他们的记忆被唤醒了，他们想起了卿云曾经的代言和辰光的那段风波。
当初卿云取得状元头衔后，确实代言过辰光。
而后因为苏采薇的事件，辰光为了讨好厚朴集团小公主秦缦缦，跳出来官宣取消卿云的代言人身份，还向卿云追索过代言费。
结果……
如今想来，不禁让人唏嘘。
看来老话说的好，情侣吵架千万记得劝和不劝分的，否则没好下场的。
卿云的话语如同一阵清风，吹散了吴毅航心中的迷雾。
“老吴，这就是信息差。你我是好朋友好兄弟，我们的交流本应毫无障碍，不是吗？”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玩味，似乎在提醒吴毅航，即使是最亲密的关系，也可能因为信息的不对等而产生误解。
没等吴毅航回答，他继续说着，“你刚刚如果多问我一句，是不是这个就没这个信息差了，而你所做的推导，会不会就是另外一个方向？”
这话说的，让吴毅航也是无可奈何，只能点了点头。
卿云很清楚，这货绝对是口服心不服的。
膝盖撞了撞吴毅航，云帝哂然一笑，“所以，以我俩之间的关系，沟通上都出现了这种纰漏。你说，假设你的领导不是我，是外面的人，你会不会挨骂？”
吴毅航刚想犟嘴说他怎么知道，却突然间明白过来。
他刚才的所作所为，确实是职场上的大忌。
而他之所以敢犟嘴，是因为坐在他面前的，是他的朋友卿云。
如果是其他人，他的这种质疑很可能被视为不敬或不成熟。
如果这事发生毕业后走上的职场，他一定会像他那在国企的爸妈嘴里说的那群傻逼一样，一辈子只能在基层打转都算是好下场。
吴毅航背上的冒出了细汗。
……

第233章 好一只核动力驴
“老幺，我明白了。是我太浮躁了，没有充分了解情况就急于发表意见。”
吴毅航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意识到自己失误的他，也没有矫情，赶紧认错。
卿云温和地笑了笑，“没关系。我们是在讨论，有不同的意见很正常。
但重要的是，我们需要确保信息的流通和理解是准确的，这样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稍微敲打一二就行了，多说太过。
毕竟都是十八九岁的少年，人小面大的。
调教，调教，重点是教。
他拍了拍吴毅航的肩膀，“呐，现在你已经知道了辰光文具的事情，那么你觉得，我们如何利用这个资源来优化我们的私域运营策略呢？”
吴毅航思考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如果我们能够通过辰光文具作为接触点，与这些低端机的潜在消费者建立联系……
那么不仅可以通过文具的销售来收集他们的反馈和偏好，还可以通过文具的优惠活动来增强他们的品牌忠诚度。”
他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而且，文具作为一种日常消费品，更换频率高，接触机会多，我们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持续与他们互动，即使他们暂时没有换电脑的需求，也能保持品牌的可见度和活跃度。”
卿云对吴毅航的快速反应和准确理解表示赞赏，“很好，你已经抓住了关键。”
他揉了揉鼻翼，而后饶有兴趣的问着吴毅航，“老吴，那你说……我们这个发卡能用几次？”
吴毅航刚想说，特么的想用几次还不是你说了算的，不过话还没出口之极，自己忽地愣住了。
吴毅航像是想到了什么，而后脸色变得惊疑不定。
半晌，他探寻地看向了卿云，“老幺，发卡，我们实际上是用不了几次的，对吧？”
不待卿云回答，吴毅航皱起了眉头，自己肯定了自己的观点，
“这太好抄袭了，也许第二次就会有跟风的，毕竟前端是无风险套利，大家见着了就会学。
虽然我们并不是指望前段赚钱，但如果市场上出现了大量模仿我们的人，会直接影响到我们引流的效率。
所以确实用不了几次，反而是通过文具，可以实现长期的导入。
欸！老幺，我们能不能招募大学生兼职卖文具？
现在学校里其实挺多的，而且更精准。
我们可以一边通过卖文具，一边进行私域的引流。
我懂了！怪不得你说要我们这些学生来做！”
卿云闻言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一脸郑重地看向了他，
“我给你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后你给我一个私域建设方案。三个月内你可以随时找我进行讨论。”
私域不是万能的，如果把私域拿来做电脑或者电子产品这种复购周期长甚至完全谈不上复购的产品，纯属找死。
而私域如果不搞大投入，也是纯属找死。
但是，用其来达到云帝某些不说人话的想法，那就是一个大杀器了。
文具，可以玩的花样可太多了。
除开柴米油盐酱醋茶之类的生活用品外，短时间内就能做到让全国人民老老少少的日常生活全部离不开炎黄集团魔爪的，唯有文具。
全国连锁店最多的是哪个品牌？
肯德基？
麦当劳？
蜜雪冰城？
都不是。
而是20年后的辰光文具。
全国连锁数量高达8.3万家，涵盖了全国85%以上的学校区域，且还在迅速增长。
但它却相对隐秘。
因为除了家里有小孩的，或者现在还在读书的，其他人已经脱离学校这个场景了，而且辰光已经击穿了线上。
路上随便抓个学生问问，他一定知道辰光文具店。
辰光文具店遍布在各大中小学的附近，有的大学校，甚至东西南北4个角落能开4个。
一到放学的时候，几乎所有孩子第一件事情一定奔向辰光文具店。
基本上每个学生在辰光文具店每周耗费的时间要到30分钟以上，甚至不少学生每天耗费的时间都在30分钟以上。
不玩游戏，永远不知道游戏为什么吸引年轻人去玩。
不是学生，也永远不知道一个文具店为什么能吸引孩子。
辰光文具店他现在创造的是什么？
是学生的第三空间。
什么是第三空间？
就是一个学生从家里到学校，除了上学在家写作业以外，真的没有什么地方可去的。
学生每天除了学校和家里，他们也需要第三空间。
孩子也是人，不像我们大人，我们成天还知道约个饭局，约个星巴克、茶馆有第三空间。
他们也需要在第三空间去独整遣一下自己的时光，他已经厌倦了家里，厌倦了学校，辰光文具店成为了他们的第三空间。
有的学校是不让带手机的。
辰光文具店专门做出一排柜子，专门帮他们存放手机，所以说他们放学的时候第一时间一定奔向辰光文具店，把手机存在那里或者取手机或在那玩一会，满足了孩子的第三方空间。
这是一个孩子非常隐蔽的社交场所，很多人放学的时候愿意坐在里面聊聊天。
女生会八卦一下哪个班的男生帅，男生也会八卦一下哪个老师比较凶、脾气好，哪个女生比较漂亮。
因为他们也需要社交，他们也需要沟通，他们也需要交流。
所以，辰光文具加上电话手表？
两个大杀器，精准拿捏祖国的花骨朵儿们的社交？
而后时不时的来波情怀杀，让炎黄集团的品牌从小就根植在他们的心中？
这也是一个可以传家的庞大板块。
不过这个计划，云帝自己也仅仅只是在构思之中。
主要是给谁的问题。
而吴毅航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不仅是一个挑战，也是一个展现自己能力的机会。
他深吸了一口气，“老幺，我会组建一个团队，专门负责这个私域建设方案。
我们需要市场调研、数据分析、策略制定，还有后续的执行和调整。
所以……我要人，要钱！”
云帝望着眼前这只兴奋的嗷嗷叫、目前只能领着兼职劳务报酬的核动力驴，笑了。
他感到无比的欣慰。
……
剩下的时间，自然是娱乐。
见说完了正事，麦霸们开始轮流登场。
让卿云完全没想到的是，四个女生中，唱歌最好听的，或者最对他耳朵的，居然是李雅丽。
满足完麦霸们的K歌欲望，用过晚餐后，众人来到了街头，一时间竟然有些迷茫。
晚上七八点钟的时候，很是尴尬。
倒不是他们习惯了夜生活。
而是目前而言，大一上期的他们基本都还算是乖宝宝，十二年寒窗孤独博得‘学霸’之名而养成的自律，让他们的大学生活其实相对来说比较过得比较苦逼。
而且，不管卿云是以前的老幺，还是现在的炎黄小卿总，他们都不想这么早的散场。
但若不散，世纪初的长安夜，可供他们选择的娱乐活动并不多，让人感到一丝无聊。
云帝倒是清楚，几年后会有改观，十余年后的长安夜更是繁华绚烂。
不过此时……
到处都是工地。
哪怕是大雁塔的广场，此刻也在打围施工。
当然，在金钱的魔法下，长安可以不曾改变，一如千年前的夜宴一般倾城名伶、披纱胡旋、衣香鬓影。
不过对于他们这群穷书生来说，那就啥都别想，长安只是此时的长安。
街头的霓虹灯闪烁着，映照着一张张年轻的面孔。
苟单打破了沉默，他环顾四周，提议道，“要不我们去网吧坐坐？来几把CS或者星际？好久没玩了。”
左望道摇了摇头，表示不感兴趣，“网吧那地方，乌烟瘴气的，我可不想去。”
施广毅也是给了他一记白眼，“你现在让老幺去网吧，是想上头条是吧？”
苟单闻言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黄颖斌则提议：“不然我们去看个夜场电影？我记得那边有个电影院，晚上有通宵场。”
唐芊影摇了摇头，“算了吧，通宵电影太累人，明天大家还有事呢。”
小陈总闻言差点没笑出声来。
芊影大人明天有个屁的事情！
明天星期天，有事也是星期一的事情。
就算要外出，也是接受长安地方的晚宴安排。
不就是想回去早点睡觉咩？
陈悦隐晦的摸了摸自己还发酸的后腰，狠狠的剜了一眼前面的傻大粗。
卿云看着大家，突然灵光一闪，“不如我们去护城河那边走走？夜游城墙？”
秦缦缦闻言悄然翻了一个白眼。
她的jiojio都走酸了！
不过，她却立刻挽起了他的胳膊，笑靥如花的表示支持，
“这个主意不错，顺便消消食，晚上唱歌唱得我嗓子都干了。”
能让这个大坏蛋还心心念念去二次的地方，显然是他的心头好，她是一个不扫兴的好老婆。
众人纷纷表示同意，于是一行人沿着街道向护城河方向走去。
夜晚的长安，护城河的景色别有一番风味。
灯火辉煌，江水在灯光的映照下波光粼粼，偶尔有小船缓缓驶过，留下一道道水痕。
不是游船，而是打捞垃圾的工作船。
云帝不由得扼腕，来早了几年。
……

第234章 嫁作商人妇？
众人沿着河边漫步，谈笑风生。
吴毅航和卿云、陈悦讨论着私域建设的初步想法，秦缦缦、李雅丽、唐芊影则在一旁闲聊着女生的话题。
苟单和左望道则在跟在后面，讨论着最近流行的电子产品，黄颖斌等男生不时插话，提出自己的见解。
只是话题偏的有些离谱，没几分钟便从CPU盐酸降温法跳到了国际局势上。
主打的就是一个胡说八道。
凡是夜游，一定是离不开夜宵的。
否则夜游失去了灵魂。
此时的长安相对后世，确实是啥都没有，但烧烤是一定得有的。
长安人的城墙下，不仅有长安人的火车，还有长安人的烧烤。
毕竟世纪初，还没那么多城管，也没有什么烧烤进店的规定，到了晚上，城墙下的烧烤遍地都是。
这十足的烟火气，自然勾起了某些人的馋虫。
emmm……
按照芊影大人的说法是，初冬的夜晚，寒气逼人，让人不禁想要寻找一些温暖的食物来填补空虚的胃。
众人闻言也是哭笑不得的。
好家伙，消食消到烧烤摊了。
都是外地人，也不知道哪家好吃不好吃的，而长安毕竟是个旅游城市，也没办法根据摊位前人多人少的场景来判断。
不过他们人确实太多了，烧烤摊是容纳不下的。
众人随意的找了一家烧烤店钻了进去。
主要也是后面跟着的安保甚至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巡捕叔叔们，让他们觉得有些不自在了。
全国一通跑，卿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毕竟，做实业的他，对于任何地方来说，都是座上宾的。
但显然，这样的生活，对于他的同学朋友来说，太遥远了些。
延续着不喝酒的传统，男生们都拿上了冰峰饮料，而初冬时节的，女生们喝着热豆浆。
卿云用筷子夹了一个店里免费的萝卜丁，一边嚼着，一边对着吴毅航和李雅丽说着，
“发卡计划前期我不会再花精力了，全靠你们了，有事就找唐芊影，未来我会很忙。”
吴毅航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发卡这事看起来很热闹，全国各大城市高校平安夜同时发动。
但对于卿云来说，显然值不得再上心了。
他作为炎黄集团的董事长，没这个闲工夫管具体执行的。
而旁边的李雅丽却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
烧烤的香味渐渐弥漫开来，众人的注意力开始转移到了食物上。
新鲜的肉串在炭火上烤得滋滋作响，蔬菜在火上翻烤，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秦缦缦、唐芊影、陈悦小声讨论着哪些菜看起来更美味，苟单和左望道则在比较着各自喜欢的烧烤酱料。
黄颖斌和其他男生们已经开始大快朵颐，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
应付了两句闺蜜的话后，悄然间，李雅丽转过头去望着自己的包包，在心里叹了口气。
眼见着卿云和吴毅航谈得投机，她的心中涌起了复杂的情绪。
从卿云的举动中看得出来，他对吴毅航很是满意，这让她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酸楚和失落。
回想起自己那份被卿云修改得几乎面目全非的计划书，李雅丽不由得在心中低语着，‘看来，这确实不是我的长项，我有点帮不上他。’
李雅丽的目光在热闹的烧烤店中徘徊着，昔日高中校园的点点滴滴，随着黄颖斌牵出来的怀旧话题而涌上心头。
那时的卿云，无论是在篮球场上的飒爽英姿，还是课堂上的妙语连珠，总是那般耀眼夺目。
而她，总是默默在一旁，以一种几乎虔诚的心情，注视着那道身影。
“老幺，那次篮球赛咱们赢得可真不轻松。”黄颖斌的嗓门将李雅丽的思绪拉回现实。
“那时候的我们，真是意气风发。”
苟单的感慨中带着对往昔的无限怀念。
话题一开，大家纷纷投入到对高中时光的回忆中。
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那些共同奋斗的岁月，仿佛又在这一刻重现。
秦缦缦技惊四座的钢琴独奏，唐芊影那让人捧腹的校园漫画，陈悦在学生会领导群雄的英姿，都是谈论的话题。
不过大家一致公认的遗憾是，再也没见过李雅丽抱起过琵琶。
众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了对往昔岁月的深深怀念，那份纯真和执着，似乎在这一刻又重新回到了他们的心中。
卿云对李雅丽的琵琶技艺只是耳闻，却从未亲眼目睹，心中不禁生出了浓厚的兴趣。
李雅丽脸颊红扑扑的，绾了绾鬓角碎发，轻声说道，“以前都是父母逼着的，考完证后自己就不想弹了。”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对那段时光的淡然。
陈悦惋惜地叹了口气，“可惜了，你在琵琶上真的很有天赋。记得那次初中毕业时学校文艺汇演，你的琵琶演奏让我真正懂得了什么叫做‘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
“就是！就是！”
嘴里塞满了五花肉的芊影大人竖起了两个大拇指，为李雅丽打着call。
面对众人的吹捧，李雅丽只是温婉地笑着，她的手指轻轻拨弄着杯中的吸管，而后巧妙地将话题引到了篮球上，
“你们刚刚说起篮球，我还记得班上最后一次篮球赛，老幺在最后时刻那连续五个的三分球，把四班都吓傻了……”
“就是！就是！他们班班主任脸都气白了，听说回去后班会骂他们干啥啥不行……”
见话题转移成功，李雅丽的嘴角微微地翘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此时，她不想成为焦点，尤其是在卿云面前。
她不愿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只懂风花雪月的女子，更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只能以琵琶声博得他人青睐的空壳。
悄然间她剜了那边陈悦一眼，心里暗道：“哪壶不开提哪壶！”
自从读了《琵琶行》之后，她就再也不想弹琵琶了。
主要是一拿起琵琶，就想起琵琶女。
她才不要做那耐不住寂寞，被别人夸两句就聊骚的琵琶女！
而且此刻她更不想弹琵琶了，‘嫁作商人妇’，商人妇，就是商人的外室呗！
影射啥？！
这些塑料闺蜜，一个个心眼里全是玲珑的！
尽挖坑！
此时的李雅丽也有些后悔，今天确实不该打扮的。
多半是被那三个少妇瞧出了自己的心思。
想到这里，李雅丽心里也有点不忿。
自己又没想和她们抢的！
站在外面远远的看都不允许吗？
……
随着话题的转移，男生们的思绪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热血沸腾的赛场，汗水与欢呼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青春最动人的乐章。
烧烤店里的气氛再次活跃起来，众人的笑声和谈话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个夜晚最美妙的旋律。
以饮料代酒，气氛浓烈之下，相比起吴毅航、施广毅、黄颖斌、苟单、左望道这群还保持着纯阳之体的单身狗们来，云帝对厕所的需求自然是更为浓烈的。
这种事，完全没法比。
还好，眼前的单身狗们还不知道拿这点来攻击，只是笑骂着他屎尿多，让他赶紧去。
舒畅的排解完压力后，卿云就着洗手台的水，搓了搓脸。
昨晚玩得太晚，睡眠不足，此时的他老实说确实有点困乏了。
在冷水的刺激下，云帝的精神回复了些。
他摇了摇手上的水珠，正准备伸手去拿洗手间提供的公共擦手纸，旁边传来一道女声，“别用外面的，有荧光剂”。
卿云看了看左右，李雅丽正站在他的身侧，眼神中透露出不言而喻的关心。
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李雅丽上前两步，递过来一张精致的手帕纸。
“谢谢丽丽姐。”
卿云接过，感受到手帕纸的柔软质地，以及她掌心的余温。他细致地擦了擦脸，再擦干了手。
李雅丽轻轻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不用谢，老同学之间应该互相照应。”
她的目光柔和，似乎想要传达更多的关切，但又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不让这份关心显得过于突兀。
等卿云将手帕纸扔进垃圾桶准备招呼她一起回去的时候，李雅丽的眼神中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老幺，你还好吧？要不今天散了吧？”
刚刚镜子里卿云的困乏，她是看得一清二楚。
卿云知道她问的是什么，他轻笑的摇了摇头，“只是没睡好，可能有点择床吧？没事的，难得见一面的。”
听他说择床，李雅丽心里没来由的有点火大，脑子一抽张嘴说了一句，“不知道是择谁的床吧。”
话一出口，她便有点后悔，这话听着倒像是在吃醋一般。
顿时李雅丽的心里有些惴惴不安起来，一脸忐忑的偷瞄着面前这个少年的表情。
……

第235章 昭君也可以很果敢的好吧
卿云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丽丽姐，你也来嘲笑我啊。”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玩笑，但眼神里却是温暖和包容。
他就知道，总会有同学对他和秦缦缦三女的事情看不惯的。
只是……
他现在的势力和地位，让这样的声音悄然无踪。
至少，在他面前是如此的。
有耳根子清净的好处，但也有让他心里不怎么舒服的点。
这想法有点犯贱，但不听着一些杂音，总觉得朋友不再是朋友了，都像是怕了他一般。
所以，听见李雅丽这么说，云帝的心里莫名还有点喜悦。
至少丽丽姐还是丽丽姐。
见他会错了意，心虚的李雅丽赶紧圆了过去，“老幺，我找你有正事。”
卿云听她这么说，便带着她走到外面。
见他不自觉的手伸进衣兜摸索着又停了下来，李雅丽柔柔的笑了笑，“想抽就抽呗，我又不管你的。”
卿云嘿嘿了两声，也是不客气的掏出了烟。
密闭房间里没有空气净化器的情况下，有女生在场他是不抽的，所以烟瘾极大的他，刚刚也确实憋得难受，觉得困乏也是这个原因。
李雅丽见状补了一句，“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她的声音里满是关切。
这种感觉，让云帝笑了笑，点燃一支烟，却狠狠的抽了一口。
主打的就是一个叛逆。
李雅丽看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忍不住拍了他一下。
毕竟，性子再柔的川渝母暴龙还是母暴龙，有些技能是天赋。
卿云冲着另外一边吐出烟雾，问她，“什么事，丽丽姐？”
李雅丽却沉默了下去，好半天才说，“老幺，要不还是让吴毅航来统管长安这边的发卡吧。
我觉得他比我在这方面有天赋，他能做的比我好多了。”
话说出口后，李雅丽自己轻松了不少，脸上也挂起了一抹笑意。
下午卿云和吴毅航的交谈，老实说她没完全听懂，但不影响她看出来了，卿云对私域非常的重视。
她怕耽误了他的事。
也许她的主动后退，才是最好的选择。
卿云闻言却摇了摇头，“不相容职责相分离，丽丽姐，在长安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你可以让吴毅航去负责具体做事，但私域的本身要在你手里。”
李雅丽抬起头来呆呆的望着他，“你……你是不信任吴毅航？”
卿云闻言直接无语了。
单纯的丽丽姐……
在企业管理中，不相容职责的分离是一种常见的风险控制手段，用以避免权力过于集中而可能产生的滥用或失误。
私域的使用和管理，必须分开。
当然，实话不能这么说。
云帝笑了笑，凝视着李雅丽那双亮闪闪的眼睛，轻声说着，
“不，你们都是我的至交好友，我当然相信。只是……丽丽姐，我更相信你。”
仰头望着面前少年那清澈的星眸，耳边的话语，让李雅丽没来由的心里小鹿乱撞着。
说者必定无心，这一点她还是很清楚的。
但是，他的话，却像是春风拂过心田，让李雅丽内心泛起了层层甜蜜的涟漪。
她一直暗恋着卿云，这份感情深藏在心底，未曾表露。
如今，听到卿云如此坦诚地说他相比起兄弟更相信她，她的心不禁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喜悦和满足。
至于吴毅航是不是卿云的兄弟，她就不想管了。
相比起呼噜娃来说，吴毅航和卿云的关系肯定要差一截。
但可以四舍五入嘛！
可是……
在心里哀叹了一声冤家后，她轻轻咬了咬自己的嘴唇，而后重重的点了点头，坚定的说了一声“好！”
卿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果断逗乐了，他本以为还需要更多的说服，甚至在心中准备了长篇大论。
“怎么这么干脆？”
他笑着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李雅丽的俏脸染上了淡淡的红晕，她伸手拍了拍卿云的肩膀，故作轻松地说道，
“江湖儿女就不要那么矫情，你信我，我就去做。”
这番豪迈举动，与她平日里温婉的形象形成了鲜明对比，让卿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和你人设不符啊，丽丽姐。”卿云调侃道，他的笑容中满是对李雅丽的欣赏。
李雅丽的小脸上的红晕更甚，她绾了绾自己的鬓角，带着一丝好奇和期待问卿云：“那……在你心目中我应该是怎么样的？”
她的眼神中闪烁着对卿云答案的渴望。
卿云闻言毫不犹豫的说着，“怀抱琵琶的温婉昭君。”
他确实没有亲眼见过李雅丽怀抱琵琶的样子。
但同学间流传的那张照片——李雅丽在初中文艺表演时的王昭君装扮，却深深印在他的脑海中。
那张照片里的李雅丽，年纪虽小，却如同从古代画卷中走出的绝世佳人，温婉而典雅，完美地诠释了古典美人的气质。
也让云帝也惊为天人。
毕竟，这是校花榜第三的大美女。
老实说，古装的李昭君，只输古装的苏妲己一大截道理。
李雅丽闻言又轻轻打了他一下，她的动作里带着一丝俏皮，一丝不满。
她最不喜的，便是在他心中只留下那怀抱琵琶的模样。
她气呼呼的吐槽着，“昭君也可以很果敢的好吧。”
卿云闻言却呆愣住了。
在他的记忆中，李雅丽总是那么温柔、那么含蓄，像一朵静静开放的花，从不张扬。
然而此刻，她的表现却让他感到陌生，她的直率、她的俏皮，都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高中时，两人关系不差，但也充满了男女同学之间的客气，而此刻李雅丽的表现老实说和以前大不一样，一时之间接不上话来。
那呆愣的眼神，让李雅丽有些心慌，没好气的推了他一下，带着一丝娇嗔问道，
“在发什么呆呢？”
卿云摇了摇头，从惊讶中清醒过来，“丽丽姐，感觉上了大学，你性子有些变化了。”
李雅丽闻言，赏了他一个白眼，那眼神中既有无奈，也有一丝喜悦。
“人总要成长的，就像你一样。”
说罢，她便催着他赶紧抽完烟回去了。
透过玻璃窗，她已经看到秦缦缦三女的眼神已经不时的往他们这边瞟来。
她可不想和秦缦缦刚正面的。
别搞得最后连呆他身边的资格都没了。
卿云赶紧扒了两口烟，找个墙角把烟灭了。
就在他准备掀开帘子进屋之际，背后的李雅丽忽地轻声问了他一句，
“卿云，如果你遇见昭君出塞，你会怎么做？”
‘如果你遇见昭君出塞，你会怎么做？’
说完，李雅丽自己都惊了一下。
这鬼使神差的……今天是脑子进水了？！
一脸茫然的卿云转过身来，从李雅丽的神色中捕捉到一抹慌乱和不安。
他挠了挠头，这没头没脑的话，让他心里很是古怪。
难道是？
卿云抠了抠眉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说道，
“昭君出塞，是为了国家的和平，是一种无奈的选择。
但如果是丽丽姐你，我希望你能做出自己真正想要的选择，而不是被环境和家里的压力所迫。”
他知道，李雅丽的问题，也许是在探寻他的看法，也许是在表达她自己的某种期待。
但无论如何，他都会尊重她的选择，支持她的决定。
这是他对朋友的承诺，也是他的心愿。
通过陈悦，他知道，体制内的子女们，婚姻通常都不是那么自由的。
而李雅丽虽不说长得是祸国殃民，但也算是‘一笑倾人城’的美貌。
国企小领导的女儿，生得美貌，性格又是温良贤淑的，很难不招人喜欢，自然愿意上门来搭亲家的人不会少。
也许，丽丽姐是遇见什么麻烦事了，想要托庇与他。
这也是人之常情。
此时，卿云其实心里有点火大。
没能力的时候就算了，帮不上忙。
有能力的时候，那就不好意思了，他护犊子的很。
他可不希望她像昭君那样，因为外界的压力而做出牺牲，他希望她，乃至他所有的朋友，都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活出自己想要的生活。
想到这里，他伸出双手，握住李雅丽的肩头，沉声说道，
“昭君若想出塞，我护送一路。若昭君不愿，我便为她筑城。万事有我，谁也逼不了她！”
李雅丽闻言，如鼓的心中，五味杂陈。
特么的，这个臭老幺，又想岔了！
对此，她既感到无奈和好笑，却又觉得无比温暖。
卿云的话语，虽然直接，却透露出对她的深切关怀，这份情意让她感到无比珍贵。
她在心里幽幽一叹。
真是不解风情的臭山猪！
还六个女朋友？！
一点儿也不懂女儿家的心思！
但是……
‘你愿出塞，我便护送，你若不愿，我便筑城’
这话，却着实让她心里甜滋滋的，同时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李雅丽甚至觉得，这是天底下最美的情话，可惜被这野猪给这么糟蹋了！
又是好笑又是好气的她，面对卿云探究的目光，微微一笑，“我的意思是你以后要多来长安看看姐姐，不然姐姐可不保证一定来炎黄集团！”
……

第236章 世间最可恶的便是无心撩骚
‘姐姐可不保证一定来炎黄集团！’
卿云以为这是她的托词，郑重的说道，“丽丽姐，你记住，刚刚的话，是我对你一辈子的承诺，只要我不倒，没人能逼你。
我是一个贪心的人，出现在我生命里的人，我都希望他们能在我身边过得很好。”
李雅丽的眼睛一红，心里被感动坏了，但面上不敢露出分毫。
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意，她的眼中闪烁着点点星光，嘴里吐槽着，
“知道了，姐姐知道你现在很能！啰嗦！”
卿云见她像是真没事，挠了挠头，不知道她是不是少女情怀发妖疯的，干脆顺着她的话说着，
“你放心，长安在炎黄集团有非常重要的战略意义，这里是仅次于锦城、华亭双总部的存在，我会常来的。”
李雅丽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的心情变得轻松起来。
她知道，眼前这个少年，是个言出必行的人，他的承诺，比金子都要宝贵。
常来就好，她可以多见见他。
“那就说好了，每次来都得来看看姐姐哈，要是我知道你来了长安，没来找我，我要生气的。”
李雅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俏皮，一丝威胁，她的眼神中闪烁着一种少女特有的光芒。
不过说到这里，她心里一悸，怕卿云看出什么来，赶紧转换着语气，声音低沉的说着，
“老幺，我真怕我们这些同学见一面少一面的，就渐渐不联系了。”
卿云听出了她语气中的一丝忧郁，他认真地看着李雅丽，
“丽丽姐，不管以后怎样，我们都不会失去联系的。你是我的朋友，一辈子的朋友。”
李雅丽轻轻点了点头，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对，一辈子的朋友。”
心里她却默默地补充了一句：也是我永远的冤家！
擦了擦眼角，她伸出手，轻轻地推了推卿云，“好了，进去吧，别让他们等急了。”
卿云点了点头，掀开帘子，步入了包厢。
落后一步的李雅丽，望着前面高大的背影，嘴角微微一翘又快速的隐去。
呆子，昭君永不出塞。
随着门帘的掀开，秦缦缦三女的目光再次投来。
但这次，李雅丽没有躲避，而是大大方方地和卿云一起走了过去，甚至一屁股坐在秦缦缦的身边，压低了声音，
“怎么，现在还怕我抢你男人不成？”
秦缦缦闻言只是笑笑，一双大杏眼扑闪扑闪两下，递给她一串藕。
李雅丽望着眼前的塑料闺蜜，一阵无语的。
特么的，这是说自己是‘熟透了的藕心眼多’是吧！
李雅丽反手就拿起桌上的醋瓶子，问秦缦缦要不要。
天生不喜欢吃醋的秦缦缦连连摆手，说你喜欢你自己放，离我远点。
李雅丽白了她一眼，悄悄吐槽着，“就你们把他当个宝！”
旁边的芊影大人见状叹了口气，将刚刚烤好的大茄子递了过去，说她们都吃不下了，问她吃不吃。
李雅丽闻言喜上眉梢，烧烤她最喜欢大茄子了，连说还是姐妹懂我，然后秀气却动作不慢的开始炫着。
也是昭示着她的坦荡。
秦缦缦、唐芊影、陈悦却悄然间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憋笑以及一丝无奈。
陈悦悄然叹了口气，递过去一瓶豆奶，“茄子太大，别撑着。”
李雅丽还以为她是在说太晚了少吃点不消化，闻言只是微微一笑，“没事，姐姐……胃口好。”
一点儿茄子，又是烧烤的，怎么可能吃撑！
李雅丽本来想说自己还在长身体的。
不过想想还是改了口。
今天悄然间瞥见本是同命的对A姐妹小悦悦，三月不见，胸前居然已经初具规模了，她瞧得眼热不已，自然也不好意思说什么长身体的话。
……
紧赶慢赶，李雅丽在熄灯前一刻回到了寝室。
不得不说，此刻的她狠狠的羡慕了一把秦缦缦和陈悦。
復旦大学居然晚上都不熄灯的！
而西交大冬季熄灯时间是22:30。
虽说对护肤很有帮助，但这时间还是让离开高三还不远的大一新生们很是不适应。
“懒猪们，腾桌子，我带了烧烤回来！”
寝室里原本在做着睡前护理的三女听见烧烤二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们激动地跑了过来，争先恐后地抢着李雅丽手里的塑料袋，嘴里还直呼：“老婆大人万岁！”
李雅丽没好气的瞪了三个女鬼一眼。
她想说，她差点被她们的面膜给吓死。
绿的、白的、黑的！
李雅丽一边护着手里的烧烤，一边假装生气地说：“喂喂，别抢，人人有份！先把手洗了行不行！”
某些抠脚婆娘，刚刚明明还在剪指甲的。
阿依娜孜抢到了一串烤羊肉，她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满足地感叹着。
“哇，雅丽，你真是太懂我了！我刚好饿了！”
“诶！这烧烤味道绝了！”
“是不是金三烤肉？天啦！你们居然找到金三烤肉了？”
李雅丽表示郑娴说对了，不愧是个吃货，居然吃都能吃出来是哪家的。
但她很想说，今天只是卿云很是随意的指了一家路边店而已，没人知道这家烧烤好吃不好吃的。
郁伽则拿到了一串烤鸡翅，她边吃边含糊不清地说：“雅丽，你简直就是我们的救星，晚上饿了能有烧烤，简直是人生一大乐事！
诶！你怎么不带几瓶冰阔乐回来！”
李雅丽被她这无耻的模样气笑了。
特么的，有的吃就不错了！
阿依娜孜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调侃道：“老婆，今晚这么晚回来，还特意带了烧烤来讨好我们，是不是藏着什么小秘密呢？”
李雅丽轻轻拍打了她一下，笑着说：“就你话多，快享受你的烧烤吧，哪有什么秘密。”
不过她嘴角的笑意却是隐藏不住的。
函数姐妹对视了一眼，郁伽撸了一串五花在嘴里，一边嚼着一边状似无意的问着，
“诶！老婆，秦缦缦今天穿的啥？”
“她？从来都是臭美的很，她今天穿的……”
说到这里，李雅丽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有吃的还堵不住你们嘴了是吧！”
三女拖长了尾音“哦”了一声，脸上写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阿依娜孜嘿嘿笑着，打趣道：“原来今天我老婆背着我去见初恋情人了！”
臊红了脸的李雅丽眼急了，伸出手去想去撕她的嘴。
哪里是什么初恋情人！
暗恋好不好！
不过……
如果从暗恋的角度而言，他倒也算得上是她的初恋情人。
显然，温婉昭君，手里是没有法杖的，战力等于一个大写的五。
她的攻击，很是轻松的就被身手灵巧的西域女孩阿依娜孜给左闪右躲的闪避了。
完全逮不住。
把自己搞得气喘吁吁的李昭君，一屁股坐在位置上，“你们不要乱说，我今天是去见老板和老板娘的。”
初恋情人……
此时，她的心，如同被轻轻揪了一下，既尴尬又带着一丝莫名的喜悦。
三女愣住了，而后面面相觑，眼中满是不解与疑惑。
性格火爆的阿依娜孜直接急眼了，问她是不是犯病了，居然去给秦缦缦这个情敌打工？！
函数姐妹也在旁边帮着腔，说她怎么犯糊涂了，不要那么恋爱脑好不好，没有结果的。
李雅丽没好气的瞪了她们一眼，而后坚定的开口说道，“我是帮他！在他身边我很开心很幸福！”
室友的质疑，让她感受到了一丝压力，但她的内心却异常清晰。
她知道，自己的选择可能不被所有人理解，尤其是当她决定站在卿云那一边时。
李雅丽轻轻地叹了口气，心中暗自思忖：“或许我真的有些恋爱脑吧，但这份感情，这份心意，是真实的，是我想要去追求和守护的。”
她的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遐想，她渴望在卿云的身边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哪怕是作为一个朋友，一个助手，她也觉得满足。
“也许很傻，但我想说，在这个繁华的世界里，能遇见一个让自己心动的人，不容易。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不想放弃，不想错过。”
三女见状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无奈的看着她，她们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却也知趣地没有继续追问。
她们知道，眼前这个寝室大姐大，虽然外表柔弱，但骨子里却满是骄傲。
这种话题，不能多说。
多说也无益。
李雅丽不自在地绾了绾自己的鬓发，问她们：“有没有兴趣赚外快？”
阿依娜孜眨了眨眼，好奇地问：“什么外快？你可别告诉我们是去做小蜜啊！”
李雅丽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去你的，我像是那么没品的人吗？是正儿八经的工作，是去炎黄集团做点事情。”
郁伽一边吃着烤鸡翅，一边含糊不清地问：“做什么？你别告诉我们是去帮他数钱吧？”
李雅丽轻轻敲了敲她的头，“别闹，是卖发卡，我负责的项目，前段时间我不是经常往其他学校跑吗？”
三女闻言直接懵圈了，阿依娜孜呆呆的问着，“炎黄集团还做这个？”
李雅丽闻言耸了耸肩膀，“why not？”
话一出口，她自己没来由的笑了笑，而后在三个小妹妹愠怒的眼神里，开始讲述着细节。
……

第237章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西蜀嘉州车子镇，阳光照耀下的工地呈现出一片繁忙景象。
机器轰鸣声、工人的号子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充满活力的建设交响曲。
工地上，巨大的塔吊高耸入云，工程车辆穿梭不停，载着沙石和建材来回奔忙。
工人们头戴安全帽，身着统一的工作服，忙碌在各自的岗位上，脸上洋溢着专注和坚定的神情。
工地四周，悬挂着醒目的红色标语，每一条都饱含着对这项工程的重视和期待。
“百年大计，质量第一！”
“团结协作，共创辉煌！”
“科学发展，绿色建设！”
“国之重器，科技兴国！”
在工地的入口处，一块巨大的展示牌上详细介绍了新光硅业项目的背景和意义：
“新光硅业——国家战略性新兴产业示范项目，肩负着推动我国半导体材料自主研发和产业化的重任。本项目由国家计委于2001年批准，旨在建成年产千吨多晶硅的现代化生产线，填补国内在高端电子级多晶硅材料领域的空白。”
展示牌旁边，一座已经初具规模的办公楼巍然矗立，其上挂着的“新光硅业”四个金色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象征着这个项目的辉煌前景和无限潜力。
整个工地充满了朝气和活力，每一个角落都能感受到对这项国家重大工程的重视和期望。
这里，不仅是西蜀省的一号工程，更是国家在世纪初最大的多晶硅产能建设工程——新光硅业，承载着国家半导体产业发展的希望和梦想。
和工地的干劲十足不同，此刻厂区内先行建好的办公楼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峨眉半导体厂原厂长张惠国坐在右侧的主位上，望着会议桌对面默不出声的股东，心里悲怆不已。
这个会议，是个协调会。
协调什么？
协调资金。
新光硅业的模式是峨半厂出技术，西蜀地方国企川投能源、中枢国企嘉州电力、岷江水电、战略投资者冀州天威保变四家上市公司市场化出资。
其实会前，张惠国已经和各个股东提前有过接触，各方都均明确的表达了没有继续出资的意愿。
但会还是要开，毕竟要形成表决意见。
嘉州地方也想做做最后的努力，这对于只有大佛的嘉州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发展机遇。
所以，这是协调会，嘉州南波万、难波兔、南波佛亲自出马。
虽然心里明知道结果是什么，但此刻张惠国依然站起了身，拿出一份文件开始念着，
“根据中枢指示，你所牵头的新光硅业公司需于5年内扩大多晶硅产能达到10万吨，同时要坚定不移的向单晶硅制备工艺攻坚克难……”
老实说，张惠国自己都觉得这道命令纯属是瞎扯淡，充满了上个世纪某时期的大步思想。
10万吨？
5年？！
他们这个全国先导示范项目才1000吨，而且计划是7年完成。
现在5年10万吨？
滑天下之大稽。
当时他收到文件的时候，看着上面的数字眼珠子就要蹦跶出来了，反复的确认着上面的0，还不死心的往部里面打电话确认着。
最后得到的消息，这是必须完成的死命令。
部领导的原话，‘我是立了军令状的，5年内拿不下10万吨，你张惠国和我一起陵园见。’
话是这么说，但是说起钱，部领导就不吭声了。
部领导说他也不知道，只说这是中枢直接下达的命令，并且强调了‘命令’两个字。
这个会，他是完全不想开的。
文件念完，会议室里的气氛凝重而紧张。
张惠国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股东代表，等待着他们的回应。
沉默了片刻后，嘉州地方政府代表，南波佛常务副姜士洋站了起来，他的脸上带着恳切的表情。
“各位，新光硅业不仅是西蜀省的一号工程，更是国家的重点项目。”
姜士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他诚恳地说，“作为地方政府，我们深知这个项目对国家半导体产业的重要性。我恳求各位代表，能够顾全大局，支持这个项目。”
姜士洋的话音刚落，川投能源的代表顾言法便清了清嗓子，他的表情严肃，语气坚定的说道，
“常务，您的心情我们理解，作为西蜀的本土国企，我们川投能源自然是无条件服从组织安排。
但说实在的，出资扩建到10万吨的规模，对我们来说实在是力不从心。
我建议，嘉州向西蜀省申请，否则我们川投顶天了也只能出3个亿的资金。”
嘉州电力的代表魏宗翰接着说道，“姜常务，我们嘉州电力也面临着类似的困境。
国家电力对此项目没有具体的指示，如果按照市场化的角度来看，我们嘉州电力确实没有这个能力进行如此大规模的投资。”
嘉州电力虽然是叫做嘉州，但和嘉州地方没一毛钱关系，它隶属国电。
岷江水电的代表谷国斌也表达了相似的观点，“我们岷江水电的情况也差不多。
虽然我们愿意支持国家的战略项目，但在没有国电集团明确的政策和资金支持下，我们实在是难以承担这样的投资压力。
常务，老张，很抱歉，我们爱莫能助。”
企业的态度，把姜士洋气得脖颈子青筋直冒，坐在那脸色铁青着。
太不给面子了！
特别是后两家。
但是很遗憾，这三家都是国企，甚至两个电力还是央企，别人的领导班子级别还在他们这种地级市之上。
说不鸟你，就不鸟你。
张惠国闻言心里也是一阵感慨，公司的这种股权架构，纯属多头政治，也让所有的股东不接到主管部门的指令是不会多掏一分钱的。
因为对他们言，当初的出资只是义务，代表国家出资，他们也不参与实际经营，你企业发展的怎样跟他们没一毛钱关系。
“你们毕竟是国企，是上市公司啊！你们都不出资，这个扩建怎么运行得下去！”
张惠国那满含悲怆的叹气声，让天威保变的股东代表路思善冷笑了一声，
“老张，到目前为止，1000吨项目已经烧掉了两个多亿，全部建成投产需要3.98亿。
这个钱，我们是一分不少的按各自股权比例实缴到位的，而这个帐你也是清楚的。
那现在我问你，10万吨多晶硅需要多少钱？至少400个亿！
你说我们到哪儿去给你抢400亿？你说！说出来我们马上去，二话都不会说一句。
这个股权比例对我们天威保变来说，只是战略投资，而且我们是冀州的国企，不是西蜀的！
你要是在外面拉得到其他的投资，我现在给你表态，我们天威保变无条件服从股权稀释，甚至把我们踢出局都行！
但是你现在找我们要钱，反正我们天威保变是一分没有的。”
张惠国沉默了，他知道路思善说的话虽然直白，但却是实情。
他环视了一圈会议室，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无奈和拒绝。
这个会再开下去，其实也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关键问题的问题关键是，这四家上市国企，是没有得到主管部门的指令，现在扯这么多是没意义的。
而且，400亿的投资规模，他们也掏不出来，更不愿意掏。
因为这种项目资金，一定是集团公司走内部贷款的渠道给他们，不可能增资无偿给他们。
内部贷款，多多少少都会有利息。
就算一家出100亿，对应的年利息也是好几个亿的。
这是反应在出资企业当期报表上实实在在需要掏出真金白银的财务费用，理论上应该通过项目建成投产后的收益进行本息回收。
但是，项目成不成是有风险的。
特别是当前这个先导示范项目。
先导，就是第一个吃螃蟹的。
除此之外国内别无分号，洛阳中硅那边现在都还在观望。
陡然开一个这么大的项目，而且对于四家国企来说，是和他们主业压根没关系的项目，哪个神经病愿意出？
问题的根源还是股权结构的构成上。
当初的设想是四家出资方只是出资，凑齐项目资金就算完活。
大家对此也是心知肚明，出就出呗，反正也不是自家的钱。
而现在想要让别人继续掏钱，属实是为难人了。
这次突然的扩建，张惠国心知肚明肯定会有人来买单的，至于是谁，他不知道。
但他也理解嘉州地方的想法。
毕竟，这是一个大项目。
特别是1000吨扩建到10万吨，100倍的增长，地方上肯定希望这个项目锁定在嘉州。
川投，目前就是西蜀最大的国企平台公司。
而这个钱，川投是完全摸不出来的，西蜀的财力并不支持。
所以，很可能是其他省份，甚至是中枢企业直接出资。
那么，到时候这个项目到底落在哪里，就不得而知了。
也许嘉州依然是1000吨，剩下9.9万吨就直接出去另寻他处。
但是，那四个股东拿不出钱来也是实情，张惠国真的觉得这会是开不下去了。
他把目光投向了会议桌主位上的地方代表。
……

第238章 掀了桌子，可能就不那么好看了
常务副姜士洋左手边空着的两个位置，分别属于会前表示一定会来参会的南波万和难波兔。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两位领导此时并没有到场。
也许……
也是认识到这是事不可为的事情，而后委托南波佛来走个形式？
众人的目光此刻都集中在了姜士洋的身上，四家上市公司的代表，眼里其实已经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而此时姜士洋老神在在地喝了一口茶，而后笑了笑，“大家合作了两年多了，都是自己人，何必这么假惺惺的打太极？”
“我提醒一下诸位，嘉州盐卤矿储量170亿吨排名全国第一、烧碱产能45万吨、三氯氢硅和液氯产能10万吨，以及工业硅产能30万吨也是全国第一，这里有天然气、水电、火电、氯气等配套协同，满足晶硅全产业链的发展需求。”
姜士洋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显得分量十足。
“诸位，不妨说出你们的真实诉求来，掀了桌子，可能就不那么好看了。”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在每位代表的脸上都停留了片刻，“我个人认为，你们和老张，应该是可以大家好说好商量的。”
张惠国闻言都愣了，他知道其实四家上市公司里，除开蜀投能源以外，其他都是心怀鬼胎的有自己的小算盘的。
会议室里的气氛突然紧张起来，原本的不耐烦和轻视被一种肃穆所取代。
四家上市公司的代表开始意识到，遇上高手了。
嘉州地方对这次‘协调会’并不是没有准备，而且直接戳中了某些人的命门。
要想在华国搞多晶硅，嘉州就是一个绕不开的地方。
不仅仅是原料的储藏，还在于其原本为三线工业准备齐备的配套。
没法子，西蜀虽然穷，但自建国以来，便一直是以战略备份省存在的，也是全国唯一一个拥有全工业门类体系的省。
虽渣，但有。
无论是哪种方法制备多晶硅，基础化工产业是前置条件，而西蜀的化工，强到没朋友。
这是嘉州的资源禀赋。
或者说，嘉州地方上，终于明白自身资源禀赋到底在哪儿了。
蜀投能源的代表顾言法眉头紧锁，他知道姜副市长的话中有话，嘉州的资源和产业链优势是他们无法忽视的。
他轻咳了一声，试图打破沉默，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
嘉州电力的代表魏宗翰和岷江水电的代表谷国斌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犹豫和不安。
他们原本以为可以依靠国电的背景来推诿，但现在看来，态度比他们预期的要强硬得多。
天威保变的代表路思善则显得更为冷静，他嘴角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似乎对姜士洋的威胁并不以为意。
能拿他们怎样？
何况，他们还是主板上市公司，且隶属国家，要是敢玩阴的，到时候看谁的脑袋硬。
不过，他的内心也在快速权衡着，思考着如何在这突如其来的变局中找到最有利于自己公司的立场。
张惠国此时感到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既感到了嘉州地方政府的强力支持，又感到了一种不确定的未来。
他知道，姜副市长的这番话，无疑是在为他们争取更多的话语权，但这也意味着他们将面临更大的压力和挑战。
姜士洋见众人沉默，知道自己的话语已经起到了一定的效果，他决定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诸位，我们嘉州对于新光硅业的重视，是毋庸置疑的。
我们愿意为了这个项目提供更多的支持和便利，但我们也希望能够得到各位的理解和配合。”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知道，各位代表所在的公司都有自己的考量和难处。
但我们不能忽视一个事实：新光硅业的成功，对于我们所有人都有着重大的意义。
它不仅能够带动嘉州乃至西蜀的经济发展，给各位带来丰厚的回报，更能够为国家的半导体产业做出重要贡献。”
姜士洋的目光再次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坚定，“我希望大家能够放下成见，真诚地坐下来，共同探讨如何推进这个项目。
我们嘉州方面愿意做出让步，但也希望能够得到各位的积极响应。”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每个人都在思考着自己的立场和选择。
姜士洋的话语虽然平和，但其中的决心和坚定却让每一个人都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顾言法打破了沉默，他缓缓开口说道，“姜常务，您的话我们听明白了。
蜀投能源作为西蜀的本土国企，我们自然会尽力支持这个项目。
具体的出资额度和方式，还需要我们回去和集团进一步商讨，但我还是那句话，建议嘉州上报西蜀省，由省里统一协调。”
电力集团两个代表对视了一眼，魏宗翰苦笑了一声，而后发言，
“老张，你应该是懂的。10万吨，这不是我们这个联合体能解决的问题。
而且现在新光硅业还在建设期，这1000吨能不能做出来都是问题，何况是10万吨？我们谁心里也没有底。”
他转头看向了姜士洋，“常务，您也别逼我们电力。
您应该清楚我们双方的诉求并不一样，虽然说多晶硅的产能扩大会促进电力的发展，但是国电内部对使用光电是有……顾虑的。”
魏宗翰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他继续阐述道：“实际上，国电集团对于光伏发电的态度一直是谨慎的。您知道，光伏发电面临着许多挑战。”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话语：“首先，光伏发电的成本非常高。
与我们传统的火电、水电相比，光电的上网电价昂贵得多，这使得它在市场竞争中处于不利地位。”
顾言法和其他代表们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魏宗翰接着说道，“其次，光伏发电的初始投资巨大，回报周期长，这使得许多投资者望而却步。
而且，光伏技术的成熟度和稳定性相较于传统能源还有一定差距，这也让国电集团在推广上持有保留态度。”
谷国斌补充道，“此外，光伏发电对于电网的稳定性和调节能力提出了新的挑战。由于光伏发电受天气和时间影响较大，其间歇性和不稳定性给电网运行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魏宗翰耸了耸肩膀，“所以……多晶硅项目对国电来说，也许是一种趋势，我个人是相信不久的将来，光伏发电会有更多的政策利好和市场机会。
但绝不是现在国电集团的必选项。
我们之前对1000吨多晶硅项目的投资，更多的是一种表达对国家新能源探索的支持，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重注投资于这个领域。
这是我们两家的态度，在没有得到国电集团的明确指令之前，我和老谷两家肯定没法做决策的。”
他和谷国斌很清楚，姜士洋的主要矛头，并不是他们。
而是真正有着在多晶硅产业布局的天威保变。
姜士洋闻言点了点头，看向了天威保变的路思善，“路总，你的意思呢？”
路思善抱着胸，轻笑了一声，“姜常务，天威保变之所以进入新光硅业，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给参股公司天威英利寻找稳定的上游供应商。
而现在我们天威保变划转给国家，国家在西蜀布下了自己的光伏产业基地，目前该项目已经立项，预计2、3年之后可以投产。
所以，我坦陈的说，我们是希望独立运营二期工程，也就是从这10万吨里面切割一小部分出来，由我们单独做。
如果不行，那么……我们就选择撤资，本来我们也是打算单独做多晶硅的。”
他觉得这是开国际玩笑了，用冀州的钱，发展西蜀的产业？
天下有这么好的事？！
要真做出这种决定，他路思善对得起冀州上上下下6800万人吗？
……

第239章 一丘之貉！
‘如果不行，那么……我们就选择撤资’
想到这里，路思善笑着手指点了点魏宗翰和谷国斌，然后望着姜士洋继续开口说道，
“他们都不愿意做恶人，我来。
现在的局面就是，之前我们四家一共3.98亿的出资，是用于1000吨多晶硅项目的建设。
而现在规模扩大了100倍，这3.98亿是绝对不够的。
也就是说，这个工程如果你们找不到资金方，这3.98亿就打水漂了。
所以，常务，其实我们今天能来开这个会，我们天威保变和国电是有默契的。
我们建议西蜀这边蜀投能源能够回购我们的股权。
反正，蜀投能源不也可以用发行股票收购资产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吗？股民一定会欢迎这种优质资产注入的。”
一直摆出坚决配合的姿态的顾言法，闻言脸色都变了，咳嗽了两声，
“虽然外界对新光硅业的预期很高，但集团公司觉得将这样高风险的资产注入上市公司是不负责任的做法，不很恰当。”
开国际玩笑了，多晶硅成不成都是一个问题！
3.98亿这个金额要真算起来，并不是一个太大的数字。
当初的西蜀地方咬咬牙还是能拿出来的。
但正因为是风险管控的目的，才拉了国电和天威入伙，免得一旦损失就是接近4亿的亏损独自承担。
大家都是这样，你帮我，我帮你，而后分散个体项目的风险。
现在让蜀投能源一家吃下，也不是不行，但……
那边的姜士洋闻言叹了口气，他也很清楚，就算蜀投来接盘，也掏不出400亿来。
这确实强人所难了。
魏宗翰此时发言着，“常务，现在局面其实很明了。
我们理解嘉州发展地方经济的苦心，也理解国家的命令不可违。
但摆在我们面前的是现实问题，当初我们的出资是应尽的义务，而现在由联合体方式再进行运营是不恰当的。
常务，强扭的瓜不甜，如果不行，就走重整的路吧，你们西蜀方面找一家或者西蜀组织联合体来重整，把我们三家的钱给退出来。”
路思善此时笑了笑，“给各位领导汇报一下，我来之前我们董事长提出一种方案。
就是天威这边可以接手新光硅业，我们出资一个亿，购买蜀投、嘉州电力、岷江水电三家的股权。”
此时还没等姜士洋发言，国电那边就不干了，谷国斌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路思善！我们这边三家加起来是2.88个亿，你直接打三折买，恐怕不合适吧。”
四家的出资中蜀投是本土企业，出1.88亿占大头是应该的。
而国电系统是站台，所以选择的两个主体也是在西蜀当地的，加起来一个亿算是一个意思。
而天威保变是战略合作方，指望着项目投产后能节约原料采购成本，出多点1.1亿也是自然的事情。
路思善冷笑了一声，“打三折买烂尾在建工程有什么不合适的？我们不出，你们只能收个烂账回去。何况……”
说到这里他对着国电的两个代表挑了挑眉头，“这个损失不该由西蜀来承担吗？当初是他们求着我们投的。”
顾言法闻言顿时脸色就变了，“路思善，你们天威保变什么意思！”
路思善看着自己手，大拇指去抠了抠中指的指甲，淡淡的说道，
“意思就是天威保变出的一个亿是给国电的，这样他们不亏，你们无偿划转股权给我们，就这么简单。
你不要不服气，我们冀州是在帮你们擦屁股的，怎么，难道你们西蜀是想国电在你们这亏钱吗？”
国电系统的两个代表魏宗翰和谷国斌闻言，想了想，他们合计出资就是1个亿，觉得也不算亏，亏了的利息就算了，本金安全了也行。
路思善继续说着，“我们冀州在这个项目上已经出了1.1亿了，现在再出1个亿，相当于2.1亿买3.98亿的烂尾在建工程。
常务，这个价……也不低了！
而且这是他们蜀投的事情，和嘉州地方没什么关系。
这1000吨的项目我们也不迁走，同时兵装集团在这里也有二期的规划，只是10万吨对我们而言太过巨大，我们吃不下，但好歹嘉州和峨半厂也算完成一部分任务了嘛。”
说罢，路思善咧着嘴笑着，他觉得这是一个多赢的事。
当然，输家自然是有的。
那就是西蜀的省级平台公司蜀投能源。
但这事，本就是蜀投能源自己惹出来的。
不正该他们去负责吗？
要怪，就只能怪西蜀穷呗，谁叫西蜀当初眼皮子浅，非要拉他们入伙来分摊风险。
至于是不是风险，路思善很清楚，风险确实巨大。
但是天威保变已经在多晶硅发展上押下了重注，没有回头路了。
他们已经在产业下游布局良久，投资新光硅业是为了解决原料国产化的问题。
毕竟从国外买原料太贵了。
而多晶硅一旦批量国产成功了，对他们来说，就将获得下游产品的巨大成本优势。
现在2.1个亿博3.98亿的项目，显然是赚的。
但是重点是要把那10万吨的天文数字任务给剥离出去。
想到这里，路思善都想哈哈大笑。
10万吨多晶硅项目……
也不知道是谁拍脑袋拍出来的。
2002年全国多晶硅产量才50吨，全世界也才20350吨。
这10万吨一出……
那画面有多美，路思善都不敢想。
必定是赤色的旗帜插遍全球，英特纳雄耐尔也实现了。
所以，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想到这里，路思善面带讥讽地看了一眼那边脸色铁青的蜀投能源代表顾言法，
“来都来了，不如顾总现在打电话回去汇报汇报。
无论贵公司同不同意，今天形成一个会议纪要形式的备忘录，我也好拿回去交差。”
路思善的讥讽并非无的放矢，在这场资本的游戏中，他自信已经握住了胜券。
他觉得剩下的，该两边董事长谈了，无非是作价多少的问题。
自己说狠一点，给董事长一点让步的空间，反正赚是肯定赚定了。
自己的方案保住了嘉州电力和岷江水电的利益，也保住嘉州地方的利益。
至于峨半厂的任务完不完的成，这不关天威保变的事。
说罢，路思善饶有兴致的抱着手，看着川耗子顾言法那种一副想要和他干架的模样。
顾言法的愤怒和不甘在他看来，不过是失败者无力的挣扎。
顾言法脖颈上的青筋不断跳动着。
作为蜀投能源的代表，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和挑战。
路思善的提议是多赢一平一输方案，无疑是将蜀投能源逼到了墙角。
平的是峨半厂，输的是蜀投。
他知道如果无法找到一个合适的解决方案，蜀投能源将面临巨大的损失。
心急如焚的他思考着该如何反击，如何能够扭转这个不利的局面。
此时主座那边的姜士洋却笑了笑，“抛开蜀投能源不说，当前的方案就是天威保变原价回购国电集团的股权，以保证国电集团的利益不受损害是吧？”
姜士洋的问题让路思善回过神来，他迅速调整了自己的情绪，以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态笑了笑，开口说道，“常务理解的对。”
他知道，自己的回答将直接影响到天威保变的未来，也会影响到在场所有人的利益。
而旁边蜀投顾言法的牙齿都快咬碎了，一脸铁青的看向了姜士洋，“常务，嘉州就是这么对待省属国企的？”
姜士洋摆了摆手，“顾总此话差异，这是你们公司之间的市场化行为，我们地方只是一个见证者，并不会干预你们的市场交易。”
路思善、魏宗翰、谷国斌三人的脸上挂着笑意，他们点头如捣蒜一般，口中不停地称赞着嘉州的营商环境，心中却各自打着小算盘。
姜士洋笑了笑，又看向了路思善，“也就是说从这个交易价格看出，天威保变认可当前新光硅业的价值就是原始注册资本的价值是吧？”
路思善耸了耸肩膀，“常务说的对，但是建议常务不要多想什么，肯定是平价转让，而蜀投能源则是无偿划拨，省税，没必要左裤兜倒腾到右裤兜的。”
姜士洋闻言点了点头，问魏宗翰和谷国斌，“你们也认同这个价格是吧？”
两人对视了一眼，轻松的说道，“这个价格很公道。”
姜士洋又问顾言法觉得什么价格合理。
顾言法冷着脸哼了一声，“常委，同股同权的规则还是需要遵守的。”
他不敢让。
他可做不了主。
……

第240章 丹心硅魂
姜士洋听罢，点了点头，“那就好，大家的意见形成阶段书面纪要然后各自签字吧。”
众人也理解，会议有分歧的时候，先认定一段，也是一种策略。
免得到时候说‘没说过这话’。
重要的会议纪要也是需要逐页签字的。
待各自在会议纪要重要议题上签好了字，路思善见嘉州地方也没了阻力，看向了顾言法，开口笑道，“顾总，现在是个什么章程？”
而顾言法还没说什么之际，姜士洋却又开了口，“那就不劳天威保变费心了，西蜀这边对你们进行回购，就按你们说的价格，实缴资本原价进原价出，大家都不用交税。”
路思善闻言直接傻在了当场，而魏宗翰和谷国斌愣了愣，而后抱着手在旁边笑眯眯的看着。
有好戏了。
姜士洋说，“如路总你之前所说的一般，强扭的瓜不甜，西蜀是统一认识、下定决心要完成国家下达的任务的，既然你们不愿意，那就全部退出吧。”
路思善闻言眯起了眼睛，冷冷的问着，“我刚刚如果没听错，常务您说的是西蜀，而不是嘉州？”
姜士洋点了点头，“这是西蜀的决定。”
路思善冷笑了一声，“这是把我们冀州当猴耍？”
此时会议室的大门从外面打开了，嘉州的南波万和难波兔带着一行人面带春风的走了进来，众人顿时起立问好称呼于书记和明全市长。
毕竟地方老大老二的，几个代表他们背后的公司级别再高也是大领导级别高，他们还是差了不少。
但是更让众人愕然的是，一行人最后那道高大的身影。
于书记坐在了位置上，也没有废话，对着路思善说道，“路总，这是国家的意志。”
路思善不甘心的问着，“书记，10万吨，谁来？”
说罢，他的眼睛不自觉的便瞥向了后排那道身影。
他好像已经知道了答案。
特么的，年轻的过份了！
于书记笑了笑，指着后面的年轻人，“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国家重大项目推进小组副组长卿云同志，也是炎黄集团的董事长。
嘉州10万吨多晶硅项目，将由西蜀本土企业炎黄集团和厚朴控股共同出资完成。”
会议室里的气氛突然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卿云的身上。
尽管其实心里面已经有了擦测，但此刻路思善的脸色还是变得极为难看。
千算万算，他都没想到，嘉州地方竟然还有这样的后手。
主要是……
这是多晶硅！
目前全国产量只有50吨的多晶硅！
稀缺的同时，也说明了难度。
这难度不在技术，而在于投入的资金，实在是太过巨大。
现在的民营企业都特么的这么疯的吗？！
此时的云帝站起身来，动作从容不迫，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气势。
众人此刻的眼神除了神色不明的复杂外，也有着一点感慨。
卿云的年龄，和他们大多数人的子女差不多大。
虽说‘老婆是别人家的香，儿子是自家的好’，但此刻他们还是想说，和眼前这位已经名扬天下的小卿总相比，他们的子女都有点不够看。
特别是卿云身边带着的两个绝色少女，让他们心里不禁感慨着古人诚不欺我！
成名需趁早！
在最该造的年龄选择厚积薄发，虽百炼成钢，但终究差了点意思。
不输青春，终究是错过了青春。
大器晚成虽然也不错，但不可逆转的是，某些能力是随时间的推移而减弱的。
云帝环视了一圈会议室，目光在每个人脸上都停留了片刻，然后温和地开口，
“诸位，初次见面，我是卿云。今天能与各位共商大计，我感到非常荣幸。
我这个人比较干脆，长话短说，我也不会让各位吃亏。
我对项目的收购价格是5亿元，相当于是你们的出资3.98亿元原路奉还，同时算上年化10%的资金占用费，这快三年共计是1亿出头，让各位回去有个交代，大家和和美美的。”
他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会议室里的气氛因为他的出现而变得更加和谐，仿佛他天生就有一种能够调和矛盾的能力。
好吧，钱能调节绝大多数的矛盾。
这番话一出口，顾言法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仿佛一朵盛开的鲜花，灿烂而真挚。
蜀投能源规模不大，但能够在这个项目中全身而退，还能小赚一笔，这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他心中对卿云的感激之情油然而生，觉得这位年轻的董事长不仅大气，而且颇具智慧。
魏宗翰和谷国斌也是面带笑意。
原本路思善的方案是保住了他们的本金，但是利息是没保他们的。
国企这种项目资金其实常规做法都是短贷长投的，因为国资并不会轻易增加注册资本金，这部分钱本身是有利息存在的。
而卿云的做法，让他们原本担心的亏损问题在此刻烟消云散。
在他们看来，卿云不仅解决了他们的后顾之忧，还让他们有了额外的收益。
路思善虽然心中有些不甘，但也不得不承认，卿云的提议对他来说也是一个可以接受的结果。
他苦笑着冲着卿云拱了拱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小卿总大气。”
没法不客气，于书记所说的国家意志，是他无法抗衡的。
而且，面对有皇商之称的厚朴控股，以及面前这位身份特殊的炎黄集团小卿董，他并没有什么选择余地。
现在轮到他也开始打电话进行远程汇报了。
结果是在意料之中的，在向各主管部门确认，得到‘窗口指导意见’后，所有人干脆的签了字。
卿云也松了口气。
幸好，都是国企，‘听招呼’是第一要务。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轻松起来，宾主至少脸上是尽欢的。
……
让所有人包括嘉州南波万都没想到的是，刚签完协议，墨迹未干，连印章都还没盖下，卿云便已进入到主人翁的角色，并且迅速切换到了工作状态。
他开始向新光硅业的总经理，也就是峨半厂的老厂长张惠国，向其一一介绍着今天跟着来访的团队：
前华国化学华陆公司教授级高工陈维平。
前洛阳中硅技术总监严大洲。
前之江大学硅材料国家实验室主任阙端麟。
蜀大化工学院物理化学系陈一权教授和他的弟子沈俊。
张惠国顿时就被震住了，前面三个人都是多晶硅最前沿领域的大拿。
而最后蜀大陈一权就更不得了，没有任何公开发表的论文在身，但这个领域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老头有多强。
不是没有论文，而是其研究禁止对外发表。
蜀大你可以吐槽他其他专业不怎么滴，几个顶尖专业都是合并原本华西医科大或者锦城科技大学来的。
但是化工……
在其众多大佬不得对外发表论文致使其‘国外重要期刊论文’单项分数落后世界排名第一36.2分的情况下，蜀大化工工程总分低于世界排名第一的麻省理工31.3分、第二天大7.1分、第三华清0.3分。
当其他学校化学工程学科的毕业生去外资研究化妆品的时候，蜀大的化工毕业生早早的就被研究BombBomb弹、飞天弹之类的地方给提前预定了。
几人见到张惠国也是热情的打着招呼，都是熟识，且众人对张惠国也是非常尊重。
毕竟，这个峨半厂的老厂长才是多晶硅领域的第一人。
上世纪80年代，我国开始筹建大型多晶硅材料厂。
但当时我国采用的传统西门子法由于污染严重，限制了多晶硅的规模化生产。
80年代，有人说，那是一个信仰迷失的时代；有人说，那是一个缺乏崇高的时代；但那时，却有这么一个人，他不为名惑，不为利诱，淡泊明志，清贫度日，只为着对祖国的深情，对事业的热忱，对人民的挚爱，就像一头不知疲倦的拓荒牛，自主研发攻克了改良西门子法。
他就是全国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丹心硅魂张惠国。
这位爷，4年时间，攻克多晶硅生产四项核心技术。
项目建设中的一个关键设备是氢压机，当时只有国外才有。
刚开始，厂里决定购买进口氢压机。
但汉斯猫要价每台29万马克，阿美莉卡报价每台25万美元，而且不给配件，到华国来安装的技术人员每人每天还要600美元的调试费。
这调试费，让原本都打算掏钱换时间老爷子，怒了。
“老子就不信这个邪了！”
张惠国一气之下又自主研发，和华亭压缩机厂4个月便搞出氢压机。
从此之后，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华国那看起来少的可怜的年产量50吨多晶硅，便是张惠国花费18年时间，一点一滴从零开始打造出来的。
虽少，但有。
……

第241章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不过此刻，身为行业领路人的张惠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容震撼了。
特别是陈维平、严大洲、阙端麟，卿云在介绍他们时都加了一个‘前’字，这是什么意思，他心里也是了然的。
面前的这些人都是各自领域的翘楚，他们的加入无疑给新光硅业带来了强大的技术支持。
张惠国感到既惊讶又兴奋，同时也对卿云的眼光产生了深深的敬意。
这几乎囊括了当前多晶硅生产工艺研究最前沿的顶级大佬。
而且还是产学研一体化的团队。
进入工作状态的小卿总直接邀约着专家团队去看现场，说‘时不我待，要争分夺秒’。
这种干事的态度，自然让人心存敬畏，而那些搞科研的老爷子们更是欢喜。
只不过那原本的四个股东代表就很尴尬了，直接被卿云当做了空气。
偏偏别人还特么的有这个资格不跟他们废话。
嘉州地方的南波万、难波兔们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好承担起东道主的角色，带领剩下的‘闲杂人等’去找个地方款待一番。
而卿云和他的团队则直接来到了工地现场。
这里已经初具规模，土建工程基本完成，一座座建筑拔地而起，中间的连接管道正在铺设，工人们热火朝天的干劲让新光硅业……炎黄硅业的未来充满希望。
张惠国站在工地上，手中拿着一叠厚厚的技术文件，他的声音在繁忙的工地上回荡，详细地向在场的专家团队介绍着改良西门子法的每一个步骤。
他的讲解深入浅出，即便是对多晶硅生产过程不太熟悉的人，也能够清楚地理解这一技术路径的要点。
“我们的技术路径是改良西门子法，以工业硅为原料，经氯化合成生成三氯氢硅液体，然后经精馏提纯、氢还原获得多晶硅，再对还原尾气进行干法回收，对四氯化硅进行氢化以形成闭环生产，其中三氯氢硅在还原炉中的化学气相沉积过程是该工艺的关键工序……”
张惠国一边讲解，一边用手中的激光笔指示着展示板上的工艺流程图。
陈维平、严大洲、阙端麟聆听着，他们都是业内资深的专家，对改良西门子法的优缺点了如指掌。
但此刻也只能乖乖的听着。
没法子，他们目前都只是纸上谈兵，而面前这个老头，才是国内这个领域真正搞出改良西门子法的大拿。
硅烷法制备多晶硅国内第一人，前之江大学硅材料国家实验室主任阙端麟院士服气的点了点头，
“改良西门子法在安全性上远超硅烷法，短期内其生产成本也低于硅烷法。”
众人听后都感慨着改良西门子法在安全性上远超硅烷法，短期内其生产成本也低于硅烷法，但是形成的三废太可惜了。
特别是大量氯硅烷残液难以处理。
陈维平首先发言，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张老，改良西门子法的安全性确实值得我们肯定，而且短期内成本控制也做得非常好。”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不过，三废处理是个大问题，尤其是氯硅烷残液，残液中有大量高沸物和杂质，遇到空气燃烧爆炸。
如果处理不当，不仅会造成环境污染，还可能引发安全事故。”
严大洲和阙端麟也相继表达了自己的看法，他们对炎黄硅业采用的技术路线表示认可，但同时也指出了其中的风险和挑战。
张惠国认真听取了他们的意见和建议，他知道这些专家的意见对新光硅业的发展至关重要。
他是实战派，面前几个专家是理论派，理论要联系实际，而实际也要得到理论的指导。
他点了点头，认可众人的看法，“确实是个大问题，但也要辩证的看，我感觉这是可以变废为宝的。
说实话，谁要是谁能想办法把多晶硅的生产废料无害化和资源化，谁就是国家的功臣。”
卿云在一边听着，而后笑了笑，和陈一权带来的弟子沈俊在后面嘀咕着，
“沈师兄，张老说的变废为宝，是指这个氯硅烷残液其实可以看做一个中间体，它富含三氯氢硅，二氯二氢硅，四氯化硅，如果能够循环利用，那么将极大的降低生产成本。”
前世，就是这位小爷解决这问题的。
他的声音虽小，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没法子，这个少年，才是这个公司的掌舵人。
陈一权听到卿云的话后，转身过来，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小俊，老幺说的没错，如果能攻克这一点，你这辈子都不算白活。”
而张惠国和陈维平、严大洲、阙端麟四人却一脸惊异的望着卿云。
他们原本以为这个少年董事长只是有钱而已，没想到只言片语中透露出来的信息表明，这个少年貌似化工方面造诣不低啊。
而且，让他们心里感到诡异的是，陈一权对卿云的称呼。
老妖？
在西蜀生活多年的张惠国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但正因为知道，就更感到惊异，张惠国脱口而出，“老幺？”
陈一权咳嗽了一声，开口说道，“重新给大家介绍一下，卿云，我新收的弟子。”
陈一权的话语很是淡然，但是所有人都从这位老爷子的脸上看出了老顽童般的嘚瑟炫耀意味。
前之江大学硅材料国家实验室主任阙端麟院士在心里骂了一句，特么的！
好吧，有钱有势的弟子。
可惜不是自家的！
“在西门子改良法生产工艺中，一些关键技术我们还没有掌握。
在提炼过程中70%以上的多晶硅都通过氯气排放了，不仅提炼成本高，而且环境污染非常严重。
因此如何提高多晶硅的产率，减少能源消耗是多晶硅生产工艺改进的重中之重。”
卿云闻言在心里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前世，他所参与的工艺路线，叫做‘永祥法’，也是改良西门子法的第三代。
重生之前，他们已经完成了第九版永祥法的迭代储备，高纯晶硅产品关键性杂质元素纯度达11个9，70％产品质量满足P型和N型单晶需求，部分达到半导体电子级晶硅水平，不仅解决了卡脖子的问题，反而具备了反向卡脖子的能力。
但是，这是一个十多年的迭代过程。
此刻他如果陡然把第九版永祥法拿出来，犹如在石器时代打造等离子护盾，完全空谈。
材料跟不上的。
科技树的攀升，有的时候可以快速蹿高，但有的时候却只能徒叹奈何。
区别在于根基。
此时差的，就是根基。
比如第九版永祥法，还原炉遮热罩大部分用的是超低碳不锈钢，关键易损部位使用一种配方镍金合金所构成的外罩，内衬一种特制新型石英陶瓷。
如此，既提高了还原炉的耐用性和安全性，又因为减少了金银贵金属的使用而降低了生产成本。
但很可惜，后面两种材料目前还没有问世。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毕竟术业有专攻，这方面他是完全不懂的，那是冶金和无机非金属材料的事情。
人类历史上，其实石器时代、铜器时代、铁器时代，然后到后来的塑料的发现等等，再到近几十年的硅的应用，可以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就是材料发展的进步。
材料不行，倒也不能说啥也不行，但终究是费力的。
比如超音速飞机过热问题，阿美莉卡通过材料来解决，老熊则通过数学和力学来解决。
飞天板砖-米格25，全不锈钢打造，速度3马赫，导弹都追不上。
这就是大力出奇迹，充分诠释了什么叫做暴力美学，也证明了只要推力够水泥墩都能超音速。
除了转弯比较困难无法做出机动动作外，你就说它是不是超音速战机吧……
这种思路，是‘系统工程’的胜利，但不具备商业性。
摆在云帝面前的是，目前张惠国主导的改良西门子法，还是第一代优化版本。
改良西门子法，自1955年发明以来，到卿云重生之时，已经有60多年历史，业内参与者不停的对西门子法进行技术优化和提升，一共经过了三次大版本十来次小版本的迭代。
好在，卿云掌握的，是整个氯化工体系第三代改良西门子法，而且他亲身经历了永祥法从0到9的九次版本更迭。
热氢化技术的第一版、四氯化硅自循环的第二版、小型冷氢化技术的第三版、冷氢化大型化的第四版……
每一版，并不是完全的对上一代的全盘否定，而是部分迭代升级。
否则就叫做换代工艺了。
所以，基于当前的条件，某些地方他能用到七、八版的法子，某些地方他只能用第一版的法子。
这是一个技术组合。
云帝脑子里在飞速的琢磨着，怎么在现有技术、材料条件下尽可能的达到最优化的组合。
“别看这是石英玻璃，但因为它的厚度要求非常苛刻，导致这个成本相当的高，一台还原炉的购买价就接近4000万了。”
众人一听，都被惊呆了。
……

第242章 先天科研圣体？！
阙端麟院士也是目瞪口呆，“不是，啥玩意儿这么贵？！进口的？”
他定睛一看，偌大的还原车间，其实就两台还原炉，空地不少，显然是为了以后扩容准备的。
张惠国指着那两台还原炉，叹了口气，“还原炉在生产高纯多晶硅的过程中起到关键作用，其内部环境极其恶劣。
硅棒在运行过程中表面温度可高达1100℃，并向各个方向进行热辐射，导致炉体升温的同时，炉内气体如三氯氢硅和氯化氢还都具有强腐蚀性，对炉壁材料提出了严苛的要求。
目前国内工艺达不到国外的水平，用国产的，环评过不了，污染太大，也太浪费。
这个炉子只能进口，我打听过，成本也就几百万，汉斯猫要卖我们3800万。
而且这种材质很脆弱，基本上是三年就必须更换，现在多晶硅单位成本中很大一部分比例便是这玩意儿带来的折旧。”
阙端麟明白了，这个问题，一直坚持独立自主的张惠国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这是基础材料问题。
别说石英玻璃了，就算是普通玻璃，也是越厚越贵。
越厚，意味着生产过程中需要更多的材料和更复杂的工艺，从而导致生产成本上升。
家里阳台封窗用的5mm、10mm、15mm超白钢化玻璃，10mm厚的玻璃，是5mm厚玻璃的一倍，而15mm的价格则是5mm的4倍。
而眼前的还原炉，隔热罩石英玻璃的厚度达到了惊人的90mm，这是国内当前完全不具备的技术。
攻坚都没法攻。
有些东西是应用层面的攻坚，有些东西得理论层面有所突破才行。
90mm厚的石英玻璃，此时国内厂商都只能摇头，闻所未闻。
而那边的云帝闻言翻了个白眼。
90mm厚当然闻所未闻。
因为压根就不存在！
其实是3块30mm厚的石英玻璃通过特殊的手法黏合在一起。
这个手法就叫做工艺。
只是这个事实听起来有些侮辱人。
正如上世纪80年代，樱花找我们买3万吨花生，我们要等货值的无胶纤维板，樱花当着我们的面直接用机器将运来的花生脱壳，而后就地生产纤维板让我们拉回去一般。
技术落后就该挨打，就该受委屈，就该被侮辱，这是无数先辈用被打肿了的脸告诉后人的。
少扯什么大国小民的，没有大国，你连民都做不了。
不过这个时候，卿云懒得去戳穿汉斯猫的谎言。
因为他想从根子上换掉石英玻璃。
卿云在一边听着，状似无意的好奇发问，“既然这么贵，为什么不换一种材料？”
他问得直接而简单，尽量让自己的眸光充满了清澈，就像一个对世界充满了愚蠢好奇的大学生一般。
这个问题属实有些low，但董事长在问，张惠国也没什么不耐烦。
既然卿云是陈一权新收的弟子，表示别人再怎么说也是多少要和科研沾点边的，哪怕只是挂个名头贴金本身也是要懂的。
更何况，这正是一个展示专业知识、加深董事长对项目理解的好机会。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详细解释：“小卿总，您可能有所不知，多晶硅还原炉中的隔热罩材料参数要求非常高，主要因为它们需要在高温和腐蚀性环境中保持稳定性和性能。”
他指着技术参数表，继续说道：“您看，我们要求材料的密度在每立方厘米0.95g到1.35g之间，这主要是为了确保其在高温下的稳定性。
灰分含量必须控制在500ppm以下，这是为了防止在高温下产生杂质反应。
导热系数要控制在5-30瓦/米度，以保证热量的有效传递。至于抗压强度，则需要达到50-200兆帕，以承受炉内可能产生的压力。”
张惠国顿了顿，然后强调：“但最核心的，还是材料的尺寸稳定性、耐腐蚀和耐高温三大指标。
尺寸稳定性直接关系到热膨胀系数，这在高温操作中尤为重要，稍有差池就可能导致设备损坏或生产事故。”
而这些，其实也算是改良西门子法的关键数据了。
张惠国知道，旁边那些未来的同事是理论有余，但没有实操经验的，毕竟改良西门子法实际生产就他峨半厂独一份的。
所以他解释的非常耐心全面，且为了保证卿云能听懂，尽量的通俗易懂。
而卿云也是耐着性子在复习基础知识，且同时憋住自己想要去纠正张惠国言语中瑕疵的冲动，认真聆听着张惠国的每一句话。
他的眼神里透露出的，全是对前辈的敬意。
虽然作为一个重生者，他心中清楚未来科技的发展方向，知道许多现有技术的局限性和改进空间，但他更明白，没有张惠国这样老一辈科研人员的辛勤探索和实践积累，就没有他所知道的那些“未来”。
科研的道路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每一点进步都是站在前人肩膀上的结果。
就像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如果没有牛顿的经典力学作为基础，也许至今还只是哲学家的空想。
科研的每一小步，都是无数科研工作者不懈努力的结果，他们的工作或许在当时看起来微不足道，但却为后来者铺平了道路。
否则，把爱因斯坦扔回石器时代，他只会饿死，因为没有他的用武之地。
他这个重生者其实很想告诉眼前这位曾经多晶硅领域的领路人，未来是多么的绚烂。
等张惠国讲解完毕后，他沉思了片刻，装作经过一番思考，继续提问，
“张老，既然材料要求要耐高温和减少晶间腐蚀以及降低成本，那么为什么不用成本低很多的低碳不锈钢进行替代呢？
石英玻璃在超高温下还可能发生析晶影响性能。”
张惠国等人闻言，心里也是升起了一丝异样。
他们陡然反应过来，眼前的这个少年董事长，更是今年的史诗级难度下的全国高考状元，据说数理化三科都是满分的存在。
卿云提出的这个问题虽然还是有些Low，但是这种转化思维方式，他们觉得比起很多本专业的本科生都要强太多了。
这是科研人必备的素质。
张惠国在卿云提出关于材料替代的问题后，详细解释了当前使用的石英玻璃与低碳不锈钢在物理性能上的差异。
他指出，尽管低碳不锈钢在某些方面具有优势，但与石英玻璃相比，它在高温下的耐久性和稳定性仍有不足。
张惠国解释着，“董事长，你说的没错，从材料属性上低碳不锈钢确实存在替代石英玻璃的可能，但是低碳不锈钢有个问题，他不能长期使用，而且热稳定性怎么保证？
最主要的一点是，石英玻璃最大耐热温度是1500℃，安全耐热温度是1200℃，满足多晶硅生产所需的1050℃以上的要求。
而低碳不锈钢，比如304L不锈钢，一般使用温度范围为-196&#176;C至800&#176;C，310S不锈钢超过800℃后机械强度降低，317L不锈钢虽然耐热温度可以达到1500℃，但它蠕变强度导致它的膨胀系数不达标。”
卿云认真地听着张惠国的解释，他点头表示理解，但随即又提出了新的问题，
“张老，您一直在强调耐热温度的高限，我是不是能得出这么一个结论：还原炉的温度越高，化学反应速率可能会加快，产量越高？
如果结论成立，我的问题是，为什么是恒定的1100℃，而不是1150℃？
我的想法是，如果这个温度是可变的，且产物效率是随之变化的，那么为什么我们不去寻找一种新型的材料来替代？”
这个问题把张惠国问得都有点呆愣了，这董事长……
这么妖孽的吗？！
一众大佬眼里也是异彩连连的。
这是……
掌握概念-产生疑问-推导论点-生成实验验证想法？
而此时张惠国抠了抠眉头，沉思了片刻，然后坦率地回答，“小卿总，关于这个问题，我们之前确实没有进行过深入的实验研究，也没做过验证实验。
一直以来，我们都是按照传统的操作标准来控制炉温，还原炉炉温是控制在1100度。
至于为什么是这个温度，是因为当年我在汉斯猫家考察时，偷偷见别人就这么控制的。
你的问题……我想，石英玻璃的耐热安全限度是1200&#176;，而汉斯猫控制在1100&#176;，那么很可能结论并非是温度越高越好，所以很可能石英玻璃是够用的。”
众人闻言也没指责张惠国这太不严谨之类的话语。
因为，这才是国内初级阶段的常态。
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因为国内很多工业都是这么搞的。
进行还原工程的时候，很多东西都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
说好听点，叫做摸着石头过河。
主要目的就是先解决‘能不能造出来’的问题。
先得有，至于怎么来的，不管，填补了空白再说。
下一步，在解决改进的问题而进行魔改的时候，就像电脑排查故障的配件替代法一般，不断进行替换，自然也就懂为什么是它了。
所以几个大佬对张惠国说出来的话没有任何异议。
他们更感兴趣的，是面前这个不断提出问题的少年企业家。
先天科研圣体？！
……

第243章 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做科研，其实就是找到一条正确的路。
也就是所谓的‘寻路’。
所有的科研，都是在经历若干次失败后，找到那条正确的路。
运气不可能永远好到只一次就成功。
始终一次就成功的，叫做山寨和抄袭、复制和粘贴。
绝大多数科研工作者终其一生要面对的，便是无数次的失败。
而惟有经历失败，懂得失败，才会明白为什么会成功。
而惟有多次经历这个过程，才能缩短寻路的时间。
失败多了，自然也就有了经验。
其实一个人适不适合做科研、做学术，三个月就能看出来。
因为绝大部分人做科研做学术不超过三个月，心态必崩。
你过不了实验始终不顺的九重雷劫期，或者是论文屎分子脱化的斩道至暗时刻。
有很多人做实验就想一遍就过，想一个月搞定一篇SCI，有这种情况存在吗？
是有的，而且肯定是有的。
但是，只不过是除开学术黑暗森林后，只有极少数真正有天赋的人才能做到。
剩下没有天赋或者天赋不足的人，想在科研上也有所产出，有没有机会？
其实也是有的。
但是，你要耐得住寂寞。
保守点说，没有试错过10遍实验方向，就不要觉得自己拿不到实验结果，没有在第一篇论文上修过50遍，就不要觉得自己没有学术产出。
因为你就该没结果，就该没产出。
你活该！
因为你不配！
要证明你是一个优秀的研究生或者是科研工作者的话，是需要时间去对抗孤寂，需要躬身不停的实践，去寻路、去试错、去修正、去打磨的。
在这无数次的寻路、试错、修正和打磨的过程中，你才会真正的识别到你是否是一个适合做科研的人，能不能有真正的科研产出的。
但大部分人在这个阶段就放弃了，很多人做了两三个月心态就崩了，这是99%的人出口就说自己不适合搞科研的核心原因。
因为心性。
无大毅力者，不配谈科研。
就算是天赋卓绝者，他也需要这个心性。
这是基础条件。
在这个基础条件具备的情况下，才能谈天赋。
所以，无论是陈维平还是严大洲，无论是阙端麟还是陈一权，他们太明白了。
做科研的基础是什么？
基础是，你敢不敢踏出寻路的那一步？
在面对张惠国这种行业第一人现场讲解的情况下，这个少年企业家敢于去质疑。
这是心性。
做科研的重点是什么？
重点是，你能不能在遍是迷雾的道路上，清晰冷静的找到方向？
这是天赋。
陈一权望着眼前这个西蜀省领导亲自来求塞进他门墙的弟子，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没想到临到入土，才找到一个基本功、心性、天赋同时具备的弟子。
收卿云做弟子时，他考校过卿云的基本功。
原本，他是想让卿云知难而退的。
毕竟，卿云并不是蜀大的学生，且这位小爷还是一个大型集团的董事长，有个屁的时间和功夫来做学问？！
其目的不过就是想涉足化工领域，拜自己为师，而后顶着自己这一门派的金字招牌给脸上贴金。
甚至可能拖着他这一门派的人脉，去给他打工。
这种人，陈一权见多了。
所以，在学术江湖上完全可以称得上是门阀的他，是不准备卖领导这个面子的。
岁数大，可以耍脾气。
虽然陈一权也知道卿云的高考成绩很是优秀，数理化全是满分。
但是……
大学，不是高中。
特别是化学这个大类学科。
大学的化学，对高中的化学是一次彻底性的颠覆。
高中所学的化学知识、得到那些你认为无比正确的结论，在大学化学体系内是完全错误的。
但是让陈一权万万没想到的是，一番刁难式的考校下来，他发现，卿云的基本功非常的扎实。
据这小子说，他是高中时就提前学过大化体系的四大化学了。
无机化学、有机化学、分析化学和物理化学，不信邪的陈一权挨个考察了一遍。
而卿云完全做到了对答如流。
最后，陈一权甚至感觉，这小子特么的简直是温良恭谦让的代名词。
太谦虚了！
谦虚的过分了！
这哪里是提前学过大化体系？！
考察的知识点，陈一权并没有脱离大学本科的范畴。
但卿云对这些知识点理解的深度，陈一权感觉甚至完全碾压了他现在手上的最得意的弟子沈俊。
甚至……
甚至他感觉，卿云有坐下来和他坐而论道的资格。
且，其很多学术上的观点和他不谋而合。
这就让陈一权无奈了，只能在省领导们、华国首富夫妇、蜀大校领导的见证下，脸上的核桃纹都笑开了的收下这个居心不良、明摆着来蹭名声的弟子。
不过让他更没想到的是，师是上午拜的，拜师宴是中午吃的，下午特么的就被这逆徒拖到嘉州来了。
而此刻卿云表现出来的潜质，让他只想骂人。
不务正业！简直就是不务正业！
做什么企业！
跟着老子做科研，保你娃娃40岁就封院士！
不过想到这里，陈一权自己都只能苦笑摇头。
特么的，别人不需要……
那边努力维持双眼‘清澈’的云帝点了点头，也没有纠结于张惠国看似有些离谱的回答。
他知道答案。
在当前这个时点，放眼全球，有一个算一个，在这个领域他可以说各位都是渣渣。
三氯氢硅和四氯化硅氢还原反应都是吸热反应，因此升高温度使平衡向吸热一方移动，有利于硅的沉积，也会使硅的结晶性能更好。
但实际生产中反应温度也不能太高，这是因为硅和其它半导体材料的固相沉积一样，存在一个最佳温度。
一旦超过这个温度，随着温度的升高，沉积速度反而下降同时，杂质B、P化合物，随着温度的增高，其还原量也将加大，这将降低多晶硅的质量。
产量、良品率20年内最优解的温度，其实是1137&#176;。
而且他还知道为什么张惠国和汉斯猫的工艺是控制在1100&#176;。
他毕竟是个重生者，心里面其实透亮的。
之所以还原炉的遮热罩材料是石英玻璃，是因为老外试验出来的多晶硅还原炉的工作理想温度范围在1100&#176;C左右。
而随着工艺的提升和纯度的要求，这个最优温度是在慢慢向上走的。
在改良西门子法第一代当时的工艺条件下，也就是上世纪60年代左右的时候，1100&#176;高温下硅和氯化氢的反应生成多晶硅的速率较高。
而当初可用的材料里，石英玻璃刚好能够达到这个参数要求，且能够满足耐腐蚀性。
于是才是石英玻璃，于是才是1100&#176;。
张惠国是完全复刻的第一代改良西门子法，期间有改动，但只是小改动，所以这个温度是适合的。
这就是‘其所以然’。
但是，科研永远都在寻路。
有了一条路后，需不需要去找一条更快的路？
在现实生活中，大家都明白，要想抵达一个目的地，从来都不是只有一条路的。
且不说什么原路线的截弯取直情况了，陆路可以，水路行不行？
就算没有水路，那么技术条件具备后，至少也应该有空中飞行方式。
解决还原炉材料的问题，也是如此。
老外当初造的时候，并没有00Cr12Ni10MoTi马氏体时效不锈钢这种材料。
这一串看似乱码数字字母的不锈钢，具有良好的强韧性匹配和耐腐蚀性能，能应用在航空航天、海洋建设和压力容器制造等领域。
同时，它拥有比普通低碳不锈钢更耐高温的特点。
这是改良西门子法下多晶硅还原炉后面几个阶段的版本答案。
显然，这不是最后版本的答案，第三代第九版永祥法的答案是超低碳不锈钢、合金、陶瓷混用。
但这是当前技术条件下，云帝所能想到的最优答案。
卿云咦了一声，故作惊讶的说着，“我前几天看重大项目推进进展报告的时候，太钢那边好像报告了一种特殊的超低碳不锈钢。
它并不是奥氏体不锈钢，而是马氏体不锈钢，名字挺怪的，所以我留意了一番。
这款不锈钢安全耐高温系数是1200度，而超低碳不锈钢从根子上就不影响晶体成型。
至于耐腐蚀耐辐射性能……
张老，这种材料原本是准备用在航空器材上的。
当然，具体什么航空器材会用，我不能说，但，如果按照您现在告诉我的材料系数，他们是肯定满足的。
你可以了解了解，看看有没有可能替代，毕竟这种不锈钢我们国内就有，我看这个还原炉工艺也不复杂。
我是想着，一旦可以用，那就极大的降低了我们的建造成本和生产成本。
当然，我只是个建议，决定权在您手上。”
张惠国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珠子，而后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真的？那这……太省钱了！”
其实他心里有点不信。
但毕竟他是个经历若干运动会的老运动员，能活到现在也是人精，知道这种场合该做什么表情说什么话。
老实说，这个少年他很喜欢，但这个少年做董事长，他是不太满意的。
……

第244章 稚子问硅
有钱，有势，而且懂科学，愿意探讨技术，这是好事，但也就是说大概率这个小爷会插手技术的。
因为他懂，你没法忽悠他。
要做什么，得先说服这个少年董事长才行。
比如现在，他还没法直接反对卿云的‘异想天开’。
虽说现在别人的姿态是建议。
但是一把手的建议，谁特么的敢不听？
不过张惠国心里也没有太多的不满。
因为此时卿云说的这玩意儿，有点逆天。
万一是真的呢？
别人不知道，他心里是再清楚不过了。
如果卿云说的是真的，而这款材料可以用于还原炉的制造，这恐怕是会演变成一场多晶硅技术革命的。
因为成本下去了，而且是断崖式的下去。
不锈钢，就算是特殊的配方，也贵不到哪里去，不过一两万一吨，比起动辄百万一吨的超规格石英玻璃来说，太便宜了。
就算一个还原炉通体都用不锈钢来做，又能花几个钱？
如果那材料真的如这个少年董事长所说的一般，这真就可以省钱省大发了。
汉斯猫的还原炉成本几百万，是因为用到的高厚度石英玻璃就占了95%的成本价格。
去掉石英玻璃后，整个还原炉其他的材料元器件加起来不过小几十万。
这直接可以把原本3800万售价的还原炉给干到顶天了百万的级别。
想到这里，张惠国的眼珠子都红了起来。
他顿时明白，为啥这个少年董事长要跟他在这里死磕材料问题了。
就算不锈钢的耐腐蚀性怎么都不可能比得上石英玻璃，但这个价格……
还要什么自行车！
大不了三年一换改成一年半一换！
不高兴了，老子一年一换，算下来价格也不到原来的十分之一。
他好像看到了短期内达到10万吨产能的可能性了，而且不小！
花同样的钱，原本只能买两台还原炉的他现在可以买几十台的还原炉！
这对于产能的提升，就太夸张了，保守估计这是二三十倍的提升。
张惠国激动地说着，“小卿总，如果真如您所说的一般，那我们新……呃……炎黄硅业的10万吨产能就不再是梦想了！”
张惠国的眼神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云帝微笑着点了点头，不过还是很谦虚的说着，“张老，我确实很期待这个可能性，但成功性还需要依赖于您和团队的试验与验证。
我们不能仅凭理论就下定论，实际的工程应用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他耸了耸肩膀，继续说道，“不过，要验证这个想法是否可行，其实并不复杂。
你们可以提出具体的参数指标，然后咨询宝钢、太钢和抚钢这三家有特种钢生产能力的厂家，看看他们是否有现成的材料能满足我们的需求，或者是否能够研发出符合我们要求的新材料。”
陈一权听到卿云的话后，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他点了点头，表示对这个年轻弟子的想法表示支持。
“小卿说的对，这个法子确实具备实现的可能性。
我也听蜀大材料工程专业的人说过这方面的事。
我们国家目前的一些新型材料取得了一定的突破，但到底达到了什么地步，不在那个行业就不清楚了。”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期待，显然对于新材料的研发和应用抱有很大的兴趣。
陈维平、严大洲、阙端麟也是纷纷点头，表示着赞同。
他们都是业内的资深专家，对于新材料的研发和应用自然有着深刻的理解和认识。
陈维平补充道：“小卿总的提议很有前瞻性，如果我们能够找到合适的材料，对于整个行业的推动都是巨大的。”
卿云对此只能笑笑。
也许，这才是最大限度减少内耗的法子。
多晶硅的发展，必定是一条血腥的道路。
因为要想达到半导体级多晶硅，而后走向单晶，也就是至少9个9的纯度，必定有很长一条路。
而这条路上，许多人都会因为太阳能级多晶硅可以用于光伏发电获得巨大的利益，从而不想往下走。
于是大量的参与者集中在了这条路的前段。
但如果卿云一开始就把多晶硅给干到了白菜价呢？
这条路之所以会涌入，是因为其初期都是小作坊式的。
1000吨、3000吨、8000吨、1万吨……
而在建设过程中，因为供需失衡的关系，原本价格25000美刀一吨的多晶硅，在2008年曾经达到了50万美刀一吨。
这是一个巨大的财富效应。
于是众人都以为自己能赶上，所以大量的涌入到这个行业。
但多晶硅的建设期又是漫长的。
等到建设完毕，多晶硅的价格直接开启了血战模式，而且是一轮接一轮的血战。
云帝重生时，太阳能多晶硅的价格是4.8万人民币一吨，甚至还有过3.9万人民币一吨的记录，仅为巅峰时期价格的百分之一。
整个行业面临的问题就是产能严重过剩。
头部玩家想要靠规模取胜，但多晶硅建设期的漫长又让头部玩家一时半会也打不死落后产能。
血战到了早就击穿成本线，大家最后比的是谁能贷到更多的款，犹如失去孩孙的老奶奶将最后一根勺子融化铸成匕首上去拼命的地步。
多晶硅企业的亏损，几亿这个级别的都是小case。
像是今天会议室里的天威保变，最多的一年亏了101亿，累计亏损几百亿，而3000亿汉能系，直接覆灭，毛都不剩。
所以云帝都懒得跟天威保变的人废话什么。
实际上，他在救他们。
在市场上的玩家还是千吨级的时候，他直接干到10万吨级，甚至几十万吨，凭借这技术代差带来的成本优势以及规模效应，直接轰碎老外当前多晶硅上的基本盘，彻底封死后来者的道路……
云帝并不觉得自己是在玩垄断。
因为，更可笑的是，即使是多晶硅在华国出现了严重的产能过剩，但这只是太阳能级多晶硅。
华国的高纯度电子工业级多晶硅依然得全部依靠进口。
没人做。
因为作为半导体所需的单晶硅的前置中间品，高纯度电子工业级多晶硅相对于太阳能级多晶硅太复杂，且变现速度远不及太阳能级来的那么直接，所以没人愿意去做。
直到被别人卡了脖子，才开始往着这方面迈进。
云帝认为，他此刻的垄断，才是大善，也是大爱。
参观在继续，众大佬也在讨论着工艺上的可改进之处。
毕竟要是还原炉发生了大改，整个动线要重新调整，一些小修小改的，也可以同步去做。
张惠国也不着急了，干脆让工人们全部都停了下来。
他深知“磨刀不误砍柴工”的道理。
现在多花点时间在前期的准备工作上，对于后期的生产效率和产品质量都是有着极大的帮助。
而跟在后面的卿云则在脑子里美滋滋的盘算着。
正好，出了这档子事，他可以光明正大的以重大项目推进小组的名义，提议对国内的工业进行一次大摸底。
虽说这个时间里成果不会有多少，毕竟产业协同发展还没到那个阶段。
但是有个系统性的摸底排查，可以少走不少的弯路。
卿云的思考并没有停留在表面，他深知这样的摸底排查对于国家的长远发展意味着什么。
这不仅仅是对现有工业能力的一次全面审视，更是对未来发展方向的一次深思熟虑。
通过这样的摸底排查，可以更清晰地了解国家的工业现状，为未来的产业升级和技术创新提供有力的数据支持。
至少，比如‘水分子’这玩意，不用回炉折腾那么多次。
摸一次，回炉一次的，这谁特么的受得了。
走近还原炉，张惠国指着里面的构造介绍着，
“多晶硅生产过程中，通过还原炉底盘电极，对炉内电阻负载硅棒通以电流加热，使其升温并保持至理想还原温度……”
云帝望着里面的一对硅棒，嘴角连连哆嗦着。
特么的……
比他想的最差情况，还要差！
他以为最少都是三对棒！
好好好！不愧是汉斯猫！
这种上世纪80年代的还原炉都敢卖3800万！
站在还原炉前，望着滔滔不绝的老头子，卿云心里满是酸楚。
他的目光在那些过时的设备上徘徊，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感油然而生。
不仔细看不知道，一仔细看，全是堆……垃圾！
这条设计产能1260吨的生产线，大半设备，应该都是之前峨半厂那条设计产能100吨线的设备拆过来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心中的波澜。
卿云知道，他所面临的挑战远比他预想的要艰巨。
但这也更加坚定了他要改变这一切的决心。
等到张惠国言语间的空挡，云帝牌好奇宝宝再度上线，清澈而又愚蠢的眼睛看向了还原炉里的那对大棒，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着那是什么。
张惠国赶紧解释着，“这就是硅棒，你可以理解为结晶棒，用氢气将三氯氢硅按一定比例从挥发器自炉底带入炉内进行还原反应，使得硅沉积在硅棒表面上。
一般情况下，高度为2.5-2.8m，直径为10-12mm的细长硅棒，经6-8天可长成直径为140-180mm左右的硅棒……”
卿云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也就是说产能是由它决定的是吧？”
张惠国挠了挠头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位似懂非懂的董事长解释这个产能的决定因素有太多了，半晌咬着牙点了点头，
“在不考虑其他因素的情况下，确实它是最直观影响产能的。”
一众大佬也在憋着笑。
好吧，这个叙述倒也科学。
云帝一脸天真的稚子童言无忌的说着，“那为什么就两根棒子呢？多放几根不就好了？”
……

第245章 狗大户！
多放几根？
沈俊听得强忍着笑意。
好吧，这便宜小师弟的想法……
倒不能说是错。
只能说是无知。
一众大佬苦笑连连的，不知道该怎么给他解释。
云帝挠了挠头，眼神愈加的清澈了起来。
跟在后面的秦缦缦和萧雅，虽然不懂，但见众人的表情也知道这货多半出洋相了。
两女悄然的放慢了脚步，隔得远远的。
倒是那边的张惠国大概明白这位小爷的想法了，“小卿总，你这么想也没错。
我可以肯定的说，从理论上来说，确实在还原炉里多放几根硅棒会增加得率。
但是目前摆在我们面前的难题是，如果多放，硅棒与硅棒之间会互相干扰，最后反而导致得率下降。”
卿云不好意思的赧然笑着，而后一副不死心的模样继续问着，“没法改进吗？”
他身后的陈一权此时开口解释着，“还原炉里增加硅棒数量的难点是很多的。
比如热场和流场的均匀性，增加硅棒数量会影响炉内的热场和流场分布。
再比如反应气体的分布，硅棒数量的增加会直接影响反应气体的分布，导致硅棒表面温度不均，影响多晶硅的沉积质量。”
陈一权一边说着，一边让卿云自己将手臂放在硅棒后面，同时让沈俊用文件不停的扇着风，模拟着气体的流动。
“这种解释不太科学，但形象。影响的因素有很多，不是那么简单的。
小俊现在给你的，只是一个方向的气流，实际过程中是全方位吹过来的气流……”
陈一权知道，搞实际应用的张惠国，是没法在理论层面给出一个答案来。
而他这新收的弟子，显然是一个好学生。
但好学生有个非常恶劣的劣根性，就是喜欢打破沙锅问到底。
并且，他们喜欢天马行空的问出一些匪夷所思的问题。
得英才而教之的烦恼，其实也挺多的。
陈一权捻了捻自己颌下的胡须，继续说着，“解决方式方法也有很多，比如优化炉体设计、改进炉体结构、改进热交换系统，来提高热效率和生产效率。
或者使用先进的控制系统和传感器来精确控制炉内的温度、压力和气体流量等参数，以确保工艺的一致性。
再或者通过基础理论研究，通过计算机模拟来预测和优化炉内的热场和流场分布，确保硅棒的均匀生长……”
云帝耐心的听着。
这些理论知识……
他前世就谙熟于胸了。
而且，前世，也是这个老头耳提面命给自己讲的。
这位……
就是那个积攒了几十年课题经费没花完，不仅让自己可劲儿花千万别还给学校被人糟蹋，还变着花的给自己补贴的神仙导师；
就是那个同时让自己没有师兄指点，没有师弟压榨，更没有养眼的师姐师妹的临退休老头；
就是那个告诉他发二区就不要说是我弟子，敢发三区四区就直接开除门墙的恶魔；
就是那个见他犯错就马着脸劈头盖脸痛骂一番，而后站在他身后却总是嘴角露出笑容的刀子嘴豆腐心；
就是那个半夜睡不着，溜达到实验室在后门窗口里看着自己孤独做实验的‘暗黑守护神’；
就是那个巴心巴肝教着他这个关门弟子，却又总是喊错他喊成师兄师姐名字的偏心师父；
就是那个毕业之时说以后出去混千万不要说是他弟子，免得侮辱他在教育界的地位，但自己一旦遇上什么事，便率领一众自己的师伯师叔师兄师姐师侄让别人选群殴还是群殴的恩师。
何其幸运的云帝，微红着眼的弯下了腰。
方便这矮冬瓜老头够得上拍着自己肩膀。
“这需要通过模拟和优化设计来确保硅棒受热均匀，以提高产品质量和生产效率，这是一个相当复杂的系统。
小卿，相比起学界的人，你是有这个得天独厚条件的，为师希望，你不妨把这件事作为一个课题来思考。”
说到这里，陈一权还生怕这位便宜徒弟嫌事多不答应，不厌其烦的劝说着，
“你要知道，这其实和你个人的事业也是息息相关的，如果你能把成本给降下来，对你整个产业链也是非常有好处的……”
今生重新拜师时，拜师宴上，云帝原本带着轻松玩笑的心情，然而随着师父那循循善诱话语中的深情与絮叨，逐渐变得感伤。
前世，遭受到秦家打压的时候，其实蜀大没有导师敢收留自己的。
正是这个退休老头见到自己复试后红着眼珠子在操场上呆坐，不嫌弃让自己列入门墙。
虽然后来他才明白过来，这焉儿坏焉儿坏的老头绝对和秦家有着默契。
但当初自己那走投无路时的庇护之情，那硕博五年的教导之恩，是两辈子都无法还清的。
卿云抽了抽鼻子，压下自己心里突然的自我，笑着应了下来，顺势也接过了话题，对张惠国说道，
“张老，既然可以系统化升级，那就升级就是了，不要愁钱。那是我这个董事长的事情。”
张惠国闻言顿时喜上眉梢，目前这套设备，如卿云所见，大半都是从原来那峨半厂100吨线拆下来的，这样做的初衷是为了节约成本。
但现在，既然有了卿云这样的掌舵人，资金不再是问题，他也可以放手一搏，不必再拘泥于成本的束缚。
卿云轻轻拍了拍身旁的还原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而且，张老，您不觉得这炉子太小吗？”
他转向陈一权，继续说道，“老师，您之前提到，增加还原炉内硅棒的数量会带来一系列系统性的挑战。
那么，如果我们重新设计还原炉，将其体积增大，为每一对硅棒提供独立的传感器和热控系统，这样是否就能解决现有的问题？”
他懒得去跟张惠国他们掰扯热控系统一对多的，没做过的情况下空谈是没有意义的。
不如先说服他们先扩大还原炉，到时候他们自然就明白热控系统完全一对多。
陈一权捻着胡须的手微微一抖，刚想反驳这个看似异想天开的想法，但随即他突然咦了一声，转而看向张惠国和阙端麟，“小张，小阙，你们怎么看？”
阙端麟沉思了片刻，缓缓开口：“原本的还原炉增加硅棒的最大难题是就是热控系统。
有限的体积内容纳不下第二套热控系统，但如果还原炉的材料真的能够换成卿云所说的特型不锈钢……
材料成本的减少，空间的扩大，可以让我们去扩大其内部的效能。
理论上增加一对棒的成本要远小于增加一台还原炉的成本。
所以，我认为这个方案确实值得尝试。”
张惠国则紧锁着眉头，陷入了深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点头表示认同，
“理论上，这个方案是可行的，但实际操作起来会非常困难。
我们以前没有这样的经验，如果真要这么做，整个还原车间可能需要彻底重建，而前后工序的车间也需要进行大改。”
卿云听到这里，眼中的光芒更加明亮了起来。
他知道，对于现在的现状，这绝对是一个大胆的尝试，但也是一个可以带来巨大变革的机会。
卿云笑了笑，“张老，这个工地的现状是按照1260吨计划的，但现在的目标是10万吨，且纯度要求要向半导体级迈进。
所以，整个工地本来也就是基本推倒重建，你不需要担心成本问题。”
张惠国望着工地有些不舍，感叹着这都是钱呐！
卿云递过去一轮烟，护着火给大佬们点燃后，淡淡的说着，“没事，钱，我有的是。”
这暴发户的模样，让大佬们气得牙痒痒的，搞了一辈子科研都没听说过这种好事。
但他们也不敢骂卿云是吹牛不上税。
因为这小子有这个资格。
作为正在退市整理期的上市公司，炎黄科技每个月会发布业绩快报，上面显示的利润实在是太让人眼红了。
但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有着巨额利润的公司退市，显然是不想和股民们分享利润，但居然没有多少股民闹事。
因为炎黄科技的现金流量表上，那几百亿的融资金额和投资金额，以及此刻不停披露出来的项目信息，让股民们完全不敢跟着小卿总去博‘未来开出的花’。
就像现在。
就算卿云所说的不锈钢材料可以替代石英玻璃从而降低整个建造成本，但10万吨的项目，无论是土建还是其他配套是少不了的。
保守估计，总投资依然会超过100亿。
能挣钱，也特么的太能花钱了。
也舍得花钱，眼睛都不带眨的。
能说啥？
只能骂一句狗大户！
还不敢当面骂。
毕竟，这是提供科研经费的金主爸爸。
张惠国等人那神色复杂一言难尽的模样，让卿云心里乐得不行。
就喜欢看这些大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他知道，这些在科研领域里沉浮了一辈子的专家们，对于资本的运作和市场的玩法并不熟悉，他们更多的是专注于技术的研发和创新。
而他，作为一个穿越者，正好能够弥补这一空缺，将技术和资本完美地结合起来。
所谓科研界里没人比他更懂资本，资本圈里没人比他更懂科研。
……

第246章 缦时光
走回会议室的路上，张惠国悄悄拉了一下卿云，示意他有话说。
两人来到僻静处。
张惠国的神色中透露出一丝忧虑，他知道新光硅业的价值并不如卿云所付出的价格那般高昂。
他轻声对卿云说，“小卿总，新光硅业其实完全不值这个价格的，路思善其实说得对，它现在真的只值得上2亿，你出5个亿给得太多了。”
在他看来，卿云只需要磨上一段时间，不说两个亿能拿下，但绝对不会超过3个亿，本就是一堆在建工程而已，而且还是面临会烂尾的在建工程。
而且卿云是西蜀本地人，地头蛇的存在，西蜀宁愿给他。
云帝何尝不知道他这5个亿给多了？
不过他要的是时间。
他笑了笑，对着张惠国说道，“张老，这个价没错的，两个亿买的是新光硅业，另外3个亿买的是您。
在我眼里，您可比新光硅业值钱多了。”
张惠国闻言顿时愣住了，而后强忍着心里的激动说着“小卿总开玩笑了。”
卿云摇了摇头，一脸认真地说着，“这个价能请到您，是我赚了。”
在这个世纪初的时点上，在其他学科特别是材料学科还没有取得一些关键性突破的情况下，他浪费钱是肯定的，也是必须的。
这个时点上，国内科研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自主的方向性。
老熊的倒下，带来的影响是非常深远的，国内传自老熊的苏式科研体系也被全盘否定，大家都开启了摸着鹰子过河的模式。
这个问题需要辩证的来看待，落在实处就是有些领域可以这么做，有些领域却不能。
因为有些领域就是阿美莉卡在使坏，鹰子的战忽局其实也不弱的。
后世经常听见什么‘科研人员吐血发现阿美莉卡PPT造假，其实我们早已超过了’之类的话语，但是那些没报道的呢？
我们被带着走了不少的弯路。
其本质原因就是我们在应用上的指向性不足。
我们总以为阿美莉卡的方向才是正确的，而后当我们站在那个台阶上看到事情的真相后，只能悲愤的骂娘。
卿云此刻要做的，就是以明确的方向、明确的需求来倒逼科研的路径。
如同我们提出的全能舰一般，那才是真正适合我们国情的力量。
但是这个过程，必定是烧钱的。
就像此刻的10万吨多晶硅产线，放在重生前的时间点，他可以控制在70亿完成，而此时要花费的，100亿是打不住的。
因为有些材料没有，卿云也找不出国产替代的产品，只能进口。
那么，云帝必须找一个能给他省钱的人。
丹心硅魂张惠国，是最适合的人选。
一直从事实际操作的他，比卿云这个前世学院派教授更懂得怎么省钱。
该花花，该省省。
……
夜色中，卿云与秦缦缦十指相扣的漫步于玉林的街头，仿佛穿梭于一幅流动的画卷。
这里肯定不是锦城的心脏，却是年轻人躁动灵魂的归宿。
玉林，之于粤西，是一座地级市，地处桂东南。
但之于锦城，不仅仅是一个地标，也是一种生活方式。
追求人间烟火幸福的生活方式。
‘雪山下的公园城市’打造起来，需要费点时间，但‘烟火里的幸福锦城’……
只需要不大拆大建，保留原始风味即可。
也就是云帝所说的，锦城需要留住的那口老汤。
玉林街是所有来锦城旅行的朋友最值得用脚步丈量的一个‘宝藏街区’。
是街区，而不是街道。
并不是赵雷歌中的‘玉林路’，锦城就没有‘玉林路’这玩意儿。
只有由玉林西路、玉林东路、玉林南路，还有从玉林一巷到玉林十巷，从芳草街到芳华横街再到玉洁巷组成的一个社区。
这里的每一段街区都是一个消磨时间的好去处。
各种的中西美食餐厅、酒吧、茶馆、咖啡厅、小吃店、买手店、名品店、饰品店、中古玩具店、书店……应有尽有，可以从早逛到晚，而且这里的各大店铺门头也很美很有创意，拍照很出片。
风格迥异、个性鲜明的小店，似乎都讲述着自己的故事，却共同构成了锦城最大的特色——休闲、时髦、个性、包容的人间烟火气。
也是锦城慢生活的完美诠释。
一家散发着浓郁咖啡香的小店，勾起了秦缦缦的咖啡瘾。
大晚上喝咖啡会不会睡不着，这不是什么人种的区别，这完全是个体对咖啡因耐受性有关。
有个有趣的事实，脑力劳动者相比体力劳动者夜间喝咖啡较为不易引起失眠。
有人说，是因为他们习惯了，他们的血液里流动的就是咖啡。
其实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我们的体内有一种名叫‘腺苷’的生物化学物质。
它在中枢系统中主要通过抑制兴奋神经元（或神经性兴奋递质释放）和激活促眠神经元两种方式来进行睡眠调节。
简单来说就是，长时间的熬夜学习或工作，腺苷会越来越多，从而与大脑中的受体结合作用于神经系统，你就开始眼皮打架，昏昏欲睡。
省流版：腺苷与大脑中的受体结合，会促使人犯困。
咖啡中的咖啡因，其结构与腺苷相似，在腺苷与受体结合之前，先摄入咖啡因，让咖啡因与受体结合，腺苷就没了床位，只能在受体外干瞪眼。
腺苷没有与受体结合，大脑也就不会感觉疲劳，就能继续卷了。
于是，失眠产生了。
根据这个概念，我们可以得到几个结论进行生活运用。
第一，如果你长时间学习或工作，晚上也是睡眠不足，大脑中的腺苷与受体早已结合——也就是说，困了才想起来喝咖啡，这时你喝再多的咖啡也是徒劳的。
第二，想要咖啡更提神，喝完之后立刻睡一睡。
你已经困得摇摇欲坠了，来杯咖啡然后睡20-30分钟，咖啡+小睡=更好的状态。
腺苷可以在睡眠中被分解，经过数小时的睡眠，清醒时产生和积累的腺苷就会被清除殆尽。虽然小睡不能将你清醒时积累的腺苷完全清除，但这却为咖啡因空出了受体，而咖啡因从摄入到起作用的时间，差不多也是20-30分钟。
第三，想要睡得更香，就早上起床后喝咖啡，白天阻止腺苷与受体的结合，等到晚间时因为咖啡因作用的衰减清除，腺苷会如潮水般涌来，更好睡。
第四，腺苷虽说能通过睡眠来清除，但常年睡眠不足总是第二天靠咖啡续命，咖啡因老是被横刀夺爱，游离的腺苷就越来越多，为保持清醒所需要的咖啡因就越多。
这就是咖啡瘾的成瘾性和耐受性产生的机制。
于是，正常剂量的咖啡因便不起作用了。
“所以这就是你晚上非要喝咖啡的原因？”
咖啡店内灯光柔和，音乐低回，而此刻的云帝却无奈了。
他宁肯喝茶。
一句吐槽后，取走店员递过来的两杯冰美式，转身递给了还在絮絮叨叨对他进行科普的秦缦缦。
小嘴吧嗒吧嗒的女帝，接过咖啡立刻便笑眼盈盈的，抿着嘴装着可爱。
好吧，能喝冰美式，就是好的。
长期生活在一起的闺蜜，那种心有灵犀的一起同步来大姨妈，让他在长安的后面几天很是难受。
今晚睡不着也正好！
显然，今晚女帝的任务很重。
芊影大人和小陈总没有回锦城，从长安直接回了华亭，而这里毕竟是秦缦缦的地盘，小雅姐也懒得当电灯泡，给大妇妹妹空出了难得的二人世界。
两人坐在窗边，窗外是玉林街区的烟火夜市，窗内是彼此眼中的璀璨星辰。
走出咖啡店，他们步入了玉林四巷，这里被称为“爱转角”。墙上的涂鸦讲述着锦城的故事，色彩斑斓，生动而又充满诗意。
卿云与秦缦缦在此留下了他们的影子，与古老的墙画一同，成为了时间的注脚。
大街小巷间的火锅店内，红油翻滚，蒸汽腾腾，仿佛是锦城的热情在沸腾。
鸳鸯锅里，一边是麻辣的挑战，一边是对外地人的最大包容，每一种食材都是对味觉的礼赞。
随着烟火气的升腾，他们的味蕾也开始了探险。
显然，秦缦缦是今天是完全不想吃正餐的，拖着卿云在各个小吃摊里来回穿梭。
糖油果子的香脆，是锦城街头最迷人的诱惑；
钟水饺的滑嫩，承载着川味的精髓；
担担面上的颗粒感，挑逗着味蕾的极限；
夫妻肺片的麻辣，让人回味无穷；
肥肠粉的鲜香，是夜市中的温暖慰藉；
冰粉的清甜，为被辣椒肆虐过的唇舌带来一抹凉意；
叶儿粑的软糯，包裹着家乡的味道；
三大炮的甜香，让人在甜蜜中沉醉；
兔头的欲罢不能，是西蜀人对美食的无限执着……
这一切，让自从被卿云拖入民间的小公主从此乐此不疲。
街道两旁的酒吧各具特色，有的播放着动感的音乐，有的则散发着文艺的气息。
手牵手漫步于夜市的熙攘之中，置身于这座城市独有的休闲与安逸，让小公主的嘴角挂满了笑意。
“真好！好久都没这么就我们两个人逛过街了。”
……

第247章 我现在也只能这样说服自己了！
听着旁边大妇婆娘意有所指的感慨，云帝还了她一个笑露八齿。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某些人在长安的时候，还一直在劝我把丽丽姐收了？”
在长安的时候，这婆娘是把他狠狠的吓了一跳。
和同学聚会完毕，回到床上就给他说着这事，让他干脆把李雅丽给收了。
小云子当场就罢工了。
这特么的是什么冤假错案？！
要不是眼见着芊影大人和小陈总也是一脸错愕被惊着的模样，他都以为这是她们准备构陷他了。
当天晚上云帝自然是赌咒发誓的，绝无二心。
主要是太冤枉了，他心里压根儿就没这种想法。
李雅丽对他的情意，他要是真是前世的18岁，还真不一定懂。
当年的云帝，直男的可怕。
而此刻，两世为人，再者有着六个女朋友，自然是心思如发，一眼便能看得明白。
甚至，他很清楚，李雅丽对他的情感到底是怎么产生的。
完全就是女子慕强。
因为他很强，所以她喜欢。
何况，他还浅撩了两句试探了一番。
确认李雅丽对他的情意之后，老实说，卿云是有些得意的。
但是随之而来的，便是头疼。
倒不是说慕强而产生的情感有什么问题。
但卿云确实是对这种感情不太感冒的。
他最中意的，是如同秦缦缦、苏采薇那种一眼万年。
次一点的，如唐芊影、陈悦那种微末之时的长期羁绊。
再或者萧雅、章俪那种他自己见色起意，因欲而爱。
无一例外，这六女和他，要么是双方初次见面时就互相喜欢着，要么就是双方初次见面时就有一方欢喜着。
而他和李雅丽，初次见面时，都不曾心动过。
高三之前，李雅丽对他只有欣赏，而绝无男女之情。
相识于年少，年少却无任何冲动，多年后走在一起，这其实是对现实的妥协。
或者说，这是比较后的抉择，而非不假思索的选择。
苏格拉底的3个弟子曾求教老师，怎样才能找到理想的伴侣。
于是苏格拉底带领弟子们来到一片麦田，让他们每人在麦田中选摘一支最大的麦穗——不能走回头路，且只能摘一支。
第一个弟子刚刚走了几步便迫不及待地摘了一支自认为是最大的麦穗，结果发现后面的大麦穗多的是；
第二位一直左顾右盼，东瞧西望，直到终点才发现，前面最大的麦穗已经错过了；
第三位把麦田分为三份，走第一个1/3时，只看不摘，分出大、中、小三类麦穗，在第二个1/3里验证是否正确，在第三个1/3里选择了麦穗中最大最美丽的一支。
怎么选，其实都对。
但把博弈论用在爱情中，只能说是悲哀。
人就活一辈子而已。
卿云认为，最幸福的，便是第一个弟子，当然最好的结局是，摘下麦穗后直接离场。
说句不要脸的话，高富帅的云帝现在足以让很多女生都喜欢。
但他爱得过来吗？
就算有这个鬼心思，也没这个体力啊。
所以面对李雅丽当时近似于告白的‘昭君出塞’，云帝干脆装闷，将彼此的关系约束在姐弟之间。
不是可不可惜的问题。
最关键的问题是，李雅丽看似温婉昭君，实际上是外柔内刚之人。
否则前世也不会是个坚定的不婚主义者。
前世的李雅丽，那耳根子但凡软一点，性格柔一点，都被父母亲戚朋友、社会舆论习俗给劝得随便找个人就嫁了。
这说明了，这个昭君，可不愧是王者里高端局王牌中单。
刚的很。
卿云认为，握不住的沙，不如扬了它。
他相信，时间和距离可以冲淡李雅丽对他的感情，最终湮灭。
毕竟，得不到回应的感情，女孩也很难坚持下去的。
秦缦缦闻言笑眯眯的挽着他的胳膊，压低了声音轻声说道，
“少在本宫面前装，臭哥哥，你应该很清楚你那丽丽姐对你情意的。
再说了，雅丽的天赋对我们是很有用的好吧？你以后势必会重用她的。”
这婆娘那扭曲的三观，让卿云也是无可奈何，吐槽着，“你这毛病应该改改了。”
呵呵，当他不知道是吧！
李雅丽对她当然是有用的！
天资卓绝又是学电气自动化的李雅丽，未来必定可以在硬件研究院从苏采薇的手里抢一块地盘下来的。
而且最妙的是，如果卿云把李雅丽纳入房中之后，未来的李雅丽也必定会拥有一块属于她自己的板块。
那么到时候等各自的孩子长大了，秦缦缦又能名正言顺的让李雅丽从硬件软件院里撤出来，不影响眼前她这一脉对硬件研究院的实质掌控。
她这点儿小心思，他早就看穿了。
秦缦缦闻言没好气的赏了他一眼镖，冷笑了一声，“我要是改了，你觉得你日子现在会好过？”
这话说得……让云帝也不敢说啥。
他能开这后宫的本质原因，是因为秦缦缦对他的纵容，没有她点头，谁也进不来的。
要说他最对不起的，必定是秦缦缦。
而秦缦缦敲打了他一句后，便收了神通。
冰雪聪明的她很清楚，这种负罪感，只能偶尔稍微用用。
说多了，用多了，负罪感会演变成恼羞成怒的。
她戳了戳卿云的胳膊，一脸好奇的问着，“你对雅丽真的没一点儿想法？”
秦缦缦也是真的觉得奇了怪了。
李雅丽虽然在那群无聊男生排出来的所谓的校花榜排名上，屈居唐芊影排名第三，但其实是因为那同样被宽大校服遮掩住的身材和性格的原因。
没有唐芊影那个‘蜀山童姥’那么有亲和力。
实际上，在女生的心中，李雅丽是当初仅次于她的存在，要远胜唐芊影。
毕竟，芊影大人小胳膊小腿的，只会装卡哇伊。
秦缦缦心里暗自思忖着，按理说，以这臭男人那泰迪般的属性，应该不会放过像李雅丽这样充满诱惑力的女子的。
和卿云同床共寝这么久，她对他的癖好和审美了解得一清二楚。
她很清楚，这野猪的审美实际非常朴素，但同时也非常直接和实际。
自己最让他爱不释手的，除了胸前这负担以外，便是那对她自己都很是满意不停锻炼着的克拉臀。
而其实，李雅丽校服遮掩下那浑圆挺翘的翘臀，比她还要夸张，跟个蜜桃一般。
这次来长安便是如此。
适合凹身材的贴身针织裙，把李雅丽那‘生机勃勃’的下半身曲线给暴露无遗。
中学时代，或许有些男生见着李雅丽那样夸张的腰臀比例会去嘲笑，但成熟的男人只会对此感到迷恋。
然而，尽管如此，卿云对李雅丽的态度却始终如一，没有表现出任何超出友谊的兴趣。
她知道，卿云对她的爱是真挚的，自己永远占据着他心里最大的空间，但这货的花心程度，也是她只能接受的事实。
这让秦缦缦感到既惊讶又好奇。
她都想替精心打扮了一番的李雅丽抱屈。
真特么的瞎了眼了。
那边听她这么问的云帝，转过身来双手搂着她的纤腰，无奈的顶了顶她脑门子，
“老婆，其实你是应该看得出来我对谁有心思的，对谁没心思的。
我对丽丽姐的欣赏，仅限于她的才华和能力。
至于其他，你知道的，我的心里已经被你们填满了。”
云帝觉得自己太冤了，他对李雅丽，确实是没什么心思的。
他知道她很好，他也知道她对他有情，但他真的也已经被满足了。
秦缦缦闻言，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笑容，她知道卿云说的是实话。
但是她想说，能不能换？
用李雅丽换苏采薇！
李雅丽她能轻松拿捏住，而苏采薇……
秦缦缦郁闷的撇了撇嘴，哼了一声，“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云帝闻言，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在她耳边低声说着，“别试探了，有你们真的够了。”
一个星期休息一天，这是他给自己定下的底限。
现在还好。
他，可以靠着质量来应付。
但真到了大家三四十岁，绝大多数男人开始走下坡路而女人却苏醒之时，他可不敢保证那时的自己依然能够什么一打三的。
虽然对她们的感情他很是坚定，但女人太多，那时搞出什么深闺怨妇互相争风吃醋的幺蛾子来，家宅不宁可不是好玩的。
秦缦缦听着这个回答，心中的疑虑和好奇得到了满足。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如他所言，他对谁有兴趣，对谁没兴趣的，她其实能够一眼看出来。
好吧，任谁被锻炼了几次，都能总结出来。
她只是好奇。
毕竟，无论是陈悦还是章俪，其实都是远逊于李雅丽的。
“可惜了，雅丽是真的很有用的。”
秦缦缦的低语，让云帝直接翻了个白眼，“对你很有用是吧？”
女帝闻言，傲娇的点了点头，“当然！不然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门吗？”
说罢，她幽怨的瞪了某人一眼，淡淡的说着，“我现在也只能用这样的理由来说服自己了。”
……

第248章 待会回去让你过够了瘾！
‘我现在也只能用这样的理由来说服自己了’
这话……
属实有些重了。
充满着委屈，痛斥着某人的负心。
云帝赶紧小意的服着软，双唇在她那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吻，“谢谢老婆的大度。”
秦缦缦嘟着小嘴，手指在他胸口上画着圈，而后气呼呼的戳了戳，
“我现在好后悔！当初真应该高一的时候就把你当做萧杭那边的赘婿给养着！”
赘婿？
这辈子狠狠占了便宜的云帝也不争辩这种口水仗，只是憨憨的笑着，一副任打任骂的模样。
以前，谁要说他是赘婿，他就算不会当场翻脸，也会在小本本上记上一笔，而后优先把仇给报了。
现在，他的心里却再无波澜，不会再计较什么。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说不定再过一段时间，他便会自嘲一声自己是占了秦家的便宜。
特别是在秦川集团三产公司为首的代工厂陆续开工后，他倒要看看，谁敢附和他的自嘲。
而那边的秦缦缦的嘴翘得完全可以挂个油瓶了，一边继续逛着小吃摊，一边悄声絮叨着，
“哼！那时的你多好拿捏的！唉！当初我就是犯了傻，早把你拿下，就没后面这群贱人屁事了！”
说到这里，她甚至开始YY了起来。
那会儿的臭男人太单纯了，自己只要略施手段就可以逼着他主动表白的。
如果高一的时候两人就确定了关系，顺理成章的把这货高一寒暑假扔进厚朴集团里，以她爸妈的手段，那时心性还不稳定的这货是至少十年内都万万没那个胆子创业的！
如此，他的身上便会被深深的打上厚朴秦家的烙印。
到时候，只要自己再强势一点，哪有这些莺莺燕燕的事！
特别是牛皮糖！
她觉得这辈子干得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当时太心软了，被唐芊影给撕开了一条口子，把规则给破坏了！
秦缦缦越说越气，她感觉一手好牌被她自己打的稀烂。
“到时候我喊你往东你就不敢往西……”
最后，脾气再好的云帝都听不下去了，塞了一坨她最爱的洋芋坨坨进去，堵住了她的碎嘴。
趁着拐弯的角落，他一巴掌拍在那爱不释手的克拉臀上，没好气的说着，“请尊重客观条件。”
就她这战五渣！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绝对会忍不住偷吃的。
至少芊影大人是跑不掉的。
女帝自然也知道马后炮是没用的，冲着他皱了皱鼻子，Hiang了一声，“我过过嘴瘾都不行吗？”
一双大杏眼里，全是委屈。
不过深知她脾气的云帝，很清楚，这婆娘其实就是在邀宠。
兜兜转转的展示着她的大度。
借着自己大衣的遮挡，手在她牛仔裤背后裤兜里捏了捏，卿云在她耳边悄声说着，
“待会回去让你过够了嘴瘾！”
秦缦缦闻言俏脸一红，羞嗔的骂了他一句色胚后，推着他去吃烧烤。
她突然觉得，一个人好像也不是那么好的。
主要是这变态，单打独斗，她实在是应付不下来。
嘴犟，只会苦了自己，这坏男人有的时候心狠的一匹，是一点儿也不会心疼人的。
虽说她也挺喜欢那种野蛮冲撞抵死缠绵的欢愉，但事后的后果她也承担不起。
点着自己爱吃的鸡翅、鹌鹑蛋之类食材的秦缦缦，脑子里飞快的琢磨着，今晚躲是躲不过去的。
毕竟，前几天这货就是憋坏了的。
见老同学之前的那个晚上，也许是她们三个都是姨妈要来了的前一天，太放纵了些，也太由得他乱来了。
而这货居然还趁着他们睡着了偷摸去隔壁‘加班’！
自然，第二天所有人见着他那纵欲过度的脸色被吓了一跳，趁着姨妈期让他狠狠的禁了几天欲。
此刻的云帝，强得可怕。
女帝琢磨着，要不，今晚把那假正经的妖艳小雅姐给拖下水？
反正都是迟早的事情。
她一个人可真扛不住这变态的。
抓住某人还想往食材筐子扔生蚝的手，秦缦缦羞怒的踩了他一脚，自己拿了几串黑木耳放了进去，便递给了后面的便衣安保。
坐在最角落里，一双大杏眼滴溜溜转着。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女帝优雅的嘬了一口豆奶，而后放下瓶子似笑非笑的开了口，
“现在小雅姐不在，某些人是不是该老实交代问题了？”
正在剥花生的云帝，手一抖，一颗花生米落在了地上。
这话说的……
夹枪带棒的。
而且，他觉得秦缦缦这话简直是莫名其妙的。
该交代的，他早就交代了啊。
何况，这段时间，他一门心思扑在全产业链的打造上面，哪有什么鬼心思。
身正不怕影子斜的云帝，一脸无辜地看着她，不明白她又在抽什么风。
呵呵？
又来诱供？
且不说什么夫妻之间‘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的至理名言了。
关键是，他啥也没干啊！
在长安的时候，别人请他去看霓裳舞他都没去好吧！
此时，秦缦缦却是傲娇的Hiang了一声，“哥哥，你信不信，萧雅的事情今天如果你再给我装，可就没有台阶给你下了！
你要知道，我不许进门的女人，就别想踏进这个家的门，这是我的权力！”
女帝这话，霸气无双的同时，莫名又有点喜感。
卿云这才反应过来她到底在说什么。
他和萧雅的关系，目前在几女之中完全是昭然若揭的。
人人都知道，但偏偏是没人揭破的。
一方面是萧雅的不愿意，另一方面，也是诸女都在等着他的交代。
秦缦缦此刻确实是在给他台阶下，给了她交代，其他人就算心里再不服气再不爽，也算是过关了。
毕竟，大妇的威权。
在秦缦缦承认萧雅的情况下，谁出来冒杂音，就是在挑战大妇的权威。
没人这么傻的，有实力敢挑战的苏妲己都不会这么做。
因为那样会显得她容不下人，反而会招致围攻。
秦缦缦翘着的小jiojio在桌下轻轻点了点他。
她劝他识相点！
她想晚上找个帮手。
当然，更多的是，总是装作不知道，很麻烦也很尴尬。
不过让她气不顺的是，眼前这个臭男人居然一脸坦然的说着，“还不到时候。”
秦缦缦有点生气了。
不到时候？
特么的，看来今晚凶多吉少了！
她愤愤的赏了他一个白眼，“都已经晚上偷摸着进她房间了，还敢说没到时候？
怎么，这个小雅姐又是和苏妲己一样，想要独宠是吧。”
此刻的秦缦缦越说心里越不爽了。
都怪那个苏妲己。
现在都是有样学样了是吧！
卿云摇了摇头，“不骗你，她没那个心思的。
而且，老婆，我知道你很大度很包容我，所以我也没理由骗你，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秦缦缦闻言幽幽的叹了口气。
话是实话，但听起来让人很不爽！
云帝手不停的给她剥着花生米，认真的说着，“小雅姐的事情，先缓缓，现在是真的没到时候。”
面对秦缦缦的疑惑，他耸了耸肩膀，也是一脸无奈的表情，
“到现在为止，我对她的过去还是一无所知的。
所以，我也不敢放她进来，我总觉得小雅姐还有事瞒着我。”
不是在骗秦缦缦，而是他真这么想的。
云帝一直觉得爱人之间要坦诚，除非是迫不得已。
他的迫不得已，是他这个重生者的身份，到死他都不会告诉任何人。
那么萧雅的迫不得已呢？
连无法生育这种事情小雅姐都对他说过了，但关于她的过往，比如她的童年、她的家庭，他还是一无所知。
旁敲侧击了几次，小雅姐总是不着痕迹的岔开了话题。
这就让云帝奇了怪了。
虽然理解国安是保密机制的，有些事就不该他知道的。
但总不可能萧雅是从生下来就开始接受训练吧？
又不是国外的邪恶组织……
所以，在没有弄清楚这些事情之前，别说哄着本就不愿意进门的小雅姐进门了，他连实际碰都不敢碰萧雅的。
和章俪一样，萧雅就不是一个非得要什么仪式感的人，这么多晚上，云帝每晚都有无数的机会破了她的身。
情动起来的小雅姐，对他是完全没有抵抗能力的。
而且，卿云敢保证，小雅姐多半也是六女中唯一一个可以独自一人硬扛他的存在。
顶级特工的腰力和腿劲儿真不是盖的。
而那边的秦缦缦听罢，只能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今晚死啦死啦的了。
她知道卿云说的是实话。
她的男人，虽然花心，但对她是绝对真心的。
她相信他，也相信他的判断。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就再等等。”秦缦缦郁闷的嘟了嘟嘴，出声吩咐着跟着她的女安保薛文婧，
“婧姐，帮我买一碗雪梨银耳汤。”
润喉、滋阴……
说罢，她又一手抱着卿云的胳膊，一手指着对面不远处的无名蹄花，“哥哥，我想吃蹄花，去给我买一根。
顺带打包一份虎皮青椒，它家的最好吃。”
云帝知道她有气没地撒，更知道她是自己给她自己找台阶下。
不过……
这么晚了，还吃猪蹄这种典型的催肥食物？
秦缦缦美目流盼间给了面前这个憨憨一眼镖，羞嗔的咬了咬他耳朵，“不吃饱怎么过瘾！”
说起这个云帝的眉毛就开始跳着舞了。
秦缦缦找老板要了干海椒碟子。
好意思说这个？！
长安的羊子膻味重，也没见他羊肉串少吃两根的！
来啊，互相伤害啊！
……

第249章 重回蜀大
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在西蜀，盆地的地理气候形态让阳光成为了奢侈品，特别是冬季。
每到秋冬季节，太阳如同稀世珍宝，每一缕都被珍藏于锦城人的笑颜中。
这座城市，仿佛在太阳的温暖下，培养了一群“光明小狂人”。
太阳能唤醒不爱出门的锦城人，一片阳光，就像是吹响了集结号一样全城出动的号令，让锦城人出现在若尔盖草原的各种分盖上。
锦城的阳光似乎对锦城人来说，是一种特殊的治愈力量，人们仿佛都是生来的“向日葵”一般。
自然，作为最闲的大学生们，这个热闹是要凑的。
不少当代大学生最爱的，便是拿本书，往草坪一趟，脚翘在膝盖上，而后用书盖住脸，呼吸着知识的力量。
不过今天的蜀大学生们，却在骂着娘。
从来都是出事后才有存在感的校内保安、导员、班主任们，此刻守在大街小路上，呵斥着学生不要践踏草坪。
众人一看，虽然心里面也知道肯定是有大人物来访，学校要呈现校风校貌，但这难得的艳阳天不让大家躺在草坪上，属实有点过分了。
一个穿着厚重羽绒服的男生嘟囔着，“这大冷天的，好不容易出个太阳，还不让人好好享受一下，真是的。”
他的名字叫做李文沛，是西蜀大学计算机系的大二学生。
旁边一个长发披肩的女生附和道，“就是啊，刚刚我问导员是谁来了，导员还不说是谁，整得神神秘秘的，搞得我们连草坪都不能躺。”
她是李文沛的同班同学，名叫于松英。
“这些领导啊，就知道形式主义，一点都不考虑我们学生的感受。”另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插话着。
张伟，全国同名最多的人，一个典型的理工男，也是未来万千牛马码农中的一员。
“对啊，我们又不是小学生，还要被管着不让踩草坪，真是的。”
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男生也加入了抱怨的行列，他是体育系的赵雷。
“就是，我们可是未来的国家栋梁，连晒太阳都要被限制，这叫什么事儿啊！”
“行了行了，抱怨也没用，我们还是找个地方坐坐吧，别被导员看到了。”
几个学生只好收拾起书本，不情愿地离开着草坪。
虽然他们对这位“神圣”的来访者有些不满，但也知道学校的规矩，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希望，下次能有眼力见儿一点，挑个阴天来。
不过瞬间，于松英就呆住了。
“小卿总！”
于松英的惊叫声打破了周围的宁静，她的同伴们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
但随着他们的目光转向于松英所指的方向，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我的天，那不是经常在新闻上看到的那个卿云吗？还有他旁边的那个大美女，不就是炎黄集团的软件研究院院长秦缦缦吗？”
“太漂亮了！”
“太帅了！”
阳光透过树梢，洒在西蜀大学古朴的校道上，卿云和秦缦缦在谢和平校长的陪同下，身后跟着庞大的队伍，漫步在这所历史悠久的校园中。
“他们来我们学校干什么？难道有什么大项目要合作？”赵雷好奇地问，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那群人，似乎想要从他们的举止中寻找答案。
阳光下的卿云和秦缦缦显得格外引人注目，他们的气场和风采让人难以忽视。
张伟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几乎全部的校领导都到场了，全部跟在后面，一行人在校园里缓缓而行，而那位刚来不久的谢校长貌似正在热情的给小卿总介绍着校园。
“小卿总，秦院长，我们现在所在的望江校区是川大老校区，也是交通最为方便的一个校区。
现在你们看到的楼叫做行政楼，是建筑设计大师梁思成先生设计，被列为国家文物保护建筑，现已成为蜀大的标志性建筑。
嗯……林徽因和梁思成的爱情故事你们一定听过……”
卿云闻言应景的笑了笑，做出饶有兴致的模样。
不是可能，而是肯定，他绝对比这位蜀大的校长更清楚这座校园的角角落落。
自他18岁起，到他重生前，他那激情燃烧的岁月都是在这座校园里度过的。
谢和平校长介绍着校园近年来的发展和变化，而卿云则带着淡淡的微笑，聆听着，偶尔点头表示认同。
不过他的心中却是波涛起伏，这里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让他不禁感慨万千。
陌生的是什么？
自然是这阳光下空无一人的草坪。
冬日里，不仅是满校的床单被套被褥在晾晒，这里的学生也是在晾晒自己好吧。
“谢校，没必要的”卿云戏谑地提醒着谢和平，他指了指那草坪，继续说着，
“谢校，您别忘了，我也是大学生。再说了，我还指望着蜀大的学生们买我们的电脑呢。”
谢和平闻言也没有不好意思，而是哈哈大笑着，“小卿总说得对，是我们疏忽了，学生们的日常生活也是校园文化的一部分，不应该因为一次访问就打扰到他们。”
“那边就是学校的荷花池，在每年夏天冬天两个季节都会吸引众多的摄影人前来拍摄。”
说罢，他便回头吩咐人把草坪的警戒撤了。
而草坪上的警戒线一撤，逐渐围过来看热闹的学生们，纷纷投来感激的目光。
显然，是小卿总还给了他们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
学生们的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他们互相交换着兴奋的眼神，有不少学生甚至忍不住欢呼起来。
“炎黄，雄起！”
“小卿总，雄起！”
卿云则不失时机的，微笑着向他们挥手致意，或者双手团在一起给他们做个感谢支持的手势。
不得不说，男女比例从来都是阴盛阳衰的蜀大，又是在西蜀这个生产美女的地方，女生的颜值是不差的。
得亏没人喊给他生猴子的话，不然今晚回去旁边那婆娘绝对让他好看。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又有好事者大声问道，“小卿总，我们的电脑和Mp3什么时候出啊！我们都等不及了！”
卿云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他向前走了几步，提高了声音，向学生们喊道
“兄弟姐妹们，你们的热情我都感受到了，咱们的新产品已经到了冲刺阶段，很快就能和大家见面了。
大家再耐心等等，我们保证不会让你们白等的！”
学生们听到这样的回答，又是一阵激动的讨论和欢呼。
他们对炎黄集团的产品充满期待，对卿云这位同龄人企业家更是充满了敬意和好奇。
在一片轻松愉快的氛围中，一位女生大声问道：“小卿总，你说的新产品，会不会包括之前的国潮系列，我们都超级喜欢那个设计风格！”
卿云微笑着点头，给了她们一个肯定的回答，“没错，国潮系列已经在计划中了，我们一定会推出的。”
随即，另一个声音带着些许担忧响起：“那会不会到时候又跳票啊？或者为了赶时间，牺牲一些原本的设计？”
卿云闻言，伸手与秦缦缦十指相扣，而后大大方方的举在他们的面前，冲着他们挤了挤眼睛，
“就算大家不相信我的人品，也要相信我的审美嘛。”
这举动让学生们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可以诋毁炎黄集团那命运多舛的‘新品发布会’，可以质疑小卿总的人品，但不能质疑小卿总的审美。
秦缦缦也是应景给了他一粉拳。
人群之中，她的眼里只有他。
那一双美目里的情意和崇拜，让众人直呼强塞狗粮的行为太不道德了。
云帝嘿嘿笑着，继续说道，“好东西总是值得等待的，我们不会为了速度牺牲质量的，好饭不怕晚嘛。”
他的回答引起了一阵笑声和掌声，学生们对卿云的坦诚和幽默感到十分亲切。
“小卿总，我们相信你！”有人大声回应着，引起了周围人的一阵欢笑。
“就是就是，我们都等着抢购呢！”另一个学生也加入了进来，语气中带着一丝玩笑和期待。
卿云见状也是左右拱了拱手，“谢谢各位支持，都散了吧，我这次来，是和谢校谈合作的，为大家谋福利的。”
学生们听到卿云的话，虽然有些不舍，但也理解他这次来访的重要性。
他们开始互相交谈着，慢慢散开。
一阵欢呼声后，校园里逐渐回复了它应有的模样。
草坪上，学生们的欢声笑语此起彼伏，他们三三两两地重新铺开自己的野餐垫，或者拿出书本，继续他们的‘呼吸式学习’。
……

第250章 谢叔，有话不妨直说
秦缦缦站在一旁，看着卿云与学生们的互动，一双大杏眼里闪烁着对他的赞赏和爱意。
臭哥哥，这个即时表演秀作的好棒！
眼见着卿云这么受欢迎，此时的女帝，心里也是满满的得意。
而旁边的谢和平看着卿云的举动，眼中也是闪过一丝赞许。
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少年企业家，他的亲民和接地气是他深受人们喜爱的原因之一。
但只有云帝知道，这不是作秀。
而是此刻的人群里，他的熟人，其实不少的。
不过都是上一世的。
世纪初的大学生，在学校里彼此之间的关系，可没有后面十来年那么的疏离。
十来年后的大学生，毕业的时候，同一个系的可能都认不全。
但世纪初的大学生并没有那么内卷的学习压力和保研、入组织的紧张竞争，彼此没什么利益冲突，自然融洽许多。
同时，那会儿的交流基本靠嘴，而不是靠手机。
所以，在世纪初，性格稍微外向一点的，如果说满校都是朋友可能夸张了一些，但除开同系同学也至少应该认识不少各个院系的人。
何况，卿云在这里足足呆了20年。
20年，别说是学生了，这里的老师、职工，他可能比这位刚上任的校长都还要熟悉。
此刻的云帝，其实是在给他的过往打了个不为人知的招呼。
同时，他也太知道这群世纪初大学生的德性了。
他们不会惯你的。
在那个大学生眼睛里还有光的年代里，‘天之骄子’是个形象的代名词。
虽然最后随着他们踏入社会，经历了风雨被大染缸毒打一番后会演变成‘屌丝’，但无论如何和‘社畜’是沾不上边的。
至少，他们在学校时，是骄傲的，是有理想的，是敢于傲视社会的。
那是那个时代的社会思潮所赋予他们的气质。
……
参观还在继续，旁边的谢校长一边走着，一边感慨着，
“我最喜欢的校园风景还是蜀大内的那条林荫道，此刻是冬天，树叶寥落显得有些沧桑了。
但夏天我刚来蜀大时，一眼就爱上了这片金色，它是给人一种大隐隐于市的静谧和安详……”
“‘内本着良心，上看到国家，下看到百姓’是邵从恩老校长的平实之爱，‘因为受到了爱，认识了爱，才知道把爱分给别人，才想对自己以外的人做一些事情’是巴金对人民的大爱。
同时，蜀大也是充满生活之韵的，‘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是卞之琳对张充和的苦恋，‘朱颜青鬓都消改，唯剩痴情在。年年辛苦月华知，一似霞栖楼外数星时’是曹诚英对胡适的长情，……”
工科院士出身的谢校长，竭力的渲染着蜀大的人文气息。
目的嘛……
自然是薅羊毛的！
世纪初，985的校长都是一个德性。
本职工作以外的重要职责就是‘化缘’。
其实，在985、211时代之前是有99所重点大学名单的，由中枢进行管理。
但当时的经济条件不足也是现实问题，于是进行了管理方式的调整。
说白了，就是大学的科研教育经费改为由属地承担。
这凭空冒出来的一坨成本，就非常考验属地的财力了。
随着进一步的改开和经济发展，各地的财力拉开了水平后，经费的区别，造成了高校科研水平的二元分野。
所以，才有了‘211’、‘985’的出炉，必须提质增效。
而高校对这两类工程的角逐，说白了就是对专项支持的争夺。
摆在属地面前的逻辑就是，相当于原来的属地需要掏一块钱，现在需要掏两块三块，但中枢对等的给了两三块。
人人都知道优中选优的好处，属地更不是傻子，大学发展的好，对地方经济的促进作用是显而易见的，自然会是全力支持的。
但凡能掏的出来的，都想额外挣中枢支持的那两三块。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但是，人穷志短马瘦毛长，各地的经济差距在此刻体现了出来。
有些地方不得不做出痛苦的抉择，特别是手里有很多强势211大学的地方。
支持谁？不支持谁？
手心手背都是肉，不得不进行合并。
比如蜀大合并同为原全国重点高校的锦城科技大学、华西医科大。
因为不合并，就会掉队。
但合并评选成为985后，各家的日子，也没好过到哪里去。
因为中枢拨出来的钱，是按照正常设置的院系给的。
举个例子，蜀大有化学系、锦城科技大学也有化学系，华西医科大还是有化学系。
三个化学系合并到一起，什么重复设施设备都不说了，单单非教师人员多出两倍来。
高校只能勒紧裤腰带靠时间来消化这些同类项。
于是，几乎所有的985大学，在世纪初，日子都很是艰难。
毕竟，只有吃饱了饭，才能搞科研。
而谢和平觉得，既然这位小卿总自己都开口当众承认是来给学生们谋福利了，场面话不场面话的不管，戏台子都搭在这里，不从炎黄集团身上讨点好处出来，他就不配做这个校长！
所以，他在极力的做着铺垫，甚至提起石室中学和西蜀大学那晚晴时期的渊源。
“‘石室云霞思古梦，锦江风雨读书灯’，小卿呐，你可能也知道，我们蜀大和你高中读的石室中学是同根同源的……
今天的石室很成功，愿西蜀大学与石室中学一道，厚植家国情怀，激发史命担当，承文翁之教化，做中流之砥柱……”
这工科院士出身的谢校长，一张嘴巴拉巴拉的拽着文生拉活扯的套关系，让秦缦缦差点笑出了声。
呵呵！
得亏今天是自己来的！
要是今天陪他来的是唐芊影，以这谢校长的脸皮，敢直接说蜀大是唐芊影的娘家！
走马观花的参观完校园的图书馆、实验室和教学楼，双方坐进了会议室。
紧接着，又是一顿商业互吹。
哦不，双方进行了友好而热烈的交流。
谢和平首先发言：“小卿总，炎黄集团作为我们国家的高科技IT公司的佼佼者，不仅在技术创新上走在了行业的前列，更是在推动国家科技进步和产业升级方面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我们西蜀大学一直关注着炎黄集团的发展，对贵公司在电脑以及即将推出的国潮系列产品中所展现出的创新精神和卓越品质表示由衷的钦佩。
小卿总，您和您的团队所取得的成就，不仅是商业上的成功，更是对我们国家科技实力的一种提升……”
这种互吹都是格式化的，两边互相吹捧一二三四后，才会说起正题。
衣锦还乡的云帝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吹得他都不好意思了，直接干脆的出声打断了谢和平的话，
“谢校长，过誉了，炎黄集团能有今天的成绩，是团队努力和社会各界支持的结果，我们也非常期待与西蜀大学的合作。”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谢叔，以我们的关系，有话不妨直说。”
……

第251章 添乱的唐建政？
‘谢叔，以我们的关系，有话不妨直说。’
卿云的笑容中带着一丝狡黠，对着会议室众人，他继续说道，
“诸位领导可能有所不知，陈一权教授是我的恩师，所以我应该也算半个蜀大学生，都是自己人。”
卿云前段时间的拜师宴上，谢和平就是观礼人，自然是知道的。
其他校领导其实也是知道的，所以卿云喊一声‘谢叔’不算过分。
甚至他们还知道，蜀大和卿云还有着一层更深的关系。
历史文化学院的院长唐建政，也算是这小子的便宜老丈人之一。
只不过今天来的不是唐建政家的闺女，而是秦缦缦这个正牌未婚妻，他们也不好意思让唐建政来列席。
太打脸了。
不过现在卿云的表态，直接喊谢校长一声叔，也算是话说开了。
众人都笑眯眯的调整了一下坐姿。
那边的谢和平轻松了起来，那些繁文缛节他也觉得挺烦的，笑着扔过去一支烟，开口说道，
“既然都是自己人，蜀大的问题你看能不能解决解决？
你小子，好歹也是我们西蜀自己的企业家，只是蜀大的庙小装不下你这座菩萨你去的復旦，但你不能厚此薄彼啊，这可是你家乡的大学啊。”
卿云接过烟，没急着点燃，而是放在了桌上，他微笑着回应，“谢叔，您这是哪里的话？
我卿云虽然现在在復旦读书，但炎黄集团的根在西蜀，情在西蜀。
蜀大的事，就是我的事，蜀大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说。”
对于现在的蜀大而言，谢和平是个新校长。
但对于云帝而言，这位爷，才是他真正的老校长。
谢和平自2003年5月开始，一直到2017年年底到达退休年龄，一直担任着蜀大的校长，直接领导了蜀大新世纪的崛起，将蜀大这所985工程评选两年后才末尾加入其中的末流985，给一举带入中前区内。
卿云的本科、硕士、博士的文凭学位，讲师、副教授、教授、特聘的聘书签发人都是这位谢叔。
对面的谢和平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他知道，有了卿云这声叔，这事儿妥了。
旁边的常务副校长李光宪接住了话头，“小卿总，有你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我们西蜀大学希望能和炎黄集团在科研、人才培养等方面展开深入合作，共同推动我们西蜀的教育和科技事业发展。”
云帝听了这话，嘴角直哆嗦。
唉……
特么的一群老实人啊！
这要求，实在是太低了点。
他觉得要是唐建政在这里，绝对会是狮子大开口的。
肯定是：復旦有的，我们要有，復旦没有的，我们更要有！
本来就做好大出血准备的云帝，此时望着对面蜀大那些脸上露出忐忑神色的老领导们，也是哑然失笑了。
确实都是老领导。
蜀大本世纪前18年的领导班子非常稳定。
憨得一匹！
三校合并是上级的命令，华西不想合并觉得是下嫁常常闹离婚。
而蜀大并没有计较，经费从来都是优先供给，华西发展的远比当初自成一校时好太多。
而蜀大教职工没有享受任何华西医院看病的内部职工待遇，所谓的绿色通道，华西也不认。
华西自己从未分过房子，倒是每次蜀大分房都有许多华西老教授抢占资源，小区就不点名了……蜀大也从来是公平对待华西人。
华西某大佬评不上长江学者，到人文社科某个系挂名，医科科论文毕竟不是社会科学论文可比，轻松拿下长江学者，而后该系因为教育部评估需要该大佬材料，华西方面坚决不同意给。
蜀大如同当年的川军，傻得缺心眼。
时任蜀大校长卢铁城的述职报告，明确的说过，蜀大是有能力自建医学院的。
在90年代合并之前，川内数家企业出资10余亿元支持蜀大自建医学院，但为了保住华西的牌子和西蜀省的面子，蜀大最后还是选了合并。
云帝认为，蜀大就该像其他大学一般，先把华西给晾个十年，等它没经费而没落，让它变成第二个西南政法、第二个南方医科大、第二个华国医科大，再说合并的事。
好吧，主要是合并华西，导致蜀大学生每个月的生活补贴锐减30%，此仇……不共戴天！
看着这群老实人，云帝叹了口气。
要不是他是重生的，今天非得被他们这憨厚的表现给骗过去。
试想一群五六十岁的老头，在你一个18岁少年面前露出那种明明想要却又畏畏缩缩的模样时，你会怎么想？
这绝对是唐芊影她爸出的损招，精准拿捏了他和秦缦缦看似强硬实则心软的性格。
桌下的那婆娘的尖头鞋已经踢了他两次了。
卿云在心里笑了笑。
这可是他真正的母校！
卿云清了清嗓子，开始阐述自己的想法：“谢校长，李校长，各位领导，炎黄集团作为一家立足于西蜀的高科技企业，我们深知本土高校对于企业乃至整个地区发展的重要性。
因此，我们非常愿意与蜀大展开深入的合作，共同推动科研和人才培养。”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在一众校领导的期盼下说出了正题，“我可以在这里承诺，炎黄集团都会全力以赴，确保蜀大的师生能够获得更好的支持和资源。”
这话说得……
要不是此刻还没有这个梗，谢和平绝对会说，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说了当没说。
“小卿，你这……”
谢和平那便秘一般的模样，让云帝也乐了。
什么是母校，就是老子能骂，其他人你骂一个试试？
所以在母校面前皮一皮，也是理所应当的。
秦缦缦在一边也是哭笑不得的模样。
她不知道他在发什么颠。
但她知道，踏入蜀大后，臭哥哥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不一样了。
亢奋的很。
这让她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议室旁边的小门突然打开了，一脸愠怒的唐建政从里面走了出来，坐在旁听席上也不说话，一双眼睛死死的瞪着卿云。
老唐表示他很生气。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一种大佬想笑又不敢笑的，各个都憋得很辛苦。
主要是太打脸了。
昨天开会商讨应该和炎黄集团要什么的时候，唐建政胸有成竹的说只需如此如此这般这般，那小子就会主动给的。
所以，今天众人采取的方案便是按照唐建政的方案不停的示弱。
毕竟，这位历史文化学院的新任院长，可是卿云的老丈人……之一。
要说对卿云的了解，反正他们是不及唐建政的。
明眼人也看得出来，其实唐建政的闺女唐芊影，在这位小卿总的后宫里地位是举足轻重的。
而且有小道消息，卿云那记在族谱上的第一个妻子，可是唐芊影。
所以唐建政的话他们很是信服。
在唐建政的分析里，卿云吃软不吃硬，方法对了，其实很好拿捏。
结果没想到的是，今天的实际情况却是这位小爷是软硬都不吃的，完全不上钩，逼得唐建政只能自己跑出来。
这让唐建政自个儿也是鬼火冒着的同时也是臊得慌。
太不给脸了！
也算是他托大了，没提前跟卿云商量。
见便宜老丈人之一都出来了，卿云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态，认真的说着，“科研经费的赞助、共建实验室、奖学金之类的，都会有。”
没等校领导搭话，唐建政哼了一声，“臭小子，你可想清楚了，这可是你家乡的大学！炎黄集团要植根于西蜀，蜀大和成电科一样，是你发展最大的助力。”
企业，要面向全国，要走向世界，但一定要扎根于一地。
有妈的孩子，才有根脚，才有关键时刻护得住的翅膀。
从皇家TOP集团的崛起之路就可以看得出来，西蜀，一贯都是护犊子的。
卿云也知道这个道理，不过此时他也只是竖起手指摇了摇，“唐爸，炎黄集团和蜀大成立的实验室，和復旦大学的不同。”
唐建政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着卿云，等着他的下文。
云帝很有孝心的起身给对面的大佬挨个散着烟，由唐建政带着重新认识，而后给他们点燃后，才回到座位上。
既然唐建政已经出来了，那么就表明双方的谈话基础和氛围已经发生了改变。
辈分上，他天然就得矮一辈。
且，他得将之前蜀大领导在他面前下的矮桩给一根根拔起来，否则就是他不懂事了。
其实，从常理来看，唐建政就不该出来，他一出现就直接导致卿云的被动。
秦缦缦就觉得这唐爸的意外出现，怎么看怎么都算是纯属添乱的。
之所以来蜀大不带芊影大人，一则是多少都算是维护唐爸和唐芊影的脸面，毕竟有些事情确实摆不上台面。
二则就是想着卿云不至于因为长辈的关系被别人拿捏。
现在可好！
此刻小公主面前是笑嘻嘻的，心里也是MMP的。
但是在座的，人均人精老狐狸，个个心里门清是怎么回事。
……

第252章 卿云实验室
在座的所有蜀大校领导，心里很清楚，卿云之于蜀大，双方是对等的合作关系，是携手共进的。
但合作的桥梁是谁，这就很关键。
这关系着未来合作的顺畅度。
企业的钱不是白给的，它需求的回报是隐形而长远的，而学校也不是白让企业赚名声的。
但本质上，这种合作，并不是什么商业行为，虽有交易的成分，但也有慈善和社会责任的因素。
也就是说，单从利益上来看，双方的利益点无法对焦。
无法达成明确的契约，全靠双方的私交来维系这段关系。
所以，要是桥梁出现问题，合作的长期性根本得不到保证。
那么，身为卿云老丈人之一的唐建政，就是双方都能接受的最佳人选。
于是，才有万年一心做学术的唐建政火线出任历史文化学院院长一职的事。
就等着过个一年半载的，再升校长助理、副校长。
当然，这种情况下，唐建政也得拿出表现来，才能堵住这知识分子聚集地的悠悠之口。
于是，唐建政的这个出场，在众领导眼里就很微妙了。
而卿云这突然的低姿态，更像是给老丈人搭台一般。
怎么，连一年半载都不想等？
谢和平和李光宪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里都看到了一抹苦笑。
原本，他们是想让另外一个校长助理安小予来做前期牵头人的，这是老领导打过招呼的。
本意就是让这个校长助理混个资历，好调到其他学校去出任校级领导。
花花轿子人人抬，这也是人之常情。
但是现在看来，恐怕是不行了。
眼前这对翁婿，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面前这位少年企业家，稳得一匹，到现在都没说任何实质性的东西，恐怕等的就是自己等人表态。
他们很清楚，这个小卿总虽然没有明说什么，但他的态度也很坚决：
桃子，必须落在他老丈人的头上。
好吧，这也是人之常情，换到自己身上，也不想别人来摘桃子的。
所以，一众校领导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对翁婿在这里演戏。
毕竟，他们才是求人的。
此时的卿云竖起了手指，往下掰着，
“和蜀大合作的实验室分成三类，一类是和復旦大学一样的机制，共建工科实验室。
炎黄集团作为全部经费出资人，校、企双方对实验室成果进行共享。
这个模式多的我就不细讲了，我相信各位领导也应该早就打听清楚了，一切以合同为准。
但先说好，和炎黄集团业务发展关系无关的学科，比如水利之类的，就别找我了，这个范围由我们进行划分。”
这一点众人倒是早有耳闻，校领导中的工科大佬顿时喜笑颜开的。
这不仅仅是单单解决了经费的问题。
同时，在成果转化的时候，学校及实验主导人需要成立公司，公司对公司的形式以经营利润分红的方式兑现了发明人的收益，且合理合法合规的解决了职务发明的矛盾点。
至于卿云说的工科资助学科范围，他们也清楚，总不可能让炎黄集团去搞矿山之类的吧。
不过，从復旦大学的操作过程中，这些校领导还是知道，卿云把范围其实画的很大。
甚至包括了机械、测量、能源、自动化。
所以，诸位大佬对唐建政这句“范围不能小于復旦大学！”很是满意。
“第二类，是类似復旦大学数学国际中心的机制，针对理科类基础学科。
经费我可以占大头，甚至绝大部分，但学校必须要先出启动资金，我出的钱只能是捐助形式，成果所有权全部归学校所有。”
谢和平闻言，不由得高看了卿云一眼。
此子，特么的太全面了。
太懂了。
企业邀名，必须要有限度。
否则你想干啥？
除非是像卿云之于復旦这种玩名字梗的擦边。
说到这里，卿云顿了顿，而后一脸严肃的说着，“另一类，其实就一个，卿云实验室，这是由我亲自领导的实验室。”
这话，把所有校领导都吓了一跳。
特别是谢和平。
特么的，刚表扬了一句，这小子就来这一手。
谢和平吞了一口唾沫，让他细说。
卿云笑了笑，让众人不要紧张。
“这个实验室，场地由我向蜀大进行租赁，但组织关系设在我个人名下的公司里，所有费用由我个人承担，蜀大的参与人员是接受公司聘请。”
说到这里，他摆了摆手，阻止了常务副校李光宪的打断，
“李校，等我说完。卿云实验室，并不是什么学校成果转化的技转平台，而是进行我所在领域的最前沿研究。
和炎黄集团的硬件、软件研究院的区别就是，卿云实验室是理论研究，而两个研究院是应用研究。
如同……你们应该听过王安实验室、贝尔实验室、林肯实验室、艾比诶木实验室。”
见众人点头，他笑了笑，“卿云实验室和他们性质相同，类似于创意工坊。主要目的就是半导体产业可商用理论的研究。”
云帝的构想是宏伟的，他打算从产业链的角度出发，成立一个超级实验室。
“这个实验室将涵盖半导体产业的全流程。它的目标是贯通式地从全产业的角度去研究理论，从而推动整个行业的发展。
在我的设想中，这个实验室将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研究机构。
它将致力于解决半导体产业中的各种技术难题，从原材料的提炼到最终产品的制造，每一个环节都将在这个实验室中得到深入的研究和优化。”
蜀大的校领导听到这里，全身都麻了。
卿云的这个想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震惊，他们没想到卿云的野心如此之大，但同时也对他的远见和魄力感到敬佩。
这样的实验室需要投入巨大的资金和人力，其建立都将是一个漫长而艰巨的过程。
但他们同样也清楚，这样的投入，大概率将会带来巨大的回报。
而且，它提升的，是卿云这个个人乃至将来他的家族在整个半导体行业的历史影响力。
历史影响力，史上留名的那种。
只不过……
合适吗？
见着对面众人的眼神，卿云耸了耸肩膀，“千万别觉得我是在图名，没有我的领导，没人压得住这个实验室的。”
谢和平的眉头紧锁，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
卿云的提议虽然诱人，但涉及到的问题却让他不得不慎重考虑。
他揉了揉自己的眉间，叹了口气，“小卿呐，你要明白一件事，这是主权问题了。”
谢和平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小卿，你的卿云实验室，如果真的要聘请我们蜀大的教授和研究团队，那么这个合作的规模就太大了。
一个两个团队还好说，但半导体产业涉及的学科众多，这么多蜀大人加入到你这个民间实验室里，却不挂蜀大的名字，这并不合适。”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也应该知道，这不是我们蜀大自己一定要这个名字，而是国家的规则要求我们一定要这个名字。
这是对我们学术成果的一种保护，也是对学校声誉的一种维护。”
卿云闻言，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他轻松地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谢叔，你放心，又不是只有蜀大一家。”
谢和平闻言，轻哼了一声，目光瞬间变得戏谑起来，他挑了挑眉，反问，
“是不是还有成电科？”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玩笑，但同时也透露出一丝认真。
在他看来，卿云的实验室如果真的要涉及到半导体产业，那么与炎黄集团业务更为紧密的成电科必定是他的合作对象之一。
成电科，全名电子科技大学，是锦城另一所985工程大学，以电子信息科学技术为核心，与炎黄集团从事的半导体领域有着天然的紧密联系。
且，事实上，承袭自TOP的炎黄集团，和成电科有着天然的血脉联系，卿云在成电科完全是横着走的，而成电科的学生在炎黄集团也是自成一派的。
谢和平知道，如果蜀大不在这个合作中抢得一席之地，那么未来亮相的成果很可能就会全是“成电科XXX团队”的字样。
因为半导体单说产业，成电科这种特型985肯定更占便宜。
但是说起涉及的学科，那就是蜀大这种综合性大学了。
因为半导体可不仅仅是通信、计算机、微波电路、电气之类的，前端学科还有数学、物理、化学，甚至还有机械、生物，很多方面都涉及的。
甚至正因为是理论实验室，那么前端基础学科占比绝对很大。
但正因为是前端，是理论，所以不出彩。
出彩的，是后端学科。
于是，以后多半就是人们一提起这个‘卿云实验室’，那么就会想起成电科的诸多贡献，这让出人出力的蜀大情何以堪？
所以，这才是谢和平所说的主权问题。
谢和平的意思是，为国家做贡献，蜀大会全力支持，但是必须挂上蜀大的名号。
……
请假一天
明天休息。
原因：昨天误操作多发了一章，今天也干脆多发一章，免得打乱后面的顺序。
（作家助手的新功能，可以提前预审定时发布，打乱顺序会导致重新预审白扣墨水……）

第253章 一席之地
‘是不是还有成电科？’
谢和平问题背后的逻辑和考量，云帝心里门清着。
毕竟，此时，相比起谢和平对他的了解，他对谢和平的了解，可要全面的多。
也正是通过对谢和平的了解，他才能精准拿捏住復旦老校长王德超和华亭交大校长谢神武的心理。
知识分子身上的一种矫情。
在满足了基本条件后，知识分子总喜欢要做‘帝王师’，要做‘孺子牛’，要‘不为良相，便为良医’，要‘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要‘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只要拿捏住了他们的关注点，则无往而不利。
卿云点了点头，“是有的，包括成电科的电子薄膜国家实验室在内，几大王牌院系都会参与进来。”
谢和平的脸上浮起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不过还没等他出声再次表明坚定的立场时，卿云却继续说道，
“还有半导体领域的王守武、王守觉大小王先生、王阳元、许居衍、邹世昌、严晓浪、徐端颐……”
他像是在背贯口一般，连续不断地吐出一个个在学术界响当当的名字，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个领域的权威和泰斗。
在场的蜀大校领导们听着这些名字，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讶逐渐转变为震惊最后化为麻木。
而卿云的声音始终平静而坚定，仿佛在叙述着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还有……”
卿云喘了口气，似乎是为了给在场的众人一个消化的时间，他笑了笑，接着说道，
“还有的就不一一背了，目前明确签约的院士团队大概30来个，长江学者团队50来个，博导团队100来个。”
蜀大的一众校领导闻言，顿时目瞪口呆，他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如果是别人，他们一定会骂几句吹牛都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但说话的是卿云，这特么的还真有可能。
毕竟，当初他怼华亭交大的时候，那数百位黄金圣斗士集体发声的场景太过震撼。
而前段时间，这小子旁边的那个未婚妻，在华亭机场率队欢迎小岛工程师的画面中，也有数十位半导体界的顶级大佬。
那数十道金光闪闪的院士服，不仅仅是对小岛归国攻城狮的尊重，也是对国内不少人的震慑。
否则以炎黄集团当初报表上那恐怖的利润数据，很可能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看来，之前在学界流传的小道消息应该是真的。
这个小卿总，是国家半导体产业中长期规划的主执笔人。
此刻，蜀大的校领导们也只想感慨一声，这是什么神仙阵容！
他们懂了，为什么卿云敢说‘没有我的领导，没人压得住这个实验室的’。
这个实验室主任的位置，只能他来坐。
毕竟，有首席科学家，但从来没有什么首席院士的说法。
大家都是黄金圣斗士，谁又能服谁的？
还得是金主爸爸，才能压制住这群金袍怪。
他们也懂炎黄集团的利润跑哪儿去了。
只能说，面前这个少年企业家，除了好色以外，完全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他们在心中不禁感叹着，幸好这小卿总算是半个自己人。
否则刚刚谢和平的话，人家刺上一句‘想冠名实验室，你们蜀大配吗？’一点都不为过。
这阵容，实在是太过豪华了。
豪华到现在的形势不是卿云求着蜀大的加入，而是反过来蜀大要千方百计的加入进去。
很显然，这个实验室的团队组成一旦公开，没有力量在里面的高校，那就很尴尬了。
直接说明该校的半导体相关学科的科研实力与前沿无关。
不权威，但胜过一切权威。
谢和平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苦笑，他知道，卿云的这个实验室，如果真的按照他所说的阵容来组建，那么蜀大如果不参与进去，未来的影响力和学术地位将会大打折扣。
他轻咳了一声，试图打破这有些尴尬的沉默，“小卿，你这阵容，确实让我们感到压力山大啊。”
卿云闻言，摆了摆手，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谢叔，您放心，蜀大在卿云实验室必定会有一席之地的。”
谢和平闻言简直想吐血了。
一席之地，那肯定是必然的。
卿云前段时间刚拜的便宜导师陈一权就是蜀大的，自然有一席之地。
但怕的是什么？
怕的是只有一席之地啊！
蜀大的化工，可以拿出来掰扯掰扯，遇上其他任何一所学校，发怵的绝不是蜀大。
但是其他的？
麻醉？口腔？临床医学？汉语言？水力？
跟半导体有一毛钱关系咩？
蜀大的工科实力不弱，但也只是传统工科领域，且注重的是一个大而全。
战备省的特点，就是什么都有，什么都基础良好，但绝不一定精。
要不化工拆分一下，分成化学、材料？
或者再细一点，按照产业链来分，聚烯烃、有机硅、钛白粉、氟化工、氯碱、聚氨酯？
瞥了一眼那边他的老搭档李光宪，两人也只能继续苦笑。
卿云的滴水不漏和强势底牌，确实让蜀大的校领导们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挑战。
主要是一想起对面这少年才18岁，众人心里就酸的很。
堂堂985大学，虽然是末流985，但好歹也是顶配编制规格的985大学，应该有足够的底气和这位年轻的企业家进行一番博弈的。
然而，现实却是，他们不仅失去了讨价还价的脾气，更失去了底气。
这让李光宪心里有些憋气了。
但他也不好说什么，这是别人卿云的硬实力，而且又不是仗势欺人来压制他们，反而到现在全程都是一种合作共赢的态度。
但这也确实让他们觉得太难受了。
这就像你去菜市场买菜，讨价还价是菜市场的常态，但今天遇上一个一分钱都不让你砍价的摊贩，让人憋气且憋屈着。
就在气氛略显沉闷之时，谢和平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的目光忽地转向了秦缦缦那边看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灵光。
他记得，秦缦缦因为成功证伪了西塔潘猜想，被復旦大学破格提前毕业，并授予了副研究员的职称。
这位秦家的小公主……需要吗？
谢和平的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笑容，他闭上眼睛，似乎在心中快速地盘算着什么。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
谢和平环顾四周，看了看自己这边的班子成员，语气轻松的开了口，
“各位，前段时间下发的《国家高层次人才特殊支持计划》都看过吧，今天看到小卿总，我在想啊，以小卿总在商业领域的卓越成就，他完全有资格出任我们学校经济学院的客座教授的嘛。”
校领导们初时一愣，显然没有预料到谢和平会突然提出这样的建议。
但很快，他们便回过神来。
院士不愧是院士，脑子就是活！
既然芒果台的主持人都可以去蜀师大做客座教授，为什么著名企业家不行？
客座教授，又不要求其本身是教授的，国家也给了政策，明确企业家可以担任。
既然这个卿云实验室，他们凭实力要想占点位置是不现实的，那么就搞定这个实验室的领导人！
李光宪，常务副校长，首先打破了沉默，他点了点头，带着一丝赞许的微笑说道，
“谢校长这个提议很有远见，小卿总的商业智慧和实践经验，对于我们经济学院的师生来说，无疑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紧接着，分管科研的副校长周伟民也附和道，“确实如此！
小卿总的加入，不仅能加强我们的师资力量，为我们的学生们提供最前沿的商业案例，还能促进我们学校与企业界的交流合作，这对于提升我们学校的科研水平和学术影响力都有着积极的意义。”
其他校领导也纷纷点头，表示认同，甚至他们当场就开始讨论起具体的实施细节，一副特事特办的架势。
不过此时，将手机揣回裤兜的唐建政看了一眼卿云后，站起身来，缓缓说道，
“我作为卿云的长辈，当然很感谢校领导的厚爱。”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每一个字都似乎经过了深思熟虑，“虽然这孩子取得了一些成绩，但他毕竟还只是一个18岁的年轻人，还在復旦大学的读书。”
他特意将‘復旦大学’四个字咬得特别重，会议室里的众人也瞬间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确实，卿云在復旦还是大一本科生，若到蜀大便成为客座教授，有点不像话了。
虽说蜀大在排名上确实比不上復旦大学，但也不至于差距这么大。
唐建政这话说得很是老成持重，但这么当面否定一把手的意见……
谢和平的脸上有些挂不住，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起来。
唐建政却继续说道，“校长爱才心切的心情我们也理解，但我这个卿云的长辈，还是希望他能戒骄戒躁，踏踏实实的发展，所以校长的厚爱我们只能辜负了。”
……

第254章 非奸即盗
气氛稍微轻松了些，众人也觉得唐建政给的台阶很不错，以卿云长辈的身份帮校长扛了事。
虽说有点生硬，但毕竟面子上能抹过去。
此时，唐建政笑了笑，继续说道：“我在想，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性？
我们蜀大走正规渠道，和復旦大学对接，看有没有可能对卿云进行联合培养。
这也是有先例可循的。”
众人一听，明白了过来，一个个面露喜色。
当初华亭交大就是和復旦大学联合培养卿云的，不过被这小子耍了一通，通过院系调整，直接拐走了一个学院。
虽说院系调整中华亭交大是得了实惠，但面子上是输得干干净净的。
不过蜀大是不怕卿云玩这个的。
毕竟这货的女朋友之一唐芊影便是眼前唐建政的闺女，有这层关系在，卿云是不可能对蜀大下手的。
这不是给台阶了，而是功臣！
直接把卿云实验室的主任卿云，安了一个西蜀大学学生的帽子。
谢和平闻言也是喜上眉梢，这方案比他想的法子更稳妥，他将目光投向了卿云，问道，
“小卿，你觉得呢？”
卿云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激，
“卿云感谢校长的厚爱，我是西蜀人，我对蜀大是有感情的，希望校长能够成全。”
云帝主打的就是一个蜀大人蜀大魂。
谢和平闻言哈哈大笑，接着问道：“小卿，你选择什么学科？”
卿云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是化工，我师父也在化工系嘛。”
谢和平看了一眼唐建政后，点了点头，“倒也合适，那就依你！这个事，我去找王德超协调。”
一提陈一权，谢和平彻底明白了，今天的这一切，全是这翁婿的算计。
无论卿云在打什么算盘，谢和平都没有拒绝的理由，他也不想拒绝。
虽然不明白卿云为什么这么大费周章的想要成为蜀大的人，但他知道这对蜀大是只有好处，没有不利的。
能事实冠名一个前无古人、后估计也不可能有来者的，影响一个大产业发展脉络的超级实验室，这对于蜀大来说，除非是脑袋被门夹了才会拒绝。
谢和平的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他知道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也许能为蜀大带来更多的资源和机遇。
他轻咳一声，打破了会议室里的宁静，语气中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对着卿云说道：
“小卿呐，既然现在我们也算是一家人了，我有个不情之请。
就是我们蜀大能不能像復旦大学一样，得到炎黄集团的青睐，向我们的学生开放带岗实习的机会？”
在谢和平看来，要想提高蜀大这所末流985的声誉，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就是毕业生去向口碑。
绝大部分的学生，读大学的直接目的就是为了找一份好工作或者书面一点叫做好前程，只有极少数人才能真正的在学术科研的道路上继续前行着。
招生宣传的时候，扯什么都是瞎扯淡，唯一有用的，就是毕业出口数据。
在谢和平看来，现在很多所谓的著名大学，其实已经是名不符实了。
有些985、211大学的毕业出口，甚至不如一些双非。
但奈何的是，填报志愿的时候，能自己做主的学生少之又少，大多数都是在家长的‘建议’下进行的志愿填报。
而家长……
坦率的说，因为视野的局限，绝大部分家长所了解到的信息是一叶障目的。
也许其本人从事的行业他能了解到一个相对较新的信息，但其他行业的信息，他能了解的，其信息差能在5年之内，都算这个家长厉害了。
他们总是凭借着十年前甚至二十年前的印象，以及周围人的吐槽、所谓‘明白人’、‘破壁者’、‘配享太庙’或者社交工具上那些不如意者的傻子共鸣，将自己的孩子给亲手推进火坑。
哪挤往哪送。
甚至不少家长自己都是内卷的失败者，自己躺平了还寄重望于孩子能卷成功。
一所好大学的标志是什么？
在谢和平看来，就是里面即使是冷门的专业，都能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
扯其他的淡，没用。
民以食为天。
而当今华国最炙手可热的企业，便是炎黄集团。
与凤凰同飞，必是俊鸟；与虎狼同行，必是猛兽；与智者同行，会不同凡响；与高人为伍，能登上巅峰。
获得炎黄集团的Offer，等于是获得顶流企业的入场券，这必将抬高蜀大学子的整体逼格。
卿云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会心的微笑。
他知道谢和平这是在试探，也是在为蜀大争取更多的利益。
但也正中他的下怀。
企业，特别是一个大型民营企业，必须本土化。
唯有如此，你才有‘大而不倒’的资格。
当这个企业和整个地方同呼吸共命运，对当地的就业、生活乃至上升到民生的层面影响举足轻重的时候，没人敢让这个企业倒下。
大量的本土子弟带来的弊端是裙带关系，是小圈子，是排外。
但若不如此，你这个企业就是外来者，排的就是你了。
这是人性。
也是为什么再NB的企业，到了国外经营也必须使用当地人的原因。
何况，锦城，本就是卿云选择的根据地。
云帝点了点头，
“谢校长，您这是哪里的话。既然蜀大是我的母校，也是家乡的大学，我非常愿意为蜀大的学生们提供实习机会，甚至比復旦大学更多。”
谢和平听到这里，眼中的光芒更盛，他紧接着追问，“那具体来说，炎黄集团能为蜀大的学生们提供什么样的实习机会？待遇和条件又如何？”
他太清楚这些企业家的嘴脸了，很多事情，必须趁热打铁的敲定细节，否则将来绝对又是一个谈判的筹码。
卿云微微一笑，他知道这是谢和平最关心的问题。
他详细地回答道，“蜀大和復旦大学一样，都是一所综合性大学。
我们炎黄集团将会为蜀大的学生提供多样化的实习岗位，覆盖我们集团的各个业务板块。
无论是技术研发、市场营销、行政管理还是财务管理，甚至新闻学、外国语，我们都会根据学生的专业和兴趣进行匹配。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待遇，我们会提供具有竞争力的实习津贴，确保学生们在实习期间的生活质量。同时，我们还会提供专业的培训和指导，让学生们能够在实习期间获得宝贵的工作经验。”
谢和平听到这里，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知道这样的实习机会对于学生们来说是多么的宝贵，这不仅能提升学生们的就业竞争力，也能为蜀大带来更多的声誉和影响力。
“小卿，你这可是给了蜀大一份大礼啊。”谢和平感慨地说着，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激。
卿云笑着摆了摆手，“这些都是小事，关于实习……
我想，校长你应该听说过，炎黄集团和其他学校搞的校企联合培养模式。
这个模式的核心就是学生带岗实习，而不是简单的打杂，这个份量您应该清楚。”
谢和平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这个模式，是炎黄集团和华亭外国语大学首创的。
它与传统高校培养模式的根本区别在于，人才培养的主体除了高校以外，还有企业的参与。
这相当于提前锁定了学校的就业率数据。
卿云见他明白继续说着，“而和其他学校不同，在蜀大，我希望进一步的深化联合培养的模式。
也就是部分课程，我需要学校与企业合作开发，使课程的内容贴近实际需求。”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我有不少的高中同学在蜀大求学，我对蜀大的课程设置还是比较了解的。
比如蜀大的会计专业，目前还有珠算课程以及会计实务操作中还在教学生进行手工记账。
当然，我理解学校的苦心，这么做更能让学生明白会计原理，也兜住了他们的技能下限，毕竟现在并不是所有企业都是会计电算化的。
但是，于我炎黄集团来说，一般情况下，我如果使用蜀大的学生做会计，我还得花时间培养他们会计电算化技能……
谢校，在商言商，这等于是我不仅在培养他们的技能，还得给他们发工资。
所以……为什么我不在他们上大学的时候，或者直白点说，为什么我不在我还无需负担他们工资的时候，提前介入。
你放心，我不会强制要求学生选择炎黄集团。”
原本笑得合不上嘴的谢和平闻言，皱起了眉头，而后插了一嘴，
“小卿……小卿，恕我直言，这么做，你图什么？”
谢和平的眉头紧锁，他确实有些疑惑。
带岗实习他能理解。
这其实就是炎黄集团在提前绑定学生，这没什么好说的，对学生的好处弊端需要辩证的看，但总体方向肯定是好的。
可是，课程合作开发……
谢和平认为，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事情。
不和学校、学生签订类似委培的协议，炎黄集团完全就是纯付出。
他认为这纯属非奸即盗，只是他没看出来。
……

第255章 这坨屎别想扔过来
卿云很清楚谢和平的性格。
他知道典型理工男校长其实性子很直，虽然擅于算计，但却并不喜欢拐弯抹角。
卿云耸了耸肩膀，直接将窗户纸挑破，“校长，我是在着眼未来。”
他继续说道：“还是以会计类专业为例，如果我们和学校合作课程，肯定是以我们炎黄集团的财务软件为基准。
我这是在提前培养用户习惯，也是在潜移默化的在学生阶段树立我们炎黄财务软件的口碑。”
谢和平听到这里，眼睛一亮，他似乎明白了卿云的意图。
卿云微微一笑，继续说着，
“将来他们就算不在炎黄集团工作，但因为他已经习惯了我们的财务软件。
同等条件下，不说对炎黄集团的财务软件有好感，但天生会对其他软件有排斥感，因为他的使用习惯已经被我们给建立了。”
“我们炎黄集团的财务软件在市场上的占有率其实并不高，和几家大厂相比，我们算是后起之秀。”卿云补充道，
“当然，常规情况下，刚毕业的时候，他们是不可能有影响企业选择软件的权力。
但是，校长，你可能不清楚，现在因为税控机的推进，企业会计电算化的浪潮也在全国兴起。
所以，现在是一个非常规情况。
蜀大毕业的学生，至少在大多数的企业里三年内是大概率能走上基层中坚力量的。
在这个席卷全国的浪潮中，通过他们这些实际使用者的口碑和炎黄集团自身的营销，我抢下财务软件的新增份额是高概率的事件。
当然，我所指的毕业生也不仅仅是蜀大，肯定还要包含西财这种财经院校，但我想先把蜀大作为一个样板。
而后通过一批批毕业生，我可以逐渐蚕食掉存量市场。”
谢和平闻言，脸上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他不得不承认，卿云的这个计划非常具有前瞻性。
通过与学校的合作，炎黄集团不仅能够提前培养一批熟悉自己产品的用户，还能在未来的市场竞争中占据有利位置。
见对面的校领导们明白，卿云继续说道，“推而广之，比如编程课，炎黄集团习惯于C++、Java，我当然希望进来的学生是一进公司就会且精通这两个语言，并且习惯于公司的制式编程习惯。”
减少屎山的根本，就是编程语言、习惯的统一，从根子上避免什么裁员裁到大动脉上的可能性。
“再比如机械专业，绘制工图，现在很少有大学在教学生计算机CAD制图。
在教的学校，也是在使用阿美莉卡的AutoCAD软件，而我希望我们的大学还是支持国产正版的中望CAD。”
云帝都懒得说，最大的盗版源头，就是国内高校。
教就是教的盗版。
高校图省钱，以身作则的使用盗版软件。
带来的结果，就是将自己本国的软件给打压了。
软件和硬件相同，都是需要不断迭代的。
而迭代，是需要大量的用户去反馈，去修正BUG。
没人用，只会越来越垃圾，而越垃圾就越没人用。
盗版，本就是老外的一招毒计，薇软年年吼要打击盗版，实际上它本身就是在纵容盗版。
98时代、XP时代、Win7时代，很多注册码就是薇软自己释放出来的。
对软件来说，市占率才是第一位的。
用户不可能自觉使用正版，这是人性。
价格平衡、高校引导、法制重刑打击、硬件锁应用场景锁定，甚至蓝屏冲突，这些手段相结合，才能控制国外软件的盗版横行。
放在世纪初，电脑和电脑应用还不是那么普及的年代，时间刚刚好。
提前个两年，比如CAD软件，云帝都找不到可以用的国产软件。
“小卿，你这步棋走得深远啊。”谢和平感慨地说着，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
其实，他很想说，还得是术业有专攻。
奸商，就是奸商！
这不仅仅为炎黄集团定制员工，还是在为炎黄集团不断的增强企业、产品影响力。
谢和平意有所指的话，让云帝笑了笑，“校长，我们的目标是双赢。
不可否认，通过这样的合作，我们确实能在未来获得更多的市场份额。
但我们也可以看到的是，学生们也能够获得更实用的技能，不至于所学和企业所需脱离太远。
多学点，总没有坏处，对吧？”
这也是卿云和王德超关于大学教育几次坐而论道的思考结果。
王德超坚决反对大学特别是985大学进行职业化的技能培养。
但在卿云看来，这个争论，其实很有点儿‘何不食肉糜’的味道。
对98%以上的学生而言，保证他们的就业，才是根本，其他的都是空谈。
但说不过王德超的云帝，只能顺着老头‘宽口径’的思路去变通。
那么，既然都是‘宽口径培养’了，加一门实操课，为啥不行？
面对这个悖论的谢和平，如同王德超一般，脸上全是便秘的神色。
这话，好像挺有道理的。
反正那群进了大学就知道谈恋爱的大学生，一个个日子是闲得无聊，多加几门课也不是什么问题。
思忖再三，谢和平和几位领导班子成员交换了一番眼神后，点了点头。
这样的合作对蜀大来说也是一次难得的机遇。
卿云继续说道，“除了带岗实习和课程合作，奖学金、天使基金，用于支持学生和教师的创新项目的创投基金……这些待遇，都将和其他合作大学的待遇相同。
至于科研经费的金额，暂时和復旦大学保持一致，希望各位领导，能明白我的苦衷。”
虽然嘴里在叫嚣着要比復旦大学的待遇要优厚，唐建政也知道，至少短期内是不可能的，目前卿云的生活重心在华亭。
这一点，其实各位校领导都清楚。
求其上得其中嘛。
谢和平也是很满意。
科研经费的捐助和復旦大学一致，这算是太给蜀大面子了。
毕竟两个大学在水平上的差距，其实不小。
一个是1999年7月的全国第二批被批准的985，一个是2001年9月全国第八批被批准的985，这个批复时间的差距就很能说明彼此实力的差距。
不过，谢和平此时好奇的问着卿云：“听说你和復旦的合作里，涉及到上市公司復旦复华。
我们蜀大也有一家校办企业，叫做川大智胜，我们也是有上市规划的，要不你参点股进来？”
他在听完卿云的话后，心中确实是有些忐忑的。
他知道，这次的合作对于蜀大来说，几乎是一边倒的利好。
科研经费、奖学金、天使基金，再加上带岗实习的机会，这些都是蜀大能够直接受益的项目。
而蜀大能提供给炎黄集团的，似乎除了学生的实习机会和潜在的人才输送外，并没有太多实质性的回报。
他心里清楚，这样的合作模式对于任何企业来说都是不公平的。
但卿云却似乎并不在意这些，反而显得异常慷慨。
这让谢和平感到有些不安。
上一个这么做的，是华亭交大……
直接被面前这小子给坑得脸都丢尽了。
谢和平的心中充满了矛盾，一方面他为蜀大能够获得如此多的支持而感到高兴，另一方面他也在思考如何能够让蜀大在合作中发挥出更大的作用，不仅仅是作为一个受益者。
他继续说着，“小卿，你的慷慨让我感到非常荣幸，但我也必须坦诚地说，蜀大在这次合作中似乎并没有太多可以给予炎黄集团的。
我想知道，你对我们有什么期待？我们又该如何确保这种合作的长期性和稳定性？”
卿云闻言顿时哑然失笑。
好吧，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他倒也理解。
不过，川大智胜？
emmm……
卿云艰难的憋住笑意。
川大智胜不智胜的，关他什么事？
而且那是2016年以后的事情了。
他知道谢和平的担忧，川大智胜的业务是软件，与炎黄集团的主营业务理论上有着竞争关系。
但重叠区域实际很小，川大智胜的业务集中在航空航天、空管类的专业软件开发。
这方面……
是他能碰的业务咩？
卿云完全不想介入。
而且川大智胜内部复杂的股权结构和历史遗留问题，更是他不愿意涉足的。
因此，他婉拒了谢和平的邀请，说道，“校长，川大智胜的情况我有所了解，但我认为目前还不是炎黄集团参与的最佳时机。
对于川大智胜的上市规划，我需要更多的时间和数据来评估其潜力和风险。
不过，我可以承诺，炎黄集团将在技术和市场资源上给予川大智胜必要的支持。
校长，我对蜀大的未来充满信心，也愿意在其他方面与蜀大展开更深入的合作。”
谢和平听出了卿云话中的谨慎，他也知道卿云的担忧是有道理的。
他更听出了卿云的言外之意，干脆的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这小子其实就是在说‘川大智胜这坨屎别想扔过来’。
好吧，坦率的说，这确实是自己有点自找没趣了。
……

第256章 老板你还记得这里有家你的公司啊！
卿云继续说道：“校长，您不必担心那些什么有的没的。
在我看来，合作的基础是双方的共赢，而不是短期的利益交换。
蜀大作为本土高校，对炎黄集团有着其独特的战略价值和长期潜力。
我相信随着合作的深入，我们会发现更多的互利点。
至于长期性和稳定性，我认为关键在于我们双方的信任和对未来的共同承诺。”
谢和平听后，心中的不安稍微缓解了一些。
他知道卿云说的是实话，合作的基础是双方的共赢，而不是单方面的索取。
他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小卿，你的话让我放心了不少。蜀大将会尽其所能，确保我们的合作能够长期稳定地发展下去。”
卿云笑着递过去一轮烟，而后继续说道，“首先，随着炎黄集团的发展，我们将会有更多的员工需要再深造和提升自己的专业技能。
蜀大作为我们的合作伙伴，可以为我们的员工提供继续教育的机会，比如根据企业的需求，开设时间定制的研修班或者短期课程。”
总不至于天南地北的所有进修员工都送復旦大学去吧？
魔都居，大不易。
这方面上辈子只是个大学教授的云帝，还是很懂事的。
第一，没这个钱可以浪费，第二，也不利于员工的家庭和谐。
而且就近选择深造的大学，才能更好的压榨嘛。
对于已经进入社会的人来说，进修的学校牌子并不重要。
重点是不耽误工作和生活。
想要全日制研究生学历也好办。
比如研究生周末集中班，既不耽误平常在公司上班，也不耽误员工提升学历。
顶天了就是员工休息时间的减少而已。
谢和平眼睛一亮，这确实是一个双赢的合作方向。
他立刻回应道：“这是一个很好的提议，蜀大有丰富的教育资源和优秀的师资队伍，我们完全可以为炎黄集团的员工提供定制化的培训课程。”
卿云接着提出了第二个合作点，“其次，随着炎黄集团业务的扩张，我们计划在蜀大校区周边设立研发中心和办公地点。
这样一来，我们可以更加方便地与蜀大进行学术交流和技术合作，同时也能为蜀大的学生提供更多的实习和就业机会。”
在西蜀，要地这种事，他自己说话可能比谢和平还好使。
但别人能帮他完全办好的事情，他也懒得费精力。
谢和平听后，毫不犹豫地表示支持，“蜀大校区周边的地块开发，我们一直持开放态度。
炎黄集团的到来，不仅能带动周边经济发展，还能为我们学校带来更多的合作机会。
这一点，我可以代表蜀大表示热烈欢迎。”
卿云笑着点了点头，他对谢和平的开明和远见表示赞赏。
他知道，这样的合作将有助于炎黄集团与蜀大建立起更加紧密的联系，同时也能为双方带来实实在在的利益。
两人的对话在会议室里继续，气氛友好而充满期待。
……
站在数码广场的楼下，卿云和秦缦缦都觉得有点物是人非的感觉。
他们是从这里起步的。
秦缦缦依偎在他身边，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那时候我们还在这里白嫖了我妈好几个月的房租和车位，现在想想，真是好笑。”
那是她完成的第一次商业诈骗。
卿云闻言也笑了笑。
后来这里倒也用上了，不过后来丈母娘也不好意思再收钱了，干脆直接将数码广场的那两层楼送给了他们。
当初，将数码广场的两层写字楼按照市价租给他们，不是丈母娘小气。
而是不想两人眼高手低的，尽量的在还原一个创业者最初应该面对的环境。
送给他们，也是因为无需再考察什么了。
卿云那在外人看来异想天开的高举高打，让那些试炼变得毫无意义。
云帝望着天空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也许，自己才是走占时空局这么多年遇见的最大的BUG。
世道从来不公，运气不过是强者的谦辞。
空有天赋、不思进取、小富即安、沉迷享乐、想安逸又想名利、想快意江湖又想成佛作祖的‘天命人’太多了。
就算他们重活一世，也没什么意义。
性格即命运。
云帝前世就是渣男，今生也是。
对此，旁边的秦缦缦是深有体会的。
此时的她，望着楼下楼层公司指示铭牌，一张俏脸满是煞气。
这里不是什么炎黄集团，而是炎黄集团名义上的母公司——日月光华，以及……
和炎黄集团级别平级的九州科技，做数码配件及外设的公司。
这是唐芊影的地盘。
真正的地盘。
虽然目前的出资结构上还是日月光华单一出资，但这家公司是完完全全属于唐芊影的。
从TOP集团原本拆分出来的，以及本次并购置换进来的如实达电脑、同创电脑等品牌商的外设、配件业务，直接装入了这家公司。
而让秦缦缦最不爽的是，自拍杆，也算是配件。
其他几女没这个概念，包括陈悦也是属于眼界不够，但她是再清楚不过的。
光是这个自拍杆，便是至少年净利润十亿级别的业务。
和以前设想的吃不下整个市场不同，现在有了秦川代工这种万人级别的代工厂，九州科技不说直接包圆整个市场，也至少可以占得大半。
年净利润十亿，只是起步，搞不好是会破百亿的。
好气！
凭啥她手里的就是亏钱的！
“浮财，不过是浮财而已。”
卿云把手搭在这周身散发着寒气的婆娘肩上，赶紧悄悄抚慰着她的气鼓鼓。
秦缦缦斜睨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手拿开！”
贱手就该剁掉！
太贱了！
那不安分的手就跟装了智能驾驶一般。
云帝不着痕迹的抹了抹，又勾了勾，主打的就是一个听见都当没听见。
情侣走在路上，男生的手是管不住的。
要是管住了，只能说明一件事。
他的眼睛没管住。
从而证明了，他不爱你。
人潮人海中，秦缦缦又不可能把他手给甩开，只能狠狠的剜了他一眼，而后无奈的摇起了花手。
没法子，男朋友逛街的日常犯贱动作，全国统一。
……
卿云和秦缦缦并肩走出了电梯，来到了日月光华的办公楼层。
他们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太大的骚动。
以现在卿云在全国的影响力，自然不会发生什么基层员工不认识董事长的桥段。
何况，正常情况下，如果一个公司门口的保安、前台认不出集团的领导，只能说明这公司内部管理制度或者至少是公司内部宣传有大问题的。
小说、电视剧里的很多桥段，在云帝看来就纯属是脑残了。
作为炎黄集团的董事长和软件研究院院长，通过内刊、论坛、内部宣传片，他和秦缦缦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每一位员工都对他们的面孔和事迹了如指掌。
门口的保安在看到他们时，立刻站得笔直，行了一个标准的礼。
前台的接待人员也是微笑着点头致意，没有一丝慌乱。
卿云对此感到满意，这表明公司的内部管理是有序的，员工们对公司文化和规章制度有着清晰的认识。
卿云也没搞什么止住前台往里面通风报信的举动，和秦缦缦一起，带着杨炳南、刘耀南就往里面走，他们衣服上面公司徽记内置的RFID芯片让可以通行炎黄集团任何门禁。
走进办公区，卿云和秦缦缦的目光在忙碌的员工们身上扫过。
让他很满意的是，对子公司的突然袭击下，肉眼没有发现多少在大办公区摸鱼的员工。
他们看到有的员工在饮水机前轻松地交谈，有的则在吸烟区静静地抽着烟，享受着片刻的休息。
这些都是正常的工作间隙活动，云帝也并不认为这是什么问题。
卿云的目光在办公区的各个角落巡视，他想要亲自了解员工的工作状态和公司的运营情况。
他一直相信，只有深入一线，才能发现问题并及时解决。
因为这家公司的负责人，是呼噜娃的大娃刘建宏。
大纰漏出不了，毕竟没事秦天川就帮他盯着在，而且自己也能遥控。
但要是不出点小纰漏才是怪事的。
因为本质上，刘建宏此时就不是一个合格的管理者。
不出意料，在总经理办公室里，卿云见到了已经忙疯了的刘建宏。
此时的刘建宏，红着眼珠子，正对着电话那头吼着，“不行就换供应商，不能因为他们的问题耽误了整个项目的进度！”
听到门口的动静，刘建宏抬头看见卿云和秦缦缦，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喜。
匆忙结束了通话，他赶紧站起身，迎上前去，“呦！稀客啊！老板和老板娘还记得这里有家你们的公司啊！”
一边说着弯酸话，他一边拨着手机，“我把溪溪喊下来。”
这一点上面卿云还是挺满意这个老大的。
不管怎么说，把自己的办公室设在一线，没有和中后台部门待在一起，这不仅仅是一种态度问题，也是一种工作方式方法的问题。
……

第257章 你要是不方便出手的，我来！
秦缦缦轻轻一笑，摆了摆手：“你忙你的，我上楼去找找溪溪，好久没见她了。”
她知道这两个男人有正事要谈，自己在这里可能会让他们分心。
门轻轻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下卿云和刘建宏两人。
刘建宏扔过去一瓶可乐，就开始抱怨了起来，
“老幺，你可算是来了，我还以为你把哥哥我给忘了呢。”
六个呼噜娃里，五个都在华亭，就他一个人在锦城，孤单的很。
眼见卿云突然来了，他嘴角的笑意完全是压不住的。
卿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要不要把手机拿出来看看？前天我们还通过电话呢。”
刘建宏呵呵一笑，抓起自己手机就递了过去，“你翻，你翻得出来我把桌子啃了。”
卿云看着他的手机，一脸便秘的模样。
诺基亚8250，通话记录只能储存10个已接、10个未接、10个已拨。
一旦新的记录进来，旧的就会被自动覆盖。
好吧，这便宜老大邀得一手好功！
确实，他和刘建宏的通话记录已经找不到了，被新的记录所替代。
已接已拨的电话，最早一条都是今天上午的。
无不表示着他有多繁忙的。
不过……
“老大，你这课上得真够水的。”
周二，全天没课？
刘建宏闻言冲着他亮了亮牙齿的美白程度，“彼此彼此！大哥莫说二哥的，听说你已经快两个月没去学校了。”
说罢他散过去一支烟，“放心，专业课我不会逃的，这点我理得清。”
云帝见他自己醒的，也就懒得说他什么了。
工商管理专业，在具体岗位上确实比在学校里学到东西多太多了。
何况，坦率的说，全国这么多学工商管理的大学生，谁毕业了就能做工商管理的？
被工商管理还差不多。
在轻松的笑骂声中，两人很快转入了正题。
刘建宏开始详细汇报自拍杆项目的进展情况，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
“老幺，你交代的自拍杆项目，专利注册已经顺利拿下了。
而在炎黄集团和厚朴集团的法务部门帮助下，九州科技的法务团队也搭建得差不多了。
按照你的要求，锦城基本已经把西蜀政法今年的应届毕业生给包圆了。”
对于卿云来说，一个强有力的法务团队是他事业成功的坚决保障。
南山必胜客，海甸不倒翁；龙岗无敌手，仓山不老松。
卿云要做的就是为这个对联再加上一个横批，“炎黄小霸王”！
不管是自拍杆，还是网吧机，还是通用软件，这都是需要他去……提倡法制建设和法律精神的。
特别是自拍杆，结构简单到令人发指。
这东西太容易被模仿了，所以绝对是官司不断的。
前世的专利持有人，以“一种一体式自拍装置”专利为请求权基础，在羊城发起专利侵权诉讼风暴，打响了以专利诉讼获取商业利益的第一枪。
从此这项专利的持有人开启了大规模的专利侵权诉讼扫街模式，平均每年要在各地提起了上千起侵权诉讼。
成绩嘛，无一败绩。
主要是这个专利也太硬实了。
硬实到前世历经多个大型公司货真价实、真刀真枪的七十多次对其专利进行无效申请，均捍卫成功。
无论是三桑还是苹果，无论是华唯还是粮厂，无论是电信还是移动、联通，都拿这个专利没办法。
每起诉讼的金额都不大，就几万、十来万的，但加起来，这就是每年几个亿的利润……
所以，对于卿云来说，自拍杆的海量诉讼战，是他手下讼棍团队的练兵场，现在招本科毕业生足够了。
云帝听后点了点头，但随即眉头微微皱起，他有些不解地问道，
“所以……你现在在忙啥？”
按照卿云的计划，自拍杆项目是要等到明年夏天才开始推广的。
一方面是等待秦川集团三线厂的改造完成，涉及国有资产的划转和新公司的成立，这不是几天能搞定的事情。
而无论是卿云还是龙兴元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公司没成立之前，绝不可能开工的。
另一方面，就是目前市场上拍照手机的普及率还不够。
云帝是打算等到明年春季的换机潮过后，通过五一黄金周来点燃，再借助暑假的旅游季来推广的。
2004年对于手机照相技术来说是一个里程碑式的年份，这是全民普及手机相机百万像素的元年。
年初到年末，手机相机的像素，直接从100万像素迈进到500万像素。
2004年4月份，内置摄像头照相手机市场份额已达到18%，再加上外置摄像头的手机，超过20%不成问题。
这个数据与2003年4月彩屏手机占据21%的市场份额惊人的相似，而且2004年4月份上市的新品手机中内置百万像素摄像头的手机占到45%，因此2004年长达七天的五一黄金周是个非常恰当的时间。
所以，就算是要对自拍杆进行提前备货，那也是明年一季度末尾的事情。
现在慌个毛啊？！
所以，刚刚刘建宏吼的供应商问题是啥？
刘建宏闻言，脸上的神色顿时精彩纷呈。
卿云见状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小心翼翼的问着，“我忘记啥了？”
刘建宏被他这模样直接给气笑了，好半天，才露出了万般无奈的表情。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而后直接抓了狂，“老幺，你这甩手掌柜当得可真是彻底啊。
我特么的说的是发卡啊！你的发卡啊！
你知不知道，所有的发卡都是我们锦城造的吗？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生产不过来啊！”
卿云眨了眨眼，这才意识到自己疏忽了这一点。
不管是他，还是秦缦缦，或者后面接手的陈悦、唐芊影都完全忘了这茬。
在他的印象中，自己已经将任务分配下去，就相当于完成了自己的工作，至于后续的具体执行，他只需要等待最终的结果。
但现在，这个执行中的问题摆在了刘建宏的面前，变得具体而迫切。
当初的发卡计划，那时只考虑到了锦城一个地方的需求。
而现在，需求已经扩展到了全国范围，原来秦缦缦找的那个厂，确实难以满足如此庞大的市场需求。
好吧，这确实是他的锅。
不过……领导怎么能错呢？
特别是在好兄弟面前。
错的都要说成对的！
否则自己的一世英名绝对会被他们洗涮。
虽然肯定是私下洗涮，但面子上挂不住啊。
云帝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他斜睨了刘建宏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怎么？活人还能被尿给憋死？知道他们产能不足，你不知道再增加吗？”
一本正经的表情，仿佛在说，方法总比问题多。
刘建宏被他这无耻的模样气得哭笑不得，提起沙包大的拳头就要揍人。
特么的，‘同居’三年，谁不知道谁的！
这逼就是在指鹿为马！
两兄弟笑闹了一会儿后，刘建宏点燃一支烟，表示已经在着手解决这个问题，
“你放心，我已经在锦城这边逼那家厂增加了生产线，扩大产能，确保能够满足先西南地区的需求。”
“而且，”刘建宏继续说道，“我也通过厚朴、炎黄联系了各地，比如江城、羊城、华亭、燕京、盛京等地，直接由当地的首饰厂来生产。
这样既能保证产能，又能减少物流成本，提高效率。”
卿云听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刘建宏虽然有时候显得有些手忙脚乱，但总归是能够把事情办好的。
呼噜娃的大娃，你要让他搞什么技术、搞什么创新的，他没这个脑花儿，但交代的事情，他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执行。
这比什么都好。
刘建宏缺的，只是事的锻炼，他出不了彩，但也绝不会犯错。
不过兄弟之间就不说什么谢了，更不说什么领导对下属的表扬。
拍拍肩膀，许诺明晚一顿火锅就搞定了。
他和秦缦缦昨晚就没回湖心别墅，昨晚还可以说是从嘉州回来的太晚，担心影响老两口休息，今天是无论如何也得回去吃饭的。
一听明天晚上吃火锅，刘建宏笑了，扬言要痛宰狗大户，明晚只点毛肚和黄喉！
兄弟六人，就他一个人留在锦城，老实说有的时候他也觉得很孤单。
但他知道这是卿云对他的信任和肯定，也知道老幺对他的期望。
他是直接被秦天川给调教的，日常戴礼辉、李智等大佬也是对他格外的提点。
换句话说，他是至少被当做一方诸侯在培养。
这种信任和支持，让他感到一种责任，也给了他前进的动力。
卿云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语气轻松地问着，“老大，九州科技现在还有什么问题需要解决的吗？
趁我这两天在，你要是不方便出手的，我来，给我个名单。”
他很清楚，刘建宏在很多人看来，就是个屁大的孩子，完全是因为他的关系才坐在这个位置上。
锦城这边的公司，或多或少都会受到厚朴集团的影响，而从原本的TOP集团调人，别人见是小屁孩当领导，面服心不服的也居多。
……

第258章 领导为什么见不得员工清闲？
怀柔，春风化雨，也许是一种好的处理方式。
但对于时间只争朝夕的卿云来说，他不想浪费时间。
人才难得，但人多得是。
挥屠刀开杀戒，清除异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何况，连这个形势都看不清，纯属分不清大小王的，那又算什么人才？
那边的刘建宏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人的问题好说，毕竟以我俩的关系，再加上秦叔叔时不时的就过来，没人敢不开眼的。
公司现在来看，大问题算是没有了，但小问题还是不断的。
每天都有新挑战，不过都在可控范围内。”
既然如此……
云帝笑眯眯地摆了摆手，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小问题我就不听了，你自己琢磨去。我相信你能处理好。”
事儿教人，一教就会。
刘建宏给了他一个白眼，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吐槽，
“你这甩手掌柜当得真是轻松！把难题都扔给我，自己倒是清闲。”
卿云嘿嘿笑着，不以为意：“这是给你锻炼机会。现在给你了，好好把握。”
刘建宏正色说道，语气突然变得有些严肃：“公司问题没有了，我个人有问题，管理上的。”说罢他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也算是我心理上的问题。”
卿云见他神色认真，便坐直了身子，关心地问：“怎么了？遇到什么难题了？”
刘建宏沉吟了片刻，才开口：“先说管理上的吧，我觉得我在管理上还是有所欠缺，有时候处理问题的方式不够成熟，心里的焦虑多少也有点这个因素。”
卿云认真地听着，然后缓缓说道：“管理是一门艺术，需要时间和经验的积累。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但如果你觉得自己需要进一步提升，或者……你也可以去厚朴集团锻炼几个月。
反正现在九州科技短期内也没什么大的动作。”
目前的九州科技，其业务全部来自于划拨资产的注入，实际上只是一个持股平台，划入资产的大多数事情都是他亲自在管理。
而九州科技本身的实体业务，基本都需要等明年下半年才会开动。
如打印机、扫描仪这种外设，坦率的说无论是以前的TOP或者实达电脑，做得都是一团糟。
本质上是没有在民用市场上过硬的拳头产品。
这需要研发，也就是时间，急不得。
而卿云准备购入的雷蛇也还早，此时他都还没开始联系陈民亮。
明年，才是陈民亮最绝望的时候。
现在，不急。
换句话说，现在的刘建宏除开发卡计划的部分执行工作外，实际上每天只有一些日常工作，起不到太多的锻炼作用。
刘建宏点了点头，“我也有这个想法，只是怕你老丈人说我好高骛远。”
卿云鼓励道，“那你这边就行动起来，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你的成长对公司来说也是宝贵的财富。
我爸那边，我晚上回家就给他打个招呼。”
说罢，他赶紧问着刘建宏，为啥说自己心理也出了问题。
前面的都是小事。
云帝担心自己拔苗助长，让大娃搞出什么抑郁症之类的了。
没法子，这货的心理素质差得和老三江旭东有的一拼。
此时的刘建宏，双手交叉放在自己脑后，望着天花板茫然的说道，
“老幺，你说，当领导……是不是就见不得员工清闲？”
云帝闻言笑了，“答案显而易见，是的。”
特么的，他还以为是啥大事……
结果就这？！
刘建宏烦躁的挠了挠头，“我有点不明白，为啥我当了领导后，就见不得员工清闲呢？我感觉我都脱离阶级属性了。
而且，我也感觉我和我现在寝室的室友有些格格不入了。”
卿云好笑的散过去一支烟，“室友的问题，你自己应该懂。
我们说前面的，领导为什么见不得员工清闲。
老大，我给你举个例子。
emmm……
就拿你喜欢的星际争霸来说，就发生在我俩之间的事。
你记不记得高一你教我玩星际争霸的时候，有个周末你看不下去了，带我打了几个小时。”
室友……
且不说什么‘猛兽不与羔羊同伍’的话，大学室友只是人生中随机遇上的人，人生的过客，只是机缘巧合的凑在一起合租了一间房子四年而已。
之间的情谊，看缘分的。
且尿不到一壶的概率不小。
因为大家来自天南地北，没有共同的属性，说不定分数都差了100分。
而那边听他提起过往的刘建宏，也有些恍然了，嘴角翘了起来，
“那会儿你也太菜了，输赢全凭运气。”
卿云嘿嘿笑着，“当时你站在后面看我打了一盘，皱着眉头问我，‘你的兵怎么都不动’？
我说，我也不知道该让他们干啥，我还记得当时你的眉毛都快扭到一块了，就问我说你不知道让他们干啥，为啥要造？
我说，造出来等着别人来打我的时候，我好能防得住啊。”
听到这里，刘建宏也想了起来，而后哈哈大笑着，“你当时这话差点没把我给气死。”
那会儿卿云总是造一队兵堆在门口罚站。
云帝耸了耸肩膀，继续回忆着，“当时你告诉我一条基本原则，就是我的所有的兵不能闲着，必须动起来。
如果不知道该干啥那就不要造，等想明白了再走，对吧？”
刘建宏的笑容戛然而止，他好像懂了，于是脸色变得便秘了起来。
卿云摇了摇手指，“你先不忙感悟什么，还有！没完！”
抖了抖烟灰，他继续说着，“当时听了你的点拨，我信心满满的开始了第二局，结果还不如第一局。
因为造的兵少，直接被人家平推了。
当时我看着你，你也看着我。
我说你这原则也不好使，而你当时气急败坏的说，我是让你想造兵干什么，可没让你把钱存银行，你看看你这存款都好几千了，能不输吗？
于是我又学到了第二条原则，钱也不能闲着。”
刘建宏听得人都麻了。
坐在办公室里，听着卿云将游戏策略和商业逻辑相提并论，他不禁感到一阵眩晕。
自家这老幺，特么的是个变态啊！
这货要不要听听他在说什么啊！
刘建宏是万万没想到，一个游戏，特么的都能让卿云有这种商业逻辑的感悟。
这让他感到既惊讶又特么的惊悚。
“老幺，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刘建宏忍不住问道，“别人玩游戏就是图个乐，你倒好，直接玩出商业帝国来了。”
卿云耸了耸肩膀，继续说着，“有了这两条原则，我开始冥思苦想的花钱造兵，并且给兵找事做。
几把下来，水平肉眼可见的提高，我可以不和电脑打了，能和人对打了。
但仍然有些兵会闲着，你当时还会时不时的提醒我，还有一队兵闲着你咋不操作？
对吧？
我说兵太多了，我也操作不过来。
于是你又教了我一招偷袭农民。
你说，‘不是兵多操作不过来吗？那好，你就让这些多余的兵在正面佯攻，然后用运输机空投几波兵去人家老家或者分矿专杀农民。’
这样我就只需要操作空投部队，佯攻部队，让他们随便送死就好了。
这招屡试不爽，就算一次偷不成，还可以偷第二次。
多偷几次，影响对方农民采矿，他的经济垮了也就只能俯首认输了。”
说到这里，望着在那已经呆愣住的刘建宏，卿云双手一摊，
“我现在走上这个位置，统领整个炎黄集团，我基本也遵循这个思路的。
钱和人是公司的资源，资源只有在运作起来之后才是资本，才能源源不断的增值。
如果预算用不完，或者招了人进来后无所事事，显然是管理者的失职。
就像你说的，‘你不会花钱，要那么多预算干嘛？’
那你不会用人，你招那么多人干嘛？
做了领导，免不了经常遇到虚报预算的情况。
每到这时我都会让他们出一个详细的项目计划。
让他们把要做的事情一件一件列出来，然后告诉大家每一件事花了多少钱，产出什么东西，用不了几轮，他们自己就把预算砍了。
人头预算也一样的道理。
别以为人多力量大，你如果没有管理能力，人越多祸害越大。
公司业务有旺淡季，旺季时大家斗志昂扬，劲头让人感觉马上就能上市了。
可一到淡季闲下来，就开始人浮于事，士气一落千丈。
人闲了就要找事做，没困难就要创造困难，于是就出现了各种嚼舌根子，玩政治内耗。
这时再看别说上市了，明年今日估计要上坟了。
有了这种教训之后，底下团队负责人你让他多招他也不招了。
因为他知道一群闲人有多难管了。
但是，你记住，就像我们打星际也不是所有的兵都要不停的动。
有三种单位就不能用。
第一种，是虫族的宿主。
这玩意儿，能提高人口上限。
不造它，就造不出兵，而且能飞可以去探路，是不是？
这种人怎么看怎么像公司的创始人，他只做建立公司开拓业务的事，除此之外越闲越好。
真等宿主忙起来了，那就只有一种情况，逼到死角上去堵枪眼了。
不过在公司里，这种人只有我。”
……

第259章 做人留一线
刘建宏笑骂了他一句就是偷懒后，而后认真的继续听着。
“第二种，是人族的科技球，它可以反隐身，还可以污染虫族单位，或者震荡波打掉神族的精神护甲。
就像顶尖的产品经理，别人做加法，他们做减法，一个改进就可以让全公司所有人的效率提升百分比。
这种人需要想象力。
而想象力不是忙就能忙出来的。
得给他们时间，给他们思考的空间，让他们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前世华唯的那位熊大家数学家，便是最好的例子。
卿云抖了抖烟灰继续说着，“最后一种，是神族仲裁者。
它自身那点攻击力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纯属刮痧，但是可以让所有附近单位隐身。
就好像团队负责人，我不需要你做多少业绩，需要的是你给团队赋能，带领团队取得业绩。
这种人也不能忙，一旦忙起来很可能就是丢下了团队自己上，将军当超级兵用，公司岂不亏死了？”
刘建宏听着卿云的话，眼神逐渐变得明亮起来，他仿佛被醍醐灌顶，心中的迷雾被一扫而空。
他点了点头，沉声说道：“老幺，我明白了，做领导就应该见不得员工清闲。
这并不是说我们要压榨员工的每一分每一秒，而是要确保团队的效率和动力。
员工清闲，只能说明公司要么业务出现了问题，要么管理出现了问题。”
卿云笑着点了点头，“没错，作为领导者，我们要做的是合理分配资源，激发团队的潜力。
员工的清闲，有时候可能是因为工作分配不均，有时候可能是因为缺乏挑战和动力。
我们需要通过合理的工作安排和激励机制，让每个人都能发挥出最大的效能。”
这种漂亮话，他现在已经能睁眼乱说了。
如果换做面前不是兄弟，而是他的女人，他一定会说，老子掏钱请他们来上班，是要压榨他们剩余价值的，他们工作时间内清闲只能说明老子压榨的不够，得深刻检讨。
干一行的爱一行。
一个人做三个人的活，这有悖于道德，但三个人做一个人的活，这是对老板这个职业的犯罪。
刘建宏深吸了一口气，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坚定。
他知道，自己之前的困扰，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管理方法。
现在，他有了方向，也有了信心。
旁边的云帝，看着兄弟眼里的光，自己捶了捶胸口，确认良心还在后，当即表示朕心甚慰。
……
和刘建宏的谈话结束后，卿云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开始处理那些等待他签字的文件。
这些文件都是之前通过邮件审阅过的扫描件，但由于电子签名法尚未颁布，他不得不亲自补签这些文件，以确保一切合法合规。
卿云坐在办公桌前，一份份文件整齐地摆放在他面前。
他拿起每一份文件，仔细核对着邮件中的批示和文件内容是否一致。
虽然这些文件他都已经在电子版上看过，但在这个没有电子签名法的时代，他必须补上这个签字流程，以避免将来可能出现的任何法律问题。
这种事情马虎不得，前世见过太多因为疏忽而导致的麻烦，所以他对这些文件的审核格外仔细。
他拿起签字笔，一份份地签署自己的名字，虽然心中有些无奈，但他也明白这是必要的程序。
两个多小时过去了，化身为签字机器的云帝感到手指有些发酸，眼睛也因为长时间盯着文件而感到干涩。
他抬头两眼无神的望向天花板，心中有些郁闷。
还有一小半的文件等待他去处理。
要不，催一催，赶紧通过电子签名法？
不过这就纯属YY了。
这个立法流程，他可不够格去催的。
顶天了只能建议。
坐在他对面的秦缦缦，状态也没好到哪儿去，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打着，处理着自己积压的工作。
她这次陪着卿云出来已经好几天了，手头的工作也堆成了小山。
如果不是有几个重要的活动需要她陪着亲自出席，她也不会这么跟着卿云到处跑，实在是太折腾了。
卿云站起身，走到窗户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然后点燃了一支烟，让思绪随着烟雾飘散。
半响，他揉了揉自己发酸的手腕，转身对秦缦缦说：“缦缦，差不多了，收拾一下东西，回爸妈家吃饭。”
正在揉自己脖颈的秦缦缦听到卿云的话，动作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
女帝翘起了小嘴，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她轻盈地起身，走到卿云面前，伸出双臂抱着他的胳膊摇了摇，开始撒起了娇，
“哎呀今天不回嘛，我们自己吃嘛，老公，我们去吃高辣蟹干锅庄好不好。”
她爸她妈没事就往华亭跑，基本每个月都能见几次，完全没什么想家的乡愁。
卿云看着她那娇憨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柔情，他探出手去，轻轻地捏了捏她的鼻子，脸上带着一丝为难的表情，
“昨天太晚了不回是有道理的，今天没道理吧？”
昨天两人回来的时候是错过了饭点，而且小俩口难得有空逛街腻歪腻歪，老人家自然不会说什么。
而且也是打过电话报备的。
但今天要是还不回去，这算什么？
他是要在锦城再呆两三天的，但秦缦缦明天就要回华亭去，今晚不回家吃个饭看看？
闺女过家门而不入？
这就纯属他这个女婿不懂事了。
秦缦缦的螓首在他脖颈间蹭了蹭，她那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在他耳边吹气如兰地继续撒娇，
“下次再回嘛，明天又要分开了，人家今晚只想过二人世界。”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浓浓的诱惑，一边说着，还一边手指在他胸口上轻轻的画着圈，一双红唇在他喉结位置若有似无的啄着。
主打的就是一个纯欲。
女帝又纯又欲的形态，这……
众所周知，在某些方面云帝从来都是昏君的角色。
荒淫且无道，禁不起任何的考验。
卿云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脚底直冲脑门。
这婆娘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微的触碰，都拿捏在他的心尖，如同纵火一般点燃了他内心深处的火焰。
其他的女生，长于某处或某种气质，是特色，而秦缦缦，则是全面。
单论一处，她可能不敌，但绝不会输的很惨，别人只是略胜她一筹。
除了芊影大人那种蜀山童姥的风格她实在是驾驭不住外，其他方面，多论上几处，无论是谁，秦缦缦都是完爆对方的存在。
苏采薇、萧雅，都是内媚，二者的区别不过是一受一攻的气质不同。
而秦缦缦则是你明明知道她其实并不是媚，但就是让你心里被猫给抓挠了一般的瘙痒，这是独属于初恋情人白月光的特权。
她的一举一动有些青涩甚至还可能有些滑稽，但看在你的眼里，这就是极致的诱惑。
何况，两人早已滚了不知道多少床单了。
两人之间的相处，早就没啥青涩了。
何况女帝从一开始就被污妖王芊影大人给带偏了，会的可太多了。
此刻的秦缦缦，就是光明正大的明媚。
而卿云对她从来都是没有任何抵抗力可言的。
云帝的眼神瞬间变得深邃而炽热，呼吸也渐渐加重了起来。
在秦缦缦刻意的挑弄下，他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他的大手不受控制地滑进了大衣里，寻找着那熟悉而又渴望的温暖。
秦缦缦感受到他的变化，眼中闪过一抹得意，嘴唇在他耳边轻轻吹着气，
“哥哥，好不好嘛？”
此时的云帝，完全不想说话的，扭头直接堵住了她的嘴。
好个锤子！
这个时候应该无声胜有声！
而纵火犯秦缦缦，此时也不着急了，开始享受着自己男人的猴急。
她环住他的脖颈，闭上眼睛，微微仰起头，迎接着他的热吻。
这里，可没有那些不长眼睛或者说故意不长眼睛的塑料姐妹，敢不敲门就直接闯进办公室的。
两人的唇紧紧相贴，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无法言喻的默契。
云帝是霸道的，而秦缦缦却婉转承欢地回应着他，手臂紧紧地环抱着他的脖颈，仿佛要将他融入自己的身体。
两人的吻越来越激烈，锦城自带魔法攻击的冬季寒冷似乎都因为他们的热情而变得炙热。
终于，当两人都快要喘不过气来时，才分了开来。
指肚轻抚着臭哥哥的唇瓣，秦缦缦微微踮脚又上去咬了两下。
一双大杏眼里还带着浓浓的迷离，她的脸颊染上了两抹红晕，显得格外的诱人。
轻轻地靠在卿云的胸膛上，听着他那同样急促的心跳，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嘚瑟的笑意，小手轻轻一挑，仰起头来俏脸上媚眼如丝，
“哥哥，还不回家吗？”
回家？
卿云很清楚，这个家，当然是属于秦缦缦和他的那个房子。
云帝艰难的吞了一口唾沫，而后一巴掌拍在她那浑圆挺翘的屁股上，声音低沉而沙哑的开了口，
“说人话！你到底干了啥事不敢回家吃饭的？”
……

第260章 漏风小棉袄的秉性应该不会遗传吧？！
卿云很清楚，这里面多半发生了啥他不知道的事情。
这婆娘此刻的主动求欢，属实太诡异了。
尽管两人明天就要分别一段时间，今晚秦缦缦会分外痴缠也是一定的，这合情合理。
但是秦天川和陈婉早就让俩人在外面住了，就是怕两代人住在一起动静太大太尴尬。
而且只是回去吃个饭，和爸妈聊个天而已，这婆娘居然推三阻四的。
还二人世界？
也不看看自己的实力！
也不知道是谁，今早一起来就用枕头把自己给揍了一顿，抱怨着又有点肿了。
现在就回去，晚上长夜漫漫的，自己起来打游戏？
再说了，他还不了解她？
秦缦缦见瞒不过卿云，只好哭丧着脸，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回去我爸要逼我还钱的。”
卿云闻言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你找爸借钱了？”
他觉得这事奇了怪了，秦缦缦虽然花钱大手大脚，但在钱这方面，他从来没亏待过她。
什么每个月零花钱之类的，都是两人之间的小玩笑。
秦缦缦手里有他的副卡，而且没有额度限制，而且这位小公主其实自己手里面就有不少的产业。
自从高中毕业后，再加上两人的感情逐渐稳定，无论是陈婉还是秦天川都在偷偷摸摸的给秦缦缦转移一些资产。
今天送这个，明天送那个的，都是稳定获取固定收益回报的资产或者项目，秦缦缦的日子安逸得很。
炎黄集团于赚得多花的多不假，但也根本是不缺钱的。
怎么可能缺钱？
秦缦缦嘟了嘟小嘴，带着一丝心虚：“上次我不是回来找谭爷爷调养身体吗，正好我爸不在锦城，我就把他小金库给刨了。”
卿云闻言哭笑不得，他知道秦天川有个摆在明面上的小金库，什么地球仪啊，辞海啊之类的，不过那明显就是让秦缦缦和她妈翻的。
真正的小金库，怎么可能藏在家里。
不过他也很好奇老丈人被这漏风小棉袄给爆了多少金币出来，于是问秦缦缦，
“有多少？二一添作五，我帮你混过去。”
秦缦缦吐了吐舌头，小声说了一句哦。
秦缦缦的这个“哦”，让卿云感到一阵迷茫。
他问的是金额，她却回答了一个“哦”，这让他感到像是在和外星人交流。
他无奈地看着秦缦缦，不知道她这是在玩什么花样。
秦缦缦见他那副困惑的模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不是哦，是单词all！
我把我爸的小金库全给收刮了，一共870万。”
卿云闻言，眼睛瞪得老大，他被这个数字震撼了。
小金库这种东西，不是说首富就应该有多少的。
这不是什么一两万、几万、几十万的金额大小问题，而是存放空间的问题。
870多万华国币，堆起来是0.12个立方米，听起来不大，但实际上不小。
你需要的首先应该是个密闭的且视觉无法触达，但又方便取放的空间。
还要躲开老婆、佣人的日常打扫，或者是常年没人使用但不会被当做垃圾给扔掉，这本身就是一个难题。
和是不是富翁无关，这纯粹是母老虎眼皮子下在刀尖上跳舞的艺术。
显然，老丈人的艺术成就很高。
钻了楼板，开了隐藏阁楼？
不过转瞬之间，他便狐疑的上下打量着秦缦缦的细胳膊细腿。
果然是拧不开瓶盖的女汉子啊！
太能装了！
一沓一万元的华国币是115克，870万就是100050克，100公斤，放行李箱都得三个登机箱箱子才够，这婆娘居然自己能拖动？
他可不认为哪个安保敢出手帮这婆娘干这事的！
所以，他忍不住吐槽：“以后至少家里换桶装水的时候，能不能别喊我！”
秦缦缦被他蠢笑了，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说：“有美刀还有金条，折合人民币一共870万，找了个一个40L的大背包才装完。
不过，也确实把我给累的够呛的，老头子太能藏了，你是不知道……”
卿云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现在是2003年。
此时的金价不过75元一克，870万的纸币加金条，顶天了也就10来公斤，倒也符合秦缦缦的体力。
秦缦缦像是个打了大胜仗班师还朝的大将军，一张小脸上满是嘚瑟，开始历数她爸小金库的藏匿地点，向卿云描述着那场她精心策划的雷霆行动的成果。
一双大杏眼里闪烁着顽皮的光芒，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
“你不知道，我爸啊，简直就是狡兔三窟。不，他是七八九窟！”
她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地点数过来：“首先，是埋地下的，他以为我不知道！
其实那块草坪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就是上次做木头架子晾晒合香珠的那块地，草长得比别处都黄。”
她的轻笑声，让云帝脑海里迅速还原着案发现场秦天川在草坪上鬼鬼祟祟的样子，不由得也乐了起来。
“然后，是藏工具房的，他以为工具房里那些扳手螺丝钉的，能掩盖住他的小秘密？哼，太小看我了。
何况买来的很多组合工具箱子，居然都是没开封的。
而且，我又不没我妈那么笨，封胶机我还是知道的。
哥哥，当时你去工具房都不觉得奇怪咩？”
秦缦缦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屑，显然她对这些小伎俩早已了然于胸。
云帝捂着额头，很想说，他能奇怪个屁，男人何苦为难男人的。
老实说，老丈人的手法其实已经很强了。
“再来，是藏我妈车里的，我爸以为把东西藏在我妈车里就安全了！”
说到这里，她啧啧出声，“我妈的车，他都是亲自去洗的，我妈那个笨蛋还感动的很。”
云帝闻言倒吸了一口冷气。
以首富之尊，年复一年的亲自去给夫人洗车……
好吧，只有小女生才会把这当做爱情的！
“还有，你不知道我爸有多绝的！老头子可能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居然还藏了70万现金在他和我妈的床垫夹层里！
每天睡在钱上，他也想得出来！
可惜啊，他忘了，我可是从小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
秦缦缦说着，脸上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仿佛在说，这场家庭版的猫鼠游戏，她才是最终的赢家。
卿云听着秦缦缦的话，忍俊不禁，他没想到秦天川在家里还玩起了藏宝游戏。
他摇了摇头，笑着说：“你这是把你爸的底都给全抄了啊，他要是知道了，估计得气得吹胡子瞪眼。”
全抄了也不至于，但现金应该是折损的七七八八了。
秦缦缦嘿嘿一笑，一副‘那又怎样’的表情：“谁让他不藏好点？
再说了，我这也是为了家庭和谐，免得他藏私房钱，我妈知道了又得唠叨。”
云帝能说啥，只能哭笑不得地说，“不是，你也太黑了，多少给爸留点啊，拿纸币就行了嘛，金条存着还麻烦。”
秦缦缦呵呵了两声，说她拿的，都是方便变现的，她爸藏的什么名表名画之类的，她可没动。
说罢，她摇了摇卿云的胳膊，继续撒娇说着，“下次回来的时候再回家嘛。”
胳膊消失术。
秦缦缦那柔软的身体依偎在卿云的胳膊上，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温馨和舒适。
眼不见心不烦。
当然，换个地方就是眼不见心不甘了。
这是女子最顶级的天赋技能，一旦施展出来，很难不让人同意。
但是此时卿云也只能耸了耸肩膀，指了指楼下，说：“你没看李叔都在楼下了？”
李叔，自然是李国栋，秦天川的安保头子。
守在楼下没有上来，显然，这是秦天川亲自来了。
就是来逮俩人回家吃饭的。
他幸灾乐祸的说着，“你要是提前给我说了，我们应该还能逃出去的。”
秦缦缦见状，顿时气得不轻，“死老头！太过分了！”
现在好了，跑都没法跑的。
卿云听得哭笑不得，不过瞬间就后背一层细汗泌出。
曾经，他是个黄毛……
这很爽。
但是……
秦缦缦这种漏风小棉袄的秉性应该不会遗传吧？！
要是以后自己闺女这样……
云帝不敢去想那种恐怖的场景。
他决定做人留一线，劝说着：“你就退一点给爸嘛，多少是个态度就行。”
秦缦缦闻言却嫣然一笑，而后恶狠狠的说着，“退？我存了之后就转你给我的那张老卡上了，我看他好不好意思找你要！”
她一想起她爸现在把卿云当儿子养，把她这个亲生闺女当儿媳妇养就鬼火冒着。
反正落在她口袋里的钱，老头子就休想拿回去！
她的字典里就没这个道理！
气不顺的秦缦缦斜睨了旁边的渣男一眼后，冷哼了一声，“坚决不还！男人有钱就变坏的！我这是为了他好！”
云帝眨巴眨巴眼睛，不敢说话了。
这纯属是AOE溅射伤害，只能憨憨的笑着，当听不出来这夹枪带棍的话语，推着她催着下楼。
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一刀的，秦缦缦也懒得挣扎什么了，利落的收拾好自己的包包。
……

第261章 我才是你们亲生的闺女啊！
两人下了楼，望着前面的商务车，秦缦缦虽然心里还有些不甘，但也知道自己这次确实做得有点过火了。
但是拿都拿了，断没有还回去的道理！
卿秦氏表示，钱进了自家屋里了再流出去的事情，门都没有！
只见她斜睨一眼旁边的卿云，而后恶狠狠的说着，“姓卿的，我警告你，不要给我添乱哈！我们才是一伙的哈！”
秦缦缦很清楚，她得提防着这臭哥哥一点儿。
主要是这货太贱了，别到时候又在她爸妈面前演戏，把他自己给摘出去甚至站在她爸妈那边！
秦缦缦这凶巴巴的模样，让卿云噤若寒蝉，不敢说啥，只能偷着乐。
所谓大妇，便应如此！
作为黄毛，他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保持沉默，闷声发大财。
来到车前，李国栋上前迎了两步，笑眯眯地和秦缦缦打着招呼，喊了一声小姐后，便开口说道，
“董事长专门吩咐让我来接你们。”
‘专门’这两个，李国栋咬的很重，看样子也是憋着一肚子笑的。
听懂了的秦缦缦愣了一下，探出身子看了看车子的方向，随即大喜，“我爸不在？”
李国栋看着她那如释重负的模样也是笑了，说：“董事长和夫人都在家里等你们。”
秦缦缦干笑了两声，一双大杏眼扑闪扑闪的，“李叔，能不能当没看见我？”
李国栋哈哈大笑，“小姐，那必然是不可能的，否则也不是我来了。”
秦缦缦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不然她爸直接通知她的安保头子刘耀南就行了。
派李国栋来，就是给自己一个‘老子来了’的假象，让自己没有第一时间跑掉的想法。
早知道刚刚就直接跑的！
老头子太可恶了！
他预判了她的预判！
现在后悔也是来不及了，秦缦缦哭丧着脸，知道这次是逃不掉了，只能乖乖上车。
卿云在一旁看得好笑，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安慰道，“没事的，大不了就是一顿揍而已。”
秦缦缦被他的‘安慰’给气笑了。
无耻！
坏淫！
车子缓缓启动，向着秦家的方向驶去。
秦缦缦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的风景，心里却在不停地盘算着。
要不，先发制人？！
……
坐在回家的电动船上，秦缦缦的心情随着船身的轻摇逐渐放松。
老远的时候，她就已经听见了自家那只古牧的吠叫声，那熟悉的声音让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她俏立在船头，往前张望着，一双大杏眼里的笑意，完全隐藏不住。
站在她身边的卿云瞥见她侧脸上的雀跃，心里隐隐的一疼。
秦缦缦的思想再成熟，她此时也只是一个18岁的少女而已。
她本该……
云帝赶紧把自己残存的那点良心自己给吃了。
该个屁！
做了渣男就不要后悔，否则伤害更大。
远处湖心小岛上，那只叫做云朵的古代牧羊犬显然也是知道小主人回来了，兴奋地在码头上窜来窜去，尾巴摇得像个小旋风。
船还没停稳，秦缦缦便迫不及待地跳上了岸，一把逮住云朵，便是一顿揉捏。
她低下头，亲昵地问它：“云朵，想不想姐姐？”
云朵仿佛能听懂她的话，兴奋地在她脸上舔了舔。
云帝凑过去踢了它一脚。
特么的，又分不清大小王了是吧！
老子的女人你都敢舔的。
云朵立刻躲在了秦缦缦的身后，尾巴摇得不那么自然了，显然对这位小主人很是畏惧。
卿云以前家在农村，农村的狗多，但绝不可能是当做宠物养，是以驯服为目的，自然对待狗的态度和城里人不同，云朵是怕了这位小爷了。
秦缦缦和云朵玩了一会儿后，这才慢腾腾地往家里走着。
其实也不远。
其实也就三十来米。
她都看见她爸优哉游哉的坐在门口的躺椅上，拿份报纸在那装神了。
特么的……锦城冬季没有太阳的傍晚，坐在外面？
展示一身正气咩？！
故意的简直不要太明显。
走到近前，秦缦缦鼓起勇气，喊了一声“爸”，声音里带着一丝心虚和撒娇。
秦天川将报纸往下拉了点，戏谑地望着她，语气里满是调侃和弯酸，
“呦，秦家大小姐，现在回来还要我请你了是吧？”
秦缦缦连忙凑上去给他爸捏着肩膀撒着娇，声音甜得发腻：“哎呀~~~爸，我好想你们~~~~”
她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着秦天川的表情，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宽容的迹象。
秦天川乐呵呵的笑着，“你觉得我信不信？”
显然，并不买账。
卿云此时跟着叫了一声“爸！”
秦天川冲着他笑了笑，还没说什么，陈婉——秦缦缦的母亲，卿云的丈母娘——提着锅铲，出现在门口。
卿云赶紧又喊了一声“妈”，陈婉笑着应着：“小卿回来啦？”
云帝眨巴眨巴眼睛，赶紧问着：“妈在做啥，好香，我来帮忙。”
陈婉笑眼盈盈的，“正在做你最爱的青椒炒鸡，快快快，外面冷，快进门。”
话语中充满了对卿云的疼爱和关心，但就是正眼都不带看秦缦缦一眼的。
卿云应着就往屋里走去，给了秦缦缦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秦缦缦气得不轻，她回家来，她妈居然不理她！
她倒是心里清楚，她爸小金库这种事情，她如果上报给她妈，她会受到她妈的奖励。
但她黑吃黑吞了，这就相当于是在抢她妈的钱，能有好脸色才是怪事。
她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给她爸叫着屈，“爸，你看我妈！我才是你们亲生的闺女啊！”
秦天川冷冷一笑，“是啊，亲生的，先把钱还给我再说！”
说罢，他压低了声音，“好歹你还一半吧！这件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秦缦缦闻言却也笑了笑，“爸，钱全部都在你女婿那，有本事你就去要！”
她瞬间明白了，她爸绝对跟她妈瞒报了损失！
比如只报了200万，从自己这拿回去400万，他自己还能留200万？
呵呵！
此时的秦天川嘿嘿的笑着，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你当我不敢找小卿要？反正丢脸的不是我！我去要，小卿不敢不给我的。”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玩味，显然对自己的女婿有着足够的了解和把握。
自爆底牌，他也是不得已的。
没法子，当初回家的时候，家里就跟被拆了一般。
满地狼藉。
特别是花园、草坪，简直就是台风过境一般，满目疮痍。
而陡然发现小金库被挖的他，一时失了智，狂叫‘我的钱呢！’
这下篓子捅大了，跟着他回家的陈婉，瞬间明白了什么，立马调来了监控。
陈婉一边欣赏着宝贝女儿刨土的英姿，一边冷哼着。
秦天川见状也只能‘如实’交代，被挖坑小棉袄给挖走了200多万。
家里是没监控的，所以他倒也能自圆其说。
现在让秦缦缦交一半出来，他好歹能回200多万的血。
而知道老爸底牌后的秦缦缦，现在也是一点儿也不着急了。
她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笑眯眯的说着，“老头，你最好老实点，别打这个主意！
别逼我去祸祸你的有限合伙哈！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大伯他们搞的鬼，你们除了明面上有个有限合伙，私下还有一家明珠港LPF有限合伙基金！
你信不信我和相宇哥还有海燕姐、诗婉诗玥一起造你们的反，把这事给捅出去！
我想我妈和三个婶婶都会很开心的！
我劝你认栽，自己想办法把坑填了，不然到时候不好看啊！
这点儿钱，对你们来说只是九牛一毛的。
舍小保大，这可是你一直教我的。”
威胁中带着玩笑，但更多的是对老登小金库的了如指掌。
秦天川闻言大惊失色，他瞪大眼珠子，急切地问秦缦缦，“你怎么知道的！你确定你妈不知道吧！”
他们四兄弟搞的有限合伙的事情，他之前在这漏风小棉袄和那臭小子确定关系时确实是告诉过她的。
但是，那时他是怕自己闺女吃亏，顺带教她怎么防男人藏私房钱。
而且，他告诉秦缦缦的那个有限合伙，只是明面上的，其实他们四兄弟各自的老婆都或多或少知道一点。
实际上，他们四兄弟还有一股暗线，全是外贸结存收益，留在明珠港的LPF里面的。
但是，这事隐蔽之极，完全是另外一套人马在运作，厚朴集团根本无人得知，而这败家小棉袄是怎么知道的？！
秦缦缦冷笑了一声，悄声说道：“以前我确实不知道。
后来哥哥在搞黔省的事情时，我们发现我们的企查查系统里内陆和明珠港的信息是断裂的。
为了提升用户的体验，于是我们通过国安的关系，和明珠港的企管部门取得了联系。
而后顺利的达成了合作协议，付费取得工商数据库，从而实现了企查查系统可以查询明珠港信息的功能。
我呢，为了测试功能，顺手就查了查爸你的名字，然后……嘿嘿，爸，你猜怎么着？”
秦缦缦啧啧出声，“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们十年前就这么玩了！这么多年你们藏了多少小金库了？”
……

第262章 资金永不眠，但资金要过年
‘这么多年藏了多少小金库？’
这个问题，让秦天川哑口无言。
不过秦缦缦也不打算细究什么。
她没那么傻。
拍了拍她爸的肩头，秦缦缦笑眯眯的开了口，“放心，我妈不知道的，而且我给你们做了隐藏，别人也查不到。
怎么样，你闺女对你够意思吧！爸，这笔账我劝你自己平了。”
秦缦缦说得眉飞色舞的，而秦天川则是一脸便秘的模样。
千算万算没算到他们居然折腾出这个事情来。
他原本以为那个LPF基金隐藏得天衣无缝，没想到自己的女儿居然通过这种方式发现了他们的秘密。
你这丫头，真是……”秦天川指着秦缦缦，很是哭笑不得。
秦缦缦嘻嘻一笑，知道自己已经占据了上风，“爸，所以呢，你就别逼我了，不然我可真要去祸祸你那真的小金库了。”
她其实也知道，这个小金库是干嘛的。
一旦家里事有不谐，这是她家的退路。
不过，现在是用不上了，或者说，现在需要找个更隐蔽的方式。
她觉得这一点上，她爸四兄弟逊了臭哥哥不止一筹。
卿云交代她，每年暗中在国内外购买一些林地，对外宣称是保护雨林什么的。
而后再买一些船满世界飘着，运货也好，捕捞也罢，都行。
赚的就是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稳定收益。
这才是真正可以传家的财富。
秦天川无奈地摇了摇头，而后却耸了耸肩膀，斜睨了闺女一眼，
“没事，有本事你就捅出去，让你妈去查，你看那上面有没有钱。”
秦缦缦啧啧出声，“爸，你这就没意思了哈！你当我不知道查流水？你转移的再快，也是有记录的。”
她很清楚，明珠港那边转账效率很快，完全不像国内还要报头寸之类的，二者的金融管理制度完全不同，她爸一个电话，几秒钟资金就可以出行。
但是，这毫无用处啊，一查流水啥都清楚了，这完全是罪上加罪的事情。
秦天川闻言脸上的笑容不减，那是一种历经沧桑、洞察世事的从容。
他不慌不忙的只是戏谑的笑了笑，仿佛在说，你这小妮子还嫩了点。
半晌，就在秦缦缦快要按捺不住，准备爆发之际，秦天川终于悠悠地开了口，声音中带着些许的玩味，
“闺女，教你一句话，资金永不眠！在这个由金钱和智慧交织的世界里，真正的高手从不会让资金静止，资金的流转和投资是永无止境的。”
说罢，他顿了顿，轻呵了一声后继续说道，
“那只LPF是做外贸供应链的，为了实现收益的最大化，资金始终都在流动中的。账上没有一分钱，你就算让你妈去查，也只能看到一笔笔的交易记录。”
而那边的秦缦缦也是皮笑肉不笑的，她学着她爸的语气，回了一句：
“爸，哥哥也教了我一句话，你听听对不对。
他说，资金永不眠，但资金要过年！
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春节、圣诞节这种节日里，资金都需要停下来，从高收益转向低收益。
因为这是一个长假，买卖双方的交易行为在绝大多数行业里都会暂停。
那么这个阶段，为了追求资金的收益，这笔钱必将从交易领域进入到金融理财领域，也就是回到开户账户中，只是以理财的方式存在，不体现为货币资金而已。
你说，这个时候，我妈如果去查，会发生什么？”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俏皮，显然在和父亲斗智斗勇的过程中，她并没有落在下风。
秦天川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栽在了自己女儿手里。
他叹了口气，郁闷的说道，“好吧，这次算你狠，钱的事我就不追究了。但是，你得保证，这件事不能让你妈知道。”
秦缦缦得意地扬了扬眉，“这还差不多。放心吧，我保证守口如瓶。”
秦天川只能苦笑着点头，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被自己的女儿吃得死死的。
他气不过地吐槽着，“一天到晚就知道算计你爸！就你一个女儿，以后全部都是给你的！”
话语中带着浓浓的无奈和宠溺，表面上显得有些郁闷，但眼中却满是对女儿的骄傲和喜爱。
秦缦缦的聪明和机智，正是他最希望看到的。
特别是那臭小子现在的后宫里，自己闺女要做大妇，光是有他这个首富的爹是不够的。
……
秦天川虽然在商界叱咤风云，但在家里，面对宝贝女儿的狡黠和机智，他也只能甘拜下风。
他知道，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自己已经输了，但作为一个父亲，他输得心甘情愿。
只是心里哇凉哇凉的。
在秦缦缦的‘威逼利诱’下，秦天川无奈地从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又或者是通过某个不为人知的渠道，摸出了一笔钱来，以此来平息这场小金库的风波。
他心里清楚，这笔钱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但对自己婆娘来说，却是一份意外的惊喜。
这个时候，上交的金额就要稍微慷慨一点了。
之前他给陈婉交代的，损失金额是200来万，现在他摸出来的金额是300多万。
多出来的差额，自然是败家小棉袄的功劳，这么做可以最大限度堵住自家婆娘的嘴。
陈婉虽然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这父女俩肯定有什么猫腻。
但她也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在这个时候，保持沉默的闷声发大财才是最好的选择。
她接过秦天川递过来的银行卡，脸上露出了你好我好大家好的笑容。
败家小棉袄秦缦缦则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她知道自己这次又赢了，顺利的保住了她的劳动成果。
晚餐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秦天川和陈婉坐在主位，秦缦缦和卿云则坐在他们的对面。
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美味佳肴，都是小两口爱吃的。
陈婉一边不停地给卿云夹着菜，一边叮嘱他多吃点都瘦了。
云帝则是抱怨着华亭的饭菜太难吃了，公司食堂再好也没有丈母娘做出来的饭菜那种家里的味道。
陈婉笑的嘴都合不上的，一边让他慢着点别噎着，一边给自己闺女甩着眼镖。
秦缦缦在一边看得眼珠子都红了。
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怪不得这臭哥哥一点儿都没有女婿应该的畏惧，回锦城就往家里钻的。
她越来越感觉自己就是捡来的了。
身边臭婆娘那臭臭的小脸，显然是要掀桌子了。
好在云帝是懂事的，赶紧把她饭碗里给堆出了尖。
秦天川则是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和卿云聊着一些生意上的事情，不时地发出爽朗的笑声。
但云帝注意到，这便宜老丈人谈笑间，偶尔看向自己的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让他感到有些不寒而栗。
……
饭后，秦缦缦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找个借口溜之大吉，而是乖巧地陪着陈婉一起收拾餐桌，将碗筷搬进厨房。
回家蹭饭完就跑，这种事情，以她的智商，她是做不出来的。
纯属是没事找骂。
老老实实的在她妈的指点下，做着处理残羹剩饭清洗碗碟的活，努力的学习着什么叫做贤妻良母。
动作略显笨拙，但她认真的态度还是让陈婉感到十分欣慰。
只要不是下厨房做菜，这个女儿是让人完全没话说的。
母女俩在厨房里的谈笑声，为这个家增添了几分温馨。
与此同时，卿云跟着秦天川来到了书房。
秦天川的书房充满了书香气息，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从古典文学到现代管理，应有尽有。
而且不少的书籍并没有什么灰尘，至少包装塑料纸是拆掉了的，主打的就是一个‘儒商’。
卿云熟练地泡好一壶茶，递给秦天川一杯，两人在沙发上坐下，点燃了香烟，开始了翁婿间的闲聊。
……

第263章 你挣钱的速度太快了
秦天川望着眼前这个半子，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卿云的成长速度让他感到惊讶乃至有些惊悚了。
他还记得当初那个站在法庭上的少年，虽沉稳但青涩。
如今，却已经成长为一个在商界有着一席之地的人物。
甚至，在特定的领域里，已经成为了一方霸主，甚至是产业扛旗之人。
这种成长的速度太快了，以至于他都没什么‘教训’可以再教给他了。
坦率地说，他也不知道好不好的。
秦天川不禁开口道：“小卿，你现在多少也算是个人物了。”
卿云闻言，只是憨憨一笑，并没有说出什么自谦的话来表达态度。
他不会忘记秦天川夫妇对他的恩情，但他也不会因此而自惭。
秦家对他的帮助确实很大，但真正让他走到今天的，是他和秦缦缦共同的努力和智慧。
而且，说得再好听，也不如做得到位。
秦天川笑了笑，抖抖烟灰，继续说着，“对了，企业高峰会你邀请函收到了吧？”
卿云点了点头，“收到了，爸，你会去吧？”
这不是废话。
而是这次高峰会颇为古怪。
这个由华国企业联合会、世界经济论坛、世界贸易组织和地球村贸易与发展联合会共同举办的世界性会议，是我国企业界与国内外政要、国外著名企业家、经济学家关于中国企业发展、国际合作的盛会。
几年前首次召开的会议，国内九大佬悉数到场并发表讲话，其规格之高世间罕见。
所以，说是企业高峰会，其实能参与的企业家并不多。
每次顶天了只有百来个名额，其他的完全不够格。
这是衡量企业家咖位的最佳舞台，不在于你有多牛逼的，而在于你在不在名单里。
而今年，则像是灌水了一般，参与的企业家人数超过400人，会议的主题是：新领导、新动力、新变革。
甚至会议的主办方还暗戳戳的吹风着，让各商界大佬将话语权让给新面孔，让新面孔向世界发出新的声音。
不是说让给年轻人，而是让给‘新经济’、‘新面孔’的。
比如招行的马卫华，比如华唯的任老爷子，比如廋狐的章朝阳，比如网难的丁三石，比如瞬驰地产的孙红兵，比如碧雅蒂的王传福，比如炎黄集团的卿云等等……
传统商业界的大佬们，纷纷响应号召。
甚至不少人都直接退了出来，表示要将舞台让给‘新面孔’，他们这些传统力量退到后面摇旗呐喊。
局面一时之间有些尴尬了。
因为，这是一次利益之争。
既有国企和民企的，也有传统产业对新兴产业的，还有产业资本对金融资本的。
这导致了，本来就因为非经典感冒而从4月延期到了11月的会议，再次延期，一直延期到了12月15日，一年都要过完了才开。
主办方在力求创造一个和谐的氛围。
秦天川，自然也是传统商业界的，而且还是传统产业的领头羊。
老头呵呵一笑，而后白了他一眼，“老子有这么不讲政治咩？”
他叹了口气，也不好说什么作为皇商他也没这个资格不讲政治，岔开了话题，
“很明显，这次的风向对你们科技界、IT界非常有利。”
他勉励卿云，让他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只要做好自己，展现出自己的实力和风采就好。
卿云嘿嘿一笑，表示自己心里有数，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爸，放心，我会跟着旗帜走，跟着白胡子老头走。”
这种时候就不要讲什么替老爷子分忧啥的了。
他还年轻。
这番话让秦天川忍俊不禁，笑骂他一句“滑头”。
抿了一口茶，茶香在口中回荡，秦天川的眼神透过袅袅上升的烟雾，落在卿云身上，语气中带着一丝深意，
“你二伯那里……这次就你自己去了。”
卿云闻言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的”。
他明白，这是秦天川对他的信任，也是对他能力的肯定。
上一次去见秦缦缦的二伯秦天山，是秦天川领着他去的，那时他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子侄辈，需要长辈的带领和指导。
而这次，他将以炎黄集团董事长的身份去拜访东方厚朴董事长秦天山，这是一次平等的交流，是两个企业领袖之间的对话。
秦天川笑眯眯地说着：“总归是要走到这一步的。”
卿云心中感激，诚恳地说了一声“谢谢爸”。
秦天川的后退，既是对他的放手，也是对他的认可，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支持和鼓励。
面对卿云的道谢，秦天川只是抖了抖烟灰，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真要谢我，就让我早点退休。”
卿云嘿嘿笑着，说道，“爸，你还春秋鼎盛的，再干30年都不成问题，这么早就退休，我怕你得退休综合征。”
这话，他可不敢乱接的。
秦天川闻言，直接给了他一个爆栗，笑骂道：“你这小子，听不懂人话是吧。”
卿云挠了挠头发，又递过去一支烟，说：“爸，放心，缦缦已经在吃药了，已经在计划上了。”
借着卿云递过来的火，秦天川点燃了烟，吐出一个烟圈，一脸认真地说着：
“缦缦这个身体，算是我们对不住你，我们也确实没想到，你们真会这么早就要孩子的。”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愧疚，也透露出对女儿的担忧。
秦缦缦的先天宫寒，让她需要调养大概大半年，才有怀孕的可能。
但无论是秦天川还是陈婉，虽然嘴里催着他们早点生，但其实心里很清楚，没那么快的，所以一直瞒着卿云。
但是现在……
卿云知道秦天川的意思，安慰道，
“爸，没事的，我和缦缦都还年轻，调养身体也不是什么难事。我们都不急，顺其自然就好。”
秦天川点了点头，他知道卿云是个懂事的孩子，也相信他会好好照顾秦缦缦。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和计划，我们做长辈的，只能在旁边看着，帮不上什么忙。但记住，无论什么时候，家都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见卿云确实没有任何的怨言，秦天川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子，你得抓紧时间留个后，第一个是不是缦缦的都无所谓。”
说罢，他苦笑了一下，“你挣钱的速度太快了。”
都知道炎黄集团的税控机很赚钱，一台税控机的毛利达到23.8%。
按售价6000元一台计算，每台税控机的毛利便是1428元。
且，因为国税总局金税工程的时间进度安排，炎黄集团完全是生产一台便销售一台。
而此刻，炎黄集团在并购了十来家品牌商后，10月月末时点的日产能达到了7万台之巨，依照如此毛利计算，单月销售毛利便达到了惊人的29.99亿元。
就这，以目前这个产能依然无法满足国税总局的要求，炎黄集团还在疯狂的上量。
没法子，全国几千万家企业，增值税户企业至少一千五百万，一个公司一台，这也是1500万台。
这几乎是去年华国全年电脑销售总数的两倍。
而国税总局要求明年3月31日前必须完成金税工程全部上线，1000万台的需求要在这几个月内完成，炎黄集团至少要把产能扩到日产12万台以上才够。
也就是说，在未来几个月内，炎黄集团的单月销售总毛利将达到51.4亿元以上。
至于炎黄集团今后的产能会不会大量闲置，国税总局表示不关他们的事，他们的定价，包含了这部分损失。
所以，这也是此刻炎黄集团上上下下都将目光投向了海外的根本原因，不然消化不了这样的产能。
但这也给别人带来了觊觎的空间。
一个月几十个亿，哪怕只有几个月，这也是一笔足以动人心的天文数字。
至于随后的产能限制之类的……
对于某些人来说，他们又不打算持续经营的，先把账上的现金给转移了，然后股市里走一波，然后直接把公司毁掉了事。
反正钱到手了。
怎么取得炎黄集团的控制权？
最简单的还是上次说的，干掉卿云，一切都搞定了。
无主之财，自然归了大院里愿意做事的孩子们。
不过云帝觉得秦天川这是在杞人忧天了。
或者说，这是在试探自己。
他摆了摆手，“爸，我的第一个孩子，必须是缦缦的。”
说罢，他笑了笑，继续说着，“爸，没事的，你放心，我赚钱快，花钱也挺快的。
而且都是大项目大投资，都签了约的，属于公司必须履行的义务。
理论上，算上需要履行的合同，目前的炎黄集团现在还是完全资不抵债的。”
这才是他敢这么曝光财务数据的原因。
他可以隐藏利润，不履行上市公司退市期的信披义务。
但完全没有必要。
花钱嘛……
有的是办法。
而且还是多晶硅这种在外人看来完全不知道成功概率的赌博，一不小心就是几百亿全部打倒。
秦天川闻言也是乐了，这话倒是不错，这小子特么的也太能花钱了。
黔省那投资额20亿的微硬盘项目都是小case了，一个10万吨多晶硅项目，直接把所有人的气管子都给捅了。
更何况，这家伙手里面还有一个华芯国际的吞金兽要养。
这也是几百亿级别的投资……
税控机，卿云能产生210来亿的销售毛利，如果换成利润总额需要扣掉三大费用等成本支出，满打满算顶天了也就百五十亿左右。
但就目前这小子公开披露的项目投资总额加在一起，突破600亿是没什么问题的。
因为在外人眼里，多晶硅的投资成本就是新光硅业的水平，每千吨4个亿。
卿云要搞10万吨，就是400亿。
而各地的生产基地扩建、黔省微硬盘项目、华芯国际的建厂，林林总总加起来也是200亿左右。
虽说这里面的钱目前还没花出去，但拉长时间轴来看，这就是严重的收不抵支。
用股民的话就是说，小卿总完全是不计一切代价为梦想而窒息。
都知道国内出现了一个疯子，他们又不是卿云的岳父，就不陪他疯了。
他们家小业小的只能祝福小卿总能够成功，然后趁着退市期干脆的交出手里的筹码。
……

第264章 打断这小子的狗腿！
挣钱快，花钱更快。
秦天川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也就没有再催卿云留后的事情。
他的外孙第一个出来，当然是最好的。
这是名分。
而对于云帝而言，都是自己的孩子，都是自己孩子的妈，一视同仁的。
但是，为了整个水晶宫的安宁，秦缦缦是第一个才是最佳的选择。
秦天川抿了口茶，笑眯眯的开口说道，“那倒是，你小子确实懂花钱。
记住，带着你二伯一起花钱，花越多越好！
反正你的公司都要退市的，最好一次性把几年的钱都花了。
别怕没钱，我们这里多得是，不够就找我们要。
别推辞，你心里其实很清楚厚朴的现状，你多少得孝顺点，特别是你三个伯伯，现在手里的钱烫手的很，你得帮忙。”
秦天川很清楚，面前这小子的花钱项目，全是赚国家好感分的。
而他那三个被宏观调控打了闷棍的哥哥，现在最缺的便是好感分。
钱，对他们来说，完全只有数学意义了。
又带不走的，何况他们也不想走哪去的。
所以多了是个麻烦事。
不如花出去。
能刷好感分，这钱就算亏了，也是值得的。
何况，秦天川自己非常的清楚，卿云从来都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倒不是盲目自信，而是他很清楚这小子的性格。
回到彼此的初心来看，卿云要想明媒正娶自己的闺女而不落赘婿的口实，那么他必须做出一番功绩出来。
这种看起来可能会巨亏的项目，而自己这稳如老狗的毛脚女婿居然敢如此梭哈去做，只能说明他是稳操胜券的。
那边的卿云闻言则是笑着应承了下来，“爸，我懂的。”
不显山不露水的，打造一个为科技烧钱的疯子形象，也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
他知道，在这个充满竞争和觊觎的世界里，有时候表现得过于优秀，并不是一件好事。
低调是没法低调了，但适当的疯狂，反而能让他在这个复杂的商业环境中更好地保护自己和家人。
在华国，有时候花钱也是一种艺术。
尤其是在需要的时候，能够大手笔地投资，不仅能够赢得国家的好感，也能够为自己的企业赢得更多的发展空间。
又闲聊了一会儿，秦天川放下茶杯，语气轻松地问道。
“对了，智柳那边的情况，你有了解吗？”
卿云闻言，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反问道，“爸，是不是有人给你施压了？”
其实秦天川之前已经通过秦缦缦提点过他的，让他抽空去医院看看智柳。
但是他一直把这事放在一边没有理会，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按理说，秦天川不至于为了智柳，反复的劝说，此时提起，自然应该是有人希望他和智柳能够和解，不停的在找人递话。
秦天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在卿云的诧异眼神里开口说道，
“倒也不算是施压。国内，能让我低头的人不多的。
但我觉得，你确实应该找个合适的时间去看看他，毕竟智柳也算是你业内的老前辈。”
说罢，他语重心长的说着，“孩子，有的时候，口碑还是很重要的，与人方便自己方便，记住，刚过易折。”
卿云闻言秒懂。
此刻有动机给秦天川施压，但秦天川又完全可以不当回事的，必定是华科院的那一帮人了。
他笑了笑，坦言着，“爸，之前是时候没到，前段时间我一直在晾着华科院，他们似乎有点分不清大小王。”
秦天川眉头微挑，好奇地问：“哦？这话怎么说？”
卿云笑了笑，“华科院那边，有人想要我和幻想集团和解，但他们开出的条件让我觉得他们还没搞清楚现状。
他们想要炎黄集团低头，让出商务机的份额，这哪里是说和，简直是拱火。”
秦天川闻言，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你的意思是，华科院内部有人在搞小动作？”
卿云点了点头，说：“有人在背后捣鬼，而且多半就是智柳。”
他都懒得说怀疑，而是很肯定的说着。
云帝觉得杨志远找来说和的中间人也是挺有意思的。
像是完全不懂现在幻想被他快要玩死的现状，开出的条件居然是要炎黄集团低头，让出商务机的份额，承诺三年不得进入商务机市场。
这特么的是说和？
是想自己玩命的把杨志远给打死吧？！
于是卿云完全不想理会华科院，更不想掺和到华科院的内部之争当中去。
能提出这种脑残想法的人，必定不是真的脑残。
而是一种策略。
多半便是智柳这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影响，暗中破坏着议和，而后又不断的递话想要自己去医院商议。
想到这里，卿云也觉得好笑。
针对智柳的监察调查，让智柳根本不敢离开医院，只能躲病床上装病。
而那边不太清楚情况的秦天川闻言则是侧目了一下，“小子，胆子够大的啊。”
他敢不鸟华科院的，是因为他的根本在农业。
华科院虽然农业领域方面也很厉害，但那是基础理论研究。
应用领域最权威的还是华农院。
而且毕竟他是皇商，华科院那边只是一个计科所的领导递话，还不够资格让他低头。
但对于卿云而言，他要在这个领域吃饭，交恶华科院就是有点不智了。
怎么滴，仗着自己现在的声势，想要在华科院以外重新建立一个完全不通过国家管控的半导体体系出来？
要是这样的话，秦天川倒是准备出手了。
打断这小子的狗腿！
免得自己闺女被拖累了。
不过让秦天川惊愕的是，面前这小子居然说，“爸，不是我不知道自己的份量，其实我这个举动，也是在试探。”
秦天川闻言皱起了眉头，问他在试探什么？
卿云很是坦然的说道，“我在试探组织上对我的底线在哪？”
秦天川问他试探出了什么来了。
卿云耸了耸肩膀，“只能说受宠若惊！
组织上仿佛对我没有任何底线一般。
爸，现在的情况是，我想打谁的脸，就打，想挖谁的人，就挖。
包括这次从五矿集团的洛阳中硅、华国化学公司、华国石化之类的地方挖别人当家的专家，我都是只是一张公文过去，这些眼睛朝天的公司都二话不说，直接放人了。”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喟叹着，“爸，这不是我一个编外人员能有的脸面。所以，这中间必定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秦天川听着卿云的话，心中也是感慨万分。
他知道，这个毛脚女婿从来都是稳如老狗的，他的每一步棋看似行险，其实都走得异常谨慎。
他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卿云的做法。
这么说起来，是挺奇怪的。
毕竟，那几家公司，都是高官的中枢企业，到地方上，地方一把手哪怕高他们一级都得好说好商量的。
因为他们是代表着国家对某些领域进行垄断性投资，个个都是巨无霸的存在。
炎黄集团再怎么说，也只是一家民营企业，而卿云那个重大项目推进小组的副组长，在他们面前是完全不够看的。
“不过你自己倒也谦虚了点，你现在是等闲人不敢动的，”说到这里，秦天川也是苦笑了一声，“既然试探不出来，就不要试了。”
卿云闻言也是无奈的耸了耸肩膀，“我也不敢试了。”
再往下试，就是找死了。
说罢，他顿了顿，对着秦天川开口说道，“爸，你放心，我知道分寸。华科院那边，我会适时给出回应的。
而智柳那边，我从陇右回来了再去。”
要不，到时候带点梨子、苹果、柿子去？
毕竟老同志嘛，还是自己名义上的偶像，总是要尊重尊重的。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被打出来？
听说智柳的脾气可不太好的。
……

第265章 陇右行
秦天山本在塞北省的九原，但是卿云和他的见面，却是在陇右。
陇右金城机场，阳光明媚，一架飞机缓缓降落在跑道上，滑行至停机位。
随着飞机舱门打开，一道身影出现在舷梯口，正是卿云。
正准备往下走两步的云帝，目光瞥见舷梯西方不远处的身影，顿时瞳孔一缩。
秦天山，秦家二伯，东方厚朴的掌舵人，此刻正站在舷梯下不远处，面带微笑地等待着。
他的出现，让卿云感到意外，也有些受宠若惊。
秦家最重长幼有序，即便是家族内部，也鲜有长辈亲自迎接晚辈的情况。
上次跟着秦天川去塞北九原的时候，卿云都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那时的秦天山都是在九原城给他们接风的。
而这次在陇右，秦天山居然就在飞机舷梯下不远处等候，这……
来不及细想什么，卿云赶紧三步并作两步一路小跑的来到秦天山面前，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口中连连说道：
“二伯，您怎么亲自来了？这怎么使得。你让我怎么当得起？”
秦天山白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
“你当然当不起，我是来迎接你导师陈一权教授和各位专家的。
你这个臭小子，闪一边去。”
云帝闻言，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特么的，表错情了。
好吧，这就说得通了，他确实不够格让秦天山亲自来接，但作为他的长辈，秦天山是需要来接他老师的。
卿云赶紧让开位置，引导着秦天山与陈一权等人见面。
这趟飞机是包机，除了卿云，还载着陈一权、张惠国、陈维平、严大洲、阙端麟等专家及其弟子们。
他们都是炎黄集团多晶硅板块的核心成员。
此次前往陇右，是为了实地考察和研究在陇右开展氯碱工业路线制备多晶硅的可行性。
秦天山与陈一权等人一一握手，态度亲切而尊重。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对这些科研人员的敬意，也显示出他对这次合作的重视。
“陈教授，张总……欢迎你们来到陇右，您们的团队是我们东方厚朴的贵宾，希望您们在这里的工作生活都能顺心如意。”
秦天山的话语中充满了诚意。
陈一权微笑着回应：“秦董事长客气了，我们这次来，也是希望能与东方厚朴共同探索出一条新的路子，为国家的发展贡献一份力量。”
在秦天山的引领下，一行人登上了等候在机场的车队，向着远方驶去。
秦天山坐在车里，目光透过车窗望着远方，突然转头问卿云：
“小卿，缦缦怎么没跟着你一起来？不是前天你们都还一起在锦城吗？”
卿云笑着解释道：“回华亭了，总得有人守家，有她在，家里乱不起来。”
秦天山闻言愣了一下，而后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对的，要守家。”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显得轻松而温馨。
作为秦缦缦的二伯，面对这个敢开后宫的混账侄女婿，秦天山也很是头疼。
有发飙的身份和义务，但他又不想发飙。
而卿云的话，给了他一个轻松揭过去的台阶。
不过此时的秦天山，心里也是复杂莫名。
这才多久，这当初在他们四兄弟面前玩电焊的小屁孩，就成长到他不愿翻脸的地步了。
摇了摇头，秦天山戏谑地望着卿云：“诗婉和诗玥前两天还在埋怨，说你这个姐夫太不像话了，在华亭也不怎么去看她们。”
卿云闻言也只能憨憨地笑着。
那对双胞胎对他的埋怨，他自然是知道的，但也确实因为太忙，没有太多时间去看望。
“亲戚之间还是要多走动，不然我们老的这一代一走，你们就不往来了？”
不是没话找话的，只有两个女儿的秦天山，最头疼的便是没有子嗣的问题。
他们四兄弟，创业的晚，当初也只是想着要改善生活而已，没有其他的想法。
等到成就商业帝国之时，念叨着想要有子嗣时，年龄已经大了。
无论是他们自己，还是妻子。
这几天他也不是没想过在外面生一个，也付出过实际，奈何天不遂人愿。
也不知道是不是当年做饲料的时候，亏了身体，反正就是不行。
招婿，是秦天山唯一的出路。
而尴尬的是，他大了秦天川3岁，但他女儿们小了秦缦缦3岁。
扫了一圈学校后，秦天山也不认为他的女儿们和她们姐姐秦缦缦一样，18岁便可以锁定未来。
像卿云这种年轻人，太少了。
也就是说，现年已经53岁的他，将来也许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问题：
他不可能像秦天川一样，他等不到可以和外孙交班的一天。
届时，他不得不将手里的权力和财富，交给自己的女儿和女婿。
倒也不是不行。
但终归是没有教到外孙手里那么和和美美的。
那么，问题来了，他的女儿们，能不能守住这份家业？
他这一代，终归是要落幕的。
而下一代里，指望秦相宇还不如指望眼前这个侄女婿。
不是说秦相宇不行，而是卿云更适合，更无害。
因为卿云做的是半导体，和他们四兄弟的根本农业、重工业，是两回事。
不像秦相宇可以非常丝滑的吞下东风厚朴，卿云得重新打造一套班底出来。
至于未来自己那妖孽侄女秦缦缦或者她未来的孩子想要吞并东风厚朴……
秦天山觉得，到了那一步，秦诗婉秦诗玥守不住，给秦相宇或者秦缦缦，也不是不行。
反正都姓秦，肉是烂在自家锅里的。
只是现在看来，卿云也算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侄女婿，只要感情维护的到位，将来自己女儿们遇上点啥，这个姐夫是可以伸出援手帮一把的。
所以，秦天山是希望他们能够多走动，多培养感情的。
他拍了拍卿云的膝盖，语气中带着一丝认真，“没事的时候还是去看看我那两个女儿，指点指点她们学习。”
卿云随口应了下来，也没放在心上。
他又没兴趣搞什么姐夫的荣耀之类的事情，没事往那两个小恶魔那跑啥。
车队在高速公路上飞驰，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秦天山轻声的问着，
“小卿，为什么是陇右？”
卿云闻言笑了笑，低声的开口解释着此行的原因。
“二伯，陇右的价值太大了……”
陇右这个地方很有意思，仿佛是有一种什么魔力一般。
诸葛武侯明明要北伐中原，为何却总往陇右地区跑?
因为这里在古代战争中的战略价值实在是太高了。
控制了这一区域，就能割裂曹魏关中与凉州的联系，为进一步北伐建立前进基地。
在今天的版图上，陇右这个名字或许不再频繁出现在新闻头条，但它的历史余晖依旧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闪耀。
想象一下，你站在这片被岁月雕琢的土地上，脚下是千年的尘埃，眼前是无尽的山川和蜿蜒的古道。
陇右，这个名字承载着历史的厚重，它不仅是地理的坐标，更是文化的象征。
这里，是丝绸之路的黄金通道，东西方文明在这里交汇，留下了无数的传说和故事。
《汉书》曾说，陇右和最为富庶的扬州、成都并列全国富饶城市的前三。
而在经济全球化的浪潮中，陇右地区的重要性更是不言而喻。
它地处华国西北，是连接中原与西域的桥梁，也是华国对外开放的重要窗口。
这里的资源丰富，尤其是矿产资源，内地质环境复杂，成矿条件优越，矿产丰富且种类繁多，更是有色金属之乡。
但是，如今……
老实说，陇右的经济现在是欠发达的。
在建国后，陇右也曾崛起过一段时间。
陇右拥有从清朝末期就存在的金城制造局的底子，以金城为中心，在“一五”期间，成立了一系列的炼油厂、稀有金属公司、橡胶厂和化肥厂等等。
大批的技术工人和骨干专家从这里诞生，为我国最初的经济建设提供了燃料。
三线建设时期，国家又把16个工厂、4个科研单位迁到了陇右；为了保证人才供给，又迁进了几所大学；在原有的冶炼工业的基础上，增加了各种军工企业。
由此，陇右成为国防工业和科研的重要基地之一。
但它也是华国最穷困的地区。
经济学上有一个词叫做资源诅咒，意思就是自然资源越丰富的地方，其经济发展反而可能越落后。
所有因为自然资源而辉煌的城市，必将因为自然资源的消耗和高额生产成本而逐渐失去竞争力。
躺在资源上就想偷懒，最终也只是把自己身下的坑挖得越来越深。
就拿金城来说，因为冶炼工业的发展，金城可以说是全国，甚至可能是全世界空气污染最严重的城市。
但的确是工业成就了金城。
事实上，不光是金城，陇右还喜欢一厂建一市。
比如嘉峪关市，就是因为酒泉钢厂而建市；
BY市又叫做铜城；
金昌又叫镍都，它管辖的范围就只有JC市和永昌县。
这样的设置在这些工厂发展得很好的时候，当然是没有问题的。
但如今这些产业已经在走下坡路，为了厂也设的市就很尴尬，除了酒泉还略有名气以外，金昌和白银已经是陇右GDP排行榜的倒数。
举全省之力把金城推出来了，本来全省更应该团结发展经济的，却又把别的县市一分再分，不利于资源的集中和合理分配。
简单点说，就是太散了。
这种散，不是十三太保的那种散作满天星的散，而是寂灭的散。
是人为造就的散装。
在华国，县一级的行政区划最稳定，省一级的行政区划变化最大。
历朝历代，封建王朝都会根据统治的需要而改变省级行政区划，陇右的变动就特别大。
因为这里的资源太丰富了。
完全体的陇右，包含塞上江南、中华水塔、塞北省西部。
丰富到此刻哑铃状的陇右，只是一个阉割体，但却依然可以一地之矿产，撑起大半个国家的工业体系。
为啥会被阉割，这是一笔冯布衣和常先生的历史账，云帝断不了这个公道。
他看重的，是这里‘三酸两碱’资源优势。
……

第266章 最懂科研的企业家？还是最懂企业的科学家？
三酸两碱。
硝酸(HNO₃)、硫酸(H₂SO₄)、盐酸(HCl)和氢氧化钠(NaOH)、碳酸钠(Na2CO3)。
碳酸钠其实不是碱，是盐，俗称纯碱、苏打，显碱性。
氢氧化钠是碱，俗称烧碱、苛性钠、火碱、片碱，强碱性，腐蚀性极强。
两碱都是高耗电、高耗煤、高排放和高污染。
烧碱和盐酸制备是氯碱化工的最基础工艺路线。
通过电解含NaCl的盐水，生产NaOH（烧碱）、氢气和氯气（液化后为液氯），后两者结合可生产HCl，水溶为盐酸。
对于氯碱行业来说，原来无论烧碱，还是液氯、氢气、盐酸，在市场上只能以垃圾的定价或卖或送出去，这些产品都是联产品，不得不生产出来的。
这些产品，由于强碱性、强酸性或强毒性，很难简单排放或环保处理，倒贴送人也比环保处理要省钱。
他们真正需要的，是另外更有价值的主产品——PVC。、
绝大多数氯碱企业以生产PVC为主业。
这是原来氯碱行业的一个小秘密，对他们来说，烧碱、液氯和盐酸等只是拖累。
由于他们副产的烧碱太多，倒贴钱都送不完，他们中规模大的大多开始生产粘胶短纤，用来消化垃圾产品烧碱。
俗称氯碱平衡。
但对于云帝来说，这就是宝贝了。
因为他要走的路线，是从氯碱化工出发制备多晶硅。
氯气、氢气都是多晶硅生产过程中必不可少的玩意儿，二者反应生成氯化氢，这是制备多晶硅的重要原料。
而烧碱，也就也是氢氧化钠，并不是直接用于化学反应的主要原料，但在多晶硅的制备过程中，特别是卿云的永祥法路径下，是极其关键的作用。
首先，在多晶硅的制备过程中，氢氧化钠溶液可以用于腐蚀和清洗硅材料，去除表面的杂质和氧化层。
其次，在多晶硅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水可能含有酸性物质或其他污染物，氢氧化钠可以用于中和这些酸性物质，调节废水的pH值，使其达到环保排放标准。
当然，最重要的是，在多晶硅的生产过程中，必然会产生一些副产品，如四氯化硅，四氯化硅可以通过与氢氧化钠反应转化为硅酸钠和氯化氢的形式，从而再次参与到多晶硅的制备生产中，提高了产量。
所以，具备化工产业优势、资源禀赋优异的陇右，是第三代改良西门子法多晶硅布局的重中之重。
也是卿云提前二十年布局的关键点。
他要这个行业的后来者，无路可走。
车队最终抵达了一处大工地，这里机器轰鸣，尘土飞扬，一派繁忙景象。
土建工程正在进行，地面已经被平整出来，但具体要做什么，却还看不出端倪。
秦天山带领着卿云和专家团队下了车，站在这片充满活力的土地上。
秦天山站在专家团队面前，微微一躬，诚恳地说：“辛苦各位专家了。”
众人纷纷摆手，表示这是他们应该做的。
简短的客套之后，前华国化学华陆公司教授级高工陈维平的弟子们迅速展开了行动。
化工设计，是个专业活。
他们携带着精密的测量工具，开始了对工地的细致勘察。
阳光下，他们的身影在工地上忙碌着，测量、标记、记录，每一个动作都显得专业而有序。
其他专家的弟子们也不甘落后，纷纷加入到这场科学与土地的对话中，他们或是协助操作仪器，或是帮忙记录数据，共同为即将展开的工程打下坚实的基础。
与此同时，专家们移步至由活动板房临时搭建的会议室。
他们围坐在长桌旁，开始了紧张而充满期待的研讨。
研讨的核心议题是卿云提出的创新设想——利用氯碱化工过程中产生的副产品或相关化学品作为原料来生产多晶硅。
这一设想若能实现，将为多晶硅的生产开辟一条全新的道路。
对此，云帝表示，他终于也享受了一把提出结论让其他大佬来不停死脑细胞的科研地位待遇。
这条路，必将正确。
因为，这是华国未来二十年来成千上万化工人的智慧总结。
他很想张狂的大笑三声，各位渣渣，结论就摆在这里了，今天你们的任务就是来证明我结论的正确性！
陈一权教授作为会议的主持人，首先为研讨定下了基调。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中回荡，沉稳而有力：“从最基础的氯碱化工制备无水氯化氢反应开始，合成三氯氢硅，直至制备多晶硅，这一套反应在理论上是完全可行的。”
他一边说着，卿云一边打开了电脑，连接上投影仪，将完整的反应路径进行着展示。
“反应路径如下……”
随着陈一权教授的引导，专家们开始深入讨论，从化学反应的每一个细节到生产工艺的每一个环节，他们的讨论细致而深入，每一个假设和推论都经过了严格的论证。
“前端产物的得率可以参照东方厚朴的技术资料……”
随着研讨的进行，会议室里的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专家们的讨论声、键盘的敲击声、纸张的翻动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科研探索的交响乐。
但随后严大洲皱着眉头提出了自己的担忧，“陈老，小卿总的理论，在纸面上确实是可行的。
但是这条路技术路径非常长、副产品消耗太多，最终产品多晶硅的得率上面会很低。”
卿云闻言笑了笑，说：“严总，没事的，之所以选择氯化工路线，是因为其副产品我们大多都用得上。
第一批产物是聚氯乙烯，也就是PVC，东方厚朴有相应的产业链可以消化制成PVC制品。
第二批产物，比如硅酸三钙、硅酸二钙、铝酸三钙构成的混合物，只需加入石膏以及一些辅料后，便是硅酸盐水泥，东方厚朴也能生产。”
秦天山也笑着补充了一句：“东方厚朴生产出来的水泥，正好华西厚朴用得上。”
本觉得这条路线完全是乱弹琴的严大洲，闻言呆了一下。
他原本对卿云提出的这条技术路线是持怀疑态度的，认为它不过是空中楼阁，难以落地。
然而，随着卿云的解释和秦天山的补充，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低估了这位年轻企业家的远见。
他哑然失笑，心中对卿云有了新的认识。
卿云并不只是在谈论一个简单的化学反应，而是在构建一个庞大的产业链。
在这个链条中，每个环节都紧密相连，每个副产品都能转化为下一个环节的原料，形成一个闭环。
这样的设计，不仅提高了资源的利用效率，也大大降低了生产成本。
也许……这是最懂科研的企业家？还是最懂企业的科学家？
在卿云的蓝图中，工业硅不再是单纯的原材料，而是整个产业链的中心点。
它的生产过程中，不仅能够制造出所需的多晶硅，还能产生大量的PVC和水泥原材料，由此进行分线处理，制得门类繁多的产成品。
别人是买1000元的工业硅来使用，而卿云自己自制同等售价的工业硅用来自己使用的同时，必定会产出至少3000元左右PVC和水泥。
如此卿云可以用前端产业的产出覆盖后面产品的成本，因为这些副产品他大多都能用上。
而整个华国，唯有卿云有这个条件这么玩。
因为他的背后，站着一个几乎包圆了传统工业门类的厚朴控股，这使得卿云能够将产业链中的每一个环节都发挥到极致，将每一个副产品都转化为经济效益。
甚至可以说，在生产多晶硅之前，他不仅已经收回了成本，而且赚得盆满钵满了。
在场的专家们开始意识到，卿云的这一创新设想，不仅仅是技术上的突破，更是商业模式的革新。
他的这种跨界整合的能力，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震撼。
……

第267章 规模出效应，大力出奇迹！
一众专家开始重新评估卿云的提议，并开始认真考虑如何将这一设想变为现实。
既然不用考虑副产品的损耗……
事实证明，科研人员一旦没有了约束条件，脑洞是无限的。
随着讨论的深入，专家们的热情也被点燃。
他们开始集思广益，探讨如何优化这一产业链，如何进一步提高效率，降低成本。
打开了思路，众人一个个讨论起每一步的副产品可能造就的经济价值来。
“纯碱并非无用之物，它可以用于制造浮法玻璃和光伏玻璃，甚至可以进一步转化为碳酸锂。”
一位专家兴奋地提出，“而碳酸锂，正是当前新能源电池正极材料的关键组成部分。”
“在PVC的生产过程中，我们常常会产生一些氯气的副产品。”
另一位专家紧接着说，“我们完全可以将这些氯气转化为环氧丙烷，而环氧丙烷又是生产PPG聚醚多元醇的重要原料。”
“如果我们在盐水中加入氯化钾，那么电解后产生的氢氧化钾可以作为燃料电池的电解质。”
又一位专家提出了新的可能性，“这意味着我们在盐水的选择上可以更加灵活，不必局限于传统原料。”
“我们还可以利用氯碱过程中的副产品氢气，它不仅是多晶硅生产的关键原料，还可以用于氢能源汽车的燃料电池。”一位专家提出了氢气的双重利用价值。
云帝是忍了又忍，没有去骂人。
这玩意儿纯属异想天开，生产Bomb-Bomb车是吧！
“别忘了氢气和一氧化碳的反应，我们可以借此生产甲醇。”又一位专家加入了讨论，“甲醇作为一种清洁能源，对于减少环境污染具有重要意义。”
“还有，我们可以考虑将氯碱过程中的副产品盐酸用于金属的酸洗和表面处理，这在金属加工行业中是一个不可或缺的环节。”东方厚朴的一位资深工程师提出了盐酸的新用途。
在一片热烈的讨论声中，阙端麟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那么，尾气和尾矿的处理又该如何解决？”
而之前被卿云提点过便宜师兄沈俊，侃侃而谈：“氯代硅烷理论上是可以生成六氯乙硅烷的，这也是非常重要的半导体材料。”
阙端麟对这个答案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他追问道：“那么，实际操作中我们该如何进行？”
沈俊坦言，虽然目前已经有了一些初步的思路，但由于国内缺乏多晶硅的实际生产经验，他们的理论还未能得以验证。
秦天山轻松地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这很简单，我们可以进口这些危化废品。”
卿云摇了摇头，“国家对于危化废品的管理非常严格的，危化废品不能进口。”
面对这一难题，众人也只能表示遗憾。
卿云则安慰着他们：“不必过于担忧，废矿到时候就在那里，不会消失。我们可以一步一步来，待一期工程投产后再来研究。”
会议室里各位专家开着脑洞，越说越专业，而秦天山和卿云相视一笑后躲了出去。
……
随着两个董事长懂事的离场，身后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热烈。
没法子，就算卿云现在是陈一权的弟子，这个场合他目前还是融入不进去的。
别人首先看的，是他企业家的身份。
云帝也没有什么不满的。
今时今日，他的身份已经发生变更，不再是科研狗了。
而且，要想让别人真的把他当做科研人员来看，首先他得拿出这个领域的成果来。
这是急不得的事情，后面有的是时间。
诺贝尔的奖，云帝是弃定了。
站在工地上，卿云望着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要是身边没那个二伯在，他好想来一句‘这天地人间，且容我卿云伸伸懒腰！’
而此时，他只能攥了攥双拳，向后扩了扩胸。
秦天山在他身后看着这一切，不禁笑了笑。
其实他很理解前面少年的嘚瑟。
18岁，主导眼前一个占地几千亩的超级大工程，确实足以自傲。
他更知道，身边这个侄女婿的设想，不仅将为东方厚朴带来巨大的经济效益，也将为整个华国的化工产业开辟出一条新的发展道路。
站在卿云身旁，秦天山目光同样投向那片繁忙的工地，他能感受到卿云心中的激动与期待。
终于，他忍不住拍了拍卿云的肩膀，问道：“小卿，你准备在这里搞多少吨多晶硅？”
卿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皱着眉头，似乎在心中默默计算着什么。
他的手指时不时的还在掐算着什么，看起来就跟个神棍差不多。
秦天山见状，也不打扰，只是静静地抽着烟，耐心等待。
不过此时他的心中暗自惊讶着，他知道卿云的数理天赋非凡，心算能力更是惊人，能让卿云如此慎重对待，看来这个数字确实不简单。
他甚至有些好奇，卿云究竟在计算什么，难道涉及到的数字真的那么庞大吗？
过了一会儿，卿云拿出手机，打开计算器，指尖在上面飞速跳动。
秦天山看着这一幕，心中的好奇更甚，但他还是按捺住性子，没有出声询问。
终于，在秦天山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卿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的眉头依然紧锁，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
他转头看向秦天山，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二伯，你现在这里的规模，我估计只能搞30万吨。”
秦天山闻言如遭雷殛，手中的烟都差点掉落，他一脸震惊地望着卿云：“啥玩意儿？！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小卿你是不是多说了一个零？”
卿云微微一笑，淡定地解释道：“产能30万吨，到顶点了，再多，陇右现有的化工产能跟不上。”
他很清楚，一直到2010年以前，全球多晶硅市场的销量都没超过10万吨。
但是产能并不等于产量。
且，多晶硅是一个长周期的行业。
它的建设期非常的漫长，即使是20年后工艺非常成熟了，项目建设周期也是需要18-24个月的，而试车成功到产能爬坡完毕又需要6-12个月。
在世纪初，这两段时间加起来通常都是6-7年。
即使是卿云开金手指，也缩短不了多少时间，怎么算他都需要至少4年时间。
大型节能还原炉只是工艺的一个节点。
等着得他自己去攻破的，还有耦合精馏技术、高效冷氢化计划、高效渣浆回收处理、余热梯级综合利用等工艺难点。
这是别人搞不定的，只能他来。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也就是说2010年全世界的统计产能，其实是最晚2004年就开始建设的。
这就决定了，想要让别人不敢进入这个行业，卿云必须得形成威慑恐吓级别的产能。
因为后续多晶硅的需求量会暴增，到2014年的时候，全球多晶硅销量达到40万吨，2023年的时候，全球销量达到160多万吨。
但与之相对应的是，全球多晶硅产能为230万吨，其中215万吨是华国贡献的，占比超过93%。
且国内当时在建还未投产的产能共计190万吨……
内卷到自相残杀的地步，一吨多晶硅的价格还不如一吨牛肉的价格。
清楚后世发展轨迹的云帝，很清楚，要避免这一些，就是得抢先大快赶上，利用规模效应和成本领先战略，把路给别人堵死。
其实这么做，反而是节约钱，节约宝贵的矿产资源。
而且，任何事情都是有两面性的。
有弊，也有利。
多晶硅产能的无序扩张，一方面是光伏产业的喋血搏杀内卷，另一方面，却是为华国电力充足发展和转型换挡提供了坚实的基础。
没有比牛肉价还便宜的多晶硅，也就没有那么多的光伏发电。
用电量常被视为经济运行的风向标之一。
但是重生的云帝更清楚，电力的长足发展，其作用可不仅仅是经济平稳发展的表现，它会带来生活方式的改变，也能带来经济结构的转型。
没有电力的充足供应，什么电动汽车、智能家居、云计算中心……这些新兴产业什么的就别玩了。
但秦天山不知道。
见他说得那么笃定，秦天山心中的疑惑更深，皱着眉头问道，
“你这步子是不是太大了，去年全年全世界的产能才多少？
你别骗我，我查过，才两万吨！全球才两万吨！
你这一下要干30万吨，再加上你在嘉州的10万吨……”
他摇了摇头，一脸的不可思议，“小卿，你有没有考虑过这么庞大的产能释放出来，对市场的冲击有多大？
你这纯粹是要把整个行业给干灭绝啊！”
秦天山心中的疑虑如同浓雾般弥漫，他继续追问：“小卿，你一向都是步步为营，怎么这次却如此激进？
这可不是小打小闹，一旦投产，那就是数十万吨的规模，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对卿云的深深关切，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秦天山知道，这个臭小子虽然确实渣了点，但从来不是一个鲁莽的人，他的每一个决策都经过深思熟虑，讲究谋定而后动。
而这次……
怎么现在突然犯浑了？
但是卿云过往的成功案例，让他此刻还不敢去强烈质疑，只能反复的去向他确认。
卿云哈哈一笑，自信地说：“二伯，别人不懂，你应该懂的，规模出效应，大力出奇迹！”
秦天山见他没个正形的样子，给了他一脚，半真半假地怒道：
“奇迹个屁，你这是在毁灭行业！你有没有想过，哪里有那么多需要多晶硅的地方？！”
卿云轻轻拍打着裤脚上的灰尘，嘴角挂着一抹自信的微笑，
“二伯，您可能有所不知，多晶硅光伏发电的潜力是巨大的。
它不仅仅是一种清洁能源，更是一种未来能源的发展趋势。”
虽然他看不起那些只知道去搞光伏发电赚钱的人，但是此刻他也不得不去搞。
因为在前期，他搞出来的多晶硅，也只能是太阳能级。
纯度达不到9个9，就谈不上半导体级。
而且多晶拉单晶，又是另外一套工艺，他也需要时间去建设。
所以，云帝只能含泪去说，“炎黄大了，天空蓝了！”或者“炎黄更大了，世界更绿了！”
……

第268章 华国第一座光伏电站
秦天山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担忧：“小卿，你别骗我，我知道光伏是清洁能源，我最近一直在琢磨着这个事。
光伏发电，转换效率有限，而且光伏板占地面积大，可大规模应用的场景太少！
现在能安排光伏发电的地方，都是人烟罕至的地点。
你电倒是发起来了，但怎么用？怎么输送？！这都是问题！
一旦将来发生弃电的状况，那是浪费资源的事！”
卿云耐心地解释道：“二伯，您提到的确实是光伏发电目前面临的挑战。
但是，您有没有想过，随着技术的进步，光伏板的转换效率正在不断提高，而且成本也在逐年下降。
更重要的是，光伏发电其实可以很灵活的，而且二伯……”
他都懒得去说什么分布式了，扯着秦天山往外走，“二伯你别急，跟我去一个地方。我会让您看到光伏发电的真正潜力。”
一边说，一边示意着小雅姐和杨炳南去通知车队。
说啥都是虚的，不如眼见为实！
而正好，兰州就有一个地方，可以提供案例，而且距离这里不远。
好歹金城也是个省会城市，炎黄集团在这边也不是没有子公司的，车辆什么的是早安排好的，倒也没有完全用东方厚朴的车。
……
一个由几辆黑色轿车组成的小型车队，按照卿云的指示，在刚刚通车的青兰高速定西至金城段上飞驰着。
秦天山坐在车内，并没有询问卿云要带他去何处，而是选择了闭目养神。
他心中其实已经有点相信了。
不为其他的。
就为卿云居然对金城这边的状况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他便明白了，这臭小子心里的沟壑太深了。
这表示，卿云是真正对这个行业，甚至这个行业在金城的发展都进行过深度调研的。
车队下了高速，最终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小路上。
秦天山下车后，环顾四周，这里明显已经远离了城市的喧嚣，他还是忍不住问，这是哪儿？
他记得车队刚刚路过了陇右唯一一所985大学——金城大学，怎么转眼间就来到了这样偏僻的地方。
卿云嘿嘿一笑，神秘兮兮地说：“二伯，我们要上山，不远，走路十来分钟就到了。”
秦天山虽然好奇，但也没有多问，背着手信步而行。
萧雅跟在队伍后面，心中充满了疑惑。
这样偏僻的地方，小屁孩是怎么发现的？
不久，一行人来到了山坡上，远远地就看到了一个石刻的招牌——陇右自然能源研究所亚太地区太阳能研究院。
牌子上的名头听着很大，但研究所的规模却显得有些寒酸，只有两栋三层小楼。
然而，当秦天山看到楼顶上那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光伏板时，他顿时愣在了原地。
卿云淡淡地说道：“陇右金城榆中县园子岔乡光伏电站，这是我们国家第一座光伏电站，建于1983年。”
“1983年？”秦天山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没想到光伏发电在中国的历史竟然如此悠久。
卿云笑眯眯地点了点头，继续解释，“比我岁数还大，到现在已经有20年了。
装机容量10千瓦，那个年代由于基础设施不够完善，像下面我们刚刚到的那个村当时没法通电。
自然能源研究所就利用樱花那边当时捐助的太阳能电池和一套光伏板，给他们建了一个光伏电站。
10千瓦不多，但够整个村36户居民每家两只日光灯的使用。
90年代，国家电网电力送到了下面那个村，光伏电站也就废弃了。
自然能源研究所就把电站迁到了所里面，供所里面使用。
目前这座电站现在还在发电，去年还接入了电网。”
一边说着，卿云一边打着电话，很快自然所的大门就打了开来。
几个工作人员出现在门口，迎接着他们。
卿云小声地给秦天山解释了一句：“我让我老师安排的。”
说罢便上前和领头的工作人员攀谈了起来：“兰工，您好。”
工作人员叫做兰帆帆，是自然能源研究所的总工，接到陈一权的电话后，特地从金城大学的实验室赶过来的。
他热情地迎接着卿云一行人，带着他们参观了这座具有历史意义的光伏电站。
兰帆帆带着一行人走进了研究所的展示厅，墙上挂着的一幅幅老照片记录着这座光伏电站的建立历史和使用情况。
他指着其中一张照片，开始介绍：“这座光伏电站始建于1983年，是我国第一座光伏电站，当时是为了解决这里无电可用的问题。”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自豪：“那时候，光伏技术在国际上也是刚刚起步，我们国家能够在这个领域迈出第一步，是非常不容易的。
这个电站最初的装机容量是10千瓦，虽然现在看来很小，但在当时，它为园子岔乡的居民告别了煤油灯。”
“……搬迁后，因为部分零部件的丢失，现在整个电站的装机容量是7千瓦，但也够我们这个研究所办公使用的。
早期的光伏板技术还不成熟，转换效率比较低，而且材料也不如现在的耐用。
但是，它们在恶劣的环境下依然能够稳定运行，这证明了光伏发电的可靠性。”
兰帆帆向他们介绍着整个光伏电站的运维情况。
秦天山在兰帆帆的介绍下，仔细地观察着这座电站的每一个细节，从光伏板的排列到逆变器的运作，再到电力的储存和输送。
环顾四周，看到研究所的办公室里电脑、打印机等设备都在正常运行，显然这座电站提供的电力是稳定可靠的。
兰帆帆又带着他们参观了电站的控制室，指着一台正在运行的逆变器说，
“这台逆变器是后来更换的，它能够将光伏板产生的直流电转换为交流电，供给我们使用。
而且，它还有自动调节功能，可以根据光照强度的变化调整输出功率，保证电力的稳定供应。”
秦天山的眼神中逐渐流露出了认可和赞赏，他开始理解卿云为何对光伏发电如此有信心。
特么的，20年了，整个电站光伏发电效率值较设计值只下降了13%。
也就是说，原本人们认为的光伏组件寿命25年这个数字，是严重低估的。
做生意就是算账，何况是以成本管控著称的商道教父级人物秦天山。
他瞬间眼睛便亮了起来。
见他明白过来，云帝的嘴角扯出了一抹笑意。
岂止25年……
再过20年，也就是这个电站40岁的时候，整个效率值也才衰减了21%。
这还是因为当初电站废弃的几年里，村民没有妥善养护甚至拿来当猪圈门导致的。
根据云帝自己的测算，40年整个光伏组件的效率衰减值不应该超过16%。
整个太阳能电池板的寿命，其实完全取决于其配件钢化玻璃、TPT（聚对苯二甲酸二酯）/PEVA（聚乙烯—醋酸乙烯酯）的寿命，而不在多晶硅或者单晶硅的本身。
换句话说，所有的基于25年设计寿命的经济建模，全是错的。
光伏的价值之巨大，成本之低廉，是此时的人们根本没有意识到的。
这导致了光伏发电的成本被严重高估。
如果修改经济测算模型按照运维40年计算，2023年光伏度电成本仅0.07元，光照充足区域最低可达0.04元，远低于水电的0.25元和风电的0.2元。
卿云很清楚，随着青山绿水战略的实施，提前布局于此的他，其投资将会得到丰厚的回报。
秦天山站在这座运行了20年的微型光伏电站前，赞叹不已。
他的目光在那些依旧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光伏板上逡巡，心中对这项技术的持久性和可靠性充满了敬意。
兰帆帆笑眯眯的站在一旁，不时的回答着秦天山和卿云的疑问。
他心里很清楚，眼前这两位可是潜在的大金主。
他不停地吹捧着光伏发电的优越性，倒不是他个人在其中有什么利益，而是他研究的便是这方面，自然是希望产业更加繁荣，说不定也有合作的机会。
应该肯定是有的。
毕竟，在金城的这片地域里，突然冒出来一个数千亩的大工地，很难不引人注目。
地方上的消息，是瞒不住的，都知道那个工地就是东方厚朴和炎黄集团的联合工厂。
总投资至少百亿级，应该算是今年金城最大的招商引资项目。
只是没有还没有官宣。
毕竟，按照地方的一贯做法，除了签约仪式外，还需要一个盛大的开工典礼。
……

第269章 石漠荒山展青绿，不辞沧海变桑田！
站在楼顶的光伏板下，秦天山不禁赞叹道：“真是难以相信，这是20年前的技术。”
卿云的目光在楼顶的光伏板下扫过，在楼板上找到了他想看见的东西。
一些意想不到的生命迹象。
他指着那些在光伏板阴影下生长的苔藓，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说：“兰工，这些小家伙在陇右可是稀客啊。”
陇右地区干旱少雨，苔藓这类喜湿的植物在这里确实难得一见。
兰帆帆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红晕，他苦笑着解释：“这些苔藓每个月都得清理一次，真是让人头疼。”
他摇了摇头，继续说：“也不知道为什么，光伏板下面就特别容易长苔藓，可能是这里的环境条件更适合它们生长吧。”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了回忆的笑容：“不过，这比之前好多了。
你们可能没见过以前的电站，那时候电站建在村子里，下面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我们几乎有半年的时间都在忙着割草。”
兰帆帆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无奈，他苦笑着描述了当时的情景，
“那时候，这活儿谁都不愿意干，只能让新来的毕业生或者实习生来。每个到自然能源研究所的人，一开始的工作就是割草。”
卿云听后，忍不住哈哈大笑，他打趣道：“幸好你的电站规模还小，要是再大上100倍……”
他的话还没说完，兰帆帆就已经开始摇头，他想象着那样的场景，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要是电站规模真的扩大100倍，我们所里的人一年到头就真的只能割草了。”
卿云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他笑着说，
“那你们可能就得在下面养羊养牛了，顺便发展一下畜牧业。”
兰帆帆被卿云的话逗乐了，他凑趣地回应：
“那当然好了，这样我们不仅能研究新能源，还能顺便发展畜牧业，一举两得。”
秦天山听着卿云和兰帆帆的对话，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笑意。
这臭小子，真是异想天开！
光伏电站下面养羊养牛，这想法实在是太过荒诞，但却又充满了创意和想象力。
然而，当秦天山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些苔藓上时，他的笑容逐渐凝固了起来。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秦天山开始仔细地观察那些苔藓，思考着它们在这片干燥土地上生长的原因。
忽地他脸色一变，惊疑的望着地面上的苔藓，而后目光在苔藓和身边这个便宜侄女婿的脸上游移着。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秦天山不动声色的继续着参观，不过行进间的步伐不由自主的加快了不少。
卿云见状，也跟着调整了节奏。
不多时在约了兰帆帆择日到工地去指导工作后，一行人便告别了自然能源研究所。
一上车，秦天山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小卿，你刚刚是不是故意的？”
卿云也没有继续卖关子，他点了点头，认真地说：
“没错，二伯，光伏板下面的苔藓才是我想让你看到的东西。
我查阅了所有的光伏电站，他们都面临着光伏板下杂草丛生的难题，而且越是干旱的地方，这种情况也越明显。
这是因为光伏板遮挡了阳光，降低了地表温度，同时光伏板的遮挡也减少了地表水分的蒸发，为苔藓和其他植物的生长提供了条件。”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这种现象在光伏电站中并不罕见，尤其是在干旱地区。
光伏板的存在改变了地表的微气候，使得原本干燥的土地变得更加湿润，从而促进了植物的生长。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在光伏板下看到了苔藓的原因。”
卿云定定地望着秦天山，语气中带着一丝坚定，“二伯，大面积的光伏电站，是可以改变地貌气候的。
它们不仅能够提供清洁能源，还能够改善当地的生态环境，甚至有可能带来农业上的革命。”
说罢，他嘴角一翘，“二伯，想想你的准东，旁边都是戈壁之类的地方。
如果那些戈壁……我都不说变成良田了，变成可以种植经济作物或者林木……”
秦天山的思绪随着卿云的话语飘向了远方.
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幅壮观的画面：准东那些广袤的戈壁荒漠，不再是一片荒凉，而是变成了生机勃勃的绿洲……
秦天山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激动。
如果这一切真的能够实现，别的不好说，东方厚朴乃至厚朴控股的未来将不再是问题，再传100年都不是问题。
无论是经济效益还是社会效益。
秦天山猛地一拍大腿，立马掏出了手机，“大哥，赶紧的，你和老三老幺立刻马上来金城……”
电话挂断后，秦天山的目光灼灼地看向了卿云，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激动和赞赏，
“臭小子，你是对的！30万吨完全不够！”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以经济效益计算，30万吨的产能确实足够了。
但如果以家族子孙的未来计，再多的产能都是不够的。
石漠荒山展青绿，不辞沧海变桑田？！
这是何等的功勋！何等的荣耀！
而卿云也明白秦天山的激动。
他自己也是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期待。
这不仅是一个商业项目，更是一个对环境和社会都有巨大贡献的工程。
在前世，光伏改变地貌这是误打误撞的结果，今生捡个便宜一开始就亮明了旗号去做，那么获得的名声可就不得了了。
而且这是完全无害的贤名，甚至踏准了节拍，完全是青山绿水的典型示范案例。
YY了一会儿，卿云轻声说道：“二伯，这不仅仅是一个多晶硅项目，也不仅仅是一个光伏发电的项目，这是一个可以改变未来的项目。”
秦天山点了点头，他拍了拍卿云的肩膀，语气坚定地开了口，
“为了这片土地，也为了家族的未来……小卿，不要怕花钱，东方厚朴……厚朴控股无条件支持你这个项目！
你有多大的能力，就给我上多大的产能！”
卿云闻言却叹了口气，“二伯，你先别激动。”
他的声音虽然温和，但话语中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静。
他知道，此刻必须要给秦天山泼盆冷水，让秦天山冷静下来，好好规划未来的每一步。
行万里路时，石玉柱让他去拜访瀛海威的张树新，虽然他没去，但他永远都记得瀛海威的教训。
第一，赚钱才是最重要的，生存才是根本。
第二，企业不是要高傲地创造或改造市场，而是要千方百计的满足市场。
必须踏准节奏。
二伯，30万吨，十年之内都够用了，你先别急，听我说。”
卿云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严肃，“第一，如你之前说的，应用环境是个问题。
目前的戈壁沙漠附近，你找不到能消耗这么多电力的产业，如此真的会造成浪费。比如西蜀此时的弃水弃电，太可惜了。”
秦天山冷静了下来，开始思索着可能性，“你说我们把化工、电解铝这些高耗能项目全部挪过来呢？”
卿云点了点头，他刚刚就是在算这些：“我刚刚就是在算这些，但是杯水车薪。
高耗能通常都是高污染的，环境承载能力是有限的，而矿产资源也是有限的，我们也不可能把所有的高耗能集中到戈壁、沙漠上。”
秦天山闻言也是苦笑了一下。
确实是他欠考虑了。
卿云见他明白，继续说着，“二伯，在输能问题没有解决前，金城这边年产30万吨足够用了。”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我在重大项目推进小组里得到的信息，国家正在筹备‘晋东南-南洋-荆门’的特高压示范工程。
我在想，如果这个工程验证可行，在我们形成一定的规模后，可以向国家争取第二条线路，以金城为起点，向东部电力负荷中心进行输电。
也没规定说西电东送必须是水电是吧。”
秦天山直接笑了，他对卿云的计划表示了赞赏，大拇指竖起，眼神中透露出认同，
“这个法子稳妥，小卿，你考虑得很周全。”
卿云接着阐述了他的第二个考虑，“二伯，我们采用的氯碱化工路线对原材料的需求极大。
陇右当地的矿产开采和基础原材料供应，以及目前的开采工艺，最多只能支持我们生产30万吨多晶硅。
这还是我考虑到您在陇右可能进行的并购后，给出的乐观估计。”
听到这里，秦天山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他也明白了过来，只能仰天长叹，
“这些矿产问题暂且不提，其实最关键的还是储能问题。发电容易，存储难啊。”
卿云轻轻笑了笑，他“二伯，储能的确是个难题，但这也是我们短期内无法一蹴而就的事情。
我们需要稳扎稳打，一步一步的来。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可能高效地利用每一度电，为未来的发展打下坚实的基础。”
储能技术的发展是一个长期的过程，需要技术的不断突破和创新。
在当前的技术水平下，储能是空谈。
在这一点上，作为前世的苦逼科研狗的卿云倒是挺适应的。
风雨无阻是心态，风雨兼程是状态，有风有雨是常态。
本质上就是因为不甘，想要更好。
秦天山认真地点了点头。
还能说啥，只能说这个臭小子太全面了。
其实，原本他一直觉得卿云去那个重大项目推进小组，实在是有点不知所谓的。
在他的理念里，做企业，要专心，要有一众扎根的精神。
他感觉不仅是卿云，包括自己那去搞什么光彩工程的弟弟秦天川，都太高调了、太分心了。
吴清泉曾经教训过聂卫平，说他去打桥牌就是不务正业，追二兔不得一兔！
但是此刻，秦天山却觉得，其他人好像确实不行，但这个便宜侄女婿，仿佛却是天生的科技领袖一般。
这种眼界和格局……这才是真正可以去推动产业协同发展的商界领袖。
……

第270章 投资不过……
入夜的金城，华灯初上，街道两旁的霓虹灯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卿云带着萧雅，漫步在这座城市的街头，享受着难得的闲暇时光。
他们没有选择去繁华的商业区，而是选择了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感受着这座城市独有的韵味。
专家们在飞天大酒店的会议室里继续着他们的研讨，但卿云依然只能选择远离。
虽然对那久违的学术研讨气氛心痒难耐，但他知道自己作为董事长，必须学会抓大放小。
他在现场，学术将毫无自由可言。
他的身份已经变了，不再是前世那个在学术会议上侃侃而谈的专家，而是提供茶歇的东道主。
不能再去做学术大拿，更不能再去做学术半挂或者学术布袋和尚了。
就算过段时间他把主要精力回归到科研上，也是没办法去做学术蟑螂的。
因为他叫卿云。
炎黄集团小卿总。
有些乐子，只能舍去。
对金城的美食，云帝表示，一言难尽。
金城拉面，这个闻名遐迩的名字，在金城却找不到它的身影。
这里只有牛肉面，那种浓郁的汤头和筋道的面条，让人回味无穷。
而今晚，他们选择了一家当地有名的手抓羊肉店，那鲜嫩多汁的羊肉，配上特制的调料，让跟着的安保们也是大快朵颐。
酒足饭饱之后，两人沿着金城的大街闲逛。
他们没有去金城大学，尽管那里是985大学，但卿云并没有同学在那里。
尽管石室中学不比锦城七中，每年还是有不少211学生的，但其实是石室中学的孩子比锦城七中相对更聪明或者更功利一些。
毕竟官校，父母比较懂，很多强211的优势学科比末流985出路要好很多。
卿云和萧雅漫步在金城的街头，他们没有特定的目的地，只是随意地走着，享受着这份宁静和自在。
他们路过一些小摊，摊主热情地招呼着，他们也会停下来，买点小吃，或者和摊主聊上几句，感受着这座城市的风土人情。
逛了一会儿后，卿云也觉得索然无味，这种平淡无奇的街景似乎并不能激起他的兴趣。
没啥好看的。
世纪初的华国，两极分化很严重，一些城市日新月异已经初具后世大都市的模样，一些城市和八九十年代没啥区别。
很显然，金城便是后者。
世纪初的金城，比起西南边陲的黔省筑城，并没有什么优势，甚至在烟火气上还略有不足。
安保头子杨炳南见状，便提议去逛金城老街逛逛夜市。
卿云正要答应，但和他十指紧扣的萧雅不动声色地捏了捏他的手。
云帝瞬间反应了过来，笑着摇了摇头，问杨炳南还有什么可以去的地方。
好吧，小雅姐一是不想给安保工作添乱，毕竟大西北的，虽说金城当地如同其他地区一般都是安排了便衣跟着，但去闹市区也确实给别人添麻烦。
二是担心被人拍了照片，把她给暴露了。
杨炳南问了问安保团队里的陇右人，一脸便秘地说：“现在这个时间点，只有黄河母亲雕塑可以参观。”
话语中的无奈，云帝其实也理解。
金城确实没啥旅游资源。
坦诚来讲，说起金城，很多金城之外的人，大概不会把这里视为一座旅游城市，这里没有享誉全国的名山大川，也没有世界知名的名胜古迹。
杨炳南都做好准备打道回府了，不过此时卿云像是来了兴趣，提议去看看黄河母亲雕塑。
这把杨炳南等人都给雷坏了。
众所周知，‘父母’这个词语，在作为一个事实上孤儿的小卿总面前，就是一个禁忌，没人敢提的。
今天这是怎么了？
杨炳南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卿云旁边的萧雅，心里有些了然了。
看来，是这位小主想要去，小卿总才会提出这个建议。
杨炳南没有多问，立刻安排车辆前往黄河母亲雕塑，只是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耙耳朵。
车子在夜色中穿梭，不久就到达了黄河母亲雕塑的所在地。
夜色中的黄河母亲雕塑显得格外庄严，雕塑在灯光的映照下，更显得慈祥和伟大。
卿云和萧雅站在雕塑前，静静地观赏着，感受着雕塑所传达的母爱和生命的主题。
emmm……
好吧，主要是小雅姐在感受。
云帝叼着烟，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安保们散在远处，不去打扰着。
趁着周围没人，萧雅轻轻地依偎在卿云的肩膀上，低声说：“这座雕塑真的很美，它让我想起了我的妈妈。”
卿云微微一笑，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轻声回应：“是啊，很美。”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温柔，虽然他从未见过自己的父母，但这一刻，他感受到了一种别样的情感。
他在等待着小雅姐的下文。
他从来没有听见萧雅说过父母的事情。
萧雅却没有说起她父母的事情，而是转头看了看卿云。
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她轻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我有个问题，陇右你都来了，为什么不去东北。”
卿云的全国巡视已经接近尾声，虽然名为全国，但实际上仍有几个省份未曾踏足，东三省便是其中之一，这让萧雅感到很是疑惑。
卿云搭在萧雅肩上的手，食指与中指轻巧的一夹一拉，还在疑惑中的小雅姐的羽绒服拉链便往下滑了一小截。
一只贱手悄然摸进了她的领口，感受着她肩头下的圆润和温暖。
他的脸上保持着一副正经的表情，但手上的小动作却透露出他内心的不规矩，
“实话实说，东三省那一片就不适合去做生意。”
萧雅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脸颊泛起两抹红晕。
她一边警惕地四处张望，确保没有旁人注意到他们之间的小动作，一边又羞恼地拍打着卿云那只不老实的手。
“老实点！拿出来！”
萧雅半真半假地嗔怪道，一双狐狸眼里闪烁着俏皮的光芒，似乎在享受着这种亲昵的打闹。
虽然隔着保暖衣，但她也不得不承认，他的手确实带给她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卿云嘿嘿一笑，“哪儿能呢，我只是在感受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萧雅轻哼了一声，左右扭了一下肩膀，试图摆脱那只作怪的手。
“别闹了，说正经的，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萧雅终于忍不住了，她抓住卿云的手，直接就是一口咬了上去。
不痛。
卿云嘿嘿地笑着，收敛了几分。
他很清楚，现在是不痛，但不收敛，那等待他的就是剧痛。
一确定了关系，小雅姐便让他明白了，为什么全国第一个男性被家暴庇护中心是在东北盛京。
特么的虎的一匹！
见他规矩了些，萧雅这才马着脸，白了他一眼：“你是看不起东北人是吧！”
什么不适合做生意，不就是嫌弃东北穷嘛！
东北再穷，也比此刻的陇右好吧！
那既然陇右这种地方都来了，为啥不去东北！
卿云闻言摇了摇头，正色道，“哪儿能呢，东北，特别是你老家幽州，是共和国的长子，为我们国家的发展和富强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东三省在我们的工业化进程中扮演了极其重要的角色。
幽州作为东北的核心省份，曾经是全国的工业基地，有着“共和国长子”的美誉。
在那里，诞生了我们的第一炉钢水，第一辆汽车，第一架飞机，第一艘万吨轮，第一艘核潜艇，第一枚导弹，第一颗卫星……
卿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敬意，“幽州的重工业，为国家的工业化和国防建设立下了汗马功劳。
从一五计划开始，幽州就是国家重点投资的地区，大量的工厂和企业在这里建立，为国家的经济发展提供了强大的物质基础。
东北的黑土地，也是我国重要的粮食生产基地，每年产出的粮食供应着全国。
而且，东北人的豪爽、直率、热情也是我喜欢的。”
emmm……特别是小雅姐。
此刻的萧姓母虎听着卿云的话，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不过她更加的疑惑了起来，“那为什么你说东北不适合做生意？”
面对萧雅的问题，卿云无奈地耸了耸肩膀，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抹复杂的情绪。
东北地区在经商方面确实面临着一些挑战，这些挑战往往被归结为“这片土壤不适合做生意”。
投资不过xx关。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都是一条无数企业家、投资人用毕生心血验证过的铁律。
进入上世纪末，东北地区的经济发展受到了多方面因素的影响。
“首先，东北长期依赖于重工业和资源型产业，这使得地区经济在面临市场变化和资源枯竭时变得脆弱。
当传统产业遇到困境时，新兴产业的发展又相对滞后，难以填补经济增长的空缺。
其次，东三省正在经历一场非常严重的人口流失危机。
老龄化、少子化和年轻人流失同时发生。
你应该清楚，你儿时的伙伴，恐怕绝大多数此刻都不在东北了吧？”
说到这里，卿云深深的看了萧雅一眼。
小雅姐的面色很是萧索，但却不置可否着。
……

第271章 东北其实就是全国领先服
萧雅的面无表情默不作声，让原本想要窥探什么的云帝，心里也是有些无可奈何。
特么的，怎么都没法套出话来是吧！
卿云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着，“经济发展缓慢和就业机会有限导致大量年轻人选择离开，前往其他地区寻找更好的发展机会。
人口流失不仅导致劳动力市场短缺，也影响了消费市场的活力。
未来炎黄集团在东三省的布点，就是以大城市为依托的销售公司，我去不去都一样，反正销售团队是拿业绩说话。”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你也知道，我现在出行，每到一地……”
萧雅闻言也是叹了口气，“我明白的。”
小屁孩现在出行的动静越来越大，少不得跟地方上打交道的。
都盼着小卿总能在当地落产业的。
既然炎黄集团在东北没有产业规划，那么过去就是为难自己了。
见她明白，云帝笑了笑，“其实简单的说就是除了产业结构单一、人口流失以外，体制机制问题、缺乏创新创业氛围以及地理位置和气候条件等等。”
任谁说自己的家乡不好，脸上都会有些挂不住的。
萧雅也不例外。
但是小屁孩说的，却又让她无法反驳什么，只能借着向上吹自己刘海之际，悄然的翻了个白眼。
半晌，萧雅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持，她不甘心地再次向卿云寻求答案，
“小屁孩，你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就像你在黔省、这里所做的那样。”
虚荣心也好，乡梓情也罢，没人不想自己家乡好的。
对此卿云也很是理解。
这说明了小雅姐已经开始以他的女人自处，才会有这种想法。
不过，面对那片黑土地，云帝也只能让她失望了。
卿云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小雅姐，东北的衰落，都是非市场因素，不是简单的市场手段就能解决的。
而且，如果我们一味地用市场手段去解决东北的问题，可能会适得其反，让东北的衰落加速。”
萧雅的眉头微微蹙起，她不解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卿云叹了口气，开始详细解释：“衰落的原因多种多样，但最致命的因素可以归纳为三点：天时、地利、人和。分别是政策、航路、人文。”
“首先是天时，”卿云继续说道，“政策自不必多言。
你也知道，政策对经济的影响是巨大的。
改开的初期，我们要解决的，是吃饭问题。
所以，我们国家的经济政策是倾向于发展轻工业和出口导向型产业，所谓轻小集加，这是当初我们在国际经济协作里拿得出手的东西。
而这对以重工业为主的东北地区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东北的产业结构和国家的经济政策不匹配，导致了发展的滞后。
这是天时的不利。”
“其次是地利，”卿云指着远方的河流，他也不知道那算是黄河还是湟水河或者大通河，“航路，在国际经济格局中的地位至关重要，近现代的经济发展史在很大程度上就是一部海运经济的发展史。”
他继续解释道：“在过去的几十年里，高丽的釜山港扮演了东北亚地区的枢纽港角色。
60到90年代，东北亚挂靠的世界主干航线有101条，其中51条的始发站就在釜山。
那时，琴岛港、滨城港、哏儿都港等都成为了釜山港的支线港。许多货物都会先运到釜山港，再从那里转运到国际主要城市的大港。”
云帝停顿了一下，让小雅姐消化这些信息，然后继续说：
“所以你可以看到，自改开以后，尽管东北经济面临着现在的困境，但在那个阶段，东北经济依然保持着一定的增长力。
这是因为东北生产的产品可以通过哏儿都港很方便地输送到釜山港这个枢纽港，物流成本相对较低。”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国内经济得到了长足的发展，集装箱里装载的货物大多来自我们国内，釜山的东北亚枢纽港地位逐年降低。
现在，拥有58条主干航线首发港的华亭港已经取代了釜山，成为了新的东北亚枢纽港。
与之毗邻的甬城港自然不必说，高雄、釜山、神户等港口也成为了华亭的支线港。
在这种情况下，去东北进行生产就变得不再吸引人，因为物流成本太高了。
而且，东北的生产还有地域季节性因素，这是地利上的不利。”
云帝的声音在夜风中缓缓流淌着，“而人和，就是人文因素了。
东北在建国后计划经济时期曾经历辉煌，由于地理位置重要、资源丰富，吸引了大量人才北上的发展。
近百年来，东北地区人口波动曲线与全国区域间人口迁移的趋势共轭。
总体而言，东北地区人口发展经历了19世纪末到改开前的爆发增长期、改开后到上世纪末的缓慢增长期，和近十年的递进减少期。
也就是说，他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移民地区，人口基于移民而构成。
工业化和城镇化发轫较早，‘安土重迁’的归属感相对较弱，一旦出现资源枯竭、产业不振、就业岗位减少，人会自然选择离开，同时高寒气候使得人们更愿意往相对温暖的地区转移。”
萧雅听到这里，疑惑的问着，“西蜀……乃至锦城不也是这般吗？西蜀也是一个巨大的移民地区。”
卿云笑了笑，“这就是人文因素了，西蜀或者说锦城，包容性极强。
‘关我屁事’和‘关你屁事’是刻在西蜀人骨子里的，所以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然而，东北不同。
当初计划经济思维就是一厂一地，你可以看到其实一个厂里来自同地域的人是非常多的。”
他举例说明：“比如鞍钢，有个车间80%以上的工人，都是鲁东人，另一个车间又是鲁西人居多，再来个车间，又是江城人。
那是因为当初鞍钢很多工人就是部队成建制的转地方，为了方便管理又是一个大院一个屯的居住着。
而东北平原也方便圈地，很大一片土地就是一个厂，厂很大，甚至一厂便是一城。
这种地势你甚至可以看到，在东北的老厂，你很难看到楼房的存在了，全是平房，因为地盘够大。
不像西南山地丘陵地带，地势的原因造成他们的厂房、宿舍通常至少是3层楼起步，占地面积通常都远小于东北。
在交通基本靠腿的年代，西南地区的厂走五分钟就是厂外，而东北，五分钟可能车间都还没出。
这就形成了在东北屯与屯、院与院之间有很大的隔离。”
卿云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犹如我们自己现在也有这个问题，小岛归来的工程师们也是抱团居住在一起。
这么做确实方便了管理，但会导致迁移人口对土地归属感的缺失。
潜移默化之下年轻人也并不认为东北就是他们的故乡，这是人和的不利。”
本身也是学经济学的萧雅，听着卿云的分析，心中对东北经济的困境有了更深的理解。
正因为她也是学经济学的，所以格外能够明白小屁孩说的这些非市场因素，都是客观存在的。
所以此时的萧雅的心情也格外的失落，仿佛看到了未来她那家乡的无奈和挣扎。
她不是移民，而是东北的坐地户。
在这样的情绪下，萧雅将螓首埋在卿云的怀里，寻求着一丝慰藉。
卿云感受到了她的情绪，俯身轻轻地吻了吻她的头顶，用温柔的声音安慰着她，
“解决这个问题，只能靠时间，现在还不是时候。”
萧雅闻言抬头看向了他，眼中带着一丝迷茫和不解，闷闷地问着：“什么时间？”
云帝笑了笑，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回答道，“先富带动后富。”
萧雅闻言白了他一眼，又拧了他一下，表达着对他这种官方话语的不满。
先富带动后富，怎么不见那群富起来的企业家这么做。
卿云嘿嘿地笑着，他知道自己的话听起来有些像套话，但他也无法详细解释什么。
重生的他很清楚，东北其实是领先20年的全国版本。
此时东北所面临的问题，如老龄化、少子化、年轻人流失等，20年后会在全国绝大部分地区上演。
换句话说，东北是块试验田，它的重新复兴还需要时间。
比如政策，当全民理工科的时候，就业其实就会带有明显的潮流性。
不同于具备超强广适性的文科，理工科的就业，是依附于生产资料的。
机械在哪，他们就在哪儿。
厂开在哪，他们就在哪儿，哪怕是软件‘厂’。
没厂的地方，理工科就没有就业可言，他们没法脱离这个束缚。
比如航路，随着气候变暖，北方航道的开通，会带来新的机会。
比如人文，当一群交流主要靠手机的人出现的时候，元宇宙可能才是他们的故乡，猫狗才是他们的亲人。
但这些事，云帝也只能埋在心里，说出来只会被人当做神经病。
……

第272章 所以我那混蛋爹呢？！
在陇右的冬夜，寒风如刀割般锋利。
卿云和萧雅紧紧相拥的模样落在外人眼里，就仿佛是两人要通过彼此的体温来抵御这刺骨的苦寒。
卿云的大衣像是一件温暖的庇护所，将两人紧紧包裹，他们的呼吸在空气中交织成一团团白雾，转瞬间又被无情的寒风吹散。
远处，安保人员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孤单，他们不时地跺着脚，试图驱散从脚底升起的寒意。
陇右的十二月，正值降温天，寒风凛冽，似乎要穿透最厚实的衣物，直刺骨髓。
这一站完毕后，卿云就将返回华亭，所以也没让其他几女过来，萧雅特别贪恋此刻的独处。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她也是不想那么早回酒店的。
回了酒店，恐怕没几分钟，自己就会被他摆在床上。
老实说她其实有点期待两人那销魂的欢愉，但更有点害怕，毕竟以前两人都是偷偷摸摸的，还多是半夜的隔壁，小屁孩多少有点顾忌。
特别是在锦城的时候，那位大妇妹妹好几次都暗示过自己，是时候了。
萧雅也明白，迟早会有这天的。
她也愿意。
但事到临头，她还是有些怕。
不是啥膜不膜的问题，这一点她很清楚，她的还在。
所以她格外的怕。
剧烈运动确实是有破损的几率，但那只是几率，又不是必然。
但反过来证明了一点。
她很厚实……
所以，多半她遭的罪，要比其他女生更多。
卿云感觉到萧雅的微妙情绪，他轻轻地抚摸着她的秀发。
此时的软玉温香在怀的云帝，本有点难耐，但抬眼间瞥见那黄河母亲雕塑后，忽地意识到了什么。
再结合刚刚一直讨论的话题……
他不免有些狐疑起来。
这小雅姐该不会是想家了吧？
好像也是哈。
好几个月了，萧雅貌似也从来没有回过东北的。
轻轻地捧起怀里她的俏脸，两个大拇指刮了她的苹果肌，他轻声说道，“等陇右这边的事情一结束，我们就去盛京。”
萧雅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凝视着卿云，不解地问：“既然你没有在东北投资的打算，那我们去盛京做什么呢？”
卿云的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低声说，“我们可以去看看咱爸咱妈啊。说起来，我还从没听你提起过他们呢。”
在他的注视下，萧雅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云帝也没有催什么，只是温柔的低头眸光直视着她的眼睛。
他知道她知道他想要知道的。
时间在两人的沉默中悄悄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像是敌不过他眼神的萧雅，终于轻叹一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望着眼前男人的眸子，她眼中闪过一丝俏皮，轻笑着对卿云说，“小屁孩，考验一下你的记忆力，还记得我的警号吗？”
卿云的眉头微微蹙起，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画面。
他立刻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自信：“当然记得，你的警号是国安02XXXX。”
他表示，只要他感兴趣的东西，就没有记不住的。
听到卿云的回答，萧雅的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看来你的记忆力确实不错。”
她的警号只在他眼前出现过那么一次，就是亮工作证给程进看的时候，而且只是短短几秒钟，真没想到他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好吧，这只能说明一件事，这就是一个色胚，为了追女生，无所不用其极的。
卿云得意地扬了扬眉，一脸臭屁的开了口，“那当然，你面前站着的可是有着天日之表，龙凤之姿……”
吹嘘声被一只白玉一般的小手给无情的堵住了。
制止了小屁孩那臭屁冗长的简介，萧雅赏了他一个白眼，继续问道，“那你还记得程进的警号吗？”
云帝的笑容在脸上凝固了。
那数字，他确实见过。
但是，他犯了神经病才会去记程进的警号啊！
况且……
对那个死鬼老师心里多少有点愧疚的卿云，压根儿就不想想起这个名字的一切。
他皱着眉头，装着努力回忆着那个数字。
过了一会儿，他老实地摇了摇头，“具体的数字我记不清了，只记得他的号码比你的大很多，是5字开头的……”
说到这里，卿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脸色一变，低头看向了萧雅，“你是说，你的警号是传承下来的？”
华国有接近千万的巡捕人员，哪怕只算正式巡捕不算协管巡捕也有两百来万。
那为什么警号只有6位数？
是因为这个号码是要结合胸章来看的，每个省份徽章不同，每个警种也不同，所以6位数足够了。
程进是5字开头的，而萧雅是0字开头的，中间间隔了至少四五十万人……
除非萧雅从生下来就是国安。
这可能吗？
唯一靠谱的解释就是卿云不愿看到的原因。
她的警号，是重启的。
是‘长大之后我就成了你’的传承警号。
倒是萧雅被他吓了一跳，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没想到卿云居然知道什么是‘传承警号’。
卿云轻轻地叹了口气，将萧雅搂得更紧了一些，声音低沉而温柔，
“我中学时听说过，有个学长放弃了其他大学，进了华国巡捕大学，他工作后还回学校作过报告，他说过这个传统。”
在巡捕队伍中，有一种传统是当一位巡捕因公殉职后，其警号会被封存，以示纪念。
这种封存的警号只有一种方法能够重新激活，那就是传承——牺牲巡捕的子女成为巡捕后，可以继承他们的警号。
封存警号的目的是为了铭记那些为国家和人民牺牲的英烈。
而重启警号则是为了传承他们的精神和使命。
萧雅静静地趴在卿云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呢喃的声音中带着一抹淡淡的忧伤，
“小屁孩，我爸我妈……都留了个警号给我，这是他们留给我的唯一纪念品，我是被国安养大的。”
卿云听着萧雅的话，心中一恸，他轻抚着萧雅的背，低声安慰道，
“咱爸咱妈一定很为你骄傲，因为你成功的找到了我这个拥有天日之表龙凤之姿……”
小雅姐面无表情地收回了手，而后探出另外一只手，将眼前的混蛋揉成一个猪头。
虽然知道他是在逗她开心，但是……
太气人了！
原本按照正常电视剧的情况，不应该是他抱着她轻言细语地安慰安慰，自己再哭一哭宣泄一下情绪，升华一下感情的吗？！
她情绪都渲染到位了，准备痛痛快快的哭上一场，没想到这混蛋居然给她来这一出，生生把她的眼泪都给憋回去了。
她的脸上虽然依旧没有太多表情，但动作中透露出浓浓的不满。
萧雅越来越同意那个大妇妹妹的说法。
这个贱人，永远都是正经不过三秒！
不过很快，她那报复性的揉捏变成了轻柔的触摸，手指在卿云的脸颊上轻轻舞动着。
“你这家伙，真是的！”萧雅轻声嘟囔着，手上的力道不轻不重，足以让卿云感到一种被疼爱的无奈。
卿云的脸上被她揉捏得有些变形，但他并没有反抗，反而享受着这份亲昵的“折磨”。
过了一会儿，萧雅似乎发泄够了，她的动作渐渐放缓，最终停了下来。
她依偎在卿云的怀里，听着他稳定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暖，心中的不安和烦躁也随之慢慢消散。
父母去世的太早，她的心里其实已经没有什么悲伤了，只剩下思念。
良久，她轻声问道：“小屁孩……你再想想你自己的警号。”
原本都打算抱着小雅姐回酒店去身体宽慰的云帝，闻言全身如遭雷殛顿时僵住了。
萧雅知道他懂了，紧紧的抱着他，希望能给他一点儿安慰。
云帝的脸色剧烈变化着。
半响，他艰难地吞咽下一口唾沫，沙哑着声音地开了口：“我的比你还小……”
萧雅仰着头，一脸严肃的开口说着，“卿云，你继承的，是你母亲的。”
既然小屁孩已经知道了传承警号的事情，那么总有一天他会发现的。
于是萧雅决定捅破窗户纸了，好过他自己独自发现时的各种猜疑和难过。
“你的母亲身份和我相同，在你出生后没多久，为了保护你父亲牺牲的，而你的父亲是个伟大的……”
卿云此时却冷笑了一声，打断了她，脸上满是讥讽，“伟大的……科学家？搞物理的？”
众所周知，搞物理的都是渣男，是不是自己现在已经有个后妈了。
语气中充满了讽刺，仿佛在嘲笑着一个荒谬的笑话。
见他自己猜出了，萧雅也不奇怪。
毕竟这货本身就是个天才，脑子里全是坏水儿。
至于这可以天打五雷轰的态度……
她也知道原因。
萧雅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给他理了理衣领后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你的父亲是一位化学家。”
卿云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声音中满是自嘲，“嘿，看来我还真是遗传了他的天赋。”
怪不得！
他连连大笑着，很是癫狂的模样，让萧雅只能紧紧地抱紧了他。
不过转瞬之间，卿云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声音提高了八度，几乎是在怒吼，
“所以我那混蛋爹呢？！我妈死了，他在哪儿？！”
……

第273章 身世大白
‘所以我那混蛋爹呢？！我妈死了，他在哪儿？！’
卿云的怒吼划破了夜空的宁静，如同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让周围的安保人员都不禁为之一震。
他们听清了内容，瞬间意识到这不是他们能听的内容。
话虽少，但太过劲爆。
作为安保头子，杨炳南立刻指挥队员们扩大护卫范围，同时打手势联络金城方面派出来的便衣，确保无关人员远离这片领域。
此时的卿云，情绪如同火山爆发一般，他的声音在寒风中回荡，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他在哪儿！那个混蛋在哪儿！他怎么不去死！”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被背叛的痛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这突如其来的真相对卿云来说太过荒谬，太过残酷。
他一直以为自己无父无母，是因为父母狠心抛弃了他。
但是从后来种种迹象推测，他的父母，绝对是无愧于国家的人，无论是萧雅还是姜上舟都说过，他根正苗红的很。
无愧天，无愧地，无愧国家，无愧祖宗，只愧于他这个儿子一人而已。
在心里，一直接受传统教育的他，其实一直以有这样的父母为荣。
他挺得起胸膛做人。
甚至有的时候，他还会在心里YY着，“说出我爸我妈的名头，吓你一跳！”
但是现在，萧雅告诉他，他妈居然是为了保护他爸死的！
一个姓卿的男人，一个有着光辉战史的家族，居然出了一个让女人挡在身前的懦夫。
现在还告诉他，这个懦夫是他爸。
这是他无法接受的。
他以为他爸是个英雄，至少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在那座黄河母亲雕塑前，卿云崩溃了。
愤怒和痛苦交织在一起，化作了对那未曾谋面的父亲的咒骂，“混蛋！你这个混蛋！”
萧雅紧紧地抱住了他，她能感受到他身体中的颤抖。
她很清楚，小屁孩完全过激了，情绪已经完全爆发出来了，如果不加以制止，可能会让他失去理智。
萧雅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突然一记耳光扇在卿云的脸上，大吼了一声：“你冷静点！我话还没说完！”
这一记耳光并不重，但却足以让卿云的怒火暂时消退。
他扶着自己的膝盖，大口地呼吸着，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只是那双星眸里全是受伤的神色，紧紧的盯着萧雅，示意她快说。
萧雅却没有理他，伸出手轻抚着他的背，试图来平息他的怒火。
卿云闭上了眼睛，连连深呼吸着。
见小屁孩的身体逐渐停止了颤抖，呼吸也慢慢变得平稳，萧雅这才开口说道，“可以好好说话了吧？”
云帝点了点头。
萧雅蹲了下去，仰头看着他，她的眼神柔和而坚定，轻声说道，
“我是组织上派来保护你的，但小屁孩，我知道，一旦有危险，你是不会让我站在你身前的，对吧？”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了然，她知道卿云的性格，更知道他的骄傲和勇气。
卿云睁开了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没死之前，没人能伤害你。”
这是他对萧雅以及对他所有女人的承诺，更是他对自己的要求。
萧雅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压低了声音，轻轻的说着，“你父亲也是这么做的。
你父亲虽然是个学者，但和你一样，都是身体素质极好的。
他很清楚敌人目标就是他，所以第一时间站出来和对方搏斗。
而且，当时不到两个月的你就在现场。
只不过你命大，当时被别人抱着，见势不妙抱着你就跑了。
官方口径是你母亲死在你父亲之前，你应该懂是什么意思，对吧？
我没骗你，具体的情况，你可以调阅档案查询。”
她并不是故意要大喘气非得把话分成两段说。
而是她知道，如果不这样做，卿云那对父母带着恨意的心结始终解不开。
她希望他的心里能够和他的父母和解，心灵没有缺憾。
卿云闻言沉默了，却也挺直了腰身。
不过瞬间，他的情绪突然崩溃，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嘴里却笑骂了一句，“特么的，老子英雄儿好汉！”
他的笑声中带着一丝自嘲，但笑着笑着，一行热泪便从眼眶里流了下来。
没等萧雅去安慰什么，卿云自己就站了起来。
他望着那黄河母亲雕塑，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所以，我也算是烈士子女是吧？那是不是该把我的补贴给我补上？”
既然官方口径是母亲死在父亲之前，那么就是为了给他这个身份的安排。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淡然，仿佛在这一刻，他终于接受了自己的身份一般。
走占孤儿院货真价实的多了一位。
萧雅一边给他拍了拍裤腿的灰，一边没好气地开口说着，“少不了你的！”
卿云抖了抖烟灰，“那在哪？我怎么从没见过？！不会是被人给吞了吧？！”
萧雅闻言哭笑不得，“我看资料，你爷爷当初安排的，等你扯结婚证的时候再让组织给你。”
云帝闻言愣了一下，瞬间一脸便秘了起来。
这……
他现在这种情况，怎么领的到！
外国的算不算？
倒不是他贪这笔钱，按照时间线来算，他敢保证这笔钱绝对不过10万。
那是他父母留给他的。
萧雅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看他脸色她就知道他在琢磨啥的。
不解恨的赏了他一脚后，小雅姐嘟囔了一句，“组织上又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
卿云呵呵了两声，“我当年一个人站在法庭上面的时候，怎么没见到组织？”
萧雅也是呵呵了两声，“要不是组织帮忙，你觉得你那官司能打赢？没有任何出生证明的你，那会儿就是一个黑户！”
云帝顿时哑口无言。
其实那场官司，他这边最大的不利因素就是他没有任何身份证明。
能打赢，完全是法官的自由裁量权和以全村村民的证词做为证据的。
但事实上，经不起法理推敲的。
萧雅叹了口气，“小屁孩，你要相信，你的成长过程，组织上是一直关注着的。
你现在自己的权限也够，可以查阅关于你的报告，从你被你爷爷收养开始，每半年就有一份近况记录。”
云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幸好没有做什么偷鸡摸狗、偷看寡妇洗澡的事！
半晌他挠了挠头，“也就是说，其实我一直都算是国安内部人？”
怪不得他能如此轻松的加入国安。
搞了半天真是国安二代……
小雅姐闻言白了他一眼，“不然你以为领导为啥那么宠你，纵容你？”
别的不说，卿家村其他的不算，单算卿云这一房，几乎为国家都要死灭门了。
这货的根脚太红太专了。
何况……
萧雅忍住了没说，当年见势不对把卿云抱出去的人，现在的职位说出来天上会打雷的。
卿云深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烟雾在寒风中飘散，仿佛带走了他心中的一些重负。
他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释然，“所以，我爸是搞飞天弹的？他们在……肃州？航天城陵园里？”
萧雅闻言直接呆住了，一脸懵圈地望着他，“你怎么知道的？”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这小屁孩居然自己推断出来了。
卿云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种叫做科研人的自信，
“你说我爸是搞化学的，卫星就可以排除了，它不需要这么保密。
那时取得长足进步的，结合年代，七八十年代，要么就是中子弹，要么就是飞天弹。
前者在马兰花开的地方，后者在肃州。
中子弹是从无到有的问题，而飞天弹在那个阶段主要解决的是射程问题，这是和化学化工密切相关的。
而在说我爸的时候，你用了‘伟大’这个词，说明我爸的研究成果起了一定的重要作用。
所以，很大概率便是后者。
而且马兰花开的地方太严，不可能出事，那么能出事的，只可能是研究飞天弹的肃州。”
其实说话时他并不确定，只是蒙的。
但萧雅那吃惊的神色让他笃定了。
甚至此时他都能猜到具体的型号。
“应该不是沙骆驼买的那款，3号飞天弹首先得保证飞的起来，都是成熟技术的应用，而且60年代定型后就没改进过。
应该是5号飞天弹，5号是长程实验，全是新挑战。
而按照时间推断，我出生的时候，正好是5号飞天弹改型配弹加射程的时间段。
所以，我爸解决的是偏二甲肼和四氧化二氮液体燃料组合？还是双组元推进剂？
不应该，老头子要是有这个水平，应该在马兰花开的地方才对。
气相二氧化硅涂层？！
这才合理！”
看着在那一边嘀咕着一边觑着自己脸色的小屁孩，萧雅也是无奈了。
这货的推理能力太可怕了。
特么的，他不去搞情报真是太可惜了，这脑子才是天生搞情报的料！
也好，自己啥都不用说，他自个儿猜出来的，不算泄密。
不过还没等她感慨完，一张大脸凑到她的眼前，倒是把她吓了一跳。
……

第274章 你是想我后面被秦缦缦给活剐了是吧！
嗔怒的给了他一巴掌，萧雅疑惑的看着面前一直死死盯着的小屁孩，心里不免有点发憷，“你这啥表情的？”
卿云望着她，面无表情的问着，“我爸叫什么名字？”
萧雅闻言愣了一下，而后给了他一个无奈的表情，“卿云，你应该知道规定的，还没到解密的时间。”
她知道，但是她不能说。
有些人的研究成果太过重要，哪怕人死了，都没法公开的。
恰巧，卿云他爸便是如此。
云帝闻言点了点头，脸上也没有什么惋惜的表情，而后缓缓的抬起身子。
不过突然间，他又猛地凑了过来，顶着萧雅的额头，压低了声音，“卿汉？是不是？”
小雅姐顿时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的望着他。
这都能猜的出来？
萧雅的眉头立刻紧锁着，低沉着声音急促的问道，“小屁孩，你怎么知道的？想清楚再回答！”
卿云的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神色，小雅姐没有回答他，却如同回答了一般。
不过紧接着，他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种荒诞不经的表情。
不会吧……
云帝一脸不可思议地继续追问，“所以，我老师陈一权其实是我师公？我爸是我老师的开山大弟子？”
萧雅叹了口气，她的眼神中带着些许复杂的情绪，她轻声问卿云：“是不是陈教授给你说了什么？”
卿云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不能透露太多，这可能会让很多人陷入麻烦。
眼珠子一转，云帝迅速地编了一个理由，“无论是气相二氧化硅还是二组元推进剂，都是我们这个师门研究的方向。
我听沈俊师兄提起过师门的事情。
他说我老师的第一个弟子叫做秦汉，不过他也没见过，只是听几个师兄师姐说过有这么一个叫‘秦汉’大师兄的存在。
要保密肯定是化名，所以我就猜了一个，我爸真叫卿汉？”
他确实问过沈俊，这是人之常情的事情，师门内套近乎的常用手段。
而研究方向，这纯属外行人死无对证的事情。
一个导师，有若干个研究方向。
也许只是老师睡梦中偶尔的一个念头，但只要让手下的学生去做，那就是方向。
听到这里，萧雅的身体明显放松了下来，她无奈的笑了笑，而后警告着某人，“这可是你自己猜出来的，跟我没任何关系。”
卿云闻言赶紧点了点头，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特么的！破案了！
怪不得前世老头会经常叫错他的名字！
那估计……他这张帅气的脸庞，也是遗传自他父亲了。
自己前世今生都一直酸着的神秘大师兄，结果特么的是自己的父亲……
望着小屁孩那明显是走神了的模样，萧雅心中一动。
抬眼又看了卿云一眼，开口说道：“肃州离这里并不远，你想不想去看看？”
反正这货已经知道了。
他的说法也经得起推敲，而且本来作为子女他也有权知道，只要不是有人故意泄露的就行。
卿云闻言愣了几秒，有些迟疑地问：“可以去吗？”
声音中的那份从未有过的颤抖，让萧雅有些想笑。
她知道他的心结在哪。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被遗弃的。
就算他爸妈是为了国家，不得不把他寄养，他都不会原谅。
然而现在发现事实并非如此，虽然结果一样，但原因不同。
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她仔细想了想，笃定地点了点头：“以你现在的级别，完全可以去。”
卿云闻言，立刻踩熄了手中的烟，站起身来，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那还等什么？出发。”
萧雅无语了，戏谑地看着他，挑了挑眉：“现在？”
这个表情，让卿云疑惑不已，而后认真解释着，“不然呢？以前不知道就算了，现在知道了，不去看看说不过去的。”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种坚定，仿佛这是一个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萧雅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第一次去给你爸妈上坟，你敢不带秦缦缦？！
你是想我后面被秦缦缦给活剐了是吧！
你敢做，我可不敢单独陪你去的。”
萧雅顿了顿，而后继续说着，“小屁孩，我劝你忍一晚上，现在通知缦缦她们明早直飞肃州和我们汇合。”
她的心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何尝不想单独陪他去？
但是她不能。
无论是按照礼节还是传统，小屁孩第一次拜祭父母，身边的女人必须是秦缦缦，或者至少必须有秦缦缦。
否则这事就闹大了。
毕竟，秦缦缦才是他的未婚妻。
这是对秦缦缦的尊重，也是对这个家族的尊重。
萧雅自己虽然对卿云有着深厚的感情，但她并不是那种会因为自己的私心而去挑战传统和规矩的人。
这不是自卑，她并不会因为觉得自己无法生育，而不配站在他的身边。
就算她可以生育，她都不会这么暗戳戳的争，这纯属是向所有人宣战，她可没那么傻。
她清楚自己的价值，并不需要通过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的地位。
她的智慧和能力足以让她在卿云的生活中占有一席之地。
萧雅的心理活动并不是出于嫉妒或是不安，而是出于对卿云和秦缦缦关系的考虑，以及对整个家族和谐的维护。
卿云听着萧雅的话，感受到了她的深意和考虑，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感激。
他知道萧雅这是在为他着想，也是在为整个家族着想。
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头，“下次正式拜祭的时候带她们，我怕明天起床我就不想去了，趁我还感动着，赶紧出发。”
萧雅听着卿云的话，心里不免觉得有些古怪。
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这小屁孩怎么还是这么不懂事？！
不过她心思一转，很快就明白了。
萧雅一脸好笑地望着他，调侃道：“怎么，怕你自己哭鼻子？在她们面前丢了脸？”
卿云白了她一眼，一边推着她往外走，一边说道：“好姐姐，看破不说破是美德！”
好吧，他确实没法保证他到时候的精神状态。
而且，有些想要说给父母的话，他不想被人听见。
哪怕只是在心里默念，有人站在身边，他也没法视而不见的。
他需要和父母和解，需要和自己和解，和前世的自己和解。
……

第275章 重启警号
转过身来，望着小屁孩眼神中那油盐不进的坚定，萧雅没好气地踢了他一脚，一边摸出手机，一边说，
“滚远点，我需要请示组织，不许偷听。”
这种突发的行程变动，她需要得到上级的批准。
也需要汇报卿云已经知情的事实。
卿云疑惑不已，不解的问着，“不是说我够格吗？”
他表示，他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程序感到困惑。
萧雅不耐烦的白了他一眼，“你当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无组织无纪律的？而且你打算坐14个小时的车去？你想坐，我还不想坐呢！”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无奈，显然对于卿云的任性感到有些头疼。
卿云顿时明白了过来，眼中立刻闪过一丝兴奋，赶紧麻溜的溜达到一边去美滋滋的抽着烟。
两辈子加起来都没坐过军用飞机！
望着远处蹲在地上又在吞云吐雾的小屁孩，萧雅的嘴角不自觉的扬了起来。
电话接通，她赶紧捂着嘴小声的汇报着。
……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夜幕，肃州航天烈士陵园被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过了一把军机瘾，而后飞机转汽车的卿云抵达此地时，下车后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一个方阵的人群矗立在清晨的微风中，他们胸徽上的国安标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方阵中的人们身姿挺拔，如同雕塑般静止不动，散发出一种无言的肃杀之气。
他们的眼神坚定而锐利，仿佛能穿透时空，直指心灵深处，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受到一种来自内心深处的震撼和敬畏。
领头矗立在方阵前方的，是一个头发雪白的老头，警号000001，显得格外醒目。
卿云再没常识也知道这位的份量，一时之间呆愣在当场。
身后的小雅姐推了他一把，轻声说道：“领导，你叫凌老就是了，专程连夜从燕京过来的。”
卿云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为何明明只需要一个小时的飞机时间，却需要自己折腾7个多小时。
卿云快步跑过去，面对着这位老人，他的心情复杂，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敬意。
主要是不知道以他的身份该做什么动作……
最终，他选择了最传统也是最诚挚的方式，深深地鞠了一躬，而后又模仿着电视里看到的姿势，敬了一个极不标准的军礼。
没有人笑话他。
那位凌老爷子见状，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他走上前来，伸出手来，“卿云同志，我叫凌云，代表组织欢迎你。”
卿云握着凌老爷子的手，感受到了一种沉甸甸的责任和使命。
他知道，这一刻，他不仅仅是以一个儿子的身份站在这里，更是以一个继承了父母遗志的国安人的身份站在这里。
就在卿云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凌老爷子轻轻挥了挥手。
一位身姿挺拔的国安人员从队列中正步走出，手中捧着一套崭新的99式秋冬警服。
那警服上的警号，正是卿云的。
老爷子的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孩子，去换上吧，你的父母若在天有灵，一定希望看到你这副模样。”
卿云的眼眶瞬间泛红，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郑重地接过警服，转身回到车里更换。
他早就加入了国安，不过警服倒是第一次穿。
他的动作迅速而坚定，心中涌动着一股说不出的激动和庄严。
此时小雅姐也钻进了这辆考斯特里面，迅速更换着她的衣服，顺带也指导着这个菜鸟该怎么穿警服。
不多时，身着警服的卿云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套警服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完美贴合他193cm的高挑身材，使他显得更加英挺。
藏蓝色的布料映衬着他坚毅的面容，金色的警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肩章上的警衔标志透露出他不凡的身份和肩负的重任。
只不过那代表行政职务的藏蓝色肩章版面还是让他自己都有点吃惊。
按道理说，他不应该是和萧雅一样都是蓝灰色的专业技术人员吗？
来不及狐疑什么，凌老爷子走上前，目光在卿云身上打量着，眼中闪烁着泪花，声音颤抖而充满力量：“好，好，真是太好了。”
他的脸上绽放出欣慰的笑容。
这让卿云感觉，这位老爷子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逝去战友的英姿一般。
难道……这是他母亲的同事？
不应该啊，年龄对不上的。
刚刚他在车里问过，小雅姐说，这老爷子今年86岁了，自83年便担任现职，当时就把卿云骇了一大跳。
他这才知道，对于某些国安的老同志就没有退休一说，只有离职休养。
心里在鬼扯着，不过表面上卿云站得笔直。
他能感受到警服上承载的重量。
凌老爷子拍了拍卿云的肩膀，眼中那抹慈爱让卿云觉得莫名其妙的。
老爷子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卿云跟随他的步伐，缓缓向陵园深处走去。
陵园内，松柏苍翠，庄严肃穆，一排排墓碑整齐排列，静静地诉说着那些为国家航天事业献身的英雄们的不朽事迹。
阳光透过树梢，斑驳地洒在墓碑上，给这一片静谧的土地增添了几分温暖。
微风吹过，树叶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响声，仿佛是那些英雄们在低语，讲述着他们的故事。
一行人无声地前进着，步伐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显得格外庄重。他们穿过了一排又一排的墓碑，最终在一处墓碑前停了下来。
一座这个陵园里罕见的合葬墓。
墓碑上刻着两个名字：卿汉烈士、凌灵烈士。
父亲的名讳他已知晓，而母亲的名字……
卿云艰难的吞了一口唾沫，而后缓缓的扭头看向了身边的凌老爷子。
老爷子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轻声说道，“孩子，埋心里，要懂规矩。”
卿云闻言闭上了眼睛，深呼吸了几次后，攥紧的拳头松了开来。
他转身望着父母的墓碑，默不作声，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他恨过他们。
真的恨过。
甚至在昨天以前，一直以为父母还在世只是在从事秘密研究的他，偶尔都在想，如果真的见着了，他一定会给父母敬个礼，然后说‘我敬的是英雄，而不是父母，你们很伟大，但我恨你们’。
而今天，他无憾了。
他也终于懂了，为啥小雅姐会说‘不然你以为领导为啥那么宠你，纵容你？’
‘宠’和‘纵容’，如果没有血缘关系，这个形容词只会让他感到腻味和不适。
而现在，他明白了。
该他的。
结合前世的经历，他也懂了身边这个老头说的规矩是什么，更懂了为什么前世不曾出现。
怪不得小雅姐像是打预防针一般，告诉他国安的老同志就没有退休一说，只有离职休养。
好吧，你们都是伟大的。
就特么的我是一个俗人！
半晌，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缓缓飘过的白云，没来由的笑了笑，在心里默默地说着：“感谢你们带我来到这个世界。”
凌老爷子退后半步，站在卿云的身后，目光在卿云的背影和墓碑间徘徊。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泪光，但很快被他强忍了回去。
站得笔直的老爷子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依然坚定有力洪亮清晰，“卿云同志！”
“到！”
“今天，我们在这里，在你的父母面前，举行一个特殊的仪式。
你的母亲，凌灵同志，是我最骄傲的……战士！
她和你的父亲，卿汉同志，为了国家的安全和荣誉，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按照国安的传统，当一位同志牺牲后，他们的警号会被封印，直到有一天，他们的后代继承这份责任和荣誉。
今天，我以国安的名义，宣布重启警号012339。”
老爷子的声音在陵园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和庄严，
“国安警号012339，欢迎归队！”
卿云的身体微微一震，他能感受到这句话的重量。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仪式，更是一份责任的传递。
他的母亲，凌灵，曾经是国安的一员，现在，他将继承她的遗志，继续前行。
卿云面对着凌老爷子，眼神坚定而清澈。
他知道，尽管他们不能公开相认，但他能感受到老爷子对他的关爱和期望。
他郑重地向老爷子敬了一个礼，用尽全身力气的大吼着，“凌云同志，国安警号012339，卿云，向您报到！”
周围的国安人员同时敬礼，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幕，他们的眼中充满了敬意。
他们知道，卿云的加入，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能力和才华，更是因为他的血脉和传承。
凌老爷子回了一个礼，眼中的泪光终于忍不住滑落。
他知道，这一刻，他的女儿和女婿在天之灵一定能够看到，他们的儿子，已经长大成人。
擦了擦眼角，凌老爷子给卿云理了理衣领，压低了声音，“你是个好孩子！你做的那些……让我以你为荣！继续做你喜欢做的事！”
陵园内，松柏苍翠，阳光温暖。
……

第276章 你儿子不错吧？
仪式完毕，凌老爷子没有多做停留，他的步伐毫不拖泥带水，仿佛不愿在这片充满回忆的地方多逗留一秒一般。
卿云站在原地，望着老爷子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
他刚刚还在想，老爷子会不会像电视剧里那些情感丰富的长辈一样，拉着他的手，说些让人感动至深的话，比如“以后必须有个孩子姓凌”，以延续家族的血脉。
但现实却是，老爷子只是厉声警告他，千万不要行差踏错做出对不起祖国对不起民族对不起家族的事，否则他会亲手了结他。
而后就这样离开了。
让云帝感到措手不及的同时又有点失落。
恐怕，自己是走占最悲催的衙内了。
有衙内的名头，没衙内的命。
而且特么的这衙内的名头……也没法用啊！
一套国安的警服，就框定了他的命格。
这身份他只能拿来做事，没法拿来逞威风。
特喵的，上辈子科研牛马，这辈子国安牛马？！
老子不干了，行不行！
云帝转过头，看向萧雅，眼中满是疑惑，“老爷子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子女？”
他的小表情中带着一丝期待，似乎希望从萧雅那里得到一个让他心里好受些的答案。
萧雅被小屁孩这问题问得一愣。
她的眼神中先是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后像是明白了什么，哭笑不得的望着他，半晌才轻声说道，
“没有活着的了，老爷子现在在燕京西山独居着。”
卿云听罢，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还能说啥？
他是俗人，他理解不了。
他只能再次转头，望向远方，直到老爷子乘坐的车辆消失在陵园的林荫道上，再也看不见为止。
那一刻，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寂寞和孤独。
这时，杨炳南带着几名安保人员走了过来，他们手中拿着瓜果贡品等，开始在卿云父母的墓碑前忙碌地摆放起来。
他们的动作轻柔而恭敬，每个人都面色凝重，显然都深知这一刻对卿云的重要性。
卿云看着他们的动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这些人不仅是他的下属，也是他的朋友，他们用自己的方式在支持他，陪伴他度过这个特殊的日子。
萧雅站在一旁，看着卿云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疼惜。
她知道卿云此刻的心情一定很复杂，她想要上前安慰他，但又觉得此刻的卿云需要的不是言语，而是一份安静的陪伴。
杨炳南摆放好供品后，退到了一旁。
不经意间，他的目光瞥见一个墓碑。
杨炳南的目光在卿云和萧雅之间转了转，欲言又止。
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沉默。
他知道，有些情感，是需要卿云自己去体会和消化的。
微风依然吹过，树叶依然摇曳。
几个安保人员提着几个沉甸甸的麻袋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放在地上。
麻袋的口一打开，里面装满了香蜡钱纸，这些传统的祭祀用品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甚至还有香烟、白酒。
还有用麻袋装的鞭炮……
一看就知道绝对是几千响的。
可以震天的那种。
萧雅见状，眼睛瞪得老大，她结结巴巴地说道：“你这……这里不允许的！快收起来，要挨骂的！”
卿云却只是轻轻一笑，他点燃了香烛，小心翼翼地插在拿来的香炉里。
随着火光的跳跃，他的面容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他回头冲着萧雅露出一口白牙，戏谑地说道，“少来这套！按我村里规矩来，卿萧氏我劝你有点儿眼力劲儿，自觉点！”
要是其他几女在这，至少秦缦缦和唐芊影两个都开始磕了。
他的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晕红了脸的萧雅闻言咬了咬牙，只能磕了四个头后，默默的跟着他开始擦拭墓碑。
好吧，那句‘卿萧氏’让她心里甜滋滋的。
扫墓，扫墓，自然是要扫的。
不过打扫完毕后，卿云并没有急着祭拜，而是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之中，开始给整座山的墓碑挨个摆上三支香。
而杨炳南等人，则是放起了爆竹。
见到男性姓名烈士的墓碑，卿云就点上三支烟，倒上一杯酒，遇到女性姓名烈士则摆上两个水果，嘴里还念叨着，
“诸位高邻，那边那座是我爸妈，我来给大家送点东西，希望大家在那边也过得热热闹闹和和气气的。”
他的动作自然，语气亲切，仿佛就像是在和新邻居打招呼一般。
看着墓碑上主人出生年月一口一个爷爷奶奶叔伯阿姨，小嘴跟抹了蜜似的。
萧雅望着不远处一脸便秘的墓地管理人员，也是感到有些尴尬。
这里……从来都是以献花寄托哀思的，而且距离航天中心很近，并不许燃放鞭炮。
而云帝却说，“你懂个屁，这些烈士最想看到的，就是热热闹闹，就是这盛世如他们所愿。
否则他们的奋斗牺牲就失去了价值。”
他的话语在陵园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一般敲击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声音并不大，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让远处的管理员停下了脚步。
管理员听着这番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默默地转身，离开了卿云的视线。
过了一会儿，管理员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旧旧的铁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铁盆递给了杨炳南。
卿云见状，嘴角勾起了一抹感激的微笑，他知道这是管理员对他的默许和尊重。
他跑过去鞠了一躬，而后嘿嘿一笑，对管理员说，“大爷，能不能多拿一个？我想摆中间，给各位都烧点纸钱。”
没脸没皮，却又让大爷骂不出来。
管理员深深地看了卿云一眼，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转身让卿云的安保们去不远处搬墙角的汽油桶。
忙活了半天，卿云终于回到了自己父母的墓碑前，他矗立在那里，目光深沉而专注。
他身后的萧雅，默默地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四个头，然后站起身来，轻轻地踢了一脚他的膝窝。
卿云没有防备，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他扭头看向萧雅，眼中带着一丝无奈和笑意。
“你和爸妈说会儿话。”
说罢，她带着安保们退到了山下，留给卿云一个安静的空间，让他能够独自面对父母的墓碑，倾诉心中的思念和话语。
陵园内再次恢复了宁静，卿云跪在墓碑前，有点遗憾。
碑上并没有照片。
良久，卿云终于开了口，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但语气却努力保持着轻松，
“刚刚那个女孩，漂亮哇？她叫萧雅，是你们的儿媳妇……之一。”
说到这里，他对着墓碑上父亲的名字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调皮，
“怎么样，你儿子不错吧，六个老婆，比韦小宝就差一个，开枝散叶的事就交给我了。”
他挠了挠头，心里琢磨着，按照时间，这便宜老登应该看过《鹿鼎记》吧？
文化人，那个年代哪里有不看金庸的？
不过还没等他继续说下去，他却猛地发现原本香烛笔直而上的青烟，忽然乱了起来。
云帝心中大骇。
不会吧，老爸老妈如此……正能量？
见状他赶紧冲着旁边母亲的名字讨好的笑着，“诶诶诶！老妈，外公都没意见的。
而且，你想想，将来六个儿媳妇带着一大群孙子孙女来看您，不好啊？”
青烟袅袅盘旋而上，就像是在打架一般，卿云看得好笑，不过笑着笑着，眼前就模糊了起来。
手背擦了擦眼睛，他干脆盘腿坐在地上，目光在墓碑上徘徊着。
卿云一五一十的给父母汇报着他的情况，从他记事开始说起。
“爸，妈，爷爷把我照顾的很好，他是去年走的……”
陵园内，阳光依旧温暖，微风依旧和煦。
……

第277章 漂亮姐姐
小山下，萧雅矗立良久，她的目光穿过稀疏的树影，凝望着半山间那个孤独的身影。
她的小脸上不自觉地染上了两抹红晕，但若是仔细看去，便能发现她的眼中并没有聚焦于任何景物，显然是在发呆。
她的思绪似乎飘得很远，远到连时间的流逝都未曾察觉。
不知过了多久，一张熟悉的大脸突然凑到她的面前，把她吓了一跳。
她看着眼前这个脸上有些黑乎乎的，明显是眼泪混着灰尘的小屁孩，忍不住笑出了声。
此刻的卿云，眼睛红肿，鼻涕也没擦干净，样子滑稽得让人忍俊不禁，怪不得他不让秦缦缦等人来。
见小屁孩脸上挂不住，萧雅赶紧止住了笑，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他，柔声说道：“来，洗个脸。”
卿云接过水，默默地清洗了一番，将脸上的泪痕和灰尘一并洗净。
清理完毕后，他忽地开了口：“过两天这里的事情完毕后，我陪你去盛京给咱爸咱妈上坟。”
萧雅闻言却轻笑了一声，而后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不用，我爸妈不在那。”
说罢，她顿了顿，眼里满是笑意，“其实刚刚你已经拜过了，就在你爸妈的旁边。”
卿云一愣，他没想到小雅姐的回答是这个。
他的眼神中先是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被震惊所取代，转而便是瞳孔瞬间一缩。
这……
特么的，怪说不得刚刚香烛的青烟在打架！
当着岳父岳母的面还在那得意洋洋的给自己父母吹自己找了多少儿媳妇……
然后再评头论足的告诉父母，谁的屁股大好生养……
今晚，萧爸萧妈该不会飘上门揍自己一顿吧！
云帝的脸，瞬间变得跟苦瓜一样。
不行，今天晚上必须得抱着小雅姐睡才行！
此时萧雅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告诉你个秘密，我爸我妈是你爸安保组的。
所以……小屁孩，以前我挺恨你的。”
她的声音很轻，但却如同一道惊雷在卿云耳边炸响。
云帝如遭雷殛，呆愣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紧紧的抱着萧雅。
他懂了，而且他太懂萧雅的心理了。
虽谈不上对错，但其实客观上是他家害萧雅变成孤儿的。
卿云敢打包票，这恐怕是萧雅从小到大一直的念头。
因为换做是他，他也是这个想法。
瞬间，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自责，也有对命运的无奈。
而此时，萧雅却在他的唇角啄了啄，而后笑靥如花的低声说道：“其实，我才是第一个见到你的。
你刚出生的时候我就见过你，不过那时的你……丑的很！”
说罢，小雅姐的脸上非常配合的浮现起嫌弃的表情，像是襁褓之中的小屁孩就是一个丑八怪一样。
卿云出生的时候，她都5岁了。
而她的超忆症，让她到现在都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卿云的场景。
一只皱巴着小脸成天只知道吃了睡睡了吃的猪。
她甚至都还记得某天晚上，她妈给她爸八卦着，隔壁那个小子把长蛋黑，尿呲得又远又高的，以后绝对是个不知道要祸害多少闺女的坏小子。
好吧，现在她想说，老妈看人真准！
就是个坏小子！
在那个商K的那天，她本来是想收拾他的。
但是那晚见到小屁孩后，心情激荡之下，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怎么说，最后就像是无良学姐调戏小学弟，而后反而被他占了便宜。
一晚上她脑子都是混混沌沌的。
云帝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歉意，紧紧的拥着她，不住的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萧雅仰头凝视着他的双眸，摇了摇头，轻轻地笑了笑，
“小屁孩，以后你要对我好点。”
……
过了一次军机的瘾头后，卿云对那种震耳欲聋的噪声和相比民航更高的飞行高度带来的耳膜不适感再无半分留恋，只觉得那是一种受罪。
他决定，以后还是老老实实坐民航，别打坐军机的主意，至少耳朵能少受些折磨。
肃州到金城的航班并不多，全天也就两趟，一早一晚的。
看了看时间，距离晚上的航班还有大半天，他不想在机场干等，于是干脆带着萧雅来到了金塔沙漠胡杨林景区。
旅游、散心，也是消磨时间。
至于为啥是这里……
那就不得不说，肃州这座城市，市区周围毫无旅游资源可言的。
肃州地域辽阔，但著名的景点大多集中在敦煌一带，开车过去至少需要四五个小时。
而嘉峪关的明长城，到了冬天，寒风凛冽，草木凋零，也失去了往日的风采。
emmm……
好吧，嘉峪关全年也没啥风采的。
如果没有什么边塞诗人的兴致，纯属5分钟打卡都嫌浪费的地方。
更何况，敦煌那边还有玉门关和阳关的，景点密集倒也不无聊，单纯去嘉峪关，就纯属是个人发癫。
至于肃州发射中心，远远地看一眼也就足够了，今天又没有发射任务，自然也没什么看头。
卿云心里盘算着，将来还要常来肃州，不如下次问清楚了发射日，带着秦缦缦她们一起参观发射中心。
那种地方如果只是旅游，来一次就行了，属于不来后悔一辈子，来了一辈子后悔。
相对来说，距离JQ市中心一个小时车程的金塔沙漠胡杨林景区，则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冬日里的金塔沙漠胡杨林景区，是一幅静谧而神秘的画卷。
胡杨树，这些被誉为‘沙漠英雄’的树木，即使在寒冷的冬季，也依然展现出它们的坚韧与美丽。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这片金黄色的林海上，给胡杨林披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辉。
在这片国家“三北防护林”的林海中，每一棵胡杨都像是守护着沙漠的战士，静静地抵御着风沙的侵袭。
它们扎根于沙土之中，即使是在最为恶劣的环境中，也能顽强地生长。
在这片胡杨林中，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小动物穿梭其间，它们或是在寻找食物，或是在享受冬日阳光的温暖。
这些小生命的存在，给这片静谧的胡杨林增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
萧雅似乎也很喜欢这里，她不时地拿出卡片相机，记录下这美丽的景色。
卿云则更多地是在欣赏她，看着她在胡杨林中穿梭的身影，他的心中充满了温暖和宁静。
这算不算是青梅竹马？
emmm……
还是邻家姐姐~
貌似成人向青春小说的要素都积齐了，今晚是不是该‘漂亮姐姐’了？
两人在胡杨林中漫步了一会儿，忽然发现了一个租赁载具的地方。
几匹马和几匹骆驼，悠闲地在围栏里踱步。
卿云心思一动，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体验，于是招呼众人上前去。
他找老板要了一匹马和一匹骆驼，准备和萧雅分别骑着，体验一下沙漠中的骑乘乐趣。
不过让卿云意外的是，萧雅却要求骑马。
他乜了她一眼，带着一丝戏谑问道：“你会骑？”
他倒是会，前世是被秦缦缦带着，今生暑假拍广告的时合理的依靠‘天赋’学会的。
小雅姐却冷笑了一声，“我骑马的时候，你可能连爬都不会。”
主打的就是一个傲娇御姐范儿。
这话把卿云噎得也是无语了。
好吧，5岁的年龄差，小雅姐吹啥牛他都没法反驳。
他苦笑了一声，说还准备给她拍骆驼照的。
萧雅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着，“免了！大冬天的有啥可拍的！”
她压低了声音，避免被老板听见心里不舒服，“骆驼的臭味我实在是忍受不了。”
骆驼的皮肤腺会分泌一种特殊的油脂，油脂氧化产生硫化物引发臭味。
历史上骆驼骑兵就是凭借骆驼的臭味使对方骑兵的马不适，最后取得的胜利……
卿云本想说也没啥太大的臭味，话到嘴边就反应了过来，小雅姐不仅有超忆症，而且耳目鼻的感觉都非常发达，对气味的敏感程度远超过常人。
两人也没什么纵马狂奔的兴致，只是坐在马上，信马由缰地漫步在胡杨林里。
阳光透过树梢，斑驳地洒在他们身上，给这冬日的骑乘增添了几分温暖和惬意。
骑了一会儿，卿云顺势问起了彼此爸妈的事情。
萧雅叹了口气，说她虽然记忆里很好，但是和爸妈在一起的时间不长。
3岁以前，她是在东北外公外婆家长大的。
3岁左右外公外婆相继去世后，她才被接到了肃州，她对卿云爸妈和她爸妈的记忆也就两年左右。
“我和你爸你妈接触的不多，我只记得你爸很忙，但是和你妈两人夫妻俩感情很好……”
萧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怀念，显然对于那段短暂的家庭时光，她的记忆是深刻的。
卿云闻言也是无奈了，就算萧雅记忆再好，但也太小，平时应该也没什么接触。
何况自己死鬼老爹是做科研的，估计常年也是泡在实验室里，就更没多少印象了。
这话多半是安慰自己的。
“那咱爸妈呢？”
卿云轻声问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探寻，想要了解更多关于萧雅父母的事情。
不是伤口撒盐，而是疏导。
疏导彼此心里的伤痛。
萧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地说：“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对我很好。
我记得妈妈总是笑着，妈妈做的红烧肉是天底下最好吃的，每次我吃得满嘴流油，她都会笑着拿手帕给我擦嘴。
她的笑容，总能把家里所有的阴霾都驱散。
爸爸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但他的手很巧，总能用一些废旧的材料给我做出各种各样的玩具。
我记得有一次，他用铁丝和木头给我做了一个小风车，我拿着它在院子里跑，风车转得飞快，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快乐的孩子。”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显然对于父母的早逝，她心中始终有着一份难以言说的痛。
说到这里，她忽地扭头对着卿云戏谑的笑了笑，“你知不知道，你的第一个玩具，就是那个小风车。
我来看你的时候，插在你的摇篮上，你就瞪大了眼睛，一直盯着它看……”
卿云轻轻地握住了萧雅的手，他知道，对于萧雅来说，那些记忆是她最宝贵的财富。
但是……
他觉得后面这段回忆纯属是在欺负人！
照萧雅的说法，自己那会儿多半满月都还没满，他知道个屁啊！
不过傻子才会在这种时刻吐槽，云帝紧了紧她的手，认真的说道，
“以后，我会陪你一起记得他们，让他们的爱一直陪伴着我们。”
emmm……
岳父岳母在天有灵，看见这么温馨的一幕，晚上也不好意思来找自己算账了吧？
那边像是感动坏了的小雅姐，直接跳到他的马背上，灵巧的坐在他身后双手抱着他的腰，而后小脸贴在他的背上。
“会说话就多说点。”
这个动作把卿云给狠狠的雷了一下。
古代战斗中猛将跳过去擒帅拿将，应该就是这样的吧……
夕阳西下，金塔沙漠被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卿云和萧雅找了一处沙丘坐下，静静地观赏着日落。
沙漠中的日落总是格外壮观，天边的云彩被夕阳染成了绚烂的晚霞，而沙漠则在夕阳的映照下，泛起了一层金色的光泽。
卿云轻轻地搂着萧雅，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享受着这宁静而美好的时刻。
两个年轻人的身影在这片静谧的土地上，显得格外温馨和和谐。
直到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地平线上，他们才起身离开，回到了肃州市区，准备搭乘晚上的航班返回金城。
……

第278章 老板，来十个大腰子！
回到金城市区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过了。
看完夕阳为了赶飞机，所有人都是在飞机上随便垫吧了几口，落地后，众人的肚子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抗议，于是他们直奔烧烤店。
至于为啥不吃麻辣烫……卿云表示，来的匆忙，没带辣椒面。
做为一个西蜀人，那远近闻名的陇右麻辣烫，在他的眼里，只有烫，根本没有麻辣。
在秦缦缦的调教下，云帝也到了脍不厌细的地步。
要吃就吃当地最好吃的。
毕竟，此刻还不是什么围脖、痘印、慢手、小绿书盛行的年代，没那么多坑爹的攻略。
当地人自己的口碑就是最好的美食指引。
好吧，这个当地人也必须是至少两代人生活在这里的坐地户，他们才知道那些藏在小巷里卡卡各各的美食。
好在，安保队伍里就有金城本地人。
知道云帝那无辣不欢口味的安保，带着人直接就去了向了当地有名的烧烤店——尕马子烤羊肉。
他说，在金城，这家烤肉店以其独特的风味和地道的烤制手法闻名，是每个来金城的食客不可错过的美食体验。
但萧雅觉得，应该是这家店的辣椒放得相对较多。
羊肉在炭火上烤得外焦里嫩，撒上一把孜然和辣椒面，那香味能飘出几条街。
烤好的羊肉串色泽金黄，外皮酥脆，内里肉质鲜嫩多汁，每一口都是对味蕾的极致诱惑。
左手烤肉，右手啤酒，这种搭配虽然被戏称为‘痛风套餐’，但却是金城夜晚最地道的江湖豪爽。
一众安保们自然是没法喝酒的，但能大快朵颐的手抓羊肉则是让他们直呼过瘾。
杨炳南则是吃着金城特色的‘三炮台’——一种由茶叶、桂圆、冰糖等泡制的饮品，配着‘灰豆子’——一种用豌豆制成的小吃，这种搭配在金城也是一种传统的夜宵。
卿云看着杨炳南的吃法，感到有些疑惑。杨炳南苦笑了两声，解释道：“年纪大了，晚上吃羊肉不克化，而且我也在封山育林，卓茵逼着我清淡饮食。”
云帝闻言哈哈大笑，笑骂着杨炳南是“耙耳朵”。
而杨炳南闻言直接翻了个白眼，“大哥不说二哥，刚刚某些人还想拿蒜去烤，被萧主管一个眼神就吓得放了回去。”
人和人相处久了，是有感情的。
杨炳南半年里跟着卿云东奔西走的，彼此早就摸透了对方的习性，也习惯了对方的存在。
有的时候杨炳南不在身边，云帝都觉得哪哪都不对一般。
这就是大内总管的特殊性。
彼此，早已是朋友。
果不其然，云帝闻言完全没有动怒，只是一脸便秘的模样。
这让旁边那些安保们看得心酸。
不过，瞬间卿云便搬回了一局，喊老板给杨炳南加了五个烤羊腰子，施施然地回到自己桌前。
一群安保在杨总管的苦瓜脸面前哄笑了起来。
萧雅看着卿云那恶作剧得逞的模样，忍不住嗔怪道，
“你简直太坏了，明知道杨炳南和卓茵此刻分隔两地的，还给人上羊腰子，安心让别人睡不好觉。”
卿云嘿嘿地笑着，狡辩了一声：“这不是马上要回去了吗，给他加点火力。”
说罢，他戏谑地看了一眼萧雅，调侃道：“小雅姐，你现在好懂哦。”
萧雅闻言阿巴阿巴两声，也不知道该说啥。
好吧，这种话，确实不该她这个黄花大闺女来说的。
但这能怪她吗？！
特么的，还不是这货把她污染了！
小雅姐只能臊红了脸在桌下连连踹着他。
力道嘛……自然是不重的，反而更像是在撒娇。
云帝看着她那娇羞的模样，心中一荡，仗着自己人高马大的身体在本就是角落里的桌下，把手放在了她那紧致Q弹的大腿上。
感受到卿云的动作，萧雅身体微微一颤，她抬起头来，眼神中带着一丝警告。
当然，这种警告中的羞嗔，是吓不到歹徒的，反而更容易让歹徒兴奋起来。
云帝嘴角的笑意更浓。
手短暂与理智失联了。
卿云的手一直在萧雅的大腿上不规矩地活动着。
不一会儿，他能感觉到萧雅的身体越来越僵硬。
知道她快要发飙了，卿云赶紧转移话题，嘴里说着话，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
“小雅姐，你评估一下，以我的骑术水平，大概多久能学会带人策马奔腾？”
萧雅一边轻轻地拧着他，一边皱眉思考着，几秒之后开口说道，
“这要看悟性和练习的密度。带人的难度很高，这不像你之前拍广告做做样子就行了。
普通人一个星期如果训练两个半天，至少得三五个月。”
说到这里，她疑惑地望着他，问道：“怎么，你很喜欢骑马？”
卿云闻言嘿嘿地笑着，“我爱那种骑马追风的感觉。”
是时候把苏妲己的事提上日程了。
临到关头，他才发现他犯了两个致命的错误。
第一，既然当初许了愿，那么他的骑术都必须得很过关才行。
否则必然坠马。
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云帝色是色了点，但也惜命。
这事，必须万无一失。
那只能练。
第二，就是他忘记了一件事，所谓‘胡天八月即飞雪’，这也不是瞎写的。
雪地上的草原虽然还是叫做草原，但冰天雪地里，他和小苏老师又不是因纽特人……
所以，这事特么的还得往后拖了拖。
不过他倒是不太着急的。
妲己之所以叫做妲己，那就是太能作妖了，作到他甚至觉得和真刀真枪好像也没多少的区别。
而且每一次，小苏老师都会极尽魅惑之能事，让自己简直是欲罢不能的。
而两人现在这种技术条件所限下，苏妲己都这么能作，真要是成就好事后，会不会更能作？
云帝表示很是期待！
小屁孩眼中的向往，是完全掩盖不住的，这让萧雅觉得有点儿莫名其妙。
她在心里嘀咕着，之前也没看他有骑马爱好呢？
耸了耸肩膀，她无所谓地说道，“离公司不远就有一个马术俱乐部，你想骑就去学呗，我可以教你。
但想要达到带人水平的话，你那骑术得下一番功夫才行。”
不过话音刚落，她便反应了过来。
带人骑马？！
是想带哪个小浪蹄子骑马吧？！
首先排除秦缦缦，这人间富贵花是懂马术的，之前在一次五月花俱乐部活动去接秦缦缦时，她便知道的。
小陈总不可能，那妮子没这么作，不可能面前这货去专门学。
同理，小透明也不会那么不懂事，本就是挤进来的章小俪老实的很。
那无非就是最爱作妖的苏妲己，或者撒起娇来自己都浑身鸡皮疙瘩的蜀山童姥。
所以，真是会闹的娃才有奶吃！
心里泛着酸的萧雅狠狠地揪了他一把。
卿云陡然吃痛，差点叫出声来。
而萧雅则是扬起小脸，傲娇地用下巴指着他，从牙缝里挤出了四个字，
“叫你手贱！”
云帝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收回了手，转身找老板要了十串大腰子。
萧雅见状，脸都绿了。
心里暗叫不好的萧雅，哭丧着脸挤出一个笑容，扯了扯小屁孩的衣袖，一双狐狸眼一个劲儿的装着可怜兮兮的模样，
“那玩意儿膻的很，不好吃，不点行不？”
她很清楚今晚会发生什么。
两个人今天算是彻底交了底，该发生啥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而小屁孩那变态的身体有多恐怖的，她更清楚。
现在还来十个羊腰子……
嫌今晚自己死得不够透？
所以，姐姐今晚不会交代在这里吧……
卿云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呵呵两声，“允许你投降输一半。”
萧雅鼻息粗壮了几分，咬了咬嘴唇，凑过去问他，“怎么个投降法？”
卿云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满是期待地压低了声音，“今晚你得穿紫纱，里面不许穿别的。”
什么黑的白的红的粉的，紫色才是YYDS！
除了芊影大人不适合以外，其他女生穿上紫色战袍，他的亢奋度直接拉满。
萧雅闻言，脸上顿时臊得通红。
不过，心里倒没啥不情愿的，她又不是没有紫色的睡衣。
而且，她也愿意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现在情郎的面前，只是里面不许穿其他的，确实有点太羞人了。
在她咬咬牙准备答应的时候，卿云又补了一句：“还得跳个舞，上次那个水袖击鼓舞，带铃铛的。”
在PASSION人间的时候，小雅姐那划惊堂一虹动天地的惊鸿一舞让他久久不能忘怀。
雾雨轻挠美人背，赏丝竹罗衣舞纷飞。
萧雅直接懵圈了，“什么铃铛？”
前半句让萧雅还傲娇的得意着，最后半句，她表示没听懂。
紫纱裙和水袖，她懂这货是啥意思。
可铃铛是啥玩意儿？
云帝一脸猥琐地说：“就是今天在景区买的驼铃啊，你带脖子上，好不好？”
此话一出，直接把萧雅羞得到了怒气值max，使劲儿跺了他一脚，“休想！”
说罢，又是不解恨的一脚，“死变态！”
好好好！大腰子是吧！
她决定，今晚一定要让这小混蛋好看，让他知道，姐姐也不是好欺负的。
周围的安保们则是在一边吃得不亦乐乎，角落里发生了什么，不是他们关心的。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今晚的董事长和萧主管，估计是没空搭理他们的。
他们一边吃一边聊着天，享受着这难得的放松时光。
……

第279章 丝竹罗衣舞纷飞
夜幕降临，金城的街头灯火……
谈不上辉煌。
但该亮灯的路灯还是点亮了，至少这处于市中心地带的飞天大酒店附近是灯火通明的。
卿云和萧雅携手走在回酒店的路上，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拉得老长。
从烤肉店走回酒店需要半个小时，全程步行回去是不现实的，毕竟要穿过文泉教堂和汽车站这种不安全地带。
开车绕开危险地带，然后再走一半路，是云帝的‘自律’……
好吧，他吃撑了。
飞机上毕竟是垫吧过几口的，羊肉串和手抓羊肉吃过后，再来十个大腰子，导致他现在除了被‘以形补形，以脏补脏’补得头大，肚子也是撑得溜圆。
萧雅对此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烤肉店里劝他吃不下不要硬撑，这下流胚子非得吃，说是不浪费食物。
就算不想浪费，打包出来喂狗也好啊！
现在好了，哼唧哼唧的走在路上，也不嫌丢人。
不过云帝倒不觉得有啥可丢人的。
前世今生，其实他是第一次吃大腰子的。
腰子是闻起来膻，吃起来鲜。
身体其他感官再强，跟嗅觉比还是略逊一筹，路过烧烤摊，你闻到羊腰子和猪腰子在炭火上剧变的味道，体内的多巴胺迅速升高。
嗅觉在动物脑神经所占区域大，它接受暗示的力量最强。
所以这样的气味强有力的刺激了神经系统，与有些人的癖性相配了。
烤肉店里的中年男人尤为喜爱这玩意儿。
满嘴油光的吹着牛，大谈特谈年轻时打过的架，追过的妹纸，虐过的渣渣。
每个男人都像被打了兴奋剂的手舞足蹈，眼睛里泛着不知是泪还是灯的反光。
这里是他们的江湖，而腰子是他们证明他们实力还在的工具之一。
穿着西装的打了赤膊，穿着短袖的露出了肚皮，没有规矩就是规矩，白天隐忍到黑夜里就尽情释放。
再理性的男人喝着酒吃着腰子也会透露那么几句感性的心声。
谁管你还行不行，十串大腰子下肚，哥就是哥，不一样的烟火，依然宝刀未老。
虽然现在灵魂和今生年轻的躯体融合的很好，但偶尔云帝还是会不自觉的认为自己是个中年男人。
好吧……萧雅给他的压力说实话有点大。
毕竟，能开水晶宫，是因为他现在这具从小被打熬的至强的躯体，让所有的女生都明白没法独占他。
因为一个人是满足不了他的，她们自己也受不了。
而重生之后的他也格外的自律，晨操晚练药膳滋补是一点儿都没落下。
年轻人喝枸杞沙菀子之类的会觉得丢人，但有着一颗中年男人的心的云帝，哪怕是重生的，那刻在骨子里的养生思维让他对此完全不介意。
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只能是其他人。
但就这，卿云还是对压制小雅姐没啥信心的。
毕竟，他是打熬身体没错，绝对力量远大于萧雅也没错。
但萧雅那身体素质之彪悍，至少在忍耐力和持久力上，多半不是他能抗衡的。
这会动摇他水晶宫的正当性。
……
两人回到酒店，卿云便迫不及待地拉着小雅姐进了房间，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炽热的火焰。
关上房门，两人便急不可耐地吻在了一起。
两人忘情地吻着，紧抱着彼此，衣服开始一件件杂空中飞舞而后飘然落地。
小雅姐半推半就地如他所愿去卧室里换上那紫纱睡裙，不过驼铃她是死活不肯带的。
卿云趁着这个时间，赶紧在浴室里放着水。
毕竟，一开始洗个鸳鸯浴能更好的缓解她的紧张。
花瓣啥的就算了，麻烦！
不过红酒还是要有的。
那边换好战袍的小雅姐从电脑里调出了音乐，将某个猴急猴急的小屁孩推在沙发上坐好后，便在房间中央开始轻纱曼舞着。
和之前在PASSION人间那雅致到堪称高雅艺术的水袖击鼓舞不同，今晚的舞蹈只能用妖娆魅惑来形容。
卿云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她的身上，他的心跳开始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
小雅姐的每一个动作都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风情。
她的腰肢柔软而有力，每一步都像是在云端漫步，轻盈而又不失优雅。
如瀑的长发随着舞动轻轻飘扬，攻速拉满的紫纱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摇曳生姿，露出若隐若现的肌肤，更是增添了几分神秘和诱惑。
而坐在沙发上磨皮擦痒的卿云也随着她的舞姿，眼睛通红着气喘如牛。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火焰在燃烧，每一次萧雅的眼神与他交汇，都像是在火上浇油。
随着音乐的节奏，萧雅的舞蹈越来越热烈，她的每一个转身，每一个回眸，都充满了无尽的魅力。
她的舞姿中带着一丝挑衅，一丝挑逗，仿佛在挑战着卿云的自制力。
甚至起舞间，那灵巧的指间还会时不时地去撩拨着他。
神仙都忍不了了。
何况是素来荒淫无道的云帝？
卿云狠狠的吞下了一口唾沫，他不再满足于仅仅是观看，站起身来，缓缓地走向萧雅。
想继续看，但身上又火大的很。
当他来到她的面前时，他伸出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腰肢，将她带入自己的怀中。
萧雅的舞蹈戛然而止，她抬起头，望着卿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被心中的甜蜜所取代。
她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炽热，也能感觉到他的力量。
卿云低下头，深深地吻住了她的唇，萧雅也不顾一切的热烈的回应着，她的手臂环绕在他的脖颈上，两人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仿佛要融为一体。
房间里的温度在不断上升，两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们的心中只剩下对方，只剩下此刻的激情和爱意。
本就是轻纱，其实穿脱很是方便，但是云帝就是不愿意脱，一个公主抱急哄哄的就往浴缸走去。
嘴对嘴的度着红酒，小脸酡红的萧雅瘫软在他怀里，反手勾着他的脖颈，笑靥如花地亲了亲他的嘴角。
她知道，他是在怜惜她，没有着急。
待两人情绪都平稳下来后，萧雅翻过身来趴在他胸口上，手指在他那张俊脸上婆娑着，指腹点了点他的嘴唇，笑眼盈盈地问着，
“说罢，你还想了解啥？”
她其实很清楚，卿云之前为啥会忍住没破她的身子。
本质原因，其实是自己有所保留。
没有对他开放内心，很多过往的经历没有告诉过他，对小屁孩来说，自己身上有太多的谜，让他不敢贸然的行动。
而此时卿云却轻抚着她的美背，疑惑地问着，“我能知道啥？”
其实经历了这两天的事后，他也算明白了一些规矩。
不近人情，甚至绝情绝性，但却是必须的。
外公站在面前却不能相认的事实，让前世看过的那些电视剧里子女就算在大街上遇见久违父亲却不敢相认的桥段，在他的脑海里形成了闭环。
一切为了国家，也是一切为了至亲的安全。
而他和萧雅自他出生开始的羁绊，让他觉得自己可以完全忽视一些隐瞒。
他相信，该他知道的，小雅姐是不会隐瞒的。
萧雅凑过去吻了吻他的下巴，认真地说着，“不该你知道的，你不能知道，但该你知道的，你有权知道，因为你是我的男人。”
情真意切。
但这话……
却让云帝一脸便秘着，“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啥？”
……

第280章 云帝破萧关
这种‘你想知道你就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知道’……
要不是这是他的女人，卿云简直想吼一声，“你这不是在欺负老实人吗？！”
他苦笑着说，“你自己捋捋，我怎么知道什么事是该我知道的，什么事是不该我知道的……”
被他点了两下的萧雅也反应了过来，自己也被这逻辑给逗乐了。
好吧，确实如此。
不过她现在心情很好，没有和小屁孩绕圈子说轱辘话。
调整了一番姿势，让不老实的小屁孩老实点后，她在他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开始慢慢地讲着自己的过往，
“失去父母后，考虑到教育质量和……”
云帝在这里贱兮兮的加了一句，“地区考试难易度。”
萧雅本想跟他掰扯掰扯的，但想到自己高考时华亭财大在东辽省和西蜀省录取分数差，也就不好意思说啥了。
狠狠的剜了一眼一双大手在自己屁股上不停揉捏着，脸上还挂着无良笑意的某人，萧雅羞恼的拍了拍他的贱手，继续说着，
“回到盛京后，我从6岁开始，就在国安处理着情报工作……”
听到这里，卿云此时又忍不住插了嘴，“不是？6岁？童工啊！”
年龄再小一岁，还特么的是小童工……
又一次被打断的萧雅，无奈地白了他一眼，抿了一口手里的红酒灌了他一口后，才笑眯眯的说着，
“傻不拉几的，在国安工作，怎么能算童工呢？”
酷爱皮杯的云帝，闻言有点不服气了，“6岁，难道能领正式工资？无非是补贴嘛。”
找个由头的给补贴，这他理解，但要说是正式工作，这也太离谱了。
这不怪他，主要是前世太多这种简历上几岁参加工作搞笑事情的发生，事后都证明了这完全是……那啥的！
面色酡红的萧雅轻笑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戏谑，问道：“你知道解放军珠心算队吗？”
卿云闻言，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困惑，“啥玩意儿？”
解放军他知道，珠心算他也懂，但这两个词放在一起，这是什么情况？！
萧雅看着卿云那一脸懵圈的样子，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好奇地问，
“你没听说过？”
问完，她反应了过来，虽说都是孤儿，但卿云是在山里长大的，根本没可能接触到这东东。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面前这货闻言嗤笑了一声，
“这玩意儿放部队里有个毛用！无除退一下还一，珠心算的加减乘除我都会。
不就是那些兴趣班骗钱的玩意儿吗？会破坏小孩子的数感的，学得越早将来数学越差。”
珠心算，即珠算式心算，孩子们通过视觉、听觉、触觉将算盘这个计数工具想象出来，然后在大脑中进行加、减、乘、除等计算，对于培养孩子的注意力、记忆力、思维能力、空间想象力等方面有积极的作用。
而且珠心算的速度之快非常惊人，往往只要听到题目报数，答案就能脱口而出，所以珠心算是一门高级的计算技术。
然而，这并不适合孩子。
过度依赖珠心算会影响孩子对数学概念的理解和数感的培养。
数感是指对数的直觉感知能力，包括对数的大小、顺序、运算等的直观理解。
如果孩子过早地通过珠心算形成一种机械记忆，会忽视对数学概念的深入理解，从而影响其数感的发展。
萧雅无奈的笑了笑，这就是信息差了。
察言观色技能点满了的云帝，见状也是愣了一下，小心的问着，“难道我说错了？”
小雅姐很是肯定的手指点了点他的头，耐心地解释着，“90年代中期，解放军军事经济学院就成立珠心算部队。听清楚，是正规的部队，有它自己独立的番号。
这支部队的成员整体平均年龄不超过15岁，最小的成员只有8岁，是解放军最年轻的军官。
你没听错，是军官序列。”
卿云都听傻眼了。
8岁？
军官？
而且这特么的还是独立番号的编制部队？
要不要这么离谱！
惊的他在厮磨的枪都停了下来。
感受到他的惊讶，萧雅戏谑的看了他一眼继续说着，“这支部队是应付极端突发情况的，因为计算机是有硬性弊端。
你也知道，现代军事是离不开电子设备，离不开计算机技术的，所以一旦开战，电子设备就会成为敌人攻击的目标。
这方面你应该比我懂，敌人会进行电子干扰或者阻断电子信息传输。
一旦电子战失利，我们这边的计算机就毫无用处，只能靠最原始的珠心算技术进行数据分析。
这支部队的作用就是在这种极端条件下，实时掌握各个部队的区域、后勤，负责物资的配发、分配、统计等等工作，以及延伸、渗透到战场情报、侦查、测绘、密码破译等领域。”
云帝听到这里彻底懂了。
应该傻大骆驼电子战后挨揍时候的惨状，让我们国家在当时就醒悟了过来，一方面是拼命的研究电子战技术，一方面是做电子战失利的极端情况准备。
emmm……
好吧，珠心算这玩意儿确实不适合大多数人学，但不可否认这门技术在天才手里的作用。
正如数学一般。
对绝大多数人来说，数学就是个天堑，但对于御剑飞行之上的神仙们，这是他们的乐趣。
云帝尴尬的挠了挠头，承认了自己的孤陋寡闻。
萧雅轻笑了一声，继续讲述她的故事，“国安也有类似的部队，我从小就展现出了超常的记忆和计算能力，所以，刚回盛京时就被选拔进去了。”
说到这里，她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卿云，“小屁孩，如果你爸妈不出事的话，你多半也早就选拔进珠心算队了。”
她知道，这货的心算能力之强大，世间罕见。
卿云闻言耸了耸肩膀，示意她继续说。
心算能力强不强的，他自己还不清楚？
那是小时候穷，没条件，后天训练出来的，相当于他眼前有块可擦写的虚拟现实屏幕。
但，仅限基本数学运算。
而且速度并不快。
和真正的天才，特别是秦缦缦和苏采薇这两个计算姬差远了。
而且，去那做什么……
就没花花世界可以享受了。
“因为学啥都比较快，到了12岁，我接受了行动部门的训练，在那里，我接受了严格的训练，学习了很多特殊的技能。
这些技能在后来我的工作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卿云听得入神，他没想到萧雅的过去这么不简单。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和敬意。
卿云知道，萧雅的这些经历，一定充满了艰辛和挑战，并不像此刻她说的那么云淡风轻的。
说完自己从小的训练，萧雅笑眯眯的揉了揉小屁孩的脸，“小屁孩，如果你从小和我一样，我觉得你肯定会超越我。”
云帝闻言，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那是！要是那样，三个你都不是我的对手！”
所以，到时候是‘战神归来’还是‘兵王回归’？
不过，要真是那样的话，6个肯定不够打。
萧雅此刻比他武力值高许多的根本原因还不是什么耐力之类的，而是发力技巧和肌肉控制能力。
而一旦云帝掌握了这种技巧……
直接当淫贼枪毙了算了。
这臭屁的模样，让萧雅忍不住捏了捏他的鼻子，嗔了一句，“臭屁王！”
她本意是夸夸一番他的，毕竟是自己男人。
她知道，小屁孩对打不过她这件事一直很在意。
哪知这货倒是会顺杆子往上爬的！
卿云嘿嘿笑着，抽回手来在鼻子上闻了闻，“香香的。”
想咬他两口说恶心的小雅姐，望着他张开的手指间的透明丝缕，瞬间原本因为喝了酒变得酡红的俏脸立刻血红了起来。
浴缸里面，她怎么知道自己什么情况！
卿云的手指在空中轻轻舞动，仿佛在编织着某种看不见的魔法。
而那根脆弱的丝缕竟然奇迹般地没有断裂。
萧雅看着他那猥琐感拉满的动作，脸上的红晕迅速蔓延到了全身。
羞耻感直接max。
小雅姐忍不住发出一声嘤咛，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瞬间将脸埋进了卿云的胸膛，小拳头不自觉地在他胸口轻轻敲打，宣泄着内心的羞涩和不安。
云帝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温柔，知道这一刻终于来临。
浴巾在两人身上十分草率的擦了擦，他直接一个公主抱，便猴急的迅速闪身进入卧室。
将怀里滚烫的小雅姐扔在柔软的枕头上，卿云像一条灵活的鱼儿，拉开薄羽绒被一溜烟地钻了进去。
在金城的冬夜，寒风凛冽，但室内却因为供暖的缘故，温暖如春。
此时的萧雅，脸颊上泛着淡淡的红晕。
或许是酒精的微醺，或许是今天彼此心灵的坦诚相对，她的内心不再有丝毫的紧张和抗拒。
她双手温柔地环绕在卿云的颈后，那双灵动的狐狸眼里闪烁着如水波荡漾的媚意，吹气如兰的温热充满了诱惑，轻声细语地唤着，“小屁孩……”
卿云凝视着萧雅的眼睛，他能看见她眼中的期待和信任，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他低下头，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是眼睛、鼻尖，最后停留在她的唇上。
他的吻温柔而深情，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每一个吻都充满了爱意和珍视。
搂着他脖颈的小雅姐闭上眼睛，沉浸在这个吻中，她的身体渐渐放松，完全沉浸在这份爱意里。
卿云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背，感受着她的温度，他的心跳在这一刻与她同步。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更加旖旎，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他们的身体紧紧相拥，仿佛要将彼此融入自己的身体。
半响，微喘的两人分了开来，望着眼神迷离的萧雅，云帝探出手去轻抚着她的小脸，眼里满是柔情。
见小雅姐像是难耐的咬了咬她自己的嘴唇，卿云嘿嘿的笑着，嘴里却吐出一句，
“求我！”
萧雅的笑靥僵在了脸上。
太恶劣了！
她咬了咬牙，正准备伸手去揪他的脸。
金城的冬夜，总是带着一种刺骨的寒意，仿佛连时间都在这里变得缓慢。
夜晚的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偶尔的车辆匆匆驶过，留下一串尾灯的余晖。
路边的霓虹灯在寒冷中显得格外明亮，却难以温暖这座西北城市的夜晚。
黄河在夜色中静静地流淌，河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光，像是一条缀满宝石的绸带。
河风带着凛冽的寒意，吹拂过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使得那些还在外面的人们不由自主地拉紧了衣领，加快了脚步。
在这样一个夜晚，金城的天际线被冷冽的月光勾勒出来，显得格外清晰。
远处的白塔山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山顶的白塔仿佛一位历史的守望者，静静地注视着这座城市的繁华与寂静。
一声凄厉打破了这边塞的画面。
那一瞬间的剧痛，让猝不及防的萧雅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呼。
小屁孩太坏了……
尽管如此，她的手臂不仅没有推开卿云，反而更加紧紧地抱着他的后背，仿佛想要把自己融进他的身体里。
她的脸紧贴着他的胸膛，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小屁孩，以后你必须对我好点！听到没？！”
卿云的嘴唇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单手做出发誓的动作，“我保证，我会的。我会永远对你好。”
此刻，感动而不敢动的云帝也是紧紧地抱着她。
这种情况他也是早有预料的。
毕竟，以小雅姐的运动量来说，
而结果……
只能说，萧关不愧是萧关！
作为中原自然屏障四塞之一的萧关，汉唐时就是军事要地。
陇右之屏障，据八郡之肩背，绾三镇之要膂！
无数忧国忧民的边塞诗人，作下了许多不少的诗篇，来诉说萧关道路之险要、战争之残暴的场面。
每当人们提起萧关，就把它与胡笳羌笛、蒿草满目联系站起来，云帝向下看了看，深以为然。
‘回中道路险，萧关烽堠多。’
汉代《鼓吹曲》描述了萧关周围山头报信用的烽堠处处皆是。
为了防止‘萧关逢候骑’，他采取了奇袭的策略。
好吧，他也需要缓缓……
九阴白骨爪在他肩上必定已经挠出了血痕。
他的话语如同一股暖流，温暖了萧雅的心。
良久，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凑过去咬了咬他的耳朵，声如蚊呐，
……

第281章 呵呵又一个崴脚的！
差三天就是12月的中旬，按理说此时的华亭应该是入冬了。
但是2003年的魔幻还没有结束。
或者说，这是一个气象时代的开始。
这一年的高温，让华国出现了首例因气候导致的离婚案，离奇又匪夷所思。
这是一个超级暖冬。
暖到全国绝大部分地方的12月初较往年高了至少6-8℃。
暖到全国启用了新的冬季气温平均标准，因为旧标准简直不堪入目……
暖到人们担心卷土重来的大感冒再无踪迹。
暖到往常此时只有几度的华亭，在12月7日，夜晚的气温还有18℃。
华亭蒲东机场的公务机停机坪上，夜风带着些许凉意。
一道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婉。
克莱因蓝色的针织毛衣，这种明亮而深邃的蓝色在夜晚的灯光下会显得格外温暖，同时也映衬出女主人肌肤的白皙。
毛衣柔软的质地贴合着她的身形，透露出一丝女性的柔美。
搭配着水蓝色的格子长裙，这种装扮既优雅又不失温柔，长裙在风中轻轻摇曳，更显得她气质出众。
如瀑的长发自然的垂在胸前，几缕发丝随风轻拂她的脸颊，平添了几分飘逸的风情。
苏采薇矗立在这片等待的领域，手背在身后，时不时的垫垫脚看向远方的夜空。
一双小鹿眼里此时满是期待。
她在等候着她的小男人归来，那个总是让她牵挂的身影。
因为卿云这两个月在全国巡察炎黄集团的各分子公司，她又忙着几个系统和软件的开发，两人完全没有时间相见，就连电话粥都没多少时间煲的。
她很想他，所以一改常态，直接出现在停机坪上，生怕错过了他的抵达。
她想要在第一时间见到他，感受他的气息。
小苏老师的心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紧张起来，但当她想到即将见到他的那一刻，嘴角又不禁勾起一抹甜蜜的微笑。
随着一架飞机的轰鸣声渐渐接近，苏采薇的心跳不禁加速，她知道，她的小男人，即将回到她的身边。
公务机内，舒适的卧室和宁静的环境让萧雅沉沉地陷入了梦乡。
卿云早早醒来，手指轻佻地逗弄着她的嘴唇，轻声催她起床，刚刚乘务组已经摁铃通知还有十分钟就会降落。
“嗯……”小雅姐睡眼惺忪地睁开了一只眼睛，嘟囔着，“再眯两分钟。”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未睡醒的沙哑，显得格外可爱。
卿云嘿嘿笑着，趴在她耳边轻声问着，
“诶！你那虎劲儿呢？”
眯着眼睛的小雅姐，羞恼地拧了他一把，骂了一句，“死变态！”
昨晚折腾了一晚上，中午本想眯瞪一会儿的，却被这货扯着到了下午登机前。
此刻的萧雅，心里满是郁闷。
她本以为两人的耐力差不多，自己渡过初夜的不适后，第二天晚上可以收拾这种马。
哪知道，结果却是她被收拾了。
“等我恢复了，看我怎么整你！”
萧雅嘟囔着，声音中带着一丝威胁，但更多的是春意和不甘。
她觉得，她是被连续作战给坑了。
云帝嘚瑟的笑着。揉了揉她的挺翘，“行了，赶紧起来了，飞机要落地了。”
耍了几下运球后，他小心翼翼地帮助萧雅坐起身来，又帮她拿着凳子上的衣服。
萧雅懒洋洋的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关怀，心中的郁闷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依赖和满足。
飞机的引擎声渐渐低沉，随着起落架与跑道接触的轻微震动，萧雅的心情也随之波动。
舱内的灯光逐渐变得明亮，预示着旅程的结束，她突然心里多了几分不舍。
下了飞机，再想这么独处，又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随着飞机开始滑行，萧雅痴缠地抱着卿云的腰，她的脸颊贴着他的胸膛，感受着他的温暖和心跳。
小脸贴在他胸膛上，她轻声呢喃着，“再陪我一会儿。”
卿云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回应着她的拥抱。
小雅姐抬起头来，一双狐狸眼里闪烁着一种渴望。
她主动地索求着吻，她的唇寻找着他的，带着一种温柔而又急切的探索。
云帝也一脸享受的回应着她的吻，他的手臂紧紧地环绕着她，两人在机舱内的影子交织在一起，仿佛要将这一刻的温馨和亲密永远定格。
萧雅的媚，本就是让男人完全不想下床的媚，热烈而奔放。
……
站在华亭蒲东机场的停机坪上，苏妲己紧咬着银牙，美目中透露出一丝焦急。
她已经在这里等候了许久，公务机停稳已经超过二十分钟，但舱门却迟迟没有打开。
她的心中不禁有些恼火起来。
怎么？
小卿总是玩得越来越花了？！
机震是吧！
就在她准备亲自走上舷梯去敲门抓奸夫淫妇的时候，舱门终于缓缓打开。
先是两个安保人员走了出来，他们警惕地张望了片刻，然后快速走下舷梯，分别守卫在两旁。
小苏老师的目光紧紧盯着舱门，心中充满了期待。
几分钟后，她终于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卿云的身子探出了舱门。
苏采薇望着他，脸上的笑容开始绽放，但很快她的笑容就僵住了。
这家伙居然看都没看她的方向，而是又侧身看向舱内，伸手从里面搀出了一人。
正是那所谓的小雅姐。
苏妲己的鼻息顿时粗壮了几分。
卿云并没有独自走下飞机，而是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萧雅，仿佛她是一个需要呵护的病人。
他搂抱着她，一步步缓慢而稳健地走下舷梯。
苏采薇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有些发懵。
这小雅姐受伤了？
不过，当她看清楚萧雅脸上那遮盖不住的春意之时，气得银牙暗咬着。
她知道萧雅的国安身份，她也明白萧雅将来会是水晶宫的一员，但她没想到萧雅会这么快就放下了之前的矜持。
苏采薇的心中涌起一股酸涩。
她记得萧雅以前总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即使在卿云面前也很少流露出过多的亲昵。
但现在，眉眼里全是骚劲儿的萧雅却公然让卿云搀扶着走下飞机，这种转变让苏采薇感到有些意外，也有些不是滋味。
她站在那里，看着卿云和萧雅一步步走近，心中的情绪复杂难明。
呵呵！
苏采薇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脸上挂起了淡淡的笑容。
往前快步走了两步，苏妲己从看见她之后脸都笑烂了的卿云手里接住了萧雅，关心地问着，
“小雅姐，这是怎么了？”
萧雅脸上发着烧，赶紧说，“脚崴了一下，不严重，就是走路有点费事。”
这赧然的小表情的，要不是苏采薇在华亭另一个机场曾经听陈悦说过有这么离奇的理由，她差点就信了！
不过如同上次经历小陈总那事一般，她也没有戳破，只是一脸关切地问着：“要不要去医院照个片？”
她终于明白了上次在机场为啥秦缦缦会给陈悦屁股一巴掌了。
贱人！
怎么，趁着最后一天，想要把小男人给榨干了？！
苏妲己心里鬼火冒着。
萧雅郁闷地看了她一眼，如同苏采薇一般，上次陈悦那事，她也在场，自然知道苏采薇是看破了，在洗涮着自己。
不过此时，她也只能和当初的小陈总一般，连说：“没事，已经看过医生了，休息一天就好。”
一边的卿云差点笑出声来。
好吧，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说谎话眼睛都不眨的。
……

第282章 仰望星空
苏采薇闻言，也没坚持什么，只是一脸感慨着，“这几天真是辛苦小雅姐了。”
这夹枪带棒的话，让萧雅脸上臊得慌。
确实太辛苦了。
她嗓子都有些嘶哑了。
经过这两天的经历，小雅姐也彻底明白了为啥秦缦缦会这么纵容这货了。
不是愿意，而是不能。
她很清楚小屁孩这两天就是在故意折腾她，原本还自恃武力的她，心里还有些不服气，心想着要给他一点儿颜色看看。
但结果是，有的时候她就算讨饶都是没用的。
就是一场完完全全的征服，让她彻底投降。
她也终于明白为啥有的时候那些小浪蹄子会整天整天的睡觉了。
此刻她也想……
旁边的云帝见状，赶紧出来解围，“机场风大，赶紧上车吧。”
车子缓缓启动，离开了停机坪，向着华亭市区驶去。
……
萧雅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的疲惫和内心的满足。
不过几秒，一双狐狸眼又睁了开来，扭头看了看后面的那辆凯雷德，嘴角浮起了一丝怪异的笑容。
没有和苏采薇去挤那辆浴皇大帝，是一种尊重。
毕竟，都知道，苏采薇已经整整两个月没见他了。
就连一向要表面功夫的秦缦缦，这次都把接机的露面机会给让了出来。
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苏采薇，忙着的是家里的大事。
但是……
洗涮姐姐？
待会下车，看我不洗涮回来！
刚刚在飞机上，小男人可是没过瘾的。
从蒲东机场回酒店，不堵车都得50分钟。
萧雅根本不相信，饥渴了那么久的苏妲己会不趁机做点什么！
一见到出现在眼前的那辆私密性拉满的浴皇大帝，她就知道这小浪蹄子的鬼心思，所以根本就不可能去凑热闹的，主动坐进了跟来的安保车辆里。
不出她的所料，凯雷德里，此刻温度炽热着。
日思夜想的情郎回来了，脸上全是笑意的苏采薇此刻腻在他的身上，两人忘情的热吻着。
在还没有真正剑及履及过的时刻，这是情侣之间最解相思的法子。
苏妲己非常顺从配合的紧紧搂着小男人的脖颈，纠缠着彼此的。
半晌，她的气息变得不稳而急促，身体不自觉地贴近小男人，寻求着更多的温暖和安慰，来治疗这肌肤饥渴症。
所谓小别胜新婚嘛，在这一刻，所有的思念和等待都化作了彼此的缠绵，她尽情地享受着和他的亲密。
卿云又凑过去吻了吻。
素手轻轻的给了他一下后，苏妲己转眼间都被他逗得痒痒的，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双手插在他的头发里，而后紧紧地抱着他作怪的头。
她闭上眼睛，下巴在他头顶上腻了腻，嘴里呢喃着，“小男人，我想你。”
柔柔的，糯糯的。
卿云听到这话，心中的柔情更甚，他的手轻轻地抚着她的背，将她拥得更紧，让她感受到他的回应和思念。
“我也想你，想得厉害。”
云帝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话语中充满了真挚的情感。
主要刚刚机场确实是自己过份了点，多玩了会儿，他完全没想到苏采薇会直接上停机坪的。
这位可是炎黄集团陈醋厂……
所以此刻云帝吻得格外的卖力和认真。
他的唇再次覆上她的，吻去了她的轻笑，也吻去了她的疲惫。
不过此刻苏妲己却悄悄的睁开了眼睛，一双小鹿眼里满是狡黠。
偶尔的不吃醋，效果胜于吃醋。
重新闭上眼睛的苏采薇，沉浸在小男人的吻中，感受着他的温暖和爱意。
这一刻，所有的等待和思念都变得值得。
她的身体在他的怀里渐渐放松，她的心也在他的亲吻中得到了满足。
车内的空气似乎因为他们的亲昵而变得更加温暖，两人的影子在窗外的灯光下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温馨而又浪漫的画面。
……
回到酒店，被同样臊红了脸的小苏老师，刚关上门就狂殴着某个贱人。
卿云可怜巴巴的蹲在地上，心里也是郁闷。
他怎么知道小雅姐报复心那么重的……
居然直接在酒店门口咦了一声，问苏采薇刚刚是不是敷了面膜，怎么气色那么好，脸上水润水润的。
最过分的是，小雅姐说罢就做作的惊呼了一声，装作口误一般，眼里露出意味深长却看破不说破的意味，让小苏老师气的鼻子都要歪了。
让苏采薇过了一会儿手瘾，云帝笑眯眯的站了起来，抱紧了她，让她不要生气。
小苏老师鼻息粗壮的对着关上的门，小声咒骂着老妖婆，而后小手在他身上不停的招呼着。
掐、拧、揪、砸。
主打的就是怒打薄情郎。
薄都薄情了，自然是没良心的。
云帝嬉皮笑脸的在她小脸上、额头上、耳垂上、香唇上连连啄着。
她打她的，他亲他的，两不耽误。
没过多久，小苏老师的双手就扶在他的胳膊上才能勉强的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又是半晌，那双小手就爬到了小男人的脖颈后，踮起脚尖紧紧的搂着。
无赖惯了的卿云，这时抱着她慢慢的挪到了浴室。
听着水声，慢慢睁开迷离小鹿眼的小苏老师此刻惊讶的发现，自己和他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部被扔在了洗手台上。
好吧，云帝的善解人衣技能已臻化境。
……
折腾了好半天的两人从浴室里出来，带着一身清爽和满足，回到了柔软的床上。
满脸红晕的苏妲己，如同一只慵懒的猫儿，趴在卿云的胸口上，小手无意识地拨弄着他的耳垂，轻声呢喃着，“小男人，我好想你！”
靠在床头的卿云紧了紧胳膊，将她搂得更紧，识趣地回应着，“我也是。”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这句话，是小苏老师今天第二次说了，但他绝不敢有任何的不耐烦。
苏采薇此时却转过头来，对着他皱了皱鼻子，说：“完全没感觉到。”
卿云坏笑着问她：“感觉到了吗？”
小苏老师捶了他两下，半是羞嗔半是无奈，“怎么又起坏心思了！”
随即，她却好奇地问着：“怎么，这几天小雅姐没喂饱你？”
卿云嘿嘿地笑着，凑到她耳边低语着：“不管有没有喂饱，只要见着你，便会为你而疯狂。”
苏采薇羞赧地又捶了一下他的胸口，骂了一声“死变态”。
而后，她用发梢去逗了逗他的嘴唇，撅了撅小嘴，低声说着，“就剩我一个人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心里是啥想法的，只是觉得她们全部都变妇女了，就她这个年纪还是第二大的，还是少女……
这小模样看得云帝觉得有些好笑。
眼神中闪过一丝宠溺，他轻轻地抚摸着她的秀发，柔声说道，
“不管有多少个，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尽管知道他会对每个女人都说这句话，但此刻小苏老师心中的甜蜜和满足无以言表。
其实她知道，自己在这个男人心中有着无可替代的地位，因为两人的灵魂是共振的。
她闭上眼睛，享受着他的抚摸和温柔，小脸在他胸口上蹭着。
过了一会儿，苏采薇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转过头来，用自己的发梢逗了逗他，
“她们都搬缦缦在霞飞路买的老洋房里去了，就我和小章还住在酒店里。”
那个小雅姐是这货的贴身保镖，无需特意的说。
卿云闻言愣了一下，而后疑惑地望着她，开口问道：“小章？我怎么觉得你们有啥阴谋的？”
他心里疑惑着，为什么章俪没跟着搬过去？
秦缦缦不是着意笼络着章俪吗？
瞬间他就觉得不对劲了，眼睛滴溜溜的转着。
而怕他看出啥的苏采薇赶紧佯怒着，“怎么，你想我一个人住酒店里？
小章留下来是给我当个伴的，就这事，秦缦缦还给我甩脸色！”
她解释说，小章留下来是陪她的，她一个人住酒店会害怕的。
云帝闻言悄然地翻了个白眼。
呵呵！
他瞬间就猜出来了缘由。
当自己不明白她们的鬼心思是吧！
她和秦缦缦分作两派，彼此对立着，就和养寇自重是一个道理，让他不敢再贸然加人了。
只是他懒得拆穿而已。
不过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他嘶了一声，问苏采薇，
“去看过汤臣豪园一期那套房子没？你们要是觉得合适就直接买下来开始装修了。”
苏采薇白了他一眼，说她们都去看过了，都很满意，秦缦缦已经给了定金，就等着大官人您回来付款过户的。
说到这里，她也是幽怨地瞪了他一眼。
也真是难为他了，知道自己不愿意和秦缦缦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居然想出这种法子来，叠拼左右一起买……
确实不是同一屋檐，但特么的有啥区别？！
看着两户只有一墙分隔的客餐厅，她也不得不同意秦缦缦的说法，打通了更大气。
卿云嘿嘿地笑着，凑到她耳边低语：“这不是为了让你们都满意嘛？”
苏妲己撅了撅小嘴，“是让你这个大色胚更满意吧！”
云帝见她也没啥反对意见的，赶紧趁热打铁的说着，“要不把几个楼层也打通？走起来方便点？”
苏妲己美目流盼的轻哼了一声，“方便你这个大色狼是吧！”
倒也不是不行，确实也方便一些。
不过转瞬之间她便蹙起了眉头。
等等！
其他楼层好说，顶楼？
他想干嘛？
面对这个问题，云帝努力的让自己的眼神变得更清澈一些，
“其实，我觉得顶楼可以做个大的星空顶，搞成榻榻米，以后供孩子们玩。”
小苏老师闻言直接懵了一下。
好像也对。
一般情况下顶楼是主人房，自己和秦缦缦一人住一边的顶楼，让其他人住二楼，好像确实是自找麻烦。
这种时候就别搞什么特殊，彰显什么地位了。
不如像小男人说的一样，搞成一个娱乐房，以后小孩子也有的玩。
她认同的点了点头，“好主意！”
而后凑上去给了他一个香吻，奖励他这个创意。
想起以后可能一群小娃娃在楼上排在一起的睡着仰望星空，她的小脸上便浮起了一阵笑意。
好有爱的画面感！
她咯咯笑着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这么做，他们以后的感情一定会很好。”
云帝闻言，眼神更加清澈了。
不过心里却在狂笑着。
他也是孩子！
没毛病！
孩子没出来前，爸妈们先睡在一起仰望星空！
他相信她们以后的感情也会很好。
此刻的小苏老师眼里满是憧憬，“开发商说只是将墙面打通，其实是个小工程。
如果我们定下设计方案，他们可以为我们单独精装修的，保证用最好的材料。
缦缦说，看你怎么定，她觉得这个开发商还是靠谱的。”
一般的开发商当然没这么好，但这家开发商叫华亭章江微电子港有限公司，大股东是华亭国资。
华亭，自然是希望小卿总长居此地的。
心安理得的受了小苏老师的奖励后，歇够了的云帝，直接用力翻身坐起，让她靠在床头上。
“诶！你又来？几点了？！明天不是还要去拜访黎院士和黄院士吗？”
嘴里说着拒绝的话，小苏老师的身体却很诚实的开启了配合模式。
没法剑及履及的时代，她不配合，很多花活是玩不了的。
云帝只是双手撑在自己身后，嘿嘿的笑着，“没事，我约的时间是下午，明天上午你就别去公司了。
多睡一会儿，你看看，你都瘦了。”
拍打了一下他伸出来的贱手，美目流转间全是风情的苏妲己，给了他一个‘拿你没办法的眼神’。
撩了撩自己的秀发用手腕间的皮筋给扎了个马尾，揉了揉自己胸口，翻眼说道，“今晚最后一次了哈。”
……

第283章 你能攒出998元的电脑？
乍暖还寒的时候，最难将息。
不愿睁开眼睛的苏妲己睫毛轻颤，在柔软的床上懒懒地伸展着，嗯嗯两声呢喃的翻了个身，手边却只触摸到一片冰凉。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旁边的被窝已经没有了温度。
在床上滚了一圈，她磨磨蹭蹭的坐起身来，伸手拉开了厚重的遮光窗帘，阳光瞬间洒满了整个房间。
emmm……
好大的太阳！
她赶紧拉过白纱遮阳帘，让直射眼睛的阳光没有那么刺眼。
太阳天但看不见太阳，栏杆的影子短小无力，显然太阳公公的位置是在头顶，时间已经不早了。
愣了几秒，她才轻呼一声，“哎呀，糟糕！”
扭头看清了床头电子钟上的时间，时针已经指向了下午一点。
苏采薇吐了吐舌头，意识到自己下午还有课要上，她连忙跳下床，快步走向浴室进行洗漱。
坐在马桶上，她摸出手机，拨通了卿云的电话，带着一丝埋怨和撒娇的语气，责怪他没有叫醒自己。
“小男人，你怎么回事嘛，都不叫我起床。”苏采薇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嗔怪，但更多的是撒娇和亲昵。
她知道他是想让自己多睡一会儿。
电话那头的卿云听到她的声音，不禁笑了笑，温柔地回应：
“我看你睡得那么香，不忍心叫醒你。”
“哼，那你怎么不给我留个纸条？起来看不见你，人家害怕……”
撅起小嘴，苏妲己非常努力的夹着嗓子。
不过，显然电话那边的小男人非常的吃这套。
情绪价值得到满足的云帝，一阵不要钱的情话，让小苏老师的嘴直接变成了翘壳。
神清气爽的苏妲己摁下了冲水键，那边的卿云听见声音赶紧说着，
“好了好了，是我的错，没有提醒你便签在洗手台镜子上。
快去洗漱吧，我在客厅给你准备了饭菜，时间还早，你不用着急。”
听着这话，小苏老师歪头看了看，见一张黄色的便签纸在镜子上飘荡着，于是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甜的发嗲的声音通过电波传了过去，
“好吧，这次就原谅你了，小男人下次记得换个显眼的地方贴。”
又腻歪了两句后，苏采薇这才挂掉了电话，容更加灿烂，她一边洗漱，一边哼着轻快的小曲。
在得知客厅里有饭时，她也不着急了，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自己的衣妆。
站在镜子前，仔细地审视了一番后，小苏老师想了想，还是没有化妆。
给学生上课需要化什么妆！
学校里不用给小男人上课的清冷仙子苏采薇和学校外妩媚妖娆的苏妲己，有毛线关系？
再说了，身为女老师，校内一定要是家长放心的模样嘛！
至于校外？
换掉了给学生看的臭脸后，关他们屁事……
心安理得偷着懒的苏采薇还是拿了几个化妆工具扔自己大包里。
办公室里的化妆包，是简易的。
上完课还得化妆换衣服的，毕竟这几天小男人都会歇她房里。
而且，她还有个重要的任务。
肃州的事情，小雅姐第一时间就偷偷告诉了她们。
而秦缦缦很不客气的交代她这几天要调节小男人的情绪，要引导他主动的告诉她们。
否则就换她来。
苏妲己对着镜子傲娇的哼了一声！
换个屁！
休想抢她的时间！
再说了……
那些小妮子根本不懂的。
此刻，那小男人根本就没什么心结了，更没什么负面情绪的。
因为，他一直以为，他是被遗弃的。
可以说，此刻小男人其实心里再无遗憾。
甚至，他在面对自己的时候，会更加的怜惜。
真正被遗弃的，只有她而已。
所以，谁哄谁还不知道呢！
……
而那边挂断电话的卿云，脸上还带着合不拢嘴的笑意。
坐他旁边的小雅姐一脸嫌弃的一个劲儿的搓着自己手上的鸡皮疙瘩。
“你们俩恶心玩意儿实在是太恶心了！”
她表示，她绝不是在吃醋！
而是真受不了！
要不是手机通话声在这个私密性拉满的凯雷德车里实在是太大，萧雅是万万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文文静静跟仙子一般的小苏老师，私底下是这么嗲！
那死夹子……真的是往死里夹，老鼠都能夹死的那种！
这反应，让云帝差点情不自禁的就哼出一句‘北方的春天开不出南方的花’来。
这才哪到哪的……
小雅姐是不是董赤赤的不好说。
但小苏老师绝不是鱼蛋！
苏妲己的吴侬软语唱腔，那夹度、那嗲度，可比粤语带劲儿多了。
不过这种话，也就只能埋心里，在哪座山头唱哪首歌是基本常识。
和小雅姐扯了两句闲篇，卿云收起了脸上的笑意，闭上了眼睛开始思索着即将来临的交锋。
而那边的萧雅也没打扰他，自顾自的看着自己手里的小说。
……
推开车门，卿云看了一眼华亭华科院的金字招牌后，理了理自己的领带，而后走进了大楼。
“小卿，你能攒出998元的电脑？”
黎光楠的问题仿佛一道惊雷在卿云耳边炸响，他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位便宜老师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是……老师，谁特么的造的谣啊！”卿云忍不住叫道，“998元？！我会亏的裤衩都没了好吧！”
而旁边他另外一位便宜老师黄令仪则是和蔼的笑了笑，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小卿，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
听到这位尊敬的老师也这么说，云帝感觉自己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但又像是什么都没明白一样。
他一脸便秘无奈地摇了摇头，“老师，这多少有点儿不讲道理了啊！”
还998？
杂不说不要998，不要498，不要198，今天只要9块8！
黎光楠嘿嘿地笑着，仿佛对卿云的抗议早有预料，
“幻想集团以前是向工信和教育承诺过的，为农村孩子提供售价不超过2000元的电脑。
我和老黄呢，是觉得，你肯定能攒出那些农村孩子需要的电脑，且售价低于1000元。”
这话说的，让卿云瞬间get到了他们的点，思索半晌，他叹了口气。
“好吧，能倒是能，就是……”
他抠了抠眉头，显得有些无奈，“就是要等一段时间，现在没空。”
说到这里，他双手一摊，坦率地说道，“不是敷衍您们，而是我的产能现在是满状态的，没有多余的空间。
哪怕是国税总局的订单全部结束后，也没有多余的，我得抢占市场了。
但也等不了多久，明年6月份过后，我会再次扩充产能，到时候提一部分产能来做。”
现如今，在所有配件几乎都是来料加工模式下，制约炎黄集团产能的最大因素，是个很搞笑的现实情况。
除开联营的鼠标、键盘外设厂，炎黄集团唯一能自产的两个配件，是源自兴天下集团的显卡和主板。
虽然目前依然是毫无任何自研技术含量的情况，但其制造工艺，依然在此时算得上是高科技。
贴片、手插件、测试和包装四个流程里，前面三个流程，需要的是具有一定技术含量的技术工人
特别是贴片和手插件。
贴片是指表面组装技术，主要包括丝印、贴片、手贴和回流炉焊接等过程。
贴片的好坏会对主板的质量造成极大的影响，主要不良现象有移位、反白、立碑和抛料等，出现任何一个就是重大的事故。
而手插件是指接插类元器件插件焊接过程，主要包括插件、波峰焊接和炉后处理等过程。
测试包括功能测试和性能测试两部分。
功能测试是指运用各种工装、治具测试主板所携带的所有内置和外置功能接口能否正常的工作。
性能测试是指通过一些性能测试软件在一定的环境条件下，让主板进行较长时间的运行，测试其运行的稳定性，即通常的老化过程和高低温实验等。
这些任务，并非农民工简单培训就能上手。
这就要求从事这些工作的，至少应该是电子中专技校的毕业生，甚至部分工艺的完成，需要大学专科以上的学历。
因为这叫工程师。
所以，让云帝哭笑不得的事情就发生了。
他缺人。
这个时候挖人都不好使。
因为事实上兼并了市场上绝大部分产能的炎黄集团，在这个行业里，压根儿就没人可以挖了。
他已经都在使用联培实训协议，锁定2004年的电子校毕业生了。
现在他指望的，是2005年的毕业生，明年6月就可以进入实习环节。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现阶段，产业人口就这么少。
因为此时农民工的工价，远高于厂弟厂妹，很多人并不愿意进电子厂，还不如去工地打灰挣得多。
这种情况，一直要到几年后才会好转。
因为大学的扩招，因为生活水平的提高，很多农村的孩子并不愿意再像父辈一般去工地吃灰。
就算明知道收入少点，他们也愿意进电子厂。
但是此刻摆在云帝面前的事情，就很蛋疼了。
他只能等产业人口的壮大，等秦川集团代工厂模式的普及。
因为来料加工的利润，让他也没法突破薪酬结构。
不过就在云帝还在心里抱怨这环境的时候，黎光楠和黄令仪却面面相觑着。
他们都是卿云的师长，对炎黄集团的现状自然也是有所了解的。
黎光楠嘶了一声，一脸纠结的说着，“小卿，我们刚刚问你的问题……立场代表的是华科院。
华科院要得只是一个你对这件事的态度，而不是强迫你非得立刻去做。
你可千万不能打肿脸充胖子的。
想清楚，真能？还是只是表态！”
黄令仪也在旁边帮着腔，“孩子，你和幻想集团斗了那么久，应该知道这里面的关窍。
你应该清楚，这个问题的含义。”
卿云挠了挠头发，语气中带着一丝坚定，“我知道，老师，但我真能攒出998元的电脑。”
他的这句话让黄令仪和黎光楠都懵了。
998元的电脑，不过是一个说辞，是应对计科所的说辞。
计科所当年成立幻想集团，初心是为了解决计科所千把号人吃饭问题的。
而后幻想集团发展起来了，成为产业的扛旗者，总设师对他们的期许是‘计算机的普及要从娃娃做起’要幻想集团为华国的教育发展贡献一部分力量。
而后90年代的南波万同志更是提出‘砸锅卖铁也要把半导体给搞上去！’。
奈何，幻想集团在‘贸工技’道路上始终都在不忘初心忘记使命的坚持‘贸贸贸’.
华科院，早就对两块牌子一套人马的计科所非常的不满了。
甚至有相当大一部分领导，在探寻是不是可以将幻想集团与计科所进行分割。
而这几个月炎黄集团和幻想集团的大战，以及卿云的异军突起，绕开了华科院体系，直接以重大项目推进小组的行政体系突然成为了半导体产业领军人物，这让华科院面子上也下不来。
但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加入到卿云团队的半导体大佬们，本身也是华科院的，这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状况，让华科院也不好说什么。
怎么说？
就大小王先生那两尊佛，就是可以掀桌子的主。
而且，作为华国科学界的最高殿堂，华科院居然对一个万众瞩目的科研项目毫无参与权，这太让人尴尬了。
于是，华科院的领导们，想出个不是法子的法子，那就是打不过就加入。
随便找个由头，比如卿云能承诺个啥的，而后二者联合起来进行攻关。
毕竟，虽然这个小卿总让人恨不得揍一顿的，但确实是做实事的。
而且，说穿了，作为半导体产业中长期规划的主执笔人，卿云在这方面的话语权大的可怕，华科院不加入进去，丢脸的反正不是炎黄小卿总。
今天，黎光楠和黄令仪要卿云来这里，就是提前跟他通个气。
如果卿云能够承诺完成当年幻想集团的承诺，那么领导的意思就是直接把计科所和幻想集团脱钩，和炎黄集团签订协议，也算是彻底解决历史遗留问题。
都是惠而不费的事情。
……
国庆休假预告
重新发一次，发错卷了……
经执事群百人投票全票通过，老柳国庆节10月1日至10月7日休假七天，10月8日12:00恢复更新。

第284章 价格足够低，自然会有市场
黎光楠和黄令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他们没想到卿云真的有信心能够做到这一点。
黄令仪轻咳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小卿，你确定？
这可不是小事，你要知道，一旦你答应了，那就是华科院和炎黄集团的合作，马虎不得。
想清楚了再回答，你应该知道我们的意思。”
两人此刻的身份，是华科院的说客。
但他们也是卿云的老师。
虽说也没教过卿云什么，大家更多的是名义上的师徒。
但华国尊师重道这种传统观念，越是往上走，越明白其中蕴含的道理和力量。
卿云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的承诺代表着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老师，我确定。给我一点时间准备，我会拿出一个可行的方案。”
黎光楠也恢复了严肃，“小卿，这不是儿戏。你要知道，这是对整个华国科教界做出的承诺。”
说到这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话锋一转，“你……你可别像当年宋儒华一般，拿洋垃圾来糊弄人哈。”
毕竟，黎光楠是有IT实体企业运营经验的，虽然还是在搞科研，但里面的一些关窍他还是明白的。
他这么一说，黄令仪也反应了过来。
不怪黎光楠有这种想法，因为历史总是重复的，一切事情都不是什么新鲜事，在历史书上都是有案例可查的。
而且‘那洋垃圾糊弄人’这种荒唐事，最典型的先例，就是炎黄集团的前身——TOP集团搞出来的。
当初TOP搞出来的教育机，本质上就是一堆洋垃圾的组合。
收国外二手电脑回来拆机重新翻新拿给中小学用。
当然，也不是什么二手电脑都收。
放在二十年后，部分机子叫做资源机。
在黎光楠和黄令仪的疑惑中，卿云摆了摆手，一副无语的模样，
“您们放心，我还没缺德到那地步的。我真能攒出来，而且我保证是全新的！
但我丑话说在前面，我也承认，这操作确实太极限了，配件上肯定是会落后时代一点距离的。
咱不能既要又要还要的，998元，如果不在搭配上动脑筋，您们不如直接说要求我每年捐款多少，咱还省点事，对吧？”
黎光楠皱着眉头，一副不信的模样，“小卿，你也知道，我也是搞过实体的，998元，你怎么攒？”
他完全想不出来这机子该怎么配，光是一台显示器就多少钱了？！
卿云无奈地说着，“怎么就攒不出来了？”
他要来纸笔，就在茶几上开始比划着，“CPU，用威盛2000年年底发布的Cyrix III，Samuel核心 533MHZ，现在市场价格差不多120元左右。”
黎光楠闻言嘶了一声，“你这……都Ghz时代了，这CPU和洋垃圾有什么区别？就因为它是新的？
也不是不行，但确实太落后了，连L2 Cache都没有。
小卿，Cyrix III-Samuel核心的CPU，它的设计雏形是来自IDT-C6而来的。
因为IDT C6当初使用的Socket-7的平台，而SOCET-7平台的L2 CACHE是整合在主板上的。
当然IDT的设计实力应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也许在内建L2 Cache将会在成本上有所增加，但是没有L2 CACHE的CPU在性能上的限制一定很有影响。”
他做方舟的时候，就充分调研过，对这些问题是了如指掌。
黎光楠其实很想说，这比二手洋垃圾还垃圾！
威盛当初收购Cyrix，推出的这款CPU，本来就是落后时代先进水平两年了。
这又过了三年，在浮点运算能力GHz迅速攀升的年代里可不仅仅是落后五年的问题。
云帝摇了摇手指，“老师，你别嫌弃！这款CPU支持133MHZ的外部频率，集成了3D NOW！！的指令集和MMX指令集，引脚采用SOCKET 370的规格，只是没有L2 Cache的设计而已。
整体来说，这并不低。”
至少比旁边那位便宜老师搞出来的狗剩一号、二号都强。
而且要严格把供货价格卡在998元，且客户人群是中小学农村教育市场，这种地方的迭代反馈……
不说是毫无意义，但也完全可以说是完全不相干。
因为……
卿云笑了笑，“老师，我们的需求是什么？需求就是用在农村学校孩子的电脑普及上。
这方面没人比我更有发言权的。”
他这么一说，黎光楠和黄令仪还真不好说什么。
比卿云有更加深入认识的人，没他有发言的权力。
“让互联网、计算机走入了大山，走进了村小乡中的教学点，国家的想法是，是缩小城乡之间、学校之间的教育差距，不让农村、大山、中西部偏远地区的孩子，在这场互联网革命中落后的太远。
但是现实的情况是，一是经费的问题，村、乡、镇三级财力无法支撑，这是这台电脑以998元价格存在的必要性。
二就是需求问题，农村孩子的需求到底是什么？
就是学学打字，学会word、EXCEL、PPT的简单制作，没其他的用处了，也就是进行一般的办公化培训。
哪怕是编程……在高考这根指挥棒下，我都完全不建议作为常设课程，可以作为信息技术的一个模块让他们接触，让他们感知就行了。
所以，这台电脑又不是用来玩游戏的，威盛的这款533MHZ的已经CPU足够了。
甚至我觉得这属实有点浪费。
Cyrix-6x86MX-PR266都够，不过现在停产了。”
反应过来的黄令仪问他，不是和威盛关系很好吗，重新生产就是了啊，她也觉得533Mhz太浪费了。
卿云耸了耸肩膀，“Cyrix是威盛2000年并购的，以前老Cyrix的芯片是没法生产的，就算重新搞出来不见得比这个价格便宜。”
说到这里，黎光楠倒是明白了，“嘿！别说！按照这个逻辑，你小子还真能凑出998元的电脑！
内存条，你可以用SDRAM 128MB的，现在价格……多少来着？”
卿云打开电脑查了查，“目前的报价是110元一条，但肯定还会再降。
毕竟DDR现在普及了，SDRAM是淘汰品，到时候找现代之类的，帮他们清库存，量大说不定还能再便宜点。”
2003年的SDRAM价格也是非常魔幻的，从年初因为内存荒时期的上千元，而后被DDR彻底迭代一直跌到年末最后一天的60元。
在这一年里，无数的电脑城商家因为炒货而破产倒闭。
黎光楠兴奋地在办公室里走着，“主板，你可以自研，又少一坨。”
卿云摇了摇头，“主板还是买威盛的，这样便宜点，而且匹配度好一些，少些麻烦。
而且，我这么大量的采购，以我和威盛的关系，威盛完全可以为我量身打造一款出来，阉割掉非必要的借口，120元也能拿下来。”
他其实很想说，他才不想把自己宝贵的产能给浪费在这上面。
而且，自研不要钱啊！
最关键的是，这是淘汰配置，这个方案也是一个替补方案，他自研出来完全没有必要的。
这种商业上的考虑黎光楠和黄令仪没法置喙，只能默认他的说法。
卿云干脆自己主动说着，“CyrixIII+威盛最大的好处，就是威盛SOCKET 370规格的主板，集成了显卡和声卡。”
1996年Cyrix发布了MediaGX处理器，它将包括声音、图形单元在内的所有个人电脑中的主要多媒体独立部件整合于CPU芯片中，并实现了更低的功耗。
也就是如今的集显架构，来自于Cyrix。
虽然威盛购买的Cyrix没有灵魂，Cyrix真正的灵魂被超威半导体拿走，但这个整合理念是保留下来了。
“我还是那句话，我们现在需求是用于教育，用于信息技术普及，不是玩游戏听音乐的娱乐！
就算是娱乐，只是一般的多媒体应用，这款CPU已经完全足够用了，甚至已经性能浪费了。”
除了玩游戏和影视制作，其实计算机的性能从来都是被浪费的。
2003年CPU的主频就来到了3.2Ghz，而酷睿i9-14900k的单核主频还是3.2Ghz。
就算睿频6.2GHz，单就浮点运算能力来说，20年时间里提升连一倍都不到。
只不过就是核心变多了而已。
事实上，CPU的核心多了之后，在使用多线程应用时，操作表现会有明显的提高，比如图片编辑、视频剪辑以及3D动画渲染。
但在大多数情况下，更多的核心不仅毫无好处，反而还会拖累整个电脑。
换句话说，从执行单一任务来看，2003年的CPU，至少在浮点运算能力上其实并不比2024年的CPU差多少。
顶天了一倍，而且这个数字是普通人在不玩游戏时无法肉体感知的。
黄令仪点了点头，“你从秦川和因特尔那边搞来的无盘机也可以用上，也就是硬盘你也省了。”
卿云嘿嘿笑着，“光驱也不需要，上3.5存盘，60元，键盘鼠标顶天了40元，机箱电源120元，也就是说我主机成本580元。
系统用Linux免费，跑Winxp也足够了，只是慢点，但Win95、Win98都是完全没问题的。”
他都懒得去算耳麦、摄像头、麦克风那些小配件了，直接大手一挥，
“我都说了，不用考虑打游戏，我完全可以不用考虑专业的计算机显示器，用电视机厂打造的小尺寸电视就行了。”
这个价格我之前我在秦川那边打听过，14寸的电视，不超过400元，只是电脑主板上集成一个输出接口的问题。
无非是刷新率的问题，电视只有30-60Hz，普遍是30Hz，而显示器是60-144Hz，我都说了不考虑任何游戏的需求，拖影不拖影关我屁事啊。
合计起来，这电脑也就980元的成本，而且这是按照市场价估算的成本，实际上因为我带量采购，成本至少还会下降10%。”
说到这里，他耸了耸肩膀，“不到900元。”
实际上还能省。
MIT当年搞出来的OLPC电脑（每个孩子一台笔记本电脑计划，即100美刀笔记本电脑计划）就是这个思路。
虽然MIT的这个项目，在商业上是个巨大的失败，其生产出来的电脑除了在拉美地区以外没有得到部署。
原因有很多，比如创始人的性格、商业理念、工艺的不成熟、商业模式的欠缺等等等等……
但本质原因其实很简单，就两点。
第一，创始人尼葛洛庞蒂没有明白，这不是一个ToC或者ToB的业务，这其实是一个ToG的业务。
购买者并不是在温饱线上挣扎的家庭个人或者慈善组织，这个群体他们更关注的是吃饭问题。
购买者其实是政府机关。
只有他们，因为战略需要才有意愿去推动这事。
尼葛洛庞蒂第一步就找错了客户。
第二，尼葛洛庞蒂的产品设计理念太超前了，超越了客户群体的时代生产力。
他希望造出来的，是一台不需要依靠民用电驱动的笔记本电脑。
他的设计是手摇式，以解决缺电环境下的应用。
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缺电环境下的人们，通常处于赤贫线，他们每天要解决的就是下一顿吃饭的问题，连基本教育都顾不上，何况是信息技术？
但是，尼葛洛庞蒂的廉价电脑设想，也被厂商广泛采用，推出了大量的低价本，如华硕EeePC的上网本就是这个理念的实施。
这也确实为欠发达地区的计算机普及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其实说白了就是价格低到一定的程度，会诞生新的市场。
黎光楠和黄令仪听着卿云的话，脸上的惊讶越来越甚。
他们没想到卿云居然真的能够将成本压缩到这种地步，而且听起来还完全可行。
望着两位老师脸上的惊诧和不可思议，卿云在心里暗暗偷笑着。
这才哪到哪儿的啊？！
他都还没拿出伍陆军这个成本极致管控杀手锏呢……
更何况还有宋儒华这位同样一肚子坏水儿的算大帐高手在！
他相信，以这二位爷那毒死人不要命的脑子在，在这个基础上再将成本降低个20%，是绝对不成问题的。
也就是说，这个项目，他还是有盈利空间的，根本不会亏本。
而且……
这只是一个他一辈子都不想采用的备胎方案。
而真正的方案……
想到这里，卿云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自信的笑容。
这时，黄令仪的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
她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又有些犹豫。
卿云注意到了她的犹豫，便鼓励道：“黄老师，您有什么建议尽管说，我们一起讨论。”
黄令仪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说道：“小卿，既然Cyrix-6x86MX-PR266这款CPU的性能已经够用，而且我们系统又是Linux，那么……”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
“那么，我们能不能考虑采用我刚刚流片出来的龙芯2B？它的浮点运算能力已经达到了300MHz，而且……”
黄令仪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她看向卿云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黎光楠见状也在旁边帮着腔，“小卿，你黄老师的意思是，我们能不能一开始就走龙芯这条路……
当然，这只是一个探讨，如果亏得太多了，就算了。”
毕竟他是接触过实业的，说到一半，他就反应了过来。
商业逻辑上暂时行不通。
CPU，不能只看浮点运算能力。
目前一统天下的X86架构，让采用MIPS架构的龙芯没有生存空间。
此刻黄令仪也反应了过来，脸上不自然的笑了笑。
通过‘追光计划’的探讨，现在她也对芯片的发展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确实是她异想天开了。
毕竟，教育机是一个商业项目，要想实现国家的想法，卿云可以不赚钱，甚至赔少点钱，这都是可以接受的。
但是巨亏是肯定不行的，毕竟这小子要做的事情太多了，薅羊毛也不能一直逮着一只薅，会影响全局的。
黄令仪轻轻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轻松，试图缓解气氛，
“小卿，别往心里去，我也就是随口一说。咱们先把教育机做出来，其他的再说。”
卿云沉思了片刻，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黄老师，龙芯2B确实不适合这个项目。”
他的直白让黄令仪心中不免有些失落，但她还是勉强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然而，卿云接下来的话让黄令仪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2B不行，但是老师您正在研发的2C版本可以，而且时间上也正好赶上明年的计划。”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然后直视黄令仪的眼睛，“老师，把龙芯交给我吧，你们已经浪费太多时间了。”
黄令仪闻言，愣住了，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卿云，我们不是已经接受了你的经费支持了吗？”
至于这个便宜弟子说的‘浪费时间’，虽然让她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但都是次要问题。
卿云轻轻笑了笑，“黄老师，我想要的不仅仅是经费支持，而是对龙芯开发的主导权。”
他的语气平静而坚定，让黄令仪和黎光楠都感到有些意外和……
荒诞！
黎光楠皱起了眉头，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卿云，这是科研，不是儿戏！你这是在开玩笑吗？”
他承认，这个便宜徒弟确实是在产业的发展上眼光独到，一出手就梳理清楚了整个产业的发展方向，天纵奇才到甚至不客气的说是‘高瞻远瞩’的地步。
但是！
这不代表他可以对科研尖端研究指手画脚的！
黎光楠甚至想动用老师的权威骂人了。
他想说，这熊孩子，懂个屁，还敢要开发主导权！
别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可以怎么怎么滴了！
……

第285章 一切从头再来
‘儿戏’？
卿云闻言摇了摇头，竖起手指，语气中带着一丝严肃，
“老师，您忘了，这是一个商业行为，不是单纯的技术研究。”
其实，要不是彼此有着师徒之名，要不是这两位老师的事迹实在是让他佩服不已，今天换做任何人说这句话，卿云绝对会回怼上他一句，到底是谁特么的在儿戏？！
他的直白让黎光楠和黄令仪都感到有些尴尬，他们的脸上露出了不自然的神色。
卿云继续说道，“老师，别怪我话难听，我敢保证，不管是您，还是胡伟武胡师兄，你们连龙芯什么时候能商业化都不清楚！
在你们的脑子里，完全没这个概念，认为只要做出来了，不缺买家。
但是，真的吗？”
他转向黄令仪，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老师，龙芯2B的研发成本是多少？”
黄令仪眨了眨眼睛，一时之间竟然回答不上来。
她不管这些的，全是她的弟子在管。
卿云见状，立刻自己接过话茬，声音中透露出一种了然，“我查过，龙芯二号整个研发成本是2718万。”
这便宜徒弟话语中的那种不容置疑的肯定，让黄令仪也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到底谁才是龙芯项目的负责人……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好吧，这小子到底是企业家，跟钱打交道的。
她这个项目负责人都不知道的事，这个便宜弟子倒是了解的一清二楚。
不过，只花了2700多万就研发一款芯片出来，这足以让她自傲了。
研发一款芯片的成本由两部分成本组成，一是研发投入成本，二是专利和技术购买成本。
研发投入成本，也就是一个芯片研发项目的人力、物力耗费，在数千万到数亿美刀之间。
专利和技术购买成本，是因为芯片行业高度专利化，研发芯片需要购买大量的专利和技术，成本通常在数百万到数千万美刀之间。
也就是说，二者相加，至少是几千万这个级别，而且是美刀。
黄令仪的眼中闪过一抹自傲，她确实是做到了一分钱当做一块钱花的！
她对得起国家和人民！
但此时卿云却耸了耸肩膀，轻描淡写地说：“黄老师，您现在有了我的资金供给，您研发的步伐完全可以迈得更大一些。
不要总是想着节约钱，我们现在要的是时间，要的是快速迭代，而不是小步摸索。
而且最重要的是，您根本没想过怎么回收研发成本的事情。”
说到这里，卿云见黄令仪和黎光楠都呆住了，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严肃，
“两位老师，你们现在的毛病，一是以前穷日子过惯了，总想着省钱，我现在完全不需要您们帮我省钱，我需要的是时间！
二是，你们没有商业化思维。”
说到这里，卿云神色复杂的看向了黄令仪，“老师，龙芯2B真的不能用吗？”
他发自内心的尊敬这位堪称无双国士的老先生。
但是……
他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惋惜，“老师，龙芯2B是可以用在对频率要求不那么高的工控机上的。
工控机细分市场一大把，电力系统、水处理、天然气输送、石油勘探、交通信号、航空管制、监控、军工、银行ATM……
这上面可没有X86+Windows的封锁啊！
虽然每个市场确实小，但是至少可以收回成本的。
而且这才是龙芯最该先去占领的市场，何况这些细分市场加起来一点儿都不小的！
您至于求爹爹告奶奶的去找计科所要钱吗？就计科所那三瓜两枣的，你把2C搞出来，说不定别人还会说你乱花钱！”
卿云越说越气。
前世的龙芯，直到2007年才开始想起来商业化，而2010年才开始尝试商业化，2018年才正式商业化运营……
其研发资金前期完全依赖于计科所的科研经费，后期全靠补贴式订单。
虽说有大环境的影响，但确实太耽误时间了。
卿云不想等了，干脆图穷匕见，直接亮出獠牙，对着黄令仪说到，
“老师，除开刚刚说的那些领域，教育机，是龙芯最好的练兵场。
团队全部从计科所出来吧，我专门成立一家公司来进行运营龙芯。
华科院要是觉得面子下不去，可以联营，我来出钱，公司都可以叫华科龙芯，股权华科院都可以占大头，我不要这个名。”
以迭代的思维去思考龙芯在教育机市场的运用，这纯属空中楼阁。
因为就不会有反馈，除非是产品事故。
但以收回研发成本的思维去思考，则是另外一片天空。
没有比这更好的商业应用环境了。
甚至，和卿云搞的国产软件进高校，是一个道理。
培养应用人群。
至于名不名的……
云帝表示，他的名太多了，已经多到了快要招祸的地步了。
一个荒漠变绿洲，就算和秦家分都够用了，何况未来必定还有一个‘华国半导体之XXX’的名号等着他。
有点满了。
虽然他现在也是有人护佑的，但正因为他有人护佑，所以他无需再去叠BUFF金身了。
计算机数据溢出会死机，而人的声望溢出，会‘赏无可赏，只能赐死’。
明白这一点后，自污还犯不上，但他现在要做的便是不要名声。
但这种为国家为民族不计身外名态度，让黎光楠和黄令仪却刮目相看。
毕竟是女性，更感性一些的黄令仪先生眼眶都红了，连连说着“好孩子！好孩子！”
而理性一点的黎光楠抹了抹眼角，却认真的看向了卿云，
“小卿，既然如此，龙芯未来的架构怎么解决？
你应该知道的，龙芯商业化最大的问题是其MIPS架构。
它和……你一直倡导的商业化，是完全搭不上边的。”
为什么龙芯是MIPS架构？
因为，以CISC为基础的X86架构，我们没有获取授权的路径。
所以我们只能选择包含ARM、MIPS、PowerPC等分支架构的RISC架构体系。
至于MIPS和RISC是什么关系，可以类比澎湃OS和安卓，前者是后者的二次开发。
而RISC架构体系里，唯有MIPS的架构授权不限制任何对MIPS架构的更改。
同时，MIPS架构能够提供最高的每平方毫米性能和当今SoC设计中最低的能耗，这是它的优点。
而且，MIPS属于精简指令结构，和因特尔采用的复杂指令系统计算结构相比，RISC具有设计更简单、设计周期更短等优点，并可以应用更多先进的技术，开发更快的下一代处理器。
这就是为什么黄令仪能够只用1000多万研发龙芯一号，只用2700多万研发龙芯二号的根本原因。
省钱。
但是，MIPS架构也有其无法解决的两个弊端。
一个是根子上的缺陷。
MIPS的内存起至起始有问题，这导致了MIPS在内存和cahce的支持方面都有限制，内存大了后，CPU反而会出现无法支持的问题。
同时，MIPS是并行线程，类似于因特尔的超线程。
因特尔的超线程都只是过渡产品，ARM的物理多核发展方向才是主流。
第二个弊端是商业环境。
现代各种电器核心的微处理器（CPU）起源于上个世纪因特尔、德州仪器和Garrett AiResearch工业部三个公司的三个计划，推出的三个微处理器先锋则分别是Intel 4004、TMS 1000和CADC。
自此，开启了风风火火的微处理器革命。
在微处理器诞生早期，基本上都是不同厂商生产不同架构的芯片，那时可以说是百花齐放。
一开始就以因特尔的X86为对标产品的MIPS，其产品从面世开始就以高性能著称，使其在工控机、路由器等市场战功显赫。
而同样基于精简指令集的ARM，从诞生开始就瞄准嵌入式低功耗领域，开始慢慢发力。
同时还有POWER-PC架构的异军突起，让作为半导体产业上世纪绝对霸主的艾比诶木，看到了市场四分五裂的危机。
于是，在艾比诶木的‘强迫’之下，因特尔将X86架构授权给其他几家厂商生产处理器。
再连同Windows的崛起，应用环境的优化，X86架构开始一骑绝尘，一举击溃其他架构，这才垄断了桌面市场。
所以MIPS以其亲身经历给出来的血的教训就是，光是产品拥有很不错的性能是不够的，必须保持对商业的敏感性。
正是由于对商业不够敏感，导致了MIPS的商业化进程迟迟落后。
这些……
作为过来人的云帝，在现在这个时间点，说起芯片的未来二十年的发展路径，全世界的人都只能坐下乖乖听讲。
卿云淡淡的说道，“我们放弃MIPS二次开发的架构，回到Dave Patterson教授1988年发布的RISC-IV原始架构。”
黎光楠和黄令仪的惊诧之声几乎同时响起：“放弃MIPS？！”
卿云重重的点了点头，果决的说着，“推翻现有的基础，一切从头再来！不破不立！
我们去购买RISC-IV原始架构的授权，我问过，这并不贵，Patterson搞出的这个架构本就是一种开源的学术性架构。
而后基于这个架构，我们自己进行二次开发，再重新编写指令集，也就是自研指令集。”
卿云琢磨着，要不是斯坦福大学的John L. Hennessy目前还没捣鼓出来RISC-V，他都想直接在此基础上搞的。
RISC-IV架构和RISC-V架构在性能上的主要区别在于设计理念和开放性。
RISC-IV是早期的精简指令集架构之一，它的设计目标是通过减少指令的复杂性和数量来提高处理器的性能，这使得RISC-IV在某些应用场景下能够提供较高的性能和能效比。
然而，RISC-IV并没有形成一个广泛的生态系统，这限制了它的应用和发展。
相比之下，RISC-V架构不仅继承了RISC-IV的设计理念，还引入了更多的现代化特性，如模块化设计、可扩展性、以及对多核和异构计算的支持。
RISC-V的另一个显著优势是其开源和免费的属性，这意味着任何人都可以自由地使用、修改和分发RISC-V的源代码，无需支付高额的授权费用。
但是，RISC-V再好现在也用不上。
RISC-V项目2010年才始于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
现在，只能先将就着用RISC-IV。
而且，他相信，只要舍得下功夫舍得花钱，RISC-V这个架构指不定会是谁先搞出来！
就眼前黄令仪老先生前世率领弟子们搞出来的LoongArch龙架构，就是龙芯最终的解决方案。
现在，自己不过是让老先生比起前世少走十来年的弯路。
他的想法是笃定的，但他话语中的坚定和决心，也是让黎光楠和黄令仪瞠目结舌的。
都是活了几十岁的人了，他们很清楚，眼前这个少年，现在的态度和说法，无不表明在他来之前……甚至是很早就已经下定了决心。
全部重来。
这是何等的豪情？！也是何等的……胆量！
黎光楠艰难的吞了口唾沫，将目光投向了旁边的黄令仪。
这相当于龙芯从架构到指令集到编译语言全部重铸。
也是对黄令仪半生心血的全盘否定。
而此时的黄令仪，沉默良久后，却抬起头来对着卿云笑了笑，“好！小卿，那我们就从头再来！”
是从头再来，而不是重头再来。
重头再来强调从某个重要的、关键的环节或阶段开始重新进行。
从头再来的意思从最初开始的地方再来一次。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和坚定。
她其实心里面很清楚，卿云此刻提出的方案，是一个正确的决定，也是一个必要的决定。
要想独立自主，必须从根上解决问题。
清零，然后重新出发。
既然龙芯一号、二号已经解决了从无到有的问题，解决了生死存亡的问题，那么现在也确实该回到炉子去在烈火中重铸，去芜存菁！
卿云站起身来，对着老先生深深的一躬，感谢老先生对他这个决定的支持。
说到底，龙芯团队的灵魂人物，是这位老先生。
这位被誉为“华国芯片之母”的伟大科学家，她的一生都在为祖国的半导体事业而奋斗。
从二极管、三极管、微型计算机、大型集成电路等，一路披荆斩棘，打造出了华国人自己的芯片。
这一场逆袭和突围，可谓是“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坚守于挫折之下，崛起于不屈之中”。
而此刻，她的决定，无疑将开启龙芯的新篇章。
而老先生却是摆了摆手，而后扶着膝盖喟叹了一声，“我62年正式参加工作，到现在42年了……
当初我们在华清大学的操场上发过誓，要为祖国健康工作50年！
还差八年，不知道够不够。”
前世老先生风烛残年的模样突然涌上卿云的心间，喉头突然梗的难受，眼眶也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岂止50年……
从62年算起，她整整为祖国工作了61年，一直奋斗到生命的尽头都未曾停歇。
“您只管继续研发，商业化运作，交给我！八年，抗战都胜利了，何况是个小小的芯片！”
那边的黎光楠，看着面前少年的雄心壮志，同行者的慷慨激昂，此时心里也是有着一团火一般的热情在燃烧。
不过他还是深呼吸了一口气后，缓缓吐出，沉声问道，“小卿，龙芯重铸之后，芯片组怎么解决？”
全新的CPU架构，对应的便是全新的芯片组，也可以简单理解为主板的最重要部分。
芯片组和CPU和的关系是相互依存的，它负责将计算机的核心——CPU和机器的其他部分相连接，是决定主板级别的重要部件。
自研的CPU，自研的架构，意味着到时候没有主板可用。
而云帝则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响亮的回答着黎光楠的疑问，“以我和威盛此刻的关系，他们可以协同我们做适配。
这方面，他们是有经验的，而未来……5年之内，炎黄集团必定可以！
否则，我卿云的头取下来当球踢！”
话说得漂亮，但一贯是苟惯了的云帝，还是打了埋伏。
哪里要得了5年？！
威盛的芯片组从起步到世界第一都没花5年，何况是他这个挂逼！
他在威盛和英特尔那里是薅了不少好东西的。
过期专利、淘汰技术，只是相对于现在先进的技术落后和淘汰而已。
但对于重铸龙芯的初期，这些东西是完全够用的。
而且还有从秦川集团取得的超威半导体的授权，只要堆人堆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但不知道他这么苟的两个便宜老师，还是为此激动不已。
黎光楠深深的吸了口气，一脸核桃纹都笑开了，“小卿，有志气！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在此时，办公室的大门打开了，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朗声说到，
“好！好样的！卿云！那计科所就给你！我只要结果！不问过程！
但是五年之内要是做不出来，你的头，我真当球踢！”
正准备享受两个老师舔犊之情的云帝，闻言很是不爽的看向了来人。
做科研做的没点眼力劲儿是吧！
不过看清楚来人到底是谁时，卿云差点被吓尿了。
你妹！
出场人物的实力会随着自己身份的升级而升级是吧！
特么的，怎么遇上这尊大帝了！
……

第286章 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
来人正是华科院副院长。
主要负责全院高技术研究所的研究与发展工作，曾多年从事航天、半导体材料研究与开发工作。
也算他的復旦校友。
第一颗100公斤以下微小卫星‘创新一号’项目的首席科学家，神舟工程副总指挥、载人航天副总指挥，‘神光’的同步辐射光源装置——光源之父！
而这些荣誉……在这位爷那说出来绝对满天九重雷劫的身世面前，都是小case……
他的父亲，正是那位华亭交大级别最高的返聘教授。
这位爷的名字，叫做姜冕珩！
简单的说，在华国科学界，这位爷的话语权如同人族大帝一般独一无二。
而且，所有科研人都知道，要不是他那父亲的特殊地位，这位爷的头衔里，根本就不会有任何一个‘副’字。
这是继两弹一星那一代人之后，国家第二代系统工程领军人。
天空中不可言之伟力电闪雷鸣着，房间里云帝也只能规规矩矩的罚站着。
说多了都是错。
姜副院长见他这么老实腼腆的模样，也是乐了，“怎么，怕了？”
难道这小子以为他不知道他那些狗屁倒灶的事？
六个女朋友，简直不知所谓的！
还在他面前装老实？装腼腆？
卿云闻言，皮鞋后跟一靠，抬手就是一个军礼，大吼出声，“保证完成任务！”
原本看他那还不像样的军礼笑着的姜副院长，闻言也是严肃了起来，沉声说道，
“卿云同志，这可是军令状！我会当真的。”
华科院，因为历史缘故，本就是个半科半校半官半军的地方，很多单位都是军事化管理。
其中人物的档案、关系，随时可以转换的。
回答姜副院长的，是一句响亮的“绝无戏言！”
两世为人，卿云很清楚，该站出来的时候，就必须得站出来。
这是在领导面前刷好感度的最佳时机。
中年男人的成熟就是少惹事，不怕事，能扛事。
现在，是扛事的最佳时机。
扛事，是态度。
至于能不能扛起来，表面看是能力，背后还有机遇和领导的支持。
没有后两者，再有能力都没用。
但不表态，连扛事的资格都没有。
目光灼灼的姜副院长抿着嘴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一言为定！”
而后他却咧开了嘴，一脸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有种！没给你爸丢脸！”
这话，让云帝瞬间懵了圈。
卧槽！
死鬼老登的人脉关系这么牛叉的吗？
见卿云闻言明显愣住了，姜副院长却轻笑了一声，
“别活在你父亲的遗泽下。我希望你能做到以后别人回忆起他时，是这么介绍的，‘那是炎黄小卿总的父亲’。
而不是别人说，‘这是卿汉烈士的儿子’。”
卿云闻言，重重的点了点头。
也许，这是这位爷最想做到的事吧。
……
8号中午，卿云和两位老师谈完，下午还没下班，计科所龙芯团队全部人员就已经全体完成了离职手续，加入到了炎黄集团。
而计科所也和炎黄集团签署了合作备忘录，双方达成一致意见，以联营的方式合资成立一家新公司，名字叫做龙芯华科。
姜副院长让他不要活在父亲的遗泽之下，这是一种对年轻人的勉励。
但作为中年男人，卿云还是知道自己此刻是占了那死鬼老登的便宜。
遗泽的泽字，从水。
水，润物细无声。
对此，拥有一个中年男人的灵魂，他只能说……
他该的！
没有一点儿心理负担。
站在父亲的肩头，而后儿子的成就超越父亲，这才是所有的父亲最希望看到的。
在这次合作中，华科院以技术入股，持股51%，炎黄集团出资占股49%，负责公司运营和资金提供。
至于技术入股比例已经突破当前法规限制的20%，这事要解决其实也很简单。
注册资本和实缴资本之间打个擦边球，华科院的注册资本先不实缴到位，等后续分红的时候逐步补齐就完事了。
这让本来就缺钱的华科院表示，小卿总硬是要的。
当然，便宜不能占完，与之相对应的，便是华科院将21%的收益权让渡给炎黄集团，同时在过渡时期为华芯中科提供办公场所和设备。
也就是说计科所龙芯团队暂时不用搬离华科院，也无需立刻搬离燕京。
等卿云在华亭准备好一切科研条件后再进行搬迁。
这无疑是对卿云的一种信任和支持，帮了大忙了。
毕竟，要搬迁这群人，不是几十年前吼一句口号就能所有人克服万难的。
市场经济下，该别人的机会该给别人。
华亭地方肯定是脸都笑烂了，表态全力配合，只有教育部门想要骂娘。
这炎黄集团简直没完没了了。
上次夷洲岛归来的攻城狮家属都还没完全安排好，这特么的又来一批……
不过这种事情就不是云帝操心的了。
自有秦相宇和小陈总去协调组织。
……
9号一早，在华科院的调和之下，炎黄集团和幻想控股坐在华亭分院的会议室里，开始商讨着‘停战协定’。
在杨志远看来，这次会议，对于双方来说，都是一次重要的转折。
多日的竞争和对抗，终于要画上一个句号，开始新的合作篇章。
姜副院长作为华科院的代表，他的话语中带着完全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次合作，是为了华国半导体产业的未来发展。你们都是国家的重点企业，我希望你们双方都能够拿出诚意，共同推动这一事业。”
这个调子，让杨志远深受鼓舞。
这位爷定下的调子，没人敢跳反的，除非不想活了。
小卿总也不例外。
作为调停人的华科院，在这次会议里，也就是个暖暖场的作用。
牵线搭桥的动作完成之后，华科院的领导也就离场了。
毕竟这是一场商务谈判，计算所作为幻想控股的国有资本出资单位，派个代表坐在这里就行了，华科院的领导全程呆在这里就不合适了。
杨志远对此也很是理解。
感谢领导将领导目送走后，杨志远转过头来对着卿云便是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和坦诚的开了口，
“小卿总，见您一面真不容易啊！”
话语里有无奈，也有释然。
他约卿云，已经约了快两个月了，直到今天才在领导的牵线搭桥下才见着。
不过结果是好的。
姜副院长定下的基调，让对面这个小卿总应该也翻不了天。
此刻的他，挺享受这种一把手对一把手的对话。
那个被他送进医院的便宜老师曾经这么描述过：‘双方董事长的见面要有大会，更要有密谈。
密谈是什么？其实是战略意见和战略意见的交换、目标和目标的碰撞，必须高度相当、深度相当、风度相当。’
此刻，将随行的领导班子和华科院的代表扔在大会议室，就是为了这一刻与面前炎黄小卿总的密谈。
而对面的卿云也是独身一人，坐在那里，脸上显然带着一点不忿的情绪。
他只是在那自顾自的把玩着自己的手指，看都不看杨志远一眼，随口说着，
“看来，杨总这是在批评我呢。”
杨志远闻言都乐了。
他很清楚，这场‘停战谈判’，卿云是不愿意的。
所有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幻想控股旗下的幻想集团已经快被炎黄集团给打残了。
而且，根据白乐的情报，杨志远更清楚，卿云手里还握着一张摧毁幻想控股的底牌——医药原料。
这才是能将幻想控股改天换地的大杀器。
智柳之前投资的医药企业，命根子就是原料。
而无论化学药原料，还是中药材原料，卿云是手拿把掐掐得死死的。
而此时，华科院的插手，显然让对面这个小卿总很不服气。
如同斗地主，他手里只有一张三，而握着王炸的卿云，却只能憋屈的喊一声‘要不起’一般。
换做是他，他也有情绪。
杨志远从来都是一个非常务实的人。
利益面前，所有事情都得靠边站，何况个人的情绪。
所以此刻他根本不计较卿云的态度，反而诚恳的说着，
“不敢不敢，小卿总，这次纯属是我侥幸，能见着您是我荣幸。”
也许是杨志远这矮桩下的确实到位了，或许是今天这场谈判其结果在姜副院长的基调下也是注定了的，卿云终于还是抬起头来，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杨志远回之以笑。
不过，很快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卿云轻呵了一声，脸上全是嗤笑的模样，“杨总太客气了。
其实见我还是挺方便的，打开电视、打开网络、翻开报纸、杂志，都是我。”
话语中带着一丝讽刺，但更多的是一种游戏人间的玩味。
杨志远万万没想到面前这货会这么说，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僵硬。
他的嘴角微微抽搐，心中暗自腹诽，这特么的还有点董事长应该有的气度吗？！
简直跟个无赖一般。
难道这就是代沟？
杨志远干笑了一声，勉强的说着，“小卿总真是风趣。”
卿云似乎看出了杨志远的尴尬，但他并没有就此放过，反而继续加码，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
“杨总，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我年轻气盛，不够稳重，对吧？”
被他搞得火大的杨志远很想点头的。
但瞬间，他的眼神便恢复了清明。
他知道卿云这是在故意挑衅，试图激怒他，到时候自己拍桌子走人，责任不在他卿云身上。
他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发脾气。
也没必要。
便宜，他已经占住了。
他也算是醒悟过来了，是他自己飘了。
那便宜老师说的一把手和一把手的对话，是基于实力对等的情况。
而现在……
杨志远暗自深呼吸了几次，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而后拿起卿云刚刚扔过来的烟，点燃抽了一口后，缓缓说道，
“小卿总可不是什么年轻气盛不够稳重的。凡是这么认为的，下场都很惨。殷鉴在前，我可不想犯同样的错误。”
尽管心里依然冒着火，但杨志远脸上还是笑意连连的，继续说着，
“小卿总，之前我们两家全是误会，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的，领导也说了，合作才能共赢。”
卿云轻轻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透过烟雾显得有些迷离，“杨总……这话是拿领导来压我低头不成？”
说到这里，他嗤笑了一声，“我们今天能坐在这里，是因为华科院的面子，不是因为炎黄集团和幻想集团之间有什么误会吧。
要说误会，恐怕太轻了点。”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屑，显然对于杨志远的说辞并不买账。
“要不要我给杨总回顾回顾，我们两家这场纷争到底是谁挑起来？炎黄集团之前可是一直都在被动防守。”
杨志远却笑了笑，“小卿总，你应该明白的，之前的事情，都是智柳搞出来的，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他知道，坦率地说，两家之前的纷争，其实卿云和炎黄集团是占尽了道理的。
从一开始，炎黄集团就没主动招惹过幻想，反而是幻想始终在以打压着炎黄集团。
只不过全被这位小卿总给反杀了。
至少在明面上，舆论是有公论的，幻想集团纯属不作死就不会死，但偏偏选择了作死。
但是在商业场上，这种事情是没有道理和公平可言的。
炎黄集团的横空出世，直接威胁到了幻想集团的利益，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双方都是无所不用其极的。
更何况……
其实，杨志远也想替自己那便宜老师叫屈的。
炎黄集团确实没有主动招惹过他们，但是炎黄集团处处在给他们挖坑啊！
从一开始就设下了套中套，计中计的。
想到这里，杨志远很是诚恳的望着对面的少年，“小卿总，我们今天坐在这里，是为了将来。”
卿云挑了挑眉，冷笑了一声，“将来？杨总，你所谓的将来，是幻想集团的将来，还是我们炎黄集团的将来？”
杨志远温和的笑着，“小卿总，是我们双方共同的将来！”
“为了炎黄集团和幻想集团共同的未来？”云帝戏谑的看了对面那只天蓬大元帅一眼。
他想说，其实这句话倒也没错。
幻想集团，是肯定有未来的。
甚至在相当长一段时间的未来里，炎黄和幻想是一定有蜜月期的。
只不过，这个未来，在他的眼里，和眼前这个杨志远是没啥关系的。
杨志远也不想再继续绕圈子了，“小卿总，请相信，我接手后的幻想控股，再没有和炎黄集团为敌的想法。
我始终认为，君子和而不同，我们是可以求同存异的。”
卿云不置可否，伸出手掌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杨志远在烟灰缸里抖了抖烟灰，而后自嘲的笑了笑，
“小卿总您的志向远大，希望打造国家自主可控的半导体产业链，对此，我深感佩服和尊敬。
但是，幻想集团也是可以成为您产业链中一环的。
您不必怀疑我的诚意，我很清楚我们二者维度上的差异，我斗不过你的。
但是，小卿总，您也需要明白，您没法打死幻想集团的。
我们是国企，我们可以消亡，但绝不能被你打倒。
况且……”
说到这里，杨志远深深的看了一眼卿云，继续说道，
“您真敢打死幻想吗？您真敢完全一统国内市场吗？
小卿总，这是终端！
IT行业的终端，直接面向客户的成品！
确实，它没有产业链上游那么高大上，完全算是来料技工的组装行业，没有什么技术含量。
但是，您说，国家真的敢把全部的命脉交到您这个民营企业主的手里吗？
退一万步说，国家敢给，您敢要吗？
您娇妻美妾的，我觉得……您比我还怕死的。”
卿云揉了揉鼻翼，而后对着杨志远笑了笑，
‘杨总，我必须承认一件事，我之前确实小瞧了你。’
面对对面少年难得的夸赞，杨志远却摇了摇头，
“和您比起来，我算蠢，您放心，这一点自知之明我是有的。
但，小卿总，我也明白一个道理，光和影是共存的。
您不敢完全统一国内市场，因为您是一个讲政治的人。”
杨志远笑了笑，“您是实体，我们是贸易，从长远来看，其实我们没有需要分生死高下的矛盾点。”
杨志远的眼神里满是坦然，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中带着一丝迫切，
“小卿总，我知道您对幻想集团有成见，但请您相信，将来的我们，将致力于成为炎黄集团的合作伙伴。
我们可以在半导体领域展开更深层次的合作，共同推动国家半导体产业的发展。”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您看，您的炎黄集团从目前的动作来看，无论是黔省的微硬盘项目还是原兴天下的板卡，
或者是您现在正在斥巨资打造的硅原料产业，您更致力于向产业链的上游在发展。
而幻想集团作为主机品牌商，在国内外都有广泛的销售网络和客户资源，这些都是我们两家可以结合在一起的点。”
……

第287章 天蓬大元帅再强其实还是一头猪
卿云听着杨志远的话，眉头微微舒展，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而此时的杨志远望着对面脸上阴晴不定的少年，面上虽然带着淡然的笑容，可桌下的手心里也满是汗水的。
他已经尽全力的坦诚交流了，希望能够打动对方。
没法子，打不过。
他想过对策，大战略上根本没法打。
资金、资源、产品、市场美誉度、人才储备……
哪怕是通路渠道，他也悲哀的发现，根本不占优势。
因为炎黄集团其实完全可以不需要传统的通路渠道。
他也不得不承认，卿云是把ToG这个模式给彻底玩到了一个艺术的角度。
特么的，连国税总局都帮着卖电脑，这还有个屁的说的。
而且，这小王八蛋居然还可以复制这个模式，这就让人肝儿颤。
仔细盘点过后，杨志远发现，在炎黄集团面前，幻想控股只剩下一个‘历史悠久’可以讲了。
所以他决定加入卿云的阵营。
打不过就加入，没啥丢脸的，至少活下去了。
而那边的云帝心里其实毫无波澜。
杨志远和郭伟，孰强孰弱，他还是分得清楚的。
收服杨志远，和郭伟是互斥不说，而且后患太大，没必要的。
况且，他需要一把刀。
一把让炎黄集团所有人都明白公司距离倒闭仅差一两次失误的刀。
杨志远做不到这一点。
心里虽然很是肯定，不过面上他还是为难的摸着下巴。
没法子，姜副院长的面子还是要给嘛，戏还是要演足的。
于是，云帝愈加纠结的扯着自己的胡子。
杨志远见状，赶紧趁热打铁，“小卿总，您是做大事的人，应该明白合作的重要性。
我们双方的合作，不仅可以实现资源共享，优势互补，更可以共同应对外部的竞争和挑战。
您也知道，在半导体这个利润前移的产业里，电脑整机其实是产业链的末级，不赚钱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更加坚定，“当然，我并不是说希望炎黄集团放弃终端，请您放心，我的理想没那么大。
我只是希望您在整机销售这个领域里，您能够切一块蛋糕留给幻想集团。
相信我，这对于您来说，也是一种安全性战略，我们是共生关系，如此国家也能对您放心一些。
当然，小卿总，我其实很明白您的担忧。
我杨志远可以在这里向您承诺：
只要您愿意，幻想集团将全力以赴支持炎黄集团的发展，在任何配件的采购环节以及整机的定价环节与炎黄集团共进退。
小卿总，这一点我们可以签订长期合作协议，加上天价违约金，以确保双方的利益都能得到保障。”
杨志远看得很清楚，面对炎黄集团摧枯拉朽一般一统整个行业的攻势，幻想集团只能避其锋芒。
抵抗的越激烈，就会死得越快，死得越惨。
活下去，才有希望。
或者说，他的位置能够保住，他的套现计划才有希望。
卿云的目光在杨志远的脸上徘徊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我也赞同杨总的看法，否则今天不会坐在这里。”
他笑了笑继续说道，“杨总，您的诚意我也看到了。
但合作不是一句话的事情，我们需要具体的方案和措施。
我希望看到的是实实在在的行动，而不仅仅是口头上的承诺。”
杨志远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容，
“小卿总，您放心，我已经准备了详细的合作方案。
只要您愿意，我们可以立即开始具体的谈判和协商。”
卿云饶有兴趣的看了他一眼，抖了抖烟灰，“愿闻其详。”
杨志远舔了舔嘴唇，开口说道，“希望炎黄集团和幻想集团上方能够管控分歧，明确各自整机销售的范围。”
‘管控分歧？划定势力范围？’
卿云无所谓地笑了笑，说，“我一向是尊重老同志的。
杨总，这样，家用机市场归幻想集团，我对家用机市场没有兴趣。”
他的话语中很是轻松，仿佛在谈论天气一般。
但杨志远闻言却是一脸便秘的模样。
特么的，这小王八蛋要不要听听他在说些什么！
尊不尊重老同志的这种问题他都懒得吐槽了，他那便宜老师听了这话是肯定表示有话说的。
主要是，家用机市场才多大一点？
家用机市场确实重要，因为那是积攒口碑的地方。
家用机市场的口碑会直接影响到商务机的销售。
但是……
现在的问题并不在于家用机市场，而是幻想集团的根本——商务机这个大市场，被卿云在不断的切割蚕食。
都不能用蚕食来形容了，而是侵吞。
因为炎黄集团的玩法，和过去这个市场上的所有玩家完全不同。
家用机市场的口碑，对于炎黄集团在商务机上的销售影响微乎其微。
口碑，只有在同质化商品的竞争中才有效果。
而炎黄集团‘软硬结合’的产品，没有任何竞品。
如果是家用机市场还好，自己完全也可以拉着国外的软件来玩这一套。
但是，卿云打得就是商务机，特别是机关、企事业单位这种商务机大头市场。
更何况，这小王八蛋实在是太无耻了。
什么是家用机市场？！
这个定义太宽泛了。
而且特么的现在谁不知道炎黄小卿总就是一个妥妥的定义怪、概念怪！
到时候绝对给自己整出什么学生机市场、年轻人市场、女性市场这些不算家用机的幺蛾子来！
而且……
“小卿总，您这就没意思了！整个家用机市场被你在这一轮打的已经没了元气，一两年时间都恢复不过来的，消费者观望情绪太严重了。
行业内要想回复到以前的景气度，只能等配件商的下一次升级迭代。
请不要绕圈子，您知道的，我说的是商务机市场里我们之间的划分问题。”
他想让卿云别再搞出税控机、政务机这种损招出来。
这种定制软件捆绑销售的垄断措施，没有研发能力的幻想集团是打不过，真的打不过的。
卿云闻言摇了摇手指，玩味的笑着，“杨总……您还是没看清楚我们之间纷争的本质。”
他现在无比同意郭伟对杨志远的看法。
面前这就是一头猪。
天蓬大元帅再强，说到底他还是一头猪。
跟袁绍没啥区别的。
望着眼前的天蓬大元帅杨志远，卿云叹了口气，
“本质是幻想集团挡了炎黄集团发展的路。
炎黄集团要拓展，我坦率的说，我的目标是出海争取国际市场，承接这轮的产业转移。
但我不会允许国内市场存在一家和我有重大分歧的公司搅乱我国内的基本盘。
怎么样，杨总，我这番话够坦诚了吧。”
杨志远无奈的笑了笑，说，“确实够坦诚，小卿总真是快人快语！”
他当然知道卿云的战略意图。
炎黄集团的下一步，必定是出海。
否则他们此刻那日产10万台的恐怖产能，在几个月后因为税控机订单的完成将直接形成过剩。
而且是灾难性的过剩。
卿云的意思是，他在国际吃肉，不介意国内市场分点汤汤水水出来。
但只能是汤汤水水，幻想集团不能多想，必须让出国内第一的宝座出来，也就是市占率。
换句话说就是幻想集团的产品，不能和炎黄集团的产品在同规格下有重大的价差。
杨志远心里鬼火冒着，这还玩个屁，产品设计和品牌运营理念上，他很清楚，是拼不过炎黄集团的。
而商务机市场上，占据重头戏的机关、国企，随着炎黄集团对零部件的国产化替代展开，这一块市场上幻想集团是必定逐渐消亡的。
就算他现在也搞国产化替代也不行，因为卿云在这几个月里已经完成了其他人当时没看懂的三步重大战略。
一是大义，二是产业人才高地，三是产业人口垄断。
大义，是指炎黄集团在这几个月掀起半导体产业大潮中，已经占据了道德和政治的制高点。
产业人才高地，则是指炎黄集团已经吸引了行业内最优秀的人才，形成了技术和人才的壁垒。
产业人口垄断，则是……微电子强校未来的毕业生，都快被他预订完了。
甚至，听说不少地区的电子中专技校的人都被他给一锅端了。
这三点，都是幻想集团这个本质上的贸易公司难以企及的。
卿云用资本眼里最傻的重资产实体运行策略，以破坏行规的高薪高福利薪酬体系，完成了一场对业内所有公司的绞杀。
业内所有公司除了要应对他市场经营上的重拳以外，还要面临一场荒诞的产业人口危机。
这一招，不新鲜，卿云不是第一个用的。
这一招，毒在后劲。
其他公司首先要面对几年无低人力成本新人流入的窘境。
如此招人，必定也会有很高的人才退出率，而高薪体系下出来的人，不可能接受太低的薪酬。
其他公司要想补充熟手，只能捏着鼻子看齐，否则就得去抢应届毕业生。
而应届毕业生的心理预期，已经被师兄师姐们当初的盛况给拉高了。
于是，整个行业的薪酬成本被他以一己之力给抬高。
而结果是什么？
不是所有公司都有如此盈利能力的。
这就是重剑无锋。
面对卿云这种重剑无锋的招式，杨志远也是无奈了。
打不过。
但，好在幻想集团是国企。
死不了。
但是坐在这里，他不认为没得谈。
毕竟，领导都发话了。
不是没脾气的杨志远，双手抱起了胸，冷冷的笑着，“那就是小卿总不打算给幻想集团活路了？”
行啊，要下不来台都下不来。
卿云见状却是笑了笑，“你这老倌，还生气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似乎在用这种轻松的方式缓解房间里的紧张气氛。
不过就这无所谓的态度，让杨志远更加的火大，冷哼出声，“不敢，整个华国电脑圈，谁敢在小卿总面前生气？谁又有资格在小卿总面前生气？”
这弯酸的话，让卿云也是一乐，他摇了摇头，决定不再逗弄这位幻想控股的新任掌门人，“杨总不妨听听我的方案。”
“行啊，洗耳恭听。”
杨志远虽然脸上依然是冷笑连连，但他的身体语言却出卖了他的真实情绪，他情不自禁的坐直了身体。
他知道，在这个只有18岁的少年企业家面前，其实他是不够看的。
就连他那被称为商道教父的便宜老师，都是这小王八蛋的手下败将，何况是他。
所以，他一直都把姿态摆得很低。
此刻，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似乎在等待着卿云能够给出一个让他满意的答案。
卿云又扔过去一支烟，自己咬了一支在嘴里点燃，吐出一口烟雾后，认真开口说道，
“很简单，就八个字，利益互换，共同开发。”
杨志远从桌上捡起了烟，疑惑的问着，“利益互换我懂得起，该交的枪我会交，但是怎么个共同开发法，还请小卿总明示。”
他将烟拿在手里，并没有点燃，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似乎想要弄清楚卿云的真实意图。
卿云见状将打火机转了过去，让他点燃，而后开口说着，
“杨总，现在困扰你的，是明明幻想集团作为主机厂身处产业链的末端，但你们却不挣钱，产业链利润全部被上游吃掉了，对吧？”
杨志远闻言耸了耸肩膀，“这是这个行业的通病，小卿总有什么好方法不成？”
放其他的行业，这是本末倒置。
但在电子产品上，全世界都一样。
卿云笑了笑，深深的看了杨志远一眼，“杨总，其实你应该懂的。
以前，比如因特尔是利用我们国家市场上众多主机厂的纷争，故意抬高拿货的价格。
那现在市面上所有的有名号的民营主机厂我都全部拿下了，我们两家加上燕大系、华清系，已经覆盖了90%的市场占有率，如果我们结成联合体，是可以对国外配件商进行压价的。”
杨志远轻呵了一声，眼中满是戏谑，“因特尔不同意，你就找超威半导体？如果他们两家都不同意，你怎么办？”
卿云耸了耸肩膀，“不是还有威盛吗？”
杨志远哈哈大笑了起来，“威盛的CPU能用？小卿总你是准备让这个行业彻底死绝，把人全部给赶到DIY市场是吧？”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荒谬感。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在杨志远看来，卿云的想法过于理想化，甚至完全可以说是不切实际。
品牌机市场之所以能够繁荣，就是因为它们提供了稳定性和便利性，而这一切都建立在强大的硬件支持上。
如果品牌机不能用因特尔和超威半导体的CPU，那岂不是自断双臂？
他摇了摇头，心中暗自思忖，客户不是傻子，他们知道如何选择最适合自己的产品。
如果品牌机无法提供市场上最好的硬件配置，那么客户自然会转向电脑城，去DIY市场寻找更高性价比的组装机。
那样的话，所有品牌商花费了十年时间，才将客户从DIY市场吸引到品牌机市场的辛苦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这简直是在开历史的倒车！
一方面，他不得不承认卿云的提议有一定的吸引力，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这无异于自掘坟墓。
他知道，如果按照卿云的做法，幻想集团可能会在短期内获得一定的市场份额，但长远来看，这将对整个行业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这小子要是真这样操作的话，自己和他和谈个屁。
等他瞎搞，自己搞死自己完事。
杨志远的眉头紧锁，他的目光在卿云的脸上徘徊，似乎在寻找着答案。
他觉得……
眼前这小子应该没有那么失智。
而此时，卿云莞尔一笑，“杨总，在我们国家，走私是犯法的。”
杨志远闻言直接懵了。
现在的年轻人思维都那么跳跃的么？
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觉得有点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了。
这是哪儿跟哪儿的！
就在他嘶了一声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忽地瞳孔一缩。
他瞬间明白了过来，随即连连苦笑着。
确实，走私犯法。
无论是因特尔还是超威半导体，在国内都不对个人用户出售CPU，市面上所有的散片CPU全是走私货。
而盒装……在国家严厉打击走私的情况下，没有一家经销商屁股是干净的，到时候DIY市场全部死绝。
他现在有点理解为啥当初白乐会那么快被这小子重用了。
……

第288章 等你俩斗法去！
杨志远明白了。
这个小卿总……心也是黢黑的！
所以，这种情况下，威盛将要一家独大的占据国内市场，因特尔和超威半导体不可能坐视不管，只能按照卿云的规则来。
到时候，只要卿云不是太贪，卡在因特尔和超威半导体的心理线以上，那么必定是个争相降价的过程。
他佩服的竖起了大拇指，“小卿总，您这招‘二桃杀三士’！妙！妙不可言！”
卿云也是笑了笑，“杨总，你看，这毛利……它不就出来了吗？”
杨志远很想骂一句MMP的！
猪都知道这么做肯定暴赚的！
但是，在华国，除了这小子谁都没法玩这招！
和因特尔、超威半导体、威盛全部达成深度合作协议乃至拿到授权，只能说这小王八蛋的运气实在是太逆天了！
好吧，也是时机和机缘。
但是，没法复制。
特别是威盛，到现在杨志远还是搞不清楚，为啥卿云能拿到王雪红的深度授权。
难道是长得帅？
面上杨志远还是配合的点了点头，“小卿总所言极是，就是不知道……”
卿云在杨志远期盼的眼神下继续说着，“在这个基础上，我给你一个价格差。
比如同等配置，我卖5000块，你可以卖4700，我保你一定的市占率，但你不能低于4700，明白我的意思吧？”
杨志远闻言沉吟良久，而后拱了拱手，“小卿总大气！”
他知道，卿云这是在给他一个机会，一个让幻想集团能够继续生存下去的机会。
卿云耸了耸肩膀，一脸无奈的说着，“我也不可能打死你们国企的，我也不敢。”
杨志远看的出来，面前这货的话语中虽然带着一丝玩笑，但也透露出一种谨慎和对现实的清醒认识。
他笑了笑，说道，“您客气了，想必，还有什么条件吧。”
他心里很清楚，卿云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向自己等人开放市场的。
卿云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我希望有一天炎黄集团的CPU、硬盘、主板等国产化配件做出来后，在同等条件下，幻想集团能够优先使用炎黄集团的产品。”
杨志远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却赶紧答应下来，“小卿总放心，为国家！为民族！幻想集团义不容辞！”
他在心里都快笑疯了。
少年总是发着光的，奔跑的时候像是穿过了光阴！
少年也总是追着光，迎风踏浪而行。
奔跑吧，少年！
叔叔就不陪你疯了。
且不说CPU炎黄集团做不做的出来，也不说什么炎黄集团在整机销售市场的让步，这一切，杨志远根本不care。
他今天真正想谈的事，反而是中间人提前递过话的会谈前提，神洲数码换卿云出手接下之前智柳他们所投资的那些医药公司的股权。
也就是要卿云解开高悬于幻想控股头顶上那颗医药板块的雷。
一旦解开，且容他完成和艾比诶木的并购，看他后面怎么玩死炎黄集团的！
就算到时候依然打不过炎黄集团，他的钱也到手了，他管幻想集团去死？
用白乐的说法，现在他们要的，是喘息和退到台下猥琐发育的时间。
想到这里，杨志远出声提醒着卿云，“神洲数码和医药公司股权的对换，什么时候安排？”
卿云摆了摆手，很是无所谓的说着，“这些股权，不是炎黄集团收，是厚朴集团收，厚朴集团准备成立一个专门的医药公司，需要一段时间。”
一脸无所谓的模样，让杨志远心里直接MMP的。
特么的，现在炎黄集团的PC机板块要说短板在哪里，那必然是销售通路。
现在换特么的一个通路过去，直接把短板给补齐了，这小王八蛋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给谁看啊！
而且……
杨志远闻言，狐疑的看着卿云，“小卿总，你这……”
此刻，他的心里慌得一匹。
一段时间到底是多久来着？！
该不会这是这小子的缓兵之计吧！
等把自己头上的那颗雷给引爆了，再来交易？
不……
那时，可能就是小卿总含泪接下沾满幻想集团和他杨志远血的筹码了。
想到这里，杨志远情不自禁的吞了口唾沫。
不是可能，而是必然！
而且面前这小畜生是完全有动机这么做的！
杨志远越想心里越慌，不过脸上却不敢露出分毫，只能死死的盯着对面那个老神在在的少年，想要看出点什么。
虽然，他也知道，这是徒劳的。
卿云见状笑了笑，“杨总别担心，最长不超过14个自然日，你要是不放心，我们今天就可以签转让合同。”
杨志远闻言心里安定了一些，不过也在快速的盘算着。
他现在有点后悔了。
这种一把手对一把手的单独会面，满足了他心里那种大佬之间对话的场面感，也避免了之前那种他在卿云面前下矮桩被下属看见的尴尬。
但是，也有个弊端。
他虽工于算计，但却不是以急智出名的人。
该把白乐带上的。
或者该把会议室外面自己的那些班子成员叫进来的。
好在，卿云也没催他，只是一个人在那默默地抽着烟。
不过，脸上的表情，确实有点意味深长了。
杨志远毕竟在智柳手下做了那么多年的佐贰官，心知肚明卿云这表情是什么意思。
被人看不起了。
不过……
作为天蓬大元帅，他的脸皮自然也是不薄的。
干脆不看面前这小王八犊子的脸，埋着头在那思考着。
慢点就慢点，慢工出细活。
良久，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性，而后咳嗽了一声，问卿云，
“小卿总，这14天之内，厚朴集团……乃至厚朴控股或者炎黄集团，该不会出于压价的考虑，在药材市场上做一些动作吧。”
卿云就像是听见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一般，一脸荒唐的望着他，而后嗤笑了一声，“杨总，这是不信我？”
杨志远先是摇了摇头，而后却又犹豫了几秒，干脆的点了点头.
他能信他个鬼！
见那边的卿云都像是被他气笑了一般，杨志远一脸坦诚的说着，
“小卿总，你本钱厚，可以随便玩，但我的底牌你也知道，就这么一张，所以，我不得不小心，我不敢相信任何人。”
听得这话，云帝也是服气了。
好吧，也确实如此。
前世的杨志远虽然整体表现很是猪一般的存在，但在智柳不断折腾投资的情况下，他也确实没把幻想集团给玩死。
老实说，这需要非凡的能力、智慧和耐力、定力。
后两者格外的重要。
毕竟，在华国，一家大型集团公司的平均存活时间不超过7年，算是企业的‘七年之殇’。
“哈哈哈！”
卿云哈哈大笑起来，貌似对杨志远这么吹捧很是自得的模样。
他抽了一口烟，手指点了点杨志远，一脸看不起杨志远小家子气一般开口说道，
“这样，今天当着华科院的面，待会儿签合同时，我注明一个承诺事项：
炎黄集团、厚朴控股旗下所有企业、包含我以及我所有的女朋友在内个人持股的一切公司，14天之内不会在任何医疗领域进行任何动作。
否则就算是违约，向幻想集团赔偿交易标的，也就是神洲数码股权市值的10倍。
原则是这个，具体描述待会你的人来写，我认账，杨总，这样总行了吧？”
一边说着，卿云一边反过手掌，几个手指的指关节在桌面上敲着，很是不耐烦的样子。
杨志远一脸讪讪的赔笑着，嘴里连连说着不好意思是他小人之心度小卿总君子之腹，心里却在飞快盘算着。
按照持股比例，他们持有的神洲数码股票市值也就接近50亿元。
10倍的违约金，500亿，这个金额，面前这小王八蛋其实掏的出来，但是没必要。
500亿能干很多事了。
比如直接在二级市场上发起对神洲数码的要约收购，甚至都花不了一半。
杨志远思索再三，也想不出还有啥漏洞的，于是根本不带犹豫的快速出声，“小卿总，一言为定！”
眼见着卿云嘴角不自觉撇了又撇很是不屑的模样，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
呵呵！
好，你天纵奇才！
我认！
但郭伟也是！
等你俩斗法去！
想到这里，他的笑容中带着一丝讨好，他走了过去主动给卿云递上一支烟。
小心翼翼地护着火给他点上，杨志远脸上摆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开口说道，
“小卿总，神洲数码毕竟是个港股上市公司，其监管、内控和人员聘用的方式和我们这边不太一样，所以，董事会和管理层……”
卿云的眉头紧锁，他不耐烦地打断了杨志远的话，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冷意，
“杨总，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神州数码的人，我换不了是吧！”
杨志远的脸上迅速的堆满了苦笑，“说来话长，当初……”
他将神洲数码的背景和历史渊源详细地讲述了一遍，随后万分感慨地说着，
“当初智柳为了安抚郭伟，给了他相当大的权限。董事会9个席位中，郭伟能控制5个，另外还有4个是外部独立董事。
当然，也不是完全的失控，您取得股权后，也自动取得了幻想对神洲数码董事会成员的任命权，可以重新委派董事。
但是，毕竟神洲数码以前是纯正的国企，国内国企的规矩它也得遵守。
所以中间有一个席位是职工董事，是由神洲数码的职工内部选举而成的，所以……”
“所以，”卿云的脸色更加阴沉，他冷笑着开口，
“就算我重新委派了其他的董事，郭伟还是可以利用那个职工董事席位，再联合那4个外部独立董事，在董事会上否决我的一切议案是吧？！
杨总，也就是说，郭伟这个人我是换不掉的！”
说到这里，他一拳砸在桌上，脸上全是怒气，“好好好！杨总，你就是这么阴我的是吧？！”
杨志远闻言连连摆手，急切的说道，“小卿总，别误会！
您应该知道，我和郭伟素来不合的，说来惭愧，业界也是……可以说是家喻户晓的。
我一上任，就想换掉他的！只是我还在走流程撤掉其他副总，削弱他的势力，你在国资应该能够查到。
所以我保证，这绝不是什么我在里面埋钉子。”
云帝脸上乌云密布的，冷哼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杨志远心里暗自得意，但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尴尬的表情，说道，
“小卿总，我相信以您的智慧和手段，瓦解那四个外部独立董事不是难事，只要取得两席，达到三分之二，就可以彻底扫清郭伟的势力。”
话是这么说，但是杨志远根本不相信卿云能做到。
否则，他自己早就做了。
郭伟，为了防他，把董事会打造得铁桶一块的，四个独立董事，全是郭伟的铁杆。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一脸坦诚地说，“您出资收购的医药公司股权价值也就不到40亿，而幻想控股持有神洲数码股票的市值是不到50亿，二者刚好也是10亿的差距。
按理说，我该找您补差价的，但我始终没有，我知道这事确实是为难您了。
但您也知道，虽然8折出售上市公司股权是符合规定的，但我也承担了巨大的决策风险。
所以，小卿总，这是我对您的诚意。”
卿云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上轻敲，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好半天，在杨志远暗戳戳期盼的眼神里，他重重的砸了砸桌子，而后很是不爽的说了一句，“倒也公平！”
待杨志远赔笑了两声后，卿云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着杨志远，
“杨总，你的诚意我看到了。但是，我不希望在这件事上出现任何意外。
我会派人去核查神洲数码的情况，如果发现有任何不符合规定的地方，我们的交易就算作废。
这一条，我希望你也写进承诺里。”
杨志远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是卿云的底线，也是他必须接受的条件。
他微笑着说，“小卿总，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全力配合您的核查。
我也相信，以您的能力，这些问题都不会成为障碍。”
尽职调查嘛，很正常的事情，他也不虞卿云在里面搞什么幺蛾子。
毕竟国有企业，小毛病肯定不少，但大毛病，郭伟是肯定不会犯的。
这一点，他对郭伟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毕竟，郭伟志向高远，不屑于那些蝇营狗苟的事。
而在郭伟那种眼睛里容不下沙子的性格下，神洲数码的其他人也不敢去触怒这种暴君型领导。
一把手和一把手对话最大的好处就是谈妥之后立刻就能推进。
回到会议室后，见两人的表情都还算是笑容满面的，华科院计算所的代表周琰也是笑了，“二位董事长谈妥了吧？”
杨志远和卿云相视一笑，点了点头，杨志远开口说道，辛苦周老等候了。
周琰摆了摆手，“谈妥就好！谈妥就好！”
他很清楚，再不谈妥，那计算所就不好交差了。
很显然，幻想集团被炎黄集团打得头都抬不起来的，虽然国企不至于破产，但国有资产保值任务没完成，所有人都没好果子吃。
不过当杨志远宣布交易方案的时候，会议室里的气氛突然紧张起来。
神洲数码的董事长兼总经理，郭伟，作为列席人员，原本安静地坐在角落，此刻却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瞬间爆发了。
“杨志远！你！”
郭伟的声音如同雷霆一般，充满了愤怒和不可置信。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重重地拍在会议桌上，力道之大，让桌上的文件和水杯都跳了起来。
郭伟的脸色涨得通红，眼睛瞪得滚圆，仿佛要喷出火来。
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蜿蜒的蚯蚓，狰狞地彰显着他的怒气。
他的嘴唇颤抖着，显然是在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你这是对幻想控股赤裸裸的出卖！”
郭伟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他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杨志远的鼻子上，指责的意味不言而喻。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你这是在为了自己的利益，把我们所有人这二十年的努力都踩在脚下！”
郭伟的话语中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幻想控股所有在场的领导班子，其实都理解郭伟的感受。
因为他们都已经不是什么感同身受的感觉了，而是同样的心情。
老实说，他们听到这个方案时也是震惊的。
神洲数码之于幻想控股，其他如软件分销、政府工程平台什么的都可以忽略不计，它最核心的作用是数码产品的分销渠道。
也就是通路。
幻想集团能够称霸国内这么多年，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国内四大通路商，幻想集团独占其二。
其中联强国际属于血盟，但神州数码却是幻想集团的亲兄弟，同属于幻想控股，分别被杨志远和郭伟所控制。
现在控股公司要把亲儿子给让出去……
想到这里，众人心里也是一阵腻味的。
不少人看着杨志远的眼神都不对了。
……

第289章 Are you OK？
好吧，对于幻想控股而言，神洲数码是亲儿子，但是对于杨志远自己而言，联强国际这个自己一手带起来的干儿子更亲。
经历过甲A时代的球迷其实更能理解这个关系。
在以前渝都没有自己球队的时候，西蜀全兴就是川渝两地的骄傲，每次全兴的主场，渝都球迷协会都会包车来锦城为全兴助威。
但是当渝都有了自己的球队之后，川渝大战也是甲A赛场上一道血性的风景线。
亲儿子、干儿子、侄子、养子……
这关系有点绕。
不过，所有人都明白，这显然是国资方面可以接受的方案。
那边的周琰，听罢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表情，反而是一脸的笑意。
也就是说，杨志远是事前就和国资方汇报过的。
也是，现在面对炎黄集团，幻想能拿得出手的东西貌似也只有神洲数码。
所以，事情已成定局。
但每个人心里都不好受。
虽然之前神洲数码是独立上市了，但幻想控股所有人心里都明白，还是一家人。
而现在，则算是彻底分家。
不，比这还要恶劣，属于割地赔款！
所以，他们格外能理解郭伟此时的愤怒，像是被战友从背后捅了一刀。
会议室里其他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郭伟和杨志远身上，气氛凝重得几乎要凝固。
杨志远面对郭伟的愤怒，却是出奇的平静。
他知道这是郭伟情感的宣泄，也是他和郭伟都必须面对的现实。
之所以事前不和内部有任何沟通，也是白乐提出的建议。
因为这种事情，白乐说得对，不可能形成有效沟通的，反而会横生枝节。
而此刻，突然爆出来，所有人都架在火上烤，被逼到这份上了，都只能选择同意。
“老郭，不要激动。我知道你的感受，但这不是出卖，这次的交易是为了所有人的利益，而不是单纯的个人……”
“放屁！”郭伟粗暴地打断了杨志远的话，他无法接受这样的解释。
他知道，杨志远说的‘利益’是什么。
就是他们这些内部持股者将来在并购艾比诶木后的收益。
也是此刻这些领导班子沉默不语的原因。
但是，此刻的郭伟觉得太可悲了。
能并购成功的个铲铲！
这头猪能不能看看对面那个小兔崽子笑得有多开心的！
此时，交易方案敲定后，杨志远也不装了。
“老郭，冷静点！现在，我们需要一个新的开始，一个新的方向。
但我们都明白，这些年你对幻想控股的贡献，你的努力和执着，我们都看在眼里，我杨志远也会记在心里。
哪怕将来你在炎黄集团发展的更好，但在我们心里，你永远都是幻想控股的郭伟郭子龙。”
他知道郭伟对于‘贸工技’道路上的分歧一直心存芥蒂。
他只想停留在贸易上，而郭伟是想往技术上走，这一直是他们之间的最大分歧。
但是，他认为这个分歧，是可以管控的。
不取消郭伟的员工股，就是管控的方法。
而且……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老郭，你不是一直梦想着能够亲手打造一个强大的实体企业吗？
你有着超越常人的技术和远见，应该有一个更广阔的舞台来实现你的抱负。
而小卿总，他有着雄厚的资源和坚定的决心，他能够给你提供这样的舞台，他才是你的明主！”
杨志远的语气中透露出对卿云的赞赏和信任，“小卿总不仅有着强大的商业头脑，更有着对技术发展的深刻理解。
他重视人才，尤其是像你这样有才华、有梦想的人才。
在他的带领下，炎黄集团已经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我相信，他也能够带领你走向成功。”
郭伟有没有被感动不知道，但杨志远自己被感动了，他觉得他对得起郭伟。
杨志远的声音渐渐变得温和，带着一种鼓励和激励，“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老郭，放下过去的纠葛，拥抱未来的可能性。
如同小卿总所说的未来已来，你可以和小卿总一起，你们可以共同创造一个属于你们的时代。”
周琰听罢，也是跟着劝了一句郭伟，“是啊，小郭，去炎黄集团，你的舞台更大，你在国资太屈才了。”
而那边的郭伟则是脸色铁青的对着杨志远竖起了中指，而后破口大骂，
“杨志远！少在那假惺惺的！你他妈的就是幻想控股的卖国贼！”
周琰闻言，重重的顿了顿手里的茶杯，面色不喜的看向了郭伟，斥责了他一句，
“胡闹！郭伟，我请你成熟一点！请服从组织上的安排！”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中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过此时郭伟却是脸色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凸起，他伸出手指对着麻木的众人连连点着，气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努力压制着内心的怒火。
确实该变天了！
他在心里默念着，情绪如同脱缰的野马，狂野而不受控制。
“去你妈的！”
转过身去，郭伟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椅子，发出巨大的声响，木质椅子与地面的摩擦声刺耳而突兀。
然后，他抄起面前的茶杯，里面的热茶还冒着热气，他毫不犹豫地对着杨志远的头直接淋了下去。
茶水顺着杨志远的额头流下，浸湿了他的头发，滴落在他的西装上，留下了一片深色的污渍。
众人见状目瞪口呆，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能听到茶水滴落的声音。
此情此景之下，云帝很难不应激的问出了一句，“Are you OK？”
回应他的，不出意外是一根中指还有一张臭脸。
郭伟伸出双手中指，对着所有人便是一顿无差别鄙视，他的脸上满是挑衅和不屑。
而后，他癫狂的大笑了几声。
“幻想？！哈哈！世界可以没有幻想了！”
那笑声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愤和自嘲，大步离开了会议室，留下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
而被淋了一身热茶的杨志远掏出手帕轻轻擦拭着脸上的茶水，努力保持着自己的风度，但内心的波动却无法平息。
忍！
必须忍！
他深吸了一口气，擦拭的动作缓慢而有条不紊，借着整理衣服头发的时候，迅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和表情。
抬起头来，他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堆起一脸讪然，杨志远望着那边抱着手面无表情的卿云，开口说着好话，
“小卿总，老郭就是这样的直脾气，但是人挺好的，能力也非常的出众……”
所谓做戏做全套，不仅仅是做给卿云看得，也是做给在场幻想控股其他人以及周琰看的。
什么叫做成熟？！
那就是能屈能屈。
这个眼药，他上定了！
耶稣来了都救不了郭伟！
卿云闻言也是无奈的笑笑，“郭伟的能力，我是知道的，就是这脾气……看来得好生熬一熬了。”
杨志远在心里狂笑着。
你们慢慢熬。
不过他脸上却是脸色微微一变，赶紧解释着，“老郭的性格确实太过刚烈，容易冲动，但这也正是我很看重郭伟的地方。
小卿总，请相信，只要您给郭伟足够的时间和空间，他一定能够成为炎黄集团的中流砥柱的。”
这模样，像极了他是郭伟的舔狗一般。
云帝在心里也是翻着白眼。
这话，还特么的用你说？
周琰见气氛有些尴尬，便出声缓和道，“小卿总，郭伟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有时候脾气直了一些，但这也是他的性格使然。
我相信，在你的领导下，他一定能够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卿云点了点头，顺着坡下了台阶，“周老说的是，我会慎重考虑的。”
会议室内的气氛逐渐缓和了下来，两边的人继续讨论着协议、合同的细节。
纸张的沙沙声、键盘的敲击声，以及偶尔的讨论声，构成了会议室里和谐的旋律。
大框架乃至交易金额都敲定后，这合同、协议的谈判空间其实已经微乎其微了。
毕竟，幻想是国企，而炎黄集团也是国内的企业，这次交易的撮合方也是主管部门，没那么多麻烦事。
当然，谁也不敢有什么麻烦事。
甚至都用不到第二天，当天下午收盘时间一过，所有的合同文本便已敲定，也正好让神洲数码发布停牌公告。
这种是股东与股东的证券事务，郭伟再不满也不敢不发，否则他当场就可以被免除掉。
杨志远最爱看的，便是郭伟这种恨死了他却干不掉他的模样。
听着电话那边的痛骂声直至沙哑，他才笑眯眯的合上了手机。
不过也正因为幻想控股与神洲数码是国企，其资产处置事项是需要得到主管部门的内部决策会议审批批准，他们还得赶紧回燕京上会。
所谓过场，就是你明知道这是毫无意义的事情，它还只能严格按照程序走……
在会议室的喧嚣渐渐平息之后，他在离开前，找了个机会，拉着卿云走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
杨志远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声音也压低了几分，显得更加诚恳。
“小卿总，这次的事情，多谢你的理解和支持。”
杨志远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似乎终于卸下了心中的重担。
卿云微微一笑，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了然，“杨总，不必客气。
我们都是商人，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这次的合作，对双方都有好处。”
杨志远点了点头，他知道卿云说的是实话。
在商言商，这次的交易虽然对幻想集团来说有些苦涩，但确实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他叹了口气，“小卿总，我知道，这次的事情，让你也费了不少心。以后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在他看来，今天在卿云面前矮桩已经下得够多了，也不在乎多下几根把事情做到极致。
配合着他西装外套、衬衣上还残留的茶渍，这番感谢显得情真意切。
卿云闻言，微微耸了耸肩膀，语气轻松而坦诚，“杨总，这是一场公平交易。
双方都有所收获，没什么谢不谢的。你不必那么客气。”
不过嘴角的笑容，却让杨志远知道，他这谦卑的姿态是挠到卿云的痒处。
于是，杨志远的态度愈发的恭谨起来，他清了清嗓子，郑重地说道，
“小卿总放心，企业高峰会上，我们幻想集团会全力支持炎黄集团的提案，唯炎黄集团马首是瞻。”
在民众的心里，‘幻想等于电脑’这个认知，短时间内确实不会发生根本性扭转。
炎黄集团发展得虽然气吞山河如虎一般的势头凶猛，让业界胆寒，但时日尚短，在信息滞后的普罗大众感知里，幻想集团才是这个行业的领头羊。
而此时杨志远的表态，无疑是在即将到来的企业高峰会上，将行业领头羊的位置让给了炎黄集团。
这对于炎黄集团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利好消息。
卿云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叫做野心的光芒，“杨总，你这是给我们炎黄集团送了一份大礼。”
不过随即，云帝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杨志远，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
“杨总……你应该还有什么指示吧？”
他知道，杨志远不会无缘无故地做出这样的承诺，必然有所图谋。
而杨志远闻言只是苦笑了一声，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指示不敢当。小卿总，我只是希望，既然停战了，您那些小手段能不能停一停了？”
卿云听出了杨志远话中的请求，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笑了笑，
“杨总，你是指我们在媒体和市场上的那些动作吗？”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显然并没有打算立即停止。
杨志远点了点头，他知道卿云这是在确认自己的底线，他深吸了一口气，
“小卿总，我们都是明白人。这次的交易，我们幻想控股已经做出了巨大的让步。我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些时间，让我们平稳过渡。”
说到这里，他也是苦笑连连的，双手合十拜了拜，“我的小卿总啊，收了你那些神通吧，别的不说，我老婆已经快疯了。”
杨志远闲聊着倒着苦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小卿总，你不知道，我老婆现在把孩子都快逼得要抑郁了。
每天睁开眼睛全是学习任务，她要求孩子一手抓语文，一手抓数学，一手抓英语，一手抓体育，一手抓信奥，一手抓国学，一手抓长高，一手抓作息……
八爪鱼都没孩子手多！”
卿云听得憋笑憋得都要内伤了。
好吧，他确实没想到芊影大人能这么搞……
这是忽悠了杨志远老婆买了多少课啊？
杨志远散了一支烟给卿云，他自己都气笑了，“想笑就笑吧。”
见杨志远把事情差不多快挑破，卿云自然也不好继续搞这些小动作。
不过，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据说幻想集团这段时间离职率、离婚率、分手率居高不下的。
他巡察全国的两个月时间里，幻想集团就没搞出什么事来，全靠着芊影大人的‘高端商战’搞东搞西扯着后腿……
……
他的‘高端商战武器库’被唐芊影玩了个遍，甚至还推陈出新了不少新的招数。
幻想大厦的隔壁高楼全部安装了高压水炮，炮管子就对着幻想大厦。
雇人到幻想门店门口扔烟头，让门店隔三岔五就被环卫找麻烦。
总是有部分门店每天发现打不开门锁，频繁程度导致一名员工已经成功学会了开锁技能，被派出所备案了。
黑进幻想内部论坛，散布好看的链接，然后向新成立的网监举报，然后幻想成为小卿总折腾出来的新网络安全法第一例‘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的处罚对象……
但是，和自己家里那被折腾得鸡飞狗跳比起来，杨志远觉得这些都是小事了。
对孩子下手……
他很想问，小王八犊子，你特么的底线呢？
要不是他素质高，今天高低要和卿云比比拳脚功夫。
太不是人了！
云帝笑了笑，说：“嫂子这么做确实过分了，我还是主张小孩子要快乐教育的，对吧，杨总，不然你这辈子奋斗的价值何在？”
杨志远闻言也是连连点头，心里松了口气。
这么说，应该是完事了。
但卿云这话他总觉得有些别扭，可他又没发现别扭在哪里。
……
送走杨志远等人后，卿云按照常规想宴请华科院华亭分院的，却被姜副院长婉拒了。
姜副院长说，不合适。
本就是做做姿态而已的云帝也没觉得掉面子之类的，在这位爷面前没人有面子可以掉。
本来也确实不合适的。
不过，现在这个阶段，国情如此。
不吃吃喝喝一番，仿佛事情没办完一样。
到处都是局里局气的，一直要到10年后，风气才有所改善。
云帝对此也是深恶痛绝，自然很听招呼。
要风清气正。
……

第290章 静坐一边，看我装逼
回到公司，不出意外，在办公室门口就被从会客间窜出来的郭伟和石广勇给堵了。
和他们最熟悉的芊影大人看着自己的小短腿无奈的表示完全追不上。
唐芊影耸了耸肩膀，而后招呼小雅姐赶紧进来，和曾涛、桃乃穆香内、章俪快乐的吃着桌上的零食。
石广勇笑眯眯的说，他是来接老婆下班的，顺带混个晚饭。
自从桃乃穆香内到炎黄集团开始上班后，他们有时也懒得在家里做饭了。
之前为了拉开和技术工人的福利差距，也是为了照顾夷洲岛归国工程师们的饮食习惯，研究院食堂的标准升了级。
多了一些异域风情的饮食。
遇上有樱花料理的时候，两口子就会在食堂里混饭吃。
桃子说食堂的樱花料理还算正宗，而石广勇也可以换个口味，不像在家他得陪着吃。
关上门后，郭伟就怒气冲冲的拍着桌子问着卿云，“小子，你这是啥意思的！”
他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一抹被背叛的愤怒。
声音不小，把隔壁炫零食的几个女人都吓了一跳，一个个互相看了看，又开始继续吃零嘴一起看电视剧的。
男人嘛，正常。
石广勇认为，郭伟的愤怒也是有道理的。
卿云、郭伟两人私下联盟暗中扳倒了智柳，虽然最后一刻被杨志远摘了桃子，但也让杨志远上台去顶了雷。
可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郭伟将来能够干干净净的控制幻想控股。
现在的情况是，神洲数码被切了出来，这意味着郭伟将来控制的幻想控股将不再是完整的，而是一个被阉割的版本。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一场交易中，你原本以为得到了全部，但最后却发现只得到了一部分，而另一部分却不翼而飞了。
要是卿云之前说了要神洲数码，郭伟还不会这么愤怒，因为那是交易行为。
现在突然暴出来，卿云却事前一点儿都不告诉他，这绝对让郭伟心里多少有点被欺骗的感觉。
因为……
“当初在天台上，你小子是不是言之凿凿的说过，给我一个完完整整的幻想控股！你现在这么做又是什么意思！”
面对郭伟的愤怒，卿云显得异常平静，只是微微一笑，
“郭哥，怎么还急眼了？好戏……还在后面呢！”
郭伟闻言，脸上的怒气瞬间就被一抹玩味的笑容所取代。
他转身对着石广勇伸出了手。
石广勇一脸心不甘情不愿地从钱包里掏出了200元，塞到郭伟手里。
云帝见着这一幕，直接懵圈了，“不是，你们这是？！”
他的眼中满是疑惑，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赌局是怎么回事。
有点反认知了。
郭伟哈哈大笑着，好半天才一脸舒畅的说道，
“我跟你三师兄打赌，他说剥离神洲数码是你本来计划的一部分，为的就是不让我拿到完整的幻想控股，免得对你造成威胁。
我说你小子心黑手辣是心黑手辣，但一口唾沫一颗钉的人品还是可以信任的。
小卿，他不信你！你三师兄居然不信你！
你看你小子好失败，你三师兄居然不信你的人品，哈哈哈哈！”
幸灾乐祸外加挑拨离间，让石广勇瞬间尝到了背刺的滋味。
好吧，他陷入到了理性经济人假设陷阱里面了。
他天然的认为，以自家小师弟打头顶长疮脚底流胧烂透的额恶毒心肠，是不会把神州数码留给郭伟的。
养蛊，也是要有限度的。
幻想那国企身份，天生就死不透，有无数的试错空间。
在这种情况下，让郭伟一旦卧薪尝胆十来年，未尝不能扳倒炎黄。
他原本以为卿云不会这么不智。
但此刻，他仿佛明白了什么。
好吧，这小子确实心大，格局更高一些。
能被扳倒的炎黄集团，也确实该死。
他想通了，但云帝却没想通，当场就怒了，也伸出了手，“三师兄，这个事，没个千儿八百的过不去的！”
石广勇直接把钱包拍给了他，郁闷地耸了耸肩膀，“好吧好吧，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过说完，他就看向了正忙着翻钱包的卿云，“诶！老幺，你这到底是憋着什么坏？”
把神洲数码从幻想控股切出来了，难道以后再还回去？
他觉得不科学。
刘备借荆州也没说过要还的啊！
而且他敢打包票，这么玩，下面的员工绝对会造反的。
卿云把石广勇的钱包仔仔细细的搜了一遍，就连夹层都翻了个底掉，愣是没找到一个子儿。
特么的，什么家庭弟位！
就揣200块钱出来，还敢和别人打赌的？
还是说，这是拿郭伟当平账大圣的？！
没急着答话，从自己钱包里取出200元给他塞了回去，卿云无语地看着他，
“三师兄，没签字盖章的合同，能叫合同吗？！
伟大的经济学家哈耶克说过，那就是厕所里的纸！”
这话一出，不仅仅石广勇被惊呆了，就连郭伟也是被吓住了，“不是！小伙子，你要想清楚哈，这是姜副院长监督下的谈判！
你要撕毁合同……小子你是不是不知道姜副院长姓啥！”
郭伟的语气中带着严重的警告，让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王八犊子不要自己作死。
没有盖章的，是国资那方。
而卿云想要毁约，只能直接毁约，宣告不承认这份合同。
这纯属是不给那位爷面子了。
那位爷虽然年龄不小了，可却是实打实的华国最顶级衙内。
姜副院长可以不要面子，但卿云绝对不能不给面子。
否则……
这后果，很严重！
卿云笑了笑，他知道他们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他伸出手来，示意两人冷静，“两位哥哥，别急。我的意思很简单，在合同盖章生效前，有太多的事情会发生。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这个协议，国资方面根本不敢签字盖章呢？”
郭伟和石广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郭伟叹了口气，说到，“小子，你这个逼装得有些过头了！
虽然我很不爽，但我不得不承认，杨志远这招很高，直接化解了幻想控股最大的危机。
这个消息一旦公布，作为销售通路的神州数码失去最大的产品供应商，股价必定会下挫！
因为大家都看得清楚，你现在根本没有任何产品在民用市场上销售，神洲数码至少小半年都要面对通路板块没有任何业务的状况！
所以，到真正交易的时候，原本幻想控股持有的神洲数码的价值，应该就会小于你买进来的医药公司价值，在国资方面的通过率那就是百分之百，大家都没责……”
说到这里，他忽地脸色大变，惊叫了一声‘卧槽！’
卿云闻言微微一笑，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郭哥，你终于明白了。”
郭伟又是三个‘卧槽！’后，对着卿云竖起了大拇指，
“牛逼！你小子牛逼！你就不怕生孩子没屁眼啊！”
旁边吃瓜看戏的石广勇觉得自己在这两位面前就是个傻子。
他想说，老子没懂。
而且，还是他最擅长的经济领域的事情。
这种状况，让石广勇也是无可奈何。
没法子，面前这两个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干‘连襟’，都是妖孽。
他一个正常人，论心眼是比他们少好几百个的。
“你俩谁来给我解释解释？”
石广勇表示他很蛋疼。
郭伟的脸色变得异常严肃，他知道卿云这是在玩一场大胆的游戏。
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核心点是交换的价值。
目前这个合同的表面逻辑是炎黄集团从幻想控股手里用40亿现金，购买了用价值50亿的神洲数码的股票，而后厚朴集团又用40亿现金平价承接了幻想控股所持有的医疗板块的原始投资成本。
这个交易的实质，是幻想控股向炎黄集团割让神洲数码，换得厚朴集团接手那40亿医疗板块的雷，同时回收了80亿的现金。”
石广勇疑惑的点了点头，“这里面没毛病啊！
如你所说，因为并购的消息爆出，神洲数码的股票会下跌。
幻想控股手里的股票市值必定会跌破40亿，也就是交易资产的价值低于了80亿，如此国有资产并没有损失，是这个道理啊。
在药品一致性评价的环境下，幻想投的那些小而美的公司，因为有对赌的存在，它继续持有下去都得死。
但落在小卿手里，这是有价值的，他可以整合，所以他也不亏。
交易是公平的。”
郭伟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我知道，国资知道，但民众知道吗？
民众的眼里，是炎黄集团掏出80亿，对应资产价值也就80亿左右，对吧？
但资产价值不是80亿呢？如果它变成了101亿甚至200亿呢？
这算不算国有资产流失？”
石广勇愣了一下，而后反应了过来，扭头看向了卿云，
“不是，你……特么的，你胆子真大！”
他明白，交易的基础，是幻想控股手里的股票市值与医疗板块的原始投资成本二者之和。
若股票市值加上医疗板块投资成本的总额大于80亿元，则是国有资产损失，过不了会，没人敢签字；
若小于，则国有资产增值，必定过会。
中间虽然有个80%的豁免线，但任谁都想和和美美的。
或者可以理解为，在某些因素的干扰下，炎黄集团掏出来的80亿现金，是资产价值的80%，是勉强过会的底线。
再少，就会有人不敢签字同意了，毕竟没一分钱好处的事情，他们的诉求是不要给他们添乱。
而在国资，弃权票等于否决票，一人弃权，全部作废。
卿云要想达到他的目的，需要做的，就是破坏这个交易的基础。
要么，让医疗板块的价值变高，要么让神洲数码的价值变高。
“不是，老郭，我们都想错了！他不是胆子大！
不用想了，他肯定是操纵股价！这个最简单！”
石广勇斩钉截铁的下了论断。
这倒是把郭伟给愣了一下，“why？我怎么觉得囤积居奇让医药公司产品供不应求更简单呢？”
石广勇摇了摇头，“时间！老郭你忘了，这些医药公司都是一些非上市公司。
其价值的判定没有什么公允价值，其实不太好操作，而且爆出来的时间不够，他满打满算只有几天时间。
操纵股票价格才是最简单最快的。”
操纵股价，肯定违法违规。
但是，如果卿云压根儿就不因此得利，他根本不持有神洲数码的股票，却帮着炒高神州数码的股价……
这只能算国际主义精神！
石广勇说罢，也只能对着卿云竖起大拇指。
至于怎么操纵？
自来水的方法有一万种……
云帝耸了耸肩膀，一脸淡然的装着逼，
“商业本来就是一场游戏。我只是在利用现有的规则，来达到我的目的。”
郭伟的沉默如同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了办公室的空气中。
他的眼神在卿云身上徘徊，最终，他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你这是……准备放过智柳？”
郭伟的话语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他很清楚，卿云的计划一旦实施，幻想控股医药板块的雷将会在杨志远的头上爆炸。
这本是他们之前期待的结果，但如今，行动的时间太过仓促，还在医院里的智柳，反而可能会逃过一劫。
最理想的情况，是智柳出院后，和杨志远一起承担这个事件的后果。
毕竟，用幻想控股百来亿净资产的40%来做祭品，如果只让杨志远一个人承担，那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卿云深深地看了郭伟一眼，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把智柳放出来，你怕了？还是你……面对这个老师，你心软了？”
郭伟沉默了，他的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坚定，“我怕个屁！”
石广勇在一旁听得想笑，他知道，郭伟既然不怕将智柳放出来，那么他的沉默，就是对智柳心软了。
此时，卿云却只是耸了耸肩膀，他的语气轻松而自信，“你放心，该他承担的历史责任，一点儿也少不了的。”
他其实很理解郭伟的心态。
因为，到目前为止，智柳并没有实际意义上的作恶。
无论是侵吞国有资产，还是拿医药去赌全国人民的命，此刻，智柳还没来得及完成，只是犯罪未遂。
其实和当初的程进很相似。
但是，已经亲手送走一个便宜老师的云帝，心里早就过了那一关了。
你想犯罪了，所以你就有罪。
如果犯罪一定要造成事实损害才能被定罪，那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预先准备、预先打击”。
法律，只是用于给弱者最后一丝尊严的规则而已。
何况智柳在明珠岛做的事，换个解读方向，何尝不是犯罪？
郭伟闻言又是沉默良久。
他确实心软了。
毕竟，他是被智柳调教出来的。
单从个人的成长经历来说，他此刻的成功，一大半都要归功于那个商道教父的指导。
好半天，他才吐出胸口的一口浊气，而后眉头紧锁的望着卿云，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你小子，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什么历史责任？
智柳这样躲在医院里，又怎么承担？
卿云微微一笑，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郭哥，你应该知道，我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郭伟冷哼了一声，“少跟我来这套，你这小狐狸，心里的弯弯绕绕比谁都多。”
卿云哈哈大笑，他知道郭伟这是在表达对他的不满，但同时也是在关心他。
“郭哥，你放心，我既然敢这么做，自然就有我的打算。智柳的事情，我自有安排。”
郭伟深深地看了卿云一眼，他知道这个年轻人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但他还是忍不住提醒道，
“小子，你可别千万别玩火自焚！那是智柳！他能纵横商界这么多年不倒，背后的人脉关系是通天的。”
卿云点了点头，他的笑容收敛了一些，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郭哥，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你不明白，智柳的事情，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他的命运，早就已经被他自己写好了。
这事……你别管，跟你也没什么关系。”
郭伟沉默了，他知道卿云的意思。
智柳的命运，确实不是他能够改变的。
石广勇见气氛有些沉重，便出声缓和道：“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老幺，你既然有计划，那就赶紧行动吧。别让郭伟这家伙担心了。”
卿云点了点头，他知道石广勇这是在给他台阶下，也是在提醒他，时间不等人。
“三师兄，你说得对。我这就安排人去办。”
说罢，卿云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计划可以开始了……”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但卿云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自信的笑容。
“放心，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挂断电话后，卿云看向郭伟和石广勇，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叫做决心的光芒。
“两位哥哥，接下来，就是看戏了，放轻松，静坐一边，看我装逼。”
郭伟和石广勇对视一眼，也只能耸耸肩膀。
看戏就看戏。
……

第291章 夕阳，落的太快
12月10日下午4点30。
燕京的夕阳如同燃烧的火焰，将天空染成了一片绚烂的红。
杨志远坐在新幻想大厦42楼的董事长办公室里，他的脚后跟轻巧地搁在大班桌的边缘，目光穿过落地窗，凝望着天边的火烧云，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惬意。
办公室里的每一件办公家具都是他精心挑选的新换的，这里不再有一丝一毫智柳的痕迹，也不再有郭伟的聒噪。
现在，这里只有一位新王登基后应有的一切：权力、尊重和宁静。
杨志远对这一切很是珍惜，哪怕是这样一个小动作，他也小心翼翼地在下面垫上了一块绒布，以免刮伤了桌面。
和炎黄集团达成和解协议后，他终于可以按时下班了。
这些天的压力和紧张终于得到了释放，杨志远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
他知道，这份和解协议不仅仅是一份商业合同，更是他职业生涯的一个转折点。
当然还有很重要的一件舒心事便是，他的老婆突然之间仿佛开了窍，不再准备往死里鸡娃了。
一个阶层有一个阶层的玩法，没必要把孩子逼到一根独木桥上去。
孩子到底有没有天赋，父母其实是最清楚的。
杨志远很清楚，他的小孩，绝不是什么天赋异禀之辈，但将来也不是什么不学无术之徒。
就是一个天赋平平的乖孩子。
这种情况下，鸡娃的收益其实很低，不如让孩子健康快乐、按部就班的成长。
于是这两天家里的气氛终于正常了起来，孩子也不会在洗澡时偷偷哭泣，脸上多了几分笑容。
杨志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的思绪飘得很远，想到了自己从基层一步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的艰辛，想到了在智柳面前的隐忍，想到了和郭伟的斗争，想到了和卿云的博弈。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微笑，他知道，自己终于赢了。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白乐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杨志远闻声抬起头，看着白乐脸上的笑容，心情更加愉悦。
他笑眯眯地问道：“小白，什么好消息笑得这么开心？”
白乐的脸上笑得像朵花儿似的。
他几步走上前，将手里的文件递给了杨志远，“杨总，您看了就知道了。”
杨志远接过文件，目光迅速扫过，随后哈哈大笑了起来。
文件上写着，工信在本轮手机牌照审核里，取消了11家公司的牌照，其中赫然包括了TOP集团的。
“好！好啊！”
杨志远笑得合不拢嘴，原本属于TOP集团的手机牌照被注销，那么炎黄集团自然也就无法继承了。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他多了一条没有炎黄集团短时间无法插手的赛道。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心中暗自思量。
现在的市场上，攻守之势已经互换了，幻想集团不再是行业的领头羊，这是不可争辩的事实。
所以最佳的策略是跟随跑。
既然卿云这么重视手机业务，必定是有他的道理的，所以，掐断炎黄集团的路自己挤进去，那么便是先机。
杨志远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知道，这可能是他翻身的一次机会。
在商战中，先机就意味着优势，而优势往往能够转化为胜势。
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杨志远站起身来活动活动身体，准备磨蹭磨蹭就下班。
作为董事长，自然不是那么闲的。
但是目前的现状，让他不得不闲。
市场上，需要下精力去争夺的家用机市场已经被卿云那个搅屎棒给打得大伤元气。
短时间内，多做只会多错，不如一默，反正也是淡季。
而宏观战略层面，他此刻最佳的选择，也是一动不如一静的，耐心等待和炎黄集团的股权交易完成，而后启动和艾比诶木的换股工作。
在换股工作完成之前，他现在去争取的利润，全是国资的，哪有将来能揣进自己裤兜里的香？
况且，他很清楚，身边还有炎黄集团的虎视眈眈，双方和解是和解了，但和解只是一时。
除非幻想集团真的按照卿云所希望的那般，成为炎黄产业链的一环，否则再次生出事端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而现在他的策略，就是以静制动，宁肯发展慢点，也绝不给炎黄集团抓住要害。
还没等他高兴多久，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赵令欢皱着眉头走了进来。
不过进门之前先敲门等到他眼神示意后才进来的举动，让杨志远很是满意。
原本俩人同属于幻想五少帅，都是夺嫡的竞争者，但识时务者为俊杰，赵令欢是五少帅中第一个向他投诚的。
对于这种有眼光、懂进退的下属，杨志远一向是欣赏的。
何况赵令欢是有真本事的。
但是看着他脸上的愁绪，杨志远心里不由得一个咯噔。
不过脸上还是堆满了笑容，他先给赵令欢扔过去一支烟再问道，
“令欢，发生了什么事？”
赵令欢皱着眉头，接过烟，却没有点燃，而是直接切入了正题，
“董事长，目前我们投资的那些医药公司状况不是很妙。”
杨志远的眉头微微一皱，他示意赵令欢继续说下去。
“今天我按照投后管理计划做了一次摸底，我得到的信息是，从月初开始，药材原料市场上，无论是中药材还是化药原料，全部出现了原材料短缺的情况。
虽然我们的医药公司原料储备非常充足，但长期持续下去，我怕这些公司会暴雷。”
赵令欢的话让杨志远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知道，医药行业是一个对原材料依赖性极强的行业，一旦原材料供应出现问题，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沉思了片刻，然后开口问道，“原材料短缺的原因查清楚了吗？”
赵令欢摇了摇头，“还没有，我们的人正在调查，但目前市场上的反馈是，很多原料供应商都突然停止了供货。”
说到这里他舔了舔嘴唇，生怕杨志远不明白，继续解释着，
“董事长，不是原材料涨价，而是直接没货，有钱都买不到，这是人为的操控。”
杨志远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冷笑了一声，很是肯定的说，“一定是炎黄集团出手了。”
赵令欢闻言也是一愣，随即皱起了眉头，
“董事长，这是不是有点不合理？
根据协议，无论是炎黄集团还是厚朴控股，包含卿云以及他的几个盟友，还有他那几个女朋友及近亲属在内，在14天内都不能对药材原料市场出手。
炎黄集团白纸黑字的承诺摆在那里，他们要是敢碰药材原料市场，那可是赤裸裸的违约。”
杨志远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他的眼中闪过一抹了然，
“这世上总有手段可以绕过那些所谓的承诺。卿云那小子，从来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
他耸了耸肩膀，笃定的说着，“虽然我不知道那小王八蛋是如何办到的，但目前对我们出手，只有他有这个动机……”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对卿云的不满和警惕，仿佛已经将一切都归咎于那个年轻的对手。
这让赵令欢只能一边脸上装着认真听着杨志远在那一顿布拉布拉分析的，一边心中很是不以为然的。
这猜测过于武断，几乎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他只想说，杨志远和智柳一般，都是被那炎黄小卿总给搞得魔怔了。
就在他准备再解释一番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见是自己秘书打来的，他和杨志远告了个罪，接通了电话。
随着通话的进行，赵令欢到底脸色逐渐从疑惑转为凝重，最后变得有些难看。
通话结束后，他的表情像是吃了一只苍蝇一般，眉头紧锁着，仿佛遇到了难以下咽的难题，他的声音不由自主的带着一抹浓浓的疑惑，
“董事长，您的直觉是对的，确实是有人操控了市场。但不是炎黄集团，而是……復旦复华。”
不过，这和卿云自己操控有啥区别……
好吧，协议里没有復旦复华。
且……
赵令欢心里此刻一阵木然。
只能说，这是那小卿总又一次的暗度陈仓。
尽管心中已经有了方向，但杨志远的脸上也是露出了困惑，
“不是……復旦复华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这一点的？他们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赵令欢叹了口气，开始详细地解释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试图让杨志远明白復旦复华的策略和行动。
“刚刚我的助理汇报，查证到的消息是復旦复华从8月就开始大肆收购医药公司。
而且他们新研发的药品，其中一种原材料或者几种原材料，恰好和我们投资的医药公司所需的原料重叠。
而他们也是从9月开始就和原料供应商签订了大量的锁价供货协议，导致市场上的原料供应短缺。
所有的原料商给出来的理由就是早就签订了合同，只能优先满足復旦复华。”
赵令欢也是无奈了。
天下有这么巧的事咩？！
杨志远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终于明白了卿云的布局。
这不是直接的攻击，而是巧妙地利用市场规则和自身的资源进行的间接打击。
这样的手段，既隐蔽又高效，让他防不胜防。
他沉声问道，“復旦复华哪来这么多的资金去收购公司？”
这不是一句废话，而是復旦复华作为上市公司，其融资行为是要披露的。
赵令欢叹了口气，“具体细节还在查，但可以肯定的是，復旦复华的动作非常隐蔽，而且他们的资金来源也很复杂。”
他想说，卿云有一万种手段绕开披露问题。
比如基金架结构。
或者干脆就是简单粗暴的供应链。
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想要规避，只有监管想不到，没有人做不出来的。
杨志远沉默了，他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他知道，这场仗，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对着赵令欢说，
“令欢，加紧调查，我要知道復旦复华背后的所有事情。
同时，我们也要准备应对措施，不能被他们这样牵着鼻子走。”
赵令欢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的责任重大，转身快步离开，准备去组织人手深入调查。
不过关上门后，杨志远脸上就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
杨志远转头看向了白乐，脸上露出了一丝荒诞的神情，他开口问道，
“小白，你觉得这是卿云在犯傻，还是赵令欢把我当成猪在给我耍心眼？”
白乐的嘴角微微上扬，他的声音平静而淡漠，仿佛在谈论着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董事长，卿云没有动机在这个时候去拉爆医药板块。
如果他想要破坏交易，他应该想办法提高我们医药板块的价值，而不是降低。
而且，赵总刚刚提到，复旦复华从9月份就开始囤积原材料了。
在我看来，这是复旦复华的一次常规市场操作，只不过操作中带有卿云独特的风格。”
杨志远听后，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他缓缓开口，
“你的意思是，卿云打算在医药领域复制他在电脑板块的垄断策略？但他是民营企业家，这么做不太可能吧……”
他的话音未落，便自己打断了自己，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好吧，我忘了，复旦复华是国企……他们是可以为所欲为的。”
白乐轻轻耸了耸肩，继续分析道：“董事长，您还记得卿云在复旦复华推动的药物一致性评价吗？
其中一条规则是，如果同一种通用名的药品有超过三家通过了评价，医疗机构就不再采购未通过评价的产品。”
杨志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么说来，那么这就说得通了，复旦复华这是要抢时间了，他们想要在其他医药公司之前完成一致性评价。”
白乐笑了笑，只不过这笑容中带着几分玩味，
“董事长英明！我推测，卿云接下来会通过厚朴集团收购我们的医药公司股权，然后将这些资产注入复旦复华。
因此，现在拉爆这些企业对他来说是符合他利益的，他可以借此机会迫使这些公司的大股东以低价出售股权。”
杨志远听明白了，“原来如此，这和他之前在电脑市场上的操作如出一辙，那就不奇怪了。”
白乐此时眼底闪过一抹寒光，而后轻声说道，
“董事长，还是有奇怪的地方，我奇怪的是赵总的反应。
赵总是做资本市场的，他不可能看不到这点，所以今天他为什么表现这么……这么有失水准呢？”
杨志远的眉头紧锁着，他也看出赵令欢的不对劲，所以后来对赵令欢很是敷衍，就是想看看赵令欢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但赵令欢始终没有露出意图，这让他很是奇怪。
此刻，他顺着白乐的思路思考，最终也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你是说，他在养寇自重？”
白乐闻言双手一摊，叹了一口气，
“我想，应该是的。因为易位相处，我也会这么做。
没有困难就制造困难，然后当着董事长您的面前解决困难，以稳固我自己的地位。
毕竟，他之前所有的工作重心都在医药板块上，一旦交易完成，他在公司的地位将变得非常尴尬。
现有的板块业务，如果没有你的支持，他也插不进去手。”
杨志远闻言撇了撇嘴，“我又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只要他忠心于我，我又不会亏待他。”
白乐的声音依旧平淡，但他的话语中却透露出一丝深意，
“董事长，您别忘了，赵令欢是公司高层中唯一一个没有员工股的人。”
杨志远听完白乐的话，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赵令欢的背景他很清楚。
赵令欢不是像他和郭伟那样一毕业就扎进了幻想集团的怀抱，而是后来者。
赵令欢是在智柳决定将重心转向投资板块后，90年代末才被智柳从投行挖来的，很受重用，所以才被列为五少帅之一。
但相比起其他人，晚进来十来年的赵令欢错过了员工持股计划的确权。
智柳曾对赵令欢许下承诺，说将来在与艾比诶木换股时会解决这个问题。
智柳的方案是从他自己的持股比例中分一杯羹给赵令欢。
但现在，杨志远心中却有了自己的小算盘。
他可不打算这么做。
凭什么？！
凭什么要把自己的蛋糕分给一个对他毫无贡献的人？！
况且，赵令欢现在的处境确实尴尬。
坦率地说，杨志远也不知道后面该怎么安排赵令欢。
赵令欢的长处是在投资。
但在可预见的未来里，杨志远并不认为幻想控股还有什么闲置资金可以拿出去投资的。
卿云那个小王八蛋的操作，也算是打醒了他。
主业，才是企业的命根子。
他扭头看向了白乐，一脸坦陈的说着，“小白，我不想把股权分给赵令欢。
不是我薄情寡义，而是他和你不同，他对我一点儿贡献都没有，你有没有什么法子？”
白乐沉吟了片刻，声音缓慢而坚定，“我明白的，董事长。
那就只能快刀斩乱麻，先下手为强地除掉他。”
杨志远的眉头一挑：“怎么个除法？”
白乐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赵令欢出身投行，那个行业的人，私生活混乱是出了名的，管不住拉链惹出来的事情比比皆是。
而且，据员工间的八卦小道消息，貌似赵总的名字并没有起错，是个欢场老手。”
杨志远的眼睛眯了起来，他想起了一件事。
那个他们被卿云耍得团团转的备货之夜，貌似掌管资金头寸的赵令欢，居然忙里偷闲的，还把一个综合部的女文员给胁迫了，事后为了安抚小姑娘，安排了一个秘书的职位。
此刻，他把这件事说了出来，白乐却摇了摇头，
“董事长，这种男女之间你情我愿的事情，是很难定性的。
胁迫是胁迫了，但善后也是善了的，这个时候去收买当事人翻案，也没证据的。
而且一旦扯皮起来，耽误时间。”
杨志远闻言，心情顿时跌落到谷底，烦躁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口中不满地嘟囔着，
“那你说该怎么办？你不就是这个意思，打他裤腰带的主意？”
白乐此时却阴恻恻地笑了笑，“董事长，要快刀斩乱麻，就得快。
在我们国家，有偿陪侍是违法的，国企更是有明文规定，对此更是零容忍的。
我们不妨如此……”
杨志远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伙！
安排赵令欢一起去洗个桑拿，是他这个董事长对下属的体恤。
但赵令欢自己要在里面做不正经的事情，那就是个人道德问题，对不起自己的一片苦心。
而嫉恶如仇的员工对此进行举报，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到时候自己只能挥泪斩马谡了。
得提前准备点催泪的东西，大蒜味道太大，要不上胡椒？
痛是痛了点，总比分蛋糕心痛好。
想到这里，乐得嘴都合不拢的杨志远，冲着白乐竖起了大拇指。
停下了脚步的他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忧虑被一丝狠辣所取代，“小白，抓紧时间去办。”
这么阴险的招数，也就白乐这种头顶长疮脚底流胧坏透了的种才想得出来。
白乐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放心吧，董事长，今晚就安排。”
自断羽翼，这可是你自找的……
杨志远挥了挥手，示意白乐退下，。
但在白乐即将踏出办公室的一刻，杨志远还是忍不住在他身后补充了一句，
“白乐，国资上会那边要抓紧时间。”
白乐转身，面色凝重地回答道：“目前已经完成了所有部门的沟通，只等开会，而会议的排期是在厚朴完成交易后。”
杨志远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无奈，他摇了摇头，口中发出一声轻蔑的嘲笑，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群人怎么就那么怕担责！”
白乐笑了笑，“董事长无须担心什么，好在合同卿云已经签字盖章了。”
杨志远听后，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他点了点头，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重新坐回办公椅，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看到的只有自己倒影。
不知不觉间，自己的鬓角已经出现了白发。
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完全落下了山。
冬日燕京的夕阳，落的太快，就像他的青春一般，来不及欣赏什么。
杨志远没来由的喟叹一声，一脸萧索的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

第292章 这老小子是真下毒手啊！
12月11日下午三点，幻想控股的会议室里座无虚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不安的气氛。
所有在燕京的分子公司负责人、控股公司在家高层、中层干部全部到场，而其他地区的员工则通过电视信号收看大会内容。
所有人都懵了圈，不知道又要发生什么大事，在下面议论纷纷的。
上一次这么玩，还是杨志远的任命大会。
不少消息灵通的人已经开始神神秘秘地传递着小道消息。
“听说了吗？赵总昨晚被抓了！”
“不会吧？赵总不是一直都比较正派吗？”
“正派？你有点搞笑了，谁不知道赵总最喜欢的就是乱搞。”
“只要他能带你赚钱，你管他乱不乱搞的，公司也不至于管这个吧，难道是收钱了被抓？”
“不是，听说这次还真栽在了男女关系上面。”
“他不是一直挺注意形象的吗？”
“听说是在洗浴中心呢，好像还点了四个小姐。”
“啧啧，赵总身体真好！”
“赵令欢这回可真是栽了，不知道公司会怎么处理。”
“我听说，杨总会在会上宣布这事，估计会有大动作。”
“赵总平时对我们挺好的，希望他能度过这一关。”
“哎，这年头，一步错步步错啊，咱们也得小心点，别犯糊涂。”
“就是，怎么就这么看不透呢？忙活得累死累活的，最后不就是那几秒的舒坦？”
“Z叔，多泡点枸杞，你都吃是四十岁饭的人了。”
“胡说八道！造谣是吧！我才26！”
“emmm……看看你杯子里的枸杞沙苑子，我劝你还是承认吃四十岁饭了，体面点。”
“……”
随着时间的推移，会议室里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主席台上。
很快，谜题揭晓，控股公司代董事长杨志远面色凝重地走上讲台，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会议室，也传到了每一个分会场。
“各位同事，今天召集大家开会，是因为我们公司发生了一件严重的事情。”杨志远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一样敲击在员工的心上。
他的目光扫过会场，继续说道，“今天上午收到巡捕通报，我公司执委会成员、控股公司副总经理赵令欢，根据治安管理条例拘留15天。”
此话一出，会场内顿时一片哗然，员工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好吧，靴子落地，不知道会不会是一场大清洗。
会场里赵令欢一系的人马，个个面如土色。
随着杨志远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意识到，幻想控股的天，要变了。
都不是傻子。
曾经的五少帅夺嫡有多惨烈，现在杨志远坐稳位置后的大清洗就会有多残酷。
这有点儿让人寒心了。
也更是让人有些胆寒。
这老小子是真下毒手啊！
望着台下以及左右那些带着畏惧的眼神，杨志远在心里笑了笑。
权力运行方式分为仁权与威权。
仁权即仁德，是理想价值观，是圣贤为人类过上美好生活而设计的，也是理想的权力运行状态。
读书，就是让你明白，凡是理想的状态基本都是放屁，但是你可以把它挂在嘴边。
自古以来，只有威权。
因为威权是人们通过争斗结果自然形成的，人们会天然地选择它。
杨志远不是幻想的创始人团队，而创始人团队此时还恋栈不去，所以仁德并不能帮他稳固他对公司掌控。
但恐惧可以。
深吸了一口气，杨志远的眼神闪过一道寒光，
“公司要求全体员工引以为戒，严格遵守法律法规，自觉维护公司形象和个人声誉。
公司将继续加强员工教育管理和监督，对违法违纪行为零容忍，一经发现，将严肃处理。
同时，公司将展开为期100天的自查自纠活动，是整风，也是肃己！希望大家认真对待！”
他的话语铿锵有力，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他的决心和严肃。
会议结束后，员工们陆续离开会议室，他们的脸上带着各种各样的表情，有的震惊，有的担忧，有的则是在暗自思索。
而杨志远则独自留在主席台上，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这个决定必定会给公司带来巨大的冲击。
但他也清楚，这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员工大会结束后，幻想控股的领导班子回到了小会议室，关上了门，开始了一场只有核心成员参加的闭门会议。
会议室里的气氛紧张而严肃，每个人都知道，他们将讨论的是公司的未来和应对策略。
五少帅之一的朱立楠，神色严峻地站了起来，他的声音沉重而有力，
“各位，今日神洲数码复牌，受预公告并购交易事项影响，截止三点半，神洲数码港股股价下跌21%，幻想集团港股股价狂跌43%。”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股价的暴跌可能会对公司的稳定和信誉造成重大打击。
但是没人会在意这点。
那边杨志远也是笑了笑，他的脸上带着自信的光芒，
“各位，不必过于担心，这个影响只是暂时的。随后集团陆续有消息放出，股价一定会回升的。
港股不设涨跌幅限制，反倒是可以一次性释放情绪。”
何况，他所关注的神洲数码股价下跌，反而更有利于他和卿云交易方案的过会。
只是让他很不爽的是，凭啥幻想集团跌43%，而神洲数码才跌21%。
这个对比，太刺眼了，简直就是在赤裸裸的打他的脸。
资本市场用脚投票的，也就是说，显然大家更看好未来神洲数码在卿云领导下的发展。
这让杨志远鬼火冒着。
凭啥！
啥业务都没有了的神洲数码，凭啥还能被看好！
没看见轻装上阵的幻想集团的潜力吗？！
他话音落下，那边执委会的元老马文豹笑了。
马文豹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叫做贪婪的光芒，“各位，杨总给大家的发财机会来了。”
杨志远闻言，心里阴霾一闪而过，也是乐了，他戏谑地看着马文豹，
“马老，看来，您老今天是不是已经接了不少带血的筹码了？给大伙说说收了多少了？”
内幕知情人按规则是不能买自家股票的，但七大姑八大姨的远房亲戚买，谁也阻止不了。
马文豹哈哈大笑着，他的笑容中带着一丝得意，
“小杨啊，你还太年轻了，这种机会可不是天天有的，所以我还准备收盘时集合竞价的时间再收一波的。”
杨志远的眼睛里一道寒光一闪而过，不过瞬间便化作了盈盈的笑意，
“那就祝马老发财了。”
就是不知道呆会儿，老人家还笑不笑得出来了。
这财……呵呵！
至少这老头是发不了的！
而马文豹哈哈大笑了起来，“都是我们杨总英明啊，和卿云那小王八蛋达成了协议，我们才能赚这一笔啊！
不过杨总，还有几分钟就集合竞价了，我们是不是……哈哈！哈哈！”
面对马文豹的无赖，杨志远只能一脸无奈的笑着，
“茶歇时间，大家该上厕所上厕所。四点十五我们继续开会。”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笑声，气氛轻松了不少，其他领导班子成员也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杨志远也是笑笑。
也好，待会还可以欣赏他们天堂掉入地狱时的众生相。
港股的收盘时间是下午4点，收盘集合竞价是下午4点后的十分钟内。
看着会议室里都在电脑前忙活的身影，杨志远在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都不干净啊。
好吧，他也是。
说说笑笑间，他也打开了电脑，准备看看收盘情况。
他不会傻到用公司电脑操作账户的，不过给堂弟发个短信问问天气什么的，也很正常嘛。
小会议室里，领导班子们还在热烈讨论着，突然，林旻的一声惊呼划破了宁静。
“啊！”
正在键盘上小心翼翼操作的马文豹被吓了一跳，手指一抖，差点输错了代码。
核对好代码后敲下回车键后他急忙抬头，怒气冲冲地骂道。
“林旻，你在那鬼哭狼嚎什么！多大的人了！”
和智柳等人一起创业的他，是元老中的元老，吼起后生仔来是一点儿都不带客气的。
况且……
墙倒众人推。
当前，还在领导班子里的林旻，角色很是尴尬。
众人其实心里都很清楚，林旻的出局，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只是时间问题。
只在杨志远一念之间。
而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李勤，此时脸上却浮现起一股诡异的笑容。
他轻笑了一声，任谁都听得出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你们……还是看看神洲数码的股价吧。”
马文豹还没反应过来，一直对李勤和林旻保持极大关注的杨志远，一脸铁青的打开了页面。
不想用，这两人绝对憋着屁要放。
都在关注幻想集团股票的时候，这两人居然在看神洲数码？
这简直是阴谋到弱智的不要太明显的地步！
而后，杨志远傻眼了。
整个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啪！
啪！
是林旻和李勤打燃打火机的声音。
此时，3点57分，从上午复牌开始一直处于下跌21%的神洲数码的走势，发生了极大的偏转。
一根笔直的线条出现在众人的屏幕上，而且正在逐渐拔高。
仅仅几十秒，原本下跌的股票已经翻红，又突破了涨幅10%，且还在飞快的往上涨着。
随着上方卖盘的减少，涨速越来越快，完全势不可挡。
港股没有封涨停的说法，但毫无阻挡的涨幅数字让众人明白，这是一笔天量的买单。
会议室里一众人等全部麻木的望着屏幕。
不是后悔没有买神洲数码的股票。
而是这个股价……
如果过会时，股价保持现价，那么代表着幻想控股和炎黄集团的交易基础已经被破坏了。
国资不可能同意这桩交易的。
所以，相当于之前杨志远和卿云谈了个寂寞。
而到收盘时，涨幅直接定格到了31%。
几秒之后的集合竞价阶段，涨幅直接跳到60%。
会议室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异常凝重，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相当于卿云用80亿现金，购买了价值80亿的股票以及40亿的医疗板块股权。
而医疗板块的爆雷，是将来的事情。
是个他们很清楚必然发生的‘资产负债表日后事项’。
一旦卿云出手拉爆医疗板块，这40亿的投资需要计提长期股权投资减值准备（旧准则科目），在当期财务报表反应成亏损。
老实说这个时候才是二者在会计报表上的价值等价交换。
但在国资眼里看来，这个亏损是不存在的，因为还没发生。
所以，在国资眼里，这就是贱卖资产。
六点几折卖正常经营着且持续盈利的国有资产，没哪个正常人敢签这个字。
一分钱没有，别人凭啥替你背这个责，哪个领导喊签字都不管用的。
杨志远的脸色异常难看，他知道，这突如其来的股价暴涨，意味着他们之前的努力可能全部白费。
好在距离上会还有几天，杨志远此刻无比庆幸国资决策程序的冗长。
他也无比庆幸着国资那帮人的胆小，一定要见到厚朴控股收购医疗板块后才会审批通过。
杨志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事情还没有到最后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他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扫过，最终习惯性地看向了原本赵令欢的位置。
看着空空如也的座位，他才想起，赵令欢已经被他送进了巡捕房。
杨志远心里一阵腻味，只能将目光看向了朱立楠。
朱立楠也是搞投资的，但是朱立楠不像赵令欢那么全面，他只专精于一级市场，在证券这种二级市场他的消息并不太灵通。
杨志远现在有点后悔了。
早知道该晚几天再对赵令欢下手的！
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立楠，立刻查清楚是怎么回事。”
朱立楠闻言也不废话，赶紧走到隔壁小间里去联系。
他的消息不太灵通，但也不是完全打听不到。
他迅速掏出手机，拨打了几个电话，开始询问自己认识的几个证券分析师和交易员，试图找出股价异动的原因。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和不确定，朱立楠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一边听着，一边快速地在笔记本上记着要点，嘴里不时地发出“嗯”、“啊”的应答声。
会议室里，马文豹等人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们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游移，似乎在交换着什么信息。
但让杨志远都觉得诧异的事情发生了。
执委会另外一位大佬钟长恩，也是最早投靠他的元老，此时重重的拍了拍桌子，怒气冲冲的看向了林旻，怒吼着，
“林旻，你是不是干了什么吃里扒外的事情！”
杨志远闻言也是觉得钟长恩这话有些无厘头的。
这从何说起？
不过，瞬间他也反应了过来。
且不说之前为什么林旻和李勤会去关注神洲数码，这个其实好说，毕竟多格显示别说两只股票，至少9只股票是可以显示的。
关键问题的问题关键是，如果这次和炎黄集团的交易最终功败垂成的话，那么郭伟是很可能会杀回来的。
而自己，此刻头上顶着的头衔，还是‘代董事长’，一个‘代’字，就意味着被换的可能性。
……

第293章 大敌当前，要团结
杨志远很清楚，钟长恩这是在提醒自己，已经到了该动手的时候了。
这也是他们之前就商议好的，在最近，在公司中高层级别领导干部中进行一次大清洗。
这新官上任三把火中的最后一把，也是最关键的一把。
第一把火——先拉拢原有失意派，培养属于自己的力量。
一个组织，老领导的管理下，必然有些人是既得利益派，另一部分人是失意派。
所以，乔笺她们此刻能坐在这个桌上参与执委会，而不是坐在后面列席列席执委会。
第二把火——立即建立业绩。
和炎黄集团达成停战协定以及合作协议，就是杨志远当前最大的业绩。
第三把火——搬掉不听话的人。
就是此刻杨志远需要做的事了。
顺昌逆亡，他已经给了所有人两个多月的时间站队了。
根据白乐的暗中调查，执委会个个屁股都不干净，包括林旻。
也没人能干净的。
毕竟有些发票报不了，只能找其他票来报的事情，任何公司都存在。
合理，但不合规，这是发票制度下的潜规则。
还有什么个税分摊、福利费发放、加班补助、人情往来的烟酒茶之类的灰色地带，大家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
但是此刻拿出来说事，就很恶心了。
这就是违规。
这些罪名，可大可小，可有可无，最适合交换，而后大家体面的退场。
当然，有些人，他是准备往死里整的。
至少整得身败名裂。
比如林旻。
比如李勤。
前者是郭伟的死党，后者是那便宜老师的死党多半还是想东山再起的关键棋子。这两人，他必除之。
还有那个总是倚老卖老在他面前大声喊小杨的马文豹，也是跑不掉的。
当然，整到了他们，他们持有的员工计划份额，也就要回收回来，自然进了他的腰包。
所以，无论从公司的控制权还是个人利益出发，杨志远是必须将执委会给大换血的。
也就郭伟跑得快。
杨志远的目光在林旻和李勤的身上来回扫视，他的声音平静而淡漠，
“林旻，勤大爷，你们有什么要说的吗？”
林旻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全是懵圈。
而李勤则是一脸的坦然，他的目光直视着杨志远，声音平静，“杨总，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杨志远冷笑了一声，他知道这两人绝对不会这么简单，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威胁，
“说什么？说你们破坏公司的交易？”
李勤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杨总，您这话我们听不懂。我们只是关心公司的股价而已。”
杨志远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知道这两人是在装傻。
他的声音更加冰冷，“是吗？那你们关心的可真是时候。”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杨志远话语中的杀意。
杨志远笑了笑，拿起手机，准备叫内审稽核部和纪检监察室的人进来了。
不过这个时候，朱立楠却飞快的推门而入，打断了杨志远想要说的话。
杨志远再不耐烦，此时也只能先忍下来。
孰轻孰重，他还是理得清的。
林旻和李勤，不过是秋天里的蚂蚱，就算让他们使劲儿蹦跶，也蹦跶不了两天的。
但股价这是不一样。
搞不好，他自己会下课的。
“打听清楚了？”
“董事长，导致涨停的不是一笔大单，而是多笔大额买单，合计金额达到了200亿港元。
而所有的大额买单分散来自港岛全境证券公司，各个证券公司的席位都有。”
朱立楠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他知道这个消息会对会议室里的人产生多大的冲击。
会议室里的一干人等全部都傻眼了。
200亿港币……
几乎直接等同于神洲数码的昨日市值。
这种买单砸下去，自然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
钟长恩惊诧莫名的抢白着，“多个机构席位？所以，无法判断谁是主力或者庄家？”
而那边的杨志远则是眉头拧成了川字，一脸困惑的问着，
“难道明珠港的投资者他们都是傻子不成？！
我们不是都公告了吗，股权转让给炎黄集团，神洲数码自交易完成之日起不再分销幻想集团的产品。
一家失去了主营业务的公司，它的股票还这么多人去买去抢购？
不是……难道他们是白痴吗？！”
朱立楠在心里叹了口气，都是特么的什么毛病，就不能等人把话说完了？
不过面前这两人他是一个都得罪不起的，只能赔笑的说着，
“还是能找到的，消息人士透露，那些账户就是华亭五月花俱乐部的那群太太们。
她们应该是很多年前就在明珠港有账户，所以这次各个机构席位都有买单。”
杨志远气的将茶杯直接摔在了地上，怒吼着，“特么的果然是卿云那混账王八蛋！”
钟长恩都被气笑了，“好吧，他确实没出手，他的盟友们也没出手。只能说他有个好未婚妻啊！”
茶杯破裂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杨志远倒是冷静了下来。
但是此刻他的眉头紧锁着，很是不解，“这种情况下应该有人会站出来卖啊。港股投资者的专业性是非常高的，他们更看重的是公司的价值。
所以，立楠，消息面有没有信息？”
港股市场和假A市场相比有很大的不同，市场中散户的占比较少，主要是机构投资者之间的较量，考验的是市场中机构投资者对收益率具备吸引力的资产的发现和定价能力。
当然最关键的是，港股市场的投资者结构更加成熟和国际化，市场普遍认知港股是由国际资金主导。
因此，面对神洲数码的股价异常波动，理性的港股投资者应该会基于公司基本面进行操作，而不是盲目跟风。
这也意味着，没有大量卖单的出现，很可能是市场对于此次交易的重新评估，而非单纯的投机行为。
那必定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果不其然，朱立楠一脸苦笑的说着，“董事长，今天下午三点，復旦复华的主页发布了一则通告。
其旗下子公司復旦小旦卷儿科技公司，将于12月12日晚上8点，也就是明天晚上，将在復旦大学迎新晚会上分发旗下第一款笔记本电脑。
产品名字叫做‘復旦小新’，产品定位针对大学生市场。”
杨志远闻言则是一脸懵圈的模样，“这……关我们什么事？关神洲数码什么事？”
他都懒得去吐槽什么‘小旦卷儿’公司的名字了。
作为一个华亭交大的校友，他太清楚这名字的含义。
就是復旦那群矫情的文科生的自我感动而已。
就他们復旦一家卷是吧？
要不要来看看华亭交大凌晨四点的教学楼？
而那边的朱立楠却在心里暗忖着，这杨志远果然特么的是头猪！
精于战术和执行，但缺乏战略眼光！
话都喂到嘴边了，奈何他脑子少根弦，根本理解不了！
摊上这么一个领导，朱立楠也是无奈了。
不过脸上还是不敢露出丝毫的鄙视，耐心的解释着，“復旦复华在公告中明确表示，他们正在考虑与神洲数码合作进行分销。”
杨志远嘶了一声，挠了挠头，不过眼睛里还是有点疑惑，
“立楠，我承认如此确实可以给神洲数码带来一定的业务，但是那又怎样？
笔记本电脑，销量很少的，恐怕只是杯水车薪吧，我不相信明珠港那群机构投资者看不出来。”
神洲数码，华国第一大通路商。
要撑起这个名头，所需要的业务体量可以说是海量的。
朱立楠继续解释着，“董事长，是品牌信心……”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的马文豹表示他听不下去了，哈哈大笑起来，
“復旦复华？品牌信心？小猪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復旦复华以前就没有生产过电脑，哪里来的品牌信心？谁给的？你吗？”
朱立楠早就看这个总是倚老卖老的马文豹不顺眼了。
以前智柳在位的时候，这个马文豹开会屁都不敢放一个，只会说‘董事长说的对！’、‘董事长英明！’。
其在执委会里存在的作用，就是给智柳鼓掌和摇旗呐喊的，屁本事没有。
则呢么，现在智柳倒下了，觉得自己老资格，可以指点江山了？
悄然的看了一眼林旻后，朱立楠决定不惯这老朽了，直接嗤笑出声。
而后他冷冷地瞥了马文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
“马老，你这话说得真是可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行业专家呢！
可你真懂市场是怎么运作的吗？还是你就只会在这儿不懂装懂？
我好像听人说过，当年幻想集团的第一笔亏损，就是出自你的手笔是吧？”
说到这里，他啧啧出声，“被人空手套白狼给骗了10万走，还是黎光楠黎总给你补上的窟窿。”
他的话语中带着明显的讽刺，继续说道，
“你在执委会里的时间确实比我长，胡子也比我长，但除了拍马屁，你还会什么？
整天在这里自以为是，难道您不知道，智柳都不在了，你这种老古董也该让位给有能力的人了？
别再继续拖累公司，您这样的存在，简直就是在浪费资源！”
朱立楠的声音愈发尖锐，毫不留情地揭穿马文豹的虚伪，
“你以为自己在这儿指手画脚就能掩盖自己的无能吗？
别再做梦了！市场不会因为你的自尊而停下脚步！
你要是再不明白这一点，恐怕连最后一点尊严都要丢掉！”
朱立楠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很清楚，同样出身投行，从投资视野的全面性上，自己确实不如赵令欢。
毕竟赵令欢在股权、股票、期货、外汇上均有涉猎。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赵令欢是第二代投行人，天然视野比他这个第一代投行人更宽阔，接触的业务也更多元。
但在一级市场股权投资的专业度上，赵令欢是赶不上他的。
大不了就辞职不干了！
离开幻想，他不愁没饭吃！
想到这里，他干脆直接火力全开，继续骂着马文豹，
“马文豹，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别在这里倚老卖老，出去找个投资项目来证明一下自己。
别整天只会在这里说些无关痛痒的废话，浪费大家的时间。”
作为代董事长的杨志远，此刻对于会议室里这突如其来纷争的心里充满了无奈和无力。
马文豹这种元老级人物，在幻想集团的地位举足轻重，可以被扳倒，但不能被这么辱骂，这是国企的规则。
但朱立楠他也是将来有大用的。
废掉了赵令欢，在不久和艾比诶木的国际并购中，他只能倚重于朱立楠。
此刻他只能和稀泥，让朱立楠少说两句，“立楠，注意一下你的言辞，马老怎么说也是公司的元老，我们应该尊重他。”
杨志远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他知道朱立楠现在情绪激动，但他也明白，朱立楠的愤怒是有道理的。
马文豹确实在公司里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的贡献，反而总是喜欢仗着资格老指手画脚，这让许多人都感到不满。
但现在显然不是内斗的时候。
“大敌当前！”
望着被气得不轻的马文豹，杨志远的心里闪过一丝快意，不过嘴里还是继续说着朱立楠，
“有这个劲儿，往炎黄集团身上洒去！”
说罢他赶紧让朱立楠继续解释为什么復旦复华的通告会引起资本市场的浓厚兴趣，想要岔开话题。
这种明显拉偏架的话语，让马文豹更是怒火中烧。
他直接骂了杨志远一句小兔崽子，愤然道，“嫌你位置坐得太轻松了是吧！”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紧张得几乎可以用刀切割。
特别是今天第一次出席执委会的如夏砀、乔笺的几人，努力的压缩着自己在会议室里的存在感
怎么突然就撕破脸了……
马文豹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他的眼睛瞪得像是要喷出火来。
老头的手指颤抖着，指着杨志远，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嘶哑，
“你真以为这个位置你能坐稳？！你给老子等着！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地方说理了！”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威胁，但更多的是无奈。
马文豹知道自己的影响力在下降，但他依然不愿意轻易放弃。
他猛地站起身来，一边往外走一边盘算着去哪儿坐坐的问题。
老干部局，还是国资委？
不信还收拾不了这群小崽儿了！
不尊重老同志，这是国资体系的大忌，到哪儿都说不过去的。
望着马文豹快步走向门口的身影，杨志远的脸色阴沉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
将手里的茶杯顿在桌上，他阴恻恻的笑了笑，
“马老，我敬您是公司的元老，但现在您要出了这个门，将来……恐怕只能我去看您了！您最好想清楚了！”
杨志远的话语中带着的浓浓警告意味，让马文豹的脚步不由得一顿。
他陡然想起了刚刚的那场员工大会。
赵令欢，曾经那个在公司里叱咤风云的人物，现在却因为一场精心策划的陷阱而身败名裂。
马文豹的心中闪过一丝恐惧。
他知道，杨志远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决心，更特么的有这个歹毒心肠。
杨志远是真敢的！
智柳是怎么倒下的，虽然他不知道杨志远具体是怎么做到的，但是他很清楚就是杨志远干的。
这绝对是人祸！
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无需什么证据。
他有点后悔了。
自己确实老了。
老了，何必呢……
朱立楠深吸了一口气，这突如其来的争端让此刻站在会议室里的他很尴尬。
他的眼神在会议室里扫过，马雪征、曾茂朝和钟长恩都保持着沉默，显然不想卷入这场纷争。
夏砀和乔笺则是一副看热闹的表情，似乎在等着看马文豹和杨志远的对决。
而林旻的脸上却是一脸无奈。
但朱立楠很清楚，这小子的心里绝对是在为那两位加油助威。
李勤在一旁观察着这一幕，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轻轻拉了拉马文豹的衣袖，“老马，冷静点，大敌当前，要团结。”
说到这里，他对着杨志远笑了笑，“对吧，董事长，是这个意思吧？”
杨志远听到李勤的话，心中一阵冷笑。
他知道李勤的目的。
现阶段，他的根本目的，是要铲除智柳留在公司的一切，而李勤的根本目的是要保住智柳留在公司的一切。
但是此刻，他不介意暂时放下争端。
这个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有一个根本诉求，就是和艾比诶木换股，而后套现。
如果今天这一关过不去，那就不要谈什么和艾比诶木换股了，整艘船全部沉了。
现在不是和李勤翻脸的时候。
他需要李勤的支持，至少在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但他也不介意待会整死李勤，将员工计划份额给收回来。
所以此刻他明知李勤心怀鬼胎的，他也只能哈哈大笑起来，走过去将马文豹给搀住，
“马老，勤大爷说得对，大敌当前，我们应该团结一致！快坐下吧，您还和我这个小辈置气不成？”
……

第294章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僵在那里的马文豹顺势也就下了台阶，拍了拍他的手，“志远呐，你现在是董事长了，莫要慌，要沉得住气。”
而李勤也是笑脸相迎的，“董事长英明，我们都是公司的一份子，应该同心协力。”
杨志远面上恭谨有加的不住点头，一边搀着一个老头，全然忘记了就在几分钟之前，他还直呼李勤的名字要他解释，一分钟前他还在威胁马文豹。
会议室里气氛一片祥和，望着会议室里众人虚伪的笑容，朱立楠突然之间有点不想说了。
他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直犯恶心。
这种权力的斗争对于公司的发展没有任何好处。
他突然感到一阵无力，这种尔虞我诈的商场让他感到厌倦。
真还不如回投行去做乙方！
至少身份决定了就应该舔，舔得心甘情愿，因为舔完了有票子。
但现在这种舔，纯属义务演出，完全是不知所谓的。
朱立楠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他意兴阑珊地继续说道，
“小旦卷儿公司是復旦复华的全资子公司，执行董事是復旦复华的总经理陈叔阳。”
他的话语在会议室里回荡，所有人都在静静地听着，没有人打断他。
他扫了一眼会议室，眼神中闪过一抹幸灾乐祸的光芒，继续说道，
“但是有传言……也不算是传言了，今天復旦大学论坛里不少在这家公司兼职的学生已经证明了，这家公司做主的，是个勤工俭学的学生。”
钟长恩闻言，忍不住插了一嘴，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啥玩意儿？学生？是不是卿云的同学？真特么的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
其他人没get到钟长恩的点，而那边的李勤都快憋不住笑了。
现实其实很残酷，整个幻想控股，领导班子其实构成很简单。
一种是钟长恩、马雪征、马文豹、钟长恩和他这种老人，文凭五花八门的。
一种则是杨志远、郭伟、林旻、朱立楠、夏砀、乔笺这种新生代。
新生代里，其实就三个学校，交大、復旦、其他。
华清和燕大的都很少。
而这群人搞得群群党党的，全是校友连带。
钟长恩这是在影射什么，李勤也很清楚。
杨志远是交大的，所以他正在快速提拔一群交大的校友们。
李勤暗自喟叹着，自己的老伙计一倒下，这个会议室……鬼心思太多了。
而此刻，朱立楠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他忍着笑继续说着，
“不是卿云的同学，就是卿云自己本人。据说是根据復旦大学对他的本硕博一贯制培养计划，在他的导师曾慧娴教授指导下，他在小旦卷儿公司进行社会实践实习。”
众人闻言都是一脸荒诞，就像是看见了外星人一般。
一个堂堂月销售额破百亿级的集团公司董事长，数家上市公司的实控人，特么的还需要社会实践实习……
“当然，这完全也没把柄可抓，毕竟卿云还有一层学生身份在那，而且他在小旦卷儿公司也没签字权，只能‘建议’陈叔阳做什么。”
朱立楠的话，打消了几位想说这是违反协议的事情，但也让众人忍不住大翻白眼。
这小王八蛋，还能再不要脸一点不！
朱立楠看着众人的傻样，也没笑话什么，他听见时也是同样的表情。
其实他现在越来越对那位炎黄小卿总感兴趣了。
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才能做出这么无耻之尤的事情来。
马文豹此时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立楠，你别告诉我，那这个小旦卷儿公司的产品，其实是炎黄集团搞出来的吧？”
这话把李勤给逗得实在是忍不住笑，拼了命的掐大腿。
如果他记忆没错的话，貌似几分钟前，朱立楠才痛骂了马文豹一番。
而这句‘立楠’……
朱立楠也是被恶心坏了，强忍着胃部的不适，应了一声，“马老，是啊，太无耻了。”
说罢貌似想到了什么，他摆摆手赶紧补了一句，“我是说卿云那王八蛋，不是说您老人家。”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
马文豹的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
他主动递个台阶话，没想到朱立楠这么不给面子。
不过脖颈抽搐了两下后，他还是挤出了笑容，当没听懂。
杨志远将手里的茶杯重重的一顿，咬牙切齿的说着，“确实太无耻了！”
马文豹放在桌下的拳头是攥得死死的。
虽然他也知道杨志远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
特么的，加个名字要死啊！
朱立楠耸了耸肩膀，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根据我刚刚打听到的消息，这个小旦卷儿公司的研发团队，确实是炎黄集团的工程师在兼职。”
他都没有用‘有’这个字。
全是兼职，而且似乎就是怕被别人逮住把柄，这群人的上班时间是从下午6点开始的。
一个公司的工程师团队，成建制的跑去另外一个公司兼职……
杨志远都被气笑了，“好！好！好！”
会议室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诡异，每个人都在消化着这个消息。
他们的眼神中带着疑惑，似乎在思考着这个消息背后的含义。
但林旻觉得都是特么的装模作样。
这有啥好思考的……
不就是在等那头猪想明白吗？
连叫三声好后，杨志远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卿云戏耍了一般。
他想起来了。
之前卿云和杨诩配合着玩暗度陈仓时，就找因特尔要过一批赛扬的台式机CPU，计划通过准系统的方式来做大学生笔记本电脑。
当初自己等人也就是因为这颗CPU才出现了判断上的重大失误，认为卿云的主要精力在于年轻人市场，而非商务机。
那么，此时就是卿云真正使用这颗CPU的时候了。
道理他是明白了，但是……
这口气他真忍不下。
此时，朱立楠继续说着，“同时下午三点的时候，炎黄集团也在他们官网上发布通告，正式官宣发布会定档于明年2月14日召开炎黄2024春季全场景大会。
根据通告内容，炎黄集团届时将发布包括台式机、笔记本、手机、Mp3在内的产品。
同时，也公告所有新品将考虑由神洲数码进行分销。
因为我们这边也公告了炎黄集团将取得神洲数码的控制权，所以，卿云这个表态被资本市场视作炎黄集团将不惜一切代价支持神洲数码的发展。
综合所有的利好消息，于是就有了这个当前这个情况，我问过相熟的分析师们，他们看好神洲数码的未来。”
杨志远嗤笑了一声，“分析师的话都听得，耗子药都可以吃了。”
朱立楠闻言耸了耸肩膀，“但他们代表着资金的态度。今天的涨幅说明了他们的态度，否则按照港股的回转交易规则，这股价拉不到这个程度。”
说到这里，他苦笑了一声，“而且，根据过往的港股走势来看，如果没有大的宏观方面的变化，神洲数码的股价至少在半个月内不会改变上涨的态势，只是涨多涨少的问题。”
“我艹他妈的！”杨志远将手里的笔摔在了桌子上。
会议室里也没人奇怪什么，更不会觉得杨志远失态了。
包括朱立楠本人、李勤等人在内，此刻都是心里一阵我艹的。
反应最小的，只有林旻。
不是因为他是郭伟这一方的缘故。
他达不到郭伟那种视金钱如粪土的境界。
而是因为他崛起的太晚，所持有的员工持股份额很少，价值也就几百万而已。
而且卿云承诺了，对他的损失进行完全的兜底。
所以，在这一刻，会议室里原本七拱八翘的内部，罕见的形成了一致的意见：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在一瞬间完成团结一心任务的幻想集团执委会，终于在会议开始一个多小时后形成了统一意见。
那就是和炎黄集团拼了。
没法子，包含夏砀、乔笺这样的復旦系，也很清楚如果这次他们不作为的话，那之前预期的至少过千万的收益，他们就没有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乔笺也只能在心里微微一声叹息，对不起了，小蝴蝶！
作为幻想集团名义上的首席战略官，在重大决策上，她的职责其实一直都是被郭伟给替代了。
好不容易熬到杨志远上台郭伟败走，又冒出来一个白乐，其谋略比起郭伟更为阴损毒辣。
这让她心里非常的不爽。
不过想到这里，乔笺反而有点儿奇怪了，作为杨志远的师爷、谋主的白乐，今天怎么没有列席会议？
要知道杨志远平素里是白乐不离身的，吃则同吃，出则同行，走哪都带着的。
要不是白乐对钱露露的舔狗事迹传得沸沸扬扬的，她都以为这两人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了。
她在心里暗忖着，白乐不在也正好，是时候展现老娘胸中的韬略了。
乔笺清了清嗓子开始发出自己的声音，“董事长，我认为现在是时候展开对神洲数码的狙击了。”
杨志远的目光锐利如鹰，紧盯着乔笺，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和期待，
“乔总，你有什么具体的计划？我们的时间可不多了。”
他也有点后悔，今天应该带上白乐的。
不过白乐被他派出去做更重要的事了，而且此刻的事算是突发事件。
乔笺迎上他的目光，她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叫做野心的光芒。
她知道，这是一个展现自己能力的机会。
深呼吸一口气后，乔笺的声音变得平静而坚定，“董事长，我建议我们采取以下几个措施。”
她站起身来，走到会议室的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开始写下她的思路，“首先，我们可以利用媒体资源，发布一些对神洲数码不利的消息，比如市场份额下滑、业绩不佳等，以此来打压股价。”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其次，我们可以在股市上进行一些操作，比如通过我们的合作伙伴，在市场上散布一些利空消息，引发投资者的恐慌，迫使他们卖出股票。”
杨志远的眉头紧锁，他沉声问道，“这些操作会不会引起监管层的注意？”
乔笺点了点头，她的笑容中带着一丝狡黠，“董事长，您放心，我们不会直接参与，所有的操作都会通过第三方进行，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她转身看向马雪征，“马总，我们需要财务部门的配合，提供一些数据支持。”
马雪征点了点头，“乔总的计划很好，我会全力配合。”
话虽如此，但她的眼里却闪过一丝失望。
不得不说，虽然她非常看不起那突然冒出来的白乐的人品，但和白乐那种毒辣手段相比，乔笺的法子过于稀松平常，全是知易行难的套话。
其实，此刻所有在会场上的人，脑海里都闪过了一道身影。
幻想郭子龙。
只是，让他们无奈的是，此刻他们要算计的，正是郭伟的神洲数码。
那边的林旻耸了耸肩膀，“乔总，恕我直言，这两个应对措施，过于……平淡了。”
乔笺闻言微微一笑，“林总，奇正相变，我还没说完。”
林旻手掌一伸，示意她继续她的表演。
乔笺拢了拢鬓角的发丝，开始慢慢的说着，“刚刚我说的是大战术，现在我讲讲具体的小手段。”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眼神瞥了一眼众人，而后继续说着，
“第一，取消神洲数码与Sybase软件公司的合作协议。”
朱立楠立刻提出了反对意见，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严肃，“乔总，签约主体是神洲数码和Sybase，从法律角度来讲，幻想集团并没有资格单方面取消协议。”
乔笺微笑点了点头，认同他的说法。
朱立楠不是跟她抬杠，而是一种补全，这一点她还是很清楚。
乔笺胸有成竹地解释着，她的声音平静而自信，“朱总，您说得对，但您忘了一点，神洲数码目前仍然是幻想集团的子公司。
我们可以利用股东大会的影响力，发起取消合作协议的提议。
即使最终无法改变结果，但我们可以借此向市场传递一个信号。”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要的不是实质上的取消，而是市场上的反应。
我们要的是声音，要的是这段时间里对股价的不利消息。
媒体的报道和公众的猜测将为我们服务，股价的波动将为我们带来机会。”
乔笺的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她知道，这场游戏的关键在于如何在公众视野中操控信息。
真相不重要，事实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市场对此的看法。
朱立楠闻言对着乔笺竖起了大拇指。
乔笺见状也是莞尔一笑，开始继续说着，“这里，我需要提醒大家一件事。”
她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着，“我需要提醒各位的是，在完成股份交割以及工商变更之前，我们依然是神洲数码的大股东！
在这个期间内，我们享有大股东的一切应有的权利！
神洲数码在当前这个时点，它依然姓国资！”
她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扫过，每个人都能感受到她话语中的严肃和认真。
她知道，这是她展示自己能力的时刻，也是她为自己争取利益的机会。
所有人都清楚，赵令欢的事件其实传递了一个信号，那就是杨志远已经开始了他上任后的大清洗动作。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或许有例外，但也只是例外。
她自己的上位，便是如此。
智柳时代，她只能列席执委会，而不能参与。
而此刻，她的表现越亮眼，在将来回收员工计划持股份额的再分配时，她能获得的就越多。
回收的部分，杨志远吃大头是必定的，但也不可能不分一点儿出来，否则所有人会打翻天印的。
而那边的杨志远听到这里，揉了揉鼻翼，眼神中闪过一丝兴趣。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表现出对乔笺接下来的话充满期待，“乔总，详细说说。”
乔笺点了点头，她的声音变得更加沉稳，她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有条不紊，
“首先，我们可以利用我们的治理架构，提出召开临时股东大会，讨论关于合作协议的正当性。”
杨志远一脸问号的看向了她，“乔笺，我们已经发布公告公布交易预案了，这个时候再来开临时股东大会讨论合作协议……”
他想说，别的先不说，港交所会先来找麻烦的。
别人会说，玩呐！什么神经病操作！
乔笺此刻却摇了摇头，“董事长，抱歉，是我没说清楚，我说的不是神洲数码，而是我们幻想集团。”
此时众人全部懵了，纷纷露出了疑惑不解的神色。
反而是林旻瞬间明白了过来，拍了拍桌子，说了一声‘妙！’
虽然立场不同，但他却很欣赏乔笺此刻的奇思构想。
随后朱立楠也是反应了过来，咧着嘴冲着乔笺也竖起了大拇指。
他也是想通了，换股之后就走人，不在这个龌龊地呆了，但此刻，他要保他的利益。
……

第295章 真相……并不重要！
杨志远的心里一阵腻味，他没看出来哪里妙的。
而且很多人都看出来了，他却没有……
这显得他有些傻。
不过好在乔笺的快速解释，化解了他的尴尬。
“幻想集团的非执行董事可以对交易方案提出异议，要求召开临时股东大会。
理由是这次交易会导致幻想集团的分销体系受到极大的冲击，从而让幻想集团众多持股小股东的利益受损。”
说到这里，乔笺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手示意马文豹，
“马老，我知道的，这是无效的，但是如我之前说的一样，关键在于如何报道，如何引导舆论。
即使我们无法改变最终的结果，但这个过程本身就会引起市场的猜测和不安。”
言语间，乔笺打开了投影，指着幻想集团那让人心颤的下跌幅度，
“甚至我们都无需去刻意影响媒体，现在的状况是幻想集团的股票出现了巨额的跌幅，持股小股东的不满情绪是必然有的。
当他们得知有这种转变的可能时，他们必定会为此摇旗呐喊，并且推波助澜，因为这事关他们的利益。
而此时，我们……比如幻想集团或者神洲数码的部分高层可以非公开表达一些自己的看法。
比如可以私下对媒体对记者表达我们对神洲数码未来的担忧，包括对炎黄集团入主后的不确定性。
而这种不确定性，对于投资者来说，足以构成卖出股票的理由。
而且，我们也并不是在撒谎或者欺骗，我们只是在表达我们的担忧，和展望对未来的不确定性的真实陈述。”
杨志远听懂了。
不得不说，乔笺的策略水平已经超过了他预期的水准。
但是此刻……
杨志远却是一脸的纠结，“会不会因此导致这次交易的彻底破产？”
杨志远的利益，和会议室众人的利益相同，但又有更多的诉求。
集体利益是换股成功，员工持股计划变为可自由买卖的股票。
而他个人的利益还有一条，是保命。
有限合伙优先劣后安排的杠杆属性，让他不敢让医疗板块的雷爆在他的头上。
不然他真会被那些大佬中的大佬给套个麻袋扔海里去的。
后海也是海，很简单的。
所以，尽快的将医疗板块投资给甩锅出去，是他最核心的诉求。
有命才有钱，有位才有为。
听见这话，林旻和李勤相视一笑。
他们对杨志远的想法洞若观火。
互相摇了摇头，只是看乐子。
而林旻瞥了一眼李勤嘴角的笑意，自己也在心里乐了一会儿。
他知道，李勤以为和他是一伙的。
可自己现在算什么？
谍中谍中谍？
李勤是反对杨志远的，李勤是希望智柳能够重新掌权或者退而求其次换成郭伟。
而自己却是只希望郭伟能够上台。
只能说，这个会议室里，太复杂了。
而此时乔笺也很清楚杨志远的诉求，开口耐心解释着，
“董事长，我们所有动作的核心目的，是打压神洲数码的股价。
非执行董事向董事会提出召开临时股东大会是正常的诉求。
而董事会为了审慎起见，启动调查机制，拖点时间也不是难事。
况且，临时股东大会的召开时间，根据明珠港的相关调理规定，必须提前14天发通知。
这前前后后的，至少可以拖20来天的时间。
当然，我们在这个期间，需要敦促炎黄集团严格执行合同协议，尽快完成医疗板块投资的过户。”
杨志远闻言笑了。
根据合同协议，厚朴集团需要在15天内完成股权收购，而现在已经过去3天了，时间上绰绰有余。
心中大石尽去，杨志远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冲着乔笺轻轻的鼓了鼓掌，“继续，乔总。”
乔笺淡然一笑，她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比别人差多少。
只不过是受限于自己女性的身份，且以前的郭伟资历太老，战功太显赫，她只能屈居于下。
乔笺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这是她计划中最关键的部分，于是放慢了语速，字斟句酌的开口说道，
“最后一步，我建议趁着现在抽回我们在神洲数码的一切人员。
我们是国资，而神洲数码相当大一部分员工，是国有职工身份。
甚至部分中层干部都是有编制的。
与合同工不同，我们可以以调函的形式对他们进行调动，让神洲数码得以空心化。”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精明，她知道这个动作将会在市场上引起轩然大波。
但这也是她计划中的关键一步。
“如此，卿云就算入主神洲数码，得到的只是一个空壳而已。”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继续说着，“而这个动作的含义，也全在媒体的解读。
可以安排几个员工接受媒体的采访，也可以安排我们内部的员工上网在论坛上发出不满炎黄集团的论调。
而后媒体可以解释为神洲数码的员工并不看好炎黄集团的入主，从而产生了大规模的离职潮。”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她知道，舆论的力量是巨大的，尤其是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先入为主的观念很容易形成。
同时，相比起此前众人思索的如何压低股价，她这一步才是真正会对炎黄集团造成伤害的一招。
钟长恩闻言嘶了一声，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疑惑，“小乔，这么做别人会信？随便一问就知道的事情啊。”
乔笺笑了笑，她的笑容中带着一丝玩味，“钟老，真相不重要，此刻比的是谁声音大，谁先发声。”
她知道，人们往往更容易相信第一个听到的故事，而后续的辟谣则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林旻此时插了一嘴，对着钟长恩解释着，他的声音平静而淡漠，
“钟老，这就是此刻互联网的弊端，信息传播的速度太快。
而信息是有先入为主性的，所谓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乔总的这个法子很有效。”
从对卿云一系列手法的研究，林旻也悟出了这个道理。
在这个互联网时代，舆论的控制和引导和传统媒体时代有所不同，而信息传播的速度就是最大的区别。
小卿总那话是怎么说的呢？
哦，快速击溃群众的认知，迅速占领心智高地。
未来一切的竞争，其实都是抢占‘认知高地’的竞争，简而言之就是攻占这99%的人的心智。
如同此刻会议室里所有人，在听见卿云将要对大学生市场正式下手时，完全没有去硬刚的想法一般。
在听见产品设计是卿云出手后，所有人已经默认了自己会输。
所以根本不会去费什么神去想如何产品竞争，而是在这里商量着如何打压股价。
想到这里，林旻在心中也是苦笑连连。
好吧，他也想不出来怎么硬钢的。
钟长恩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看来我们确实需要好好利用这一点。”
他开始理解乔笺的策略，并对这个计划产生了兴趣。
这一套连招下来，股价势必会下跌的。
毕竟，从业务到人员，乔笺抽掉了神洲数码的根本。
会议中，其他成员的反应各异，但都被乔笺的计划所吸引。
这可能是最好的法子了。
朱立楠对于乔笺的提议感到惊讶，但也认为这是一个大胆的策略。
他知道，这个计划如果成功，将会给幻想集团带来巨大的利益，但失败的话，后果也将是灾难性的。
不过瞬间朱立楠就眉头舒展了起来。
关他屁事！
拿到钱就走人！
一直沉默不语的曾茂朝，则显得比较冷静，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审视的光芒。
作为公司的元老，他经历过无数次商战，对于乔笺的提议，他既没有立刻表示支持，也没有反对，而是保持着谨慎的态度。
而杨志远的眼中此时闪过一道精光。
他沉吟再三，确认乔笺的计划是可行的，于是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乔总，这个计划很好，但需要谨慎操作，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同时，我们需要尽快行动。”
乔笺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朗声说道，“董事长，您放心，我会立刻安排人去办。”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紧张了许多，每个人都在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
他们知道，这是一场战争，他们必须全力以赴。
杨志远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叫做赞赏的光芒，而后将目光投向了曾茂朝。
“曾老，”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尊重，但更多的是期待，
“我们需要和国资委以及华科院反应情况，辛苦您老向他们表达我们的诉求，同时反馈炎黄集团在这次交易中的小动作。”
说罢，他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您和姜副院长挺熟的，您看能不能……”曾茂朝知道杨志远是想自己去姜副院长那里去给卿云上眼药的。
但此时，他却很想笑。
乔笺的分析和策略，看似头头是道的，但其实从一开始就在大势上输了。
乔笺的计划只能在战术上获得成功，但在战略上，会输掉太多。
而最可笑的是，这个会议室里，应该没多少人能意识到，‘幻想是一家国企’的真正含义。
别的不说，现在在国家的眼里，科技类公司的大旗，不在幻想的手里了，而是换到炎黄集团手中。
所以炎黄集团此刻代表着大势所趋。
也代表着国家的意志。
而此时，一群国企的高层居然想着逆潮流而动……
都是被利益蒙蔽了眼睛，太不讲政治了。
何况那个小卿总并不是什么善人，他担心到时候炎黄集团的反击，幻想根本承受不住。
事实也证明了如此，卿云发展的节奏根本不受他们的影响，总是随手一击就能将幻想全部精力给调动起来才能应对。
而且还总是特么的应对错误。
但是曾茂朝因为自己儿子的把柄被杨志远给捏在手里，也不好提什么反对意见。
他只能苦笑了一声，说：“我尽量去试试，但老实说，这个有点困难。”
杨志远其实也清楚一点，但不试试就放弃他也不甘心。
闻言宽慰了曾茂朝两句，还是不改他的初衷，
“曾老，我也知道这不容易，但我们必须试一试。
毕竟，我们不能就这么看着炎黄集团为所欲为。”
曾茂朝点了点头，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
“好吧，我会尽力的。”
回到办公室里，杨志远坐在椅子上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他站起身，缓缓走到落地窗前，目光穿透玻璃，凝视着窗外的繁华景象。
华灯初上，霓虹灯闪烁，燕京，这座古老的城市，夜晚从不缺少活力和色彩。
但在这璀璨的灯光下，杨志远却感到了一丝孤独和沉重。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倒影上，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青年，如今已是两鬓斑白。
白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岁月的无情和工作的艰辛。
杨志远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他知道，这些白发是对过往岁月的见证，也是对未来挑战的预示。
他有点理解当初智柳面对卿云那些匪夷所思出招时，为什么总是会失态了。
因为特么的太多太多的意外了，那小子的套路实在是太多了。
也只有坐在这个位置上才能明白身为一把手的心路。
作为公司的掌舵人，每一个决策都关系到公司的生死存亡，而面对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那种压力和挑战是巨大的。
杨志远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不能在这个关键时刻有任何的犹豫和动摇。
打开窗户，让夜晚的凉风带走心中的烦躁。
杨志远明白，自己不能被眼前的困境所压垮，他必须保持清醒和坚定。
身为幻想集团的领导者，他肩负着太多的期望和责任。
每一次决策，都可能决定着公司的未来和员工的命运。
白发，是岁月的印记，也是智慧的象征。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心中的斗志再次被点燃。
得有钱！
如果你没钱，燕京就只是燕京，只有走不完的胡同和熙熙攘攘的人群。
但只要你有钱，燕京就是纸醉金迷的帝都，才是夜夜笙歌的皇城脚下。
终于，他似乎下定了决心，伸手拿起了手机，拨通了那个他既熟悉又有些忌惮的号码。
电话的嘟嘟声在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是敲击在杨志远心上。
他本以为会听到电话那头的忙音，或者是被直接挂断，但出乎意料的是，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杨总，几天不见，甚是想念啊，哈哈哈哈！”
卿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任何矛盾。
杨志远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他几乎可以想象到电话那头卿云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不满，摁下录音键，简单一句“小卿总，别来无恙啊”后，杨志远声音低沉而有力的直接挑明了主题，
“最近市场上的波动，我想你应该有所耳闻吧？”
他暗骂了一声不要脸的小王八蛋后，也懒得跟卿云废话什么。
电话那头的卿云轻笑了一声，似乎并不在意杨志远的试探，
“市场总是有涨有跌，杨总何必大惊小怪呢？”
杨志远的眼中闪过一丝怒火，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卿总，你这是在装糊涂吗？你我都明白，神洲数码的股价波动和你脱不了干系。”
卿云在电话那头倒吸了一口凉气，语气中却带着一丝无奈，
“嘶……呵！杨总，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
我一直在忙自己手里的事情，哪有时间去关心股价的涨跌？”
他身前的芊影大人翻了个秀气的白眼，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贱手。
确实很忙。
而电话这头的杨志远被卿云这种态度彻底激怒了，他猛地站起身来，声音中带着一丝威胁，
“卿云，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电话那头的卿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杨总，要我给解释？”
一阵哈哈大笑从听筒里传来，随后便是一句，“给你解释，你配吗？”
杨志远的手指紧紧握住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变得苍白，连连抽搐的脖颈让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绝，
“小卿总，你这是在玩火！”
……

第296章 打死幻想？不，我只想打死你而已
‘小卿总，你这是在玩火！’
卿云在那边又是一声叹息，“杨总，我玩过的火，多了去了，并不在乎多幻想控股这一把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杨总你是不是找错发火对象了？
我难道做了什么对神州数码或者幻想集团不利的事情吗？
神洲数码现在是我的公司，我加强对神洲数码的扶持……关你屁事啊！
你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
杨志远闻言呆了一下。
卿云这话，让他一时间竟然有点儿无言以对的。
道理……特么的还真是这个道理。
如果按照正常逻辑，两家公司形成并购交易后，新股东去对公司进行一系列的扶持……确实没毛病的。
但是……
杨志远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小卿总，你知道我意思的，别装蒜！
我知道你对这次交易很不满，想要破坏，搁这里使阴招的。”
那边的云帝闻言有点来火了，“什么阴招不阴招的，说话还是需要负点责任哈！
我什么时候不满了？
杨总，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搁这里在跟我玩心眼是吧！”
只能说，当污妖王理论结合实际后，成长的太快了。
从现在的坐姿望去，比唐芊影脸还长的覆盖场景，让他翘得更高了。
杨志远对着落地窗那边面目狰狞的做了一个‘去你妈的’的口型，而后叹了口气，
“小卿总，你这就没意思了，非得我把话说明是吧？
復旦复华！你通过復旦复华一方面在收购医药的原材料，一方面在不断的切割着市场，这次你又搞出来了个大学生笔记本市场是吧，佩服佩服！”
电话这头的卿云一手扶着唐芊影的小脑袋瓜子，一手将电话夹在耳边后便直接松开了皮带，很是不耐烦的对着电话说着，
“杨总，復旦复华的事情，你去找復旦复华啊！跟我有什么关系？”
火大的很，他现在只想把御萝双修&#183;奶御姿态的芊影大人给狠狠的压在办公桌上，哪里有闲工夫给杨志远这种将死之人闲扯什么。
那边的杨志远见始终没法从卿云嘴里掏出点证据来，也是无语了。
他微微的摇了摇头，除了感慨一声畜生外，心里也是一阵火起，
“卿云，有种你打死幻想！”
脸都撕破了，不如更彻底点，反正幻想的所有制性质是无敌的。
这也是一种技巧，无论是谈判还是对话，其实和谈恋爱是一样的，要学会拉扯。
而那边的卿云看了看电话，又乜了乜额头顶棒玩上瘾了的芊影大人，干脆沉默了。
享受嘛，自然是要专心的。
而那边放了狠话等待回应的杨志远，冷笑的面对着话筒里的沉默。
怕了吧小子！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在思考对策是吧？！
但是过了好几分钟，杨志远也等不来对面的回应，不由得将手机拿在眼前仔细看了看。
通话中，没断。
难道是信号不好？
他起身走了几步，正准备喂一声的时候，突然反应了过来，对面还有呼吸声传来，这表明信号是没问题的。
是那边的小王八蛋没有说话。
而这边捱着道理顶着舌战的云帝，左右晃晃戳了戳芊影大人的小鼻子，惹来嗷呜一口后，这才对着话筒一脸舒爽的开了口，
“神经病，我什么时候要打死幻想了？”
杨志远闻言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到底还是服软了是吧！
不过就在他准备开始往回圆的时候，耳边的听筒里却飘来了一句让他破防的话。
“我现在只想打死你而已。”
杨志远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卿云，这是你逼我的！你等着瞧吧，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电话那头的卿云似乎并不在意杨志远的威胁，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们都是成年人，就别玩这种小孩子的游戏了。你想怎么玩，我奉陪到底。”
杨志远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脸色阴沉得可怕。
……
小卿总不玩小孩子游戏，他只喜欢玩成年人游戏。
还在他膝间玩着的唐芊影眼角余光只看见他手机放在了边柜上，便身子一轻，被他提了起来。
还没来及轻呼什么，小嘴便被他堵住了。
芊影大人小脑袋瓜子上面的洗发水香味很是浓郁。
对此，云帝心里是直笑着。
这妮子绝对是来之前才精心洗过的，身上一股子迷迭香味道。
两手控球的感觉就是比单独运球稳当。
“臭弟弟！Begentlewithher!”
柔和的灯光下，言不由衷的芊影大人眼眸中闪烁着一丝俏皮的光芒。
臭弟弟总是那么猴急猴急的，让她既措手不及又享受这种直接的表达。
她就知道，这贱人最受不得的就是自己仰望着鼻尖轻顶的动作。
所以，和杨志远废什么话嘛，直接打死他！
简直浪费本大人的时间！
一阵窸窣后，芊影大人便闷哼出声，脸颊上瞬间便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就连身上也是。
对她来说，臭弟弟前几天就回来了，但今天才是小别胜新婚的。
不是不想，而是没法想……
臭弟弟回来的时候，她正好大姨妈也来了，索性也懒得凑热闹。
只能说，便宜那几个小骚蹄子了！
缓过几十秒的适应期后，小脸绯红的芊影大人小拳头轻轻砸了两下卿云的肩膀，假吧意思的控诉着他的突然袭击。
这种小小抗议的真实含义云帝是心领神会的。
卿云的嘴角挂着一抹轻松的笑意，他用手指轻轻梳理着她鬓角间的乱发，眼中满是温柔和好奇，
“今天怎么这么有空？”
他还以为她为了发卡计划忙得不可开交呢。
小宠妃紧紧搂着他的脖颈，嘴里轻笑着，轻音中带着一丝得意和轻松，
“计划早就安排好了，现在就等着各地的发卡到位。
那个牛强东新搞出来的晶东物流效率太高了，比厚朴物流还要快！”
所以，她这个总负责人现在反而成了最闲的人，只等着各区域的发动。
说罢，她突然来了精神，问卿云，是不是针对杨志远的小手段可以继续玩下去了？
歇了几天没对付杨志远，她觉得无聊的很。
卿云一边享受着怀中佳人的温柔，一边轻笑着，“你这是还没玩够啊？”
唐芊影轻咬着嘴唇，小手在他胸口画着圈圈，眼神中带着一丝俏皮和挑逗，
“那当然，谁让那老小子总是跟我们作对！
我就要让他知道，得罪了本大人，是绝对没有好下场滴！”
当他的手指轻捏唐芊影的鼻尖时，脸上挂起了一抹笑意，“没的玩喽，杨志远那边该收尾了。”
芊影大人的反应像是被抢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她啊的一声，小脸上写满了失望。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她擅长，且玩得很开心的项目啊！！！
她的小手不自觉地抓紧了卿云的衣襟，似乎在无声地抗议着。
卿云看着她那可爱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怜爱，话语中却带着一丝戏谑，
“杨志远已经要成过去式了，再不收网等着过年啊。
再说了，再不让郭伟上位，曾涛姐可就要找我们麻烦了。”
唐芊影不满地嘟起了小嘴，像是一个撒娇的孩子，她趴在他的肩头，小手在他耳边轻轻地拨弄着，似乎在寻找着新的游戏。
卿云忍不住凑过去，在她的小脸上印下一个轻吻，声音中带着一丝诱惑，“换一个人玩。”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芊影大人心中的火花，她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连声追问，
“谁？说！我觉得我的手段还有改进的空间！”
正好，杨志远那边是第一次使用这些‘高端商战战术’，前期没有经验，很多招数的效果并没有达到她的预期。
她发现，战术是需要组合着用的，而有些战术又是互斥的。
也不能大批量的使用，一次性上够了强度，后期反而没啥作用，得有战术规划。
卿云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他轻声说道，“还没想好，不过也快了。”
不是因为他是好战分子，而是因为他此刻只能通过一个又一个的胜利来凝聚共识。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正好，某些人可以准备准备期末考试，免得寄一张满是挂科的成绩单回去，到时候可就丢脸了。”
一般情况下来说，大一大二是需要寄送成绩单的，不少学校还要求家长签字。
虽说形式重于实质，也没多少大学生会老老实实把成绩单给父母看，但芊影大人就很悲催了。
父母都是教授，蒙混过关的几率几乎为零。
唐芊影闻言，傲娇地扬起了下巴，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服输的劲头，“怎么可能？！”
她的笑容中带着一丝得意，“冰雁姐和涛姐早就帮我勾画了重点了。”
当寝室里只有一个大一新生时，这是最占便宜的，因为室友会带你少走弯路。
而且，她还没说，上个学年的考题，两个室友姐姐都帮她搞到手了。
倒不是两个辅导员帮她作弊，而是开在学校的打印店，其实是一个宝库。
什么考题、‘模拟题’、考试重点、浓缩版复习资料、入党申请书、个人总结、思想汇报……
凡是大学里面用得上的东西，打印店都有，就看怎么去发掘了。
云帝闻言一阵无语。
好吧，芊影大人找到了大学划水的正确打开方式。
大手在她的背后轻轻滑动着，他开始扯着闲篇，“对了，今晚想吃什么？食堂还是我们单独出去吃？”
唐芊影闻言伸出双手扯了扯他的厚脸皮，她觉得他就是在打嘴炮！
还单独出去吃？
她倒是想！
但现实并不允许。
一双大大的漫画眼美目流盼间赏了他一个白眼，芊影大人冷哼了一声，而后酸溜溜的说着，
“难得我们小卿总这么有心啊！免了！今晚回家吃！”
今晚这货的任务可是重得很的！
她本就是提前来给他说一声的，今晚不要在食堂吃，请大官人回家进行家宴的。
一心二用的云帝尴尬的笑了笑，“是该回家吃的。”
“呵呵，这几天在苏妲己那个老妖婆那玩得乐不思蜀，现在终于想起来该回家了是吧？”
这话说得，让云帝无言以对。
他的唇在她的耳边轻轻吻过，将她一把抱起后又坐在椅子上。
唐芊影懒洋洋的手指继续拨弄着他的耳垂。
这举动……
让云帝很是不解。
这是属于两人的情侣暗号。
唐芊影咬着嘴唇，羞红着小脸埋着头不敢看他，小手在他身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却轻轻的点着头。
卿云眼睛眨巴眨巴的，觉得有点不妙。
倒不是其他的，刚刚是她到了，又不是他。
关键问题的问题关键是，御用小厨娘忙着贪欢，那么……特么的今晚谁在做饭？！
他的心里浮起了一个不好的念头。
就连小云子都被吓着了。
“缦缦呢？今晚不会是她在做饭吧？”
芊影大人冷哼了一声，“除了她，今晚谁敢做饭？中午吃过午饭她就回去了。”
她表示，新家的第一餐，这是大妇的荣光。
云帝一脸便秘着，秦缦缦确实是敢做饭，那婆娘从来都是非常自信的。
但问题是，他不敢吃啊！
心里有堆火在烧的唐芊影媚眼如丝的拧了他一把，让他少废话勤快点。
“安啦，没事的，她只做一个凉拌三丝，熬个汤，做个蛋糕而已。
悦悦待会儿回去也会做一个回锅肉，其他的，都是请的厨师阿姨做的。”
芊影大人表示，就算想那个傻大个多做，她也没那个本事的。
卿云听罢，顿时便放心了。
凉拌三丝，不用担心生熟的问题，熬汤嘛……有厨师阿姨看着，也不至于把汤熬干。
至于蛋糕这种西点，不得不说，秦缦缦还是很擅长的。
只要能用上公式的东西，这婆娘是绝对没问题的。
放下心来的云帝，也就有了闲情逸致。
用她自己的长发逗弄着她的胸前，卿云调笑着，“所以，你这算是截胡？”
被他戳破心思的唐芊影也是有点不好意思，她就是想臭弟弟了。
又拧了他一把后，开口说道，“晚上不许逮住我折腾！你折腾那两个去！”
见臭弟弟一脸茫然的看着她，唐芊影狡黠的笑了笑，“要不晚上我们一起折腾她们两个？”
卿云听着这话，莫名更兴奋了。
他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爱妃这个主意……很是不错！朕很欣赏！”
此刻他脑海里就有那个画面感了。
只是不知道，芊影大人会对谁出手。
也不知道，她会怎么出手。
唐芊影，在心里傲娇的哼了一声。
她就知道，这个臭弟弟，很有点那个癖好！
不然为啥总是喜欢把她们摆在一起！
不过面上唐芊影却嘻嘻一笑，小手在他胸口画着圈，语气中带着一丝俏皮，
“那当然，记住哈，我们是一伙的，一致对外。”
……

第297章 秦缦缦，你想上天和太阳肩并肩了是吧？
折腾了一番后，一向勤政的云帝今天也不加班了，带着唐芊影汇合刚忙完的陈悦就往那栋老洋楼赶去。
楼下瞥见唐芊影眉眼间的水漾，萧雅一双狐狸眼滴溜溜一转，赶紧溜到前面驾驶室去，让杨炳南放假，她来开车。
姐姐就不去后舱里面和她们凑热闹了！
杨炳南见状也是乐得轻松，一溜烟的跑了。
他也想去约会的。
坐在驾驶室里，望着小屁孩那一脸失望的模样，萧雅笑得很是开心。
她就知道！
这货是绝对憋着坏的！
五点过，正是最堵车的时候，这个点从公司到霞飞别墅，没有一个半小时是到不了的。
这么长的时间，天知道那荒淫无道的小屁孩会在后面折腾什么幺蛾子的！
现在已经成为他女人的她，可不像以前有什么免死金牌的。
在后舱到时候被他拉着折腾……
虽然她也经常和他在车里翻云覆雨的，但当着唐芊影和陈悦的面，她可不想让自己那模样被她们看见。
小雅姐很清楚，这货最爱的便是把人给摆弄在一起，满足他那变态的征服感和虚荣心的。
而且，她更清楚那贱人的劣根性的。
自己还从来没和其他女生一起过，他绝对心痒痒的。
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迟早要把这辆破车换掉！
那硬隔断隔音实在是太好，他在里面简直是为所欲为的。
启动车辆后，萧雅突然反应了过来今晚会发生什么……
自己这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啊！
那个大妇妹妹还喊她晚上一起吃饭……
这特么的哪里是一起吃饭！
估计是一起荒淫是吧！
萧雅咬了咬嘴唇，心里嘀咕着还是那个章俪聪明，估计是知道点什么，借口晚上有课就提前溜了。
其实她也想溜的，但她的职责并不允许她溜。
萧雅暗下决定，到地方后一定要借口有事赶紧溜的，绝不去凑那个热闹！
而一上车，小陈总就鼻翼抽了抽，而后一脸鄙夷的望着有些抬不起头的芊影大人和一脸无奈的臭老幺，冷笑了两声，
“呵呵！你们下午挺忙的哈！”
她心里有点不平衡，为了晚上不加班，她今天是忙里忙外的，但这两个贱人居然在办公室里搞东搞西的！
“悦悦，你这是干嘛？鼻子不舒服吗？”
显然，这是明知故问，卿云的语气中全是戏谑。
陈悦冷哼一声，她的眼神中带着一抹不满，
“我倒是没事，就是有些人，也不知道节制一……啊！”
见臭老幺面无表情的将手已经搭在了皮带扣上，小陈总顿时就慌了，“冷静！这位同学！请你冷静！”
陈悦的话音未落，咔哒一声，云帝的皮带已经解了开来。
小陈总顿时花容失色，赶紧凑过去准备给他重新栓上，“我错了还不行啊！”
卿云哼哼了两声，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不好意思，晚了！”
面对主动扑过来的小陈总，云帝自然是不会客气的，一把搂过来便开始使起了坏。
“有没有想我？有好想？”
“想你个大头鬼！”
“emmm……小悦悦不老实嘛。”
而被他拨拉几下就瘫软下来小陈总欲哭无泪的，她这才想起，回老洋楼那边，堵车的时候需要至少一个半小时。
而那边偷笑的芊影大人自然是知道为啥。
因为刚刚这货为了赶时间，他是没过瘾的。
而且，这货绝对是存心的，自己也肯定跑不掉。
……
望着一回家就闹着要去洗澡的唐芊影和陈悦，穿着围裙装贤惠的秦缦缦，脸上写满了问号。
不过瞬间她便明白了什么，翻了个白眼，让两个小浪蹄子赶紧去洗，洗完开饭。
芊影大人和小陈总一溜烟的跑了，特别是芊影大人。
杵在门口的卿云只能一脸讪讪的望着转过头来瞪着自己的正宫皇后。
“太热了，估计她们是出汗了。”
秦缦缦望着他衬衣领子上被蹭着的口红印子，心里冷笑了两声，不过也没说破。
都是很多天没见的，见着了，做啥都是正常的。
放那个蜀山童姥去办公室，本来也就是存着这样的念头，也没啥好说的。
她挽着卿云的胳膊，笑靥如花的开口说道，“老公，看看我们的家。”
见大妇没有追查什么，卿云自然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被她带着饶有兴致的巡视着这个新家。
不是从来没来过，当初水电重新布线的时候，他还专门来过。
也没怎么改，就是换电线换水管，根据需求增加了网线，而后按照各自的习惯添加了电源插座。
其实不重新硬装，电源安装是非常不方便的。
但老洋房的历史性，走明线反而气质上很搭。
这次全国出差两个多月，刚刚软装完毕的老洋房卿云也是第一次见。
不得不说，秦缦缦不愧是人间富贵花，整个装修风格完全的老钱风。
主打的就是一个低调却又贵气。
说实话，这种风格，云帝本来是不喜欢的。
他更喜欢中式风格。
但是眼前的这老钱风却又和这民国老洋房相得益彰，看起来非常的有韵味。
保姆房、娱乐间、副楼的安保间之类的一律略过，秦缦缦首先带他看的，就是三楼的主卧。
毕竟这才是他们常呆的地方。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和满足，“哥哥，你看，这是我们的卧室。”
卿云看着这间卧室，套间使用面积至少有140平米，毕竟独占一层楼的空间。
色彩上以中性的奶白色为主，搭配着深黑桃木色的家具，显得既复古又优雅。
细节处透露出精致的装饰艺术风格，从墙面的石膏线条到天花板的雕花，每一处都透露出精心的设计和考究的工艺。
卧室内的床是一张复古的四柱床，床上铺着柔软的床垫和高织棉的床单，床架上雕刻着复杂的花纹，显得庄重而典雅。
不过这都是小事，主要是这床很大……
就像是两张床拼在一起的感觉。
秦缦缦望着笑得嘴都合不拢的某人，气不过的拧了他一把，嘴里哼哼着，“满意了吧！”
这确实是两张一米八宽大床拼在一起的。
睡四个人是没问题的，稍微挤一点可以五个。
不过，她要脸，专门做了改造，需要的时候是可以向下折叠变成二米四宽的床。
得了便宜还卖乖不是云帝的风格，赶紧在女帝博大的胸怀里蹭了蹭，一脸讨好的说着老婆真好。
秦缦缦傲娇的哼哼了两声便推开了他。
一身全是两个骚蹄子的味！
她拖着他继续看着房子。
床的两侧分别摆放着两个床头柜，上面放着复古的台灯，灯光柔和，营造出温馨舒适的氛围。
床的对面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精心修剪的花园，绿树成荫，花团锦簇。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花园中的小径和喷泉，以及远处的草坪和精心布置的花坛。
秦缦缦走到窗前，指着窗外的花园，“老公，你看，这是我们的花园，我让人种上了你最喜欢的佛肚竹。”
卿云走过去搂着她的腰，两人一起欣赏着窗外的景色。他轻声说道，“缦缦，你真是太贴心了。”
秦缦缦靠在他的怀里，轻声说道，“为我们的家，我愿意。”
两人在窗前站了一会儿，卿云又注意到了卧室内的其他细节。
老派传统的装饰主义非常注重质感，秦缦缦这种人间富贵花是不会亏待她自己的，所以，房间里的一切自然看起来都是‘不露声色的贵气’。
墙上挂着几幅油画，房间里随意大方的摆着一些充满历史沧桑感的装饰品，陶罐、瓷器、金属台灯、老式家具，看起来很有岁月感、年代感的沉淀。
角落里摆放着一个复古的衣柜，柜门上镶嵌着一面大镜子，既实用又美观。
云帝觉得，主要是适用！
卧室内还设有一个休息区，两个舒适的单人沙发相对，夹一个四人位和一个茶几，旁边是一个复古的酒柜，里面摆放着各种美酒和精致的酒杯。
秦缦缦注意到卿云的目光，便说道，“老公，晚上我们可以在这里小酌一杯。”
云帝觉得小不小酌无所谓，那个四人位真皮沙发很有灵性。
一般的三人位并不适合他和她这种大个子。
酒店里，他和秦缦缦在沙发上就没法玩，腿总是要吊在外面，很是憋屈。
而四人位就很nice了，随便怎么造。
他决定在后面那套大别墅里一定要复刻这套设计。
不知道这货脑海里正在上演什么番号剧情的秦缦缦，兴致勃勃的拉着到处看着，欣赏着她精心挑选的每件家具、每幅画作、每件装饰品。
卿云心中充满了感激和满足，这套老洋房的每一处细节都透露着秦缦缦的用心。
不同于锦城秦天川给他们的那套别墅，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她的风格和情感还有他的喜好。
这才是家应该有的模样。
他脸上的笑意和眼神里的满意，让秦缦缦也很是开心。
她抱着他的胳膊就开始邀功，“怎么样，我的眼光不错吧？”
卿云没有耍宝，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必须的！所以挑中了我。”
秦缦缦闻言气呼呼的给了他一肘，傲娇的哼了一声，“挑中你，只能说明我眼光不怎么滴！”
这种倒反天罡的言论，云帝自然是忍不下去的。
趁着没人，他圈住她的蜂腰，一巴掌拍在她的克拉臀上，凑过去咬了咬她的耳垂，
“想上天和太阳肩并肩了是吧？”
女帝闻言却娇媚的横了他一眼，悄声说道，“有种今晚让我上天啊！”
这副罔顾事实在闺房里找死的模样，让卿云都气笑了，恨不得此刻就把她当场正法了。
不过就在他准备付出实践的时候，下面的芊影大人却跟催命鬼似的扯着喉咙喊着，
“干饭了！卿秦氏，你今天是要饿死姐姐是吧？！”
秦缦缦闻言气得牙痒痒的。
她本想趁着空隙和臭哥哥温存温存的！
不过转头看了看钟，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都过了一个多小时了。
好在两人刚刚也就还停留在情绪刚起来的阶段，倒也不是不能忍的。
互相整理了一番衣服，两人手牵手下楼，准备享受在这个家里的第一顿饭。
……
餐桌上，唐芊影和陈悦已经坐好，两人面前摆着几道精致的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四个人，八个菜，从数量上来说肯定是超标了。
但入乡随俗，华亭的饮食从来是以精致分量少而著称的，倒也不会浪费。
做法也很简单，无非是做一个正常份量分成两份或者三份摆盘，拿出一份其他的放冰箱里。
除了唐芊影提前告知的凉拌三丝配春卷、番茄排骨汤、回锅肉之外，还有冷吃排骨、粉蒸肉、麻婆豆腐、辣子鸡、干烧鱼。
这些硬菜，自然是专门从西蜀请过来的厨师阿姨的手笔。
大鱼大肉，都是卿云爱吃的。
好吧，也是这三个馋嘴丫头爱吃的。
今晚注定是个迷乱夜，酒是必不可少的。
除了著名酒圾芊影大人喝醪糟水以外，其他三人都是端起了红酒。
“谢谢你们，给了我这么一个温暖的家。”
一家之主卿云同志提了一杯，三女俱是配合的碰了碰杯。
不过就在他准备提第二杯时，再说点感言的时候，唐芊影却给了他一个白眼，催促着，
“麻溜点，赶紧动筷子，我都要饿死了！”
卿云哑然失笑，只能首先夹了一筷子凉拌三丝。
旁边就等着他的秦缦缦，笑眯眯的递过去一张春卷饼子，让他包着。
这是她做的。
而做事一向公平的云帝，又夹了一片陈悦做的回锅肉放饼子上，而后转手喂给了唐芊影。
这滴水不漏的一心保平安的模样，让三女也是醉了。
秦缦缦眼珠子悄然的向上翻了翻，又不是第一次同桌吃饭的，至于这么讲究咩？！
而小陈总看着卿云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抿嘴一笑，一双瑞凤眼里满是戏谑，
“董事长，您这是在平衡各方势力吗？”
芊影大人则在一旁偷笑，她知道卿云这是在故意逗她们，她眨了眨眼睛，调皮地说道，
“看来我们的小云儿很有政治家的潜质哦。”
卿云嘿嘿一笑，他知道三女这是在调侃他，不过他并不介意，反而乐在其中。
又包好两个，分别喂给了秦缦缦和陈悦。
然而，他的这种平衡策略很快就遭到了三女的报复。
她们开始不停地给他夹菜，将他的碗堆得高高的，各种美食像是小山一样。
三女的这番操作，让卿云哭笑不得，他只能苦笑着接受她们的好意，同时也在心中暗暗记下，今晚非得好好“报答”她们不可。
而芊影大人显然是觉得小山不够高的，又夹了一块最大的粉蒸肉放在他碗里，一本正经的说着，
“这块肉最肥，你得多补补。”
说罢，冲着他挤了挤眼睛，提醒他不要忘了之前的约定。
身为污妖王的她，块头最小，每次都被秦缦缦和陈悦两个给联手欺负，这次她要报复回来！
而秦缦缦也有样学样的继续加着菜，还不忘冲着卿云挑了挑眉头，“多吃点，晚上好有力气。”
本想跟着起哄的小陈总，听着这越来越不对的话，小脸唰地就红了。
不过，显然，在一个熟悉的环境里，越害羞的人，越会被欺负。
人性就是如此，你越强，越有攻击性，别人就越尊重你，越不敢惹你。
丛非也曾说过，“那些敢于吵架、敢于冲突、敢于强势、敢于不礼貌、敢于不要脸的人，才是真正有能力的人，他们有冲突的能力，更有收拾残局的能力。”
显然，无论是女帝还是芊影大人，都是敢于不要脸的。
才在车上被滋润过的小陈总，回来后又洗了个热乎乎的澡，此刻的小脸上水润水润的，眉眼里全是风情，自然惹得两个恶婆娘出手了。
秦缦缦看着陈悦那副羞红了脸的可爱模样，忍不住伸手过去掐了一把，
“悦悦，你这是怎么了？脸这么红，你们看看这小脸，什么叫香娇玉嫩？什么叫丰肌秀骨？”
唐芊影也凑热闹不嫌事大，她一边在桌下脚丫子点着，一边也是女流氓一般在小陈总脸上摸了一把，
“肤如凝脂，吹弹可破，如丝绸之光滑，芦苇之柔韧！。”
秦缦缦的话还好，芊影大人的话直接让陈悦给破防了。
因为之前在车上就是这蜀山童姥干的好事！
最后关头，竟然把还在旁边休息的自己一把薅过来！
还有那个臭老幺也是的！
车里的雨伞居然用完了！
她一脸羞愤的扭头过去准备找唐芊影拼命。
不巧正看见这货桌下的拖鞋空了一只。
这……
不用看，她也知道这污妖王的小脚丫子在桌下的勾当，顿时也是无语了。
特么的，吃饭呢！
……

第298章 外公是不是不喜欢我们？
瞥了一眼对面老幺那眉眼间隐隐约约的舒坦，陈悦觉得自己已经成长到完全不用看桌下的情况都能脑补出画面来的地步，更是羞得不行。
她嗔怪地瞪了两人一眼，“你们两个，还能不能好好吃饭了！”
不知情的秦缦缦还以为是在说她，和唐芊影相视一笑，眼中全是得意。
她就喜欢逗弄陈悦，看着素日里一向是英姿飒爽的炎黄小陈总那种羞羞答答的样子，总觉得特别有趣。
也许，这就是臭哥哥说的反差感？
“好了，好了，你们就别欺负悦悦了，她脸皮薄。”
听臭哥哥这么说后，秦缦缦顺势收了手，也就不逗弄她。
她知道，陈悦确实在这方面脸皮要薄上许多的。
三女开始边吃边聊，然后给某人说着这段时间公司里那些家长里短烟火八卦。
当然，大半都是章俪打听来说给她们听的。
那妮子最擅长的就是做一个耐心的倾听者，或者叫做吃瓜群众。
“听说了吗？研发部的张斐和测试部的李映雪，他们俩终于公开恋情了！”秦缦缦一边吃着饭，一边兴致勃勃地分享着公司里的新鲜事。
“真的假的？我之前还一直以为张斐和设计部的沈玉梅是一对呢！”唐芊影惊讶地说道，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陈悦则是微微一笑，补充道：“小张和小李其实一直在偷偷交往，只是最近才决定公开。听说他们俩是在公司的一次团建活动中擦出火花的。”
“哦～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嘛，小张每次看小李的眼神都不太一样。”秦缦缦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对了，你们知道市场部的安在哉安主任吗？他最近好像在闹离婚。”唐芊影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陈悦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不会吧？他老婆不是刚生了二胎吗？”
“这谁知道呢，听说是他老婆发现了他和另一个女同事的暧昧短信。”唐芊影摇了摇头，一副惋惜的样子。
秦缦缦则是叹了口气：“这种事情，最难说了。不过安主任平时看着挺老实的，没想到也会这样。”
三女一边吃饭，一边聊着公司里的这些八卦，气氛倒是轻松愉快。
只是云帝觉得，这里面有不少的眼药。
这是在提醒自己什么吗？
在这样一个充满活力、年轻人占多数的科技公司，各种小道消息和趣事总是能够快速地在员工之间传播开来。
办公室恋情倒也正常，年轻人多的地方免不了。
其实，应该鼓励，毕竟一群宅男程序猿要找女朋友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但是婚外恋这种事，就不得不防了。
虽说男欢女爱倒也正常，但领导和自己下属搞出来的婚外恋，只能零容忍。
否则，整个公司的风气就会迅速腐化变质。
饭后，唐芊影和陈悦主动承担了洗碗打扫的家务事，让卿云和秦缦缦有机会享受二人世界。
当然，有他在的时候，她们还是不懒的，所有的事情能亲力亲为的，便不会假手于人。
至于他不在的时候，那自然是辛苦保姆阿姨了。
坐在主卧的那个大沙发上，卿云搂着秦缦缦，轻声说道，“缦缦，谢谢你。”
托着红酒杯的秦缦缦慵懒的靠在他的怀里，仰头邀请他来品尝她小嘴里的温酒。
将嘴里的红酒全部渡了过去后，女帝才娇嗔的哼了一声，“叫老婆！”
云帝从谏如流的重新说了一遍，秦缦缦笑靥如花的送上一枚香吻后，才柔声回应着，
“傻瓜，我是你老婆，所以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卿云轻轻抚着她的秀发，手指在她的发丝间穿梭，仿佛在弹奏一首无声的乐曲。
秦缦缦闭上眼睛，享受着他的温柔，小手在他的大腿上画着圈圈。
卿云低下头，轻吻着她的额头，然后是眼睛、鼻尖，最后停留在她的唇上。
他的吻温柔而深情，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每一个吻都充满了爱意和珍视。
秦缦缦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她的身体在他的怀里渐渐放松，完全沉浸在这份爱意里。
她反手勾着他的脖颈，热烈的回应他的吻，她的唇寻找着他的，带着一种温柔而又急切的探索。
两人的吻越来越热烈，秦缦缦摸索着将酒杯潦草的放在茶几上，双手揽着他的脖颈，微微分开后，一双大杏眼里满是娇媚，“还不抱我去洗澡？”
就像是一道根植于脑海里的指令一般，卿云闻言迅速抱着她起身，穿过卧室，直奔浴室而去。
秦缦缦在他怀里，轻声笑着，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得意，“急什么，夜还长，时间多着呢。”
浴室里，温暖的灯光下，水汽氤氲，雾气缭绕，为两人的世界增添了一份神秘与浪漫。
卿云轻柔地将秦缦缦放下，他们的目光痴缠着，眼中只有彼此。
秦缦缦的手指在他胸前不安分地滑动着，轻声细语，“愣着干嘛，帮我宽衣。”
云帝从谏如流的解开了她衬衣的一扣，每裸露出一寸肌肤，他的眼中就多一份欣赏，鼻息也粗重了一分。
不愧是就算老了只能吃小药丸他都想和她大战三百回合的臭婆娘。
卿云的手指在秦缦缦的肌肤上游走着，仿佛在弹奏一首无声的恋曲。
被他从浴室里抱出来，秦缦缦却没有像以前一样趴在他胸膛上。
她拿过两个抱枕，巧妙地摆放，以一种特别的姿势躺在床上，让卿云看得一愣一愣的。
一个抱枕塞在腰下，他很理解的。
毕竟这妮子蜂腰克拉臀的体态，如果不放松，后腰是有一部分贴不了床的，会很累。
所以秦缦缦最喜欢的睡姿是侧睡。
而一个抱枕塞在臀下，他会很开森。
但是两个叠在一起？
这是什么鬼！
他凑过去扶着秦缦缦的膝盖比划了一番。
秦缦缦撅着小嘴，似乎不想理他。
这小表情的，很罕见。
望着努力抬高屁股还想再增加一个枕头的女帝，卿云只能在心里长叹一声。
要是这么轻易就能怀上，前世秦缦缦也不会折腾那么久的。
这种方法，前世就证明了对她是完全无效的。
而秦缦缦也不可能不知道这种方法，对于本质是先天宫寒的她肯定是收效甚微的。
所以，很显然，这婆娘是急了。
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不难得出答案的。
这种事情，只能开导，而不能直接否定什么。
翻身趴在她身边，云帝一手撑着自己的脑袋，一手捉起她的长发，用发梢逗弄着她的下巴，柔声说道，“老婆，你有心事？”
秦缦缦的小脸微微一红，她的眼神有些躲闪，似乎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焦虑。
卿云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颊，声音更加柔和，“缦缦，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解决。”
卿云凑过去吻了吻她的额头，“为什么着急？我们还年轻着呢，你不想我们多一些二人世界？”
秦缦缦撅着小嘴美目流转间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着，“七人世界！”
拈酸，自然是要捻。
女帝哼嗯一声，扯了扯他的耳朵让他住手。
卿云俯下身去，开口道着歉。
这种无赖行径，让秦缦缦哭笑不得的，推了推他的头。
卿云配合的撑起身体，凝望着她的双眼。
见躲不过去，秦缦缦低垂着眉眼，闷闷的说着，“哥哥，你外公是不是不喜欢我们？”
云帝闻言愣了一下，他还真没往这个方面想的。
他以为，她努力怀孕是为了他的安全，做出的一个主动牺牲。
完全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抱着曾外孙？还是姓凌的曾外孙去见外公？
这算盘打得有点震天响了。
挠了挠头，卿云夸张的做出了一个无语的动作。
有点儿类似婆媳关系。
这种事情，男人犹豫不得，而且越夸张越好，才能打消自己婆娘的疑虑。
见着他这种一副看弱智的模样，女帝气不过了，伸出手来使劲儿扯着他的脸，不服气的说道，
“那你说，外公为啥不想见我们？哥哥，你老实说，外公是不是不喜欢我们？”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萧雅并没有瞒她，那天晚上还专门给她偷偷打了个电话告知了那一切。
甚至她比卿云还早一刻知道他外公的存在。
当然，也更比他还早知道那个仪式。
在知道臭哥哥的身世后，秦缦缦心里首先浮起的不是欣喜。
而是恐慌，极度的恐慌。
臭哥哥作为老爷子在世唯一的亲人，虽然只是外孙，但这身份足以匹配这世间一切女子。
这直接摧毁了她在这水晶宫的地位合理性。
外部力量上对比其他人她只有优势，再没了胜势。
既然所有人身份上都没法匹配他，于是选谁其实都一样的。
甚至对比清贵的名门之后苏采薇，她会因为这商贾家庭的出身，隐隐处于下风。
之所以是隐隐，还是因为苏采薇是被苏老爷子收养的，不是亲生的缘故。
而要是本就是苏老爷子学术继道者的苏采薇，真正有苏家的血脉，那乐子可就太大了。
要不是有那个仪式，秦缦缦当晚就冲过去第二天一早就去拜见卿云外公，准备第一时间把自己的身份给坐实。
她尊重这个仪式，也尊重那个部门的传统，更不想让萧雅为难，所以没有偷偷到场。
但是不知道卿云有这个外公还好，知道了装作不知道就更不好了。
第二天，她奶奶出面，通过特殊渠道递条子上门求见他外公。
这种亲家的会面是很正常的啊。
甚至，按照传统，不应该反过来吗？
她家体谅那个部门的特殊，也尊重卿云外公身份的不得已，主动上门，意思是两家碰个面，把事情给定下来，算是尊重传统风俗。
但是，她奶奶的条子，竟然被拒绝了，直接送了回来。
甚至连一句话交代都没有。
这让秦家所有人的心全部都悬了起来，一个个惶惶不可终日。
因为这背后的含义，太意味深长了。
商贾之女，怎配衙内？
直到三天后，秦家收到了卿云村里七叔公传过来卿云的生辰八字，这才勉强安下了心。
之所以是勉强安心，是因为那位老爷子依然没有出面。
听了秦缦缦委委屈屈甚至是隐隐带着一点哭腔的叙事，卿云也是醉了。
他都想给这便宜外公扣一波666了。
真是绝了。
要不是他是重生的，他都以为这是那外公在敲打秦家。
但两世为人的云帝，结合着前世的经历很清楚这外公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可以为理想牺牲一切，包括他自己。
很崇高，很让人尊敬，但是，千万不要做他的亲朋好友！
最好离远点，有多远离多远，千万别扯上关系。
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牺牲掉你。
在刚刚意识到那位爷是他外公的时候，云帝的心里是怨气冲天的。
前世他被秦家打压的时候，怎么不见老爷子出来？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好听点说，老爷子很务实，觉得这个外孙本质上并没有吃亏。
难听点说，老爷子太现实，太绝情绝性了。
也好在他是重生的，而且重生之前已经人到中年，对自己的认知非常的清醒，才能理解到老爷子的苦心。
前世的自己当初除了成绩拿得出手外，没其他的天赋资质，索性让自己作为一个普通人自生自灭。
而今生自己走上商贾这条路，展现出一定的能力后，外公能为他做的，就是不打扰，免得被扯上一个政商勾连。
在高层眼里，这纯属掩耳盗铃。
但是事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态度。
态度就是卿云这个新晋衙内，自绝于官场，坚定的从商。
甚至所有人都会因此而照拂于他。
比如姜副院长。
真正算起来，那才是最顶级的衙内。
而姜副院长的出现，也给了他一个很好的示范。
谁说衙内就非得欺男霸女？
衣食无忧的情况下搞搞科研，这不是挺好的吗？
而至于为什么隔了三天，才把自己真正的生辰八字假手于人的递了过去？
那就只能说外公YYDS了。
这一番操作下来，秦家任何一个人谁还敢在心里认为他就是个赘婿？
卿云知道，外公这一手，甚至直接给自己的水晶宫贴上了一道‘谁也别闹’的护身符。
比如此刻的秦缦缦。
‘外公是不是不喜欢我们？’
这个‘们’字就很有灵性。
充满了这臭婆娘的小心机！
这个‘我们’无论是在说卿云和她，还是她和苏采薇等五女，她都在其内。
云帝很清楚，秦缦缦或许心里有不安，但绝不会是此刻可怜巴巴的还居然带着哭腔的委屈。
抛开家庭背景条件只谈感情，她依然是他的首选。
或者说，在他的心里，从来就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取代她的位置。
苏妲己都不行。
芊影大人就更不行了。
哪怕是前世，他想的都是在不失去秦缦缦的前提下如何保住唐芊影。
白月光都不能诠释秦缦缦对他的意义。
如同项太之于项华强一般，卿云根本不敢想象失去秦缦缦他能怎么活。
前世，秦缦缦进产房的时候，他如同项华强等待项太开颅手术时一般坐在角落里默默流泪。
今生，她是他两世为人在这个世界上的锚点。
而卿云也清楚，秦缦缦心里更知道这点，她在他心里就是独一无二的独一档。
所以，很显然，这臭婆娘现在是搁这里跟他演戏来着！

第299章 谁说衙内就非得欺男霸女？
面对秦缦缦的问题，云帝没有去嘴贱什么‘外公不是不喜欢你们，只是不喜欢你而已哦’。
敢这么说，今天自己至少一块肉是绝对没好下场的。
这个时候，需要的是安心。
秦缦缦哪怕再自信，也是需要他肯定的。
热恋的时候，女朋友会不知道你爱她吗？
但她总是会问你爱不爱她。
其实绝大多数情况跟什么安全感没一分钱关系，这只是情感表达和沟通习惯。
不问的时候，反而会出问题。
卿云直接说出了答案，“这是对我们最大的保护。”
“对我们最大的保护？”
秦缦缦觉得奇了怪了。
见她呆呆愣愣很难理解的模样，云帝也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
其实，人间富贵花，这个词语，并不能完全的形容秦缦缦。
上帝为了她把墙都拆了，才是正解。
原生家庭对人的影响是巨大的。
秦缦缦的那情感完整的家庭，才是她这辈子最大的依仗和幸福。
她的奶奶，一个民国名门大家闺秀，黄埔高材生，为了爱情，成为了国家老地下工作者。
这是一个先后关系。
但并没有什么高下之分
战场上临时搭建的简陋解放门，人走过去了，思想就会瞬间达到一个合格的高度吗？
不是的，接受思想是一个逐步的过程。
很多人都是因为被感召，而聚在了旗帜下，经过思想的洗礼后，这才成为了一个合格的战士乃至英雄。
老人家一辈子忠于爱情的同时，也忠于国家。
而这种榜样作用下的家风传承，让秦家三代以内的每个人，都有这种敢爱敢恨的浪漫人生。
所以，秦缦缦天生就是浪漫的。
所以，她很难理解这种同样是地下工作者，但为了使命和大义，绝情绝义的决绝。
她认为都是人，都有感情的。
这种天真烂漫和善良，也是云帝最希望看到的。
他将他外公临走时说出来的那句话，讲给了秦缦缦听。
秦缦缦更是难以理解，这算什么‘这是对我们最大的保护’！
“这和菩提祖师对孙悟空说日后闯出祸事来就怎么怎么滴有啥区别？！”
她原本在脑海中描绘了一幅温情脉脉的画面：
卿云与他外公重逢，两人在卿云父母的墓碑前，紧紧相拥，泪水在他们脸上肆意流淌，所有的思念和牵挂在那一刻得到释放。
她想象着那种跨越时间的温暖拥抱，认为那种亲情的力量足以融化一切冰冷。
然而，现实却给了她一记沉重的打击。
原本在她想象中的那种感人至深的爷孙见面场景，竟然会如此冷冰冰的。
甚至他外公临走之前，还专门威胁了他一通。
她心疼的抱着卿云，轻抚着他的背，心里懊悔着当时真的应该陪在他的身边的。
尽管可能在他外公面前自己估计连头都不敢抬起来，但她却能站在他的身边用自己的柔情去安慰他那颗可能被这冷酷刺痛的心。
云帝见状却不领情的哈哈大笑了起来，“你理解错了！
菩提老祖那句话的真实含义是，如果猴哥犯了错，师父不会饶他，一定会来亲手收拾他！”
秦缦缦闻言，两眼眯了起来，“请问，有啥区别？”
卿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师父没有找他，猴哥就没有错！”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咧着嘴笑着，“外公那句话的意思也是如此。
只要他没出来找我，我就没错！这天下谁说我错都没用！”
如果前世不是在学校里厮混，他也难以很快理解这种情感。
就像他不知道该喊恩师还是该喊师公的陈一权一般，毕业时说，‘日后你惹出祸来，不把为师说出来就行了’。
但在他被人攻讦的时候，这恩师是率领一众自己的师伯师叔师兄师姐师侄让别人选群殴还是群殴，让别人知道，什么叫做学阀！
秦缦缦咬了咬嘴唇，虽然她还是很难理解这种看起来有些畸形的爷孙关系，但只要他觉得好受，那就好吧。
伸手抹去他脸颊上的泪珠，女帝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哼！都六个了，还没错？！外公真是宠你！”
“这可不是外公宠我，而是老婆你宠我。”
云帝还是分得清大小王的，赶紧表着忠心。
难道说什么‘当然没错，我是衙内’的浑话？
找死也不是这个找法。
秦缦缦哼了一声，面上傲娇的很，可心里却更酸了。
臭哥哥如此笃定，应该是没错的。
既然如此，那么……
她致郁了。
看来，他外公确实不满意她这个商贾之女。
拖了三天才让七叔公送来八字，这就是态度，接受，但谈不上喜欢。
云帝乜了乜她眉间的阴郁，笑了，“至于为什么会晚三天，这是对我的爱护，也是对我的撑腰。”
话不用说透，秦缦缦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明白了过来。
她以为他不知道的。
不是所有人都是明事理的，也不是所有人都是眼光长远的。
秦家，其实很大。
因为富在深山有远亲。
一些远房亲戚，眼红于臭哥哥的成就，又被奶奶压住不许来炎黄集团讨口，于是在外面不停的酸着什么赘婿现在出息了蹬鼻子上脸的话。
甚至还有相当大的一种声音说，卿云的发家全是秦家的助力，炎黄集团理应有秦家的一半。
秦缦缦沉默了，她没有为那些远亲辩解什么。
她知道，卿云的外公已经做出了最好的安排。
这位老人家的一顿拿捏，足以让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远亲瞬间变得老实。
事实上，她的大伯也没有错过这个机会，他把那些远亲骂得狗血淋头的，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祸从口出。
让他们清楚地意识到，既然要吃秦家的饭，就不要砸秦家的碗。
心里服不服气不要紧，但现在借他们胆子也不敢再在外面乱说毁臭哥哥的名声了。
秦缦缦的心中涌起了一股暖流，臭哥哥说的没错，这是对他和她最大的保护。
换了八字，她就是正大光明的卿秦氏。
不过，此时她却撅了撅小嘴，目光低垂，手指在卿云的胸膛上轻轻划着，声音柔柔糯糯，
“臭哥哥，我的背景好像有点不够看了。”
心中块垒尽去，她也要作上一作的。
卿云见状，哭笑不得，他伸手拨了拨她的耳垂，语气温柔而坚定，“傻丫头，以前我就说过，你是朕钦定的皇后，自信点！”
声音中充满了鼓励和信任，秦缦缦不需要任何背景来衬托。
就是话有些欠揍！
女帝缓缓抬起头，咬牙切齿地看着他，“那臣妾是不是这个时候应该说一句，谢主隆恩？”
云帝摆了摆手，他的笑容中带着一丝宠溺，“你我夫妻之间，不用在意这种繁文缛节的。”
秦缦缦直接抓起他的胳膊，嗷呜一口咬了上去。
不过小虎牙磨了磨后，她突然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熟悉的对话。
和当初在琴房时两人的对话如出一辙，一个字都没差。
她的笑容中带着一抹甜蜜，也带着一丝释然。
这算不算另类的‘不忘那啥牢记那啥’？
她知道，无论外界如何变化，她都是卿云心中独一无二的皇后，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不过，一代作后既然作起来自然是没那么容易刹车的。
没好气的白了大坏蛋一眼，秦缦缦哼哼了两声，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
“一天到晚全是狼子野心的！就是欺负我心软！”
卿云嘿嘿的笑着，“小娘子的心确实挺软的！”
主打的就是一个恶衙内调戏良家妇女的猥琐贱样。
秦缦缦扯着他的耳朵，羞嗔的骂了一句，
“呵呵！搁这里装什么衙内呢！来衙一个给我看看啊！什么德性！”
言语间，她下巴抬得老高的，
“臭哥哥，老实交代，是不是现在知道了自己身世，觉得自己牛逼了，又准备加人了？嗯？！”
尾音直接提高了八度，以助女帝威。
被她突然出手给硬控了的云帝，瞬间老实了，开口求饶着，“不敢，不敢，够了，有你们足够了。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再招惹其他女人了。”
云帝瞬间变得乖巧无比。
折不得！
一双星眸中满是真诚，他知道秦缦缦在担心什么。
自己的身份和此刻的成就，要是被别人硬塞一个世家女进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他现在心已经被填满了，只想好好过日子。
读懂他眼神的秦缦缦哼了一声，给了他一个‘算你识相’的表情，她轻声说道，“算你聪明，不然让你知道本宫的厉害！”
被放过一马的云帝却戏谑的望着她，开口说道，“倒是某些人，把章俪留外面是几个意思？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小九九是吧？合着伙演戏。”
见他识破，秦缦缦也没啥不好意思的，直接一个白眼怼了过去，
“你说呢？我和小苏老师不斗一斗给外面看，天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坦然。
这种小算盘，卿云也懒得搭理，她们高兴就好。
不过有件事他倒是耿耿于怀的，“那你之前还想把雅丽姐给拖下水的？”
男女之间就不能有纯友谊咩？
闻言心里蔑笑了一声的女帝，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良心，
“同学，请注意你的用词，什么叫拖下水！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呵呵！
走着瞧！
当她不知道他的心态是吧？！
无论是陈悦还是章俪，甚至可能包括萧雅在内，其实他就是觉得人漂亮，符合他的胃口，给别人可惜了！
就是一种变态的占有欲作祟。
她相信他说的心已经被她们填满了再没有空隙留给别人，他没有骗她。
但是她更相信，当日后他和李雅丽接触多了，当有一天李雅丽要离开的时候，这货绝对又是开启‘给别人可惜了’的模式。
因为本质上，他就是贪心，想要一切对他好的人都留在他的身边。
所以，不管李雅丽这个闺蜜最后进不进来，她正宫大妇的姿态是摆出来了，等那个苏醋坛子做恶人去！
卿云也不想在这事上纠缠。
这种事情，多说无益。
况且，他脑子里此刻满是待会把芊影大人还有陈悦拖过来大被同眠的。
一声“嗻！谨尊皇后娘娘懿旨！”就混了过去，他的表情中带着一丝讨好，也带着一丝狡黠。
秦缦缦看着他那副云公公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过瞬间，她便笑不出来了。
……
玩了一会儿就开始装死的秦缦缦，侧躺在卿云的臂弯里，手指在他胸膛上画着圈圈，语气中带着一丝慵懒和好奇，
“幻想集团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卿云轻轻抚着她的秀发，语气中带着一丝轻松，“这两天该收尾了，我不想和杨志远耗下去了。”
秦缦缦闻言有点好奇了，“这么快？”
按照之前的预案，玩幻想是准备玩了2004年二季度的，在产能从税控机切换到商务机时才彻底弄死杨志远。
而现在？
怎么提前这么多？
卿云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冽，“如果对手是智柳，我还会小心谨慎的稳扎稳打，毕竟他在华科院经营这么多年根深蒂固的，不容小觑。”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但是如果是杨志远那头猪，他还不够资格让我如此慎重。
他本身位置就不稳，内部反对声音众多，不趁着此时果断出手，将来麻烦会更多。”
秦缦缦赞同的点了点头，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释然，“也是，你现在的身份倒也不怕有后患的。”
此时，卿云的身份是最混淆、最模糊不清的时候。
说他是民营企业家的，但他又是披着一层皮的，说他是穿制服的，但显然又不是。
各方势力现在都是拿他没办法的。
你给他讲市场，他给你讲站位，你给他讲站位，他给你讲物理。
这种身份的模糊，让他在处理一些事情上，相对拥有了更多的灵活性。
但这种福利的期限也是很短的。
任谁都不会让这样一个不安定的因素，继续长时间的留存下去。
老祖宗几千年的治理智慧，从根子就不允许有这种事情发生。
届时，必定给他套上一层身份迫使他只能专精一条路。
要穿制服，炎黄集团就必须上缴国家，这是任何人都不想看到的。
所以，他要做实事要赚钱，有关单位可以给你方便，但绝不能玩衙内那套。
想到这里，卿云耸了耸肩膀，他的笑容中带着一丝玩味，
“这衙内的身份，不用白不用的，不过也就这点儿用处了，还得赶紧用，而且我的时间太紧了。”
说到这里他认真的看向了秦缦缦，眼神中带着一丝严肃和期待，“以后公司的事情，你要多费心了。”
秦缦缦一脸郁闷的望着他，小嘴撅得老高，“坏人，你真要自己亲手搞科研了？”
秦缦缦觉得事态的发展有些讽刺，当初以为是她能搞科研，现在变成他不得不搞的。
卿云叹了口气，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坚定，“惟有我才能把整个产业链给全部串起来，其他人都不行的。”
拥有从2023年重生到2003年的20年信息和技术积累，这让他能够预见未来的技术发展趋势，掌握先进的技术知识，从而在半导体产业中占据先导地位。
所以，由他来串联半导体产业，他不会仅仅关注单一的技术或产品，而是着眼于整个产业链的布局。
从原材料的制备到最终产品的研发，他都有深入的理解和规划，能够确保产业链的每一个环节都能高效协同工作。
不是他吹，就算余大嘴重生回来，遇见他都只能喊一声‘我艹’。
因为和余大嘴不同，卿云自己是可以躬身入局，嵌入到最核心的原材料中。
在半导体这个产业，掌握原材料才是真正的王道。
如同AI，且不说AI的数据库可以被恶意污染这种致命问题了，单单是电力，就够AI喝一壶了。
没能源，说个屁的AI。
真要是余大嘴也能重生，云帝会轻松不少的。
不过也无所谓了，关于电子产品的最高YY就是，集齐三大卡片。
余大嘴做产品，雷布斯做营销，罗玉龙做宣发。
只要这三个人凑在一起不搞内斗，这就是制霸20年的最强组合。
云帝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琢磨着是不是找任老爷子把大嘴哥给要过来？
而他身下小脸绯红的秦缦缦见这货居然还出神了，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脚后跟踢了踢他屁股，使劲儿拧了他一把，一双大杏眼里写满了不满。
回过神来的卿云，眨巴眨巴眼睛，一个凯格尔运动的跪姿前冲，顺势拿过旁边的手机，摁通了电话。
连忙捂着小嘴的秦缦缦，偏头见是唐芊影的名字后，扭头给了他一个眼镖后，拿开小手，嗯嗯伊伊的。
“贱人！有没有公德心！”
电话那边的声音，气急败外的。
而云帝在这边却嘿嘿笑着，“你们还在下面磨蹭什么？”
迎接他的，是嘟嘟嘟的声音。
挂断电话后，红着小脸的女帝，赶紧说着，“臭哥哥，先说好，等会帮我收拾她们！我们一起折腾她们两个！”
云帝闻言顿时笑了，笑得秦缦缦有些心慌。
“干啥？！笑得那么瘆人的。”
卿云一脸无辜的望着她，戏谑的说道，“你说……有没有可能，你们三个都这么说过？你们都这么要求，我很难办啊！”
女帝闻言也是满脸便秘的模样，不过瞬间，她便扯着云帝，“不许让我在她们面前丢脸！”
这电光火石之间就想好退而求其次的策略，让云帝也不得不承认，好吧，还是这婆娘心眼子多。
门很快就开了，卿云听着动静一把抱起秦缦缦，朝着浴室里的大浴缸走去。
定制的，可以容纳好几个人的大浴缸，才是这间卧室的最大特色。
秦缦缦的小脸紧贴在他的胸膛上，嘴角浮起了一抹狡黠的笑容。
……

第300章 白乐呢？他死哪儿去了！
12月14日下午4点00分
此时的幻想集团的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剩下众人的呼吸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盯着大屏幕上的股市行情，等待着收盘集合竞价的终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期待的气氛渐渐地消除，笑容逐渐的浮现在众人的脸上。
随着时间跳到4点10分，集合竞价结束，股价的最终数字定格在屏幕上，会议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和掌声。
大屏幕上显示着神洲数码的股价，经过乔笺精心策划的一系列操作，股价已经从前几天的高点应声而落。
数字的跳动如同一曲胜利的乐章，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无比振奋。
众人望着大屏幕上神洲数码的股价，眼里全是兴奋和喜悦的表情。
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他们的计划已经取得了初步的成功，乔笺的策略正在逐步实现。
钟长恩和马文豹更是激动地站起身来，他们快步走到乔笺的身边，脸上洋溢着赞赏的笑容。
钟长恩用力地拍了拍乔笺的肩膀，声音洪亮地说道：
“小乔，你这招真是高啊！股价这么一跌，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马文豹也是连连点头，他的眼神中满是钦佩，
“小乔，之前是我小看你了，没想到你这么有本事，这次你可是给我们幻想集团立了大功了！”
乔笺的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她谦虚地回应着，
“钟老、马老，这都是大家的功劳，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
她的心中虽然得意，但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
她很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的战斗会更加激烈。
她的目光转向了杨志远，眼中闪过一丝询问。
杨志远对她点了点头，表示赞许和肯定。
乔笺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的表现已经赢得了领导的认可，接下来的路，她需要更加谨慎和努力。
林旻斜靠在座椅上，目光在欢呼雀跃的众人身上一一扫过，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倒不是觉得这一切是一种对于初心和使命的背离。
而是这家公司，不管怎么说，曾经以专注和务实为荣，成为华国IT界的一面旗帜，是华国第一。
而如今，领导层却成天紧盯着股价的起伏，仿佛那红绿交错的数字，才是他们唯一的信仰。
不得不说，这是一种悲哀。
当股市中的股民们赚到钱时，他们的第一反应往往是兴奋和急切。
这种情绪会迅速蔓延，促使他们想要立刻知道是什么原因让自己赚到了钱，并且希望这种好运能够持续下去。
因此，他们会迫不及待地开始四处打探消息，搜寻任何可能影响股价继续上涨的信息。
这种对信息的渴求，部分是因为他们觉得这钱来得太容易，需要一些“依据”来支撑自己对未来收益的期待。
在股市中，尤其是对于那些以投机为主的股民来说，赚钱后的这种心态尤为明显。
他们依赖于各种消息和市场传言来构建自己对市场的理解，并试图通过这些信息来预测和把握未来的投资机会。
而此时，这个会议室的绝大部分人也是如此。
收盘后，众人并没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去继续做什么工作，而是坐在会议室里一边看信息一边聊（摸）天（鱼）。
五点下班，现在已经四点一刻左右，当前实体经营上的进度其实也没什么需要他们回去装样子的必要。
林旻现在无比赞同那个卿云的那句话：‘问题出在前三排，根子还在讲席台’。
这是至理名言。
如果没有签字流程的存在，一家大型公司的高层领导集体消失三个月，是完全没问题的。
这并不会对公司的运作产生重大的不利影响，反而会因为汇报层级的减少在三个月内员工的效率会上升至少50%。
此时幻想集团的根子，就在此刻会议室主位的杨志远身上。
这是一个很完美的常务副总，善于执行和推动。
但是放在总经理乃至董事长这种需要进行大量战略思索的位置上，那就是一场灾难。
杨志远并没有这个眼光。
是时候结束这个错误了。
林旻叹了口气，默默的点燃了一支烟，抱着手看着这会议室里的众生相。
那边的乔笺压下心里的兴奋和自得，也是打开了门户网站上的相关报道。
不出意外，网难这种卿云的铁盟，在面对神洲数码股价的异常波动时，表现出了异常的沉默。
作为国内顶尖的新闻门户网站，网难的财经板块向来以信息更新迅速、报道全面著称。
然而，在神洲数码股价暴涨的这两天，无论是首页的滚动新闻，还是财经频道的股市快讯，都找不到任何关于神洲数码股价变化的报道。
在网难的股吧和论坛中，平时热闹非凡的讨论区也异常平静，没有一条帖子讨论神洲数码的股价问题，仿佛这家公司根本就没有出现在股市中一样。
即便是有个别股民发帖询问，这些帖子也很快就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或是被迅速删除。
乔笺知道，这种选择性的沉默，正是网难对炎黄集团的一种无声支持。
在资本市场的舆论战中，控制信息的传播速度和方向，有时候比真金白银的投入更加有效。
网难的这种态度，无疑是在为炎黄集团争取时间，让市场对神洲数码的股价暴涨保持怀疑和观望的态度，而不是盲目跟风。
乔笺对此冷笑了一声，这就是舆论控制吧。
在信息时代，舆论的力量是巨大的，甚至可以左右一家公司的股价和市场信心。
她知道，网难作为国内最大的门户网站之一，其影响力不容小觑。
但是，毕竟这是华国，不是欧罗巴更不是阿美莉卡，民营企业主是做不到只手遮天的。
乔笺打开了鑫浪的21世纪经济报道专区频道。
毫无意外，屏幕上出现了一篇报道，标题赫然是《神洲数码股价暴跌60%，市场信心受挫》。
【燕京，12月14日讯——本周，华国科技股市场上演了一出惊心动魄的股价过山车。神洲数码，这家国内领先的IT分销公司，在经历了短暂的股价暴涨之后，连续两日共计下跌了60%，将之前的涨幅已经全部跌了回去，而且跌势仍在继续。
据市场分析人士指出，此次股价的异常波动可能与公司最近的一系列变动有关。
据悉，神洲数码的大股东幻想控股在与炎黄集团的股权交易前夕，突然宣布撤回所有派驻在神洲数码的人员，这一举动引发了市场的广泛猜测。
记者通过深入调查发现，幻想控股的这一决策并非无的放矢。
据内部人士透露，幻想控股旗下另一家上市公司幻想集团的非执行董事对于炎黄集团的入主神洲数码持保留态度，认为本次交易损害了上市公司小股东的利益。
同时部分幻想集团高层也对本次交易持保留意见，认为本次交易是幻想集团与神洲数码的‘双输’方案，其交易的正当性有待进一步论证。
此外，神洲数码内部也出现了大规模的员工离职潮，不少员工对于公司的未来感到不确定，选择提前离开。
在记者的采访中，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神洲数码中层干部表示：
“我们对于新东家的入主感到非常担忧，因为炎黄集团的业务方向与我们的传统业务有很大的不同。我们担心自己的职业生涯会因此受到影响。”
此外，记者还注意到，在网络上出现了大量关于神洲数码员工不满炎黄集团的帖子和讨论。
一些自称是神洲数码的员工在论坛上表示，他们对于公司的未来感到迷茫，对于炎黄集团的管理模式和企业文化并不认同。
分析人士指出，这种大规模的负面舆论可能会对神洲数码的股价造成进一步的压力。市场对于神洲数码的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投资者的信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在这场股价风波中，幻想控股的角色显得尤为重要。
作为神洲数码的大股东，幻想控股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市场的神经。有消息称，幻想控股可能会在国资委和华科院的支持下，采取进一步的行动来保护自身的利益。
本次交易的推进过程可能会因此受到一些波澜。
本报将继续关注事态的发展，并及时为读者提供最新的报道。
作者：刘涓涓
编辑：牢红】
那边的杨志远也在看这篇报道。
细细读完这篇报道，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这篇报道无疑给了市场一个明确的信号：神洲数码的前景堪忧。
看来，这位刘记者才是有识之士啊！
这种信号，正是他想要的。
他知道，舆论的力量虽然无形，但却能产生实质性的影响。
乔笺的策略已经成功地在市场和投资者心中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接下来，就是等待它们生根发芽了。
这么看来，明天神州数码的股票还得往下跌，跌到国资那边能参会的人都会迫不及待签字同意，赶紧将这烫手山芋给甩出去。
杨志远脸上挂着满意的微笑，对着乔笺夸了一声，
“乔总，干得不错，这股价控制得恰到好处。”
众人也纷纷附和，马文豹更是竖起了大拇指，
“小乔，真是料事如神，这股价跌得这么漂亮，你这招实在是高。”
钟长恩也在一旁帮腔，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
“是啊，乔总，你这策略实在是太妙了，这下看那小卿总还怎么嚣张。”
会议室里的气氛似乎因为股价的下跌而变得轻松起来，众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但此时，乔笺的神色却不对劲了。
她呆呆的望着电脑屏幕，面如死灰，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林旻此时却戏谑的问着乔笺，“乔总，怎么了？是不是高兴得说不出话来了？”
他的眼神中一抹不易察觉的讥讽一闪而过。
这幸灾乐祸的样子让杨志远心里鬼火冒着。
但他也注意到了乔笺的神色，知道肯定是出事了，沉声问着，“乔总，怎么了？”
乔笺没有回答，她的手指颤抖地点着屏幕，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炎黄……炎黄集团官宣，邀约收购艾比诶木个人PC业务！”
众人闻言如遭雷殛，一个个呆愣在那里，会议室如同冰封了一般，原本轻松的气氛瞬间凝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好半天，会议室才有了动静，曾茂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颤颤巍巍的问着乔笺，
“小乔！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乔笺呆若木鸡的重复着，“鑫浪上才出的报道，炎黄集团官宣，邀约收购艾比诶木个人PC业务。”
这句话如同解封了一般，众人连忙去查报道。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键盘敲击声和鼠标点击声，每个人都在迅速搜索着最新的信息，试图确认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杨志远心急如焚的打开了网页，看着标题瞬间便陷入了沉默。
【标题：炎黄集团拟出资22.5亿美元邀约收购艾比诶木PC业务
纽妖克，12月14日讯——据纽妖克证券交易所最新消息，炎黄集团，作为持有艾比诶木集团3%股份的重要股东，今日正式向华国商务部、阿美莉卡商务部以及纽妖克证券交易所提交了相关材料，计划出资22.5亿美元邀约收购艾比诶木的PC业务。
艾比诶木公司内部消息人士透露，公司已收到炎黄集团的邀约申请，但由于暂未掌握具体情况，目前无法对外表示意见。
炎黄集团此举被视为其全球扩张战略的野心之举。
作为华国领先的IT企业，炎黄集团自成立以来在华国国内市场取得了显著的成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完成了国内市场的并购重组。
此次邀约收购艾比诶木PC业务，不仅将进一步提升其在全球市场的竞争力，也预示着炎黄集团在战略目光投向了国际舞台。
艾比诶木作为全球知名的IT企业，其PC业务曾是公司的重要组成部分，但近年来却面临着严峻的挑战。
在过去的数年中，艾比诶木的PC业务一直饱受经营策略的困扰，这一部门的财务状况长期处于亏损状态，市场份额也在逐渐被竞争对手蚕食。
尽管艾比诶木在技术创新和产品质量上享有盛誉，但高成本结构和激烈的市场竞争使得其PC业务难以实现盈利。
因此，艾比诶木一直在寻求转型，以减少对PC业务的依赖，并将重心转向更有利可图的业务领域，专注于发展咨询服务业(包括企业IT企业外包)和中间件解决方案(指通常与服务器硬件绑定在一起的软件)。
在这种情况下，炎黄集团的邀约收购，对艾比诶木来说，不仅是一个剥离亏损业务的机会，同时也是公司战略转型的关键一步。
此次邀约收购若能成功，炎黄集团将获得艾比诶木PC业务的控制权，对于双方未来的合作与发展都将产生深远影响。
目前，炎黄集团与艾比诶木的进一步沟通仍在进行中，双方均未对外透露更多细节。
本报将持续关注此次邀约收购的进展，并及时向公众提供最新信息。】
众人呆呆的望着各自的屏幕，会议室一片死寂。
而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也清楚，炎黄集团此刻发布的消息，无异于一颗重磅炸弹，将幻想控股的计划炸得粉碎。
幻想控股的高层领导原本打算通过幻想集团换股艾比诶木的股票来获得巨额利益，但炎黄集团的这一举动，直接切断了他们的财路。
这意味着他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和期待都化为了泡影。
炎黄集团的这一招，不仅打击了幻想控股的财务计划，更在精神层面上给予了他们沉重的打击。
面对这个情况，乔笺也是束手无策。
她知道，这是维度的差异。
她所策划的股价战术操作，在炎黄集团这一更大规模的商业战略动作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那位炎黄小卿总，出手便是绝杀。
林旻的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他早就知道炎黄集团会有大动作，而这个官宣的消息，对他来说，既是意料之中，又是期待已久的。
他知道，这个消息一旦公布，将会彻底改变幻想控股的命运，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静待这场风暴的来临。
此刻，林旻的心中既感到了一丝快意，也感到了一丝忧虑。
快意的是，他终于可以看着始于智柳这挖空幻想控股的阴谋彻底破产。
忧虑的是，这场风暴将会给幻想带来多大的冲击，他也无法预料。
一切只在那位炎黄小卿总的一念之间。
良久，杨志远突然大声吼着，“白乐呢？他死哪儿去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和愤怒。
白乐作为他的首席智囊和策略师，在这个时候的缺席，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无助。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行人走了进来。
杨志远直愣愣的望着来人，眼神里满是疑惑。
……

第301章 不要挣扎了，没必要的
推门而入的正是白乐。
此时出现在门口的白乐，让杨志远也是惊诧。
虽然他是吼着在问白乐在哪，但他很清楚，白乐没有资格出席执委会，只可能在楼下办公室里。
但此刻白乐的出现还是让他心中一振，仿佛在绝望中找到了救命稻草。
这种时候，只能玩阴的。
那么，非白乐莫属。
杨志远的目光紧紧锁定白乐，心中的不安稍稍平复了一些。
然而，他面上的焦虑并未完全散去，依旧皱着眉头，声音急切地吼了一句，“白乐快过……”
话音未落，随着白乐朝里面走了两步，身后出现了一人。
正是国资委的王副主任。
坐在会议室主位的杨志远顿时愣住了，他的视线从白乐身上转移到了王副主任，表情由急切转为惊愕。
在场的其他人也是瞠目结舌，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王主任的方向。
杨志远站了起来，惊诧的望着王主任，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和困惑，
“主任，您今天这是……”
他一时之间有点懵，王主任怎么就跟着白乐进来了？
这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按照惯例，国资委的领导莅临企业视察，都会提前通知，安排接待。
而今天王主任的突然出现，让他感到了一种莫名的不安。
不过又是话还没说完，杨志远自己闭上了嘴，呆呆的望着王主任身后的人，更是目瞪口呆起来。
跟在王主任身后的，正是神洲数码董事长兼总经理郭伟。
也是幻想控股执委会委员之一，幻想控股高级副总裁。
郭伟笑眯眯的望着杨志远，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杨总，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啊！”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一时之间都失了语。
他们心里的算盘疯狂的打着。
幻想控股的高层们心中明白，郭伟在这个时候出现，绝对不是偶然，这背后必定有着深意。
杨志远的心中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的目光在王副主任和郭伟之间来回转换，试图找出其中的联系。
随着郭伟踏入会议室的，是一群身着深色西装的人士。
他们的装束严谨，领口处别着的徽章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在世纪初，这种戴徽上岗的制度只存在于少数几个部门。
而在场的幻想控股高层们对徽章并不陌生，这并不是party徽，而是监察部门独有的标志。
杨志远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意识到，这恐怕不是一场简单的视察，而是一场针对个人的行动。
如果说只有王主任带着监察的来，他心里还不会这么慌。
但是随行的还有郭伟这个搅屎棍以及那个白乐……
这个时候杨志远的心里没有一丝侥幸。
很显然，这场风暴的中心，正是他自己。
而且，这是会场现场逮人的节奏？！
也没让他多等什么，冷着脸的王主任目光扫过会议室，声音低沉而严肃的开了口，打破了会议室的寂静，
“各位，这位是中枢巡视组的安俊勇安主任，这几位是监察部门的同志。现在，请安主任讲话。”
王主任的话音刚落，他便准备退后，将舞台中央的位置让给安俊勇。
“王主任！”
杨志远那充斥着绝望的一声急切呼唤，让他止住了脚步。
王主任转过身，抬眼望去，此时的杨志远，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眼里满是哀求
王主任一双锐利如鹰隼的三角眼紧紧锁定杨志远，目光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不过声音中却没有一丝温度，
“杨志远，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老老实实交代问题，争取宽大处理！”
杨志远闻言心里再无侥幸心理。
其实王主任这话，看起来很是严厉，但其实算是给他提了个醒：
第一，监察就是冲着他来的。
第二，监察并没有掌握什么实质的证据。
但是，这个时候提醒有个屁用！
他心里明白，王主任最主要的意思还是告诫他，最好自己把事扛了，千万别乱咬人，否则没人救他的。
杨志远心中对王主任的背叛感到愤怒，他暗自咬牙切齿，咒骂着王主任的不仁不义。
但是，此刻他也拿王主任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二者根本没有实质性的经济利益往来。
他能攀咬，但是结果一定是收效甚微的。
杨志远的心中充满了懊悔，如果早知道会有今天，他无论如何都应该送上一些珍贵的雅玩，以期换来一些预警，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措手不及。
然而，现实没有给他太多时间沉浸在情绪之中。
安俊勇的话语如同一记重锤，将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杨志远，我们收到关于幻想控股的一些实名举报，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工作。”
安俊勇的话语简洁而有力，没有留下任何回旋的余地，每一个字都像是冰块一样冷冷地撞击着杨志远的心。
杨志远的心里一阵冰凉。
安俊勇没有称呼他为“同志”，这个细节让他感到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即便如王主任所暗示的，监察并没有掌握实质证据，但这代表着监察的态度——他们已经准备将此事办成铁案。
杨志远抬起头，目光与安俊勇相对，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困惑和不解，仿佛自己只是一个无辜的旁观者。
他的声音平静，带着一丝询问，“安主任，您能否具体说明一下，是哪些情况需要我配合了解？”
安俊勇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笑容，他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到了宾馆，自然就知道了。”
会议室里的众人一听这话，心里直叫着好家伙！
比‘拘’要好点，但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是完全跳过了‘规’的程序，直接进入了剥夺人身自由的留置环节了。
一般来说，是存在重大案件、可能逃跑、可能串供等情况时才会采取留置措施的。
杨志远的冷笑中带着一丝明显的讥讽，他知道自己不能轻易就范，必须利用一切机会来为自己争取主动。
“安主任，如果只是了解情况，那么在这里就可以进行。
幻想集团的会议室和谈话间随时都可以使用，不需要劳烦各位去宾馆那么远。
而且，我相信您也明白，作为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长，我如果被带走调查，我们必须对外发布公告。
这对公司的股价和形象都会产生不小的影响，到时候恐怕难以收场。”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态度，试图以公司的利益和规则来对抗监察部门的行动。
但所有人也在这话里听出了一丝焦急。
“安主任，请您理解，幻想集团目前正处于一个敏感而关键的时期。”
此时，杨志远的稍微放低了一点姿态，他试图说服安俊勇，
“任何负面新闻的传出都可能对公司的稳定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
您放心，我会一直积极配合监察部门的工作，但同时也希望监察部门能够充分考虑到行动对公司可能产生的负面影响，并采取措施将这些影响降到最低。”
话语间，他的声音逐渐变得坚定。
杨志远确信监察部门并没有掌握对他不利的实质性证据。
他自认为自己的行为虽然可能在道德层面有所争议，但绝没有涉及到贪污受贿等严重的犯罪行为。
他所涉及的，最多不过是接受一些供应商和渠道商赠送的土特产，这类行为虽然不妥，但远远达不到需要严肃处理的程度。
至于唯一可能被质疑的行为，就是将智柳送进医院的举措。
那只是一个不幸的意外，而且并没有造成任何严重的后果。
更何况，购买药物的是他情妇，她的父亲确实患有心脏病，需要这种药物。
所有的购买行为都是合法且合理的，而且整个过程他都没有直接参与，他完全可以声称自己对此一无所知。
所以，不能被监察给诈了。
所谓老实交代问题，就是让你自己把证据给补齐。
监察真要是掌握了充足的证据，就不是什么‘规’、‘留置’这种措施了。
而是直接‘拘’。
杨志远的脸上挂着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安主任，您知道，作为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长，我肩负着成千上万股东的期望和信任。
如果此时有任何关于我被监察部门采取措施的风声走漏，那对于公司的股价和市场信心都将是一次毁灭性的打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此时，正是幻想集团转型发展的重要时刻，也是和炎黄集团并购的关键阶段。
这种时候，公司需要的是稳定和信心，而不是无端的猜疑和恐慌。”
说罢他抿着嘴唇，唇角抽搐着连连的摇头，目光里全是悲愤之色，
“我知道，监察部门有职责去调查和了解情况。
但我恳请您考虑大局，考虑公司的利益，不要轻信未经证实的举报。
我杨志远行得正坐得端，从未有过任何贪赃枉法的行为。
如果监察部门需要了解任何情况，我随时愿意配合，但请务必谨慎行事，以免给公司带来不必要的动荡。”
说到这里，杨志远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他猛地站起身，一掌拍在桌子上，声音中带着愤怒和不平，
“你们不能这么冤枉好人！我为幻想控股付出了多少心血，为国家创造了多少税收和就业！
难道就因为一些莫须有的罪名，你们就要这样对待我？这不公平！”
杨志远的表演，可谓是淋漓尽致。
他的眼中闪烁着怒火，仿佛在这一刻，所有的委屈和不满都化作了愤怒的火焰，熊熊燃烧。
那神情，那姿态，仿佛他不是被调查的对象，而是在上演一场对抗不公的独角戏。
落在众人的眼里，这完全是一幅喊冤英雄的形象。
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语，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充满了戏剧性。
仿佛他正站在舞台的中央，背后是聚光灯的闪耀，而他则是那个被误解的英雄，正大声疾呼，寻求公正。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有的面无表情，有的交换着眼色，似乎都在心中为杨志远的表演默默打分。
这场景，既滑稽又讽刺，让人不禁想问，这究竟是一场严肃的调查，还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杨志远的愤怒，看起来是那么真实，但在这会议室里的老狐狸们，谁不知道这只是一种表演？
如果不是都知道这完全是突发情况，所有人都得为这一幕扣一波666的。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如此……
所有人都明白了过来，监察部门，并不掌握或者说不完全掌握杨志远的不利证据。
否则杨志远没必要演的。
这本身就是一种对抗。
不得不说，杨志远的表演确实有一套。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恐怕还真有人会被他这副含冤悲愤的模样所打动。
但是此刻众人却更迷糊了。
那么郭伟所为何来？
既然没法当场坐实彻底打垮杨志远，这个时候并不是郭伟出场的最佳时机。
可郭伟还是出现了。
很显然，郭伟今天是来登基的。
国资委主任带着人来上任，这是最合理的流程。
那么现在……
众人将眼神投向了郭伟。
此时的郭伟负手而立，一脸漠不关心的表情。
这高手装逼的模样让众人看得也是莫名其妙的。
安俊勇一直面无表情地耐心看着杨志远的表演，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终于，他戏谑地瞥了杨志远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戏演完了？”
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顿时激起了层层涟漪。
会议室里的气氛突然变得紧张而复杂，众人在心里暗自嘀咕着，难道监察部门真的握有实锤证据不成？
否则，安俊勇怎敢如此……淡定？
杨志远也是目瞪口呆地望着安俊勇。
他将目光投向了会议室里站在郭伟身边的白乐，心脏猛地一跳，心里有些抓毛。
他意识到，这场游戏可能不再按照他预想的剧本进行。
但是，杨志远心里此刻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的。
白乐又能干什么呢？
白乐的手里根本不掌握他在智柳那件事的证据。
见他不吱声，安俊勇的笑容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满是玩味的意味，
“杨志远，不到黄河心不死是吧？”
这句话如同一记耳光，狠狠地打在杨志远的脸上。
此时，安俊勇的音量突然提高，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警告和威胁，
“我们监察本打算给你留个体面，既然这个体面你不要，那就怪不得我们了。”
说罢，安俊勇从包里拿出一个功放机，不紧不慢地按下了播放键。
“小白，我不想把股权分给赵令欢……”
录音机里传出的声音，清晰而冷酷，正是前几天杨志远和白乐密谋构陷赵令欢的全程录音。
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杨志远的身上，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疑惑。
震惊的是，杨志远真敢干。
其实赵令欢那件事，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此时的录音，不过是坐实了这件事而已。
但是，在这件事上，杨志远连教唆罪都够不上。
赵令欢去洗浴中心找小姐这种事情，纯属于‘打铁自身不硬’的典型，自身作风不正。
举报人完全是正义感爆棚的热心群众。
古代有构陷同僚的说法，现代可没有，现代法律讲究的是论迹不论心。
何况，单单以一份这种连事都算不上的录音，想要搬倒一个带级别的国有企业董事长……
这不是瞎胡闹咩？
所以……
杨志远听后根本不慌，只是冷冷的看着那边一脸木然的白乐。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和鄙夷，开口骂道：“白乐，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待你不薄，你居然敢诬陷我？”
此刻杨志远的心里反而轻松了下来。
今天善了是肯定没法善了了，这点自觉他还是有的。
但好消息是，监察其实手里根本没有过硬的证据。
他也算是看明白了。
这一切，无非是卿云那个王八蛋想直接通过行政力量拿下自己而已。
如同乔笺当初的那句‘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舆论解读’一般，卿云要的估计也就是幻想集团发布公告对市场宣布他杨志远进去了。
然后这小子再配合发布点消息，此消彼长之下，神洲数码的估计又会冲天。
既然明白了这点，那么应对方式也就简单了。
只要自己口风够紧，监察是拿自己没办法的。
一边插科打诨一般的骂着人，杨志远脑子里的算盘也在疯狂的打着。
只要把这一幕变成闹剧，只要监察拿不出拘留令来，自己这事就有得挣扎。
而对面的白乐闻言也只是笑了笑，他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愧疚，只是淡淡地说道，
“杨总，您误会了。我并不是诬陷，我只是一个热心群众而已。”
他的声音平静而淡漠，仿佛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像是看透了杨志远的企图，白乐把话题扯了回来，
“杨总，我的事，不值一提，别耽误大家时间。
您这泥菩萨过江的，还是先保自身吧。
听我一句劝，不要挣扎了，没必要的。”
……

第302章 得国不正而国祚不长
‘不要挣扎了，没必要的’？
白乐的声音平静而淡漠，仿佛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而他话里的意思，杨志远心里其实很清楚。
那位小卿总发动的局，就没有什么生还的可能性。
但他想试试。
安俊勇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刺向杨志远，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杨志远，对这个录音，你还有什么话说？”
杨志远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只能死中求活。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安俊勇，声音尽量保持平静，
“安主任，02年最高院的诉讼证据新规确实明确了录音录像可以作为合法证据。
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只能作为佐证。
且通过安装窃听器材等不合法方式取得的录音录像资料，由于其来源的不合法，其证据效力并不能采信。
所以……”
他戏谑的望着安俊勇，“安主任，您也不用这么严肃，我明确的告诉您，您这是在诱供。”
说到这里，杨志远抄起了手，淡淡的说道，
“一段录音就能定我的罪名？未免太儿戏了吧？
安主任，如果监察部门真的有证据，那就请拿出来。
如果没有，那我只能说，你们这是在诬陷。
我相信，红旗之下有的是地方可以说理的。”
杨志远话语里那明显的嘲讽，让安俊勇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果然，比起绝大部分的公人而言，这种国企的掌舵人，才是最难对付的。
因为，他们其实是披着一层职业经理人外衣的技术性官僚。
那些看似威权的公人，其实反而好对付。
因为他们的底气来自于公权，拆掉这个底子，其实他们啥也不是。
但国企的掌舵人，特别是如同杨志远这种一直在企业里成长起来的高管，他们是官僚，但有技术，就像‘流氓会武术，谁也挡不住’一般，很是难缠。
哪个正经好人会去研究最高院的证据法？
特么的，简直是其心可诛！
不过……
安俊勇微微叹了口气，望着杨志远摇了摇头，一脸坦诚的说着，
“杨志远，我也劝你一句，要听劝。
这录音，只是冰山一角，你的所作所为我们一清二楚。
你最好老老实实交代问题，或许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杨志远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
在没有直接证据的前提下，录音录像证据并没有效力，何况，是白乐这个内鬼偷拍偷录的？
本身就是违法违规的。
诚然，他构陷同僚的事实被揭露了，说不定还有什么乱发奖金福利之类的事，但这些问题最多只能让他免职。
想到这里，他双手枕在脑后看向了天花板，开口缓缓吟道，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骨碎身全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吟完诗句后，趁着低头之时，杨志远对着王主任的方向笑了笑，而后对着安俊勇说道，
“这是我杨志远自幼最爱的一首诗，叫做《石灰吟》。
我要清白！
安主任，有证据，那就请现场拿出来。”
一边看戏的郭伟此时瞠目结舌的。
他都想给这个老对手鼓掌了。
自己以前输的完全不冤。
论演技，这头猪和那个小王八蛋比起来，已经算是不遑多让了。
都特么的是影帝的级别。
杨志远背的这首诗，普通人会认为重点在最后一句，但郭伟却明白，其实重点在前三句。
这是杨志远在暗戳戳的向王主任表着忠心：
不管是千锤万凿还是烈火焚烧，哪怕是最后粉身碎骨，他杨志远都不会出卖其他人，但是希望王主任一定要留住他杨志远在人间。
怎么留？
这是一个技术问题。
但只要是技术问题，都不是不能解决的问题。
郭伟用大脚拇指想都能想出一万种方法来。
不过……此时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杨志远这头猪又犯了最大的毛病——抓不住重点。
重点是什么？
是卿云那小子要他彻底倒下。
众人对杨志远吟诗的反应不一，有的面露赞赏，有的则是一脸木然，仿佛在看一场闹剧。
他们心中对杨志远的表演各有评价，但大多数人都保持着沉默，静待事态的发展。
所有人其实心里都很明白，之前那段录音爆出来，不管杨志远最后会不会被监察带走，这位置多半是坐不稳了。
否则，郭伟不会出现在这里。
所以，‘默不作声且看看’才是最佳的选择。
此时，郭伟没有鼓出来的掌声，安主任替他鼓了。
他的掌声虽然不大，却恰到好处地填补了这片寂静，异常清晰的回荡在会议室中。
甚至显得有些突兀，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做序一般。
安主任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于少保的《石灰吟》，确实是一首好诗，不愧为千古绝唱。
这首诗以其豪放的风格，坦荡的气势，以及铿锵有力的节奏，生动地展现了于少保面对重重困难，依然选择坚守忠诚与清白的决心。
诗中以石灰自喻，通过物与人的比喻，巧妙地将物性与人性融为一体，言在此，而意在彼，言在物，而意在人，不言人，而人在其中，似呼之即出。”
说到这里，安俊勇的目光带着几分玩味，投向了旁边默不作声的王主任，“老王你觉得这诗如何？”
王主任微微颔首，表情依旧沉稳，声音平静无波，“安主任的见解，一针见血。”
安俊勇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的视线重新落在了杨志远身上，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
“诗是好诗，但杨志远，你莫要辱没了于少保的英名。”
话音刚落，他又按下了功放机的播放键。
录音中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一般，敲击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我是叶柯，曾是协和医院心内科的医生，也曾是智柳先生医疗顾问小组的成员，身份证号码是X10……XXX。
因为杨志远先生有存续的婚姻关系，我与他秘密相恋四年，前年我为他在阿美莉卡生下一子。
此次回国，我携带了杨志远先生精心策划的药物——美托洛尔，这是一种β受体阻滞剂，用于治疗心脏病。
我们共谋了一个计划，目的是让智柳先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同时使用美托洛尔和速效救心丸，这两种药物的药理作用相互冲突，极易引发心梗。”
叶柯的声音在录音中显得冷静而有条理，尽管她试图保持平静，但话语中仍透露出一丝紧张和焦虑。
她详细说明了药物的来源和使用方式，以及她和杨志远如何一步步实施这个计划。
“杨志远先生详细咨询了我关于药物相互排斥作用的问题，并指示我在阿美莉卡购买美托洛尔以确保效果。
我按照他的指示，在阿美莉卡的药店购买了这些药物，并将其带回国内。
我深知这种行为的严重性，但我未能抵抗杨志远先生的影响和操控。
我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深感悔恨，并愿意接受法律的制裁……”
录音的最后，叶柯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绝望和无助，她对自己的行为表示了深刻的悔意，同时也揭露了杨志远在整个事件中的主导和操控角色。
这段录音不仅证实了杨志远的罪行，还揭示了杨志远如何利用美托洛尔这种治疗心脏病的β受体阻滞剂药物与速效救心丸这种硝酸酯类药物的药理冲突，造成智柳心梗突发的犯罪事实。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听罢陷入了一片死寂。
他们人都麻了，原来当初智柳突然在办公室里心梗的真相是这样！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杨志远身上，眼神中充满了震惊、愤怒以及……
一丝怜悯。
情妇不情妇的先不说！
私生子不私生子的暂且不八卦！
杨志远下毒不下毒的也不重要！
关键问题并不在表面录音的内容劲爆，而在于这段录音代表的意义。
能坐到这个位置上的人，都很清楚，情妇站出来揭露事实，这代表着三种情况、
一种是情感破裂，比如小三之后还有小四小五之类的；
第二种是物质利益诉求没得到满足，做情妇嘛总要图点什么，也很正常。
但这两种情况此刻并不可能。
因为这个被把孩子身在阿美莉卡的叶柯，显然是杨志远准备跑路时的后路。
这一定是他最信任的人，甚至可以说应该是杨志远最爱之人，无论是情绪价值还是物质条件肯定是拉满了的。
而叶柯竟然录下了这种直接坐实了证据……
那么这就代表着，这是属于最后一种情况，有关部门直接拿住了叶柯，而叶柯也直接认罪了。
但是！
这件事太诡异了！
无论杨志远对智柳的下毒的手段如何恶劣，这都够不上有关部门出手的标准。
他不配！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这代表着有威权人物的直接出手。
此刻，就连一直执着于智柳突然心梗真相的李勤，脑子里也满是问号和惊叹号的。
杨志远也想到了这点，顿时腿如筛糠、瑟瑟发抖。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眼睛瞪得滚圆，瞳孔中满是恐惧和不可置信，嘴唇哆嗦了几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手指紧紧地抓住椅子的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变得苍白。
会议室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剧情的发展。
他们的目光在杨志远和安俊勇之间来回转换，似乎在等待着最终的裁决。
而安俊勇的脸上则挂着一抹冷笑，眼神中全是冰寒。
安俊勇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饶有兴致的细细打量着杨志远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如同在欣赏一场精彩的演出。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杨志远，这段录音，你听清楚了吗？还需要我放影像资料吗？那可就麻烦了，还得开电脑。”
杨志远的嘴唇颤抖着，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几乎不像是自己的，“不……不用了……”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祈求，希望安俊勇能够停止这场羞辱。
但紧接着，他像是突然找到了一线生机，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
“只有证人证言，是不能单独认定事实的！”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一种叫做希望的光芒，语气也变得激动起来，
“叶柯是我的情妇，我们确实有共同的孩子，但这并不意味着她的证言就是事实！
她和我有法定推定上的利害关系，她的证言根本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他在绝望中寻找的救命稻草。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在空中挥舞着，试图说服在场的每一个人。
陡然之间，杨志远觉得自己仿佛抓住了关窍，他的情绪变得异常激动，甚至在会议室里癫狂地大笑起来，
“安俊勇，你们这是在诱供！叶柯是因为不满我迟迟不和周玥离婚而娶她！她是在陷害我！她的证言，你们怎么能相信呢？”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愤怒和指责，他的眼神在安俊勇和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之间来回扫视，试图找到一丝支持。
但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默。
李勤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就是为什么自己那位老搭档，在最紧要的关头时从不选择杨志远的原因。
杨志远，从来都抓不住重点。
现在的重点是什么？
是有威权人物要弄死他。
和真相无关，和法理无关。
甚至，李勤心里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始作俑者，必定是那位炎黄的小卿总。
都无需证明什么，除了卿云以外，没人有动机这么做。
所以……
李勤艰难的吞下了一口唾沫，悄然的瞥了一眼对面脸上毫无表情的郭伟。
而那边的安俊勇仿佛是失去了游戏的兴趣一般，闻言也懒得跟杨志远再废话什么，直接让人连上电脑将一段视频播放了出来。
视频里显然是杨志远和叶柯刚办完事，杨志远靠在床头上抽着事后烟，两人密谋怎么使用药物的画面。
安俊勇望着呆若木鸡的杨志远笑了笑，“杨志远，这本不应该在大庭广众之下播放的，是你自找的。”
画面……画质显然很好，就连杨志远的那啥都看得清清楚楚。
而声音也是非常的清晰，甚至两人边谈边玩的靡靡之音也是收录在内。
杨志远很清楚，这种高清设备绝不是叶柯能获得的。
自己的情妇，啥脑子他是一清二楚的。
当初他就是看中了叶柯那小白兔一般的纯善。
好吧，还有在线颜值下那大白兔一般的道理。
所以……
杨志远沉默了一会儿，冷笑出声，“安主任，我再提醒你一次，这是非法设备拍摄的非法证据，无效的。”
安俊勇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温和和无奈，
“杨志远，你是搞IT这行的，你应该看得出来，这不是民用设备应有的画质。
所以，这代表了什么你应该清楚。
我明确的告诉你，这些设备是经过备案许可的，有特殊器材使用证，也就是说，这些设备并不是非法设备。”
杨志远颓然的坐在椅子上，他的脸色苍白，眼神空洞，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半晌也说不出话来，像是突然之间老了许多的模样。
众人见他这模样，心里也是戚戚然的。
他们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同情，一丝无奈，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他们知道，今天这一幕，可能会成为他们一生的梦魇。
半晌，杨志远自嘲的笑了笑，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事已至此，我只想说两句话。”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第一，我杨志远何德何能够得上标准被用上这些设备进行布控？第二……”
杨志远双目圆睁，愤怒的咆哮着，“这是坏规矩的！现在不是建国前的那个时代！”
说罢，他抬头看向了郭伟，眼神中带着一丝讥讽，
“你郭伟说我是幻想的卖国贼，哈哈！郭伟你看看你做了什么？引狼入室，白色恐怖！”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郭伟，‘得国不正而国祚不长’，你这位置也坐不长的！”
杨志远自身的经历让这句话充满了讽刺意味。
但是会议室里所有人，此时看向郭伟的眼神，却更为鄙夷。
……

第303章 这世上，有些债是要还的
望着会议室里执委会高层们投来的那些意味深长的复杂目光，郭伟心里只有一句MMP不知道当讲不当讲的。
只能说这杨志远特么的真够阴险的，这个时候还在给他上眼药使绊子。
其目的嘛，郭伟倒是心知肚明的。
杨志远自己是肯定栽了，这是无需多讲的事情。
他现在图的就是‘死中求活’。
自己上位，杨志远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
但如果自己上不了位，无论是按资排辈还是国资重新选人，杨志远有一定的几率获得一些利益给他的两个儿子。
毕竟，这两个多月的代董事长，杨志远不是白做的，他拉拢了一批人。
而这些人一旦上台，和自己这个被杨志远打上了‘幻想卖国贼’标签对着干，才是政治正确的事情。
那么，杨志远的妻儿必然会获得一些照顾。
因为在他们的眼里，杨志远是被自己内外勾结坑杀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自己破坏了执委会这些人意图换股套现的利益。
这时，安俊勇轻轻笑了笑，打破了会议室里的沉默，
“这两个问题，我来回答你。首先，这么做是合规合法的。
出手的是特殊部门，原因是因为你意图叛国。
你杨志远和艾比诶木代表私下签署的协议，我们已经掌握了。
在换股的过程中，你承诺为艾比诶木清偿6亿美刀的贷款，以换取艾比诶木支持你对员工持股计划换壳，同时私下让渡一部分股票减持收益给你。”
听到安俊勇说杨志远私下签署的协议时，会议室中执委会众人心里俱是一凉，而后愤怒的看向了郭伟。
但听到员工计划换壳之时，所有人都呆了，互相对视着试图从对方眼里找到点什么。
确认过眼神后，众人全都明白了过来。
为什么需要换壳？
而又是为什么换壳这件事所有人都不知情？
答案只有一个。
杨志远的换股计划中，根本没有他们的存在。
最好的情况都是杨志远将员工持股计划的股份数收拢在一起后，重新分配。
这特么的！
所有人愤怒的目标顿时就改了，齐刷刷的集中在杨志远的身上。
不过还没等他们愤怒出声，安俊勇此时继续说着，
“我们认为这已经不单纯只是国有资产流失问题，所以有关部门介入了其中。
对这些部门来说，有意图他们就会介入，不讲什么事实不事实的。
所以你的第一个问题的答案也解答了，你确实何德何能，但你的所作所为够得上标准。
杨志远，人在做，天在看！
顺便说一声，让你做个明白鬼，本质上，别人没耐心给你玩下去了。
用上面的话来说，是杨志远阻碍了产业前进的道路。
杨志远，够清楚够明白了吧？”
杨志远听完，彻底失去了继续狡辩的信心。
安俊勇的最后一句话揭示了全部的原因。
果然是那个小王八蛋！
而且……
他深吸了一口气，悲愤地怒吼，“他特么的神经病啊！他有这本事，早说啊！”
要是早知道这个威权人物就是卿云，还玩个屁啊。
当初智柳就不仅不会出手，而且还会立刻靠过去。
因为本质上，如同他和卿云说得一般，幻想是贸易，炎黄是实体，二者并没有需要分生死的矛盾点。
虽然恨不得把杨志远给掐死，但此时会议室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赞同的表情。
乔笺的脑子里，此时却想着别的事情。
她心中暗自思忖，怪不得堂堂华国首富、厚朴集团董事长的独女秦缦缦肯让卿云开水晶宫的。
怪不得从小心高气傲的小蝴蝶会甘愿沉沦其中，还上演两女争夫的戏码。
既然如此……
她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却有了点欢欣雀跃。
朝中有人好做官。
是时候去维护维护姐妹感情了。
杨志远的悲愤，让安俊勇也是无奈的耸了耸肩膀。
在他看来，这只是一场闹剧，而他身在其中，也只是……
安俊勇声音平静而淡漠的开了口，“知道的越多就越不是什么好事，杨志远，有什么话，到宾馆再说吧，这是留置通知书。”
随着他的开口，会议室里的气氛再次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手中的通知书上。
他们的心中充满了疑惑。
这特么的都涉及到向外资出卖国有资产的问题了，居然只是留置？
杨志远自己也傻在了当场，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和震惊。
这意味着……难道还可以投降输一半？
望着杨志远眼中突然升起的希冀，郭伟的嘴角撇了撇，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想说，天蓬，你想多了。
之所以是留置，而不是直接‘拘’，是因为那小子也知道事情不能做得太绝，主动权要上交而已。
而此时，让郭伟也傻眼了的是，安俊勇又从公文包里取出了几张通知书，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李勤、马文豹、钟长恩、曾茂朝，四位，也请跟我们走一趟。”
马文豹等执委会元老全部呆住了，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李勤反应了过来，他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郭伟，
“小伟……你！这关我什么事？！”
李勤声音中的颤抖和愤怒，也让众人如同他一般感到了困惑。
郭伟也是一脸懵逼地望着李勤，他的眼中满是疑惑，
“勤大爷，天地良心，你做了啥，我怎么知道？我发誓，我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三个的。”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我靠！没完了？！
他们的目光在安俊勇和郭伟之间来回转换，似乎在寻找着答案。
马文豹的脸色涨得通红，他急切地站起身，手指几乎要戳到郭伟的鼻尖，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和愤怒，
“郭伟，我又没得罪过你！至于这样吗？！”
郭伟说的只知道他们三个，其中就包含他。
那边的安俊勇听到这话，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在会议室里回荡，让本就紧张的气氛显得更加诡异。
半晌，他才止住了笑意，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
“四位，你们是被杨志远指使白乐举报的，你们在一些工程项目上存在一定的问题。
我可以提醒你们一点，收到举报后，为了彻底查明你们的事情，我们还特地请黎光楠和孙红兵进行了谈话。
所以，你们就不要侥幸什么了，自己趁现在好好想想你们都做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言尽于此，想清楚了，回宾馆后你们再说吧。”
钟长恩等人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们一脸便秘地望着杨志远，这事情他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而马文豹的眼睛里寒光一闪。
敢情是杨志远早就想把自己等人给清理了，安排了举报！
而安俊勇的话说得明白，收到举报后，他们还请了黎光楠和孙红兵来佐证。
马文豹很清楚，黎光楠虽然和智柳的意见不合，但黎光楠绝不是那种落井下石之人。
而证人里面居然还有孙红兵，那位曾经的幻想太子爷，这说明……
他们涉及的事情是上个世纪的……
好家伙！
马文豹心里大概有谱了。
自己等人顶天了是从犯，或者是知情不报。
确实怪不得郭伟，郭伟只是利用了杨志远这一手，将计就计的彻底将事情给做绝。
同时想明白的还有李勤。
当年智黎之争的关键点明珠港事件时，他正好生病……
所以，郭伟说没有他。
但既然是卿云要彻底给智柳盖棺定论，其他的事情就有他这个从犯的份了。
李勤被气得完全说不出话来，手指连连点着杨志远、郭伟、林旻三人，脸上全是看白眼狼的神情。
好半天他才开口怒吼着，“好好好！你们老师真的是收了一群好徒弟！”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讽刺和无奈，连同那位曾经的太子爷，智柳一共四个徒弟，个个都是特么的反贼。
郭伟一脸歉然地看着李勤，“不，勤大爷，这正说明老师的厉害，我们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独立的思想，自由的灵魂。”
说罢，他安慰着这位一直对他不错的老人，
“勤大爷，马老、钟老、曾老，相信我，这是我对你们四位老人家最大的善意，错误必须得到纠正，新生的幻想才能轻装上阵。”
李勤等人面对郭伟的话语，只能交换着无奈的眼神。
他们心里明白，所谓的“新生的幻想”与他们已经没有半点关系，这不过是郭伟说给在场的其他人听的。
他们没有时间去细想，因为安俊勇已经抬腕看了看表，然后手伸出来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压力，“五位，走吧，不要让我为难，否则就不好看了。”
话音落下，会议室的门也随之打开。
门口密密麻麻的站着一群制服组。
有了郭伟的打底，李勤四人知道自己应该没事，便光棍地起身往外面走去。
他们的步伐中带着一丝决然，仿佛已经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人没事就好，钱财，身外之物。
而杨志远看着外面的制服组们，却瘫在座位上，动弹不得，此刻他的脸色苍白着，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坐在他旁边不远处的林旻，抽了抽鼻子，闻到了一股怪味。
仔细一看，却是杨志远被吓尿了，裤子下面一摊水渍。
特么的，还真有吓尿了一说……
这一幕让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尴尬，一些人不由自主地移开了视线，一些人则露出了鄙夷的神情。
安俊勇见状，无奈地招了招手，两个制服男过去将杨志远搀着往外面走去。
此时的杨志远腿完全是软掉了的，两个制服男甚至只能靠拖才能把他拖走，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一道水印。
这情景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一丝寒意，他们意识到，杨志远的倒台不仅仅是职业上的失败，更是人格上的崩溃。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都沉默了，他们的目光在郭伟和安俊勇的背影之间来回转换，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而郭伟则站在那里，目光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杨志远被人拖着路过门口的时候，安俊勇做了个手势，两制服男撒手将杨志远丢在了地上。
安俊勇俯下身子，蹲了下去，凑近杨志远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
“杨志远，你恐怕不知道吧，当初那个刚入院就被你抢了女朋友的小医生，正是我的儿子，叶柯曾经是我未来的儿媳妇。”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杨志远的耳边炸响，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想起了几年前的那个夜晚，那个在医院的停车场里默默流泪的年轻医生，那个因为失去了心爱的女人而心碎的青年。
那个麻醉科小医生的名字，好像叫做……安焕石！
安焕石，一个普通的名字，却因为这段往事，变得不再普通。
他记得那个年轻人有着一双明亮而充满希望的眼睛，但在那个冷雨夜，那双眼睛里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杨志远记得自己当时只是冷冷地瞥了那个年轻人一眼，心中充满了对这种感情用事的不屑。
不过为了体现自己的绅士风度，还下车给安焕石递了一把伞，宽慰他天涯何处无芳草。
很顺利的换来了安焕石充满怒火的一拳。
也很顺利的因此把叶柯骗到酒店给自己上药，而后取了她的红丸。
他又不是傻子，他对安焕石的背景也做过调查，当时资料里只是说安焕石的父亲是个检察院的小正科。
燕京，四九城，一块板砖飞出去，砸到三个处级都是没问题的，何况是正科？
所以他当初完全没放在心上，但是万万没想到安焕石的父亲后面会到监察部去。
安俊勇的话语中透露出的寒意，让杨志远意识到，他所面对的不仅仅是一场商业斗争，而是一场深仇大恨的清算。
杨志远瘫坐在地，面如死灰，他想要说些什么，但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知道，自己这一辈子，已经完了。
他所面对的，不仅仅是法律的制裁，更是一个父亲的复仇。
安俊勇的嘴角挂着一抹冰冷的微笑，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
他的声音虽然轻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杨志远，你自诩聪明，却不知这世上，有些债是要还的。”
说罢他站起身来，不再看他，招呼人将杨志远给拖走。
众人的反应各异，有的面露同情，有的则是暗自松了一口气，似乎在庆幸自己没有成为这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重，每个人都在默默地思考着自己的未来和立场。
安俊勇向王主任点了点头，也跟着转身离去。
一直沉默不语的王主任松了口气，看向郭伟的眼神很是复杂，“小郭，给你半个小时，布置一下，召开员工大会。”
……
坐在休息室的王主任，手里点着烟，陷入了沉思。
其实，他很欣赏郭伟这个人的，经常在家里都教育自己的儿女要向郭伟看齐，做一个有本事的人。
幻想郭子龙的匪号，在国资系统是如雷贯耳，所有人都很清楚郭伟的才华和能力的。
但郭伟并不能给他带来足够的利益。
于是，他当初选择了支持杨志远。
不过现在他也明白了，杨志远是出不来了。
没等他多想什么，林旻笑眯眯的进来，请他去会场。
会场上，王主任在心里长叹了一声，为那些可爱的马内告别后，他清了清嗓子，拿出一份文件开始选读了起来。
“根据《国有资产监督管理……》等相关法律法规，结合幻想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实际情况和工作需要……”
主旨意思就是免除杨志远的幻想控股代董事长之职，任命郭伟同志为幻想控股董事长，全面负责公司的战略规划及运营管理工作，任命林旻同志为幻想控股总经理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营和管理工作。
会场上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员工都不是傻子，狼行千里吃肉，狗行百里吃屎。
跟着郭伟这位狼王走，他们有肉吃。
而主席台上的执委会众人也是满脸笑容的。
郭伟向他们承诺，他们的利益还是有的，幻想集团进行改制，改制后的薪酬完全市场化对标炎黄集团。
对执委会的众人来说，这确实比不上原来的换股套现。
但聊胜于无。
而且是光明正大的收入，也就慢慢平息了心中的不满。
郭伟很清楚，这群人心里的失落是肯定有的，但他有信心用今后的业绩让众人彻底打消这种失落。
会场上坐在主位的郭伟当场宣布，神洲数码终止向炎黄集团转让，同时为完成国企混合所有制改革，公司决定引进战略投资者。
“幻想集团、神州数码两家港股上市公司同时向日月光华公司非公开定向增发股票，增发完毕后日月光华公司分别持有幻想集团和神洲数码20%的股票，成为两家上市公司的第二大股东。”
这突然的消息，让台下众人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们不知道日月光华公司是何方神圣。
机灵一点的想起来了，赶紧兴奋的说着，那是炎黄集团的母公司。
台下的员工们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可没有给众人多少的议论时间，郭伟继续宣布着，
“公司与炎黄集团达成战略合作协议，组成购销联合体，同时将医药投资板块全部出清于厚朴集团，集中力量发展主业，未来的主要战略是出海，走向世界，向拉丁美洲、非洲、东南亚进军……”
“诸位，未来以来，请拥抱新的时代！”
……

第304章 千年古茶树的百年老普洱
郭伟在台上激情澎湃地呼唤着所有人拥抱新的时代，而在同一时刻，卿云却出现在了燕京协和医院的一间单人病房里。
病房外，两个便衣看守如同雕塑般站立，他们的表情严肃，警惕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可能的角落。
病房内，智柳坐在那张单人沙发上，他的身姿依旧挺拔，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疲惫。
卿云则坐在对面的长条沙发上，手指灵巧地摆弄着茶几上的快客杯，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仪式。
如果不是智柳身上还穿着一套蓝白相间的病服，这里看起来更像是一个高端洽谈室。
卿云的茶艺已经相当熟练，他的动作优雅而自然。
但智柳却叹了口气，起身从病床前的床头柜上端过来一个大茶缸，撇了撇嘴，带着一丝自嘲地说，
“不好意思，年纪大了，玩不来南方人那一套。”
卿云见状也是笑笑，他直接放下了手中的快客杯，让小雅姐拿来了自己的保温杯换成了泡茶，语气中带着一丝坦率，
“巧了，我也不喜欢这套，总觉得这纯属装神弄鬼的。
不瞒您说，我现在最烦的就是在我面前玩这套的。
还有就是上来就问你有没有感觉到体感？你有没有感觉到回甘，你有没有闻到什么香气？
什么薯香、果香、花香、蜜香……
固然是有这些香气的存在，但是要配上它各种复杂的名字，再加上标上什么香，要我细细斟酌，再联想它背后的故事……让我感觉喝茶真的好累！
茶顶过天的也只是茶味。
但是有的时候……比如现在，我就不得不在您老面前这么玩。”
智柳哈哈大笑起来，他的笑声中带着一抹豁达和自嘲，
“这是南方民营老板的臭毛病，因为他们喝酒装不了逼，只能靠喝茶装逼。”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这是俗话。”
智柳右手摊开往内摇了摇，字斟句酌的继续说着，
“雅一点的说法是，在生意场上很难找到对方的底线，谈判中难免会陷入僵局。
为了不陷入尴尬的情形出现，北方老板就借酒来调整氛围，达到控场的局面。
而南方老板就喜欢喝茶来控场，遇到冷场立马转到茶文化的战场，这样就可以弥补氛围的尴尬局势。”
卿云闻言笑了，“我更喜欢俗一点的说法。”
说罢他指了指智柳的衣服，“不过，老爷子，您看，这个病房里，可没办法喝酒的。
我们要守规矩，也要守底线，对吧，老爷子？”
智柳抿了一口茶，轻笑了一声而后声音平静而淡漠的开了口，
“小卿总，你这是在骂我呢，还是在夸你自己呢？”
卿云耸了耸肩膀，一脸无所谓的说着，“我只是更喜欢‘装逼’。”
智柳哈哈大笑起来，他的笑声中带着一丝豁达和欣赏，“这才是你小卿总应该的本色。”
卿云举起茶杯和他碰了碰，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意思就是我本就是山猪不要玩细糠是吧？”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双手一摊，指着面前的那套家伙事其实很齐全的快客杯说着，
“我想……以您现在足不出户便知天下事的本领，也应该听说过我前段时间在南方茶桌上出了不少的糗。”
智柳点了点头，而后玩味的笑着，“倒是听说过不少，不过现在可没有人敢说你出糗，只是说你不擅于茶道。”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干脆坐了过来，拿起茶几上的那套快客杯，深深的看了卿云一眼，
“献丑了。”
他提起旁边的电热水壶，就往盖碗上淋水，
“这叫温杯，开始泡茶之前，你一定要先温杯，你也别管为什么温，你就一直温，以你的身份也没人敢问你。
温杯之后水倒入茶缸，然后开始投茶，左摇摇右摇摇上摇摇下摇摇，你就一直摇，摇香之后就让对方闻。”
卿云看得出神，开口问到，“这有啥用？”
智柳耸了耸肩膀，“这个你不用管，你只管让他闻，然后对他说‘还不错吧？这是别人送我的’。”
云帝一脸便秘的竖起了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智柳轻笑了一声，一边玩着茶具，一边继续说着，
“刮沫、搓茶、摇香这些动作我们就跳过，你只管做，动作越快越随意越好，最好脸上带着点不耐烦的模样。
现在这个世界上能让你用茶道的心态去泡茶的人，肯定有。
但是一般情况下你也就算遇上了，别人也不会嫌弃你那手艺的。
至于其他人，他们不配。
重点在于展茗，这个点你要记住，拿起杯盖放到鼻子前闻一下。
这个时候闭上眼睛，做出陶醉状，而后摇头晃脑的说‘就是这个味！’然后递给他闻。”
云帝听得一巴掌拍在膝盖上，“别说，绝了！那些南方老板就是这个流程。”
不能说一模一样，也可以说是完美复刻。
智柳闻言嗤笑了一声，“那群暴发户懂个屁。茶道本就是宫里的玩意儿。
看好了，分茶的时候，一定要上下甩两下。”
卿云好奇的问着，“哎，我确实不懂了，为什么这么甩？”
“不仅要甩，还要记住，表情动作要随意，这叫大气。
老燕京家里有老人见过那些王公大臣的，都是这德行，根本就不是那穷讲究。
是那群南方人最早做生意的暴发户，改开受樱花人影响较多，把一个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物事，搞成了一个所谓的艺术。
还说这是规矩？”
智柳的笑容中带着一丝深意，“最后，喝茶的时候，要啜！啜在嘴里，而后闭着眼睛，能发出多大声音就发出多大声音！
而后皱起眉头，比如今天用的是电水壶，你就说，可惜了，确实不如炭火，缺了点人间烟火气。
如果用的是自来水、矿泉水，你就说，毕竟是死水，缺了点灵气。
现在用的这种快客杯，你就说不如德化白瓷能收敛茶的香性。”
云帝直呼学到了！学到了！
智柳继续说着，“喝茶是有茶语的，说不好，别人就会看不起你，说你土包子。
不过，倒也好办，这里面是有公式的。
别人给你喝茶的时候，如果茶汤不用有意识做出吞咽动作就直接入喉，你就说，‘入口即化，好茶’！
如果入喉后喉咙干涩，吞咽困难，你就说‘有些锁喉，品质一般’。
但要是喝完后又有甜味，你可以补一句，‘回甘倒是又快又强，走眼了’。
如果感觉口腔不断有唾液产出，那你就说，‘生津时间还挺久的，不错！’
如果能喝到一股青草的腥味，那就说清味太重，喝多了要伤胃。
如果喝完茶茶杯内还有茶香，那就说，‘嗯，挂杯香气十足，好茶！’”
卿云听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这装逼之道中，智柳居然还有这么多的门门道道。
智柳见状戏谑地笑了笑，若有所指地说着，
“我虽然不喜欢这些所谓的规矩，但不代表我不懂，更不代表我不能在这规矩里寻得我的大自在。”
卿云赞同地点了点头，“老爷子，您这心态倒是和道家的‘顺心意’能够契合。”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敬佩，红线之上翩翩起舞，这种境界不是一般人能够达到的。
智柳自得地笑了笑，将茶分给卿云，而后自己抿了一口，
“这种茶真不如我泡的茉莉花茶香，多了几分匠气。”
云帝闻言一双星眸扑闪扑闪的，“这算是另一种‘茶语’？”
智柳哈哈大笑起来，“小卿总果然透彻！和你说话很省心！”
卿云耸了耸肩膀，从自己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来，
“老爷子，今天给你准备了点上好的茶叶，准备跟你一起品一品茶。”
智柳本想拒绝，表明自己对茶道并无太多兴趣。
但当卿云从包中取出一只线条流畅、色泽温润的古朴木盒时，他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这盒子的质感和做工显然价值不菲，用以装载茶叶，其内茶叶的品质定然上乘。
智柳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欣赏的笑意，看来卿云对他的尊重是真心实意的。
卿云轻轻一笑，手指灵巧地按照智柳之前教授的方式，开始温杯。
他的动作虽然不如茶艺师那样行云流水，却也显得有模有样。
“这是老普洱，胡钢胡老爷子亲自推荐的，说是真正的百年老普洱。”
智柳听到‘百年老普洱’和‘胡钢’这两个词后，兴趣更浓了。
实达电脑的胡钢，是他的老对手了，在那个‘北幻想南实达’时代里，胡钢和他南北称雄。
不过仅仅几年时间，实达便被他打的溃不成军，最终被卿云并购了。
尽管在商战中败给了他，但世人皆知胡钢在品茶这一雅事上却颇有造诣。
智柳摸了摸下巴，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胡钢做生意虽然差点火候，但对茶的品鉴倒是确实有一套。”
卿云将茶叶投入杯中，然后按照智柳的指导，上下左右摇晃，让茶叶的香气充分释放。他将杯子递到智柳面前，邀请智柳闻一闻茶叶的香气。
智柳深吸了一口气，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立刻充满了他的鼻腔。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嘶了一声后闭目沉思，似乎在回味这股香气。
他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味道，半晌从嘴里挤出了一句，
“很复杂的香气！”
毕竟卿云有言在先，这是百年老普洱。
坦率的说，这味道，他没闻出来，但这并不妨碍他使用‘茶语’来应答。
百年老普洱，一饼的价格从几万到几百万不等，他平生确实未曾品尝过如此珍贵的茶叶。
云帝闻言嘿嘿笑着，“对吧，这味儿，我当时是在胡钢面前出糗了，愣是没闻出来。”
智柳嘴角撇了撇，“这种古朴而深沉的茶香，确实罕见。”
卿云此时的笑容中带着一丝得意，仿佛在展示一件珍贵的宝物，声音中透着几分炫耀，
“老爷子，胡钢告诉我，这饼茶可是大有来头的。
说当年那山头的茶叶极为罕见，他得了一饼，自己都舍不得喝，就只分了我这么二两。
这可是稀罕物，我平时哪里舍得泡它。”
智柳听了这话，眉头不禁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抹惊喜。
他急忙从卿云手中接过茶杯，语气中带着一丝迫切，“那就让我来，你别把这宝贝给糟践了！”
卿云见状，自然不会争抢，他恭敬不如从命的将舞台让给了智柳，目光中带着几分期待。
“看好哈小子，我教你这种老普洱怎么泡。”
智柳一边操作着，一边说着，语气中带着一抹自信和骄傲。
“诶！我说，你这茶叶块有点儿大啊。”
面对智柳的疑惑，卿云嘿嘿笑着，“胡钢说的，千年古树的普洱呢，就是叶子会比较大……”
说话间，他却脸上露出了一副心疼的表情，“老爷子，不是，你放的会不会有些多啊！很贵的。”
智柳鄙夷的看了他一眼，“瞅你那小家子气的样子！哪儿多了，不要乱讲，这种老普洱就是得这么泡！”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法娴熟地完成了泡制的第一道工序，“这老普洱的第一泡得快，泡一下就得迅速过渡到第二泡。”
随着智柳的手法，头泡茶水被迅速倒入茶海中，同时再次温热了茶杯。
紧接着，第二泡茶在他的巧手之下很快完成，他的声音中带着一抹浓浓的满足，
“现在，这茶才算是能喝。”
卿云礼貌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老爷子您先来”。
智柳也不客气，情不自禁的吞了口唾沫后，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拿起杯子，先是深吸了一口茶香。
他闭上眼睛，细细品味着这来自千年古树的百年老普洱的独特风味。
恕他眼拙，愣是没品出什么熟悉的味道。
又是一种复杂难明的味道。
皱着眉头他说了一句，“这茶，确实与众不同，这味！嘿！”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啜了一小口，让茶水在舌尖回旋。
卿云学着智柳的样子，轻轻抿了一口，但随即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怎么感觉有点儿酸呢？”
智柳咽下茶汤，抿了抿嘴，似乎在回味着茶的余韵，他的表情里满是享受，
“有点儿酸很正常，这可是经过岁月沉淀的老普洱。
小卿总，你知道吗，长时间的这个岁月的洗礼，再加上它发酵的这种手法，因为熟茶嘛，它会去发酵。”
卿云的眉头微微皱起，带着一丝不解地看着智柳，
“老爷子，我记得熟普的茶汤颜色应该是红黑色，这茶汤怎么是黄色的？该不会是生普吧？”
智柳低头看了看杯中那泛着黄色的茶汤，尴尬的神色一闪而过后脸上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你这茶到底是什么来头？胡钢没跟你详细说过吗？”
卿云则显得有些茫然，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我确实不太懂这些，他之前有提过，但我忘了。”
智柳看着卿云那副不解的模样，不禁又好气又好笑。
他连连摇头，“这么好的东西，真是被你浪费了！”
他随即猛地喝了一大口茶，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自己虽然爱喝茶，但因为一直在国企工作，很少有机会品尝到如此高端的茶叶。
而卿云这样的年轻富豪，却能轻易享受这种奢侈，这让他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还是民营好啊！
然而，说实话，智柳并没有觉得这百年老普洱有多好喝。
甚至在他自己喝过的茶叶中，这茶的味道绝对算不上上乘，反而倒数排名中必有一席之地。
但在这种场景里，他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没喝出这茶的妙处来。
毕竟，这是千年茶树的百年老普洱。
也许这妙处要多品几次才能出来。
倒是这茶汤，三泡四泡后反而更加的浓郁，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连续喝了两杯之后，卿云请智柳对这茶叶做一个评价。
智柳沉思了一会儿，斟酌着自己的言辞，
“这茶的色泽和味道，确实给人一种深刻的印象。
它仿佛蕴含了人生的酸甜苦辣，每一口都像是在品味人生，让人仿佛有所悟道。
真是一杯好茶！不愧是百年老普洱！”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茶的赞美，尽管他并没有完全感受到茶的妙处。
这时，卿云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捂着头，像是在请教智柳一般地问道，
“老爷子，我听说好的茶叶喝多了会醉人，这是真的吗？茶的体感真的存在吗？”
智柳刚想给眼前这小王八犊子解惑的时候，突然间，他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一股恶心感涌了上来。
他不由得“诶”了一声，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声音里有了点不安，
“我怎么感觉有点反胃啊？这茶……”
这小子不会是下毒了吧！
卿云看着智柳阴晴不定的神色，脸上满是无辜和疑惑，
“是不是您不太适应这种茶？我在胡钢那里喝的时候，感觉还挺好。”
智柳此刻胃里一阵恶心过了，又像是没事了一般。
此时，他心中也觉得奇了怪了。
难道真是自己的胃对这种昂贵的百年老普洱不适应？
不会是自己山猪吃不来细糠吧？
……

第305章 老爷子，你喜欢喝什么酒？
‘是自己山猪吃不来细糠？’
智柳并不这么认为。
虽说囿于经济条件他确实没有品尝过这么贵的茶，但几十万一斤的茶叶也不是没有收到过，喝了从未有过这种反应。
正常茶的反应不应该如此。
而且现在，他甚至感觉到喉咙里有一种不适感，“这茶怎么喝下去有些锁喉呢？”
智柳是越想越不对，眼睛狐疑的望着面前这小王八蛋。
旁边的卿云此时却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是不是老爷子你泡茶的法子错了，没有按规矩来？”
陡然听到这暗示到明示地步的话，智柳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在卿云和茶壶之间来回扫视，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线索。
还没等他挑明说‘小卿总这是话里有话’时，智柳的目光突然凝固了，死死地盯着茶几上的茶壶。
那茶壶的盖子仿佛被某种力量从内部顶起，正不断诡异颤动着。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一般！
智柳惊呆了，这是什么情况？！
紧接着，不过十来秒，茶壶的盖子被彻底顶翻，露出了里面的内容。
他定睛一看，发现原本应该是茶叶的叶片竟然变得异常肥大，而且形状出奇的圆润。
智柳觉得这叶片看起来很眼熟，他下意识地伸手取过一片，托在手掌心中仔细端详。
当他看清楚手中的东西时，差点气得鼻子都歪了。
这哪里是什么茶叶，分明是黑木耳！
智柳的手指颤抖着指向那些黑木耳，声音中带着愤怒和不可思议，“卿云！你有意思吗？！”
恶作剧得逞的卿云，笑得跟个狐狸一般，他的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老爷子，茶有茶的规矩，做菜有做菜的法度，规矩就是规矩，换了物事不好使的。”
调侃的话语中满是戏谑的意味，智柳却从中听出了一抹坚定和认真。
还没来得及等智柳说什么时候，卿云示意那边靠着墙笑得不活了的小雅姐撤走桌上的茶具，随即叫人拿来了一个礼盒。
他双手恭恭敬敬地递过礼盒，态度诚恳，“病房里，我也不知道送什么好。
秦岭大巴山的极品黑木耳，我亲手摘的，为长者寿！愿老爷子身体早日康复！”
这一番出人意料的举动，让原本被戏弄的智柳愣在了当场。
他的神色复杂，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过了好一会儿，智柳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哭笑不得，
“小卿总，你果然是个不按常规出牌的主！”
生意场上，喝酒、饮茶，都是控场的手段。
而面前这小子，知道二者都不是自己的对手，天马行空的玩了这一手，倒是让自己的气势和思路完全随着他走了。
不得不服气。
卿云闻言，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膀，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坦然，
“老爷子，平心而论，一直都是您在出手打压我，我这小小的还击，不过分吧？”
他的这句话，像是在智柳的心湖中投入了一颗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心脏病都差点被这小王八犊子给气翻了！
智柳感到一阵胸闷。
确实，从表面上看，是他一直在想方设法地打压卿云的炎黄集团。
但每次的打压，炎黄集团不仅能够轻松躲过去，还能让他自己掉进陷阱里！
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卿云一直在预判着他的预判！从而把他给带到沟里去！
这两个多月来，智柳虽然身处病房，但他并没有与外界隔绝。
杨志远那头猪没看清楚的棋局，他心里却是一清二楚。
出了局，反而理顺了思路。
那个白乐，分明就是卿云安插过来的间谍，而自己的好徒儿郭伟和林旻，也绝对早就和卿云联手了。
否则，事情不可能这么巧的。
郭伟次次都能诱导自己首先把正确答案给排除了！
智柳越想越气。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变得急促，眼睛死死地盯着桌上的礼盒，手指因为紧握而微微泛白。
他的心中充满了愤怒和羞辱，真想抓起礼盒狠狠地摔在面前这小王八蛋的那张笑意盈盈的脸上。
但就在这时，他深吸了两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冲动更是会让局面变得更糟。
他缓缓地抬起头，脸上重新挂上了和蔼的笑容，动作轻柔地接过了礼盒，语气平和地说，
“小卿总，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人是要往前看的。”
尽管他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但那一瞬间的停顿，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挣扎和不甘。
智柳的心里活动十分复杂。
他现在被杨志远害得不敢出院，眼前的卿云是他唯一的救星。
那个往日里看起来温良恭谦让看起来像是一头猪的好徒儿，是把他过往的事情给掀了个底掉。
明珠港那一系列的事情，早已构成了重大的资产流失和利益输送。
智柳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而卿云却掌握着主动权。
他必须放下身段，接受这个现实。
而且，他不得不承认，卿云的这一系列举动，虽然让他感到恼火，但也让他对卿云的力量有了更清楚的认知。
在门外监守的，是监察的人。
而能出入这里，同时还能带进来这么多东西……
只能说，这小王八犊子此刻的段位绝不是自己之前了解的那般‘朴实’。
一个举着民族企业大旗的民营企业主，是不可能做到这点的。
这个信息差，让智柳的心思活泛了许多。
他心里清楚，要想翻身，他需要卿云的帮助。
因此，尽管心里五味杂陈，他还是选择了接受卿云的礼物，并试图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
智柳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自嘲的笑容，他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这就是现实，残酷而又真实。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无论如何，他都要活下去，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他将礼盒放在膝盖上，轻轻地抚摸着表面的纹理，仿佛在感受着来自秦岭大巴山的自然气息。
“小卿总！”
智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诚恳，“你的心意我领了。
我们现在都站在一个新的历史起点上，我想，我们这应该能一笑泯恩仇吧？
让我们把过去的不愉快都放下，你看怎么样？”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期待着卿云的回应，也期待着两人能够开启新的合作篇章。
卿云的眉毛轻轻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他不紧不慢地重复了一句，“一笑泯恩仇？”
这句话像是在挑衅，又像是在试探。
智柳的眼中闪过一丝期盼，他肯定地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诚恳和肯定，
“是的，小卿总，相信我，在华国这个人情社会里，多笑笑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的声音柔和而富有说服力，似乎在尽力传达自己的诚意。
“小卿总，一笑泯恩仇，让我体面的下台，是这次商战最好的结束方式。
因为你也需要一个良好的口碑，这是你现在最缺的东西，没人喜欢锋芒毕露的少年
一个领域内的新王和老王的长幼有序的和平交接，对任何人来说，这都是一个happy-end。
我相信你能懂，特别是对上面而言，现在这个阶段，平稳与谐和大于一切。”
智柳心中明白，少年可以不顾一切来寻求公理的昭彰，他也知道，此刻的卿云有这个本事。
但是，有这个本事，又不代表着一定要用。
成年人的世界从来只有利益没有对错。
否定他智柳，其实也就是否定了很多当初力挺智柳的大佬。
为了一时的心里畅快，让自己一辈子都不畅快，他不相信卿云会这么做。
在智柳看来，他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个18岁少年郎，已经是个成熟的企业家了。
而此刻的智柳，认为承认自己输给卿云也不是一件不能接受的事情。
面前的这个少年，现在看来，远不是一条过江蛟龙那么简单的，而是巡游四海中的天龙。
无论是自身实力还是背景，都是碾压自己的存在，所以输了不冤，也服气。
卿云闻言沉默了一小会儿，双手食指放在鼻梁上上下搓动了几下，脸上满是纠结的神情。
智柳见状也是笑了，他知道，眼前的少年郎其实心里面并不甘心如此。
换谁都会如此。
但是……
“小卿总，放下，你得到的更多。你自己本就是个战略性天才，郭伟能带给你的，只是经营上的战术补充，而我……”
智柳自负的笑了笑，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诱惑，
“我能带给你的，是商业场上真正的合纵连横，不是你那岳父家的力量，而是属于你的商业人脉。”
无论是泰岳会，还是常安俱乐部，这都是他的底气。
卿云静静地听着，他的眼神深邃，像是在思考智柳的话，又像是在评估着什么。
他知道智柳的话中有着几分真实，也有着几分算计。
他不急于回答，而是缓缓地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凝视着窗外的景色。
智柳的目光紧随着卿云的动作，他的心中有些忐忑，但也带着一抹期待。
他知道，自己的牌已经出尽，接下来就是卿云的决定时刻。
卿云的背影在窗前显得有些孤独，他的声音平静而淡漠，“老爷子，您说的这些，确实很诱人。但是，您认为我会需要吗？”
十二月的燕京，已然凛冬，更是一幅美丽的冬日画卷。
又不是做旧，新画何需旧颜色？
卿云转过身来，目光如炬，定定地望着智柳，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老先生，这恩仇……抿不掉的。”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坚定和决绝。
“老先生，这医院环境挺好的，适合养老。健丽宝的老李总，为你做了一个榜样。”
智柳闻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的心中涌起一股不安和恐惧。
他可不想像李金伟一般，余生只能在医院病房里渡过。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哀求，试图说服卿云，“小卿总，我对你是有用的，我可以……”
卿云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打断了智柳的话，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老爷子，老了就该退休，就该保养好身体。”
卿云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我相信，郭伟也会一直为你支付医药费，不用担心。
而且我说过，这个病房挺好的，环境优美，推开窗户就是王府井很是热闹，远处还有故宫、什刹海的风景可以欣赏，太适合养老了。”
智柳见状明白了，这小王八犊子是铁了心的想办他。
他自觉和卿云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
‘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但卿云的态度让信奉这个真理的智柳百思不得其解。
“卿云，我掘了你的祖坟？”
卿云闻言撇了撇嘴，“我的祖坟……你可不配掘的。”
有本事去掘！
他敢保证智柳绝对没法活着走出卿家村。
鄙夷的笑了笑，他拍了拍智柳的肩膀，“老爷子，你应该懂的，你只是挡了我的路。”
他知道，给智柳讲正能量是讲不通的，智柳根本不相信。
他也懒得费什么唇舌，直接把问题归于了路线之争，
“我既然拜了黎院士为师，那么我就是这个‘技工贸’路线的支持者，我和你和解，相当于自毁根基。”
智柳闻言沉默了，如果这么说，他倒是能够明白。
但是他压根不信这个鬼话。
什么‘贸工技’、‘技工贸’之类的，不过是企业阶段性的选择，这纯属是唬人的。
但他也清楚，卿云这话是没毛病的，卿云既然拜师于黎光楠，那么出手收拾他，才是师道尊严下的合理选择。
不过这个选择，在他眼里是虽合理，但有病！
智柳尝试着再次说服卿云，“小卿总，收我这个‘贸工技’路线的旗帜作为手下，这样不正是更体现黎院士的正确吗？”
相比起另类的铁窗泪，他觉得脸不脸的无所谓了。
智柳舔了舔了嘴唇，继续说着，“我几十年的经验可以帮助你！
我……我还可以帮你去开拓海外市场，我熟悉国际商业规则，有广泛的国际人脉，这些都是你可以利用的……”
卿云点了点头，打断了智柳的絮叨，笑着说道，“我相信，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我相信有老爷子你的帮助，会使我的发展如虎添翼的。”
智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仿佛在沙漠中看到了绿洲，他急切地问，“那……合作愉快？”
他心中暗自思忖，卿云绕那么大一个圈子，就是想彻底收服他这个商道教父，让他成为炎黄集团的助力。
智柳伸出手来，带着一丝颤抖，抓住卿云的胳膊，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这少年的手，对他来说，不仅仅是合作的邀约，更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的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手背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青筋凸起，显得异常有力。
这是一双曾经在商界叱咤风云的手，如今却显得有些苍老和无助。
而此时卿云只是笑笑，轻轻地抹开了他的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
“老爷子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我可没说和你合作啊。”
智柳彻底被他搞懵了，他的脸上露出了困惑和不解的神情。
如果卿云没有任何合作的意图，那今天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洗刷他？
面对智柳的疑惑，卿云很是无所谓的说着，
“尊老爱幼是我们国家的传统美德，有人希望我来这里，所以我来了，算是给人面子。”
说到这里，他耸了耸肩膀，脸上带着一抹轻松的笑容，“但也仅限于‘来’这个动作。”
智柳闻言，眼睛精光一闪，而后却又迅速的熄灭了下去。
现在，他彻底懂了。
也就是说，这小王八蛋现在只是在给华科院一个台阶下，或者进一步说，他只需给华科院一个台阶下。
智柳深吸了一口气，忽地平静的笑了笑，
“卿云，你说，你一走，我就死了，不知道对你有没有什么影响？
我想，以我的地位，非正常死亡，占据好几天各大媒体的头条是没问题的。
你说，炎黄集团会不会因此陷入舆论的风暴中心，而小卿总你，会不会因此在上面被挂上号？
相信我，我做得出来的。”
卿云闻言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而后脸上又是笑眯眯的模样，
“老爷子，你喜欢喝什么酒？”
……

第306章 一个时代结束了
智柳？
自杀？
开国际玩笑了……
他压根儿就不信智柳会有这个魄力。
智柳闻言，脸色变得铁青起来。
卿云见状淡淡的说道，“你放心，喜欢什么酒就直说，每个周年的时候我会到你坟前拜拜的。”
智柳气得捂着自己的心脏，手指颤巍巍的指着他，“你！”
卿云叹了口气，走过去扶着他坐下来，
“老爷子，体面点，您好歹是个商道教父，别让我瞧不起您。
你最好的出路，是自首，去交代历史上的错误。”
智柳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不甘，
“卿云，你真的要做得这么绝吗？我智柳几十年的商场经验，难道还不值得你留下？”
卿云轻轻叹了口气，他的眼神中带着一抹让智柳肝儿颤的深邃，仿佛在看穿他的灵魂，
“老爷子，这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而是应不应该的问题。
你的路……早就被你自己走到头了。”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轻声问了智柳一句，“您说……
当初要是没把我老师争取下来的7100万资金拿去惠州炒地皮，而是按照规定用途，与復旦大学和长江计算机公司合资建立芯片设计中心……
现在的幻想，会是什么状况？”
智柳冷笑了一声，“那就没你小卿总什么事了。”
说罢，他沉默了几秒，“也就没我智柳什么事了，该你那老师来坐这个位置了。”
卿云闻言摇了摇头，“老爷子，你错了。如果是那样的话，你依然是幻想控股的董事长。”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来之前，我拜访过邹光召邹院长。
邹老说，‘我当初之所以选智柳而非你老师，完全是为幻想的未来考虑：
智柳是一个企业家，投资家，这是当初的幻想控股发展必需的人才。只有企业家才能使幻想走出困境，发展壮大。
你老师是一位院士级的计算机研究员，主要的工作是从事计算机研究。
研究投是要投入的，当然见效也是缓慢的，这不利于当时幻想控股的发展。
因为幻想控股成立的初衷就是解决当初那个年代那上千人吃饭问题的。
而技工贸的研发投入太高，且往往像芯片研发这些十年都可能收不回成本，如果技术预判错误，所有的钱全部打了水漂，那几千人的饭碗都会没有的。’
这是邹老的原话。”
说到这里，他拍了拍智柳的膝盖，表情很是坦诚的说着，
“老爷子，我明确的说，你一开始的路线并没有错。
当初的幻想集团底子太薄并不适合搞研发，走贸易路线是正确的。
而且，我老师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研发工程师，但是他并不能胜任一个企业家的角色，从他后来的一系列经历可见一斑。
我老师从幻想出走之后，一直在努力研发扶持自研芯片和国产系统，却一直失败，原因有很多，但他缺乏企业家思维却是主因。
所以，我完全不否认当初你先做贸易的正确性，因为我不是只会空喊口号的脑残，不看历史背景口无遮拦的有罪推定不是傻就是坏。
在当时的幻想内部你和我老师矛盾冲突无法弥补的情况下，上面任何一个思维正常的决策者，都会选择你这位企业家而非我老师那种研发工程师。
事实也证明了，改开成就了您智柳，而没有成就‘张柳’、‘李柳’、‘王柳’，这说明了并不是人人都能成为企业家的。
企业家不是一般人能够胜任的。
企业家要有眼光、有胆识、有组织能力。
他们是参与经济活动的重要主体、‘关键少数’和特殊人才。”
社会因为每个人的特点、特长不同，有科学的分工，各就各位，各得其所，不能说谁剥削谁。
如果你感觉企业家剥削你，你也可以成立企业，但成立企业，你如果不是那块料，可能血本无归，你的职工会也会跟着倒八辈子血霉。
望着脸上浮现起知音难觅表情的智柳，云帝笑了，
“老爷子，何必在我身上浪费表情？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你也别在这里跟我演聊斋。
论演戏，我自觉不输于任何人。
所以……”
智柳闻言，脸上堆起的表情瞬间无影无踪，回到了淡漠的状态。
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让卿云看罢也只能玩味的笑了笑，然后继续说道，
“所以，你不可能不懂当初的状况，对我老师，你是必胜的。”
说到这里，卿云深深的看了智柳一眼，
“在所有领导层支持你的情况下，你其实完全可以不理会我老师的。
但你选择了设计坑杀我老师，用一个证据上的疑点反向证伪了我老师所有的证据，从而让我老师背上了一个诬陷的污名。
当然，你完全可以说，对待政敌，要狮子搏兔，绝不给人东山再起的机会。
这句话错没错？
没错！”
卿云坦然的说着，“对待政敌，我也会这么做。但是……”
说到这里，他却摇了摇头，“但是，我老师却不是你的政敌，他只是一个科研人员。”
智柳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所以？所以我该让他？所以你今天是来替你老师讨公道的？”
卿云见状嗤笑了一声，“老爷子，你错了。所以什么所以？
上面很清楚你们水火不容，要保住你最好的方式就是把我老师调离。
无论是邹老还是曾茂朝，在这方面都是有过共识的，当年的资料也是可以证明这点的。
你对此更是心知肚明，邹老说过，和你谈过话说清楚了后续处理方式，但你依然选择去诬陷去反击。
你当初的反应，只能说明一件事，你从来没有认同过组织。
不相信任何人任何组织，是企业主的美德，这是金科玉律。
但是……老爷子，你的身份是企业主吗？”
在智柳神色复杂的脸色中，卿云的话语如同利刃一般直刺要害，
“您是一位伟大的企业家，但很抱歉，你并不是企业主。
您经营的企业，是国有企业，国有企业的企业主或者叫做股东是国家。
所以，您真实的身份，是国有企业的职业经理人。
而作为一个职业经理人，您居然不相信股东，不遵从股东的意志，这是什么道理？”
他摆了摆手，阻止了智柳想要说出口的辩解，
“您不用跟我辩什么，您可以说最初的幻想不过只是一个只有20来号人挤在传达室办公的小摊子，是您呕心沥血的把幻想经营成了全国第一，我完全不否认您的功绩。
但是，老爷子，您真的还不如段永平。
他懂进退。”
智柳默然了。
段永平在国营电子厂一战成名后，就立刻脱离了国资体系自己创业，而后成就了步步高的商业帝国。
卿云继续说着，“想赚钱，想享受生活，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有这个本事，您出来啊，从国企跳出来用自己的钱挣自己的钱花自己的钱。”
望着智柳哑口无言的样子，卿云耸了耸肩膀，一脸鄙夷的说着，
“您不敢！因为您的能力只能在国资平台上发挥！
您的经营手法，也只能在大型企业上起步才奏效。
您当初开局时的三次大失败，比如倒卖电视机，20万血本无归，其本质就是您并不擅长从小做起，你没白手兴家的本事。
您后面的成功，是我老师用自己的专利和订单先挽救回了幻想的平台，而后又是华科院划拨了一块几十万方土地给幻想，让您有了施展的空间。
换句话说，老先生，您心知肚明您自己独立创业只会失败，所以您一直呆在国资平台里。”
卿云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他的眼神仿佛能洞穿智柳的灵魂，
“您是一位优秀的船长，但您驾驶的船，却不属于您。
您在船上可以发号施令，但一旦离开这艘船，您可能连一片舢板都撑不起来。
老爷子，您敢不敢和我打个赌，如果您现在离开幻想，三年内，您能重新打造出一个幻想这样的企业，我卿云立刻双手将炎黄集团奉上，任您差遣。
幻想起家的根本，是商务机，你能拿下这个市场，完全是因为幻想姓国！”
智柳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的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个字。
他心里明白，卿云说的都是实话，他的成功，确实建立在幻想这个平台上，一旦离开，他什么都不是。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助和迷茫，仿佛在这一刻，他所有的自信和骄傲都被击得粉碎。
卿云鞭辟入里入木三分的剖析让智柳脸上再无血色。
他的话语如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剥离了智柳所有的伪装，将他内心深处的弱点暴露无遗。
半晌，智柳的脸色由白转红，他的情绪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终于爆发了出来。
他猛地站起身，手指着卿云，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力量，
“卿云，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幻想就是我一手培育出来的！
是我让它从一个小作坊成长为国内顶尖的科技集团！
我倾注了所有的心血，我付出了青春和汗水，我甚至牺牲了家庭和健康！你凭什么说我错了？！”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愤怒和不屈，胸膛急剧起伏，仿佛在这一刻，他所有的委屈和不满都化作了怒火，熊熊燃烧。
智柳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他在绝望中寻找的救命稻草。
“我告诉你，幻想就是我的孩子，我有权决定它的未来！我没错！我没有错！”
智柳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他的情绪变得异常激动，甚至在房间里来回走动，双手挥舞着。
“你们这些后来者，你们知道什么？你们知道幻想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
你们知道我为了幻想承受了多少压力和磨难吗？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评判我？！
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审判我！”
智柳的眼中闪烁着泪光，他的脸上写满了愤慨和不平。
不过最后一句话，云帝莫名的有点耳熟。
别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智柳和祁同伟的性格上还是有些相似之处的。
但是，远不如祁同伟那么爷们儿。
卿云静静地听着智柳的怒吼，他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波动，仿佛在看一场早已预知结局的戏剧。
等到智柳稍微平静了一些，卿云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平静而淡漠，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老爷子，您确实为幻想付出了很多，这一点我从不否认。
但您忘了一点，幻想是站在国家的肩膀上成长起来的。
没有国家的扶持，没有政策的优惠，没有市场的环境，幻想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
更何况……”
卿云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的笑容中带着一丝讥讽，
“但是，老爷子，你忘了一点，幻想控股从来都不是你的。
它是国有企业，是国家的。
你认为的应该，不过是在贪天之功化为己有！”
而卿云却是一边摇头，一边喟叹着，“老爷子，你清楚的，你其实心里一直都很清楚的。
你的说辞，只是你不敢面对现实，不敢承认自己的局限。
事实是，你的能力，必须要结合国资这个平台才能施展。你不敢脱掉这层外衣。”
卿云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同情，毕竟，这是一个改开的旗帜性人物。
但他的眼神里更多的是坚定和决绝。
他知道，智柳的困境是他自己造成的，他的选择注定了他的结局。
卿云继续说着，“你一直躲在国资的大树下乘凉，利用它的庇护和资源来将幻想壮大。
直到这一步时，你也没有错，平台和能人相互成就，这是职业经理人双赢的思路。
何况，律条论迹不论心，在那一刻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但你的事迹评述下来你是伟大的民族企业家。
在你的率领下，幻想集团硬生生的扛住了外资对我们国产电脑的第一次毁灭性打击。
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向使当初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
这句诗，如同一记重锤，敲打在智柳的心上。
卿云瞥了一眼智柳，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深邃，
“而当幻想公司改名为幻想控股，而后历经几年的积累，从企业变成产业资本完全进入你最擅长的赛道中时，你决定不装孙子了，你选择了私有化。”
他的声音平静而淡漠，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想要将幻想控股变成自己的私人财产，你想要摆脱国家的控制，你想要成为真正的企业主。
这个时候，你错了。”
说到这里，卿云索然无味的耸了耸肩膀，一脸诚恳的看向了智柳，
“所以，老爷子，我真不怕你死。在我看来，你现在死了，是对历史的一种成全。”
他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所以，老爷子，放弃你的幻想吧，我不可能和你和解的。”
智柳闻言彻底沉默了，卿云的话，像一把利剑刺穿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坐在那里的智柳，身形似乎在一瞬间佝偻了许多，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离了身体。
良久，他垂着头，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卿云，我真的是你偶像吗？”
他想起了当初面前这个少年在接受采访时那悲愤的低语呢喃：
‘他……他曾经是我的偶像啊！’
卿云闻言沉默了半响，而后神色勉强的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那个有着偶像情节的少年已经死了！你挑的嘛偶像！”
智柳听罢却叹了一口气，神色复杂的望着他，一脸便秘的开了口，
“小子，要点脸好不？”
卿云闻言也是迅速的换了一副表情，带着一抹自嘲，
“老爷子，这不是气氛到这了吗？我刚刚只是配合你的表演而已。
相信我，我一直都是尊老爱幼的。”
智柳轻笑了一声，似乎在怀念着什么，“也对。我记得你的资料里那副你在高考前写的那七个字。”
卿云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气，“我命由我不由天！”
智柳手指点了点他，眼里满是赞赏，“能写出这七个字并且将之实现的人，如果有偶像，那必定是他自己。”
卿云闻言沉默了一小会儿，而后坦诚的说到，“老爷子，不骗你了，曾经……你确实是我偶像。
采访时的那番话，算是我的有感而发。”
说罢，他指着垃圾筒里的黑木耳，眼中闪过一抹坚定，“我说过的，为长者寿！”
智柳闻言释然的笑了笑，他懂眼前这个少年的意思了。
这确实是对自己最大的善意。
智柳起身从自己病床枕头边拿出一本书，递给了卿云，
“这本书，送给你。”
卿云看着封面上的《君主论》三个字，一脸茫然，不明白智柳的用意。
智柳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深意，“相信我，你需要它。这是权力的本质。”
说罢，他顿了顿，继续说着，
“我下面的话，你可以参考一下。
小子，我们有可能先成为世界科技产品制造工厂，然后成为世界科技发源地，这是有可能的。
现在，樱花和新罗已经成为科技发源地了，原因就在于他们某些企业在以前冒着很大的风险冲了出去，华国现在也必须有这样的企业。
收购艾比诶木，最大的商业逻辑在于艾比诶木一直是以高投入取得高回报，这就像是穿着西装在卖油条，卖油条自有卖油条的方式……”
智柳坐在那里自顾自的说着。
而卿云正襟危坐的听着，时不时的小声请教着。
良久，谈兴尽了的智柳挥了挥手，声音平静而淡漠，
“走吧，企业家智柳已死。现在活着的，只是一个叫智柳的犯人。”
随后，他又笑了笑，“对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小子，我喜欢喝菊花白，仁和的。”
卿云站了起来，向外走去，临到门口之时，转过身来对着智柳笑了笑，
“老爷子，其实这个病房真的不错。”
智柳望着卿云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属于他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而卿云，这个气吞山河的少年，即将开启了属于他的新篇章。
……
“我还以为你今天会逼死他的。”
凯雷德的后舱里，萧雅一脸感慨的望着对面的卿云，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和赞赏。
云帝的目光一直凝视着窗外匆匆后退的风景，他沉默了几秒后才轻声说道，声音平静而淡漠，
“他活着比死了好，在病房比在监狱里好，永远都是个警示教育。可以震慑一些对国有资产有着歹猫心肠的人。”
萧雅赞同的点了点头，她的眼神中满是欣慰，“到底还是成熟了不少。”
这么做，是后患最小的，更是全了一些老人的面子。
她旁边的章俪也附和的点着小脑袋瓜子，一副‘姐姐说的对’的模样。
卿云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有点儿主见好不好？别别人说啥你就赞同啥的。”
章俪一双桃花眼扑闪扑闪的，小声的说着，声音中带着一丝无辜和调皮，
“你今天上车锁门后都没有搞东搞西的，是成熟了啊。”
萧雅听罢，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吧，这确实也算是成熟了不少。
不过瞬间，她就觉得不对劲了。
这特么的……
你这是提醒某人现在要做啥是吧！
萧雅的脑子还没转过来的时候，后背就是一空，后舱座椅的紧急放倒功能被启动了。
还来不及做什么，只见对面一双星眸眨巴眨巴的小屁孩很是猥琐的笑了笑，直接就扑了过来把章俪压在了身下。
望着章小俪那充分诠释着的‘欲拒还迎’动作，萧雅也是一脸便秘的模样。
好好好！
这些小浪蹄子，全特么的是玩心眼的！
羞恼的拍打着小屁孩伸向自己的魔爪，绯红着小脸的小雅姐没好气的白了两人一眼，
“最多二十分钟就到宾馆了，你俩折腾个啥！”
云帝一边锲而不舍的往她领口里耍着贱，一边嘿嘿的笑着，“暖个场。”
‘安保秘书二人组’这个CP，他早就想凑了。
之前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现在机会来了，可不得使劲儿的造？！
萧雅还来不及说什么的时候，旁边扎好头发的章俪却悄咪咪的拖住了她的右手。
被解开背扣的小雅姐咬着嘴唇，一双狐狸眼里满是羞耻。
她就知道，这小屁孩这次带章俪出来就是没安好心的！
这个章小俪，在这货面前是一点儿原则都没有的！
“下午还有新闻发布会呢！”
……

第1章 携凌云之志，赴星河之约
12月14日下午两点。
在燕京国际会议中心的辉煌大厅内，灯光璀璨夺目，人声鼎沸。
华国企业高峰会的新闻发布会在此隆重召开。
会场内，来自国内外的媒体记者们，携带着长枪短炮般的摄影摄像设备，抢占着最佳的拍摄位置。
同时，各行各业的企业家们身着正装，精神抖擞地汇聚一堂，共同见证这一商业盛事的启幕。
会议的主持人，华国企业联合会的副会长郭卫民先生，风度翩翩地走上讲台，首先对高峰会的议程和目的进行了简要的介绍。
他提到，此次高峰会旨在推动华国企业在全球经济一体化进程中的积极参与，促进国内外企业的交流与合作，并共同探讨世界经济的发展趋势。
紧接着，张笑宇副会长接过话筒，他详细介绍了本次会议的几大亮点，包括将有多位国际知名企业家发表主题演讲，以及一系列高端的圆桌论坛和商业对接活动。
他强调，这不仅是一场商业的盛会，更是一次智慧的碰撞，一次创新的展示。
张笑宇继续说道，这次高峰会的主题是“创新、合作、共赢”，希望通过这次会议，能够为华国企业搭建一个更加开放、包容、共享的平台，让华国企业在全球化的大潮中乘风破浪，实现新的跨越。
在张笑宇副会长介绍完高峰会的基本情况之后，新闻发布会进入了问答环节。
几个官媒记者按照惯例，提出了关于会议筹备、参与企业、预期成果等方面的问题。
张笑宇副会长一一作答，现场秩序井然。
然而，当问答环节进行到中段时，记者们的注意力开始出现了微妙的转移。
他们纷纷将手中的镜头对准了新闻发布会的企业嘉宾区，那里坐着一位年轻的身影——炎黄集团董事长卿云。
主持人郭卫民见状，心中不免有些无奈。
他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的发生，于是也是应景的安排炎黄小卿总进入到了嘉宾采访区。
其实，按照常理，卿云是完全不够资格的。
这种位置，在过去一般都是央国企一把手或者超大型民营集团的董事长坐的。
但是没办法，毕竟，这位年轻的企业家最近闹出来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
一个来自华国的科技企业，公开邀约收购全球历史上最成功的IT巨头——艾比诶木……
这无疑是一件振奋人心的大事。
尽管只是其旗下亏损多年的个人电脑业务部门，但这一行动的意义远远超出了商业交易的范畴。
尽管只是意向性的邀约，但这一行为已经足够吸引全球的目光。
当然，最重要的是，炎黄集团那海外账户上的美刀保证金，证明了这不是什么博眼球的噱头，而是真有实力这么做。
人们惊叹于炎黄集团的雄心壮志，也对华国企业的国际竞争力重新评估。
特别是在世纪初拥抱世界后全国各行业惨遭毒打的情况下，这次邀约收购被赋予了太多的意义。
什么标志着‘华国企业在国际舞台上的崛起，展现了华国科技力量的日益强大’这种话纯属是媒体的自嗨。
但是，‘在全球经济一体化的大背景下，华国企业能够主动出击，参与到国际市场的并购中，不仅提升了国家的软实力，也增强了民族的自信心’这就属于是事实了。
也是卿云为什么明知收购艾比诶木会因为企业文化冲突以及造成用工成本上升，而造成实际收效其实完全不如全球自建渠道便宜，也要这么做的原因。
还真不是图杨诩那死光头说的专利库、品牌影响力什么的。
因为这是一次‘吹号’行动，吹响华国企业走向国际舞台的号角。
这不仅是一次商业行为，更是一种暗合国家‘走出去’意志的行动。
它传递出一个强烈的信号：华国企业正在迅速崛起，华国品牌正在走向世界，华国的经济实力和科技实力正在不断增强。
这对于提升国家形象、增强民族自豪感、激发国民的创新创业热情，都具有不可估量的价值。
面对记者们热切的目光和频频闪烁的闪光灯，卿云保持着一贯的从容和淡定。
他知道，自己和炎黄集团的每一个动作，都将被置于聚光灯下，接受全世界的审视。
因为此刻的他，不仅代表着华国新一代企业家的形象，更承载着国人对于国家崛起、民族复兴的期望和梦想。
甚至为了不对他造成影响，这种出风头的亮相环节必抢的秦缦缦，也老老实实的呆在华亭没有来燕京。
随着新闻发布会进入提问环节，记者们纷纷举手，希望能够获得提问的机会。
在众多的手臂中，卿云的目光落在了一个熟悉的面孔上——凤凰卫视的出镜记者刘海若。
刘海若被卿云点中时，心中不免有些意外，甚至带着一丝受宠若惊的感觉，毕竟在她前面还有不少官媒的记者。
刘海若清了清嗓子，很是友好的提出了一个中规中矩的问题：
“卿董，您好，我是凤凰卫视的记者刘海若。请问炎黄集团这次邀约并购艾比诶木个人电脑业务的目的是什么？”
面对这种送分题，卿云微微一笑，他的声音平静的郎朗而言，
“您好，刘记者。首先，我要说的是，炎黄集团一直致力于推动科技的创新和进步，我们的目标是成为全球领先的科技企业。
这次邀约并购艾比诶木的个人电脑业务，是我们全球化战略的重要一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艾比诶木是全球IT产业的先驱和领导者，他们的个人电脑业务曾经是行业的标杆。
虽然近年来该业务面临一些挑战，但我们相信，通过炎黄集团的创新能力和管理经验，我们能够让这一业务焕发新的活力……
我们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为华国的科技产业做出贡献，为国家的崛起和民族的复兴贡献力量……”
少年的套话很是娴熟，但他眼中那闪烁着一种叫做野心的光芒，让台上台下的众人脑海里不由得浮现起诸如‘少年当有凌云志，万里长空竞风流’、‘鲜衣怒马少年时，不负韶华行且知’之类的感慨来。
卿云的回答赢得了现场特别国内记者的一片掌声。
刘海若也点了点头，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赞赏。
她知道，卿云的话不仅仅是对这次并购的解释，更是对所有华国人的承诺。
不过身为记者，如果这么平淡的让提问环节这么过去，显然是失职。
投桃报李结束后，刘海若嫣然一笑，“小卿总，收购艾比诶木全球PC业务，对于新生的炎黄集团来说是不是有点铤而走险？
我的一些国外的同行甚至用了‘He has a heart of hunger， but desire is not enough.’意思是‘他有饕餮之心，但光有欲望是不足的’来评价你的行为。”
卿云闻言耸了耸肩膀，“我赞同那些记者朋友的看法，光有欲望是不足的。
庆幸的是，我不仅仅有欲望，还有解决风险的能力。”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我不否认，收购一家企业文化迥异的外国公司是一个艰巨的挑战。
但好在炎黄集团也很年轻，有足够的包容空间来容纳多元化企业文化。
目前炎黄集团通过一系列的并购重组，已经占到了国内PC市场的61%。
如果继续做大，投资人一定会要求利润继续增长，不做大的话炎黄又会不断萎缩。在这样的情况下，炎黄就必须要国际化。
选择国际化的道路，炎黄就需要大量人才，还需要各种网络、金钱，同时还要耗费大量的时间。
兼并也是一条路，虽然有风险，但这个风险是可控的。
两年前，艾比诶木就曾经找过幻想，但幻想当时就拒绝了，因为风险实在太大，而当时的幻想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所以智柳先生拒绝了这个建议。
包括今天上午，我和智柳先生一起认真分析了收购的风险在哪，认为有三个比较大的。
一是艾比诶木原有客户听说业务被炎黄收购后还会继续买这个产品吗？
二是艾比诶木 PC业务一万多名员工都以作为艾比诶木的员工而自豪，那么今后他们会放弃炎黄吗？
三是两家公司的企业文化和管理能很好的融合吗？
我们经过认真分析后，认为这些风险是可控的……”
台上卿云的侃侃而谈，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了千层浪。
不在于那一二三四的口水话。
而是台下的记者们，尤其是那些对炎黄集团和幻想集团之间长期的竞争和纠葛了如指掌的国内记者们，此刻全都震得目瞪口呆到虎躯一震再震的。
卿云？
智柳？
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曾经意味着商界的冰火不容，如今却坐在一起讨论对艾比诶木的收购大计？
这一幕的转变，比任何商业剧本都要戏剧化，都要扣人心弦。
记者们的情绪被点燃了，他们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着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电脑报的记者王岚更是心急如焚，他迅速地举起了手，眼中闪烁着对头条的渴望。
卿云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王岚身上，他微笑着点了点头，示意王岚提问。
面对这个尖锐的问题，卿云没有回避，没有闪烁其词，
“是的，记者先生，您没听错。”卿云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智柳先生是我尊敬的偶像，过往确实有不愉快的地方，但那是过去式了。”
这是上面需要看到的一幕，也是本次高峰会他能坐在这里的前提条件。
民营经济是公有制经济的重要补充，但前提是要听指挥。
“此外，炎黄集团的母公司日月光华已经与幻想集团和神洲数码达成了战略入股的协议，细节……”
他埋头看了看表，而后抬起头来继续说着，“相关公司也发布了公告，并已临时停牌，详情请看公司公告。
我们相信，通过这次合作，不仅能够加强炎黄集团的市场竞争力，更能够推动整个华国IT产业的发展。”
这一宣布，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会场中爆炸开来。
记者们纷纷举起相机，闪光灯此起彼伏，他们知道这是一个重大的新闻，将会在商业界引起巨大的震动。
卿云继续说道：“在全球化的浪潮中，国内企业唯有携手奋进，才能在国际上立足。
这是一种抱团取暖，也是一种民族凝聚力的体现。
我们相信，通过团结协作，我们可以克服前进道路上的一切困难和挑战……”
这一顿哔哔哔的，让台下的国内记者们无不感到动容。
他们纷纷记录下这一重要消息，准备在第一时间内发布出去。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新闻的传播速度是惊人的。
很快，日月光华入股幻想集团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网络，成为了各大媒体的头条新闻。
在这个充满竞争的世界里，炎黄集团和幻想集团的联手，无疑给人们带来了更多的想象空间。
奈何无论是大A还是港股，相关几家公司的股票都停牌了。
于是，人们开始期待，这两家曾经的竞争对手，将如何在新的合作中擦出新的火花，共同开创属于华国企业的新时代。
但是，显然国外的记者们并不这么看。
或者说炎黄集团和幻想集团的事情，和他们有毛线关系……
卿云的话音刚落，丑联社的资深记者、经济学者，同时也是艾比诶木的智库团队成员的赫兰德，就举起了手。
介绍了一番自己的身份后，赫兰德开口说道，
“尊敬的董事长先生，您认为会有哪些人反对收购呢？面对这些反对，您是怎么看的？或者说，您认为在后续的谈判过程中都有哪些分歧呢？”
卿云对赫兰德的提问并不感到意外，他知道这是所有关注此次收购事件的人心中共同的疑问。
但是路边社的这个问题，其实也是挖坑题。
坑在后续。
他微微一笑，从容地回答道：“记者先生，您的问题非常好。
任何一次重大的收购案都会面临一些反对的声音，这是很正常的现象。
我们认为，反对可能来自几个方面：一是竞争对手，二是对变化持保守态度的原有员工，三是对跨国并购持怀疑态度的投资者……”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对于这些反对，我们的态度是开放和理解的。
我们相信，通过有效的沟通和诚意的展现，大多数的反对声音都是可以化解的。
至于谈判过程中的分歧，我们认为主要集中在三个方面：一是价格问题，二是管理权问题，三是文化融合问题。”
云帝饶有兴致的一边打量着赫兰德，一边完全不过脑子的说着套话，
“价格问题，我们相信，通过专业的评估和谈判，会达成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合理价格。
管理权问题，我们尊重原企业的管理团队，并愿意与他们共同探讨未来的管理模式。
至于文化融合问题，我们认为，这是跨国并购中最富有挑战性的问题，但也是最有趣味的问题。
我们相信，通过双方的共同努力和智慧，一定能够找到最佳的融合方案……”
赫兰德面带微笑的听着卿云的回答，时不时的点着头，但心里却在暗自骂着娘。
来华国那么多年的他对华国人爱开会、爱务虚的特性是深有了解的。
而眼前这个资料上只有18岁的少年，说起这种套话来也是信手拈来，偏偏还面面俱到，滴水不漏。
这就有点操蛋了。
本想通过设问而后逻辑杀来挫挫华国人锐气的。
主要是华国人这突然就‘老子又行了’的现场气氛，让身为阿美莉卡人的他觉得有些胀眼睛。
艾比诶木，阿美莉卡的骄傲！
就这么轻易的被人宣布要买了？
这种行为如同美洲原住民官宣要娶罗斯柴尔德家的女儿一般。
可笑！
荒谬！
好不容易等卿云讲完，赫兰德干脆亮明了主题，
“董事长先生，但是据我所知，艾比诶木那边高管透露出的意思是，他们不接受全部价款的现金收购，而是坚持换股。
他们表示很看好炎黄集团的发展，想要参与到炎黄集团的经营中来。”
这句话一出，国内记者们感到与有荣焉，堂堂艾比诶木竟然都看好炎黄集团的发展，不要现金都要参股到炎黄集团来。
台上主席台的官员们也纷纷动容，这确实是太难得了。
在当前这个时代背景下，除了海迩以外，还没有哪家国内公司获得过外资的认可。
地球村和平大学校董、国际跨国公司促进会常务副会长张笑宇咳嗽了一声，提醒着那边那个年轻人，好好回答。
六部新闻办公室副局长郭卫民也是递给卿云一个勉励的眼神，让他抓住机会。
而云帝只是笑了笑，“感谢艾比诶木对炎黄集团发展的看好。”
不过他话锋一转，却耸了耸肩膀，一脸平静的说着，
“艾比诶木是一家伟大的公司，但任何公司都有其发展的周期，有兴盛必定就有衰落。
在可预见的未来里，我们并不看好艾比诶木的发展，换股艾比诶木，对炎黄集团来说是一种拖累。
对此……我们表示，我方将坚持现金收购的提议。”
冤大头，已经不在了。
这句话却激起了会议室里的千层浪。
在会议室里的国人看来，艾比诶木的换股提案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能够获得国际IT巨头的认可和投资，这在国内企业中是极为罕见的荣誉。
按照传统的思维，这不仅是对炎黄集团实力的肯定，也是一个提升国际影响力和获取更多资源的绝佳机会。
然而，卿云的拒绝却打破了这种期待。
他的直白和坦诚，以及对艾比诶木未来发展的悲观预测，让在场的国人震惊。
他们难以理解，为何卿云会放弃这样一个在他们看来能够带来巨大利益的合作机会。
在他们的认知中，与国际巨头的合作往往意味着更多的机遇和更广阔的市场，而炎黄小卿总的决策却与这一普遍认知背道而驰。
卿云的这一决定，不仅是对艾比诶木的不看好，更是对改开以来的传统合作模式的一种挑战。
赫兰德也被惊呆了，做为这个地球村的人上人——阿美莉卡人，他很难理解是什么给了面前这个华国少年勇气来拒绝阿美莉卡企业的换股要求。
在他一贯的认知中，阿美莉卡的企业代表着先进的技术和雄厚的资本，通常都是其他国家企业渴望合作的对象。
赫兰德冷笑了一声，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定着卿云，语带挑衅，
“尊敬的董事长先生，我个人认为如果炎黄集团始终是这种不擅于合作的态度，这个交易很难达成。
因为你是在挑战西方的价值观体系。
我们认为交易是要公平合理的。
艾比诶木的品牌价值溢价不是您拿出来的现金可以覆盖的。”
赫兰德的话看似合理，实则听了让人愤慨不已。
什么叫西方的价值观体系？
什么叫品牌价值溢价？
不接受阿美莉卡的方案就叫做不擅于合作？
这特么的完全是强盗逻辑。
郭为民和张笑宇对视了一眼，俱是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一丝苦笑的意味。
这歪果仁还自诩是华国通……
特么的不知道面前这个少年，向来都是以‘特别能战斗’打嘴仗从来没输过而闻名的？！
郭为民都想捂额头了。
而坐在卿云身边的任老爷子，此时却一脸惊愕的望着眼前少年。
在众人看不到的台下，卿云一手死死的揪住自己的大腿，低头看着他另外一只手的掌心。
眼尖的任老爷子，看清楚他掌心里的字后，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只见少年手里赫然写着‘穷则共同开发，达则自古以来’十二个字。
任老爷子心中一震，这小子，真是什么都敢写啊！
卿云似乎感觉到了任老爷子的目光，他抬起头来，对着任老爷子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了一个调皮的笑容。
任老爷子也忍不住笑了，这敢宣称120亿美刀收购自己的年轻人……
有趣！
赫兰德却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他还在等着卿云的回答。
卿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站起身来，他的目光扫过全场，而后缓缓地说道，
“赫兰德先生，我理解您的担忧。但请允许我阐述一下我们的观点。
首先，我们并不是不擅长合作，而是我们寻求的是在平等和尊重的基础上的合作。
我们认为，任何交易都应该基于双方的共同利益，而不是单方面的妥协。”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其次，关于艾比诶木的品牌价值，我们并不否认它的重要性。
但在这个快速变化的科技行业中，品牌价值并不是唯一的考量因素。我们更看重的是企业的创新能力、市场潜力和未来的增长前景。
我们相信，通过我们的管理和运营，可以为艾比诶木的个人电脑业务带来新的活力和增长。
此外，我们提出的现金收购方案，是基于对当前市场状况和艾比诶木业务的深入分析。
我们认为，这是一个公平合理的报价，它反映了我们对艾比诶木业务的真实评估和对双方未来合作潜力的审慎考虑。
最后，我想强调的是，炎黄集团的国际化战略并不是要挑战西方的价值观体系，而是要在这个多元化的世界中寻找共赢的机会。
我们相信，通过我们的努力，可以为全球IT产业的发展做出贡献，同时也为艾比诶木带来新的可能性。”
台上的卿云此时突然又笑了笑，“赫兰德先生，您的担忧我理解。
但请允许我指出，如果艾比诶木不答应，NEC、索泥、BenQ、eMachines、Gateway都在我们的考虑范畴之内。
这些企业现在都是处于亏损状态的。”
赫兰德闻言脸色大变。
而卿云此时却继续说着，“我认为这是一桩公平的交易。
因为全球产业化的浪潮是势不可挡的，全球化带来的市场变化，使得传统IT巨头需要适应新的市场环境。
而新兴市场对于成本效益和创新的需求是一个全新的挑战，即如何能够以更为低廉的价格创造更多的市场需求，这是全产业链需要共同面对的难题。
华国拥有在国际上有极强竞争力的人力资源成本、全工业门类体系、完善的基础建设，以及不断崛起的科研创新能力。
这些优势构成了华国在产业链制造环节无可比拟的竞争力，也是我们敢于在全球市场上一展身手的底气所在。”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突然增强了几分，
“我认为，阿美莉卡和世界需要一个新的、具备更大比较优势的参与者，让整个产业链变得更高效和合理，这是符合全人类共同价值的。
在全球化的大潮中，炎黄集团愿意成为那个推动产业链更高效、更合理的新参与者，主动的去适配国际市场的需求。
我们的目标是创造一个共赢的局面，这不仅符合炎黄集团的利益，也符合全球消费者的利益。”
卿云不卑不亢地阐述完自己的观点后，还以一种巧妙而坚定的方式回应了赫兰德的挑衅，这让在场的郭为民和张笑宇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郭为民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其实一直担心卿云年轻气盛，可能在这种国际场合中会显得过于激进或不成熟。
所以之前他并不赞成邀请卿云出席高峰会，甚至完全反对卿云出席这种定调子的新闻发布会。
但现在，他看到的是一个沉着冷静、思路清晰的商业领袖。
不仅成功地维护了企业的利益，还巧妙地提升了国家的软实力。
张笑宇则在心中暗自鼓掌。
赫兰德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记者，而就是这种洋记者，在以往几年的高峰会上，总是居高临下的训斥这教训那的。
好小子，给国家长脸了！
他早就看那些在高峰会上跪着听洋大人训话的人不顺眼了。
张笑宇很清楚，卿云的这番表现，不仅会赢得国内外媒体的正面评价，也会为华国企业在国际谈判中树立一个良好的榜样。
任老爷子坐在一边，望着身边唇枪舌剑的卿云，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从未想过，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竟能在国际舞台上如此从容不迫，不仅对答如流，还能反客为主，展现出如此非凡的气度和智慧。
这让他不由得对这个年轻人刮目相看。
在他看来，卿云的每一句话都像是精心设计的策略，既展现了华国企业家的风范，又不失国际视野。
任老爷子不禁在心中感慨着，能把华国低廉的人工成本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极具竞争力’……
这小子，没脸没皮到未来不可限量！
在他看来，卿云的这次发言，更像是一次‘携凌云之志，赴星河之约’的向世界宣告：
Hello，炎黄来了。
老爷子的眉头微微舒展着，脸上也浮起了一抹笑意。
甚是有趣！
比热力学第二定律还有趣！
在台下的人群中，萧雅静静地站在那里，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台上的卿云。
看着他在台上的卓越表现，她的心中充满了骄傲和自豪。
可惜了，中午主动承欢却又菜又爱玩的章小俪，现在还在床上，没有看见小屁孩此刻的风采。
而人群里的赫兰德闻言，脸色却变得有些复杂。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位年轻的企业家，不仅深谙华国的官话套话，对西方的价值叙事体系也了如指掌。
更令人惊讶的是，卿云的逻辑如此严密，言辞如此精准，仿佛不是在进行一场商业谈判，而是在宣读一篇精心准备的学术论文。
赫兰德的内心充满了疑惑：这真是一个企业家吗？
还是说，华国又诞生了一位杰出的经济学家？
哑口无言的赫兰德，只能耸了耸肩膀，“那我只能祝您在随后和艾比诶木的谈判中好运了。”
话是这么说，但做为一个兼职经济学学者的他很清楚，面前这个少年郎，道出了事情的本质。
是全球产业链此刻需要一个能提供更低廉解决方案的新参与者。
而如果艾比诶木不抓住这次机会通过处置资产进行资本回收，那么就会是其他品牌商上来和卿云谈了。
到时候，恐怕艾比诶木会越亏越多。
因为这小子手里有钱，背后有市场。
而卿云的那番话，不仅在会场内引起了共鸣，也通过新媒体的传播，激发了国内外公众的广泛讨论。
认为卿云是吹牛也好，装逼也罢，国人开始重新审视这家本土民族企业的发展之路。
以及更多的人以它作为案例，立足于产业现状去探索着其他企业在当前的全球经济体系中能够获得什么样的角色。
……

第2章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12月14日下午6点，冬日的夜幕已早早降临。
钱露露带着满身的寒气和疲惫，站在了家门口。
这是她这么多天来第一次这么早回家。
但她却没有丝毫欣喜的模样，站在门口眉头紧锁着，仿佛心头压着一块巨石。
开锁，她随手推开门，摸索着墙壁上的开关，打开了灯。
灯光下，她正准备解开围巾，换下外套，然后像往常一样去厨房准备晚餐，然而，她却突然愣在了原地。
客厅的沙发上，白乐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塑。
钱露露心里涌起一丝奇怪。
深受杨志远赏识和重用的白乐，工作总是很晚才结束，总是会忙到深夜十一二点才回家。
“小乐，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钱露露轻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些许的不确定。
白乐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抬头看向她，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但很快被温柔的笑容所取代。
“今天没什么事，就早点回来了。”
钱露露没有多想，也不想多想什么。
她放下外套，像一只受惊的小鸟扑进了白乐的怀里。
小嘴一瘪，她的泪水便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小乐，我们公司被厚朴收购了。”
钱露露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了。
那个小卿总就像是一个阴魂不散的幽灵，总是出现在她的人生里。
她通过白乐的关系进入了一家幻想控股投资的药企工作。
凭借自己的努力和学识，当然也是因为这家药企是幻想控股投资的，身为幻想控股董事长面前红人的白乐，很有面子，让她也是平步青云的，两个多月不到就升到了一个科研团队副团队长的位置上。
团队正职是个还有一年多就退休的老头，她顺势接班是板上钉钉的事。
而她在意的学历问题，白乐也通过关系让她在燕京某大学挂上了学籍。
研究生也不是不能转校，只是条件比较苛刻而已，好在杨志远在交大也有几分薄面，这事对他那个层级的人来说并不难办。
她的梦想和未来似乎都在顺利地进行着。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她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命运玩弄的小女孩，无助而绝望。
钱露露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微微颤抖着。
她头顶上的白乐，愣了两秒，而后神色复杂的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没事的，别怕。”
钱露露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白乐，她的心中充满了愧疚和后悔。
她觉得自己当初真的是眼瞎了，脑子也被门夹了，怎么会放弃白乐而看上隋勇那个妈宝男。
这两个月来，她和白乐复合后，她加倍地对白乐好，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他。
而让她心里也安心的是，白乐对她一如既往的怜惜，真的是什么好的都给了她。
公司配的车她在用，杨志远私下送的房，也落户在她的名下。
而且更让钱露露感动的是，白乐说，要给她补一个风光大嫁的婚礼弥补第一次结婚时的寒酸。
钱露露的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暖流。
她紧紧抱着白乐，仿佛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确认他的存在。
半响，钱露露小声地问着白乐，声音中带着浓浓的不安和恐惧，
“小乐，你说……厚朴集团收购了我们公司后，我会不会……被辞退啊？”
她的眼中满是担忧，她知道，那个小卿总的未婚妻秦缦缦，是厚朴集团董事长的独生女。
甚至据说卿云的话在厚朴集团比秦缦缦还好使的。
她害怕自己会因为之前的恩怨而遭到报复。
白乐闻言紧了紧自己的胳膊，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像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给她传递力量和安慰。
“不会的，我们都是小人物，无论是卿云还是秦缦缦，别人顾不上我们的。”
钱露露闻言眉头皱得却更深了，趴在白乐的胸口上欲言又止的。
半晌，她咬了咬嘴唇，用带着些微哀求的语气出声问着白乐，
“小乐，能不能再给我安排一个工作？我不想在那里干了。”
白乐闻言闻言却是愣了一下，吻了吻她的额头，解释着，
“别担心，毕竟厚朴集团是秦缦缦的地盘，你是因为苏采薇而得罪卿云的。
而秦缦缦和苏采薇是情敌关系，为了那个大妇位置大打出手的。所以厚朴集团的人不会动你的，拍马屁也不是这种拍法。”
钱露露知道白乐说的是实话。
秦缦缦和苏采薇之间的竞争关系，使得她不太可能因为苏采薇的事情而对她钱露露怎么样。
这种权力的游戏中，她这样的小人物，还不足以成为她们争斗的牺牲品。
但是……
她心里很清楚她的位置是怎么来的。
公司里那个死肥猪一般的佟老板，是谈不上什么选贤用能的。
完全是为了巴结白乐才会让她升那么快的。
而现在白乐所在幻想控股将股权出售给厚朴集团后……她觉得她被辞退可能都还算是一个好结局。
今天并购的消息一宣布，那个一天到晚在公司里乱搞男女关系的佟老板，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对了。
钱露露觉得，自己可能连在这家公司立足都成问题了。
此时她的心中泛起一阵恶心，她太清楚佟老板那个眼神里的意味了。
那种混杂着欲望和评估的目光，让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块待价而沽的婊子，而不是一个有尊严的人。
她的思绪飘回到大学时光，那些日子是多么的干净、纯真。
没有社会上那些复杂的人际关系，没有那些权势的阴影。
直到踏入社会，她才明白，大学是多么的干净。
与之相比，这个社会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黑暗丛林。
那些有权有势的男人，他们看待女人的眼光总是带着某种目的，将她们分类、评估。
而女人在他们眼里只有三种。
一种是不想上的，一种是不敢上的，一种是无论如何都要上的。
之前她在佟老板眼里是第二种，现在是第三种。
她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和绝望。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她似乎只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但钱露露不愿意就这样认命，她的心中还有一丝倔强和反抗。
她紧紧握住白乐的手，仿佛在寻找一种力量，一种能够让她坚持下去的力量。
她知道，只有白乐是真心对待她的，他的眼神里没有那些肮脏的东西，只有纯粹的关心和爱意。
想到这里，钱露露鼓起勇气说出了实情，“小乐，那个佟老板，今天宣布并购消息后，看我的眼神让我害怕……”
说罢，她顿时感觉到白乐的身体就是一僵。
钱露露的眼中闪过一抹诡诈的光芒，她知道自己对白乐的影响力，也清楚自己的柔弱是她最让男人无法抵挡的武器。
每当她这样哀求时，无论是白乐还是其他男人，总是无法拒绝。
她在心中暗自得意着，白乐的每一次牺牲，都是她精心编排的剧本。
她的小手不自觉地抓得更紧，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语气中带着些微的哀求，
“小乐，我不想失去这份工作，也不想离开你，你再想想办法，帮帮我，好不好？”
她的声音柔弱，却暗藏着一丝命令的意味。
钱露露觉得，那个小卿总之所以会大庭广众之下踹翻白乐，是盛怒之下的怒其不争。
那就证明了在小卿总的心里，白乐是个非常有用的人才。
事实也证明了这点，在幻想集团白乐依然可以很快的获得杨志远的信任。
既然如此，如果白乐倒回去乞求卿云或者秦缦缦，出面敲打一番佟胖子，必定会奏效的。
她细细盘算着，白乐的能力是被所有人认可的，而白乐对她的深情和执着，是她手中一张不可多得的牌。
只要稍加筹划，就能成为她人生逆转的关键。
反正折损的不过是白乐的男人尊严和骄傲而已。
现在既然知道了白乐的能力和对她的好，钱露露就要更加使劲儿的剥夺白乐的尊严。
很显然，白乐是个超级黑马潜力股，如果不让他名声扫地，将来自己年老色衰……
甚至等不了什么年老色衰的时候，随着白乐的成长，必然会有很多女孩子被他吸引。
自己这是防患于未然。
她要确保白乐永远逃不出她的掌控，哪怕这意味着要让他付出更多的代价。
钱露露在心里暗自盘算着，不过让她困惑的是，这一次白乐却没有立刻答应了下来，而是呆愣在沙发上。
她疑惑的抬头看向了他，只见白乐看向她的眼神很是复杂。
这个眼神……
钱露露的心跳得有些快，一种莫名的不安在她心中蔓延。
透过迷蒙的泪光，不解地凝视着白乐。
他的沉默，他的迟疑，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小乐？你……你怎么了？”
她带着一丝颤抖，一丝恐惧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白乐的眉宇间紧锁着一团化不开的愁云，他的眼神深邃而复杂，似乎在内心深处进行着某种挣扎。
在钱露露的轻唤中，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似乎在为自己打气，然后伸手打开了电视。
屏幕上，经济新闻频道的主播字正腔圆地报道着华国企业高峰会的最新动态。
镜头切换到一群西装革履的嘉宾，他们坐在圆桌前正热烈讨论着炎黄集团母公司日月光华战略性投资参股幻想集团和神洲数码的事宜。
“这次日月光华的入股，对幻想集团而言，无疑是一剂强心针。”
燕京经研院首席经济学家李卡，身着深蓝色西装，眉宇间透露着锐利，言语里充满了力量，
“幻想集团近期来在市场上的表现并不尽如人意，日月光华的加入，可能会带来新的管理团队和运营策略，这对于提升幻想集团的竞争力有着不可忽视的作用。”
他的话语中带着明显的期待和信心。
另一位嘉宾，燕京大学经济学教授皮某某微微颔首，轻轻扶了扶眼镜，接过话题，
“确实如此，而且对于神洲数码来说，日月光华的投资可能会加速其在云计算和数字化转型领域的布局。”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对行业动态的敏锐洞察，“神洲数码一直在寻求突破，日月光华……或者说炎黄集团的技术和资源，可能会成为其新的增长点。”
“但是，我们也不能忽视这其中的风险。”
一位女嘉宾，很是谨慎的说着，“炎黄集团的加入，可能会对现有的企业文化和团队造成冲击。如何平衡新旧团队的利益，将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讨论在继续，每个人都在从自己的角度分析这次投资可能带来的影响。
有的看到了机遇，有的看到了挑战。
不可否认的是，日月光华的这一举动，已经引起了行业内的广泛关注，其后续的发展，无疑将成为业界讨论的焦点。
但是，这一切和钱露露无关。
钱露露顿时惊慌失措的望着白乐，“小乐？”
而此时白乐却苦笑的摇了摇头，他的眼神中带着深深的无奈和疲惫，
“露露，杨志远被监察带走调查了，幻想控股也彻底变了天，所以……我也被幻想辞退了。”
说罢，他的肩头也耸搭了起来，整个人就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一般，失去了精气神。
钱露露闻言全身一僵，猛地抬头望着他，脸上全是不可思议的模样。
她的眼中满是震惊和恐慌，她怎么也没想到，白乐竟然会丢了工作。
“小乐，怎么会这样？”钱露露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不解和迷茫。
她不明白，为什么连白乐都保不住自己的职位。
白乐的眼神里全是苦涩，喃喃的说道，
“露露，商场如战场，今天是红人，明天可能就是弃子。
杨志远倒了，现在当政的，是卿云的盟友郭伟，我自然也就没了价值。”
说罢，他叹了口气，“这个消息，我本来想瞒着你的，等我找到新的工作再说。”
钱露露听到白乐的话，心中不免涌起了一股迫切之情。
她紧握着他的手臂，眼神里充满了期待的光芒，声音微微颤抖着问道，
“小乐，你真的有信心吗？以你的才华和能力，我想肯定会有不少猎头主动联系你的，对吧？”
她的眼眸中闪烁着希望的火花。
她已经放弃了让白乐去求卿云的念头，毕竟此刻幻想集团都被卿云参股了。
卿云确实视她如蝼蚁不会对她动手，但是卿云也是十分厌恶她的。
如此，白乐的回归，似乎已成奢望。
除非白乐选择放弃她。
尽管如此，钱露露心中并没有太多慌乱。
她深知白乐的才华和实力，他的名声应该已经在各大猎头公司传开，好的工作机会自然不会少。
然而，白乐却是满脸的苦笑，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在IT这个行业，恐怕没人敢用我了。
卿云现在已经几乎垄断了整个行业。
那些还没有被他收购的公司都是国有企业。
而因为杨志远的关系，我也会受到牵连，在国资体系里我难以立足。
露露，我可能需要转行。
不过你放心，不会太久的，三个月内我肯定能找到一份好工作。”
钱露露闻言，一时间愣住了，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三个月？”
白乐无奈地解释道，“简历和履历很重要，我需要谨慎选择，仔细筛选。三个月时间差不多。”
他带着歉意地看着钱露露，“这三个月，可能需要你辛苦一些，支撑家庭的开销。
所以……你还不能辞职，先忍耐一下。我会每天接送你，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一直在发呆的钱露露突然想起了什么，她紧紧抓着白乐的衣服，脸上写满了慌张，
“那怎么办，杨志远被抓了，这房子……还有那车子！”
白乐轻轻笑了笑，用手轻抚着她的背，安慰着她，
“没事的，车子还回去就行了，本就是配给我的车子。
而房子杨志远已经过户给了我们，房产证不是都在你手里？监察部门也无法收回的。”
钱露露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难看，她的嘴唇微动，似乎想要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白乐注意到了她的异样，他轻轻抬起手，用食指勾了勾钱露露的下巴，语气中充满了温柔和鼓励，
“露露，有什么事就告诉我，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钱露露的身体微微颤抖，她的眼神闪烁着，似乎在寻找白乐脸上的任何一丝的不悦。
终于，在白乐的鼓励下，她鼓起了勇气，声音低沉而急促地说，
“小乐，前段时间你提到燕京的房价还会继续上涨，所以我就……我就把我们的房子拿去抵押贷款，给我妈妈和弟弟各买了一套房子。
我当时想，我们的工资加起来那么高，应该可以轻松还款的。”
白乐听到这话，整个人愣住了，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钱露露见状，心知自己可能犯了一个大错，她的声音开始带着哭腔，急忙解释道，
“我这么做，也是想让你在我们家的地位更高一些，让你得到更多的尊重。”
白乐此刻的心情复杂至极，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尽量平和的声音询问钱露露，
“那么，我们现在每个月需要还多少贷款？”
钱露露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她的声音几乎低到听不见，
“每个月需要还款1万4。我算计过，我的工资虽然只有5500，但你有13000，我们省吃俭用一点，应该可以应付得来。”
她的话音中带着明显的颤抖，显然是在担心白乐的反应。
钱露露心里很明白，自己这么做，其实是拿小家的钱，去做扶弟魔。
这种行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站不住脚的。
她动用了共同的积蓄，甚至不惜借贷，只为满足家庭的期望，去填补那个似乎永远也填不满的无底洞。
但是，现在摆在她面前的，还有更大的问题。
为了给她妈和她弟买房，她几乎是倾尽了家里本就为数不多的积蓄去贴了首付款。
其中绝大部分都是白乐的钱，她才工作了两个月，能有几个钱？
她原本以为，只要自己小心翼翼地掩饰，白乐就不会发现这个秘密。
毕竟，他们的生活简单而节俭，平日里的开销微不足道。
就连吃饭，两人其实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单位食堂解决的。
然而，现实的残酷却让她的计划彻底落空。
那笔巨额的房贷，像一座山一样压在了她的肩上，她那微薄的工资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的重负。
面对着坐在那里一脸木然默不作声脸色逐渐冰冷的白乐，钱露露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她的内心被恐惧和绝望所充斥。
在白乐面前，钱露露的双腿再无力气支撑身体，她跪倒在地，双手紧紧抱住白乐的腿，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
她的哭声中充满了懊悔和无助，她不断地呼唤着白乐的名字，哀求着，希望能够得到他的宽恕。
“小乐，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钱露露的声音中带着哭腔，她仰视着白乐，眼神中满是祈求，
“我太自私了，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我只是不想让家里人失望，我不想让他们看不起我……”
白乐深深地叹了口气，他闭上了眼睛，像是不愿再看钱露露那满是泪痕的脸。
钱露露的泪水打湿了白乐的裤脚，她的双手颤抖着，她知道自己已经触碰到了白乐的底线。
她抽泣着，声音断断续续，“小乐，求求你，原谅我这一次。
我会想办法，我会努力工作，我会把欠你的一切都还给你……”
白乐听罢，睁开了眼睛，目光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无奈与哀伤。
钱露露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瘪着嘴哭得梨花带雨的，不断重复着她的哀求与承诺。
而此时白乐却释然的笑了笑，只是那笑容中满是苦涩，
“钱露露，我们还是分手吧，这房子……本来就在你的名下，你当然有处置的权利。
毕竟……我们还没有复婚，法律上还不是夫妻。”
钱露露闻言都傻了，呆呆的望着他，她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与不可置信。
她万万没想到，白乐竟然会跟她提分手。
在钱露露的心中，白乐一直是那个无条件支持她的人，无论她遇到什么困难，他都会站在她的身边。
她习惯了他的存在，就像习惯了空气一样，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离开。
白乐的爱，对她而言，是一种理所当然的依赖，她深信无论自己做出什么选择，白乐都会理解，都会接受。
她以为，只要她流露出一丝悔意，白乐就会像以往一样，用他宽阔的胸膛包容她的一切。
她以为，只要她流下几滴眼泪，白乐就会心软，就会忘记所有的伤害，重新回到她的身边。
但这一次，她错了。
白乐的眼神中不再有往日的温柔，他的声音平静而决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击碎了钱露露所有的幻想。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白乐，一个不再为她动摇的白乐。
他的坚定，他的冷漠，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钱露露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她意识到，这一次，她可能真的失去了白乐。
她的眼泪，不再是获取同情的工具，她的哀求，也不再是挽回关系的法宝。
她呆呆的望着白乐，眼泪无声的滚落。
白乐从茶几上抽出几张纸，递给了她，“别哭了，擦擦吧。听我一句劝，你可以把房子卖了去还贷。”
说罢他站起身来，最后看了钱露露一眼后，便提起门口的行李箱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钱露露呆呆的望着他手里那个显然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像是明白了什么。
她的心中充满了愤怒和背叛感，她无法接受这一切的发生。
钱露露猛地站起身来，踉跄着追了几步，破口大骂着白乐的无耻。
她的眼泪模糊了视线，但愤怒让她的声音都破了调，“白乐你这个混蛋！原来你一直在算计我！
怪不得之前你推脱要给我一个盛大的婚礼作为补偿而迟迟不去民政局办结婚证！
那些话都是你故意说的，说房价还会涨，说不少人现在都是在抵押房子买第二套、第三套，就是想让我钻进你的圈套来报复我！
现在你甩手走人，留下这一堆烂摊子，我怎么办？！”
骂着骂着钱露露嚎啕大哭了起来。
她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她一直以为白乐是她的避风港，是无论何时都会守护她的人，但现在，她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她不傻，她陡然明白了，白乐其实一直都没原谅过她。
所以……
她被白乐白嫖了几个月？！
白乐闻言停下了脚步，他转身面对着钱露露，他的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解脱。“你若是不贪，不算计，我们本可以好好过日子的。”
他从衣兜里掏出一份合同，扔在了钱露露的面前，
“我说过会补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这是酒店的预订单，定金是三万，你可以拿着去退了，钱就给你了。
我还是那句话，听我一句劝，你可以把房子卖了去还贷。”
他的声音中没有任何的温度，就像是在处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钱露露从地上捡起那份合同，看着合同上订着的定金单，失声恸哭了起来。
她的手颤抖着，眼泪模糊了视线。
那份本应是他们幸福开始的合同，现在却成了她绝望的证明。
哭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她的心像是被掏空了一样，只剩下了无尽的痛苦和空虚。
她意识到，她不仅失去了白乐，也失去了自己曾经拥有的一切。
她的未来，变得模糊而不确定，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巨变。
“你……好自为之，我们再也不会！”
说罢，白乐转身就走，出门关门一气呵成。
站在门口点燃一支烟，听着背后的哭声，白乐摇了摇头。
不用想，他敢保证钱露露是不会卖房子的。
至于那些贷款怎么还……
她一直都是个聪明的女人。
只是……
跟他有什么关系？
白乐耸了耸肩膀，提着行李迈步下楼。
是时候回炎黄集团了。
打掉赵令欢，他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了。
小卿总说，他现在需要鹰爪。
……

第3章 小屁孩又开始惹是生非了！
“尊敬的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
大家好！我是炎黄集团的董事长卿云。在这样一个历史性的转折点上，我们聚集于此，共同探讨“公司治理-地方需要和全球趋势”这一议题，显得尤为关键。
2003年，对于华国乃至全球经济而言，都是一个充满挑战和机遇的年份。在这一背景下，华国企业如何主动融入全球化经济，寻求共赢的机会，已成为我们亟需面对和解决的问题。
在全球化的大潮中，公司治理不再仅仅是企业内部的事务，它关系到企业在全球市场的竞争力和可持续发展。
随着华国开始拥抱世界后，我们的市场更加开放，外资企业纷纷进入，国内企业也积极的‘走出去’。
在这里，我要再次强调的是，我们的愿景并不是要挑战西方的价值观体系，而是要在尊重多元文化和价值的基础上，去主动嵌入到世界贸易链中，立足我们的资源禀赋和优势去做我们擅长的事，以更加开放的心态，去寻找和创造共赢的机会。
……”
台下的世界经济论坛主席施瓦布、卡特彼勒全球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格林巴顿、普华永道公司全球首席执行官沈德培、纽妖克证券交易所副总裁比安卡希曼、安永亚太金融主管鲍凯几人对视了一眼，嘴角浮起了笑意。
什么样的华国，是他们最希望看到的，或者是最需要的？
一个融入自由贸易体系中吃苦耐劳、能干各种苦活、脏活、累活的华国。
在此基础上，他们不介意在他们吃肉的情况下华国喝点肉汤。
他们希望华国能够保持适度的繁荣，这样他们的商品才会有市场，但并不希望华国往高精尖方向发展。
因为国际贸易的本质是互通有无。
华国没有而阿美莉卡有，叠加阿美莉卡没有而华国有，国际资本可以得到两次贸易的利润。
为此，在今年这个特殊的年份里，他们依然组织了15位国际组织的代表，两位诺贝尔经济学奖的获得者代表，27位驻华使节，14位商会负责人以及37个国家和地区的工商界领袖、企业代表来到大病初愈的华国。
为的就是让华国更加融入自由贸易体系。
而眼前台上的华国少年就很清醒，牢牢的抓住了本质问题，也就是华国拥有的人力成本、工业体系、基础设施的三大优势。
这是最好的中低端制造业基地，可以为全球贸易提供成本最低的商品。
“我们需要学习和借鉴国际先进的公司治理经验，如独立董事制度、信息披露制度等，以提升企业的决策质量和运营效率。
同时，我们也要结合华国的实际情况，保持董事会的多元化，确保各方利益的平衡。
当然，融入全球化经济的过程中，我们也面临着诸多挑战，如文化差异、法律风险、市场竞争等。
为此，我们需要建立有效的风险管理体系，加强对国际规则的研究和适应，同时，我们也要积极参与国际合作，寻求共赢的解决方案。”
台上华国少年的话语，让沈德培等人纷纷的鼓起了掌。
秘书长安南的特派代表马和励更是频频点头，暗忖着这么多年建制派老钱资本的文化渗透没有白费。
而纽妖克证券交易所的比安卡希曼认为，这一次高峰会的会议主题太应景了，‘新领导、新动力、新变革和未来经济领导人’，卿云是阿美莉卡最希望看到华国未来经济领袖的典型代表。
世界经济论坛主席施瓦布起身点评着，“卿云董事长的发言不仅体现了华国年轻一代企业家的远见卓识，也彰显了华国企业在全球化浪潮中寻求合作与共赢的诚意和智慧。
这种积极融入国际体系的态度，正是我们国际大家庭所期待的。
它有助于构建一个更加和谐与稳定的国际经济秩序。
同时，这也为全球贸易和投资提供了新的动力，为世界经济增长注入了新的活力。”
台下的国内企业家们，包括王文京、王均金、丁佐宏、李东生等，都是中国商界新一代的佼佼者。
他们的企业在中国市场经济的大潮中乘风破浪，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和实力。
然而，当卿云在台上提出“立足我们的资源禀赋和优势去做我们擅长的事”以及“以更加开放的心态”去面对全球化的挑战时，这些企业家们的脸上不禁露出了疑惑和深思的神情。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我们之前的开放还不够吗？
这听起来似乎有点投降主义的味道，难道是要我们放弃自身的优势，去迎合国际市场的需求吗？
这让他们感到不安，甚至是警惕。
但是看见台上机关公人却面带笑容，特别是台上六部副总管吴女士也是在鼓掌时，全部都懵了。
特么的，难道真的是‘问题总在前三排，根子还在讲席台？’
尤其是王均金，他的性格直爽，脾气火爆，原本双手紧捏了一下扶手想要起身离开，去寻找一个清静的地方眼不见心不烦的。
但当他看到前排的商界老前辈们，如霍英东、鲁冠球、任正非、尹明善、王传福等，也在鼓掌，而且他们的笑容中透露出一种真诚和认同时，王均金按下了自己的冲动，重新坐回了座位。
他知道，这些老前辈们经历过改开20多年的风风雨雨，他们的经验和智慧是值得尊重的，特别是前面几个老头，他们是完全没必要卖秦天川面子的，那么……
如果他们对卿云的话表示认同，那么这其中必定有更深层次的意义。
王均金有点懊悔。
可惜了，应该大哥王均瑶来开这个会的……
以他的眼光还不足以看出里面的深意，但他大哥一定可以。
和他不同的是，他大哥是拥有一定的官面身份的。
而这种身份能让他大哥了解到一定的先机信息。
只是可惜了，他大哥目前患癌缠绵病榻，实在是没有条件参加这个高峰会。
不过此刻王均金自己也有点明悟了。
也是，这种场合的发言稿，一定是经过再三审核的，所以，这应该是组织默许的事情。
既然如此……
望着台上那个神采飞扬的少年，王均金的眼里闪烁起一道光芒。
他意识到，卿云的这番话可能不仅仅是个人的观点，而是代表了一种更深层次的动向和趋势。
也许在这个全球化的时代，真的需要一种全新的思维方式和合作模式。
不过这都是务虚的事情，王均金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这小子要开放，要走出去……
不行，回去得和大哥说一说，是不是把力量集中在国际贸易上面。
目前的均瑶集团多元化的太野蛮了，力量太分散了。
在他的思考中，卿云的发言很快的结束了。
会议室内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国内外的企业家和代表们对卿云的远见和开放态度表示了高度的认可。
在这个全球化日益加深的时代，卿云的发言无疑给在场的所有人带来了新的思考和启发。
王均金坐在座位上，他的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卿云的话不仅仅是对现状的描述，更是对未来的展望。
他开始思考自己家族的企业在未来的全球化浪潮中应该如何定位，如何利用自身的优势去迎接挑战。
会议结束后，人群逐渐散去，但王均金依然坐在座位上，他的思绪还停留在卿云的发言上。
他意识到，这是一个不容错过的机会，必须与卿云深入交流。
王均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迈开步子向卿云走去。
此时的卿云，正在和几个国际‘友人’交换着名片。
得益于前世的科研国际会议经历，让他的口语还算过得去，不用翻译也能勉强对付。
至少比三哥家的同行要更能让人听懂一些。
当王均金接近时，却发现有人抢先一步，等在了卿云的身后。
他定睛一看，原来是港湾公司的李一男。
王均金见状，只能苦笑着转身，心中暗自叹息。
李一男的港湾公司专注于通讯领域，与卿云的炎黄集团在业务上有着更多的契合点。
这一谈，天知道会谈到什么时候！
看来只能另找时间与小卿总交流了。
此时，卿云正与纽妖克交易所的比安卡希曼寒暄着。
比安卡希曼带着热情的笑容，向卿云伸出了橄榄枝，
“董事长先生，您的企业在华国这个巨大的市场里展现出了巨大的潜力和活力。
我代表纽妖克交易所，诚挚邀请炎黄集团考虑前往纳斯达克上市。
这将是一个展示贵公司实力，吸引全球投资者的绝佳机会。”
卿云微笑着应承了下来：“比安卡希曼先生，感谢您的邀请。
我们非常重视这一提议，炎黄集团一直在寻找合适的时机和平台，向全球展示我们的价值。
纳斯达克无疑是一个优秀的选择，我们会认真考虑的。”
先骗着，还没到撕破脸的时候。
当然，别人盛情难却的，云帝也不介意含泪去割一把资本主义的韭菜。
到时候搞个方便数据造假的销售公司过去？
然后趁着这两年关系好的时候，该玩的地方就赶紧玩，割完韭菜直接就不出去了。
而他身后的李一男听得眼睛都红了。
他感慨着这时代太疯狂了。
今年29岁的他，已经有着“华国通信半部史”之称，完全可以说是天才少年。
但在身前这个18岁少年面前，却感到自己的成就黯然失色。
他做梦都想去纳斯达克上市，而卿云却是别人交易所力邀其去上市。
李一男心中既有羡慕，也有激励。
他知道，自己的港湾公司虽然在国内市场取得了一定的成绩，但与炎黄集团这样的即将开启国际战场的大鳄相比，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结束了和比安卡希曼的交谈后，卿云转过身来，第一眼便见着了李一男。
这个人……他其实很熟。
没法不熟，李一男，华唯公司曾经的太子爷。
一个在华国通讯行业曾经风光无限的名字。
想到这里卿云心里也是苦笑连连，自己似乎总是在和各大公司的太子爷或者曾经的太子爷打交道。
李一男，华唯公司永远都绕不过去的坎。
他在华唯的日子，可以称得上华唯公司的半部历史，也是华国通信业的半部史。
绝对的天才。
华唯最牛的人，没有之一。
1985年，当李一男刚满15岁时，就被第一批少年班录取，曾因此而被人称作“小天才”。
1992年，李一男到华唯实习。
1993年6月，李一男从少年班毕业（光学工程学士和硕士）后即入职华唯。
由于李一男的业务能力十分突出，从21岁进入华唯的那天起，他就受到了任老爷子的特别青睐。
两人的关系一度到了近似于师徒甚至父子的关系。
入职才过了两天，他就转正直接升职为工程师。
两周后，又因为李一男解决了一项技术上的难题，被升职为高级工程师。
半年后，因为李一男的在工作上十分出色，被提拔为华唯中央研究部的副总经理。
两年后，李一男主持研发了华唯史上意义最重大以及最刺激和惊险的产品——C&C08万门数字程控交换机。
其所做的贡献巨大，不仅帮助华唯在与贝洱公司激烈的竞争中一战成名，还为华唯以后在市场中的发展奠定了基础。
C&C08是华唯的产品平台：华唯后来的所有产品，包括接入、智能、传输、移动、数据通信等产品都是在这个平台上发展起来的。
之所以是最惊险，是因为方式的华唯正处于破产边缘，而如果这个项目没搞成，也就没有后来的华唯，当场就挂了。
在C&C08攻坚的那一年里，任老爷子一下子就老了十岁，以至于某领导恭维50岁的老爷子‘您看上去很年轻呀，一点也不像是60多岁的样子。’
所以，李一男再被提拔为华唯中央研究部的总裁以及华唯的总工程师。
在李一男正式加入华唯后的第四年，才27岁的他就当上了华唯的集团副总裁，也是华唯历史上最年轻的副总裁。
而后世风光无限的余承东坐到这个位置，则用了整整25年。
对李一男，任老爷子是完全的信任有加，放手使用，从一开始就当做自己的接班人在培养。
李一男也没有让其失望，在华唯屡立大功。
李一男在华唯的几年时间里，可以说得上是全方位地主导了从技术到管理的多项重大决策。
在华唯工作的7年里，华唯的营收从数亿元迅速增长到了220亿元，其中，李一男及其研发团队对华唯有着非常巨大的贡献。
甚至那时在华唯内部，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在事实上，把李一男当作了任老爷子未来的接班人。
老爷子曾经评价过郑宝永，一人可抵一万人。
但，老爷子是这么评价过李一男，为了他，我可以再造一个华唯。
后来，为了相应国家的要求，华唯聘请了国外的管理咨询公司，进行管理优化。
包藏祸心的某咨询公司，用“裂变式发展”的概念成功的忽悠住了华唯绝大多数管理层，提出了内部创业政策。
在华唯这个政策的激励下，正值而立之年的李一男，并不满足现状，想走出华唯自行干一番事业。
李一男选择离开，对任老爷子打击非常大，可他完全理解年轻人想法并极力支持。
在李一男北上燕京创业之际，任老爷子还在鹏城五洲宾馆设下豪华的送别宴，华唯所有“总监级”以上高层全部为李一男“壮行”。
这对一向的低调的任老爷子来说，是极为少见的事情，以前未曾有，此后也无人享受过。
离开华唯后，李一男北上燕京，迅速组建了港湾公司，准备放手大干一场。
与此同时，任老爷子也明确地告诉过李一男，港湾网络可以成为华唯的产品经销商，但绝不能从事与华唯有竞争的技术研发。
最初，港湾公司是以代理的名义，在市场上销售华唯的路由器和数据通信产品，到2001年，李一男才算正式离开了华唯。
可李一男不仅没有把任老爷子的忠告当回事，还让自己的港湾网络挖角华唯的员工，抢夺华唯的客户。
技术出身，又在华唯多年熏陶下养成了敢想敢拼的作风，李一男并不满足于代理通信设备。
他很快就将目光瞄准了新的市场——光通信，并开始研发销售自己的产品，并在市场上连续拿下了几个大单。
李一男此举被看作是对华唯的公开挑衅，因为在那几年，光通信一直都是华唯的核心业务，港湾将触手伸向光通信，免不了会触及到华唯利益。
开始的时候，两家还是偶有摩擦，随着业务的发展，最后发展到了互抢客户的地步。
华唯与港湾所处的特殊市场环境、任李二人的特殊地位及恩怨，使这两家公司最终进入到全面对抗、捉对厮杀的竞技场。
2004年，华唯专门成立了“打港办”，对港湾网络进行精确性打击。凡是港湾网络的业务，华唯都以更低的价格或者白送的方式抢下客户，致使港湾的业务急剧下滑。
2005年，华唯成功阻击了西门子对港湾网络的收购。
2006年，华唯以17亿元的价格把港湾网络收入自己的麾下。
至此，华唯与港湾之间多年的竞争宣告了结，华唯与港湾之间的“父子之战”，如任老爷子后面回忆时所说，华唯是“惨胜如败”，这也是华唯历史上最严重的危机。
因为在这场父子之战中，华唯不仅流失了太多的优秀人才，还在两次重大抉择中选错了方向。
一次是GSM和CDMA的标准，一次是孤注一掷的押宝TD-SCDMA，这导致了实际上华唯一直到了4G时代才翻过身。
云帝很清楚，第一次的选择，也怪不到任老爷子糊涂。
毕竟世纪初的任老爷子，实际上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多名爱将背叛，亲生母亲逝世，国内市场被自己曾经的接班人创立的港湾抢食，国外市场遭遇思科诉讼，核心骨干流失，公司管理失序，IT泡沫破灭……
致命危机接踵而至。
老爷子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却依旧深感到无力控制公司滑向崩溃的边缘。
这个从小在农村吃苦长大、又在部队锤炼多年、外人眼里坚强如铁的男人，在半年时间里，梦醒时常常痛哭。
不久之后，老爷子就患上抑郁症，身体得了多种疾病，还因癌症动了两次手术……
这一切都发生在2001-2003年，把这位铁骨铮铮的老爷子打弯了脊梁，甚至做出了出售公司的决定。
好在，老爷子挺过来了。
也好在，自己这只蝴蝶的威力没有改变这条历史线。
甚至在自己故意抬价宣称要120亿收购华唯后，摩托骡拉的总裁在听了因特尔华国通杨诩的‘无心之语’后，觉得太贵，提前另一时空两个月终止了交易。
微笑着打招呼的李一男打断了他的思路，“小卿总您好，我是李一男。”
云帝心里戏谑不已，脸上却摆出一副疑惑的神情。
回应了一声“您好”后，他探寻的问着，“恕我眼拙，您是哪家公司？”
他知道，李一男是一个非常心高气傲的人，但自己有充足的理由不认识他。
这是高峰会的第二天，参与的企业要比第一天多很多，甚至有些企业根本没有邀请函也可以来现场旁听。
不出他的所料，李一男的脖颈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
李一男在心里骂着迟早有一天要让所有人听见名字就知道他是谁，不过脸上却堆满了笑容的介绍着港湾网络公司。
“我们是国内新兴的通讯网络主流设备供应商，服务于各大运营商和政府、教育、金融、电力等行业市场。
港湾网络公司在IP DSLAM，10G高端路由器，万兆以太网交换机，NGN综合接入，MSTP等领域先后取得大量的创新成果。
其中在万兆核心路由器领域有多项技术填补了国内空白，在ASIC芯片设计上已经达到1700万门，0.13微米的水平，是国内第一。
截止目前，共计申请专利201件，23项软件著作版权。
小卿总，我们希望能在数据、大客户接入网、综合接入网、行业纵向网、光网络上与炎黄集团展开合作，这是我的名片和公司的详细介绍资料。”
卿云闻言抠了抠眉头，一脸歉意的说着，“不好意思，李总，我不太懂通讯这块，我需要找个人问问。”
李一男也不介意，虽说通讯和IT紧密相关，但隔行如隔山，何况卿云还这么年轻，不懂是正常的。
他主动上来也只是为了认识认识递上资料，这种上下游的合作，都是靠产品说话的。
越是大企业集团，回扣式销售越少，更多的会采用关系型营销，以达到与关键利益相关者建立长期、互利的合作关系的目的。
类似‘共生’，合作关系非常稳定。
这也带来了一个新兴设备供应商最头疼的事：如何说服大客户更换长期供应商。
坦率的说，除非是新产品给客户带来的收益，能远大于他对产品稳定性的期望和感情溢价，其他的只能看命。
所以新兴的港湾网络公司，在华唯和国际巨头的压制下，生存的并不如意。
在他看来，炎黄集团是新兴的IT设备商，这是市场上一块新的蛋糕，这是他的机会。
不过就在他准备开口说几句场面话就告辞之际，眼前的少年却扯着喉咙喊了一声，
“任老爷子，过来帮我把把关。”
这声音……如洪钟一般在会场响起，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国内那些正在往外走的企业家们纷纷停住了脚步，一个个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任老爷子、李一男，这两个名字凑在一起，就是话题。
基本上所有人都知道，任正非，华唯的创始人，在华国通讯行业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而李一男，曾是华唯的太子爷，后来离开华唯创立了港湾网络公司。
两人之间的关系复杂，既有师徒之情，也有生死大敌之间的较量。
听到卿云的喊声，任老爷子转过身，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李一男身上。
一双浑浊的老眼，瞬间眯了起来。
不远处的小雅姐，额头上出现几道黑线。
小屁孩又开始惹是生非了！
特么的，这才清净了几天？
老爷子缓缓走向卿云，他的步伐沉稳，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小子，你这是又给我找了个难题啊。”
老爷子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玩笑，但谁都听得出他话中的冰冷。
卿云笑了笑，“任老爷子，您是通讯领域的老前辈了，有您把关，我才放心。
这是李一男李总，他说他们的产品是国内第一。”
说罢，他转向李一男，玩味的看着他，“李总，您请继续。”
李一男感到自己的情绪如同火山爆发前的熔岩，翻滚着愤怒与不甘。
还继续个毛线啊！
特么的！
他又不傻，卿云是知道他的！
而且显然面前这个小王八蛋是在为华唯撑腰的，在这里故意埋汰人的！
……

第4章 欲取先予
李一男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着，每一次心跳都似乎在提醒他，面前的局势已经超出了理智的控制。
血压的上升让他的头脑有些发热，但他仍然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冷静，不愿在这场商业博弈中失了风度。
他想要骂人，但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
他冷着脸，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小卿总，这就没意思了。既然你没有合作的意愿，那我就告辞了。”
这个时间点，李一男实在是不想和任老爷子打照面。
港湾公司几天前刚刚收购了华唯元老黄耀旭创立的钧天，正式进军光通讯领域。
这一举动无疑是动了华唯的根基。
李一男清楚，这必定会触怒任老爷子。
但他不甘心只是做华唯的代理商。
华唯的许多产品都是他领导研发的，光通讯更是他天才的构思。
他有权利去追求自己的事业。
只是现在，他不想和任老爷子当场翻脸。
新兴的港湾公司还需要时间来成长和发育。
说罢，李一男转身就要离开，但卿云的声音冷冷地从背后传来，
“李总，你记住，我这个人做生意是看人品的，你人品不行，我不可能会和你做生意的。”
李一男闻言，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轻笑了一声，
“小卿总，我劝你不要把事情做绝，人都是有脾气的。”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抹威胁。
通讯和设备是联动的，而通讯更靠下游一些。
他完全有能力让炎黄集团的设备，比如电脑，根本无法正常接入网络，如同薇软的蓝屏警告一般。
卿云闻言，嗤笑了一声，他的眼神中带着一抹不屑，
“李总，你和华唯的是非公道自在人心。
这里，我只想说一句话，白眼狼从来都是没好下场的。
你放心，我做事一向很绝。”
卿云的话语如同一柄锋利的剑，直指李一男的要害。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对李一男和港湾网络的深深不屑，以及对自己行动的绝对自信。
但坦率的说，他这纯属是没事引战。
但是，熟知历史的他很清楚，任老爷子是一直忍到2004年下半年才和李一男彻底翻脸成立‘打港办’。
彼时的港湾公司，在资本的介入下，实际上已经成为了华唯公司的劲敌，抢下了不少华唯的份额。
而华唯将这场战斗一直打到了2006年，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彻底打趴下港湾公司。
这种内耗，是根本没必要的。
只争朝夕的云帝，完全不想浪费时间。
emmm……
好吧，他就是单纯的看李一男不顺眼。
这个人始终牛逼哄哄的，但李一男根本不明白，他的成功，在于任老爷子敢于给他空间。
离开华唯的李一男，从未成功过。
他只能为将，而且只能在高度授权，且掌舵人可以为他遮风挡雨的情况下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才能。
但李一男就算后世到了50来岁都认识不到这点，他始终认为自己后续的失败全部都是‘非战之罪’。
且本质上，这货相比吕布而言，更像是‘三姓家奴’一般。
更让云帝痛恨的一点是，这货还曾经试图叛国，将通讯业务全部出售给西门子。
要不是任老爷子咬牙斥资回购，要不是当初的国资很是强势，这货差点就成功了。
既然心里面已经升起了不该有的形心思，不除掉留着干啥？
等着过年咩？
弄死李一男，云帝心里没一点儿的负担。
这一刻，会场内的气氛变得异常紧张。
在场的企业家们都是人精，他们嗅到了这不同寻常的火药味。
任老爷子站在一旁，他的眼神深邃，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他感觉自己被旁边这小王八蛋给架在火上烤了。
李一男面对卿云的挑衅，虽然表面上显得冷静，但内心的怒火已经无法掩饰。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寒意，他冷冷地盯着卿云，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挑衅，
“是吗？小卿总，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小王八蛋你不知道吧，税务总局的接入网，是港湾公司铺设的。
到时候看你哭不哭得出来！
卿云闻言，只是轻笑了一声。
他的目光转向了人群里看热闹的知识产权局局长田力普，声音平静的开口说道，
“田局，我实名举报港湾公司涉嫌专利侵权、造假，其多款产品完全抄袭华唯公司的产品。
同时，我有证据表明，多名自华唯公司离职员工在李一男的授意下，携带华唯公司相关技术资料跳槽到港湾公司。”
话音刚落，卿云便招手从萧雅那拿过一个公文包，从里面取出几个文件袋递向了田力普。
这些文件袋里装的是他早就准备好的证据，原本打算在私下里交给任老爷子，作为一个惊喜的礼物。
但现在，既然气氛都到这里，他干脆直接发动了。
新任衙内的他，也需要一点儿污名。
霸道一点儿不是坏事。
退后几步的萧雅没好气的狠狠剜了他一眼，心里暗骂这小屁孩一天到晚尽给她惹事！
而田力普此时也是一脸便秘的模样。
他知道这种事情就是个烫手山芋！
更何况在这个场合，还有外国代表在场！
这简直是将家丑外扬到了国际舞台上！
田力普觉得自己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他感到自己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而且，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局长，在这种高峰会上，还有很多级别比他高的大佬在场。
不过，就在此刻，他眼角余光瞥见了人群中六部副主管的秘书冲他笑着点了点头。
他顿时明白了过来。
田力普一脸慎重地接过材料，严肃地说道，“请放心，我们一向是保护知识产权的！一旦查实，必定严惩不怠！”
田局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坚定和决心，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国家对于知识产权保护的重视。
任老爷子望着卿云苦笑了一下，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叹息。
他知道，卿云的这一举动，无疑是在向所有人宣告，华唯公司和港湾公司之间的矛盾已经公开化，再无转圜的余地。
而且，田局的这番表态，也算是向他昭明了国家的态度。
也好！
光通讯团队大半被挖这件事，让他肝火也是旺盛的很。
以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是因为当初他想退休了。
既然现在摩托骡拉取消收购华唯，那么为了整个公司，他得收拾旧山河了。
想到这里，两眼闪烁着锐利光芒的任老爷子挺直了脊梁，转头对着面如土色的李一男沉声说道，
“小李，既然话都到这里了，回去准备准备吧。”
会场内的气氛变得异常紧张，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对决上。
在场的企业家们都是人精，他们嗅到了这不同寻常的火药味。
任老爷子让李一男回去准备什么？
准备应诉吗？
显然不是。
是准备受死。
他们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指控，将会给港湾公司带来巨大的冲击，甚至可能会改变整个通讯行业的格局。
一边的巨龙通信、大唐电信、中兴通讯三家公司的董事长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正骂着娘。
只有他们才明白，华唯打港湾，遭殃的是他们。
有着炎黄集团这个前端链主的撑腰，华唯将成为各大客户的指定产品。
真是不知道有一句MMP当讲不当讲的。
李一男的脸色异常难看，他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极其被动的局面，他正站在一个关乎命运的十字路口上。
卿云的这一举动，无疑是对港湾公司最直接的打击，也是对李一男最沉重的一击。
这个举报将会对港湾网络造成巨大的冲击，甚至可能会威胁到公司的生存。
李一男轻笑了一声，也不搭任老爷子的话茬，转身就往外走。
不过，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决定，无论代价如何，都要反击。
他不会就这样轻易地认输，他要让卿云知道，蚂蚁也是有尊严的。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
但显然，李一男不是兔子。
此时年销售额才过10亿的港湾公司，在云帝的眼里不过是蝼蚁一般的存在。
他并不打算让他回去‘准备准备’。
狮子搏兔尚需全力，难道还要等蝼蚁回去搬救兵不成？
李一男从华唯脱离后能快速的打开市场，这个事实的背后，是其依靠在华唯闯荡出来的名号和积攒下来的人脉的变现。
通讯行业的下游，便是各大运营商。
这是国资的地盘，也是所谓的变革深水区，其中的盘根错节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
况且几大运营商各自的掌舵人，其级别都与顶级985高校等同，且手握巨大的资源，历来都是地方的座上宾。
也就是说，这些公司他是不大能够影响得到的。
既然此刻戏台子已经搭建了起来，也别管仓促不仓促的，反正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云帝决定穷追猛打不给李一男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终定格在了几个关键人物身上——华移动的章立贵、华联通的汪建宙、华电信的邹德强。
李一男的脚步微顿，他能感受到背后那一道道目光的重量，仿佛有无形的锁链缠绕在他的身上，让他的每一步都变得异常艰难。
会场太安静了。
这显然不是一个好现象。
此时，卿云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王局的话增强了我们对国家保护知识产权的信心，不知道张董、汪董、邹董怎么看。”
章立贵等人原本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却被卿云的话逼到了前台。
他们心中暗自叫苦，却也明白，这个时候被人拿话给方住，他们必须表态。
作为公人系统里的佼佼者，他们自然明白王局表态背后的含义，更清楚卿云现在的威势。
倒不至于觉得这小子跋扈，主要是卿云的强势也是出了名的。
一个能在短短半年时间从无到有，进而席卷一个行业的少年。
这里面固然有那个少年的天纵奇才。
但卿云成功过程中太多的巧合，让深谙规则他们很清楚，这不可复制的成功的背后，站在卿云身后的能量更让人有足够的想象空间。
所以，他们也乐得卖卿云一个面子，反正港湾公司在行业里说到底此时也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公司而已。
几千亿的市场里，销售额不过几百亿的华唯也只是小公司，何况一个区区港湾公司？
于是，他们纷纷出声表态：“我们坚决支持国家保护知识产权的决策，任何非法产品都不可能进入我们的采购名单。”
这些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李一男的心头。
他知道，这些运营商的态度，对于港湾公司来说，没有几乎，就是完全致命的。
随着三大运营商的明确表态，会场内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
幻想集团的郭伟首先站了出来，他的脸上带着坚定的表情，声音洪亮地说道。
“幻想集团将立即启动内部审查机制，确保所有使用的产品都符合知识产权保护的要求。
我们坚决支持国家的政策，任何侵犯知识产权的行为都将受到我们的严厉抵制。”
说罢，他隐晦的冲着卿云眨了眨眼睛，比出了一个2字。
卿云见状差点没被呛死。
郭伟的眼神明晃晃的告诉他，‘小子，这种事，至少值得上两顿涮羊肉吧？！’
紧接着，用友集团的王文京也不甘示弱，他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用友集团一直以来都尊重和保护知识产权，我们将不遗余力地排查所有产品，确保没有任何非法复制或侵权行为。
我们的立场是明确的，我们的行为将是果断的。”
云帝微微颔首，对王董的义助表示感谢。
在场懂其中关窍的人，差点没乐死。
王文京最近日子可过得不是那么舒心的。
江湖传言，和王文京缠斗多年的金蝶软件的创始人徐少春，很可能会将其所持有的全部金蝶股权转让给卿云。
而这个小卿总，最擅长的，便是软硬兼施的耍流氓。
大家其实心里也清楚，王文京此时这么快的跳出来，是在主动的示好。
在卿云对PC市场进行摧枯拉朽一般的并购之时，以兴天下伍陆军、实达景源等人为代表的企业家，做出的放弃抵抗举动获得丰厚离场回报，也是给了华国的企业家群体们一个不小的震撼。
他们也在思索着，当大势所趋之时，是不是相比起负隅抵抗的坚持来说，换个赛道去玩是最理性的做法。
都懂得起，王文京的意思是‘要不小卿总干脆把我们一起收了’。
但此时，浪潮集团孙丕恕的表态，让众人心里有些毛毛的。
“浪潮集团将立即行动起来，对我们的产品线进行全面的审查。
我们坚信，只有尊重知识产权，才能促进行业的健康发展。
我们将与所有同行一起，共同维护一个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
能出现在这里的企业家，都是人精，不会看不出来之前的运营商是被卿云绑架的。
而幻想集团郭伟和用友集团王文京的表态，是有一定现实利益因素的。
但身为国企中的国企的浪潮集团，这种表态，就算得上是一种风向标了。
墙倒，自然众人推。
声援小卿总的声音在会场内此起彼伏，形成了一股不可逆转的潮流。
每一家企业的表态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李一男的身上。
任老爷子站在那里，神色复杂地望着眼前两个年轻人的对峙。
到底还是老了，被人当枪给使了。
很显然，这是一个国家发出的明确信号，表明华国的机关和企业正在觉醒，他们将不再容忍那些试图通过侵犯知识产权来获取不正当利益的企业。
任老爷子的心中充满了无奈，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而背对着众人的李一男，他的嘴角哆嗦了几下，脚步踉跄地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他的心中充满了绝望，他知道，他完了。
现在，他确实得抢时间。
趁着消息还没发酵之间，自己能捞回多少损失算多少。
李一男的脚步在会议室的门口停顿了片刻，他没有回头，但身体却微微颤抖着。
他的心中充满了对卿云的怨恨，这种怨恨如同毒蛇一般，在他的心底蔓延开来。
他原本以为自己能够凭借在华唯积累的人脉和名声，轻松地在市场上立足，甚至超越华唯，成为通讯行业的新贵。
然而，卿云的出现打乱了他的所有计划。
这个年轻人不仅有着强大的背景，还有着敏锐的商业嗅觉和果断的执行力。
在卿云的面前，李一男感到了自己的无力和渺小。他的背叛，他的野心，他的所有努力，似乎都在这一刻化为了泡影。
“卿云，你这个混蛋！”
李一男在心中怒吼着。
他知道自己的名声已经受损，他的公司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
他恨卿云的年轻有为，恨他的背景深厚，更恨他的出现打乱了自己精心策划的未来。
李一男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的光芒，他知道自己不能就这样认输。
他要报复，要让卿云知道，即使是一只蚂蚁，也有掀翻大象的力量。
他要让卿云付出代价，要让他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他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但他心中的怨恨和复仇的火焰，却在这一刻燃烧得更加猛烈了。
任老爷子的目光紧紧地跟随着李一男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视野之中。
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有对李一男这位昔日爱将的失望，也有对卿云这位年轻后辈的担忧。
他转过身，语重心长地对卿云说：“要小心，李一男不是什么善茬。”
卿云却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属于他年龄的深沉：“老爷子，李一男是被你宠坏的。”
任老爷子闻言，陷入了沉默，脸上的老人斑愈加的明显。
此时，会场内的国际友人们却开始纷纷鼓掌，他们对田局和在场的华国企业家表示了高度的赞扬。
他们最头疼的问题之一，便是华国的知识产权纠纷问题。
现在，看到华国企业家们如此坚决地捍卫知识产权，他们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欣慰。
世界经济论坛主席施瓦布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的目光在人群中的卿云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他们看得出来，这个年轻人不仅有着超越年龄的商业智慧，更有着坚定的价值观和远大的抱负。
卿云对知识产权的尊重和契约精神的重视，与他们的价值观不谋而合。
相比起华国老一辈那些狡猾到狡诈的企业家，卿云的这种价值观无疑更受他们的欢迎。
“能控制的狗，才是好狗。”
施瓦布低声对比安卡希曼说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但更多的是一种算计。
他们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能够控制的合作伙伴，更需要一个能够理解和接受他们价值观的年轻领袖。
卿云的出现，让他们看到了这种可能性。
他们愿意给予卿云必要的支持，帮助他成为他们在华国的代理人，从而确保阿美莉卡的利益得到最大化的保护和扩展。
在这个全球化的时代，他们相信，通过卿云这样的年轻领袖，他们可以更好地影响和塑造华国的科技产业，使其更加符合阿美莉卡的利益。
比安卡希曼点了点头，他轻声回应：“但这小子在试图得到因特尔的那些淘汰技术，他搞了一个华国半导体中长期发展计划……他的野心，不小的。”
施瓦布闻言却笑了笑，“华国有句古话，是他们那叫做孙子的先贤说的，欲取先予。
If you want to take it，you must give it first。
既然是淘汰的技术，给他们也无妨，就像对待新罗一般，卡住关键环节，让他们落后一到两代，对我们而言是无害的。
关键是卿云的这个人，我们得抓在手里。”
比安卡希曼耸了耸肩膀，轻声说道，“我回去会和格瑞夫和巴雷特两个老伙计聊聊了。
但我认为，可能把他吸引进共济会里，会是个好办法。”
……

第5章 如果不想跪下，我们没有退路的。
会议厅里，任老爷子依然矗立在那里，像是思索着什么。
他的心中充满了无奈，他知道卿云的话不无道理。
但是他始终搞不懂，为啥李一男会走上和他对立甚至是你死我活的道路。
前几天当得知钧天科技被李一男收购的时候，他才痛下决心来细查。
不查不知道，一查真是吓了一跳，他被直接气进了医院。
如果不是这两天这个会太重要，他此刻应该还在医院里。
调查的结果，完全可以说，在通信领域所有分支，港湾都已经做好了与华唯全面开战的准备。
大量的销售渠道，都面临着失控的危险。
甚至，更让郑宝永他们惊惧的是，公司内部也出现了分裂情况，大批的技术好手都被港湾公司收买。
现在这群人还呆在公司的唯一目的就是，借着华唯完备的实验室，做完所有的技术验证，
然后带着崭新的技术去投奔港湾公司。
借鸡生蛋，李一男玩的很是娴熟。
依靠着华唯的技术，用着华唯的人，生产出系出同门的产品，而后港湾公司直接用成本价去抢市场，
这让所有人都感到了李一男的毒辣。
但是老爷子始终没弄明白李一男这是图啥。
斗垮华唯对他李一男有什么好处？
他如果觊觎华唯，直接留在华唯，用不了几年就可以接他的班。
他的身体又能撑得了多久？
没人抢的过他李一男，包括他的亲生女儿。
大家也早就明白，他那呆在财务的女儿是没有继承的可能。
“老爷子，别想不开的，不过是‘升米恩，斗米仇’而已。”
卿云搀着任老爷子坐了下来，“你对李一男太好了，完全当做儿子在养。
而李一男也习惯了这样的好，沉醉在技术的研发里面。
但你突然决定把他调到市场部主管市场，你认为李一男会怎么想？”
任老爷子皱着眉头，一脸无奈的说着，“这件事……我当时是自觉身体不行了。
我想抓紧时间，把李一男培养成既懂研发又通市场的全能型企业掌舵人。
这件事，当时公司所有核心层都是赞同的，想让他多了解市场情况，培养综合能力、大局观和领导素质。”
卿云闻言也是无奈的很。
这是任老爷子用人的一个习惯。
他喜欢把人才放在不同的位置上，看他们的表现。
其实，理论上来说，企业让人才流动起来，是很好的管理动作。
不过，在现实里，对人才来说，就可能不是那么美好了。
很多人根本接受不了。
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像余承东一般，上午挨骂-下午听表扬-晚上接着骂-第二天屁事没有完全不影响心情的。
当然，你也可以说他们不是人才，没法脱离舒适圈。
但有的时候不得不说，有些人，天生就是专才，没法培养成全才的。
而在李一男的这个个案上面，就妥妥的属于老爷子非常典型的好心却办了坏事。
卿云轻笑了起来，“可是，老爷子，忽视了李一男的年龄和个人经历。
把他调去主管市场的时候，他才28岁，他还是顺风顺水惯了的少年心性。
少年班的成长历程，让他的情商并不那么高，不然也不会和郑宝永他那个同门师兄把关系搞的那么糟。
老爷子，企业人才的培养，向来是‘术业有专攻’的。
李一男再聪明能干，也只擅长产品研发，并不喜欢市场营销或公关活动，也不适合。
即便是为了弥补经验短板，也要花费较长的磨合时间。
你的做法，对李一男无异于舍长抱短，个人发展必然受阻。
研发部少了一个运筹帷幄的李一男，市场部多了一个‘隔行如隔山’的李一男。
一时间，曾经在你们华唯叱咤风云的他成了可有可无的角色，你说，还是血气方刚的他怎么接受的了？
当初他进入华唯，你对他一次次的提拔让他顿感遇到了伯乐，那么当他在华唯登上一个高位后又似乎‘一落千丈’，这样的现实对他来说则是‘怀才不遇’了。”
任老爷子皱着眉头思索片刻，苦笑的摇了摇头，“小卿呐，我实在是太喜欢少年英雄了……”
卿云耸了耸肩，好笑的看着他，“老爷子，其实你是自己一直怀才不遇，蹉跎半生，非常羡慕年轻人的朝气蓬勃。
但是年少，就意味着不够沉稳，怎么可能不犯错？”
任老爷子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指了指卿云，“你别忘了，你在我眼里也是个少年英雄啊。”
云帝很想给他一个白眼，来一句‘我看老爷子你也是风韵犹存的’！
“是啊，年轻人就需要多敲打敲打！特别是这小子！”
不过此时，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让他的眉头微微一皱。
这让云帝很是郁闷，扭头去看是谁这么不识趣的。不过转身的瞬间，他惊得差点闪了腰。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今天出席高峰会最大的大佬，六部副主管吴女士。
吴女士的气场强大，她的出现让会议厅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她的目光落在卿云身上，带着一丝长辈般的慈祥和笑意，“你还年轻，要多和任老交流，沉稳一点，不要成天惹是生非的。”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宽容和宠溺。
这让云帝听得毛骨悚然的。
难道……
这位是当年自己便宜老爸留下的债？
摇了摇脑袋，担心晚上被自己老妈闯入梦中来打死的卿云，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紧张或胆怯，反而露出了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
表情中带着一丝惫懒和不羁，他仿佛根本没有把吴女士的话放在心上，
“冤枉啊，我可是一直循规蹈矩的！刚刚不过是路见不平一声吼而已，领导不用表扬我，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不值一提。”
他好像懂了。
这位有着‘铁娘子’之称的吴女士，一直活跃在经济战线上。
估计也是听了姜上舟关于自己所言的要用‘魔法打败魔法’的那一套，现在也是趁机发动，提倡正版保护知识产权，从而达到阻挡外资软件快速占领市场的目的，给国产软件留存一线生机。
但完全不懂的任老爷子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没想到，卿云竟然敢在吴女士面前如此放肆。
但更让他惊讶的是，吴女士似乎并没有生气。
作为一个老人家，他太清楚了，吴女士的这种态度，并不是真的在责备卿云，而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宽容和宠溺。
吴女士看着卿云那惫懒的模样，忍不住笑骂了两句，“你这小子，惯会狡辩。”
不出任老爷子的意外，他在吴女士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宽容。
卿云嘿嘿一笑，他知道，吴女士并没有真的生气。
他的态度中带着一丝调皮和机智，仿佛在和吴女士玩一场心照不宣的游戏。
吴女士最终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卿云的肩膀，让他好自为之，然后便施施然地离开了。
任老爷子看着吴女士的背影，他的心中充满了震惊。
他没想到，吴女士竟然会如此纵容卿云。
他看向卿云的眼神中，不禁多了几分深意。
这个年轻人，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半晌，任老爷子终于开了口，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小卿，找个地方聊聊吧，你不是还宣称要收购华唯吗？”
他很清楚，卿云今天对李一男玩的这一手，其实就是冲着他来的。
不得不说，这小子今天的举动，是帮了华唯公司的大忙。
任老爷子相信，在场所有明眼人都是能看得清清楚楚的，卿云今天针对李一男港湾公司的行动，表面上是站在知识产权的制高点上进行正义的宣战，实际上却是在为华唯公司造势。
尤其是他巧妙地让三大运营商的董事长公开表态，这无疑是在为华唯的产品打开了一扇扇方便之门。
虽然三大运营商过去也采购过华唯的产品，但在世纪初的市场竞争中，国内产品往往难以与国际巨头抗衡。
然而，经过卿云今天的一番操作，再加上田局的及时表态，所有人都明白，这将为华唯带来前所未有的转机。
尽管外资依然占据着市场的主导地位，但华唯的道路无疑将变得更加顺畅。这对于正与思科展开激烈专利战的华唯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所以……
坐在国际会议中心的一间小会议室里，任老爷子的目光紧紧地锁定着卿云，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
“小子，我算看出来了，你其实并不是真心想收购华唯的，说吧，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还没开始收购便费心费力帮忙抬高标的物价值的道理。
老爷子的话，让卿云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然后，他坦然地望着任老爷子，声音平静的说道，“老爷子，我需要一支友军，攻守同盟可以将后背交给彼此的血盟。”
一个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他顾不上那么多领域。
他需要帮手。
而十几年后举世皆敌，甚至越打越强成为最强工业复合体的华唯，是他最佳的选择。
说到这里，他耸了耸肩膀，“老爷子，别想了，有我在，你退不了休。所以，也就别动脑筋卖华唯了。”
任老爷子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似乎在卿云的话语中捕捉到了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地开口，“小卿，你可知道，这么做，你将要面对什么？”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抹凝重，他并不认为卿云的计划会是一片坦途。
而卿云心里也是门清任老爷子的想法。
其实，在这个时间点上，老爷子是个彻彻底底的投降派和妥协派。
这无需什么为尊者避讳掩饰的，这是老爷子自己在很多年后亲口承认的事实。
真正的智者，能仰望星空，俯瞰大地，才能认清自己的渺小和浅薄。
而在世纪初，我们面对的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永夜。
幸好，当年的华唯有一大批的少壮派和激进派。
也幸好，天佑华夏，当年的摩托骡拉新总裁脑残了一把。
老爷子望着眼前的少年，叹了口气。
他正准备继续说点什么的时候，卿云挺直了脊梁，脸上露出了笑容，
“最迟十年，我们会和他们在山头上相遇，那时便是刺刀见红的时候。
老爷子，鲁迅曾经说过，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无非便是狭路相逢勇者胜！”
他的声音中带着的混不吝，仿佛在告诉任老爷子，无论前路有多么艰难，他都有勇气和决心去面对。
任老爷子闻言愣了一下。
他很想问一句，特么的！欺负老子是吧！
鲁迅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
不过话到嘴边，他还是摇了摇头，一脸严肃的看向了眼前的少年郎，
“我听说过你搞的中长期创业规划，我想……给你一个忠告，不能打无准备之仗。
小卿呐，眼前的情况是他们在带着牛肉咖啡爬南坡，而我们是带着压缩饼干爬北坡……”
“老爷子，可是，就在52年前，您的父辈，我的爷爷辈还是赢了，不是吗？”
卿云冷不丁的插嘴打断了任老爷子的语重心长，说罢却戏谑的望着他，“您怕了？”
“怕个蛋！”
老爷子白了他一眼，而后搓了搓自己的鼻梁，喟叹了一声，“我是看不到胜利的曙光。”
卿云笑了，“巧了不是，我也看不到。”
在老爷子难以置信的眼神里，少年耸了耸肩膀，“但是我在想啊……
老爷子，您说淞沪会战时，那阵亡的30万将士，当时他们能看到曙光吗？
而钱穆先生面对建邺保卫战那30:1的战损比时，提笔开始写下《国史大纲》，当时他能看到曙光吗？
那批最可爱的人他们在爬雪山过草地吃树皮的时候，当时他们能看到曙光吗？
就拿您刚刚举例的北坡……当初他们在坑道里看着那唯一的苹果时，他们能看到胜利的曙光吗？
我想，他们应该想过很多，但唯独没想过将来会赢。
老爷子，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远征，按照我的理解，是大时代需要有大担当，现在，已是我们的远征（这个词都不让，我也是服了）。”
任老爷子沉默良久，然后缓缓地开口，“说说你之前提的友军。”
卿云深吸了一口气，他的眼神中带着一抹坚定的光芒，
“老爷子，你知道，现在的市场环境，外资企业占据了绝对的主导地位。
我们华国的企业，要想在这个市场中生存，要想发展，就必须团结起来。
虽然华唯目前在通讯市场的排名只是第三，但我非常看好华唯的技术储备和发展潜力。
如果我能和华唯结成同盟，那么无论是在国内市场还是在国际市场上，我们都能有更多的话语权，共同对抗外资的挑战……”
任老爷子一边听着卿云的话，一边眼中满是深思。
他知道卿云的话不无道理，华唯虽然在技术上有着深厚的积累，但在市场竞争中，却始终难以超越前两名的竞争对手。
卿云的提议，无疑是给了华唯一个全新的机会，一个与国内新兴科技巨头联手，共同抗衡外资巨头的机会。
不过，他还是不置可否的开口说道，“你的想法很有远见，但我想知道，你具体打算怎么做？许愿画饼那一套就别来了。”
云帝微微一笑，他的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我想参股你的华唯集成电路设计有限公司。”
这个设计公司也就是华唯海思的前身，创建于1991年。
任老闭上了眼睛，手指在沙发扶手上缓慢的敲击着。
半响，他睁开了眼睛，一直注视着他表情的卿云，在这一刹那终于感受到了前世人们所说的‘剑光’。
不过瞬间，任老眼里又是一副之前老迈的浑浊，“你出多少？占多少股权？”
是个聪明人啊，就像那个‘红孩儿’一样。
都在嘲笑他老任弄了一个赔钱货，谁知道这里面将来会产出多少宝贝呢？
“5000万，占49%股权。”卿云快速的回答到。
任老爷子闻言一怔，眼里的精光再闪，“小卿呐，你要想清楚，设计公司可是个亏损企业，而且注册资本也就3300万，你给高了。”
卿云轻笑了一声，“老爷子，我现在穷得只剩下钱了！而且，我向你承诺，随后华唯对设计公司的出资，我都同比例跟进。
我只希望技术成果，我们两家能够互相开放。”
“真要投？”
“真要投！”
“真要拼刺刀？”
“如果不想跪下，我们没有退路的。”
任老爷子点了点头。
而后，他却眉头微微一挑，“问个问题。”
“您说。”
老爷子揉了揉自己的鼻翼，而后一脸严肃的看着眼前的少年，
“你为什么不直接收购华唯？你并不缺钱。”
云帝闻言微微摇头，认真的回答着，“因为追二兔不得一兔。我的管理半径是有限的。”
说罢，他耸了耸肩膀，“买是能买，您大概也清楚，只要是和半导体产业相关的投资，我需要多少资金，最终就会有多少资金。
但我肯定也管不好华唯，老爷子，反正你也是没退休的命的，继续干吧，真让你回到家里，你自己也呆不住的。
您呐，就安安心心的发挥好余热，替我敲鼓掠阵。”
特么的，20年后都80岁了的老爷子，他大闺女都快退休了，他还在办公室天天臭屁着热力学第二定律。
这种人，退休？
对于他们而言，退休就意味着不被社会需要了，纯属生不如死。
而任老爷子闻言则是一脸便秘的瞪着眼前的少年，很想骂他两句，最后却只能苦笑连连。
好吧，也确实如此。
还真不是这小子有个好岳父。
面对月销售净利破30亿的炎黄集团，银行端是巴不得他多贷的。
而这小子那在资本市场上逆天的口碑，让其募资能力在国内是独一档的存在。
何况，如他所说，半导体产业……
任老爷子很清楚，站在卿云身后的最大力量，便是锤子和镰刀。
“我也不想跪，过两天到鹏城来具体谈。”
……

第6章 论战线
华国自古以来便是世界公认的美食大国，国内也有不少各具特色的地方菜系。
不少人外出，特别是差旅，除了欣赏一个城市的风貌，体察各阶层能看到的城市风貌，体验什么球场、台球厅之外，最重要、最期待的就是品尝各地的特色美食。
小苏老师也不例外。
江南水乡的女子，实际上是耐不得重油重盐的北方饮食，更对重辣重麻容易爆痘的中西部饮食敬而远之。
尽管苏采薇自幼生活的復旦玖园是一个巴蜀人民汇聚的地方，个人的味蕾是能吃辣的，可是她还是更偏好南方饮食酸甜口。
但是，身处南方前沿的鹏城还是让她失望了。
和隔壁号称‘美食之都’的羊城截然不同，鹏城就是一个美食荒漠。
前世多次来鹏城的卿云表示，“这哪里是美食荒漠，这明明就是美食黑洞。”
为啥要多次来鹏城，因为这里有所大学‘钱多人傻速来’。
也是在这里，云帝才明白金钱对大学的重要性，但更了然为啥只有金钱是堆不出一所顶尖名校的原因。
大学初心，只在育人。
于国而言，是塑魂之所，于己而言，是修身之地。
花钱请人发文章，只是图个排行榜的热闹，然后讲讲‘升学率’是没有意义的。
不过个人去挣钱是没问题的。
毕竟人傻钱多，速来是必然的。
此时车里的路振宇凑着趣说，“其实不少鹏城本地人他们开饭局都是直接去隔壁城市吃的。
而我自己，每次在鹏城吃一顿饭，都能坚定第二天自己做饭的决心。”
他说，鹏城被评为美食荒漠最大的原因，就是没有自己的本地特色美食。
想要形成独特的美食文化需要有着自身的文化底蕴，而鹏城在腾飞前只是个小渔村。
由于鹏城经济自改开后的腾飞，吸引了来自全国各地的打工人。
口味天南地北差异很大，各种菜系在这个新兴城市的餐饮市场上厮杀，最终则是辣口味的湘菜取得胜利，在鹏城开了7827家湘菜馆。
而排名第二的是7688家的川菜。
在口味普遍清淡的GD省，主要城市的餐饮市场却被重口的湘菜霸占，难怪鹏城被网友调侃为湘楚人的第二故乡。
而今天兴冲冲飞过来和小男人汇合的小苏老师闻言彻底致郁了。
尽管这次出来也是忙着正事，但好不容易能跟着小男人出来玩一次的……
其他人都出来玩过好几次了……
路振宇见状赶紧往回圆着，“但是鹏城的大排档之类的还是可以试试，特别是宝安自由路的美食街，虽然环境是差了点……”
他知道这位苏首席不是正宫娘娘，甚至他更清楚，苏采薇永远都不可能成为大妇。
坐到他这个位置上，他懂社会运行的法则以及婚姻特别是对于富豪而言，婚姻需要承载的东西。
未来的小卿总实力越强，苏采薇的可能性就越低。
毕竟，商贾之女的秦缦缦，实力是有天花板的，这是社会可以容忍的范畴内。
钱上加钱，无非就是数字后面加零而已。
但一个战略级数学家为核心的学阀纽带的继道者，其在清流中的影响力再结合资本的力量，在这世间只剩下一个短板——枪杆子。
特别是目前这位少年老大行事作风所展现出来那种若隐若现的深厚背景，很难不让人想起一个词语。
坦率地说，当明白这一点时，路振宇对于跟着这位小卿总干，内心是有所抗拒的。
好在这位小爷还年轻，才18岁，羽翼未丰，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
这个空间不是商人这层皮上的。
而是公人这个本质上的。
才18岁的小卿总，人脉还需要积累，而后转化为势力，这是需要时间的。
这个时间相当之长，长到路振宇完全可以安全退休。
而在这种领导手下做事，才是最爽的。
因为一屋子西装开会几个小时，比不上行政夹克的一句话。
而当老板处于上升期的时候，个人的收益是最大的。
如同杰青、长江的前面几个弟子，虽然被PUSH的很惨，但收获确实满满的。
否则就最好是关门弟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但是这里又有些不同。
如果小卿总是48、58岁，路振宇觉得自己是有多远跑多远是最好的选择。
珍爱生命，远离危险。
所以，这位看似能和人间富贵花秦缦缦锣鼓当面打擂台的学术高岭之花苏采薇，绝无可能。
但正因为如此，路振宇反而得加倍小意的对待这位小苏老师。
小卿总的感情世界他没资格评论，但在小卿总手下混饭吃的他很清楚，宁可得罪秦缦缦，也绝不可得罪苏采薇。
经历过伍陆军这位前任老大的洗礼，再加上自己也是男人，路振宇深深的明白一个道理：
因为有所亏心，所以更惦记。
不出他的所料，在小苏老师露出意动的神色后，小卿总立刻拍板决定，
“就去那！苍蝇馆子才有锅气、人气、烟火气！”
emmm……
不得不说，这位小爷很有昏君的潜质。
不过昏君也有昏君的好处。
比如此刻路振宇此刻就一点儿也不担心今晚会加班的，也不担心明早被从被窝里叫起床散步。
昨天和隔壁华唯的会谈间隙，徐直军就抱怨着，别看任老爷子平时一脸笑容的，其实私下就是一个暴君和工作狂。
经常很是别扭的发脾气就不说了，最让人难以接受的就是早上6点不到就叫人一起散步开小会的。
好在自家的董事长很懂事，虽然貌似早上也起得挺早的，但从不干这种事。
董事长懂事，下属自然也要懂事。
带路带到自由街后，路振宇就自觉的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去了。
当然，要是小卿总自己一个人来鹏城的，他是完全不介意带董事长去洗浴中心微服私访的。
但此刻董事长身边有着苏首席和萧主管，自己再待下去就是不识趣了。
卿云带着苏采薇和萧雅在自由街随意挑选了一家看起来人气颇旺的大排档。
好在他们来的早，避开了晚高峰的拥挤，此时正是大排档刚开门迎客的时候。
他们挑了个最里面的位置，既能享受美食，又能避开门外的喧嚣。
随行的安保人员也在一边坐着。
卿云从不亏待安保，放开了让他们点，安保们也最喜欢跟着小卿总出差。
基本上是小卿总吃啥，他们就吃啥。
卿云倒不是指望他们能为他挡子弹的，这不现实。
但关键时刻挡下几个臭鸡蛋还是指望的上的。
点菜的是杨炳南和卓茵两口子，分别是他和苏采薇的安保头子，对他们的喜好很是了解。
而萧雅，只要是不辣的，她都喜欢。
鹏城的大排档其实提供的菜肴种类繁多，各种口味一应俱全。
川湘味的，老板也能做出来，正宗不正宗的就别指望了，但至少不是粤东辣。
不过为了照顾小苏老师和小雅姐的喜好，卿云还是做主换了一堆粤式菜肴。
他自己则从安保那边接过一瓶双椒酱，作为蘸料备用。
他们点的菜肴很快就上桌了，首先是一道经典的广式烧鹅，皮脆肉嫩，色泽金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接着是一盘白切鸡，肉质细嫩，皮滑肉香，搭配上特制的姜葱酱，更是风味独特。
还有一道清蒸海鱼，鱼肉鲜美，口感滑嫩，简单的清蒸保留了鱼的原汁原味。
卿云还特意为苏采薇点了一道她偏爱的酸甜咕噜肉，肉质外酥里嫩，搭配上酸甜的酱汁，让人回味无穷。
一道XO酱炒萝卜糕深受小雅姐的好评，软糯的萝卜糕与XO酱的香辣完美融合，每一口都是满满的幸福感。
当然，还少不了一道粤东人饭桌上必备的老火靓汤，今天的是莲藕排骨汤，汤色清澈，莲藕粉糯，排骨酥软，喝上一口，暖流入心。
当然最让小苏老师和小雅姐大呼过瘾的还是什么肠粉、避风塘炒蟹、艇仔粥、干炒牛河之类的小吃。
大排档的烟火气和锅气，让人仿佛置身于一个温暖的小世界，暂时忘却了外界的纷扰。
不过站在一边的老板，拳头都快捏碎了，脸上的表情复杂至极。
他发誓，活了几十年了，第一次见有人用肠粉蘸酸奶的吃法。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鹏城人，作为一个几代相传的厨师，他对肠粉有着深厚的情感。
这种传统的小吃，在他看来，应该配上传统的酱油和卤汁，而不是这种奇奇怪怪的组合！
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捏紧，仿佛在忍受着一种对美食的亵渎。
要不是他很清楚旁边几桌的客人都是一起的，他都准备提着锅铲上去理论一番了。
使用这种独特吃法的，还不是云帝。
虽然他放双椒酱的做法，让老板也是目眦欲裂的。
但有了酸奶蘸料的打底，老板莫名觉得放双椒酱也不是不能忍的。
也不是偏好酸甜口的苏妲己。
对于差旅还没什么经验的她，忘记带番茄酱了。
而是小雅姐。
但罪魁祸首却还是那瓶双椒酱。
她闻着卿云蘸碟里那香气扑鼻的双椒蘸酱，忍不住用萝卜糕试了试。
而要命的是，卿云这瓶双椒酱，是卿家村自制的，地道是地道，但绝不是东北人能尝试的。
不出意外，萧雅被辣得眼泪花都出来了，不停的抽抽着。
而小苏老师不信邪的试了试，也是瞬间背心便泌出一层细汗。
好在她是能吃辣的，而且也只是浅尝了一下，一杯茶水外加不停的扇风就能解脱。
而吃下一块萝卜糕的小雅姐就没那么幸运了。
而旁边的卿云看着两人的反应，没心没肺的哈哈大笑了起来，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恶作剧得逞的得意。
这可是他定制加辣版的。
其实也不是太辣，类似川渝地区火锅的特辣程度而已。
而后，左右裤腿上好几个脚印的他，也只能灰溜溜的跑去隔壁小卖部买了酸奶回来让俩女喝了解辣。
毒蛇出没的地方必有解毒药，吃辣的地方也才更清楚到底什么东西更解辣。
没有豆奶的情况下，酸奶则是最佳的解辣利器。
两女喝了两口酸奶，顿时便感觉神情气爽了。
但短时间内，萧雅那被辣椒素破坏的味蕾是不堪重负，一遇见热的就会痛，于是干脆用冷冰冰的酸奶当做中和剂。
这种独特的搭配，让她的味蕾在冰火两重天中得到了一种奇异的平衡。
别说，还别有一番风味的。
苏采薇看着萧雅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不禁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她情不自禁地咽了一口唾沫，问萧雅：“好吃不？”
萧雅嘴里包着一口肠粉，使劲儿地点了点头，表示非常好吃。
苏采薇的兴致也被提了起来，她将自己的酸奶洒在肠粉上，然后尝了一口，一双小鹿眼顿时亮晶晶的，
“诶！蘸酸奶好像也不比蘸番茄酱差多少呢？！”
萧雅闻言，翻了翻自己的包，递过去两包开封菜的番茄酱。
这是昨天和任老爷子谈完后，晚上没吃饱的卿云拖着她去吃麦当劳多拿的。
苏采薇欢快地给肠粉挤上了一包番茄酱，然后迫不及待地放在嘴里。
“就是这个味！”
享受的表情在她清冷的小脸上呈现着，而那边一直瞄着他们这桌动静的老板气得脖颈直抽抽的。
酸奶、番茄酱、双椒酱……
这是在挑战粤东人的忍耐底线！
看着一男两女人模狗样的全是靓仔靓女，结果全特么的是异端！
要不是这堆人点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他都想退钱让他们走人了。
好吧，看在钱的份上，牙巴骨都要咬碎了的老板跺了跺脚，转过身去干脆眼不见心不烦的。
想眼不见心不烦的，其实这张桌子上还有两个。
无论是苏采薇还是萧雅，她们的心里都在犯愁同一个问题——今晚三个人要怎么睡。
小苏老师心里泛起一丝惆怅。
她知道，小男人和面前这个小雅姐是前天直接从燕京飞到鹏城的，昨天和华唯先谈了一场。
自己来是准备明天和MTK谈的。
这都是后话。
摆在她面前的问题是，昨晚这两人肯定是睡在一起的，而她是后来者，没道理今天自己来了就要让萧雅搬出卧室的。
但一想到要加入他们，共享夜晚的宁静……
好吧，小男人是肯定会对两人使坏的。
虽说她也想他的很，但这种情况下她的心里就不免有些纠结。
想亲热，可她毕竟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对于那种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的亲密，她实在难以接受。
萧雅的眉头微蹙，她的烦恼则更为复杂。
她和卿云的关系虽然众人心知肚明，却都默契地保持沉默，表面上维持着秘密。
她喜欢这种低调的相处方式，乐得不暴露，不和那些小浪蹄子去抢什么。
毕竟，作为他的保镖兼商务秘书，她其实才是拥有他最多时间的女人。
目前，她和小男人滚过床单的事情，明面上知道的人也只有章俪。
但这也是小屁孩耍无赖硬来的。
事实上，她也在极力避免着大被同眠的状况，前几天小屁孩想拖着她和章俪晚上一个房间，她也是抵死不从的。
两人都情不自禁地咬了咬嘴唇，苏妲己望向那看似没心没肺的小男人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幽怨。
那几个小浪蹄子‘零食会’打闹时，陈悦就曾经无意间说漏过嘴。
她说某天晚上她和秦缦缦还有唐芊影那个童姥与他一起泡温泉，就被那两个不要脸的逼着观战……
所以……
今晚她会不会也被压着看他和对面那个狐媚子欢好？
不用想，她敢打赌，这货今晚绝对有歹猫心肠的！
而小雅姐则是对着还在那对着生猛海鲜大快朵颐的小屁孩没好气地剜了一眼。
特喵的吃那么多生蚝，是几个意思？！
此时的小雅姐无奈的又撇了一眼对面那个看似清冷实则妖艳无比的苏妲己。
作为他的贴身保镖，她又不是没听过这两人的墙根，很清楚苏采薇现在的状况。
黄花大闺女花样玩得比青楼女子还多！
但本质上就是个能看能玩不能用的废物！
最后还得老娘去灭火！
烦躁！
在回酒店的车上，随着车辆的平稳行驶，坐着的苏采薇和开车的萧雅的心里却像是打鼓一般，七上八下。
俩女都有些坐立不安的，彼此间的气氛显得有些微妙。
望着后视镜里规矩的俩人，萧雅心中暗自庆幸，好在这辆7座商务车只是普通的奔驰，并没有改造出硬隔断来。
否则这一个多小时的车程里，小屁孩绝对会借机做点什么。
她也清楚，总是在车里胡来，倒不是小男人太急色。
虽说他确实喜欢在车里做点啥，但根本原因是属于他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每天都跟打仗一般忙得不可开交。
所以众女也只好由得他在车里胡来。
而小苏老师则是不爽地剜了卿云一眼，却发现他竟然悠然自得地在看书。
她凑过去一看，脸上露出了惊诧的表情。
苏妲己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她知道任老爷子是华唯的创始人，一个在商界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人物。
也知道那位老爷子是什么年代的人，更知道老爷子是退役军人，爱看点这类的书不足为奇。
让小苏老师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小男人为啥突然间看起这种书来了。
这么热爱理论学习提高思想高度咩？
那她上的《思想道德修养》这门课，这货为啥总是旷课？！
她点了点他的胳膊，“有这么想不开吗？要不……先背背我整理出来的思修的考点？”
卿云嘿嘿地笑了笑，眼神中带着一抹促狭，“自觉点，卷子帮我写了就是，我最多签个名。”
苏采薇气得牙痒痒的，抓着他的胳膊作势就要咬上一口的。
不出她的意外，顺势就被带进了小男人的怀里。
开着车的萧雅看得眼睛有些涨。
一个个的，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还堂堂大学辅导员、人民教师？！
特么的纯纯心机女！
那边的卿云合上书抚摸着书皮，眼里全是笑意，“这是任老爷子送我的，让我多看看这本书。”
苏采薇闻言一脸戏谑地看着他，眉眼间带着几分玩味，声音中带着满是调侃，
“哦？那你读了后有什么心得体会？”
主要是这书名，太容易让她产生一些联想了。
呵呵！
小男人恐怕并不知道，秦缦缦的办公室里，也藏着这本书。
她也是无意间撞见的。
不得不说，这些狗大户总是能从正经的书里悟出点不正经的道理来，而后融入到他们处理问题的方法论中。
云帝微微一笑，凑过去在她耳边轻轻说着，
“心得体会嘛，就是我发现，你跟缦缦两个才是搞统一战线的一把好手啊。”
语气中带着一丝温热的气息，扑打在小苏老师粉嫩的小耳垂上，让她痒痒的。
但是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说出来的话，却让她身子顿时一僵。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她掩饰了过去。
而后强笑了一声，推开了推开他的大脸，小苏老师故作镇定地说着，
“胡说八道。”
话虽如此，她的心里却在打着鼓。
她和秦缦缦的表面争斗，不会真被小男人给看破了吧？
前面开车的小雅姐闻言悄然翻了个白眼。
这小苏老师呆象牙塔呆久了，难免有些单纯。
书读多了，多少有点傻不拉几的。
真要是斗了起来，被秦缦缦卖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不好说秦缦缦是不是前脚刚和苏采薇建立了联盟，后脚就会去小屁孩那里坦陈一切的，但她敢打赌，也绝对会是很快就会知会小屁孩的。
相比起此时毫不知情的其他人，萧雅却很清楚的，卿云的外公已经授意将卿云真实的生辰八字送到了秦家。
这是官配。
比结婚证的效力都更高。
在华国这个人治社会中，官方的眼里，不管后面小屁孩搞出什么幺蛾子来，只有秦缦缦才是他的妻子。
层级越高，越传统。
或者说，几千年来上层的运行规则从未变化过。
“只有秦缦缦在搞哈。”
苏妲己说完，还白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不屑的是说道，“像是稀得你一样！”
云帝一脸无辜的看着她，“你在说啥？我是说公司里啊。”
小苏老师闻言小脸微微泛红，羞恼的抬手轻捶了他一下，嗔了一句无赖。
她很清楚她绝对没搞错，这货就是故意的。
这种小性子，美女使出来就是赏心悦目。
反正车里除了小雅姐就没其他人，云帝将苏妲己抱了过来在她怀里掏了掏，惹出几声嗯唧后，便在她耳边哼哼了两声，
“但是你搞的还不到家啊。”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顺着他的眼神，小苏老师听懂了，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伸手就在他腰间狠狠的掐了一把，动作迅速而准确，让卿云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嘶——你这婆娘，下手真狠。”
云帝笑眯眯的揉着腰间，脸上带着做作的痛苦表情。
小苏老师没好气的赏了他一个白眼，自己挪到旁边座位上坐好将书扔给了他，
“好好看你的书！不要辜负了老爷子的好意！”
瞥了一眼前面开车的小雅姐，又乜了乜旁边重新打开书的小男人，她心里有些烦躁。
难道今晚真的要三个人睡在一起？!
秦缦缦和她自己的高中党唐芊影、陈悦虽不说是铁板一块，但确实维护的很好。
而按照划分，萧雅和章俪归她这边，她却没个抓拿，凑在一起聊天吃个零食逛个街什么的没问题。
但要那么亲密的大被同眠？
苏妲己的脸上充满了纠结，甚至还有一抹淡淡的幽怨。
她还是黄花大闺女啊！
而此时的萧雅抬头从后视镜看了看，外人面前一向清冷此刻却坐立难安的小苏老师，让她觉得有些好玩。
……
坐在商务车舒适的座椅里，苏采薇望着窗外的景色渐渐由霓虹繁华转为夜色宁静，她的眉头不自觉地轻蹙起来。
随着车子离开繁华的市区，她心中的不安、惶然、羞涩、隐隐的期待也开始悄然蔓延。
她转过头，带着几分好奇和疑惑，望向身边正悠然自得翻阅着书的小男人。
“这是要去哪儿？今晚我们不留在市区吗？”
她的声音在车厢内轻轻响起，带着不易察觉的颤动，像是在寻找一个确定的答案。
卿云似乎对她的问题早有预料，他轻轻合上手中的书，那封面上三个大字在车内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他转过头，很是标准的笑露八齿，“鹏城在龙岗区观澜那边新开了一家温泉酒店，环境非常不错。
今晚我们住那边，而且明天和MTK公司的会谈也安排在那边的酒店里，这样安排可以避免来回奔波。”
苏采薇闻言沉默了。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夜色中的道路两旁，灯光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原始的自然景色。
小男人后面的BBB，她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现在脑子里全是他前面的话。
听见‘温泉酒店’这四个字，她就明白了，小男人今晚是铁了心的要把自己和萧雅给一起摆在床上的。
听陈悦说过，上次她就是这么被诓进去的。
苏妲己的心跳在胸腔内不规则地敲击着，她能感受到自己指尖的微微颤抖。
她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
车内的暖风轻拂，却吹不散她心中的复杂情绪。
她很清楚，今晚的这个温泉酒店，不仅仅是一个住宿的地方，更是小男人精心布置的情感战场。
他要的是，自己能真正的融入到那个水晶宫里去。
苏采薇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绪，但那股不安仍旧在心头萦绕。
小男人的意图已经如此明显，她甚至能想象到今晚可能发生的种种情景。
她又不是那种真正未经世事的少女，她懂得成人世界的游戏规则。
但真正面对时，内心仍旧不免生出几分抗拒。
她微微侧首，目光投向车内后视镜，折向了前面静默的小雅姐。
萧雅的目光平静，仿佛对即将到来的夜毫无所觉，或者她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安排。
好吧，也是……
作为小男人的贴身保镖，这个小雅姐是万搭的……
没有什么轻视，苏妲己的心中反而生出一丝羡慕。
她希望自己也能有萧雅那样的从容。
因为她知道，自己迟早要面对这样的夜晚。
这是她作为卿云身边女人必须接受的一部分。
否则不仅融不入这个后宫里面，反而会因此被其他人认为是假清高给孤立。
她不可能永远仗着小男人的宠爱而任性的。
苏妲己不禁在心中自嘲着，或许这就是她所谓的“成长”吧。
心里有点小委屈是必然的。
习惯了一个人霸占小男人怀抱的她，面对要与其他人的分享，能坦然才是怪事。
她微微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多了几分坚定。
既然无法逃避，那就勇敢面对。
悄悄嘟了嘟嘴，一双小鹿眼里此时莫名多了些许的期待。
那就希望这家温泉酒店能给她带来一个不一样的夜晚。
望着窗外怔怔出神的苏妲己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加从容。
而在阅读灯下看着书的云帝，此时将目光也投向了自己一侧的玻璃。
灯光下旁边小苏老师的完美侧颜在玻璃的反光中纤毫可见。
微微扬起嘴角的云帝，目光在反光中她的小脸上停留了片刻，他微微颔首，眉毛跳了跳舞便又低下了头，将注意力放在了书中。
只是那眼中闪过一抹男人都懂的光芒。
……

第7章 这蝴蝶还能这么用的？！
车子缓缓驶入了酒店的车道，苏采薇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她知道，即将踏入的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住宿之地，而是一个标志着她情感世界转变的门槛。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安抚自己那颗跳动得有些紊乱的心。
提前一步下车的萧雅，身影在前方车门处停顿了一下，而后敲了敲门，似乎在等待苏采薇的动作。
苏采薇迅速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她知道自己不能在这个关键时刻显得软弱或犹豫。
摁动自己这一侧的开门按钮，一双大长腿先后落了地。
随着她的动作，那披在肩上的青丝很是飞扬。
望着突然像是焕发了什么的苏妲己，萧雅也是愣了愣。
前台手续自有杨炳南等人负责处理，三人只需要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
苏妲己也是有点儿无奈，日常在她刻意笼络下聊得比较愉快的萧雅，此时也是没有往常的谈兴。
很是有些相顾无言的感觉。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萧雅，发现她正以一种难以察觉的频率轻轻点着脚尖。
这和素日里完全不同的细微小动作，貌似说明了……
这小雅姐的内心也不是面上这么波澜不惊的。
苏妲己瞬间心里就有点乐了。
不过转念间，她的心中又不禁生出一股同病相怜的感觉。
但是小男人平常总说的‘只要我不尴尬那么尴尬的必定是别人’这句话，此刻在她脑海里完成了闭环。
杨炳南已经办完了入住手续，捏着身份证正在往她们这边走着。
而其他的安保也在帮着门童搬运着行李。
小苏老师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自己必须采取行动，不能让局面继续这样僵持下去。
她主动向自己的安保头子卓茵开口，让她将萧雅的行李箱也一并拿着。
卓茵闻言愣了一下，古怪的看了她一眼。
苏采薇小脸微微一红，不敢看卓茵的眼睛。
卓茵见状赶紧去搬行李。
这个举动，虽然微小，但很显然，是苏采薇在向萧雅释放出友好和接纳的信号。
萧雅显然也明白了这一点，她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惊讶。
这是开窍了？
她还以为今天得演演戏的。
此时的萧雅也没有多说什么，接过杨炳南拿过来的房卡，直接递给了苏采薇，自己站在了她的身后。
苏采薇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房卡的边缘，她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这不仅仅是一张房卡，更是一张通往另一个生活的门票。
她心里明白，小男人一定会照顾她的情绪和观感，让她相对于其他人来说更加独立一些，但毕竟如秦缦缦所说的一样，这是一个家。
小苏老师转过身来，对萧雅露出了一个微笑，尽管这个微笑中带着些许的紧张。
“我们走吧。”
苏采薇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但她的眼神很是坚定，她知道，这一步是自己选择的。
无论前方等待着她的是什么，她都要勇敢地迈出这一步。
萧雅点了点头，她的眼神中也带着一抹复杂的情绪。
这是小屁孩为苏采薇设下的情感战场，同样也是针对她的。
也好，相比那三个18岁的小浪蹄子，21岁比她还小两岁的小苏老师，她更能接受一些。
至少没代沟。
酒店侍应生稳步引领着众人前往今晚的住处。
苏采薇的脚步在铺着红毯的小径上，依然显得有些迟疑。
周围的环境静谧而优雅，修剪整齐的绿化带和点缀其间的灯光营造出一种宁静的氛围。
然而，她的心中却无法和这宁静的环境相匹配，反而充满了波澜。
萧雅默默跟在她的侧后方，她的步伐轻盈而有节奏，似乎在用这种节奏来控制自己内心的波动。
苏采薇能感觉到萧雅的目光不时落在自己身上，她都不用扭头去看什么也知道那必定是一种混合了很多意味的复杂眼神。
但主要应该是‘凭什么是她？’
苏妲己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而后微微扬起的小脸上一双小鹿眼里却满是坚定。
凭什么不是我？！
萧雅饶有兴趣的在后面看着苏采薇的背影，看着她那纠结的模样，她心里只觉得好笑。
随着两人的前行，礼宾部的门童推着行李车紧随其后，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仿佛生怕打扰了这一刻的宁静。
进了酒店内部范围内，苏采薇这才发现，是她见识浅薄了。
她完全没想到，这家酒店还有别墅。
更没有想到，住酒店还有把别墅整栋包圆的法子。
随着行进间，别墅区的入口渐渐映入眼帘，苏采薇的心跳随之加速。
她知道，一旦踏入这个门槛，她和卿云的关系将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她也将更深入地融入到这个水晶宫的生活和世界中。
她知道，这是她的责任。
和秦缦缦那三人都是高中同学不同，她、萧雅、章俪，其实彼此之间没有什么感情的羁绊。
不说和秦缦缦打擂台的，如果她不和萧雅章俪团在一起，也就是一团散沙，这纯属给小男人添乱。
而苏采薇心里更清楚，这次其实是秦缦缦给她创造的机会。
如果没有她的存在，以秦缦缦的手腕，将萧雅、章俪捏合进她的团体里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小雅姐本身就是不争不抢的，而章俪更是因为身份、家境低微没什么话语权的。
所以秦缦缦给的这个机会，她只能捏着鼻子抓住，否则她真就会变成单独的一人了。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紧张和兴奋。
她悄悄的深呼吸了几次，平复好自己的情绪，然后转身挽起了萧雅的胳膊，对着微微一笑。
萧雅回望了她一眼，也是善意的笑笑，主动的说起了最近看的韩剧。
两个女生讨论剧情的叽叽喳喳声音在夜空里响了起来。
走在后面和杨炳南吹牛打屁顺带过烟瘾的云帝，见状嘴角咧的老高。
杨炳南看得好笑，但又不敢笑。
他想说，这位小主，自己活得拧巴，也把这些女孩子给折磨得拧巴。
都开水晶宫了，还个个都是走心的，也不嫌累！
男人，有的时候要莽一点才行！
不过此时，卿云却冷不丁的低声说道，“南哥，今晚你和茵姐……不会还分开睡吧？”
云帝表示，他这个董事长一贯很懂事，是一个关心下属的好领导。
emmm……绝不是看到了杨炳南眼里的戏谑而做出了反击。
见杨炳南一直支吾着，云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开口传授着经验，
“男人，有的时候要莽一点才行！”
杨炳南瞬间就一脸便秘了起来。
好吧，大哥不说二哥的。
随着萧雅和苏采薇的谈笑声，两人的步伐逐渐变得轻快。
周围的环境似乎也受到了她们情绪的影响，微风中带着些许的温柔，将树梢的叶子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响声，似乎在伴奏一般。
苏采薇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好吧，果然如小屁孩所说的一般，脸皮要够厚。
她悄悄望向萧雅，发现她也正望着自己，两人的眼神在夜空中交汇，彼此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个默契的微笑。
别墅区的大门在她们的面前缓缓打开，露出了一条通往别墅的小径。
侍应生微笑着示意她们继续前行，自己则默默地跟在后方。
苏采薇和萧雅手挽手，一同踏上了这条小径。
小径两旁是精心布置的庭院灯，它们散发出柔和的光，将小径照亮，也为这个夜晚增添了几分温馨。
两人的高跟鞋在小径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这声音在宁静的夜晚中显得格外清晰。
苏采薇的心跳随着这声音越来越快，她知道，每一步都离那个即将到来的时刻更近。
终于，她们来到了别墅的门前。
苏采薇刷好房卡，别墅的大门轻轻的开启，扑面而来的温馨灯光将她们的身影温柔地包裹。
安保团队开始了他们例行的工作，对别墅的每一个角落进行了细致的安全检查。
从门窗的锁扣到报警系统，再到室内的各个房间，不放过任何可能存在风险的细节。
苏采薇和萧雅的注意力被别墅内部的舒适环境所吸引，开始自然而然地探索起这个即将共处的空间。
壁炉前柔软的沙发、墙上挂着的精美画作、以及那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地板上的银色月光，都让她们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
萧雅的目光在别墅内缓缓移动，她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新奇。
她走到一扇窗前，轻轻拉开窗帘，让夜色中的庭院景色映入眼帘。
庭院中的小喷泉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着微光，水声潺潺，为这个夜晚增添了一份宁静的美好。
苏采薇则在开放式厨房中找到了一些小吃和水果。
不像是迎宾果盘，很是丰盛，而且大半都是她喜欢的，显然是小男人事先就安排好的。
望着安保们检查安全问题、搬运行李的身影，苏采薇也只能在心里吐槽一句小男人钱包烧包！
不过随即她心情就变好了很多。
别墅内部有个封闭的私汤，而房间也是组屋的形式，两个套房共用一个私汤的格局。
虽然她很清楚，这并不改变什么，今晚三个人绝对会睡在一起。
但形式上她感觉好受了很多，至少在外人看来，也许可能她们是分开睡的。
检查完安全隐患后，安保们就退了出去。
他们住在旁边的别墅里，三角形拱卫着卿云这栋，晚上也会安排巡逻什么的，并不担心安全问题。
随着别墅大门轻轻掩上，云帝的狐狸尾巴终于露了出来。
他夸张地伸了一个懒腰，仿佛要把一天的疲惫都从身体中驱逐出去，然后带着一股子狡黠的笑意，迅速地抄起苏采薇和萧雅的行李箱，大步流星地往左边套房走去。
根本不给俩女什么选择房间的机会。
纯属瞎耽误功夫的事情。
今晚，啥也不干也必须睡在一起，天王老子来了，他也是这话。
苏采薇和萧雅两人面面相觑，彼此的脸上不约而同地染上了红晕，
俩女的眼中俱是无可奈何。
她们咬着嘴唇，默契地跟在卿云的身后，仿佛已经预料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卿云将行李随意地扔在卧室的地毯上，转身面对着两位佳人，他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现在，该换衣服去泡温泉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但同时也透露出一抹玩味。
男人，该莽的时候就得莽。
这种事情，难道还要征求女伴的意见？
没事找事的蠢事，云帝向来是不干的。
所以，这个时候，需要强势。
苏采薇刚想以没带泳衣为借口搪塞过去，却在看到床上整齐摆放的两套泳衣时愣住了。
呵呵！
狼子野心的！
卿云笑眯眯地解释道：“我提前就让酒店准备好了。”
谋定而后动！
对他来说，今晚，如同一场大型的商战。
他必须要让苏妲己接受这种生活。
不说习惯或者适应，但至少偶尔可以这么来上一次。
否则他那‘超级别墅’的想法，只是空谈。
他还等着大家一起看星星呢。
苏采薇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这是有多自信，连我们的泳衣都准备好了？你信不信……啊！”
云帝表示，他从来是不惯臭脾气的。
一巴掌甩在小苏老师的蜜桃臀上，而后揽过俩女，得意地笑了笑后一双贱手如同安装了自动导航一般，开始进入了宽衣解带流程。
鹏城的冬日气候通常较为温和，很少有极端寒冷的天气，气温也很少低于10摄氏度，根本用不上羽绒服。
俩女的穿着也就是小西装在外的，主打的就是一个穿脱方便。
苏妲己和小雅姐被骇了一跳。
俩女完全没想到这货居然会动强的来这套，赶紧联手阻止着。
双拳难敌四手，何况里面还有小雅姐这种功夫有着好几十层楼高的高手存在。
很快云帝就被控制了，俩女没好气地各自拧了他一把，然后合力将他推出了卧室。
“出去等着，别偷看！”
云帝扒在门边，一脸无辜的望着她们，“相信我，我只是想帮你们开水挤牙膏啊。”
小雅姐顿时就笑了场。
苏妲己的小鹿眼里写满了‘我信你个鬼！’
抠开某人的爪子，而后她便无情的锁上了卧室门。
云帝无奈的转身走向了别墅的私汤区域。
观澜，就没什么天然温泉，全是人工打造的。
但是人工也有人工的好处，在布置上拥有天然温泉难以比拟的灵活性和可塑性。
他入住的这栋别墅，是酒店的楼王，其温泉系统设计得极为巧妙，活水源源不断，随时都能享受到最舒适的温泉体验。
只是需要自己添加药包、花瓣等情调小物。
卿云一边随意的往水中撒着药包和花瓣，一边惬意地抽着烟。
他的心中满是对即将到来的欢乐时光的期待。
花瓣在水面上漂浮，随着水波轻轻摇曳，不多时便和药包一起散发出阵阵神秘的香气。
保健不保健的，治不治未病的，云帝认为纯属扯蛋。
但这药包必定含有迷迭香、柳叶马鞭草、肉豆蔻，让人兴趣盎然。
不久，苏采薇和萧雅从各自的房间中走出，她们已经换上了泳衣。
不是什么特殊的设计，只是酒店里能买到的款式。
世纪初的华国，正处于一种思潮混乱的时期。
关系的开放程度是后世清澈大学生们难以想象的，但在服饰上面又相对比较传统。
整个社会都在享受一种打破禁忌的愉悦偷感。
后世的大学生可能做梦也没想到，他们现在深恶痛绝的大一大二强制晚自习、早跑操、早自习、周末点到之类的事情，其实是本世纪前后提出来降低大学怀孕率的法子。
这在大学内卷严重的21世纪20世代就很喜感了。
算算年纪，他们的父母那会儿也是上大学的年龄，多少有些‘父债子偿’的味道。
泳衣虽然款式保守，但云帝本就不指望小苏老师和小雅姐俩人第一次一起时会穿得有多少‘趣味’的。
苏妲己还好点，俩人处于现在只能望梅止渴玩花活的阶段，俩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偶尔也会充分诠释什么叫做‘反差’。
关键在于萧雅这位东北大妞。
明媚无双的小雅姐，‘保守’二字像是刻在了骨子里一般，主打的是另类的反差。
就连内衣，云帝都见过军用的……
所以，他这次图的是颜色，事前就吩咐酒店准备好的。
也不担心两人会穿错。
毕竟苏妲己那仅次于秦缦缦的E级大道理，让她的泳衣，不是适合均码的小雅姐能驾驭的。
至于效果嘛，反正他是眼睛直接看直了。
他从未想过，这两人穿上泳衣后会如此迷人。
苏采薇穿着一件白色的分体式泳衣，简洁的设计衬托出她肌肤的白皙，泳衣的边缘镶着精致的蕾丝，增添了几分女性的柔美和纯洁。
萧雅的那件泳衣样式很是传统，连体泳衣完美地贴合她的身体曲线。
不过那紫色的面料却在灯光下闪着神秘的光泽，将她的魅力无限放大。
云帝的眼睛在苏妲己和小虎妞身上来回打量着。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惊艳和赤裸裸的欲望。
俩女的泳衣虽然款式简单，但颜色和剪裁却恰到好处地衬托出了她们各自的气质。
小苏老师的白色泳衣让她看起来如同一朵清新脱俗的白莲，而小雅姐的紫色泳衣则赋予了她一种神秘而深邃的魅力。
白色最纯，紫色最顶。
俩女羞怯地避开卿云的目光，她们轻移莲步，飞快的滑入温泉水中。
水面上的花瓣随着她们的动作轻轻摇曳，仿佛在为她们提供最后的遮掩。
有人在旁边时，小苏老师羞得双手把自己紧抱着藏在水里只露出个头来。
而小雅姐也没好到哪里去。
尽管已经转职成功，却也是第一次在卿云面前穿得如此暴露。
这泳衣让她浑身不自在。
见小屁孩那急色的模样，萧雅咬了咬嘴唇，抬手甩过去几滴水，没好气的开了口，
“还不快去冲洗！”
东北小虎妞那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让本想调侃一句‘何必那么麻烦’的云帝，乖乖听话转身走向了浴室。
不过此时他的心中却在盘算着如何让这个夜晚变得更加难忘。
先对谁下手呢……
好难选！
都是能让他化身永动机的女人，只能感慨一句他果然是老天爸爸最爱的崽。
苏采薇和萧雅趴在池边，一边抿着果汁一边看着电视上的电视剧，但她们的心思显然不在剧情上。
苏采薇的眼睛虽然盯着电视，但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她的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和期待。
萧雅也是如此，她不停地喝着果汁，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来平复自己的心情。
这种场景对她来说，太有冲击力了。
跟着小男人，她确实听过不少他和秦缦缦等人胡来的墙根。
但正因为此，有着超忆症的萧雅，此时脑子里全是交响曲。
以前她总说那些小浪蹄子不要脸，那些不要脸的靡靡之音怎么好意思叫出口的。
但是和小屁孩欢好后，她便沉默了。
好吧，她也好不到哪去。
可现在要让旁边这个小苏老师听……
小雅姐咬了咬嘴唇，一双狐狸眼四处搜寻着，看看待会儿有没有可以塞嘴里的东西。
不过几分钟，卿云就换洗完毕。
这种时候，冲澡就是个流程。
苏采薇甚至怀疑他只是在花洒下面直接走了个过场。
她也来不及多想什么，大步流星走过来的小男人，身上只穿着一条泳裤。
浑身腱子肉的好身材肌肉线条分明，充满了力量感。
云帝的目光在苏妲己和小雅姐身上匆匆扫过，而后从心的直接跳进了温泉水中。
水花四溅，苏采薇被溅了一头水，她刚想抱怨，便被卿云一把揽入怀中，一个狼吻便让她的所有话语都化为了嘤咛。
绯红着小脸的萧雅看了两眼，便不自在地转过身去看电视，但她的注意力显然不在电视节目上，脑子里全是浆糊。
没过几秒，萧雅盯着水面上那件衣服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
不过还没等她露出便秘的表情，忽地衣服后面被人扯住，便被拖了过去。
俩女面对着面，都不敢看彼此的眼睛。
小雅姐今天也算是开了眼界。
小蝴蝶不愧是小蝴蝶，这蝴蝶还能这么用的……
难怪这小浪蹄子可以把小男人的心栓的那么紧！
……

第8章 炎黄小卿总……可不是什么善人呐！
12月20日下午一点
联华电子董事长曹星辰其子公司MTK公司的技术负责人蔡明杰，正乘车赶往鹏城观澜山水田园酒店。
他们将与炎黄集团董事长卿云就双方下一步合作以及MTK底层技术转让事宜，进行会晤磋商。
在从机场到酒店的路上，曹星辰和蔡明杰在车里进行了一番密谈。
车内，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紧张气氛。
曹星辰的目光透过车窗，凝视着窗外飞逝的景色，那些模糊的光影似乎映射出了他内心的纠结。
蔡明杰则眉头紧锁，手指不停地敲打着膝盖，显得有些焦虑。
“董事长，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我们要和炎黄集团谈这个技术转让。”
蔡明杰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满，“底层技术是我们的命根子，给了他们，我们还有什么优势？
而且……”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看了看曹星辰那面无表情的脸色，咬了咬牙，继续说着，
“董事长，三思啊！向内陆企业转让技术，势必会触怒夷洲岛当局的！”
曹星辰转过头，目光落在蔡明杰的脸上，他的声音很是平静，
“老蔡，现在的局势，已经不是我们能左右得了，对我而言，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当局？”
他轻笑了一声，“我可顾不上什么当局不当局的了。”
蔡明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话，他有些听不懂了。
他不明白曹星辰为啥会说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毕竟炎黄集团是大陆企业，而联华电子与MTK是夷洲岛企业，大陆和夷洲岛之间并无实质统属关系。
炎黄集团虽然在大陆此刻可谓是权势滔天，但手再长也伸不到夷洲岛去。
想到这里，他开口劝解着，“董事长，我们是夷洲岛的企业啊。”
曹星辰叹了口气，他知道蔡明杰的担忧不无道理，但他有自己的考量。
而且，他很清楚自己这个老部下长于事务执行而短于战略思考。
虽然蔡明杰挂着MTK公司董事长的职位，实际公司运营这块还是他自己本人在负责，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所以，他也只能耐心的解释着，“老蔡，MTK现在经营压力非常的大，账面上的资金很是紧张。”
这一点蔡明杰是清楚的。
MTK的母公司联华电子，现在正在趁着夷积电虚弱之际开始大反攻，不断抢占着夷积电的市场份额。
但这一切，是需要用资金作为子弹的。
所以，MTK在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都得不到联华电子的金援。
不过他也分得清轻重缓急，显然母公司那边那场商战更重要一些。
何况，那是曹星辰和章忠谋多年的恩怨之战，在公司内部谁特么的敢说让曹星辰停手，这纯属是找死行为。
智如诸葛亮，都不敢阻止刘备伐吴的。
谋如法孝直，也只敢劝说刘备不要亲征，而非否定讨伐江东鼠辈这一举措。
而曹星辰对章忠谋，实在是太憋屈了。
1984年，他托人带了一份晶圆代工模式的企划书给时任阿美莉卡通用器材公司总裁的章忠谋。
曹兴诚提出和章忠谋合作，但是未得到对方的回应。
没想到的是，一年后，章忠谋拿着曹星辰给他的企划书，原封不动只是改成自己的名字回夷洲岛找到当局，在工研院的基础上成立夷积电，直接号称“首创晶圆代工模式”。
这特么的叔叔能忍婶婶都忍不了的。
作为曹星辰的老部下和至交好友，蔡明杰理解并支持着这一决定，也不找母公司要资金的。
但是……
蔡明杰闻言更疑惑了。
他知道公司未来一年的生产任务很重，全是炎黄集团预订的和他们共同设计研发的基带芯片，生产量很是饱和。
按照双方之前议定的生产量，MTK的机器都要冒烟。
但炎黄集团的诚意也是很充足的，他们提出会提前预存所有的成本的款项在共管账户中，每月定时结算。
而MTK根本不需要发愁芯片制造过程中的垫款，采购原材料以及项目相关人工成本，完全可以通过共管账户走。
这在业界是极为罕见的，可谓是诚意满满。
也就是说MTK根本不存在资金被占用的可能，哪里有什么经营上的压力呢？
要真说压力，那就是MTK需要扩大再生产。
但母公司联华电子……
蔡明杰也不想给曹星辰添乱的，他打算等和炎黄集团产销合作跑通了，利用利润来一点点扩大生产。
所以，他不解地望着曹兴诚，“董事长，按照合作模式，我们不需要担心资金问题。”
曹星辰闻言苦笑了一声，“是啊，炎黄集团确实诚意十足。但……老蔡，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模式下，我们是购销关系，他为什么要来垫我们的生产成本？”
蔡明杰一脸困惑的望着他，他认为这不是什么问题，
“因为这几款手机基带芯片，是MTK和炎黄集团共同完成研发设计的。
芯片IP在我们手里，除了我们MTK也没其他厂家可以生产，卿云是为了锁定我们的产能，提前预付这么多资金。
董事长，我承认，这在业界虽然确实罕见，但道理上也说得通啊。”
车内，曹星辰的叹息仿佛携带着千斤的重量。
他的眼神里透出几分无奈，望着蔡明杰，声音低沉的说道，
“老蔡，你错了。炎黄集团的这个订单，让MTK在未来的12个月内都没法做其他的事。”
蔡明杰愣了愣，随即急切地说：“这不是好事吗？董事长，生产排期如此饱满，我们应该高兴才是。”
曹星辰摇了摇头，他的眼神里透出一丝锐利，“老蔡，你看到的只是表面。
如果炎黄集团的手机业务做起来了，做大了，我们的产能也将随之扩大。
这看似很美好，属于双赢，但是任何事情都是有两面性的。
你要明白，我们的这部分产能是只能用于生产炎黄集团所需芯片的。
没有炎黄集团做的中间件系统，我们的手机基带芯片就是无水之鱼。
因为炎黄集团已经参与到了我们的基带芯片设计，这个设计便是仅供于他们中间件系统的。
同时，因为他们已经参与了进来，也就是说，这些芯片，因为部分采用了他们的设计，他们也是有一部分权力主张的。”
曹星辰拧开一瓶矿泉水，灌了自己几口后继续说道，
“在华国官方的支持下，炎黄集团的发展没有失败的可能性，手机业务会快速扩大，那么我们MTK的产能建设也会随之扩大。
但是，这些芯片都是专供炎黄集团的，要不了三年，我们会事实上沦为他炎黄集团的代工厂。
因为这个产能就炎黄集团能用，其他的厂商没法使用。
一旦哪天炎黄集团突然使个坏，说不要我们的芯片了，MTK公司倒闭连72小时都用不了。”
说到这里，曹兴诚耸了耸肩膀，“这就是链主企业的霸道所在，到了那时再来谈判，我们便是砧板上的肉了。”
蔡明杰闻言脸色大变，他急忙说着：“那就更不能答应转让底层技术了！”
说罢，他的眼里闪过一抹狠厉，“董事长……要不我们现在把桌子给掀了！大不了我们不玩了！”
曹星辰的叹息在车内回荡，他的眉宇间写满了无奈。
半晌，他认真地看向蔡明杰，声音低沉却透着坚定，
“老蔡，首先我是个商人，赚钱是我的首要目标。炎黄集团能让我们赚钱，我为什么要拒绝？”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商人的精明与现实。
蔡明杰却被曹星辰的话搞得一头雾水，他不解地问道，“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曹星辰拍了拍蔡明杰的膝盖，脸上满是苦涩，
“老蔡，我也不瞒你，这个举动，我是有着政治上的考量的。
你也知道，阿扁一直对我有成见，他是支持章忠谋的。
所以在大陆这边留一条后路，对我们来说，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蔡明杰闻言顿时沉默了起来。
他明白的，曹星辰的话并非没有道理。
岛内的时局确实对曹星辰非常不利，随着联华电子在与夷积电的这场商战中取得了优势后，阿扁隔三岔五就会跳出来找联华电子的麻烦。
车内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重，两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但他们的心思早已飞到了即将到来的会晤上。
曹星辰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他知道，这次会晤可能是他为联华电子，为MTK寻找新的生存之道的一个好机会。
而蔡明杰则低着头，手指不停地敲打着膝盖，他的心中充满了焦虑。
他知道，曹星辰的决定将会影响到整个公司的未来发展，也会影响到他的未来。
真的要来华国内陆吗？
蔡明杰的心里满是茫然。
车子继续在高速公路上飞驰，观澜山水田园酒店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曹星辰和蔡明杰的对话虽然暂时告一段落，但他们心中的波澜，却远未平息。
“但是，董事长，我们不能就这样被动接受。”
蔡明杰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的眼神中闪烁着思考的光芒，“我们必须有所行动，不能让炎黄集团完全控制我们的未来。”
曹星辰点了点头，他知道蔡明杰说的是对的。
他们需要制定一个战略，既能满足炎黄集团的需求，又能确保MTK的独立性和未来的发展。
“董事长，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蔡明杰提议，“我们可以在保持与炎黄集团合作的同时，也积极拓展其他市场，保持我们的独立性。”
曹星辰闻言不置可否，“继续。”
蔡明杰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我们可以加大研发投入，开发出更多具有竞争力的产品。
这样即使炎黄集团有一天不再需要我们的芯片，我们也有其他的客户可以依赖。
而且……董事长，既然如此，我们不如邀请几家华国国内的企业，复制炎黄集团的模式。
这样既能分散风险，又能增加我们的市场份额。”
曹星辰微微颔首，“老蔡，你这的这些想法是好的，但太理想化了。
我们的确可以提供技术授权，甚至可以成立合资公司，这样既能保持我们的技术优势，又能扩大我们的影响力。
但是……”
说到这里，他耸了耸肩膀，“但是，你认为，炎黄集团的小卿总，可能给我们这个机会吗？
老蔡，你别忘了，那个小卿总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他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他背后的势力，而是他那敏锐的商业嗅觉和果决的手段。
卿云做生意，全是要玩大的吃独的，他不会任由我们玩这些手段的。”
蔡明杰的眉头紧锁，他知道曹星辰说的是事实。
炎黄小卿总……
不仅有着强大的背景，更有着他独到的商业策略和决断力。
敢让章忠谋当场下跪出丑的少年，可不是什么善人。
曹星辰笑了笑，继续说道：“不过，我们也不是没有机会。
卿云虽然精明，但他也有自己的弱点。
他太年轻，有时候过于自信，这可能会让他在某些时候低估了对手。
你的计划是没问题的，只是需要我们藏的够深。”
蔡明杰点了点头，他开始理解曹星辰的意思，
“所以，我们的策略应该是在保持合作的同时，悄悄地布局，不要让他感觉到威胁。
我们可以利用他的自信，让他在不经意间给我们留下空间。”
曹星辰点了点头，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正是如此。我们可以在合作中表现出足够的诚意，让他相信我们是他最可靠的合作伙伴。
同时，我们要在背后悄悄地发展自己的技术，拓展自己的市场。
等到有一天，我们的实力足够强大，即使他意识到了我们的威胁，也为时已晚。”
蔡明杰眨巴眨巴眼睛，明白了。
反复横跳的苟着嘛……
话说，自己这位老友，最擅长的便是这招。
曹星辰拍了拍蔡明杰的肩膀，“老蔡，这就是我们要走的路。
我们要在合作中成长，但也要时刻准备着，一旦有机会，我们就要迅速抓住，实现我们自己的飞跃。”
说罢，他笑了笑，“记住，我们是商人。一切以利益说话。
与炎黄集团的合作是一个挑战，但也是一个我们能够快速扩大市场份额的机会。”
两人的讨论在车内继续进行。
他们开始详细规划如何实施这一战略，包括如何与国内企业合作，如何保护自身的技术秘密，以及如何在国际市场上寻找新的商机。
曹星辰很清楚，这是一场漫长的游戏。
需要的是耐心、耐心还是耐心。
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准备在这场游戏中赢得自己的一席之地。
随着讨论的深入，两人的脸上逐渐露出了笑容。
他们开始看到，尽管面前的挑战巨大，但只要他们策略得当，MTK的未来仍然充满希望。
车子缓缓驶入了酒店的车道，眺望着大厅门口长身而立的少年，曹星辰和蔡明杰都不自觉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挑战。
他们知道，这场会晤将会是他们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谈判。
……

第9章 搁这里在卡BUG是吧！
曹星辰一下车，便扯了扯自己衣服上的褶子，他的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大步走向已经在门口等候的卿云。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曹星辰大声的打着招呼，声音中带着几分亲切和自嘲，
“小卿总，当不起，当不起！你这太客气了，我哪里当得起这么大的礼遇。”
言语间，他也是向着卿云身后的苏采薇点头致意着。
卿云也是满脸笑容的，“曹董，好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
看样子曹董这段时间心情应该很好，白头发都少了。”
曹星辰闻言大笑着，“都是托小卿总的福！收拾了章忠谋那个老狐狸，神清气爽啊！哈哈哈哈！多谢！多谢！”
不管怎么说，卿云让他报仇雪恨了一次，这一点情义他记下了。
卿云微微一笑，“曹总，您这是哪里的话，咱们也算是老朋友了，您就别这么见外了。”
双方寒暄中带着商业上的默契和个人间的微妙情感，让苏采薇很是看不懂。
不过望着小男人和曹星辰的背影，她心中不免有些恍惚。
她记得上一次两家公司会面后，她因为曹星辰和卿云之间的一些不愉快而感到困扰。
那次送别时，她和卿云之间的气氛一度非常紧张。
最终两人通过深入的交流达成了和解，定结了契约男女朋友关系。
而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足以让很多事情发生变化，俩人的关系有了质的飞跃，从契约男女朋友变成了真正的情侣。
苏妲己从没想过自己会如此迅速地成为卿云的女人。
目光落在卿云挺拔的背影上，她咬了咬嘴唇，轻哼了一声。
这个死混蛋！
小蝴蝶都要黑化了，可还不是他真正的女人。
悄悄的看了看旁边靠在立柱上隐晦打着呵欠的萧雅，她觉得这个小雅姐才是聪明人。
平时不是兼着商务秘书咩？
这个时候又开始装安保了，待会躲在外面补瞌睡是吧！
她也好困……
昨晚折腾的太晚了。
想起昨晚发生的缱绻，小苏老师的小脸不由得微微一红。
不过望向萧雅的眼神不免温柔了许多。
昨晚，当看到小男人和萧雅最后完全不做规避措施的时候，她差点没崩住发了火。
而那时的小雅姐却没来得及喘匀气，趁着她还没开口，便慌忙给她详细的解释了一番。
否则，昨晚她要是闹起来萧雅再解释，倒会显得她会过份了。
一句话，早一刻说和晚一刻说，效果是完全不同的。
……
一行人来到酒店的洽谈室，双方分宾主左右而坐。
在一系列商业互吹和寒暄之后，洽谈便进入了正题。
曹星辰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表情由最初的轻松转为严肃，语气中带着几分为难，
“卿总，你们炎黄集团要求底层技术的转让，这让我们很为难。
你知道，这对于MTK来说，几乎是不可能接受的条件。”
随着他的开口，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期待的气氛。
紧张的是MTK，期待的是炎黄集团。
卿云闻言，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意外或是激动。
他的态度依然平静，眼神坚定地直视着曹星辰，
“曹董，我理解你们的顾虑。但我要明确指出，这次合作中，炎黄集团的核心诉求就是底层技术的共享。
希望贵方能理解，对这次合作，炎黄集团希望能和MTK乃至联华电子达成深度的绑定，将曹董事长和我之间良好的私交落实到双方的合作中去。”
蔡明杰觉得对面这小卿总确实有点不要碧莲了。
什么私交？
围殴章忠谋是吧？！
也就是说，如果今天MTK不答应这事，炎黄集团扭头就去支持夷积电来打联华电子是吧！
呵呵！
虽然知道‘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这个道理，但蔡明杰完全不相信卿云和章忠谋能够联手起来。
什么成建制的挖人、做局坑害夷积电，这些事情在利益面前其实是存在和解可能的。
他也不否认章忠谋的确是只看利益的大小而行事的人。
但是，最根本的矛盾并不是经济上的，而是站位上的。
卿云是华国内部力捧的半导体产业领军人物，具有官方的背景。
所以，他的言行举止必须和官方的态度相一致。
而章忠谋则是坚定的独派。
这才是最大的分歧。
不像其他人还可以说‘政治的归政治，经济的归经济’，这两人根本没法凑到一起去。
所以，此刻卿云的表态，无法就是拉扯的手段而已。
双方拉扯了一番后，卿云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现在MTK芯片，其实应该叫做MTK2.0芯片了。炎黄集团在其中投入了太多太多的成果，如果没法取得底层技术，曹董，对炎黄集团是非常不公平的。”
而那边的蔡明杰抢先轻哼了一声，他的眼神中带着几分不满，
“小卿总确实算盘挺精的，现在的MTK芯片完全是为了炎黄集团专门设计的。
内部构造只能适配你们炎黄集团的中间件系统，换其他的中间件根本无法运行。
小卿总，这完全就是你的陷阱。”
来的路上，曹星辰和他就有过商量，底层技术对炎黄集团开放，是毫无疑问的既定策略。
但是开放到哪一步，开放多少，这就是谈判存在的意义。
此刻作为下属，他来做恶人，将话给挑明，而后将做好人让步的机会留给领导，这也是职场策略之一。
而这边的苏采薇见状，嘴角微微一撇，“蔡总，听说初代MTK芯片，我们炎黄集团是最大的客户。
我就奇了怪了，我们好像就买了500片来做研发，怎么就变第一大客户了。”
小苏老师表示，既然对方的技术负责人都敢插嘴两个董事长之间的对话，她也就不客气了。
此话一出，对面联华电子的人个个都有点绷不住了。
真相，往往会让人破防。
投入近百亿新台币折合两亿多美刀搞出来的MTK6205芯片，最大的采购对象确实是炎黄集团。
实话确实是实话。
但是这么当众说出来，特么的也太打脸了。
蔡明杰发誓，要不是知道对面这个苏首席就是卿云官宣的女朋友，他今天非得拍桌子的。
但是此刻，他也只能一脸便秘着。
他可不敢赌对面那个少年脾气的。
上一次炎黄小卿总冲冠一怒为红颜硬刚顶级985大学的事情，实在是太震撼了。
更过分的是，这个苏采薇，背后站着的，可以说是华国半个学术界，或者叫做清流。
这对于想在华国扎根做生意的联华电子，比起惹到秦缦缦会遭到即时毁灭性打击来说，还要残酷。
屁民的舆论分钱不值，清流的舆论直接影响政策的出台。
而云帝见状也是有些恍惚了。
他这才想起来，当初第一次见苏妲己的时候，那时的小苏老师也是如此伶牙俐齿的攻击性十足，帮衬着石广勇言语间三番两次让自己下不来台的。
好吧，这婆娘……硬是要的。
瞥见小屁孩眼里的诧异和赞赏，苏采薇不好意思的绾了绾鬓发，而后莞尔一笑，
“所以，蔡总，这不是什么陷阱不陷阱的。
炎黄集团既是设计的参与者，也是你们的下游，这是合则两利的事。”
曹星辰在心里叹了口气，出来打着圆场，他的笑容中带着几分和煦，
“苏首席，小卿总，合作共赢是我们联华电子的一贯宗旨。”
见曹星辰出面说话了，苏采薇也是笑了笑，转头看向了小男人。
她的任务完成了。
此时的云帝在桌下冲她比了个大拇指，而后抬眼起来，笑容中的眼神里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的声音在洽谈室内回荡，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我理解贵公司对MTK芯片的坚持，毕竟这里面倾注了联华电子的大量心血和资源。
但请允许我直言，炎黄集团对基带芯片的底层技术也是势在必得的。
这一点，我相信曹董和蔡总应该都心知肚明。
这不仅是炎黄集团的核心利益所在，也是我代表的立场。”
曹星辰微微颔首，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眼神中却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小卿总的坦诚令人钦佩。那么，还请小卿总详细说明，您所说的‘方式’是指什么？”
曹星辰心中明白，炎黄集团所追求的芯片底层技术，涉及到芯片内部的电路设计、逻辑架构、制程技术等关键领域，这背后确实应该是承载着华国整个国家的战略意志。
至于为什么是MTK，因为此时的MTK足够的不被重视。
卿云闻言耸了耸肩膀，看了看曹星辰的左右。
曹星辰见状心领神会，让蔡明杰留下，其他人全部都出去。
卿云这边也是，只留下了苏采薇一人。
也不卖关子，云帝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松而自信，
“心血和投入的资源都是可以量化的，我提议，不如让我来收购MTK公司的一部分股权。
这样，我们就可以更加紧密地合作，共同推进MTK芯片的发展，风险共担，利益共享。”
曹星辰和蔡明杰闻言，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特么的！
这小子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说什么！
卿云的提议，就像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激起了千层浪。
这一举动不仅让曹星辰和蔡明杰感到意外，也让旁边的小苏老师也感到震惊。
还能这样？！
曹星辰在心里也是苦笑连连，这小卿总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一言不合就买买买？！
他相信，他敢喊价，卿云就敢接。
这小子现在就是有钱任性！
他敢保证，卿云缺多少，华国的国有银行就会提供多少。
甚至很可能是政策性银行出来，比如口行，直接来一笔20年以上的超长期无息或者极低息贷款。
有的时候，他也觉得，背后有国家，这种做生意的方式简直是太爽了。
曹星辰在心中迅速权衡，他知道自己必须立刻采取行动，以阻止卿云的这一提议成为现实。
他很快回过神来，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拒绝，
“小卿总，这恐怕不妥。我们两边的意识形态存在对立冲突，这样的合作是不可能实现的。”
被逼无奈之下，他只能祭出意识形态的说辞来，试图在表面上挡住卿云的进攻。
而蔡明杰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确实没想到卿云的回应会这么直接，完全不兜圈子，直接了当的踩住了自己等人的心理红线。
从商业角度来说，这是无可厚非的。
如同刚刚小卿总所言，这玩意儿其实都是可以量化的，无非是数字多少问题。
有价。
但是半导体相关的东西，在涉及转让的时候，钱其实是最不重要的因素。
曹星辰顿了顿继续说着，“而且，小卿总，你应该知道，瓦森纳协定的存在，让我们在这方面的合作本就很是困难。”
云帝玩味的眼神在曹星辰的脸上扫过，看着曹星辰和蔡明杰的反应，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他瞬间便从曹星辰的言语里明白了他的底线。
于是，他他耸了耸肩膀，语气中满是轻松，
“曹董，瓦森纳协定确实封锁住了我们华国获取高新技术的道路。
我也完全理解，在目前的世界格局中，没有人敢于明目张胆地违反瓦森纳协定。”
曹星辰闻言，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清楚，如果卿云真的坚持要强买MTK，他几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毕竟，自2001年起，他就已经开始暗中向内陆靠拢。
所以他更加明白国内的一些规则。
若是得罪了卿云，即便他有夷洲岛商人的身份，也无异于自掘坟墓。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小卿总的理解和支持，我深表感激。”
然而，卿云并没有就此罢休，他双手一摊，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但是，曹董，我想请问，瓦森纳协定什么时候开始干涉我们国家的内部事务了？
您和我都代表华国企业，炎黄集团是华国企业，联华电子也是华国企业。
这一点，我想，我们两边都是有共识的，只是各自的表述是不同的。
那么，我们华国企业内部之间的技术转让，又怎会触发瓦森纳协定的效力？
世界上没这个道理吧？
更何况，请问曹董，什么时候，夷洲岛成为瓦森纳协定的成员……国了？
这一点，您可得想清楚了。”
成员国的‘国’字，卿云咬得很重。
曹星辰闻言顿时一脸便秘了起来。
这特么的......搁这里在卡BUG是吧！
根本就不是一个国家的夷洲岛，当然没法加入瓦森纳，阿美莉卡在这个问题上也不敢触怒华国。
可这只是形式，夷洲岛和阿美莉卡是有另外的协议存在的。
但换位思考，曹星辰也明白卿云乃至华国的逻辑。
你夷洲岛和阿美莉卡签的协议，如同厕所的纸一般，可以直接撕毁的，道理上就讲不通，不过是一纸空文而已。
华国立国的时候，就干过这事，常先生签的协议，关我们新华国什么事？
就像梁猛松的那个竞业禁止协议。
梁猛松离开夷积电迅速加入业内其他公司，放在其他地方是违法了。
但放在华国......根本不带鸟的。
听说章忠谋不信邪，在华亭还申请了仲裁，华亭法院直接以夷洲岛法律非法判定竞业禁止协议无效。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真要卖出MTK的股权，哪怕只是一部分，曹星辰也舍不得，而且也是不敢的。
和他不对付的阿扁当政的情况下，他内心是真心倾向于华国内陆的，因为内陆给了他很多便利。
但他希望的最佳状态是两边都能给他带来利益。
秘密出让技术，这不是什么问题。
但放在明面上公开向内陆企业出售股权，他相信，阿扁吊死他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的。
看着曹星辰纠结的模样，卿云知道时机已经成熟，他缓缓开口，
“曹董，我们不妨换个思路。我不想让您太为难。
我们可以在明珠港设立合资公司，进行交叉授权，这样一来，所有的技术转让都通过明珠港这一通道。
有明珠港的公司在中间垫上一手，技术承载主体在明珠港公司身上，而非在内陆，从法律上来说是完全合法的，您也不必担心因技术转让而产生任何政治风险。”
曹星辰听罢，眼神中闪过一丝光芒。
他意识到，卿云提出的这个方案，不仅给了他一个台阶下，而且是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折中办法。
在瓦森纳协定的框架下，华国半导体产业面临了严格的技术封锁和出口管制，特别是在高端芯片制造设备、关键材料以及先进制程技术等方面。
这些限制严重阻碍了华国半导体产业的发展，使得华国国内企业在国际竞争中处于不利地位。
然而，卿云的提议，似乎为突破这一封锁提供了一线希望。
通过在明珠港设立合资公司，不仅可以规避直接的技术出口限制，还能为双方提供一个相对安全的技术合作平台。
这种做法在一定程度上绕开了瓦森纳协定的限制，为双方的合作打开了新的可能。
但前提是，只能通过夷洲岛的主体身份不明确来卡BUG。
……

第10章 爱拼才会赢，无拼袂出名！
曹星辰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他的思绪在卿云的话语中飞速旋转。
卿云提出的方案，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一个商业上的机遇，更是一个政治上的棋局。
按照卿云的提议，在明珠港设立合资公司，那么他就可以巧妙地规避直接与内陆的技术转让，从而不触发与阿美莉卡和夷洲岛的敏感协议。
曹星辰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意识到，卿云的提议实际上是给了他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案。
他可以在不触动夷洲岛当局敏感神经的同时，又能够与内陆建立起更加紧密的商业联系。
这种安排，既能保全他在夷洲岛的商业利益，又能在内陆当局那里赢得好感，为他的未来铺路。
让他在政治上有了更多的回旋余地，也为他个人的未来提供了更多的保障。
卿云的提议，实际上是在现有的国际框架下，寻找到了一个灰色地带。
这个地带，虽然充满了风险，但也同样充满了机遇。
曹星辰知道，这样的机遇，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抓住的。
它需要的不仅是商业上的精明，更需要政治上的敏锐。
曹星辰的心中，对于卿云的提议，已经有了初步的认可。
必须得从明珠港过一手！
他很清楚，夷洲岛只有一个且只能有一个王永庆。
王永庆敢光明正大地在华国内陆高调建厂高调帮扶内陆，但他不行。
那是特殊时代下的特殊产物，而且台塑对夷洲岛经济的致命影响力，以及华国内陆对王永庆的认可是他所不具备的。
卿云提出来的这个模式，妙就妙在，看似简单安全，但实际能做的人很少。
其核心点在于，夷洲岛企业不仅要有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核心技术，而且还要愿意将手里的技术对华国内陆开放。
现实情况是，夷洲岛纯正掌握的核心技术其实并不多，大多都被阿美莉卡给参了股。
绝大部分人愿意去华国内陆赚钱，但不愿意将技术给转让，这是意识形态的问题。
而曹星辰自己并不存在这个问题。
因为他的考量并不是什么经济因素，而是底线思维。。
而且这种安排，让他进可攻退可守，将来说不定还能混一个华国内陆的官面身份。
而卿云，作为一个从后世穿越回来的人，对于曹星辰的心理和行为模式，有着深刻的理解。
他知道，曹星辰这样的人，对于立场问题，并没有固定的忠诚。
他们所追求的，只是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曹星辰的墙头草行为，正是这种利益驱动下的自然反应。
立场问题，对曹星辰来说，完全不是问题，哪边能让他赚钱，能让他走得更高更远，他就是哪边的人。
后世的历史也是如此，曹星辰一度是声音最大的统派，而后因为其诉求得不到内陆的支持，瞬间跳转为最死硬的独派。
中间又反复横跳了几次，最后被内陆直接列入了顽固分子清单。
对这种人，卿云自然是看不起的。
但这两天仔细读了智柳和任老爷子给他推荐的两本书后，他的想法有了点转变。
这个世界里，最大的变量就是他这个重生者。
重生可以让他对所有人的站位、思想都有一个相对清晰的判断，这是优势。
但如果完全依据这份记忆来作为行事的准则，那么其实是把路给走窄了。
同时，经历了这么多，他也不敢保证他前世记忆中的那一切，就一定是正确的。
程进的经历就充分说明了问题，他前世能获得的信息，并不是全貌，是有信息差的。
倒不是给曹星辰进行翻案。
而是这个阶段的曹星辰，是有利用价值的，或者叫做统战价值的。
清楚曹星辰的底色，不被他所蒙蔽的基础上，以统一战线的格局和名义去争取更大更多的利益。
对于卿云来说，这也是一个能够进一步推动华国半导体产业发展的绝佳机会。
毕竟，这是MTK。
曹星辰沉思了片刻，终于开口，“小卿总，这个提议......我认为我们可以进一步探讨。”
卿云见曹星辰有所意动，便笑着进一步详细解释着，
“曹董，我们可以在内陆和明珠港分别建立两个合资公司。
内陆的公司主要负责代工和销售，这完全在夷洲岛当局的允许范围之内。
而明珠港的公司则作为我们的研发平台。
MTK可以将既有的专利技术授权给明珠港的合资公司，但重点是，未来获得的新技术，都将归属于明珠港的公司。
这样一来，您就不必担心技术转让可能带来的政治风险。
当然，我必须坦诚的说，还存在一些不可控的终极风险。
比如……您也知道阿美莉卡的长臂管辖。
不过，我相信，如果真的出现那种情况，曹董您未必会吃亏。”
曹星辰听着卿云的解释，初时还有些困惑，但沉思了片刻，他的眼睛随之亮了起来。
他懂了，如果出现这种事情，只要运作得当，他在华国内陆无论是虚名还是实利，不仅不会吃亏，反而会因此收到极大的好处。
曹星辰舔了舔嘴唇，问卿云股权比例怎么安排。
卿云对此早有准备，他微微一笑，从旁边小苏老师的手里拿过一张纸条，然后递给了曹星辰。
曹星辰接过纸条，只见上面清晰地写着炎黄集团、MTK和其他，三个主体的持股比例：19:49:32。
这个股权结构巧妙地确保了没有任何一方能够单独控股。
只是，他对这个‘其他’很是困惑。
这是什么鬼……
曹星辰不解地看向了卿云。
云帝耸了耸肩膀，“一个伟人教导我们，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比如？”曹星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兴天下、八亿时空、实达、复旦复华、厚朴集团……”
卿云的话音未落，正在抿着茶水的曹星辰噗的一声冲着旁边没人的地方喷出了水，而后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传来。
半晌，缓过劲儿来的曹星辰转头过来，脸上全是哭笑不得的表情，
“小卿总，做人不能这么不要脸……”
他想说，特么的还不如写成炎黄集团51：MTK49！
这种安排骗得过谁！
全特么的他卿云能控制的主体！
云帝嘿嘿的笑着，“还有复兴集团、幻想控股、网难、胜达网络、瞬驰地产、秦山机械等等等等。”
曹星辰嘶了一声，“你直接说多少家吧！”
“18家，其中17家，每家1%，华唯15%，加起来是32%。”
卿云继续说着，“你放心，除开华唯外，那17家只是战略投资人。
不参与公司经营，不占董事会席位，只有出资的义务，他们的代表构成监事会。”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而后双手一摊，
“前面我说的兴天下之类的我实际控制的主体，其实是代持。
代持的股份是10%，后面看情况可以把份额转让出去的。
至于转让给谁，曹董你和我共同说了算，得到我们共同认可的公司才可以参与进来。”
曹星辰懂了，卿云的意思其实很明确，通过这种方式，他们可以团结更多的力量，减少潜在的对手。
而旁边的蔡明杰听着卿云的话，尽管心里因为要和内陆人合作还是有些异样，但是此刻心中还是对这位年轻企业家的远见和智慧感到惊悚。
内陆的小孩……
格局都是这么大的吗？
表面上看，这相当于拉了十来个除了原始投资以外啥事也不做，就坐着分红的企业入场。
实际上看，这却是将整个股权性质给彻底模糊了。
除开MTK的49%股权，所有企业合起来是51%，而这些企业无一例外都是带着卿云鲜明烙印的。
也就是说，实际控制人，其实是卿云。
但这是最基础的一层。
因为卿云也有言在先，得到炎黄集团和MTK公司共同认可的公司可以加入其中，置换掉卿云利用如兴天下、实达等壳资源代持的股份。
那么，这个股权结构会反转。
也就是说MTK也可以成为实际控制人。
这就给了资本市场两种解读的方案，甚至达到了一种类似于‘各自表述’的平衡。
MTK但凡拉两家属于自己阵营的公司进来，就可以回夷洲岛宣称，这是夷洲岛控股的公司。
两边对上面都可以有交代。
确实好算计。
曹星辰的目光在纸条上停留了片刻，随后他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而带着几分玩味地看向卿云，“小卿总，我看你这步棋走得高明啊，我算是看明白了你的打算。”
卿云听到曹星辰的话，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他的笑容中带着几分得意和狡黠。
曹星辰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的笑声在会议室里回荡，让旁边的蔡明杰和苏采薇感到迷惑不解。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困惑的眼神，显然不明白卿云和曹星辰之间的默契和笑点。
苏妲己是完全不懂，自觉懂了的蔡明杰被俩人这么一笑搞得有点不自信了。
然而，几秒钟后，卿云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的表情迅速从轻松转为严肃，目光如炬地盯着曹星辰，
“曹董，我这一步棋确实走得有些冒险，但能不能成功，还得看您是否愿意成全。”
曹星辰的笑声也渐渐消失，他的表情变得深沉，缓缓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卿云并没有急于催促，而是耐心地等待着曹星辰的决定，同时手指轻轻转动着手中的十八籽合香珠，显得从容不迫。
曹星辰的心中却在快速地权衡着利弊。
他知道，这个股权结构是卿云精心设计的，每一个数字背后都隐藏着卿云的深谋远虑。
股权结构的分合代表的意义，这都是最基本的。
这个模式下真正的实质在于对面那小子说的科研平台。
‘未来获得的技术’……
技术的获得，一方面是自研，一方面是购入。
先由联华电子或者MTK取得专利or技术，而后授权给明珠港合资公司。
利用夷洲岛主体的不明确，疯狂的打着擦边球去绕开瓦森纳协定。
再联想到这个联合体里面还有什么秦山机械……曹星辰彻底明白了这货的意图。
与其说是科研平台，不如说是技转平台。
至于别人会不会出让技术……
这一点曹星辰自己太有发言权了。
对资本……特别是鱿鱼铺资本而言，有的时候是完全没有国家这个概念的。
即使有，也是利益导向下的临时站位。
卿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他的眼神看似漫不经心，实则锐利如鹰，捕捉着曹星辰脸上的每一丝表情变化。
他清楚，曹星辰的回答将是他这一系列布局中的关键一环。
这一步棋走得好坏，将直接影响到他能否在未来复杂的政治和商业博弈中占据有利地位。
夷洲岛的特殊情况，以及两边意识形态领域的冲突，让卿云难以找到像曹星辰这样合适的人选。
王永庆和王雪梅都不行。
王永庆和王雪梅虽然在商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但他们的立场已经明朗化，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公众的视线之下，别人对他们是有提防的。
选择他们，这无疑增加了卿云操作的难度。
更何况王雪梅虽然继承了父亲的商业头脑，但在政治上的摇摆不定，并不像王永庆老爷子那般纯粹，使得卿云难以将她作为一颗可靠的棋子。
在这场博弈中，卿云需要的是一种更为微妙的平衡，一种能够在不同势力间游走，却又不完全倒向任何一方的灵活性。
如此，坦率地说，还真不如曹星辰这种存在政治投机心态的人好用。
曹星辰的立场并不固定，他更像是一个精明的赌徒，在政治的赌桌上，他总是能够根据形势的变化，及时调整自己的下注。
这种政治投机心态被人诟病，但此时却正是卿云可以利用的点。
而曹星辰总能全身而退的能力，对于卿云来说，是一种极其宝贵的资源。
他可以利用曹星辰的这种灵活性，为自己在行动中提供更多的选择和可能性。
当然，最重要的是，该有的东西，王永庆父女已经有了，而曹星辰还处于需求变现状态中。
他很清楚，自己的打算肯定是瞒不过曹星辰这种对政治非常敏感的老狐狸的。
所以他也只能赌一赌，赌曹星辰的投机心理到底有多强。
云帝的内心并不平静，但他的脸上却是毫无波澜。
他知道，在这个关键时刻，他必须保持冷静，必须展现出足够的信心和决心，才能够说服曹星辰加入他的计划。
微微睁开眼睛瞄着他脸的曹星辰，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种坚定的光芒。
而卿云的每一个细微表情，落在曹星辰的眼里，都是一个信息：这是一次不容错过的机遇，这是一次能够改变他命运的合作。
良久，曹星辰睁开了眼睛，似笑非笑地望着卿云，“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卿云闻言，心中大定，他坦然地笑了笑，开口说道，
“曹董，您能得到我的友谊、秦家的友谊、华科院的友谊，以及内陆的友谊。
你应该清楚，内陆从来都是恩怨分明的，能否成为我们认同的老朋友，全看曹董你自己的作为。”
曹星辰的嘴角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他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质疑，
“小卿总，你别介意，这种话，我觉得你不够格说。这么空口白牙的承诺，我很难相信。”
卿云并没有因为曹星辰的质疑而显露出任何的不悦。
他只是静静地沉默了片刻，然后温和地对苏采薇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权威，
“采薇，你找南哥一起，带着蔡总在花园里逛逛，欣赏一下这里的景色。”
苏采薇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
而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蔡明杰，看了看曹星辰，见他点了点头，也就没什么跟着出去了。
随着门轻轻关上，室内只剩下卿云和曹星辰两人，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凝重。
曹星辰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他看向卿云，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需要这么神秘不？”
卿云只是淡淡地耸了耸肩膀，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一本黑色的证件，递给了曹星辰。
这本证件，是他外公精心安排的，它代表着一种特殊的权力和身份。
他现在才发现，这个行政序列岗位是多么逆天的存在。这是一言不发就可以合规亮证的岗位。
曹星辰接过证件，打开一看，他的手不禁微微哆嗦了起来。
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有震惊也有敬畏。
好吧，他很想骂一句靠北啊！
果然，在内陆做生意不简单！
怪不得这小子能这么快起家的！
而卿云望着曹星辰手里的那本证件，心里却叹了口气。
这玩意儿真好用。
确实是一个强大的工具，但它的使用也是有限制的，不可能长久。
他需要在有限的时间内，利用这个身份为自己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没办法，且不说什么官什么商的事情了，毕竟六个女朋友的身份要安排，这身皮他必须脱。
曹星辰将那本分量沉重的证件轻轻放回桌面，沉默不语的望着对面的少年。
他难以掩饰自己的震惊，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拥有超乎常人的胆识，其深厚的背景更是让人难以置信。
半晌，他颤抖着将证件双手递还给了卿云，不过他的眼神中却充满了炽热的光芒。
尽管他对卿云的年轻感到震惊，但他更震惊于卿云的胆识和背景。
曹星辰对内陆的规矩并不是一无所知。
锦城市局副职的级别，虽然不算高，但放在一个18岁的少年身上，这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他知道，与卿云的合作，不仅仅是一次商业上的冒险，更是一次对未来的投注。
这一刻，曹星辰的心中已经做出了决定。
“小卿总，我之前的话有失偏颇，现在看来，你是有足够的资格来和我谈这笔交易的。”
在卿云还未开口之前，他已经果断地说了一句“所以，成交！爱拼才会赢，无拼袂出名！”
……

第11章 手机中的战斗机
很多人的创业，其实都是偶然的。
甚至在改开前20年里，绝大部分所谓的创业者，如秦家四兄弟、宋儒华、宋卫平、尹明善等老一代企业家，最开始脑子里只是想着改善生活而已。
其实，当时的时局里，他们更多的是在谋生而非创业。
二者最大的区别就是：谋生，什么赚钱做什么；而创业，则是一开始便选定了赛道和实现的路径。
当改开渡过了初段之后，对创业者的要求随之发生了变化。
如果老一代的企业家们没有随之改变自己的思维方式，那么只会被后浪给拍在沙滩上。
世纪初的前十年里，见证了无数的前浪消亡。
当然，这是从后世的角度以一种马后炮的心态去评价人物，而站在当初的时点上，谁又能这么轻松的做出转变呢？
从舒适区走出来，并不容易。
否定自我过去成功经验，更难。
……
IT企业的年会，一般不会在年后开，而是在年前。
因为元旦到春节前，是一个销售的旺季，放在元月开年会纯属瞎耽误事。
而所有的数据，基本也会在12月下旬的开端便会统计出来，后面几天的数据无伤大雅。
12月24日，西方的平安夜。
甬城凯洲皇冠假日酒店内灯光璀璨，人声鼎沸。
波导手机，这个今年以1175万部销量豪夺国内市场第一的国产手机巨头，正在这里举行年度总结会。
酒店外的巨幅海报上，波导的logo与圣诞装饰交相辉映，彰显着今夜的主题——庆祝与展望。
上午的闭门会议仅限中高层领导参加，没有合作伙伴及媒体记者的身影。会场内，波导的中高层领导们齐聚一堂，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舞台上，那里，波导的传奇创始人徐立华正站在聚光灯下。
他的身后是一张巨大的PPT，上面展示着波导手机在国内市场的销售数据和增长曲线。
“今天，我们在这里不仅是为了庆祝过去一年的成就，更是为了总结经验。”
徐立华的声音坚定而充满力量，他的眼神中闪烁着无限豪情。
随着他的发言，大屏幕上的数据和图表逐渐变换，展现出波导自1990年代以来的发展历程。
从BP机时代的辉煌，到手机市场的突破，波导在徐立华的带领下，一路过关斩将，成就了国产手机的传奇。
台下的中高层领导们交换着彼此的眼神，他们的表情中既有对波导过往成就的自豪，也有对明年发展的深思。
没法子，老大开个场后，就该他们一个个登台讲述明年所在部门的计划。
一些经历过波导从BP机向手机转型的老员工，脸上露出感慨的神色，他们对徐立华的领导力和波导的韧性有着深刻的认识。
1991年，28岁的徐立华从西南交通大学硕士毕业后，进入鹏城一家传呼机企业从事研发工作。
上世纪90年代，拥有一台BP机是许多人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当时主流的传呼机还是数字机，只能显示简单的字母和数字，人们得随身带一本密码本翻阅那些字母数字组合的含义。
带中文显示的传呼机虽然已经出现，可因为都是外资品牌，价格十分高昂，售价能到近万元一台。
徐立华从中嗅到商机：如果能研发一款国产中文寻呼机，那么这个市场将无比庞大。
没钱的徐立华，写了一份寻呼机可行性报告，联合了几个同学，拉到了奉化地方政府的投资。
于是，有了波导。
1993年4月，波导的首款中文寻呼机，也是国内第一台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寻呼机问世，彻底打破了国外品牌的垄断。
到了1998年，波导已经卖出了100多万台中文寻呼机，在全国寻呼机市场已经排名第二。
可就在这年，徐立华注意到一个政策。
原信产部和原计委当时出台了《关于加快移动通信产业发展的若干意见》，要求手机生产商必须获得牌照许可，并规定在华的外资企业生产的手机必须有60%销往海外市场。
徐立华敏锐意识到，虽然当时手机的价格远高于寻呼机，可通讯更方便的手机早晚会取代寻呼机。
于是，徐立华当机立断，指挥波导开始转型研发手机。
不得不说，后来波导手机的发展和壮大，无不展现出徐立华的魄力和胆大。
为了拿到贷款，徐立华引入甬城电子信息集团，借国企身份从银行贷款2亿多，建立了厂房和生产线。
99年5月，在手机牌照申请无果的情况下，徐立华居然引入高卢鸡最大的手机生产商萨基姆的技术和生产线，一口气生产了2万多台手机。
可这批手机没有‘准生证’，等于就是‘黑户’，根本不能卖到市场去。
所有人都急得要死，可徐立华不紧不慢地说“别怕，我有办法”。
没多久，在徐立华邀请下，信产部来波导考察。
徐立华介绍完波导手机现状后，双手一摊表示，‘生米煮成熟饭了，孩子都生了，你们看怎么办吧？’
这招‘先斩后奏’让领导们很为难，如果不批准波导的手机牌照，那就意味着这些‘国有资产’彻底浪费，从贷款到生产设备以及一堆成品手机，全部资金将彻底打了水漂。
结果毫无悬念，1999年9月，波导终于拿到国家移动电话生产许可证，成为首批入围企业中唯二的民营企业。
另外一家叫做TOP集团。
在手机都还没上市时，徐立华又贷款4000万在央视投放广告，并邀请歌手李玟做代言人。
‘波导，手机中的战斗机’
这句广告语也是从那时起开始传进千家万户。
与此同时，伴随着广告语的传播，波导建立起28家省级公司、300多个地市级办事处，成为当时国内手机最为庞大的销售体系。
凭借独有的眼光和胆识，徐立华一步步将波导手机带入辉煌时代。
波导手机从一开始就走上了模仿畅销手机的道路，靠着不输于国外品牌手机的外观设计，但是价格便宜一半的模式，抢占了早期的国产手机市场。
当然徐立华的成功，离不开一个良好的分润模式。
将公司销售毛利进行让利，在终端的销售人员销售其他手机有60元提成的时代，徐立华给出了300元。
巨大的利润空间，使得波导手机成为了国产手机领域毫无争议的销量霸主。
2000年，凭借亮眼的业绩，波导股份上市。
2001年，波导年报显示，手机年销量243万台，总营收26亿元，同比增长181%。
2003年扎帐，波导各类手机卖出了1175万部，超过所有的国外品牌。总收入达到108亿，净利润2.5亿元。
在国内手机市场中，波导手机稳居国产品牌销量第一的位置，进入品牌的黄金时代。
而波导首创的“自主营销渠道，服务销售终端”的手机营销模式随即被国内手机厂商广泛采用。
“徐总的远见总是让我们惊讶，但回顾过去，他的每一个决策都带领我们走向了成功。”
一位资深的产品经理低声对旁边的同事说，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对公司历史的回忆和对未来的期待。
“感谢大家的辛勤付出，让我们波导能够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站稳脚跟。”
徐立华的声音在会议室中回荡，他的目光坚定而有力。
突然，徐立华的语气一转，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而有力：
“但是，我们不能满足于现状。在这个快速变化的时代，我们必须不断创新，不断拓展新的领域。
因此，我宣布，波导将在明年开启双主业战略，进军造车领域！”
话音刚落，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高管们的表情从自豪转为惊讶，甚至有些困惑。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似乎在寻找答案。
刚刚是不是听错了？！
造车？
在场的所有人面面相觑，他们此前没有收到过任何关于公司将要开始造车的消息。
“徐总，这……这个决定是不是太突然了？”
终于，负责研发的副总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震惊。
徐立华点了点头，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是的，这是一个大胆的决定。但我相信，波导有能力迎接这个挑战。
汽车行业正在经历一场革命，电动化、智能化的趋势不可阻挡。
波导不能只满足于手机市场的胜利，我们要站在时代的前沿，去开拓新的领域。”
“可是，徐总，我们对汽车行业一无所知啊，而且……这里面有大量的准备工作要做，我们没有团队。”
负责市场的副总皱着眉头，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徐立华微微一笑，他似乎早已预料到了这个问题，
“没错，我们现在对汽车行业还不够了解。但这正是我们需要改变的地方。
这项工作，其实我从今年年初就开始启动了，我委托了同济同杰汽车设计公司设计了一款多功能家用轿车作为车型储备，同时也在华亭组建了60人的波导汽车研究所用于整车研发。
之所以今天才向大家宣布，是因为汽车和手机一样，也有准生证的问题。
前天，我已经和南汽谈妥了，我们将收购南汽36%的股权，成为其第一大股东，借南汽的轿车‘准生证’实现我们波导的造车梦。
资金、拍照、团队……我们都有了，现在差的只是技术储备，这是需要花时间去解决的。
同志们，我相信，只要我们有决心，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销售副总朱兆江，同时也是海外业务的负责人。
此刻他的眉头紧锁，显然对徐立华的宣布感到意外。
在徐立华的话语落下后，他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用他那充满力量的声音说道，
“徐总，我对您的远见和勇气表示敬意。然而，我认为在这个关键时刻，我们应该更加专注于我们最擅长的领域——手机市场。”
此话一出，会场里很多人都在心里叹了口气。
朱兆江，精于业务，但……
有的时候，性子实在是太直了。
这个场合来跟董事长唱反调？
徐立华的脖颈抽搐了两下，面无表情的望着侃侃而言的朱兆江，示意人拿话筒过去。
朱兆江接过话筒继续说道：“董事长，您刚才提到了我们的销售成绩，数据很是喜人。
但需要看到的是，我们这个全国第一，是建立在销售利润分润和巨额的广告宣传费之上的。
我们的营收虽说很惊人，但净利润率却只有2.3%左右。
其实，对我们波导手机而言，这两年算是强行起飞成功。
我们需要花时间去巩固市场地位。”
他看了看在场的同事们，继续说道：“现在开启造车业务，进入到一个我们不熟悉的领域，这太过于冒险。
集团公司的资金是有限的，如果再开启造车业务，势必会影响到手机业务的开展。”
朱兆江的声音变得很是严肃，他强调道，“我认为现在正是需要修炼内功的时候，需要加大自研投入。
但今年公司研发费用却从去年的8889万元缩减到了5850万元，董事长，这是很危险的信号。
在现在的竞争环境下，没有研发就没有未来！
我认为此刻我们应该以积蓄资本为主，去开辟新的市场，而不是开辟新的赛道。”
徐立华的脖颈抽搐了两下，但这个场合下他也只能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毕竟，波导现在算是国企，搞一言堂是大忌。
会议室内的讨论声渐渐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朱兆江的身上。
朱兆江转向徐立华，他的眼神中带着坚定和诚恳：
“徐总，我认为现在是我们向海外市场扩张的最好时机。”
说到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们都知道，非洲大陆是一个充满机遇的市场。
这不仅是一个巨大的市场潜力，更是我们波导手机可以大展身手的舞台。”
朱兆江顿了顿，继续说道：“在现在的非洲大陆，手机产品是一块空白的市场。
根据我们的市场调研，非洲的手机普及率还不到1%，这意味着有超过99%的人口还没有使用手机。
那里的通讯基础设施相对落后，但人们对通讯的需求却在不断增长。
我们的低成本手机在非洲市场具有明显的价格优势，而且我们可以根据当地市场的需求进行定制化设计。
比如，我们可以增加手机的电池容量，以适应非洲部分地区电力供应不稳定的情况；
我们还可以增强手机的耐热和耐尘性能，以适应当地的气候和环境。
最重要的是，目前，整个世界，唯有我们的手机产品，才可以满足他们对于便捷通讯和价格的渴望。”
“现在，正是我们应该抓住这个时机。”
朱兆江的声音变得更加有力，“如果我们现在不行动，其他品牌很快就会占领这个市场。
诸位，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
董事长，我们需要立即制定战略，加大在非洲市场的投入，建立我们的品牌影响力。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确保波导在未来的全球竞争中取得领先地位。”
朱兆江的话慷慨激昂，但是落在会议室里，很多人心里却是不以为然的。
因为这两年，朱兆江已经多次提过进军非洲的话了，大家耳朵都听起茧子了。
他们想说，非洲……买得起手机吗？
但是此刻，不少人觉得，相比起徐立华突然提出的造车而言，手机业务进军非洲也不是不能接受。
好吧，显然要更靠谱一点。
徐立华听着朱兆江的反对意见，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僵硬。
他无法接受这样直接的质疑，尤其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在徐立华看来，波导以前的成功完全在于他的战略规划，这一次转型他也必将成功！
而朱兆江的当众质疑无疑是在挑战他的权威。
“朱副总，你的担忧我理解，但我认为你的眼界需要再打开一些。”
徐立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波导的成功，不仅仅是在手机市场，更在于我们敢于创新，敢于挑战未知。
非洲市场固然重要，但造车业务是我们多元化发展的重要一步，这关系到波导未来的长远发展。”
朱兆江毫不退缩，他坚持己见：“徐总，我并不是反对创新，但我们应该在稳固现有优势的基础上再去拓展新的领域。
您知道，我们的手机业务虽然销量第一，但净利润率却只有2.3%，这就意味着我们的利润空间非常有限。
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和资金去巩固市场地位，提升产品竞争力，而不是盲目地进入一个全新的行业。”
徐立华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冷冷地回应着，
“朱副总，你觉得我的战略规划有问题吗？
一部手机货值不过几千元，你就算净利润率提升到30%，也不过千元之数！
而一辆汽车呢？就算我们的汽车只能卖10万，就算净利润率也只有2.3%，这也是2300元。
何况汽车整车销售的净利率超过8%！
（注：世纪初价格战因素。2003年统计数据汽车整车销售收入为9256.64亿元，实现净利润754.56亿元，整车行业的平均净利率为8.15%，数据来源汽车工业协会。）
而且，如果算上零部件销售，综合净利率超过20%！
（注：零整比因素，指整车所有装车配件的价格总和与整车指导销售价格的比值，世纪初零整比通常高于800%，即买所有装车配件的零售价凑成一辆车的价格是整车销售价格的8倍。现在也通常在200%以上。
所以有车企说它的按单品零部件加在一起算下来是亏本出售的就为圆年轻人一个跑车梦，这纯属耍流氓欺负年轻人，本身就是零部件价格定价过高。）”
说到这里，徐立华嘴角一撇，嗤笑了一声，“朱副总，我看你不是在担忧公司的未来发展，而是在质疑我的领导能力是吧？”
此时的徐立华眼睛里闪过一丝厉色。
年轻人……
如果这是私下讨论，他还会好言好语的说上两句。
这种当众的场合唱反调？
何况，真当他不知道手机业务的底盘不稳吗？
根本没法稳住的好吧！
这种年轻人说起来头头是道的，但他们懂个锤子！
手机这种电子产品，没有半导体研发底蕴和实力的国内公司，其研发也就是外观上的创新和功能上的调教。
有个屁用？
还不如采用公版设计，回收资金还快一些。
真要进行实质的研发，就得投入海量的资金。
神经病啊！失败了算谁呢？！
而且手机撑死了能挣几个钱的？
傻逼一个！
想到这里，他冷冷一笑，“朱副总，你的职责是执行公司的战略决策，而不是在这里质疑战略的本身。”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讽刺：“或者说，你觉得我的经验不足以带领公司进入新的领域吗？
还是朱副总觉得你的能力可以超越整个团队？”
徐立华认为朱兆江是因为这两年负责销售而手机销量大幅上升导致心态飘了。
居然敢质疑自己？！
徐立华一直认为波导的成功，在于他的营销理念和销售激励政策，而朱兆江是在贪天之功。
同时，因为波导此时已经成为了国企，得到‘背靠大树好乘凉’好处，必然也要承担受到国资管辖的后果。
他知道，取得了不菲成绩的朱兆江在国资股东方面前深受好评，而且现年仅仅30岁的朱兆江拥有巨大的年龄优势。
确实，自己作为创始人，在公司拥有超然的地位。
但正因为这种超然，会格外受到国资的注意。
几千年的政治智慧揉成三个字就是‘掺沙子’。
波导，目前还没有专职的总经理，是他这个董事长兼任的。这终究是临时的机制，以后国资必定会委派一个总经理和自己抗衡。
所以徐立华格外担心朱兆江影响到自己的位置，此时也在刻意打压他。
一边说着话，徐立华一边一步一步的向着朱兆江走去，直接站在了他的面前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朱兆江。
朱兆江面对徐立华的指责和逼视，并没有退缩。
他双眼直视着徐立华，坚定地回答着，
“董事长，我并不是在质疑您的领导能力，我只是在履行我作为销售副总的职责，为公司的长远发展提出我的担忧和建议。
我们都知道，汽车行业的竞争非常激烈，而且需要大量的资金和技术投入。
我们需要确保公司在进入这个市场之前，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而在我们的优势赛道里，通过进入新市场快速积淀资金、巩固好大本营，才是开启新赛道的前提。”
……

第12章 烤鸡翅膀丫，我最爱吃啊
‘优势赛道’？
徐立华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他继续说道，
“朱副总，你的担忧我理解，但你的短视让我太失望了！
波导不能只满足于手机市场的小成就，我们要有更大的野心和视野。
造车业务是我们公司多元化战略的重要一步，这关系到波导能否成为真正的国际巨头。
我希望你能理解这一点，而不是在这里散播悲观情绪。”
朱兆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挺直了脊梁缓缓地说道，
“徐总，我理解您的雄心壮志，但我也相信，任何成功的战略都需要脚踏实地的执行。
我只是希望我们能更加谨慎地评估风险，确保每一步都走得稳健。
波导能有今天的成就，是您领导有方，但也是全体同仁共同努力的结果。
波导是大家的家。我只是不希望看到我们因为冒进而错失了更好的发展机会。”
他也品过味来了，徐立华这是在刻意打压他。
作为一家国企，他在会议上有表达自己观点的权力，况且……
作为波导公司的新生代，他是波导转为国资后才招聘进来的，朱兆江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徐立华的家臣，而是国有企业职工。
再说了……
朱兆江冷冷一笑，“董事长，按照刚刚您的说法，我如果没理解错的话……
是不是您在没有获得股东或者董事会的授权下，独断专行的开展了一项新业务，同时以个人的身份与其他厂家达成了合作协议？”
朱兆江的话直指徐立华违反了公司的章程，投资新设了二级子公司，也超出了议事规则权限，在没有取得授权的情况下，与外界公司达成了合作协议。
这对于一向喜欢‘强行起飞’的徐立华来说，是常事。
其实在国有体制，特别是国有公司做事，有的时候也需要这样的先斩后奏。
否则黄花菜都凉了。
但现在被人指出来，他也很是下不来台。
徐立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没想到朱兆江不仅敢在这种场合下公开质疑他的决策，还敢公然的和自己打擂台。
好好好！
确实是翅膀硬了！
他也知道，现在公司分成两个派别，一派是跟随他起家而后加入国资的功臣派，一派便是与之相对应的国资派。
这是天然的两个派系。
两派之间日常里有着明争暗斗，但圈内无圈千奇百怪，一个公司里要是没点儿派系，他这个董事长也坐不稳。
所以，他一直在纵容着国资派的壮大。
因为，国资派并不等于国资，国资相比外资来说，是要脸的，是不会轻易干出将创始人踢出局的。
否则以后谁还敢和国资玩什么混合所有制？
只要他不犯原则性错误，他顶天了以后只能被荣休，但绝不可能被赶走。
造车，前期隐瞒了一年，也是他布下的棋局。
在这个筹备过程中，其实他完全没有以波导的名义进行，就连那个设计团队的工资，都是他自己在开支。
为的就是在宣布之后，来看看国资派里到底谁支持，谁反对。
但让徐立华也是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原本以为今天是事后才有人去举报去上眼药，而现在朱兆江却直接大会上跳出来当面指责。
简直是日了狗了。
这种场合下，董事长被人闹事，威严自减三分。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朱兆江是个非常纯粹干事业的人，没有心思玩办公室政治，本不在他清洗的名单范围之内。
反而他也很看好朱兆江这个小伙子。
年轻，在哪都有优势。
但是，这个时候，他也不介意让膨胀的不行的朱兆江被杀猴儆猴。
现在，也是时候收网，敲打敲打公司里的国资派了。
在自己的战略规划下，需要的只是出色的执行者，这种人固然少，但不是没有，更不是找不到。
眼里闪过一阵寒意，徐立华声音低沉的开了口，
“朱兆江，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决策程序吗？
我作为公司的董事长，有权利做出我认为对公司有利的决策。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公司的发展！
如果你对我的决策有异议，可以通过正常的渠道提出来，而不是在这里大放厥词。”
脸上摆出一脸无限鄙夷的神色，徐立华就是要激起心高气傲的朱兆江的怒火。
去告啊！
告了之后老子正好去国资倒苦水诉委屈！
也顺带从国资拿点利益回来。
做事自己垫钱，这是个人的高风亮节还是制度的欠缺？
而且，让国资赚得盆满钵满的公司创始人，现在在员工面前颜面扫地还被诬告？
这天下还有讲理的地方没有？！
望着朱兆江那太阳穴鼓胀的青筋，徐立华心里是乐开了花。
此时，紧张的气氛在会议室里几乎凝固。
朱兆江的怒火犹如即将爆发的火山，压抑的情绪随时可能冲破束缚。
就在这紧要关头，徐立华的秘书突然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打破了一触即发的对峙局面。
秘书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小跑着过来的。
他的呼吸急促，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慌张：“徐总，有人在酒店的草坪上烤烧烤！”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的众人面面相觑，完全的不明就以。
这……
屁大的事，特么的至于这么慌慌张张的吗？
但是很快，精明一点的人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今天酒店不是被他们包场了吗？！
上午的中高层总结会，下午的年会，晚上的表演，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员工们此刻应该还在公司里紧张地排练，怎么会有人在草坪上烤烧烤？
而且，秘书的慌张态度，似乎暗示着事情并不简单。
徐立华的秘书稳了稳呼吸，继续说道，这次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古怪和无奈，
“徐总，您听我说，烤烧烤的人可不是一般人。
是炎黄集团的董事长卿云，还有他的未婚妻秦缦缦。
他们还开了一辆豪华房车过来，看起来就像是在度假露营一样。”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众人彻底懵了，炎黄集团的卿云，那个在商界叱咤风云的年轻巨头，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而且还是以这样一种轻松惬意的方式？！
这特么的有病啊！
显然，善者不来，来者不善。
徐立华都顾不得什么通过收拾眼前朱兆江去杀猴儆候的事情了。
他的眉头瞬间紧锁了起来，迅速地分析着这个突如其来的情况。
卿云的出现在他看来绝不是偶然。
这位年轻的商界领袖，向来以精准的市场洞察力和大胆的商业策略著称。
他的每一个动作，背后都有着深谋远虑的商业考量。
而且从炎黄集团那些员工泄露出来的蛛丝马迹来看，卿云作为老板的敬业程度，堪称企业界的劳模。
不可能这么闲得无聊从华亭跑到甬城还在自己年会酒店草坪上烤烧烤的。
就是冲着他来的。
徐立华心中清楚，卿云的突然造访必有深意。
至于为啥是这种形式？
很简单。
因为他不配。
他虽然在手机行业取得了一定的成就，2003年全年营收总额达到了130亿，但净利润仅有2.5亿，这与炎黄集团一个月的利润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即便是波导的年会包场，卿云若想在草坪上烧烤，也无人敢阻拦。
在卿云这样的未来商业巨头面前，他徐立华想算配角都得看整场大戏中到底有没有他的剧情。
虽然这话听起来有些泄气，但事实是，他徐立华还没有资格成为卿云的对手。
因此，他推测卿云此行的目的是寻求合作的。
考虑到炎黄集团原本计划继承的TOP集团手机牌照被工信部取消，他们目前正在重新申请，这让他更加确信，卿云是带着合作的意愿而来。
但怎么个合作法的，那就恕他眼拙，看不出来了。
否则无冤无仇的，他也找不到其他的理由卿云会来。
至于为什么选择在楼下烧烤，徐立华认为这也可以理解。
毕竟，卿云和他的未婚妻秦缦缦都是年轻人，今天又是平安夜，他们可能只是想以一种轻松的方式进行会面。
也许在那位小卿总看来，与他这样的小角色见面，或许不需要太过正式。
徐立华迅速调整了心态，他知道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卿云的到访，可能为波导带来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
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与卿云建立良好的关系，为波导的未来铺路。
如果能说服小卿总投资加入到他造车的业务中来，那他的造车大业也就稳了。
毕竟，资本和市场，都很买小卿总的帐，小卿总的投资，也必然会受到追捧。
他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以最真诚的态度去了解卿云的真实意图。
至于和朱兆江的矛盾……
要收拾人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所有人随我下楼迎接小卿总！”
……
徐立华带着全体高管，春风满面地下了楼，来到草坪上和卿云打着招呼。
卿云和秦缦缦正站在房车旁，一些看起来就是安保的人物散落在周围。
徐立华的眼里，卿云手里拿着一瓶啤酒，很是自在的在翻弄着烧烤架上的食材。
秦缦缦则在坐在不远处，和一个他虽不认识但绝对算得上绝色的女人准备着食材。
好吧，众所周知，小卿总的身边从来都不缺女人，像是离开女人他就会死一般。
三人看起来轻松自在，仿佛真的只是来享受一个普通的冬日暖阳。
甚至，他都能听见那个少年在哼着“烤鸡翅膀丫，我最爱吃啊……”
“卿董，秦院长，欢迎欢迎！是什么风把你们吹到我们这小地方来了？”
徐立华走上前，伸出手去，脸上堆满了笑容。
云帝轻轻地放下了手中的啤酒瓶。
他的目光在徐立华的脸上扫过，擦了擦手后随即伸了出去。
他的握手坚定而有力，但态度却是出奇的冷淡，仿佛徐立华的迎接对他来说不过是例行公事一般。
“徐董，来甬城叨扰实属无奈。”
卿云的声音平静如水，没有因为徐立华的迎接而有丝毫的波动，他的眼神中甚至带着一丝明显的疏离。
这让徐立华完全摸不着头脑。
不是……这小王八犊子有这么傲气的吗？
他也算是一个企业家，深刻明白，企业家脸上的表情从来都不是真实的，随着实时场景的变化而变化。
但面前这个小卿总，如此做派，像是专程上门打脸一般……
徐立华百思不得其解。
最关键的是，无仇无怨的啊！
他的脸上笑容更多了几分，态度几乎可以说是恭敬到了极点。
虽然心里在骂着娘，但面对这位少年商业巨头，他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小卿总召唤，该我去华亭的。”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谄媚，但更多的是对炎黄集团这个新兴的商业帝国的敬畏。
框架太宏伟了，而且成功肉眼可见。
卿云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他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什么召见不召见的，徐董这是说笑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似乎在暗示徐立华的自我定位过于严肃。
不过还没等徐立华说什么，云帝笑了笑，“徐董见谅，我不是来找你的。
我今天来，是有些行业问题专程来向行业里的大拿朱兆江朱先生请教的。”
卿云的话语中透露出的对朱兆江的尊重，这让徐立华陡然一惊，也让波导公司在场的高管俱是一愣。
云帝转过身，脸上堆起了和煦的笑容，仿佛春日温暖的阳光，
“朱先生在手机业内的成功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专程上门，实在是我心中有不少的疑惑，想要得到前辈的指点。”
和徐立华之间的公式化寒暄不同，此刻卿云脸上的笑容这让朱兆江感到受宠若惊。
朱兆江连忙谦虚地回应，甚至声音中都带着些许的颤抖，“不敢当，不敢当，小卿总过奖了。”
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名字竟然会被炎黄集团的董事长所知晓，更没想到这个少年传奇会特意来找他。
周围的高管们也目睹了这一幕，脸上俱是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显然，小卿总这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透露出对朱兆江专业能力的极高评价。
虽说，不假，共事多年，朱兆江的能力有目共睹。
但是……
why？
对波导手机销售副总朱兆江如此礼遇，却对董事长徐立华如此冷淡？
属实是太不给面子了。
这中间……
必有深意！
高管们互相交换着眼神，试图在对方的眼神中寻找答案。
然而，就在众人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卿云却转过身来，淡淡地对着徐立华说道，
“如果徐董不介意的话，我和朱先生单独聊几句。”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徐立华的心头。
特么的！
啥意思！
自己下来算是自作多情了是吧！
徐立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脖颈上的青筋连连抽搐了几下。
他感到自己不仅是被忽视了，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卿云轻描淡写地“请”出了场。
这种尴尬让他的心中充满了苦涩。
他这个波导的掌门人，在卿云面前似乎毫无分量。
但他又不好发作，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当然不介意，卿董请便。”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僵硬，随即转身，带着高管团队回了酒店会议室。
一路上波导公司的其他高管们面面相觑，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讨论着卿云留下朱兆江的真正意图。
“这是怎么回事？那个小卿总竟然只留下朱兆江，难道炎黄集团真的有意在手机行业掀起风浪？”
“看来朱兆江的才华已经引起了业界巨头的注意，卿云此举或许是想单独挖角，也可能是探讨合作。
但无论如何，这对我们波导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所有人心里都在狐疑着，炎黄小卿总这个举动……
是在下注扶持朱兆江，还是另有所图？
毕竟，炎黄集团的动向一直是业界关注的焦点，他们似乎正准备大举进军手机业务，却因为手机牌照的问题而受挫。
毕竟炎黄集团貌似是要准备进军手机业务的，但手机牌照却阴差阳错的丢掉了。
对于资本巨鳄小卿总来说，最简单的法子就是收购一家手机品牌商。
那么收购之后，将原本的创始人踢出局扶持新人也是正常的事。
波导虽然是国资公司，但小卿总买下的国资公司也不是一个两个了，地方政府肯定非常愿意和这种大集团谈的，比如落一个电脑生产基地之类的作为交换条件。
毕竟，招商引资、提高就业才是地方公人最重要的‘绩效考核’。
也就是说，今天小卿总这个举动，也许是在给朱兆江抬轿子。
当然，也不能排除卿云接触朱兆江是为了自建公司，而在行业内大肆挖角。
钱不是万能的，但在绝大部分场景下是最有效的，挖人也是很快提升自己削弱对手的方式。
每个人心里的小算盘在疯狂的打着，都在试图揣测卿云的真实意图。
别看波导手机销量全国第一，但这个第一是怎么来的，他们心里门清。
现在炎黄集团要入场了，在这个商业巨头的棋局中，他们波导公司，甚至他们每一个人，都可能只是棋子。
而朱兆江，或许就是卿云选中的关键一子。
回到会议室的徐立华，也没什么心思继续说造车的事情了。
草草几句收尾后，他便让各个部门的负责人开始进行总结汇报。
此刻，徐立华的心情如同被乌云笼罩，阴郁而沉重。
他感到自己不仅被羞辱，更是在公司中高层干部面前被无情地剥去了尊严。
卿云那小王八蛋今天的行为，无疑是在公开场合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的心中充满了愤怒，这些情绪如同狂风暴雨般在他心中肆虐。
但是隐藏更深的，却是不安。
卿云今天来，无论是有意扶持朱兆江，还是别有用心的挖角，这些都已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卿云这种公然不给他面子的行为，无疑会在公司内部引发无尽的猜疑和议论。
他心中甚至有些矛盾地希望卿云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挖角朱兆江。
如果朱兆江真的被卿云挖走，那么他至少还能保有一丝颜面。
但如果朱兆江留下，那么公司里的其他人会怎么看他？
更重要的是，国资会怎么看他？
他们一定会认为，连小卿总都认为朱兆江比他徐立华更重要，更有能力。
此时，徐立华的心里只有一句MMP。
在波导公司做惯了大人物的他，也不是没做过小人物。
不是没被无视过，更不是没弯过腰。
在一些公人、一些商界大佬面前，他也只是个小卡拉米。
从卿云的态度他甚至可以很清晰的感知到，卿云对他其实没有任何恶意。
不过是人上人那种‘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俯视，不想和自己虚与委蛇。
大象踩死蚂蚁只是因为蚂蚁出现在了落脚点上而已。
不是故意的。
但是……
人的名树的影。
徐立华也不得不承认，经过企业高峰会后，已然是未来商业领袖的卿云，此时的声望足以让很多人去揣测他的一举一动，同时会因为他的举动去改变自己看问题的角度。
这就很操蛋了。
还没法去到处喊冤的，毕竟卿云那个小王八蛋表面上并没有什么太过分的举动。
坐在会议室里的徐立华，目光阴沉而呆滞地盯着窗外的景色，但他的心中却无法像外面的世界一样平静。
他知道，无论卿云此番突然造访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今天的事情必然会传出去，进而发酵，最后在公司内部引起轩然大波。
而他，作为波导的董事长，却只能坐在这里，等待着结果，这种无力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
自己辛苦建立的一切……很可能因为卿云的一个无意间的举动而崩塌。
……

第13章 特么的你们怎么不聊聊平头哥？
波导手机的年会继续进行着，徐立华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他的心境如同被厚重的阴霾所笼罩，压抑而沉重。
从他的位置，透过窗户其实可以瞥见朱兆江与卿云在楼下草坪上的欢谈。
虽然会议室的外墙玻璃隔断了外界的纷扰，但他总感觉楼下几人的谈笑声会打破分子结构进入室内后重组然后飘入他的耳中，如同针刺一般让他感到不适。
楼下的朱兆江似乎完全沉浸在与卿云的交谈中。
两人一边喝着啤酒，一边品尝着烧烤，气氛看起来异常融洽。
这让徐立华感到极度不爽。
他心中愤懑难平，眼睛也觉得很胀。
有心派人找个由头把朱兆江叫回来，却又担心这么做触怒那位年轻的商业巨头。
卿云的影响力和背后的势力是徐立华所无法小觑的。
他只能压抑住内心的焦虑，静静地坐在那里，面色阴沉。
不是担心朱兆江会跳槽。
此刻，他巴不得朱兆江跳槽。
他怕的是，朱兆江反手对波导公司不利。
炎黄集团申请继承TOP集团的手机牌照，表明了这个年轻的公司是想进入市场上来分一杯羹的。
只是徐立华并没有把炎黄集团的手机业务放在眼里。
不是看不起，也不是托大。
而是两家公司根本不是一个路数。
炎黄集团的品牌调性，决定了它天然的会向中高端手机市场迈进。
而卿云那小王八蛋现在被捧得这么高，民族企业的大旗，半导体产业未来的领袖……
这也注定了炎黄集团会去走研发的那条路。
而波导的手机，只是一个赚取差价的商品。
比起低买高卖的贸易模式，他也只多了来料加工和外观设计两个环节。
这种商业模式，注定了波导手机只能往中低端走。
两家公司连竞争关系都谈不上。
但是，炎黄集团毕竟是这个市场上的新军，此时对这个市场的规则的理解是不足的。
而一直在波导手机负责销售板块、并且用三年时间便坐上全国销量第一宝座的朱兆江，其经验和能力，可以很好的补上这个短板。
所以，朱兆江和卿云走到一起，在徐立华心里，此时已经有了准备。
但是走在一起归走在一起的，这特么的还没从波导辞职，现在就和别人相谈甚欢的……
徐立华总觉得这种感觉和脑袋上绿油油的没什么区别。
还特么的是当着自己的面！
徐立华心里一阵鬼火冒的。
虽然波导和炎黄集团在未来的市场里没有什么大的冲突点，但是难保朱兆江这个人会因为和自己的龌龊，起什么心思。
此时，徐立华有点后悔了，会场上不该和朱兆江这么快撕破脸的。
不过这种事情纯属天灾人祸，谁特么的知道卿云这个小王八犊子会干出上门当面挖人的事来。
现在的他，很是被动。
什么后期朱兆江在市场上搞一个产品来和自己打擂台，都是后话了。
当前重中之重的问题是，朱兆江作为销售板块的负责人，其手下也是有着一班追随者的。
朱兆江的离去，会不会造成连锁反应，让他的那帮兄弟伙、老部下跟着跳槽？
必定会的。
一朝天子一朝臣，团队负责人走了，他原来的心腹这个时候选择留下来？
徐立华觉得，留下的这种人趁早开了比较好。
不是傻就是坏的。
但是此刻徐立华也很是被动，在朱兆江提出辞职之前，他也不可能凭着莫须有的名义，在此时先发制人立刻去动团队架构的。
毕竟，波导此时是国企，没办法像民营企业一般随便开人的。
享受了国企好处的同时，其弊端也就只能忍下去。
徐立华此刻只能坐在那里，一脸阴沉，心中的怒火、算计和不安交织成一团乱麻。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午餐后，朱兆江才带着一脸愉悦的表情回到会场。
徐立华立刻召集高层管理人员，将朱兆江带入了小会议室。
“看来我们朱副总与那个小卿总相谈甚欢，竟然聊了足足三个小时。”
徐立华的话语中带着些许的酸涩，语气中透露出明显的不满和怀疑。
他也想明白了，此时，逼这朱兆江赶紧走才是正事。
趁着公司员工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打乱团队，把小圈子的影响降低到最低，这才是最佳的方案。
而那边的朱兆江此时却露出了复杂的神情，闻言也是苦笑连连，
“你们是不知道，那个小卿总真是个话痨，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
这次意外的长谈，让他感到既惊讶又疲惫。
会议室里的其他高管们也开始窃窃私语，交换着彼此的看法。
“小卿总怎么突然对老朱这么感兴趣？他们到底聊了些什么？”
一位高管低声问道，眉头紧锁。
市场部的负责人淡淡的回应着，“谁知道呢，或许是小卿总是在寻找新的合作伙伴吧。”
语气里听起来是不确定，但听者心知肚明，这货其实垂涎朱兆江位置很久了。
人人都看得出来，徐立华是要下手了。
但朱兆江的回答，让徐立华也是无奈了。
他都快明说朱兆江吃里扒外，但是这货愣是没听出来。
好吧，毕竟朱兆江因为业绩出色晋升的太快，根本就没有那种基层、中层浸淫多年而锤炼出来的职场黑话技能。
徐立华也敢赌命，要不是朱兆江先在市场部混而后再以中层干部身份去的销售团队做管理，如果让朱兆江从销售基层做起，这货是一辈子都爬不起来的。
快被气笑了的徐立华，此刻也只能两眼紧盯着朱兆江，严肃地问道，
“我问你，卿云都跟你聊了些什么？朱兆江，你该不会把我们公司的机密都泄露了吧？！”
审问式的提问，属于情商极低的交流方式。
但是，放在特殊场合，却是制造冲突，激怒对方的不二利器。
徐立华言语中那浓浓的质疑，让周围人都清楚的明白了他的意思。
会议室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声音荡然无存。
面对徐立华的步步紧逼，朱兆江只是轻轻摇头，他的眉宇间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我们确实深入讨论了对非洲市场的一些看法，小卿总对此似乎颇有兴趣，也问了很多海外市场拓展的问题。”
他舔了舔嘴唇继续说着，“不过，小卿总对非洲市场的看法非常独到。
他认为非洲市场虽然充满了挑战和不确定性的未知，但潜力巨大。
他还提到了非洲的一些风俗人情，显示出他对那里的情况非常熟悉。”
卿云的见解让朱兆江印象深刻。
他提到了非洲的多样性和复杂性，以及如何在这样一个多元化的市场中寻找机会。
朱兆江回忆说：“我个人感觉，小卿总对非洲市场的分析非常深刻。
他谈到了如何通过本地化策略来克服文化差异，以及如何利用当地的资源和优势来推动业务发展。”
说到这里，朱兆江的声音变得有些迟疑，眼神中也流露出一种叫做‘便秘’的味道，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小卿总突然将话题转向了非洲的野生动物。
我们聊了很多，包括雄狮联盟的兴衰，鬣狗家族的内部结构，大象和角马的迁移等等。”
朱兆江耸了耸肩膀，一脸无语的说着，“事实上，我们聊非洲业务市场的时间顶天了一个小时，剩下的两个多小时时间全聊的是非洲的动物。”
众人都听出了他的话语中对这场突如其来的讨论的意外。
于是，所有人全部都傻了眼。
聊动物？
狮子、鬣狗、大象、角马……
特么的你们怎么不聊聊平头哥？
更让朱兆江感到无语的是，卿云竟然与他深入探讨了非洲南部克鲁格公园撒比森保护区里，‘西街雄狮联盟的兴衰’和‘裂岩雄狮联盟的兴起’这类狮迷话题。
如果不是因为朱兆江本身也是狮迷，他几乎无法接住卿云抛来的话题。
当然，令他感到欣喜的是，卿云也倾向于认为西街雄狮联盟的后代将成为撒比森新的王者。
甚至，让朱兆江惊愕的是，卿云笃定那开始成熟的恩格拉拉里克，必将完成统治！
在场的高管们交换着诧异的眼神，他们对卿云突然对这些话题感兴趣感到困惑。
日理万机的炎黄集团小卿总，大费周章的驱车两百多公里从华亭到甬城，来找人主要聊狮子？
呵呵！
徐立华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他狐疑地望着朱兆江，心中充满了不安。
他无法相信两人聊了这么久，只是在聊狮子。
太侮辱智商了。
他觉得朱兆江此刻其实是在隐瞒什么，这让徐立华的心情沉入了谷底。
他感觉事情正朝着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发展。
也许，朱兆江并不会那么快离开，而是会在公司里串联一段时间，带着销售团队的大部队集体跳槽炎黄集团。
不得不说，华唯的李一男事件殷鉴在前，这让他不得不多想。
而且，对徐立华来说，更可怕的事情不是朱兆江的离开，而是朱兆江的留下。
万一卿云和国资方面谈妥直接收购了波导，扶持朱兆江而后直接让自己出局？
这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卿云在刚刚结束的那场电脑整机行业的统一战中，便收购了多家国资品牌商的股权。
相比起波导提供的分红，国资更愿意看到的是炎黄集团带来的招商引资成功、税收、就业。
徐立华心里越来越乱，他在会议室里踱着步子，试图理清思绪。
这一切太反智了，那个小王八蛋突然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绝不是偶然，那个年轻人的每一步都充满了深意和策略，他不可能毫无目的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徐立华的目光在会议室里四处游移，也在悄悄观察着一众高管的神色。
他试图寻找一些线索，一些能够揭示卿云真正意图的蛛丝马迹。
突然间，他的目光透过窗户，落在了草坪上的那辆房车前。
他看到卿云还坐在那里，悠然自得地品着茶，似乎完全没有离开的打算。
那副从容不迫的姿态，与徐立华此时的焦虑形成了鲜明对比。
电光火石之间，徐立华意识到，卿云可能是在等待什么，或者在观察什么，他的留下并非无的放矢。
或者说，他的留下，就是一个明确的信号！
徐立华的眉头顿时舒展了开来。
他明白了卿云的真正意图。
深呼吸了两次，他的心里有了决断。
转过身来，徐立华面对会议室里的众人，他的脸上不再是焦虑和困惑，而是被愤怒和不信任所取代。
“朱兆江！”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明显的怒意，“你真是好算计！你是准备把我们当做傻子骗吗？”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朱兆江被徐立华的突然爆发弄得措手不及，他的脸上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他不明白徐立华为何突然如此愤怒，更不知道自己何时成了欺骗大家的骗子。
他说的是实话啊！
……
冬日的午后，阳光洒在草坪上，带来了一丝温暖。
卿云和秦缦缦坐在房车前，享受着这份暖意。
对于这两个在西蜀长大的孩子来说，这样的阳光无疑是一种奢侈的享受，让人忍不住想要多停留一会儿。
而与卿云和秦缦缦的惬意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东北虎妞萧雅却对这种寒冷的天气感到难以忍受。
她没有南方孩子那种凭借一身正气御寒的本事和心态。
尽管阳光明媚，但气温仅有两度的冬日对她来说，并不是在室外享受的最佳时机。
因此，她选择留在温暖的房车里，蜷缩在舒适的床上，补眠以储备能量。
她发现她才是最遭罪的一个。
身为安保的她，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每晚都要和别人搭CP。
虽然皮肤确实改善了不少，每天都水润水润的，但特么的是真累啊！
此时的云帝，坐在一张精致的折叠椅上，手中拿着一本书，偶尔抬头望向远方，眼神中却全是发呆的模样。
偷得浮生半日闲。
他的身旁放着一杯刚刚煮好的茶，热气缓缓升起，与周围的寒气形成鲜明对比。
自从在长安体验了一次围炉煮茶的闲适后，卿云便深深爱上了这种充满古意的放松方式。
茶香随着热气弥漫开来，与周围的冷空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冬日氛围。
这种古老的饮茶方式，不仅是一种享受，更是一种对生活的热爱和对自然的敬畏。
在冬日的暖阳下，一杯热茶，一本书，足以让他忘记所有的烦恼。
秦缦缦坐在他的旁边，她的眼神不时从书本上移开，投向卿云，眼中带着一抹幽怨。
不为别的，就是看他现在这么闲很不爽！
她在疯狂的复习。
她身上还挂着一个计算机系学生的名义。
一般来说，人文社科类的学生，期末是最忙碌，毕竟文科背的东西太多需要打突击。
而理工科重点在平时，期末的时候学生相对人文社科类反而轻松一些。
但是，这是一般情况，二人显然属于不一般，情况完全颠倒了过来。
卿云自不必说，他要背的，只是标准答案。
而且哪怕他连答案都不想背，交个白卷上去，事后成绩也绝对是过关的。
毕竟他是一个企业家，人们根本就不看他的大学成绩。
甚至，他要是拿了高分，反而会引来闲话，这不符合人们的认知。
就算他是全国高考状元都没用，毕竟，在人们的眼里，他哪有时间看书上课的？
秦缦缦虽然也享受这个待遇，但她的基本盘是科研。
对她来说，一个仅仅是及格的分数是远远不够的，那将破坏她一直以来努力维护的完美人设。
所以，面对考试季，她也只能临阵磨枪了。
好在，计算机专业大一上期都是通识课程为多，专业课主要是计算机科学导论、C语言。
对初三便通关信奥赛的她来说，都是小case。
但要在卷中卷的復旦大学里拿到一个匹配她的成绩，她得着重复习‘历年真题’。
因为，很逆天的一点便是学校知识和应用前沿是完全脱节的。
如同小猿口算，大学生不借助科技的力量，去和五六年级学生比口算，只会输得颜面全无。
……
随着时间的流逝，午后的阳光渐渐失去了温暖的力度，车里的小雅姐也适时地苏醒了过来。
她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身来。
透过车窗，她看到外面的阳光已经不如之前那么明媚。
她推开房车的门，走了下来，和秦缦缦打了个招呼。
正在和‘历年真题’做搏斗的秦缦缦，抬头看了她一眼，微笑着让她坐下来一起喝茶，吃点水果。
萧雅坐在折叠椅上，端起一杯热茶，感受着茶香在鼻尖萦绕，美美的抿了一口。
这才是生活嘛。
天天忙来忙去的，跟打仗一样。
这游山玩水的吃吃小烧烤，喝点小茶，晒晒太阳的，不是挺好的？
……

第14章 咆哮吧，恩格拉拉里克！
“还不走吗？”
不过待了一会儿，小雅姐还是忍不住摇了摇那边已经把书盖在脸上小憩的卿云，没好气地问他。
烦躁！
她刚刚看了看表，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再不走，晚饭前可赶不回华亭了。”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催促。
虽说现在已经不是打工人，而是老板娘之一了。
但小雅姐认为，老板娘也是一种职业，也是需要休息的！
特别是炎黄集团的老板娘！
至于为啥？
某些人心里清楚。
卿云拿下盖在脸上的书，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疑惑地看着她，
“为啥要走？不是都开房车来了？大不了今晚睡这里啊。”
面对这话，如果是平时，萧雅倒是无所谓的，房车就房车，哪里都是家。
但是今天不同，今天是平安夜。
她心里暗自想着，这货难道不知道，平安夜对于小女生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吗？
虽说今晚的他，时间就是秦缦缦的。
但他这么敷衍，恐怕以后没好果子吃。
而且……
老娘今晚不伺候了！
老娘要休息！
昨晚苏采薇那小骚货只管撩拨不管灭火，最后竟然是她承担了所有。
揉了揉自己还有些发酸的小腰，暗骂了一句苏妲己祸国殃民后，虎妞愤愤地踹了他一脚，
“你现在越来越过分了哈！缦缦今晚是订了餐厅的哈。”
正在刷题的秦缦缦抬头无辜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赶紧很没义气的撇清着，
“没事，可以退的，一个电话的事。”
小雅姐顿时无语了，一脸便秘的望着大妇妹妹，“你……你就惯着他吧！”
这些小浪蹄子一个二个的，对这货都是毫无原则可言。
特别是这个秦缦缦！
好吧……
没这个大妇妹妹对小屁孩的纵容，她也进不来的。
女帝此时笑靥如花的像只小狐狸一般，“不急，还有事。”
萧雅看看小屁孩，又乜乜秦缦缦，觉得自己在这两人面前确实智商有点不够看。
卿云嘿嘿笑着，也不逗她，说：“等一会儿再走，我在等朱兆江，待会有工作安排他。赶得回去的。”
萧雅闻言顿时懵了，一声“why”脱口而出。
她其实很想问一句，谁给他的信心，别人是波导的高管，他还安排工作？
虽说她也清楚，小屁孩专程来这里就是来挖朱兆江的。
但是，刚刚两人根本没谈这事啊！
有超忆症的她，不可能记错，两人聊了聊非洲市场后，便是大谈特谈非洲动物世界的千奇百怪。
哪里有什么挖人的环节？
“小雅姐，刚刚是离间计。”
秦缦缦小声的提醒了她一把。
而得到的回应，却是一双狐狸眼里迷茫。
恕她眼拙，没看出来。
确实，当着所有人的面不给徐立华面子只对着朱兆江笑，她是看出来了。
但是，她相信所有人都能看出来的。
“这离的是哪门子的间？”
云帝闻言冲着她眨了眨眼睛，“你还记不记得电视剧里，曹操依从贾诩的离间计给韩遂写信的桥段？”
一般情况下，女生对三国演义什么的，是不太感兴趣的。
但这要结合历史背景。
在上个世纪娱乐活动还不丰富的年代，94版《三国演义》电视剧，霸占了全国人民八点档的屏幕。
何况，在那个年代的寒暑假必重播名单里，三国演义也在其中。
所以，80后、95前的正经家里的女生，大多对三国不说是了如指掌，也可以说是大体都知道。
小雅姐自然是知道这个桥段的，只是以前从来没往这方面去想过。
读过三国志的她，看三国演义，也就看个热闹，并不往脑子里去。
但贾诩离间韩遂和马超这段，演义小说和三国志并无多大的差异。
或者说，三国志里的贾诩和三国演义的贾诩，并无多大的差异。
真真正正的毒士，没有半点夸张的成分。
要看三国人物的本来面目，贾诩可以拿《三国演义》来看，但诸葛亮则只能拿《三国志&#183;诸葛亮传》来看。
现在小屁孩这么一说，她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
小屁孩之前那通狮子鬣狗聊得看似无厘头，实际上和曹操给韩遂那封信上的墨团是一个道理。
此举的厉害之处在于，他巧妙地在朱兆江和徐立华之间植入了疑虑和不信任的种子。
她一脸难以置信的总结着，“你是通过公开地与朱兆江进行深入交流，在波导内部创造了一种印象，即朱兆江可能正受到外部势力的青睐和拉拢，这种暗示足以使徐立华对朱兆江的忠诚产生怀疑？
不是……你怎么这么笃定徐立华会上当？”
萧雅认为，如果真是如此，徐立华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云帝耸了耸肩膀，戏谑的看了她一眼，
“你猜……马超当时到底知不知道韩遂那封信是贾诩的离间计呢？”
离间计，从来都不是阴谋，而是阳谋。
而东北虎妞此时脸上精彩纷呈着，被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怎么知道！
旁边一直埋头刷题的秦缦缦，此时抬头抿着嘴笑得很开心，
“小雅姐，所谓离间计，必须是有‘间’可离。所以能成功的前提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她表示，某人一抬屁股她就知道他要玩什么动作，说起来甬城时，她便知道了结果。
云帝闻言，冲着大妇竖起了大拇指，而后对着还是有些难以理解的萧雅解释道，
“其实无论是马超和韩遂，还是徐立华和朱兆江，他们本身就不是铁板一块的，我只是放大了他们之间的间隙。
在来之前，我们便收集到了情报，朱兆江这两年里多次提出开拓海外市场，都被徐立华以各种理由挡了回去……”
他把徐立华和朱兆江的背景和立场为萧雅解释了一遍。
其实，本质上是徐立华和朱兆江尿不到一壶去。
就像是为他的话做注解一般，就在他说罢准备抿口茶解渴之时，萧雅便远远的便看见朱兆江大步流星的往他们走来。
萧雅在心里叹了口气。
好吧，看来自己和秦缦缦这个骚蹄子的智计确实相差甚远的。
也好，家里有一两个会动脑筋的就是了，太多了是灾难。
卿云站起身，脸上的笑容如同午后的阳光一般灿烂。
可惜了，没人懂此刻云帝心中的激动。
他的目光锁定在朱兆江身上，看着这位波导的前销售总监以及前世的非洲手机之王此刻迈着坚定的步伐向他走来。
emmm……
好吧，表情不怎么好看。
站在他面前的朱兆江，脸上带着复杂的情绪。
他的眼神在卿云的脸上徘徊，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答案。
卿云伸出手，热情而自信地握住了朱兆江的手，他的笑声爽朗，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朱总，看来今后我们可以继续聊狮子了？”
朱兆江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丝苦笑，满是自嘲的说着，
“小卿总，你真是坑惨我了！”
在楼上的会议室里和徐立华争吵时，透过窗户玻璃，他也不经意间瞥见了卿云的房车依然静静地停在楼下的草坪上。
初时，他并未多想什么。
平安夜这种日子，少年携美而游，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他心里也未对这一景象赋予过多的意义，认为它不过是个无害的存在。
合理但有病。
然而，随着徐立华那不合常理的质疑和攻击如连珠炮般袭来，而周围所有同事无论亲疏远近都保持沉默无人干预时，朱兆江的心中开始泛起了波澜。
就像是所有人都在赶他走一般。
对于人情世故，他只是不稀罕，而不是完全不懂。
朝着这个方向心思一转，他逐渐洞察到了小卿总那看似蛋疼行为背后的深意——这位年轻的企业家，似乎在悄无声息中，为他和徐立华的关系埋下了一颗裂变的种子。
当朱兆江洞悉了卿云的意图时，他对于整个局势有了更为清晰的认识。
徐立华的激烈反应，不再是无的放矢，而是一场顺势而为的清剿。
朱兆江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了这场权力游戏中的一枚棋子，而徐立华正利用这个机会，将他从波导的棋盘上移除。
刚开始他还想试图说服徐立华，这就是卿云的阴谋。
不过话未出口，他便自己想通了，这其实是卿云的阳谋。
谋的便是自己和徐立华不同心。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在与徐立华就离职补偿达成一致后，朱兆江缓缓走下了楼梯。
他的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既有对徐立华的不满，也有对未来的不确定感。
走下楼来的朱兆江，本不想理会卿云这个贱人的。
不想和这个有着1000个心眼子的阴人有任何交集。
但刚走了两步，他还是转了个弯，朝着卿云这边走来。
他想知道一个原因。
他更想知道，卿云为何如此自信能够改变他的命运。
此时的云帝，眼神中透露出一抹狡黠看，“朱总，我这是在挽救你的青春。”
随即那抹狡黠便被真诚的笑意所取代，“波导的环境限制了你的才华。
你和徐立华有着本质的不同，他只是赚钱，你是做产品。
虽然你也要赚钱，但你更希望你的产品改变这个世界。
注意，我说的是世界，所以甬城国资承担不了这个使命。
所以，你的眼界，你的抱负，你的雄心，在那儿得不到应有的伸展。”
卿云的话语直击朱兆江的内心深处。
朱兆江也清楚的知道自己在波导的处境，更清楚他心中的不甘和渴望。
他沉默了。
他一直明白波导的局限性，明白国资的保守和徐立华的短视。
他知道波导不可能成为他实现梦想的舞台，但他对这个地方有着深厚的情感，毕竟这是他职业生涯的起点。
他回望着酒店门口的横幅和海报，那些曾经让他热血沸腾的口号和愿景，现在却变得遥不可及。
卿云轻轻地拍了拍朱兆江的肩膀，“没什么可惜的。
猛将张辽，为何追随吕布时不得重用，归降曹操后却能名扬古今？”
萧雅闻言，和秦缦缦对视了一眼，俱是翻了个白眼。
别的不说，小屁孩在好色这一点上，倒是和曹操挺像的。
好吧，在汉代女子13、14岁还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虚岁年龄就出嫁的那个年代里，好人妻的曹操才是乱世中的清流。
像她们这个年龄，放在古代，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
那边云帝还顾不上两个臭婆娘的想法，继续游说着自己的‘张辽’，
“非洲的大草原上面对最严峻的生存环境，所有动物都犹如超级英雄般为生存而战，不断上演着生命的奇迹。”
他模仿着赵忠祥的发音，让秦缦缦和萧雅都忍不住笑了场，朱兆江也是一脸便秘的望着他。
而此时，向来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云帝却神色严肃的望着他的眼睛，
“他们不支持你，我支持你，毫无保留的支持你，要钱给钱，要人给人，你要什么科研路线，我做！
非洲……大有可为！”
朱兆江深吸了一口气，他的眼神逐渐坚定。
面前的这位年轻人，或许真的能给他带来他一直梦寐以求的机会。
但是……
在决定加入炎黄集团之前，朱兆江的心中仍旧盘旋着一个未解的疑惑。
他怔怔地望着卿云，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小卿总，我有一个疑惑。”
卿云点了点头，语气轻松开了口，“但说无妨。”
朱兆江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问出了心中的问题：“为什么是我？”
卿云此时笑了笑，回答得直白而坦率：“因为我无人可用。”
朱兆江闻言直接愣了。
他并不认为这是实话。
他很清楚，其实现在的炎黄集团虽不说什么良将如云，但也绝对不缺人甚至可谓人才济济。
卿云手里的大将，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过去称雄一方的豪杰枭雄。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小卿总会选择他这个外人去主导非洲市场的开发？
不是他矫情。
这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选择问题。
而是一个职业经理人在跳槽时必须深刻明白的点位。
朱兆江深知，作为一个职业经理人，他必须去思考这背后的深层含义。
如果一个老板在遇到问题时，总是倾向于从外部找人来解决，这在某种程度上意味着他对于内部团队的整合和挖潜并不上心。
这种做法虽然省时省力，但对于职业经理人来说，却很可能意味着他的成长空间的缺失。
当你的能力在舒适区发挥完毕，而老板有了新的期望值时，他不会给你机会去超越自己，而是直接从外面挖人。
朱兆江今年30岁了，他必须为自己的职业生涯负责。
这时，卿云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耸了耸肩膀，继续说道，
“别看炎黄集团现在如日中天，我短短数月强势并购了这么多企业，什么统一了行业。
但与之而来的，便是公司里也形成了各种山头。
特别是为了尽快完成市场统一，我采取了换股方式。
省事是省事，但这也给公司带来了不少的小股东。”
卿云的坦率让朱兆江哑口无言。
云帝继续说着：“在未来至少三年里，我在经营上的精力都只能全部花在平衡各个山头的力量上，然后进行整合。
这种情况下，我不可能从内部挖潜派人去我所看重的非洲市场。
我派谁去，哪方的势力就会暴涨。
非洲，我需要的是一个自始至终完全属于我的人。”
朱兆江意识到，卿云所面临的挑战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卿云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能够开拓市场的干将，更需要一个能够理解并执行他战略意图的伙伴。
也对，这个少年……
崛起的太快了。
这时，卿云看着朱兆江，眼神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信任，
“至于为什么是你，是因为，在我心里，朱兆江，你就是那正在崛起的狮王恩格拉拉里克！”
他的声音在温暖的午后阳光中显得格外清晰，“不仅因为你在波导的辉煌战绩，更因为你对市场的敏锐洞察力和对产品的深刻理解。”
卿云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带领波导销售团队创下的业绩，是业界有目共睹的。
你不仅在国内市场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更有着将产品推向国际市场的决心和能力。
你的战略眼光、执行力和领导才能，都是我所需要的。”
云帝的眼神中满是赞赏：“你对市场的洞察力，让你能够在竞争激烈的市场中捕捉到转瞬即逝的机遇。
你的产品理念，始终围绕着用户的需求展开，这与我的价值观不谋而合。
更重要的是，你有一颗不甘平庸、勇于挑战的心，这正是我看重你的原因。”
毕竟，这货前世便是非洲手机之王传音的创始人。
卿云靠近朱兆江，低声但坚定地说道，“在波导，你或许只能算是一头被束缚的雄狮。
但在我这里，朱兆江，你将能够自由地奔跑在广阔的非洲草原上，成为真正的狮王。
你的才华、你的野心，都将得到充分的施展！
没有保护区的存在！你将自由的向着非洲大陆任何一个地方发出你的咆哮！”
……
请假预告
11号，也就是下周一中午更新后，请假六天，18号中午恢复更新。
工作上有事需要出差，期间没法码字。
提前知会一声。

第15章 炎黄足够大，我的野心也足够大
朱兆江闻言，心中顿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激动。
作为狮迷，他知道，恩格拉拉里克是南非撒比森的新一代狮王，以其无与伦比的力量和智慧正在完成对撒比森保护区的统治。
卿云将他比作恩格拉拉里克，无疑是对他能力的最高认可。
朱兆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他的嘴角因为情绪的波动而微微颤抖。
“小卿总，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卿云站在一旁，看到朱兆江浑身都有点开始颤抖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亲切地拍了拍朱兆江的肩膀，用带着玩笑却又无比认真的语气说着，
“我知道你激动，但你先别激动。我选择你，不仅仅是因为你的能力和经验，是因为还有一个原因。
甚至……这个原因才是我选择你的主要因素。”
朱兆江逐渐平复了情绪，他的眼神透露出对未知的好奇和期待，礼貌地回应道，
“小卿总，请详细说说。”
卿云邀请他坐了下来，秦缦缦巧笑倩兮地重新泡了一壶茶，这让朱兆江顿时有些受宠若惊。
抛开秦缦缦那人间富贵花的身份，她可是正儿八经的老板娘。
朱兆江连说不敢当，云帝却笑了笑，让他宽心，他当得起。
这话……
让朱兆江像是明白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不明白，心中似乎明白了卿云的用意，却又感觉自己仿佛被卷入了一个更大的棋局一般。
面对朱兆江的困惑，卿云继续解释道，
“我高中时有几个兄弟，他们将来会是我事业上的左膀右臂，甚至我可以明言，他们就是我的异姓兄弟，是我最重要的班底。
而我在大学里也有几个室友，他们的潜力我也很看重。”
朱兆江点头表示理解，都是人之常情，他并不会吐槽什么鸡犬升天之类的。
没法子，卿云的过去在高考完后就已经被媒体记者挖了个底掉。
那几个高中室友对卿云的三年投喂之情，被外界传为佳话。
这些正能量的铺天盖地报道，让朱兆江不想看也得看。
而后续几人大学专业的针对性选择，让他更是觉得这几个小孩太好命了。
不过，说是兄弟，真不过分。
他也能够理解。
至于大学里的……
从卿云刚才的用词里面，他也听得出来，大学是室友，与高中的兄弟差了一截。
可也不能小觑，毕竟前者可谓是皇亲国戚，后者是同寝同窗，这种情谊还是要比社会上的关系纯粹得多。
这种人，是班底最佳的人选。
他很清楚，所谓班底，最看重的，并非能力。
而是逆境时能陪在你身边不离不弃的人，战场上敢于将后背亮给对方的人。
一大13人，最后只有董老陪着图书馆管理员走到了城楼门上。
所以生涯里相对其他人乏善可陈的董老，其‘领导者’名头前面，加了‘模范’二字，仅此一例别无分号。
而在50年管理员率代表团远赴老熊家谈判时，国内主事之人，不是他人，却是最不显眼的董老。
这就是班底，代表着绝对的信任。
此时云帝的目光变得坚定而深邃，他的声音平静却充满力量，
“朱兆江，我看重的不仅仅是你的专业能力、潜力和韧性。
我选择你最重要的原因是，你是一个好教练！
在国内，炎黄集团确实已经占据了各个领域的领先地位，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可以高枕无忧。
他们跟着我，如果只是打顺风局，那么他们永远无法真正成长，无法面对更加复杂和严峻的挑战。
我的班底，我要的是能打逆风局，能打绝杀局的存在！”
朱兆江听到这里，心中的疑惑更深，他不明白卿云为何要如此刻意追求逆风局的能力。
一直打顺风局不好吗？
还专门培养逆风局能力？
只要足够的强，人生永远是顺风局。
而陷入了逆风局，不应该决策层先反思反思公司战略问题吗？
这……他觉得这个小卿总是不是脑子里多少有些问题啊！
卿云似乎看出了朱兆江的疑虑，他微笑着解释道，
“朱总，不要误以为我有被害妄想症。
事实上，当我们在非洲市场站稳脚跟后，我们的下一步必然是进入西方的传统市场。
到那时，我们将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和竞争。
你认为，这个过程，我们会一帆风顺吗？”
朱兆江被卿云的问题惊得脸色微变，他意识到卿云的野心远比他想象的要大，
“小卿总，你的意思是……”
卿云轻松地耸了耸肩膀，但他的语气中透露出坚定和决心，
“朱总，你应该知道，炎黄集团在半导体领域正在发力，我们的目标是打造一个国家自主可控的半导体体系。”
朱兆江点头表示理解，对此他也有所耳闻，毕竟这已经是国家战略了。
自从进入了十一月后，整个国家机器也快速的启动了起来，各个科研院所和各大相关国企都在展开攻坚。
但在朱兆江看来，这是补课，补过去多年欠下的课程。
全方位的落后，可不是那么好补的。
虽然他并不看好，但他对炎黄集团在半导体领域的雄心壮志表示赞赏。
做这一行的都很清楚，毕竟有些领域，并不要求一直追赶时代潮流。
甚至半数以上的需求，落后的成熟工艺才是最佳的答案。
此时，卿云接着说道：“那为什么我们不在手机上也做到这一点呢？”
朱兆江闻言顿时愣住了。
作为一个在手机行业的大拿，虽然他的角色是销售，但他也很清楚，从风向上看，智能机取代功能机是必然的。
这就意味着未来的手机，将不再是过往那般粗糙买点零部件就能像收音机一般组装起来的玩意儿。
精密零部件将占据主流，而芯片也将提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但是！
重中之重，是系统！
他想过精密零部件的自主研发，但没想过像卿云那种一定要达到自主可控。
要自主可控，必须要上自己的系统。
这个难度……太高了。
这需要编译器、编程框架、编程语言、设计系统、开发环境、文件系统等等等等全部都要握在自己手里。
在朱兆江看来，这已经不是野心的范畴了，而是妄想了。
卿云看着朱兆江沉思的样子，继续说道，“怎么完成自助可控，是我的事，而你……”
他懒得去争辩什么。
作为公司的掌舵人以及半导体产业的领军人，他也无需去争辩什么。
他笑了笑，“朱总，非洲，只是我们的起点。也是最后一个相对来说的舒适区，是我们锻炼队伍、积累经验的地方。
在未来，我们面临的，将是铁与血的斗争。
我需要我的班底，一定要具备打逆风局的能力，一定要具备绝境求生的能力。
国内，他们锻炼不了这种能力。
所以，我只能把他们交给你，我的恩格拉拉里克！
我希望你能像老恩一样，带领着坏男孩联盟，在非洲将他们锤炼出来。”
要不是诺迟还名声不显，他其实很想说是诺迟联盟的。
朱兆江在卿云的话语中感受到了沉甸甸的重量。
他清楚的明白，卿云所描绘的蓝图并非一朝一夕之功。
而是需要长期的战略布局和坚持不懈的努力。
非洲市场对于炎黄集团来说是一个全新的领域，充满了未知和挑战。
作为被寄予厚望的领导者，朱兆江不仅要带领团队在异国他乡站稳脚跟，还要培养他们成长为能够在逆境中生存和取胜的精英。
这份责任对他来说，无疑是一次巨大的考验。
他忽地自嘲地笑了笑，打破了沉默：“小卿总，你来找我，应该是了解我的。
你应该清楚，有很多人说我情商很低，听不懂领导的话。”
卿云也知道，这句话透露出朱兆江内心的不安和自我怀疑。
朱兆林知道自己在技术和管理上有着过硬的能力，但在复杂的人际关系和政治斗争中，他总是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云帝只是耸了耸肩膀，用一种轻松的语气回应着，“你自己觉得这句话对吗？”
朱兆江无奈地说着，“这要看小卿总你怎么看，我的看法并不重要。”
卿云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你这情商也不是无可救药的嘛。”
说到这里，他盯着朱兆江的眼睛笑了笑，
“比如一个女人，跟周围的人处得都八面玲珑，又会喝酒，又会待人接物，又会品鉴艺术品，又会做家务，又会跟婆婆好好相处，你就说这样的女人……
她怎么可能太幸福？！
她一定是很委屈自己的。”
云帝的话，让秦缦缦情不自禁的翻了白眼。
那本宫可委屈死了！
但她心里很清楚，这货只是在忽悠朱兆江而已。
要做他的大妇，怎么可能不委屈。
本身就是一个取舍之道。
不过……
女帝认为，今晚是时候让这正在大放厥词的某人，见见蜀道山里的格仁契桂道了！
那边浑然不知的云帝继续说着，“把所有的领域都做到极致之后，你会发现一点，你会很累。
所以我喜欢的人才是什么样子你知道吗？”
他笑了笑，“我喜欢的人才，就是在一个领域当中做到卓越，在其他的领域当中可以忽略不计，他们就像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带着鲜明的个性和特色。
所以我要告诉你的一点，在炎黄集团，少求人、多求技术、多求流程，多求核心竞争力，这样做实际上对组织是有益的。”
他散过去一支烟，点燃后抽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显得更加沉稳，
“记住，炎黄集团内部面对我的时候不需要情商。
而且，你会发现，好企业的人他的情商都不高。
不信你看看，外资企业出来的人二呼呼的可多了，都不是什么情商高的人。”
说起这个，朱兆江只能点头。
徐立华从摩托骡拉、诺鸡鸭、西蒙子挖的人不少，个个在波导都呆不了多长时间。
彼此都不适应对方的聊天方式。
语境都不同。
抖了抖烟灰后，卿云淡淡的说着，“在我看来，情商是因为你没有能力，没有地位，没有权力时候的权宜之计。
说难听点就是出卖自己的尊严，展示给别人自己的卑微，再那么一点你就是卖惨。
你现在需要卖惨吗？
都说你情商低，但你在波导30岁就做到了主管销售的副总经理，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你的能力，无需情商。
在炎黄，也是一样的，朱兆江，给我挺起胸膛来，你是我的恩格拉拉里克！”
朱兆江闻言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
恩格拉拉里克怎能低头？！
此时卿云的情绪又是一松，耸了耸肩膀，轻轻说到，
“术业有专攻，我需要情绪价值我会找专业的人，你就别来凑合了。
不要考虑什么，做好我给你的事，你最重要的职责是教练。”
六个女朋友，他的情绪价值早就拉满了。
何况，那些投诚过来的高管们，哪个不是人精？
哪里用得上朱兆江来溜须拍马？
但是……
“教练？”
朱兆江疑惑了，这是卿云在他面前第二次说起这个词语。
卿云笑着点了点头，“是的，教练！团队教练！”
吐出一口烟雾后，他定定的望着朱兆江，
“我给你举个例子，我的大舅哥，他曾经问了我这么一个问题：到底如何评价一个干部是否合格？”
朱兆江的背不由自主的挺了起来。
小卿总的大舅哥……
国内顶级富二代，秦相宇。
华西厚朴乃至厚朴控股的掌舵人。
那么对话的双方，是没有虚与委蛇或者忽悠的。
“当时他面临一个什么情况？华西厚朴有很多部门，每个部门都设置一个经理的岗位。
有一些经理在公司上班确实时间不短了，但是所在部门的结果并不是很好。
而这些经理反而有这样的想法：在公司干这么长时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当下结果不是太好，但是长时间累积起来结果也还可以的。
在这种想法背后的潜台词，是我该晋升了我该加薪了。
我大舅哥的疑问是：
如果不晋升，他们确实在这个位置上待了那么长时间；
但如果晋升，他们的能力也确实不匹配。
该怎么办？”
朱兆江闻言也苦笑了起来。
这是企业的通病。
卿云双手一摊，“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人情世故，有人情世故的地方必然有数量庞大的平庸者。”
又抽了一口烟，顶着女帝和小雅姐暗戳戳杀人的模样，美滋滋的过了一下烟瘾，他继续说着，
“我们到底该怎么评价一个管理人员的能力水平？
个人观点，在我的眼里，我觉得管理人员和教练的评价标准是一样的。”
朱兆江很想吐槽一句，民营企业里，董事长的个人观点，其实就是公司的意志……
“一个人是不是一个好的教练，要看他培养出了多少个优秀运动员，这些运动员取得了什么样的成绩。
对一个管理干部而言，就是看他能否持续培养出敬业的员工，有结果的员工。
因为一个企业只有培养出大量敬业的员工，才能取得卓越的绩效，才是一个有持续生命力的企业。
所以，培养敬业的员工就是管理干部的职责所在。
其他的指标，都是耍流氓。”
朱兆江不知道自己是该点头还是摇头的。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是所有管理者心中永远需要面对的问题。
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不傻。
他很清楚，面对卿云的邀约，他没有退路。
徐立华是先民营后国资的，跟了徐立华这么多年，他很清楚，民营老板的底限有多么低的。
拒绝卿云亲自上门的邀约，完全是不给小卿总面子，自绝于整个行业。
有的是人愿意通过踩他一脚，来和小卿总攀上关系。
所以，即使心里对卿云说的这点有些不认同，但他也只能点头。
不过转念想想他也能想通，股东和职业经理人天生就是对立关系，二者的思维不可能达到完全同频共振的程度。
全看老板的良心。
相较于其他人，显然炎黄小卿总还算很有良心的。
此时的卿云也不管朱兆江心里的小九九，不需要。
处处为员工着想，那是慈善家，而不是企业家。
他继续说着，“作为一名干部应该有一种思想：我的下属跟着我有没有成长？有没有成绩？
如果一个普通员工跟了你之后，能够成长为一名优秀的员工或者管理干部，那么你就是一个好领导。
如果一个下属跟了你很长时间，却没有任何成长，你就是一个失职的管理者，你不太合适做管理。
总结，所有优秀的管理者都有一个共同特点：
就是能源源不断地培养出一批又一批的优秀人才，能带出比他更优秀的接班人。
所以判定一个管理者是否优秀，有三个标准：
能否持续培养敬业的员工？
能否培养出比管理者本身更优秀的人？
能否培养出比管理者更厉害的接班人？”
说罢，他定定的看着因他的话明显有些不自在的朱兆江，
“不用担心什么我会卸磨杀驴的，炎黄集团足够的大，我的野心也足够的大，大到完全可以容纳下你朱兆江。”
朱兆江沉默了半响，重重的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
至少，在一个增量的空间维度里，这个小卿总没有卸磨杀驴的可能性。
至于进入到存量阶段……
这是在哪座山头唱哪首歌的事。
先挣钱，反正炎黄集团的薪酬挺厚的。
云帝也不指望一番话就能说服一个成年人。
何况这位还真不是一般人。
在那个战火硝烟密布的非洲，能成就非洲手机之王荣耀的朱兆江，哪里可能是什么三言两语外加虎躯一震就可以洗脑的？
只要自己能持续的满足他的利益和需求就行了。
还是那句话，他真正要的，就是让朱兆江成为那守护、教导、带领侄子们成长的狮王诺迟。
至于非洲市场……
说实话，比起前世那个2006年开始白手起家攻略非洲的朱兆江而言，此时的卿云，优势太大了。
虽然时间提前了20多个月，但他的准备更为充分，资金更为充足，研发更为有目的性，营销也不会有什么弯路。
这种情况下，虽说不至于摆头猪上去都行，但也是没啥大难度的。
他看重的，确实是朱兆江擅于培养团队的能力。
非洲，是一个词语。
但是，这个词语的背后，有56个国家和地区、96个主要民族、数百少数民族、1200多种语言、3000多个部落分成成百上千若干股势力。
在非洲全域进行经商，其复杂程度远超他人想象。
传音能在非洲立足称王，隐藏在其针对性产品和灵活的销售政策的背后，是传音那一个个骁勇善战的销售团队。
骁勇善战这个词，没一点儿夸张和借代意义。
在一个战火频发的地方，没点儿‘骁勇善战’的属性，那就不是做生意，而是做慈善。
在这种地方培养出来的团队，回到国内的时候，那种匪气和狼性，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可以抵挡的。
前世的传音，之所以不回归国内，是因为它一开始就立足在国外，回国如同外资，但其属性又不享受外资的待遇，更没有本土的‘人情世故’，回来竞争毫无优势。
但是，另外一个例子便是任老爷子的华唯。
华唯的非洲军团，历来便是人才池的摇篮，不断的为国内培养输送人才。
和外界想的完全不一样，华唯的年轻人，最愿意去的海外军团便是非洲军团。
用任老爷子的话来说，‘年轻人在非洲很快就能当上‘将军’’。
当然，最基本的原因是，高额的‘常驻艰苦补助’。
其金额，根据员工所在的国家和地区的不同而有所差异，一般在每月5000到30000元人民币之间。
常驻艰苦补助是华唯海外人才战略的一个重要支柱，发放做到了公平、合理和激励。
公平是指，华唯不会因为员工的身份和地位而区别对待，而是根据客观的标准来给予补助，无论你是总裁还是小兵，只要你在海外工作，每月都能拿到这笔钱。
合理是指，华唯不会过度或者不足地给予补助，而是根据员工所在的国家和地区的实际情况来确定补助的水平。
激励是指，华为不会让员工觉得补助是一种负担或者是一种恩赐，而是让员工感受到补助是一种奖励和认可，是一种对他们的工作和贡献的尊重和鼓励。
这才是员工接受外派的前提条件。
离开这条谈外派，这是耍流氓。
当然，这个补助太高也有些让人头疼，任老爷子说，现在有点郁闷的是，就因为这个补助，很多人不愿意回来。
所以在云帝看来，这一点其实还有改进的地方。
卿云掐灭了烟，“所以，在非洲，你不仅仅是一个执行者，更是一个教练。
你要带领团队，培养他们，让他们在挑战中成长。
我要的不仅仅是你个人的业绩，更是你带领的团队的能力提升。
准确的说，我要你把我的班底给培养出来。”
朱兆江沉思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小卿总。
你放心，我会尽我所能，带领团队在非洲市场站稳脚跟，同时也会培养他们，让他们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战士。”
听见这话，云帝就放心了。
他的‘坏男孩联盟’或者‘诺迟联盟’有了领路人。
至于到底是‘坏男孩联盟’还是‘诺迟联盟’……
云帝认为，都行。
实在不行，分成两拨。
只是，安排哪两个倒霉蛋或者哪几个倒霉蛋先过去试试水呢？
呼噜娃？
云帝摇了摇头。
那可是他兄弟！
还是孔子骞、成冰、郭可他们吧。
反正一个个在学校里都闲的蛋疼，都不好好上课的。
……

第16章 四大寺集齐，保你12年孤寡！
“阿切~~~！”
寝室内，孔子骞、成冰、郭可三人围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旁，兴致勃勃地斗着地主。
三人同时打了个喷嚏，而后却迅速手里小心的护着牌警惕的望着对方。
“三带一，报单！三个2带个10，你们要不起就不好意思了哈！”
“报单？报单就好办了，炸！4个三！”
“我也来，炸！4个九！”
“靠！”
“一对4！”
“嘿嘿一对5，报单的那位同志请看我的表演，45678，10JQKA，拜拜了您呐！”
郭可看着眼前的一堆赢来的筹码，笑得合不拢嘴，他得意地拍着桌子：“走吧，哥几个，今天晚饭我请了，食堂小炒！”
尽管窗外的天色才刚刚开始泛黄，但他们的牌局已经接近尾声。
孔子骞和成冰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成冰撇了撇嘴：“郭可，你这太抠了吧，你赢100多，至少得请我们吃顿好的啊！”
孔子骞人狠话不多，“肯德基、麦当劳，二选一。”
郭可乜了他一眼，“就你？肯德基？香辣鸡翅都喊辣的人，不配！”
见两人要动手，郭可嘿嘿笑着，摆了摆手，
“下次，下次一定。今天真不行，都四点过了，咱们还得早点吃完，晚上有劳大的大事要办呢。”
孔子骞叹了口气，他知道郭可说的是晚上守发卡的事情，他们还好，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守得是復旦大学周边几个学校。
也就是汇聚了復旦、同济、上财等几所高校的大学路，远一点还可以辐射华亭外国语、华工大，平安夜的这里，是除开市中心最热闹的地方。
不过说起那个不负责任的牢大，孔子骞望着门口那张已经积灰的床位拜了拜，“想念牢大的第60天！”
就差一炷香。
成冰也在感慨着，“现在想见牢大一面都难。”
郭可笑骂着两人，“你俩简直就是受虐狂，每次见牢大不都被他训得跟孙子似的。”
孔子骞撇了撇嘴：“你不懂，跟着牢大走，有肉吃。”
郭可耸了耸肩膀，调侃道，“跟着牢大走是好，但你不还是单身狗一个。”
说罢，他从柜子里拿出两个还没充气的充气锤，分了一个给孔子骞。
孔子骞一头雾水的接了过来，看了看，一脸嫌弃的扔了回去，
“是你童心未泯还是返老还童了？待会都要走了，还玩这个？也不嫌幼稚！”
郭可嗤笑了一声，“为你好！防身的！唉……你这单身狗不懂！”
孔子骞愣了一下，余光瞥见成冰也从柜子里掏出一个充气锤，顿时懵了。
成冰一边对着衣柜上的镜子拨弄着自己的刘海，一边笑嘻嘻的解释着，
“老孔，你高中没谈过恋爱吗？平安夜，就是充气锤大战啊。”
世纪初的平安夜，没有苹果，只有充气锤。
从01年开始，盛行于03年以后，当年平安夜，各个省会最繁华的地段其热闹程度像开奥运会一样。
大人小孩儿手提充气锤，一言不合就动手，你打我，我敲你……乌泱泱的人群，见人就敲，见衣服就喷，不为什么，图的就是一个开心。
没有在圣诞夜的XXX锤过人或被锤过，不足以谈人生。
甚至在锦城，圣诞节一度被称为“棒棒节”。
不管年龄，不管身份，只要你手里有棒棒，我们就是好朋友。
人和人接触的方式很直接。
可能也就是因为接触的太直接，导致燕京某大员下班回家被充气锤锤烂了眼镜，于是07年左右禁止了。
而经过科普后的孔子骞，翻了个白眼，也不好说啥，只能说八闽还没这玩意儿。
就算有，他也不知道。
高二、高三的平安夜，他都刻意淡忘着。
成冰和郭可见状耸了耸肩膀，让他今晚好好体验一下，都快成书呆子了。
“牢孔赶紧找一个吧，不然以后寝室出去，就你还是单身狗，我们也不自在啊。
牢大不是说了吗，大学只学三门学问，学习学、人际关系学还有恋爱学。”
孔子骞闻言环视了一圈寝室，也是无语。
那个不负责任的牢大自不必多说，他现在愁的是应该和谁过平安夜以及第二天怎么安抚其他人。
郭可开学没多久就追上了他们班的班花李暮云，而成冰前段时间也和高一届的学姐好上了，只剩下自己孤孤单单的。
此刻，郭可和成冰都在拿着电话跟女朋友约着时间，一起去参与卿云的发卡计划，赚点外快。
孔子骞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清了清嗓子，转移了话题，“对了，你们说，今晚的发卡计划能成功吗？”
成冰一边拨弄着手机，一边回答，“肯定没问题，牢大的计划什么时候失败过？”
郭可也点头附和，“不成功才是怪事！只能说，牢大太懂年轻人了，诶！待会儿我们顺手领一个，我给暮云一个做展示不过分吧……”
成冰闻言眼睛一亮，“诶！好主意！”
孔子骞白了他们一眼，“我劝你们掏钱，几块钱的东西不至于哈。”
“我们又不是眼皮子浅贪那几块钱，只是觉得这样做在你嫂子面前有面子。”
“那你还不如拿了之后给王姐她们说一句，公事公办，更有面子。”
“牢孔！还是你脑子烂一些！”
几个人拌着嘴，讨论着如何在女朋友面前无形装逼。
孔子骞见把话题岔开了，也是松了口气。
他想说，他们懂个锤子！
是他不想找咩？
是根本找不到啊！
虽然是在妹子众多的復旦，但他遇不上心仪的对象有啥办法的。
眼缘这种东西，是缘。
偌大的校园，就没发现让他能够产生冲动的对象。
但更让孔子骞伤心的是，是算命先生的话。
前段时间，他和高中同学去逛了逛华亭的静安寺，无聊时找了个算命先生看手相。
没法子，主要是算命先生的摊子前人多，且时不时的就响起一声“太准了！”的惊叹声。
孔子骞带着半信半疑的态度，也上前去会会这看似高深莫测的算命先生。
先生姓柳，名号不知，是青城山全真道龙门派碧洞宗的传人。
至于为啥道教传人会在佛教圣地算命，这就不得而知了。
用道爷的话来说，关你屁事……
主打的就是一个顺心意。
反正和尚也没说啥，或者不敢说啥。
交了十元润口金，他伸出手掌，任由算命先生的指尖在其掌纹间游走。
算命先生的表情从最初的淡漠转为惊讶，再到后来的凝重，这让孔子骞的心跳不由加速。
而更让他惊悚的是，算命先生捏着他的手左看右看，脸上的表情愈发诡异。
他的眉头紧锁，似乎在孔子骞的掌纹间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种表情让孔子骞开始怀疑这位算命先生是不是真的看出了什么端倪。
终于，算命先生开口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这位小兄弟，你的手相我实在是看不了，也不敢看。”
说着，他将之前孔子骞给的十元润口金如数奉还，甚至开始收拾起自己的摊子，一副准备收摊的模样。
这把孔子骞给雷翻了。
不会是网文小说里写的那般，自己有龙凤之姿天日之表吧？
好吧……
他也不得不承认，虽然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但显然轮不上他。
真相只有一个。
这只是算命先生的套路，想要拿话激他，好让他更加好奇，从而掏出更多的钱来。
于是他冷笑一声，说道：“柳先生，你这是在招摇撞骗吗？不会就是不会，何必装神弄鬼的。”
没想到，那个算命先生被他这么一激，反而更加严肃起来。
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深深地看了孔子骞一眼，问道，“小兄弟，你可曾在一年内分别去过灵隐寺、鸡鸣寺、寒山寺、法喜寺求过姻缘？”
孔子骞闻言，原本准备反驳的话语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脸瞬间变得通红，不是因为羞愧，而是因为他确实在暑假期间去过这些寺庙。
他的母亲之前去这些寺庙许过愿，希望佛祖能够保佑他能够保送進入復旦大学。
当愿望灵验之后，她便带着孔子骞去这些寺庙还愿。
孔子骞当时想着既然来了，自然也就许了个愿，希望能够在大学里找到女朋友。
他没想到，这些看似平常的举动，竟然被这位算命先生一语道破，而且先后顺序都不差……
这特么的，日了狗了。
他是临时起意来的静安寺，完全不存在被人做局的可能性。
看着孔子骞震惊的表情，算命先生知道自己说中了。
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小兄弟，你的命运非常奇特，似乎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所影响。
你我缘分不够，你的命盘我解不了。
我劝你一句，感情之事不可强求，顺其自然就好。”
说完，他再次拒绝了孔子骞递过来的润口金，坚持不收。
孔子骞愣在原地，心中波涛汹涌。
他开始怀疑，这位算命先生是否真的拥有某种不为人知的能力。
见算命先生不肯再为他看手相，孔子骞心中不免有些焦急。
他再次拿话激算命先生，挑衅道：“先生如此推脱，莫不是学艺不精，怕露了馅儿？”
算命先生闻言，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学艺不精？
小兄弟，我这是为你好！
灵隐寺斩孽缘，鸡鸣寺断桃花，寒山寺独掩扉，法喜寺自萦回！
四大寺集齐，保你12年孤寡！神仙难救！
你以后也千万别找人算，命越算越薄，运越算越低！”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孔子骞耳边炸响，让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连忙拉住算命先生的衣袖，急切地问道：“先生，可有解法？”
他的心中此刻充满了不安，12年的孤寡，对于一个年轻人来说，无疑是一种巨大的打击。
别到时候枪明明是新枪，却被刻上了ED两个字母，或者快如闪电。
算命先生冷笑一声，甩开孔子骞的手，“我说过，你我无缘，解不了。”
说完，他再次开始收拾摊子，准备离开。
孔子骞眨巴眨巴小眼，懂了。
赶紧从钱包里掏出1000元现金，强行续缘，递给算命先生，“柳先生，缘分可够了？”
他的眼中充满了期待，希望这位算命先生能为他指点迷津。
算命先生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半晌，他叹了口气，沉思片刻，从1000元中抽出两张老爷爷退给了面前的小伙子。
没法子，道爷也要吃饭。
800缘，足够了。
十全十美会惹祸。
……
他重新坐下来，说道，语重心长地说道：“年轻人，你的手掌中隐藏着不同寻常的命格。
你可知道紫微斗数中的贪狼星？”
孔子骞连忙点着头，“杀破狼，听说过，七杀、贪狼、破军嘛。”
说到这里，他瞳孔一缩，这可不是什么好词语。
出身八闽的他，不是一般化的信命，自然多少也懂一些术语。
据说，杀破狼和天煞孤星合称为两大绝命。
听老人讲，带有杀破狼座命的人一生都是大起大落，不过却有着一举成名的英雄体质。
在古代那些征战沙场的大将军们，功成名就者，大多数都是属于这种命格。
乖乖隆格咚！
小爷不会是杀破狼的命吧！
怎么没听人说过？！
算命先生见他那副怂样，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七杀、破军、廉贞、贪狼被称为开创星命盘。
你的命盘中，主星为贪狼。”
孔子骞不解地望着算命先生，等待他进一步的解释。
算命先生继续说道，“贪狼在四颗开创型主星中排在最后，阳刚性渐减，阴柔性渐增。
因为阳刚，所以主动积极；因为阴柔，所以灵敏机巧，人缘在十四颗主星中最好。
优点在于灵敏机巧，善于交际，学习力强，足智多谋；
缺点在于贪多骛得，不喜深入，多疑，喜新厌旧，多学少精，贪欢享受。
这是贪狼星斗数的一般画像。”
孔子骞听得目瞪口呆，这和他简直太像了。
天生爱玩的他，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拿起书的。
但这反过来说明了他的学习能力之强。
平时耍耍哒哒的，玩得比最后一排的卧龙凤雏还疯，但考试时总能独占鳌头，让老师又爱又恨气得牙痒痒的。
不过他也知道，幸好保送了，要真是遇到高考，他这性格要吃大亏的。
而算命先生继续说着，“贪狼星，作为开创型主星之一，它既有阳刚的积极进取，也有阴柔的机智灵活。
这种特性让你在人际交往中如鱼得水，能够迅速赢得他人的好感和信任，所以贪狼又被称为第一桃花星，桃花很多。”
孔子骞闻言顿时疑惑不已，“桃花多，不是很好吗？”
他不明白，为何桃花多反而成了问题。
“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
算命先生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来解释这一复杂的概念。
“贪狼星的人，往往情感丰富，善于表达，这使得他们在感情上有着天然的优势。
但是，这种优势也容易变成桃花煞。
桃花煞，并非指真正的桃花运。
而是指那些看似美好却暗藏危机的感情纠葛，你可以简单的理解为和桃花运代表的正缘相对立的孽缘。
这是所有贪狼星命理的人都需要去面对的事情。”
孔子骞的眉头紧锁，他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急切地问道，“那如何才能化解这桃花煞呢？”
算命先生摇了摇头，“化解桃花煞并非易事，它需要时间和机缘。”
随即他笑了笑，接着说道，“你也不用太过担心。
你之前去过的四大寺庙，每个都有其独特的意义。
灵隐寺斩断孽缘，鸡鸣寺阻断桃花，寒山寺独守心门，法喜寺则是情感的回旋。
这四个寺庙的法力，帮你清除了你身上的桃花煞。
但是，不得不说，也确实延迟了你真正的桃花运的到来。”
他看着孔子骞，眼中闪过一丝同情。
“按照你的生辰八字，你的桃花运本来就来得晚，而你又无意中斩断了所有的桃花煞。
这就意味着，在一段时间内，你的感情生活可能会非常孤独。
不过，这未必是坏事。
你可以利用这段时间，专注于自己的学业。
小伙子，12年不难熬，你们年轻人不是总说寡王一路硕博嘛？
本科四年，硕士三年，博士五年，凑一凑刚好12年。
只是你需要记住，呆学校里不出社会就好。
等到时机成熟，你的正缘自然会到来。”
听到这里，孔子骞愣了一下，不由得疑惑的看向了算命先生，
“先生，既然按照您的说法，我的桃花煞都被斩断了，那为什么还要呆学校里不出社会？”
他觉得，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大不了专心搞事业就好了嘛，没有姑娘永远18岁，但永远都有18岁的姑娘。
而柳先生非得让自己呆学校里，显然，这里面肯定另有隐情。
此时的算命先生，一脸复杂的望着孔子骞，“你真正的问题不在于贪狼星命盘。
而是在于，你是贪狼主星伴有廉贞，这在紫微斗数中，是极为罕见的双宫组合。
你的贪狼星与廉贞星同宫，这在紫微斗数中被称为‘廉贞贪狼’，是桃花煞的典型代表。
你命中的桃花多，但大多是短暂的、表面的，甚至是有害的桃花煞。
我之前说过命越算越薄，你可以这么理解，学校里的女生相对社会上的女生来说，更为单纯。
就算是煞，也为祸甚小，呆学校里，你更安全。”
孔子骞听了这番话，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该感到庆幸还是悲哀。
算命先生最后提醒他，“记住，接下来的12年，是你成长和积累的时期。
就呆学校里，不要急于求成，也不要被表面的桃花所迷惑。
专注于自己的道路，时间会给你最好的答案。
切记，呆学校里，不要轻易踏足社会。”
孔子骞失魂落魄的下了山。
而孔子骞不知道的是，算命先生的目光紧紧追随他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柳先生的眉头紧蹙，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忧虑所笼罩，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既有对孔子骞未来命运的担忧，也有对自己能力的无奈。
他知道，有些命运的纹路太过复杂，即使是他，也无法完全解读。
柳先生摇了摇头，似乎在努力驱散心中的不安和疑惑，试图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若是有人靠近，便能听见此时他口中的喃喃自语，
“造孽啊造孽！杀星的桃花煞本就难捱，居然还是桃花带刃，引发血光之灾的流霞煞，这小伙子要入世可怎么解得了？”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和无奈，仿佛看到了孔子骞未来命运的重重迷雾。
“何况他的未来还被血色笼罩，那无数亡魂萦绕的命盘让老道都害怕！
不过也是奇了怪了，国内哪里有这种地方可以死这么多人？难道……要起刀兵了吗？”
缓缓地，柳先生转身进了庙宇，面对着静安寺内金光闪闪的功德箱。
他将孔子骞给他的800元郑重地投入箱中，每一张纸币都承载着他对年轻人的深深忧虑和祝福。
……
尽管已经过了许多天，但在寝室回忆起这一节的孔子骞，每每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虽然不全信算命先生的话，但那些话语却如同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
他摇了摇头，试图将这些念头抛诸脑后。
想催吃饭，但环顾寝室，看到室友们特么的都在煲电话粥有说有笑的，心中的孤独感更加强烈。
孔子骞默默地打开了电脑，决定在论坛里写一个交友贴，希望能够找到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或许，还能遇见那个命中注定的人。
他在键盘上敲击着：
标题：【寻找同路人】在繁星下，寻找能共鸣的灵魂
本人男，天秤座，八闽人，恋爱脑，嘎嘎深情，有占有欲的，也想找个恋爱脑，嘎嘎深情的。
消息秒回(不一定→_→看到了就会回)，圈子干净，不三分钟热度，你留我加，消息不一会秒回，吃饭一只手也不耽误另一只手回信息。
情绪稳定，无暴力倾向，四肢健全，从小独立呼吸，会背九九乘法表，圈子干净，没有异性朋友，下雨知道往家跑，冷了会穿衣，饿了会吃饭，看到路边的一条狗都会汇报。
想找个女朋友，要活跃的那种会叫乖乖，宝贝，宝宝......的女生，犯错了会凶，凶完了会哄的，喜欢那种会吃醋的，有一点占有欲很强又温柔又黏人的！
虽然我知道我没人要，但还是想试试，希望有人，有认真的宝宝和我谈！
……

第17章 蓝军
从甬城返回华亭的路途，需要两个半小时。
杨炳南在前舱开着车，后舱里的卿云，难得的很是规矩，没有去折腾秦缦缦和萧雅。
主要是房车的浴室再大也容不下三个人。
换着洗澡把一身烧烤味洗净出来后，秦缦缦和萧雅还得上妆，时间就不是那么充裕了。
趁着两女轮换洗澡的时候，摸摸搞搞的自然免不了，但也只是浅尝辄止，更多的还是玩闹性质。
萧雅在浴室里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叹了口气。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胸前，不禁有些自嘲。
这些小妮子究竟是吃什么长大的？
难道真的像传说中的那样，木瓜当零食吃吗？
不然怎么会一个比一个大。
而秦缦缦则是大的简直没了天理，那椰子一般的道理，更是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平时穿衣服还不怎么显，毕竟秦缦缦的个子太高，一旦没了衣服，这也太惊人了……
好吧，不愧是大妇，这胸怀够宽广的！
对着镜子嘟了嘟嘴，小雅姐两根食指戳了戳，觉得很是悲哀。
她勉强算个B，而且还不像陈悦是绵羊熊有扩展空间。
而浴室外，云帝在给正在上妆的秦缦缦吹着头发，而这个臭婆娘正对着镜子拿着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不断的搞着。
毕竟平安夜，自然是要全妆的。
秦缦缦的手指灵巧地在梳妆台上舞动，那一整套化妆品被她依次轻轻点染在脸上。
她的容颜本就绝美，经过精心打扮后更显光彩照人。
当然，那是指完成状态下的。
此刻……
卿云觉得这些臭婆娘打粉底时，跟鬼也没啥区别。
女帝一边细致地上妆，一边嘴里也没闲着的开口问道，
“臭哥哥，我真的有些想不明白，非洲市场究竟能提供多少锻炼团队的机会？”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按照我们的一贯操作手段，这次出击又是有心算无心的。
在非洲这样的价格敏感市场，我们的竞争对手，那些国际品牌商，在成本控制上根本无法与我们匹敌，按照你的设计，我们拥有压倒性的成本优势。”
MTK的交钥匙方案，将其他厂商需要从好几个供应商分别采购部件的环节给砍掉了，这无形之中便会减少不少成本。
毕竟一个商家赚你钱和几个商家赚你钱，这个概念是不同的。
何况MTK公司……
现在说白了，炎黄集团也有了股份在里面，不仅拿货的价格低，而且MTK由此产生的利润，炎黄集团还能享受。
这种情况下，没有品牌商能和炎黄集团比成本的。
秦缦缦一边勾着眼线，一边继续小嘴吧啦吧啦的的，“更别提，你设计的这几款手机，它们不仅价格亲民，而且功能齐全，完美贴合了非洲消费者的核心需求。
我们不仅提供了高性价比的产品，还深入理解并尊重了非洲消费者的文化和使用习惯。
我们的手机具有长续航能力，适应非洲不稳定的电力供应；
我们的手机喇叭也专门做了调教，以迎合非洲当地的喜好；
我们还提供了多卡多待功能，满足了非洲用户跨网络通信的需求。
我完全想不到那些品牌商怎么跟我们打。”
秦缦缦拿起化妆刷轻轻点在脸颊，继续说道，
“产品过硬，资金充裕，人才济济，加之可以依托华唯公司在非洲市场数年的渠道积累，我们几乎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
在这样的条件下，12个月内我们如果不能将国际品牌商逐出非洲市场，这才是奇了怪了。
所以，老公，我真的没看懂你这操作。
我觉得对于孔子骞他们来说，在这样顺风顺水的局势下，他们又怎能体验到逆风局的挑战呢？
甚至，我感觉他们在非洲的业务开展起来，会比在国内还要顺利不少。”
她想说，毕竟国内内卷的严重性是其他地区难以想象的。
在这样的优势下，孔子骞他们面临的挑战并不存在。
那么，臭哥哥让朱兆江带团队的意义在哪呢？
这时，萧雅裹着一条浴巾从浴室中走了出来，水珠顺着她柔顺的发丝滴落，明媚无双的面容上带着一抹洗浴后的绯红。
卿云见秦缦缦的头发已经吹得差不多了，便招呼她过来和秦缦缦并排坐在一起，解开她头上的浴巾，也开始帮她吹头发。
秦缦缦看着小雅姐那粉粉嫩嫩的，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烦躁，自己的，已经有些紫了。
她幽怨地抬眼在梳妆镜里瞪了某个爱吃NeiNei的小朋友一眼。
萧雅坐下来也没闲着，帮秦缦缦弄着发型，手指在她的发间穿梭，不时地调整着发丝的角度。
卿云的目光在俩女光洁白皙的胴体之间温柔地流转，心中充满了温暖和满足。
女帝身材高挑，曲线曼妙，道理夺目。
虎妞虽不如其丰腴，但也自有一番风味，匀称而不失玲珑。
体验一番手感，惹出一阵羞嗔后，他才开口解答着秦缦缦刚刚的疑惑，
“我知道，但是，现实中没有逆风局，我们也可以主动创造逆风局。”
秦缦缦闻言，不禁翻了个白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调侃道：“你是不是太闲了，非得给自己找点麻烦？”
她继续追问，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和质疑，“那你说，我们该如何创造逆风局？难道要再成立一家公司，让我们自己打自己？左右互搏？”
卿云被她的话逗得哈哈大笑起来，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自信地说道，“小雅姐肯定懂。”
云帝觉得，秦缦缦说的‘左右互搏’倒也不是不行。
华唯和荣耀嘛。
不过，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
云帝觉得，这俩婆娘是绝对不会给自己这个机会的。
那边小雅姐则没好气的赏了他一个卫生眼，“我又不是你肚子里蛔虫！我怎么知道？”
她表示自己一点儿也不明白。
坦率的说，她也不想明白的。
知道的太多，只会心累！
家里分给她的事，她认真做，没分配的事，她才懒得管。
本来年纪就大那些小浪蹄子好几岁，再不注重保养，以后日子难熬。
何况，她以后也不可能有什么一儿半女的……
切除了部分卵巢和子宫的她，连人工辅助生殖都没机会。
而小屁孩后宫里这种情况，也不可能搞什么违法DY的。
那边的云帝，见状也是无奈了。
小雅姐心里在想什么，其实他心知肚明。
但这种情况他也暂时没什么好的解决方案。
不过反正还年轻，后面再想办法。
方法总比问题多的。
他赶紧把话题收了回来，
“这个事情，我和任老爷子已经商讨过了，形成了一致意见。
随着我们的发展，将来一定会遭遇敌人，这是必然的。
不管是炎黄集团还是华唯，我们的崛起，就意味着传统厂商的衰落。
别人不可能坐视不管，任由我们顺利发展的。
只是，何时？何地？何人？
所以，与其将来毫无准备的去面对敌人，不如我们现在自己扮演敌人，做好一切预案。
我们计划共同组建一支特殊的部队——蓝军。
在华唯，由华唯的二号人物郑宝用担任领军人物；而在炎黄集团……白乐将担此重任。
郑宝用主要负责技术环节，而白乐负责商业环节。
这支蓝军部队将扮演我们的对手，对公司的战略、运营环节、产品开发等各个方面进行最严苛的竞争性测试。”
对于谁来担任蓝军领军人，秦缦缦和萧雅没有什么意见的。
想来白乐也是挺合适，毕竟那小子的脑子够烂，做事可能不行，去挑毛病应该很在行。
但是……
‘蓝军’？
小屁孩这么一说，萧雅瞬间便明白了过来。
所谓的蓝军指的是在模拟对抗演习中扮演的假想敌，而且很强的这种假想敌，以便内部进行有针对性的训练，提高战斗能力和生存能力。
特喵的，还真是她能懂的。
幸好不用她做。
不过秦缦缦却是直接愣住了。
但她坚持她的看法，这纯属没事找事。
“哥哥，搞不好……会起内讧的。”
心眼子贼多的女帝，没有直接反驳，迂回的说出自己的担心。
而洞察着她心理世界的云帝，这次并没有去首先解释什么，平静的望着她的眼睛，很是认真的开口说道，
“这一点，不商量，按我说的做。”
重生的他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但秦缦缦等人并不知道。
这个世界上，到底谁想干掉华唯？
除了阿美莉卡和国贼们天天日思夜想之外，还有一个群体一直是与华唯针锋相对的。
这也是华唯成功背后的奥秘之一。
只要华唯出了新的战略，新的产品、新的技术，那么这一帮人就会跳出来挑刺、挑战、对抗和批判，这就是华唯内部的一个部门。
这个部门于2006年由任老爷子亲自成立，隶属于华唯公司的战略marketing体系。
华唯内部称之为蓝军参谋部，首任领导便是华唯二号人物郑宝用。
蓝军不研究华唯怎么发展，专门研究怎么打倒华唯。
而且是专门研究在未来3到5年的时间内，怎么去找到华唯的软肋，来打倒华唯。
所以任老爷子后来说‘没有什么能够打倒华唯，除了华唯自己！’
简单来讲，华唯的内部就是红兵团代表的是现行的战略的发展模式，而华唯的蓝军它代表的是竞争对手，或者创新的颠覆性的这种战略发展模式。
所以蓝军他不断唱反调，虚拟各种对抗的声音，甚至是一些危言耸听的警告，保证华唯始终走在正确的道路。
那么，华唯的蓝军是怎么发挥作用的呢？
备胎计划，鸿蒙操作系统，数据库，鸿蒙智驾，四者全部都是华唯红兵团应对蓝军无限制竞争而想到的出路。
甚至如果没有蓝军，其实华唯早十年就乖乖的收缩去只做B端了。
华唯当年判断自己是做不好终端业务的，准备卖掉终端业务的。
但蓝军部门针对这个问题做了大量的研究和调查，就要指出未来的智能社会一定是专管云三位一体的发展趋势，智能的终端决定华唯的生存的根基。
任老爷子当年听了之后豁然开朗，立马拍马不再出售终端的业务，而且全力发展华唯的消费者业务，于是才有了华唯的手机、笔记本、平板的一些业务的发展。
随着业务的发展，华唯的蓝军还是拿着放大镜显微镜到处找华唯的各种瑕疵。
在2015年，华唯有一款手机做极端测试的时候出现了胶水脱胶问题。
尽管这个概率可能只有千分之1左右，但是华唯的蓝军部门评估之后直接让手机报废。
虽然会导致将近1亿人民币的经济损失，但这样做有效的降低了消费者的投诉率。
这也是为什么，华唯的手机现在质量独一档的根本原因。
这也是为什么，世界上，全球范围内能同时成功搞toB、toC、toG三个业务的公司只有华唯。
云帝在炎黄，其实是复制了华唯二十年后的模式。
而他的正向发展半导体产业链策略，必定也将比前世的华唯还要提前几年遭受到打击。
所以，他更需要蓝军提前问世。
想到这里，又见到秦缦缦委屈的点了点头后，卿云才详细的阐述着原因，
“这个蓝军部队的存在，就是为了模拟最真实的市场环境，逼迫我们的团队在逆境中成长。
他们会从对手的角度出发，挑战我们的每一个决策，每一个产品。
这样，我们的团队就能在实战中学会如何应对各种困难和挑战，从而变得更加强大。”
秦缦缦闻言点了点头。
不是她认同接受这个做法，而是臭哥哥的态度告诉了她，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只是她认为这是浪费资源。
不过转念想想，她也能想通。
麻烦确实不少，但公司和产品的未来肯定更加的坚实。
而旁边的萧雅，有部队的参照，反而更容易理解卿云的思路，更能意识到这个计划的深远意义。
小雅姐的眼神中闪过一抹赞赏。
尖兵、精英、兵王，都是在实战里磨练出来的。
而没法实战的情况下，无导演的实装演习是最好的办法。
……

第18章 这个歪风邪气是哪个小浪蹄子带起头来的！
随着夜幕的降临，车队缓缓驶入华亭市区，直接朝着市中心秦缦缦早已预订好的酒店前进。
晚上7点一刻，正好避开了华亭最拥堵的晚高峰时段。
虽然也好不到哪儿去，但至少不能说是“缓缓行”。
街道两旁的霓虹灯逐渐亮起，为这座繁华的城市披上了一层绚丽的外衣。
但在进入淮海西路后，车速明显减缓。平安夜的气氛让整个城市都沉浸在节日的狂欢之中，大学生们、中学生们纷纷涌上街头，享受着这个特别的夜晚。
这个点其实还好一些，刚吃了饭正是去看电影的时候，再晚点，要是八点过，六点场的电影结束后，大街上就会人山人海再也无法通行汽车了。
在车辆缓慢的行驶中，秦缦缦的目光透过车窗，好奇地打量着外面的世界。
人群中已经有不少戴着公主冠发卡的少女……甚至少妇。
她们的欢声笑语和五彩斑斓的装扮，让秦缦缦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看！”
云帝的脸上也露出了笑意，心里不免有些喟叹。
整个发卡计划的执行过程，真可谓是多灾多难，计划完全赶不上变化。
甚至，其作用也由原来他预设的主要商业引流模式变成了现在的细分市场私域引流，重要性明显降低了不少。
这种事情，大半年之前他哪里能想到？
而这款公主冠发卡的设计者秦缦缦，此时内心突然涌起了一抹冲动，想要下车加入到这些欢乐的人群中。
不是什么节日的气氛感染了她，而是那在灯光下的璀璨，让她想起了当初。
特别是身边这个大坏蛋被封闭在单身宿舍时的日子。
一只大手抓起了她的小手，十指相扣着。
这是他们共同的回忆，
秦缦缦笑靥如花的转头在他的唇角边啄了啄，而后又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感慨之后，她的心中有些矛盾。
她确实有些想下车逛逛，毕竟烧烤吃得太饱，现在还没有感到饿意。
但转念一想，她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外面人太多了，她若下车，无疑会给随行的安保人员带来额外的麻烦和压力。
将螓首靠在卿云的肩上，秦缦缦把目光收了回来只是把玩着他的手指。
与其在外面与人群拥挤，不如珍惜与身边人共度的时光。
然而，当车队行至淮海中路时，前方的车辆突然停了下来。
对讲机里传来了杨炳南的声音：“董事长，前面交通管制了，巡捕说今天人太多，提前交通管制，建议我们绕路。”
建议绕路……
卿云在心里吐着槽，巡捕的建议，你不听试试……
而此刻秦缦缦的一双大杏眼却陡然一亮，她转头看向萧雅，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小雅姐，要不我们下车走过去？反正酒店也不远。”
萧雅看着秦缦缦那兴奋的模样，心中不免觉得好笑。
她早就看出秦缦缦想要下车散步的那点儿小心思，但作为安保人员，她必须考虑到可能出现的风险。
这大妇妹妹心里也是没点儿逼数的。
她也不想想，她和小屁孩的曝光度那么高，两人辨识度也特么的好几十层那么高，外面还特么的全是对小屁孩好感度最高的年轻人群体……
这种闹市区，一旦被认出，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秦缦缦看出了萧雅的犹豫，她嘟了嘟嘴，只能闷闷的说着，
“实在不行，我们就绕路吧。”
她也不想为难人。
卿云则笑眯眯地望着萧雅，提出了另一个解决方案：“没事，小雅姐，你给我们易个容，我们混进去应该没什么风险的。”
也就几百米了，简单的易个容，口罩墨镜帽子三件套用上，只要不故意惹事东张西望，一般不会有啥问题。
秦缦缦闻言却不干了，她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我们绕路！”
开什么玩笑！
为了今晚难得的独处约会，她刚刚可是化了一个半小时全妆的。
这要是易容应付了此刻这种情况，待会去酒店西餐厅时怎么办？！
她是要美美哒，而不是丑丑哒！
今晚的妆容绝对不能被破坏，哪怕一点点都不行。
云帝冲着小雅姐眨了眨眼睛，一脸为难的说着，“看来我们只能绕路了。”
萧雅憋着笑，赶紧和前面的杨炳南商量着路线。
……
最后，秦缦缦还是得愿以偿，在街上溜达了一圈。
尽管选择了绕道，但车队在距离酒店500多米的弄堂口边不得不停下。
大街上人潮汹涌，车辆根本无法直接驶入酒店。
而大街上也不敢下车。
虽然今天使用的这辆房车并没有马尔奇移动电子宫房车那么外型科幻夸张，但也是Vantare铂合金。
类大巴的外型虽然低调，但前后车队加上就不低调了。
大街上这么下车，摆明了就是告诉别人这车下来的人非富即贵。
好在酒店不远就是一个弄堂口，夜色中，秦缦缦和卿云戴着口罩和帽子迅速的下了车。
简单的两件套让他们在人群中并不显得突兀，杨炳南带着一个安保小组穿着便装前后遮挡着。
尽管两人的身高在人群中依然显眼，但在这样的节日里，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并没有太多人注意到他们。
小雅姐自然是跟着车溜了，一是不想当电灯泡，二是说好了的，今晚的时间全部归大妇妹妹。
时至今日，敢在国内招惹小屁孩的人，几乎不存在了。
敢出手的人也不是没有，而是犯不上，也没必要。
专心经商的卿云并没有妨碍他们的利益，相反，动卿云，他们得考虑到动了之后的反噬能不能承受。
毕竟，一个38年就参加工作，41年便担任保卫委要职，至今依然手握机要重权的老人，要是失去了其在人间唯一的血脉，其后果……
死亡可能都是轻松的。
所以，只要在国内公众视野下，萧雅并不担心卿云其他的安全。
反而是什么狂热粉丝之类的，更让她头疼。
秦缦缦鸭舌帽下的一双大杏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快速地从小街钻出来，抱着臭哥哥的胳膊，混入了热闹的人群中。
街道上，大学生们、中学生们手持充气棒，脸上洋溢着节日的笑容，他们或是三五成群，或是情侣相伴，在这个特别的夜晚享受着属于自己的欢乐时光。
街道两旁的商店挂满了彩灯和圣诞装饰，橱窗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圣诞礼物，吸引着路人的目光。
空气中弥漫着烤栗子和糖葫芦的香甜气息，小贩们的叫卖声和孩子们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热闹非凡的节日画卷。
不用赋予这个节日什么其他的含义，年轻人找个理由热闹热闹罢了，不用上纲上线的。
秦缦缦和卿云手牵手，随着人流缓缓前行。
他们的周围，是挥舞着充气棒的年轻人，他们或是相互追逐，或是嬉笑打闹，将这个圣诞节变成了一个充满欢乐的“棒棒节”。
秦缦缦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偶尔也会伸手去接过路旁小贩递过来的彩色气球，或是停下脚步，欣赏橱窗里精美的圣诞装饰。
俩人就像是一对普通的情侣，享受着属于他们的平安夜。
秦缦缦依偎在卿云的身旁，脸上挂着满足的微笑。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穿梭，每当看到那些女孩子头上戴着她设计的公主冠发卡时，心中便涌起一股自豪感。
这门当初她看不起的小生意，此刻具象化在她眼前时，她却觉得心里满足感爆表。
那些发卡在灯光下闪耀着柔和的光芒，与女孩子们的笑容相得益彰，显得格外好看。
突然，卿云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被路边小贩摊上的恶魔耳朵发卡吸引。
这些发卡造型独特，带着一丝俏皮和叛逆的气息，与公主冠发卡的优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卿云蹲下身，饶有兴趣地询问小贩价格，小贩原本懒散的神情立刻变得精神抖擞，“10元一个。”
小贩的目光越过卿云，落在秦缦缦身上。
尽管口罩遮住了她的脸，但她的气质和身段无疑显露出女神般的风范。
身上的衣着，从光泽度和质地来看，显然也不是什么凡品。
男人最懂男人，女伴这么有气质，而眼前的小伙子岁数又不大，显然是个二代。
至于是富二代还是官二代就看不出来了，小伙子的着装偏成熟，不太像是富二代，但又和官二代的眼神不太一样。
但小贩很肯定的是，这小子应该贼有钱。
眼前小伙子的衣装他不认识，但男人三件套中的腰带他可知道。
Herms，爱马仕。
毕竟，这里是华亭。
毕竟，这里是淮海中路，附近不远是建业路步行街，华国久负盛名的商圈。
美美百货、锦江迪生、恒隆广场、中信泰福、大时代广场这些世纪初的高端商场里，绝大部分奢侈品品牌都在拥抱世界的第一年甚至上个世纪就进入了华国。
当然最重要的是，很显然，这俩年轻人是带了保镖的，就在周围闲散的站着，时不时的往这边看上两眼。
底层人民混饭吃，看家的本领就是察言观色。
小贩急忙推销，“这位小哥，给你女朋友买一个吧，她戴上一定很好看的。”
说着，他便递了一个恶魔耳朵发卡给秦缦缦。
秦缦缦接过发卡，却没有戴上，而是拿在手里用疑惑的眼神望着卿云。
不是……这货几个意思？
是发现了有什么不妥的，还是单纯的准备让她带这个？
秦缦缦不由得在心里嘶了一声。
以她对这坏人的了解，多半是后者。
甚至，可能是今晚两人在床上的时候！
想到这里，秦缦缦有种想踹他屁股的冲动。
而蹲在地上的卿云，望着小贩摊子上堆积的恶魔耳朵发卡怔怔出神，沉默不语。
小贩见状，急忙又说，“如果发卡和充气锤一起买，只要20元。”
说罢，他又补了一句，“平时充气锤都要卖15元的。”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很显然，眼前这俊男靓女的，不是什么差钱的人。
自己这么说，就是在刺激这些有钱人的神经。
最好是这小伙子受不得激，砸几张红票子出来，来句‘看不起谁啊’之类的。
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面前的年轻人轻呵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10元钱递给小贩，却没有买充气锤，只是轻轻牵起少女的手，继续沿着街道漫步。
两人继续前行，卿云的心中却有些复杂。
在前世的记忆中，恶魔耳朵发卡是这两年圣诞节非常流行的物品。
而现在，由于他推出的公主冠发卡显然与恶魔耳朵发卡的人群定位有所重叠，导致后者出现了滞销。
目之所及，似乎就没几个女生带着这玩意儿。
云帝突然乐了。
他突然想起了一句话：
打败你的不一定是同行，也可能是跨界的。
他倒是乐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心情似乎因为这场意外的“胜利”而变得很是愉悦，轻声哼着歌，就连步伐也变得轻快起来。
不过旁边的秦缦缦，瞥见他口罩范围外的微表情，此时眼睛也眯了起来。
这大坏蛋……
果然狼子野心的！
呦吼，怎么，现在还玩起道具来了？
秦缦缦恨不得将手里这恶魔耳朵拍他脸上去。
猥琐！
太猥琐了！
她倒要查查，这个歪风邪气是哪个小浪蹄子带起头来的！
唐芊影虽然看起来是动漫少……妇，但实际上性格偏传统保守，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的。
小陈总就更不用说了，OL装是她的专属战袍，配上这发卡，不伦不类的。
所以，是苏妲己还是章小俪？
也就这两个会玩这些不正经的东西！
一个是反差婊，看似清纯实则狐狸精，另一个就是天生小女奴了，顺从的很。
秦缦缦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今晚臭哥哥要是敢让她戴这东西，她就……
一双大杏眼扑闪扑闪两下。
反正也没人看见，要不试试？
她还没戴过呢。
……
望着卿云和秦缦缦渐行渐远的背影，小贩不由得撇了撇嘴，小声嘟囔着，
“这些有钱人啊，真是越有钱越抠门！15块钱也这么在乎！而且出门还带零钱，特么的……”
他摇了摇头，将钱揣进兜里，无可奈何地整理着自己的摊位，准备迎接下一位顾客。
……

第19章 平安夜平安果
秦缦缦订的酒店是新锦江大酒店。
这座酒店是华亭十大经典建筑，高度为153.6米，主楼呈八角形，地面共42层。
它的钢结构身姿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挺拔，八角形的主楼如同一颗璀璨的宝石镶嵌在华亭的心脏地带。
位于41楼的旋转餐厅曾是远东最大的旋转餐厅，也是华亭市中心著名的观赏城市景观的地点。
这不仅是华亭的地标性建筑，更是上世纪末这座城市的骄傲。
自1990年正式开业以来，已接待过无数的外国政要宾客，是华亭地区举办重大活动的指定酒店。
酒店拥有各色时尚餐厅和酒吧，“赛美蓉咖啡厅”提供国际自助餐；“长乐坊”以地道的川沪传菜见长，“晶采轩”擅长新派粤菜和港式点心，“小南国”日式烧烤则经久不衰，4间风格各异的宴会包房的锦绣会所更是世纪初华亭最顶奢的私宴首选。
但是秦缦缦却没有选择这些餐厅，而是在酒店的总统套房里布置的烛光晚餐。
新锦江大酒店的总统套房，有价无市。
毕竟这是接待外宾的地方。
想使用得看档期，而且还有各种检查。
好在秦缦缦很有面，或者说她的男人现在在华亭很有面，华亭地方办公室和国安接到酒店通知后，直接绿灯放行。
总统套房的奢华不言而喻，每一处细节都透露着精致和品味。
老实说，这半年来卿云住过不少的总统套房，但这家酒店的总统套房还是给了他不小的震撼感。
不在于面积有多大，或者装修有多豪华。
而是在于这中西结合的老钱风装修风格，还是让他这个土包子只能感慨自己的土鳖。
既有东方的含蓄典雅，又有西方的奢华大气。
安保团队在确认了房间的安全后，悄然退出，留给两人一个完全私密的空间。
秦缦缦轻轻关上房门，转身笑靥如花地挽着卿云的胳膊，一双大杏眼亮晶晶的满是娇俏，
“老公，今天陪我吃西餐。”
她知道，有着地道华国宝宝胃口的卿云，其实是吃不惯白人饭的。
日常里喜欢西餐格调的她也尽力将就着他，选择更适合他的食物。
但今晚，她想要任性一次。
她想在这个特别的夜晚，享受一次完全属于自己的晚餐。
这想法，云帝心知肚明。
毕竟，前世今生这么多年的相处，尽管此刻的秦缦缦和前世不一样了，但思维的底层框架并没有什么改变。
卿云深情地凝望着秦缦缦，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眼中满是宠溺，
“老婆，其实我更喜欢你任性时候的模样。”
不是纵容，而是……
秦缦缦此时白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好满足你那奇奇怪怪的征服欲是吧！”
云帝贱贱的笑着，一点儿也不为被戳破了鬼心思而羞愧。
他这只山猪，就是要拱了秦缦缦这人间富贵花。
“我这癞蛤蟆最喜欢的就是你的天鹅肉。”
秦缦缦的外套下，全是见男友的小Tips。
衣品极好且深知他癖好的她，很清楚他钟爱的是什么。
腰肢被他婆娑着的女帝美目流盼间给了他一眼镖，嗔了一句‘死讨厌’后，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因为是他，所以她甘愿雌伏。
餐桌边，精致的餐具和银光闪闪的烛台已经由酒店的工作人员提前布置妥当，营造出一种温馨而浪漫的氛围。
放好包包挂好外套的秦缦缦拿起手机，发出了可以准备出餐的指令。
现在开始做，显然是需要再等一会儿再吃的。
尽管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过了，但中午吃的烧烤坦率的说吃得有些撑，俩人都还不是太饿。
趁着等餐的间隙，女帝优雅地拿起醒酒器，将深红色的液体缓缓倒入两只高脚杯中。
俩人一同走到阳台，倚栏远眺，欣赏着华亭这座城市在平安夜的璀璨夜景。
夜幕下的华亭，霓虹闪烁，江风轻拂，黄浦江畔的灯火倒映在粼粼波光中，如梦似幻。
外滩的钟声悠扬，穿梭于摩天大楼的钢铁森林，与旧时的风情交织，诉说着这座城市的繁华与沧桑。
在这个不夜之城，每个角落都似乎藏着故事，每盏灯下都有梦开始的地方。
从42楼的高空俯瞰，此间的灯火如同繁星点点，街道上车水马龙，霓虹灯闪烁，构成了一幅流动的光之画卷。
此时，这座不夜城在节日的装点下，更显繁华与梦幻。
云帝站在一袭酒红色公主裙的秦缦缦身旁，心中涌起一股感慨。
还是这婆娘懂他，明白他对于掌控和俯瞰的渴望。
无论是芸芸众生还是她们。
俯瞰着高贵公主的小脑袋瓜子，才是人间一等一的妙事。
他轻拥秦缦缦，两人举杯相碰，轻抿一口红酒，望着窗外的夜景，感受着酒液在舌尖的舞动。
秦缦缦转身，眼中带着一丝俏皮，伸出手，轻声问道：“没有礼物给我吗？”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秦缦缦赌他拿不出来。
话语中带着一丝戏谑，女帝的一双大杏眼里满是狡黠的光芒。
她知道他这几天忙得不可开交，怎么可能有时间准备礼物，更别提还要避开那些狐媚子的目光，偷偷给她准备一份惊喜了。
但她今天就是要作一下。
免得待会被他逼着带那恶魔耳朵发卡。
可以是她对他的奖励，但不能是被他逼着戴。
否则将来是不是还会有什么狐狸尾巴或者蜘蛛侠甚至奶牛套装等着她的？！
而云帝被她这么一问，却是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秦缦缦看他那副表情就清楚这坏人是准备蒙混过关的了。
甚至她都能想到这坏人的说辞，肯定会说什么‘华国人不过洋节’之类的话来搪塞她。
然而，让她惊愕的是，面前这货尴尬了几秒后转眼之间便贱兮兮的笑了，
“等一下，就在房间里，我去拿。”
说完，他转身走向室内，留下秦缦缦一个人在阳台上，手里拿着酒杯，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
轻轻的“呵呵”一声，女帝悄悄的摇了摇头，眼睛里满是笑意。
本宫今天看你怎么表演！
开什么玩笑！
卿云的行李箱和其他行李都是她亲手收拾的，里面不可能有什么礼物。
而且，她对他的行程了如指掌，这几天他忙得连轴转，根本没有时间去购物。
喊安保都不可能，就这点儿时间，安保就算冲进酒店内的礼品屋去买都来不及的。
她倒要看看，这个家伙今晚能变出什么花样来。
秦缦缦抿了一口红酒，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目光追随着卿云的背影。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她内心深处，还是隐隐期待着，也许这大坏蛋真的会给她一个惊喜。
重要的是，毕竟同床共寝大半年了，看着此刻卿云那胸有成竹的模样，她心中也生起了一丝好奇。
没过多久，卿云便带着一脸得意的笑容，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的手上似乎拿着什么东西，背在身后，神秘兮兮地不让秦缦缦看见。
这模样，直接把秦缦缦给弄不会了。
难道准备伸手在自己面前露出一团‘空气’来？
她不相信他敢这么幼稚，当真以为她不会‘崂紫蜀道山’的西蜀上古禁咒咩？
女帝的心跳微微加速了。
不是吧……
真的有？
这……
如果这坏蛋真的摸出来礼物了，那么今天就会轮着她坐蜡了。
好吧，她也没特意准备。
毕竟，这货特么的根正苗红的，能陪她过这个洋节就算不错了。
她还真不好说这种日子送他礼物，会不会让他心里不快的。
卿云嘿嘿的笑着，从背后把手拿出来，将一个物事摊在掌心上。
秦缦缦定睛一看，顿时哭笑不得。
一颗苹果被他用酒店捆扎刀叉的缎带给扎了个礼花。
显然，苹果也是酒店的迎宾果盘的。
她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既觉得好笑，又觉得温馨。
秦缦缦没好气的给了他一眼镖，倒也不好说他太敷衍了。
毕竟寓意是好的。
平安夜，平安果……
只是这也太古老了吧！
轻轻戳了戳卿云的额头，秦缦缦还是忍不住的吐槽着，
“这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大学校园的玩法了。”
卿云听到这话，倒是惊了。
这……
前世20年后大学校园里还是这玩法啊……
所以，这到底是文化的传承，还是时代的循环？
或者说……其实上个世纪玩得更花？
这个他确实没经验。
前世这几年，他倒确实每个平安夜都会和秦缦缦约会。
不过，那时的秦缦缦可没啥好脸色给自己的。
吃饭、看电影，然后她回学校，自己回宾馆，纯属上班，哪里会有啥礼物的。
此时的女帝把玩着手中的苹果，轻声说道：“平平安安，倒也不错，算你有心了。”
好吧，这话她是相当的违心。
但是不这么说，待会这坏蛋找自己要礼物时，自己该怎么办？
一双大杏眼悄咪咪的在房间里搜索着，看能不能学着他一般就地取材。
她的目光落到了茶几上那个恶魔耳朵发卡上。
要不……
女帝赶紧在心里否决了这个想法。
这个，就算要戴，也必须他求自己才行！
而卿云听清楚她的话后，顿时反应了过来。
好吧。
上个世纪的大学生们还是纯洁的，并不知道‘apple-挨炮’的意思。
不过，他嘴角那一抹古怪的笑意还是被秦缦缦给捕捉到了。
她的眉头微挑，直接问道，“你笑什么？”
云帝一边轻轻婆娑着秦缦缦的腰肢，一边露出一个更加猥琐的表情，低声说道，
“苹果，apple，‘吃了挨炮，就要挨炮’的意思。”
秦缦缦听罢，脸颊顿时染上绯红。
轻轻地给了卿云一肘，女帝含羞带嗔地说道，“一天到晚就想着那事，跟个狮子一样！”
卿云嘿嘿笑着，凑到秦缦缦耳边，调笑道，“不喜欢吗？”
平安夜，不干点这种事，难道和前世一般，约会完了各守空房的？
上辈子，他脑袋也是被门夹了，自卑的同时，也直得可怕。
完全不懂这婆娘的傲娇。
都愿意出来陪他过平安夜圣诞节了，他还在那期期艾艾的。
当时在电影院，也许拉起座椅中间的扶手，一切都不一样了。
不得不说，勇敢者才有资格享受世界。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温热的气息扑打在秦缦缦的耳垂上，让她的心跳不禁加速。
秦缦缦羞得拧了他一把，轻声嗔道：“死讨厌！”
话是骂人的，但声音中那浓浓的撒娇也是真的，女帝那绝美的小脸上的红晕更加明显。
就在气氛渐渐旖旎起来的时候，房门突然响了，送餐服务到了。
秦缦缦赶紧把他的手从自己身后拿开，小手扇了扇脸，让他去开门。
而云帝佝偻着身子，一脸便秘的望着她。
实力太出色，这可怪不了他。
走过去，怕顶撞了服务员。
秦缦缦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也只能不管自己脸上的红晕，慢慢踱步过去开门，让他赶紧去桌边坐下。
随着房门的缓缓开启，一群服务员和主厨推着一辆装满精致餐具和美食的手推车进入了总统套房。
他们的动作熟练而迅速，开始在宽敞的餐桌上布置起一顿奢华的西餐。
银质的餐具在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精致的瓷器和高脚杯被逐一摆放，每个细节都透露出极致的奢华与精致。
餐桌上，一道道精美的菜肴被精心摆盘，每一道菜都像是一件艺术品。
只是让云帝万万没想到的是，主厨竟然是个女厨师。
老实说，在后厨这个烈火烹油的江湖里，女性的占比可以说十分稀少。
2021年我国厨师行业人数超过1000万，仅有3.6%是女性。即，1000名厨师里面，仅有36个女性。
更何况是主厨这个位置。
秦缦缦笑眯眯的挽着主厨的胳膊给卿云介绍着，“哥哥，这是Westin太平洋大酒店前高级厨师长邱琼女士，她可是我们国家第一批科班西厨。
现在供职于Jean-Georges集团，这是传奇厨师Jean-Georges先生创办的餐饮集团。
其纽妖克同名餐厅被评为米其林三星餐厅，擅长融合法餐料理，即将在华亭开出新餐厅，最近正在选址。
邱琼女士是受我邀请专程来为我们制作这次餐食的。”
卿云礼貌地向主厨点头致意，邱琼则微笑的回应后，便着手为他们介绍着今天的菜式。
云帝耐着心里的烦躁，一直微笑着，态度很温和。
没法子，前世今生加起来这么多年经历，他都没法适应这种氛围。
在他的概念里，吃饭就好好吃，别扯其他的犊子。
对他来说，吃饭就是果腹，要说美食什么的，吃起来好吃就行了，不至于需要厨师来介绍讲故事的。
反而让他心里觉得有些不耐。
这种讲究，和什么吃螃蟹需要用到20多种工具一般，看着，他会说一声‘雅’，轮到他，他敬谢不敏。
秦缦缦是富二代，她可以高雅，而他……
说是衙内，其实本质上就是一个牛马二代，又一直都是在农村土生土长的，山猪确实吃不来细糠。
正因为吃不来，所以格外的不耐，坦率地说，这是一种自卑。
知道他习惯和性格的秦缦缦，也许兴致来了，会让他陪着吃点她喜欢但他不喜欢的食物。
因为她的优雅，她的高贵，她的天鹅，正是卿云想要把她狠狠的压在身下的动因，所以她会时不时的展现一番。
但绝不会让他陷入到让他感觉到局促的境地。
所以，事出反常必有妖。
卿云突然想起了，秦缦缦在介绍邱琼时‘选址’一词说得比较重。
但是……
这和他有啥关系？
好在介绍完毕后邱琼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告退了，留下秦缦缦和卿云享受这顿精心准备的晚餐。
云帝松了口气，也拿起刀叉，和秦缦缦一起享用着这些料理。
有问题也先憋着。
小公主的情绪价值要得到满足。
毕竟，为了他，秦缦缦确实有些委屈。
偶尔突然间的自我，想作得让她好好的作。
好吧，不得不说，是他土包子了。
每一口都是对味觉的极致享受。
深海扇贝配金色花菜的色泽诱人，水瓜柳葡萄沙拉的清新口感被完美呈现；
鸡蛋鱼子酱的细腻与法式鹅肝的丰腴交织在一起，陈年黑醋和酸浆草的点缀增添了复杂的味道层次；
黄鳍金枪鱼与牛油果的搭配，腌姜的辛辣恰到好处地提升了整体的口感；
烤孢子甘蓝、牛油果和开心果的搭配，芥末醋汁的加入让蔬菜也变得不再单调；
炙烤冰岛比目鱼躺在芦笋和翡翠奶油汁的怀抱中，巧克力慕斯与青柠薄荷冰霜的组合带来甜蜜的清凉，抹茶冰淇淋在一旁静静等候；
香脆草莓杏仁蛋糕与柚子草莓冰霜的相遇，草莓果酱的加入让甜蜜更加浓郁；
烤鸡胸与豇豆、洋葱和辛香汁的结合，羊肚菌芦笋的清新口感为这顿盛宴画上了完美的句号。
但是，云帝认为，完全不如一块牛排来得爽快……
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等着秦缦缦享受完。
毕竟，一直都是秦缦缦在生活习惯上惯着她，将就着他。
……

第20章 今晚你是我的
吃过金枪鱼片，秦缦缦轻抿了一口红酒，用餐巾轻轻点了点唇边，而后手掌中托着的高脚杯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
桌下，勾在脚尖的高跟鞋点了点卿云的小腿，抿着嘴，望着他，也不说话，只是笑靥如花的。
云帝觉得，这婆娘此刻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个好人。
让人心痒痒的。
烛光的摇曳中，秦缦缦美得不可方物，每一个细微动作都似乎在拨动着卿云的心弦。
那双大杏眼在烛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红唇轻抿，笑意盈盈，仿佛在诉说着无声的密语。
她的美，不仅仅是外表的华丽，更是一种从内而外散发的韵味，让人沉醉。
云帝看痴了，被她的目光牢牢吸引，毕竟，这是他前世今生的白月光。
一种难以言喻的旖旎气氛在两人之间缓缓流淌。
他知道，这个女人，总是有办法让他完全沉浸在她的世界中。
桌下的小脚丫子，轻轻的在他小腿上蹭着，一双美眸里波光粼粼。
卿云心中了然，放下手中的刀叉，目光转向秦缦缦，轻声问道，
“你让那邱姐来见我一面，应该不是准备要和那什么餐厅要合作吧？”
董事长要懂事。
早点聊完，早点干正事！
坏男人主动开口打破沉默，让女帝笑眯眯的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在云帝懵圈的眼神里，她的脸上中闪过一丝狡黠，开口解释道，
“邱姐所在的Jean-Georges集团，看上了中山东一路3号的那栋老建筑，想要在里面开店。
而那栋楼原来的产权在狮城佳通集团手上……”
听着秦缦缦的絮絮叨叨，云帝逐渐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狮城佳通集团成立于上个世纪40年代，是一家业务遍及多个行业的超大型多元化集团。
在几个月前的大豆之战中，佳通集团站错了方向，其农业板块遭受了重创，突然爆仓的巨额亏损累及了集团本身，濒临破产。
在关键时刻，厚朴集团在华国政府的授意下对佳通集团的农业板块展开了并购，用现货帮助佳通集团平了仓。
佳通顺势退出了农业板块，转而专注于轮胎、日用品等工业制品类板块。
中山东一路3号的这栋楼，便是佳通对厚朴伸出援手的礼物，最终落在了秦缦缦的名下。
而卿云这才反应过来，秦缦缦所说的‘中山东一路3号’便是日后大名鼎鼎的‘外滩三号’。
听明白了事情的经过，但他还是疑惑地望着秦缦缦，“所以……你准备开个餐饮公司？”
这种地标性老建筑，一般情况下，绝对不会拿来做什么地产投资的。
拥有地标，便是实力和身份的象征，可以传世的。
在卿云看来，这栋楼，拿得太值当了。
但是，这无非是租出去，赚个租金了事。
要的只是名声。
而秦缦缦这个小公主从来都是傲气的很，干不出什么要求租客来专门为她做顿饭的事。
人间富贵花的人情、面子，不是这么用的，没那么廉价。
秦缦缦闻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开始为他补课。
佳通集团的创始人林德祥，本是八闽莆田人，以前一直在千岛猴子国做生意。
危机之后将产业搬到了狮城，也在国内进行了大量的投资，算是爱国侨胞。
她爸说，狮城等东南亚地区有很多这样的侨胞企业，其中半导体企业不在少数。
而林德祥因为人缘极佳的关系，可以充作桥梁。
‘中山东一路3号’这栋楼，原本佳通集团是打算用作其华亭总部的，现在感恩觉得无以为报送了出来。
“哥哥，这种老洋楼，对我们来说是家族传世的珍宝，要做人情还回去……老实说，我舍不得。
但不还也不行，林德祥确实值得你去结识，他在东南亚的人脉对我们很有用。
不过，它旁边的东一路5号，也就是以前的海运局大楼，现在产权是在华亭轮船公司手里。
我是在想啊，我们能不能和华亭方面商量商量，把那栋楼盘下来？
盘下来我们可以租给邱琼她们，或者再引进几家餐厅，把它做成外滩最顶奢的餐厅聚集地，这对我们来说，是一种无形的名声……”
听到这里，卿云这才恍然大悟。
秦天川的意思是找个机会再把楼给林德祥还回去，通过这种方式交好林德祥，从而交好那些海外侨胞，对卿云的未来有着莫大的帮助。
但是秦缦缦这婆娘舍不得，她觉得这是传家宝一般的。
好吧，他也舍不得。
在外滩这个华国经济中心的历史文化象征地，有一栋属于一个家族的楼宇耸立在那，这特么的谁能拒绝。
而秦缦缦的提法……
历史地标，可不是那么好要的。
别看他为华亭做了不少的贡献，但依然不够格啊。
毕竟，这是外滩！
云帝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
好险！
特么的，重生回来太久了！
很多事情都忘了！
要不是秦缦缦今天说起这事，他都忘了东南亚这些国家还有油水可以捞的。
特别是狮城、大马这两个地方，其实拥有非常完善的半导体产业链，虽说绝大部分都是欧美企业的分部，但是本土配套的企业也不少。
这里面，就不乏华人公司。
没法子，也许是智力优势，华人在东南亚地区做生意，经常一不小心就包揽什么国家前十、前二十的。
所以遭到当地人痛恨也是必然的。
不过，如此倒是给他挖角带来了便利。
早在上个世纪70年代，作为亚洲四小龙的狮城便大力发展半导体产业，以承接自阿美莉卡的第一轮产业转移。
在半导体供应链中，后道封测相对前道环节对技术依赖较低，属于劳动密集型产业，再加上种种优惠政策，封测成为大厂奔赴狮城的主要目的。
大马也是如此。
一个超级大国的产业转移，是需要若干个小国来承接的。
到如今，这两个地方已经形成了前道晶圆制造工厂和后道封测的集聚效应。
但是，全球产业链的轮次转移是不可避免的。
卿云很清楚，在前世出现过一个历史阶段，就是在电子产品制造业开始向华国转移的时候，狮城和大马同时在清退半导体制造业。
特别是封测这个环节。
狮城的淡马锡在世纪初的前十几个年头里，是在疯狂的退出这个产业。
直到后面两个主要经济体出现关系紧张，在地缘因素下，人工成本相对便宜的东南亚才重新加码发展半导体产业，通过政策引导、财政支持等措施，致力于实现产业升级，想要左右逢源，成为亚洲乃至全球半导体供应链的主要枢纽。
既然卿云重生了，自然就不会给他们这种机会了。
而且很爽的是，无论是狮城还是大马，因为这是在亚洲频道的国家，而且还是儒家文化圈内的国家，并不敢在瓦森纳协定缔约国名单里。
这就给了卿云很大的操作空间。
该收的收，该挖的挖。
至于秦缦缦说的那栋楼……
云帝表示，这是志在必得的！
而自己身上的那本证件，迟早要还回去的，这是必然的事。
不如……
用这证件，换栋楼？
要收他的证件，国家其实也有些为难。
他也算是有功于国家，平白无故的收了，怎么看怎么都有点寒心。
要不……衙内，就要干点衙内该做的事情，然后国家也顺势收回这个证件？
只是，这样……好吗？
会不会过了点？
见卿云皱着眉头在那思索，秦缦缦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她轻盈地起身，如同一只优雅的猫儿，溜到茶几旁，拿起他的烟盒。
回到卿云身边，她轻巧地坐在他的腿上。
将一支烟夹在自己唇间，用打火机点燃，然后轻轻塞到卿云的唇边，而后双手搂住臭哥哥的脖颈，一双大杏眼布灵布灵的，脸上满是讨好的表情。
这娇俏的小财迷模样，让卿云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刮了刮她的鼻子，眼中流露出宠溺。
“这事，我得问问外公的意见。”
云帝沉思了片刻，缓缓说道。
秦缦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她不解地望着卿云，迟疑的问着，“外公会同意吗？”
恐怕不能吧……
对臭哥哥那外公，秦缦缦心里畏惧、敬重大于喜爱、亲近。
在卿云的叙述里，她很难将什么慈祥之类的形容词给套在老爷子身上。
反而，老爷子那种绝情绝性的性格，让秦缦缦很想拖着卿云远离。
这万一为了啥啥啥的，就把臭哥哥拿出去牺牲了，她可不干！
这是她老公！
卿云嘿嘿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要的就是他不同意。”
秦缦缦闻言，一开始有些懵，但很快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她迅速明白了卿云的言外之意。
正好！
正合本宫的心意！
快点把那本子收回去！
不稀罕！
而且，她立刻想到了另外一层。
没了那个本子，臭哥哥也就没了那层身份，别人要让他做啥，就少了点理所当然！
女帝激动地在卿云的脸上连连吻了两下，表达着自己的激动。
“老公，你真是太聪明了！”
她的吻如同蝴蝶轻触，在激动的情绪下，显得更加炽热。
对于秦缦缦，云帝从来都是没有丝毫抵抗力的，大妖精在他身上磨蹭着，自然也就天雷勾动了地火。
她的每一次亲吻都像是在点燃他的激情。
秦缦缦瞬间便感觉到了。
嘴唇再次凑近，轻咬他的唇瓣，女帝手指在他胸口上轻轻划着，也不说话，眼里全是媚意，充满挑逗和诱惑。
这小骚小骚的表情，卿云哪里受得了？
他站起身，动作迅速而有力，一把将她抱起。
秦缦缦轻呼一声，随即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她的身体轻盈地依偎在他的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而后作死一般的在他喉结上蜻蜓点水着。
被挑衅了的云帝大步流星地走向卧室，他一脚踢开卧室的门，而后脚后跟又是一脚关上。
……
毕竟是洋节，魔都再魔性，也不可能在这天有什么烟花表演的，自然也就听不见什么炮声。
不过这个遗憾被房间里的俩人给补上了。
平静下来后，两人将靠垫铺在地上，将羽绒被卷在身上，窝在一起望着楼下的夜景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闲话。
酒店坐落在华亭市中心的繁华地带，150多米的高度，如同一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这座城市的心脏。
此刻，晚上十点多的街道已经被平安夜的狂欢氛围所笼罩。
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群年轻人手持着五彩缤纷的充气锤，互相追逐打闹。
他们的笑声和尖叫声此起彼伏，为这个特别的夜晚增添了无限生机。
充气锤每一次挥舞，都伴随着欢乐的呼喊，仿佛整个城市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游乐场，每个人都在尽情享受着节日的快乐。
秦缦缦靠在臭哥哥的肩上，饶有兴致的望着外面的热闹景象，眼中流露出一丝向往。
她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长发轻轻垂落，映出一丝清浅的影子。
卿云轻轻地啄了啄她的小脸，柔声问道：“想不想去体验体验？换衣服我们出发。”
毕竟，此刻的秦缦缦才18岁，被他拖入了凡间，又因为创业而快速的成熟起来。
其实，她少了太多属于她这个年龄本来的快乐。
云帝不想说什么‘年轻人在该享受的年纪应该及时行乐’的屁话。
颓废、认真，这些都是自我选择，从心底出发，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最重要。
没人规定一定要奋斗，也没人规定一定要躺平。
只要自己幸福就好，只要自己不后悔就行了。
生命之所以充满未知和无限的可能性，之所以能够灿烂，是因为这些星星都闪耀着不同的光芒。
热爱生活的故事、人有很多，他们的职业不同，年龄不同，但有一点是相同的：
他们都在每一个不同的年龄，享受着当下最美的年华。
无论在什么样的年纪，都可以活得精彩。
但是此刻，卿云真心希望自己的女人，能尽可能地享受她每一个年龄所带来的新鲜与惊喜。
一双温柔手去精心呵护女人花，才能花香满枝头，才能不让花似梦。
这才是一个男人应该做的事。
然而，秦缦缦却嘟了嘟小嘴，眼中闪过一丝顽皮，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大晚上了，不给别人添乱。
而且，真的不安全。哥哥，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不是她臭屁，以她的颜值和身材，在这种场合下，就是惹祸的根源。
法不责众的情况下，有些人会很‘勇敢无畏’的。
到时候平白被人占了便宜，何苦自己找事做。
卿云嘿嘿笑着，提议道：“要不，待会我们回家去玩，把她们都叫上？”
秦缦缦闻言，转过身来，皱着鼻子小猪哼哼了两声，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
“当我不知道你想干啥是吧！做梦！今晚你是我的。”
女人都是擅长变脸的，何况是西蜀女人。
一顿猛掐之后，她继续说道，“怎么，觉得那些姐姐妹妹今天过节孤单寂寞了，想要去陪她们是吧？还是说，今晚你想一挑六不成？”
卿云一脸无辜地望着她，辩解道，“我能说我没想过吗？我只是想让你也体验体验这种快乐。”
秦缦缦呵呵冷笑了一声，显然对他的辩解并不买账，“没想过？那别墅里顶楼的星空顶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安榻榻米的意思？”
她表示，她只是懒得戳穿他而已。
只有苏妲己才会上那种当。
还以后孩子们头并着头仰望星空……
恐怕是孩子的妈妈们先仰望了！
云帝见被她戳破心思，只能嘿嘿笑着，承认还是老婆懂他。
秦缦缦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没好气地说着：“哼！这辈子便宜你了，下辈子你做女人我做男人，我也找六个！”
卿云闻言大怒，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做梦！”
秦缦缦反手揉揉屁股，傲娇地哼了一声。
突然，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乐不可支地笑了起来。
卿云被她这笑声搞懵了，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秦缦缦都快笑岔气了，断断续续地说着，“哥哥，你说，要是下辈子你是女的，而我们六个都变成男的，你怎么受得了？”
那画面太美……
卿云闻言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婆娘现在思想怎么这么污！
太污了！
他张开大嘴在她肩头狠狠地嘬了一口，开口怒道：“不行，生生世世你们都只能被我欺负！”
秦缦缦转头看了看自己肩头的红印，翻了个白眼，而后伸出小手扯着他的脸皮，
“你才做梦！下辈子那五个有多远给我死多远！不准再来跟我抢！听见没！”
两人的笑声和打闹声在房间里回荡，外面的世界虽然热闹非凡，但在这一刻，他们的小小世界里只有彼此。
……

第21章 这年会，倒像是同学会了。
12月29日，西蜀锦城。
这座内陆城市，今天成为了国内PC行业瞩目的焦点。
在这里，炎黄集团，这个正以其不可阻挡的势头在PC行业迅速崛起的新晋一哥，在金牛宾馆召开年会，吸引了业内外人士和媒体的强烈关注。
金牛宾馆内，灯光璀璨，人声鼎沸。
临近元旦，会场内外，装饰一新，处处洋溢着节日的气氛和……
庄重！
没法子，这个宾馆从来都是庄重的。
这座位于西蜀锦城的地标性建筑，以其宏伟的规模和豪华的设施著称，历来是政要下榻、西蜀各大盛会的首选地。
其金碧辉煌的大堂、精致的园林和无可挑剔的服务，彰显着锦城的繁荣与发展。
年末的金牛宾馆，从来都是很忙碌的，在西蜀、锦城两级各大机关的年会、总结会什么的也会在这里举行。
而炎黄集团选择包下金牛宾馆，在此召开年会，这一消息的传出，让外界瞠目结舌。
媒体记者们如同鬣老二嗅到了打工豹的猎物一般，蜂拥而至，想要入内采访。
只是可惜的是，这是别人炎黄集团内部的会议，除了特邀的嘉宾和一些重要的合作伙伴外，其他人概不能入内。
这几乎可以等同于在燕京的地盘上，使用民众大礼堂的待遇。
从这个场地的选择上看，炎黄集团背后代表的影响力和能量之大，以及西蜀和锦城两级机关对这个新兴集团的支持力度，便可窥见一斑。
能在金牛宾馆开年会，这让李雅丽也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出身央国企家庭的她，更能明白这个事实背后的含义。
而更让她觉得神奇的是，此时坐在宾馆的餐厅里吃着自助早餐的她，仿佛置身于同学会之中。
坐在餐厅的一角，手中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目光在四周的同学身上游移。
在锦城的出现在这里很正常。
而在长安的一群同学跟着她来了不说，那些在华亭近水楼台先得月跟着卿云、秦缦缦的也不提。
什么燕京、尔滨、临安、江城、庐州、星城、羊城、奉天……天南地北的同学汇聚一堂。
这里的每一个面孔都让她感到既熟悉又陌生，他们来自五湖四海，却因为炎黄集团的年会而聚集在这里，这让她不禁感叹命运的神奇。
“雅丽，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吧？”关小荷端着一盘水果沙拉坐到了李雅丽的对面，她的眼神中同样带着几分惊讶和兴奋。
李雅丽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是啊，谁能想到我们这群人会在这里相聚。感觉就像是提前开的寒假同学会。”
关小荷笑了笑，叉起一块西瓜送入口中，“这还得感谢老幺他们两……几口子。”
这话，让跟过来的周莉等人都笑了场。
几口子……
关小荷自己也觉得挺好笑的，在那咯咯咯了好一会才继续说着，
“我听说这次年会之后，有不少同学打算留在锦城发展呢。”
李雅丽挑了挑眉，她知道关小荷的话中有所指。
那边的周莉放下手中的餐盘，轻声问道，“你家里也是这么想的？”
关小荷点了点头，“当然，我爸妈听说我要来参加炎黄集团的年会，高兴得不得了。
他们说现在的时代变了，有个强力的后盾对于我们来说，是一种难得的优势。”
周莉耸了耸肩膀，几女叽叽喳喳的议论了起来。
此时的李雅丽却默然了。
她发现整个理科基地班只有少数几个实在玩不到一起的没来，其他的都来了，甚至有很多人都是高中时就准备好走选调的。
这不奇怪。
很多人的人生，是从小就开始规划的。
高中受限于年龄绝大多数人不能入党，但不代表不能加入学习班成为积极分子，而后在毕业时就成为了预备党员，这在大学里是相当占便宜的。
关小荷和周莉，便是这样的。
而她们此刻都出现在了这里。
此时她不禁想起昨晚回家时，她和她爸妈的对话。
原本，临近考试周的她，对于返回锦城开会，还是心里有所顾忌和忐忑的。
她担心被爸妈数落不好好学习成天不务正业的，因为她爸妈是希望她以后走仕途道路的。
毕竟，她父母给她创造的平台，不低。
事实上，进家门时也是如此。
……
“爸，妈，我回来了。”李雅丽推开家门，有些不自然的说着。
“雅丽，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母亲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
“学校有点事，需要我回来处理一下。”李雅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不过知女莫如父，父亲从客厅的沙发上站起来，推了推眼镜，审视地看着她，
“真的是学校的事情吗？说实话！我记得你应该下周就开始考试了吧？”
李雅丽见状也只能实话实说：“其实，我回来是去参加炎黄集团的年会。”
她爸，做稽核的……
“炎黄集团？”母亲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被父亲打断。
“那个卿云的公司是吧？你被邀请了？”
李雅丽知道，在自己这稽核老登的面前，最好不要玩什么心眼，干脆的点了点头，顺带说起了自己在炎黄集团长安子公司兼职的事情。
早死早超生，反正她人都回来了，就算发生最坏的事被父母押送回长安，以后老幺知道了也清楚她的态度。
但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她爸妈听说后顿时就变了嘴脸。
“只要不耽误你的学习就好。卿云那个小伙子不错，你多和他接触接触，对你以后有好处。”
母亲也在旁边附和：“是啊，雅丽，你爸说得对。你和卿云他们关系好，对你未来的路是很有帮助的。”
李雅丽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她不明白，为什么父母会突然改变态度。
她记得以前父母总是强调要靠自己，不要依赖别人，现在却……
要不是卿云和秦缦缦等人的恋情全国皆知，她甚至都以为她爸妈想着招婿了。
最后她才从她爸妈言语中明白过来，爸妈希望她走仕途的初心是没变的，只是久在体系内部的爸妈更明白有个富豪朋友对仕途的帮助有多大，特别是初期，可以让她少走太多的路。
……
望着餐厅里的那些早就确定好人生道路的同学，李雅丽耸了耸肩膀。
显然，这些同学里，不少家里也是这么想的。
毕竟，锦城四中是所官校，子女到了大学，父母按照年龄算，其级别通常都不太低，对这其中的关窍是门清的。
埋头干饭的李昭君，一边听着闺蜜们的叽叽喳喳，一边时不时的看着餐厅里的情况。
某人，没有来。
而当目光从那些熟悉的面孔上掠过时，她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触。
这些人，这些事，都是她人生旅途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而这次年会，或许便是她和这些同学们开启未来人生篇章的一个仪式。
人越成长，就越能明白：人生的起跑线本就不同。
小学你会认识村子里的人，初中你会认识镇上的人，高中你会认识市里的人，大学你会认识各个省份的人。
你会见识到人生、生命乃至生物的多样性。
父母已经将这个社会划分了阶层。
比如高官，比如商贾，比如高知。
这些人的孩子，大多都是无忧无虑的青春少年，才华横溢，追求梦想。
而绝大多数人，生来不配有这种奢侈的想法。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父母都是普通人。
他们只能靠自己，或者靠生命中的贵人。
我们成长的周围，无数这样鲜活的例子。
当别人家孩子已经在父母的呵护下有车有房张罗媳妇儿，父母一文没有的男孩子不敢有任何想法。
是堕落还是自强，谁都没资格去评论。
人生而平等，指的是生命平等，指的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而并非指社会平等。
但这并不矛盾，也不需要怨天尤人。毕竟富贵人家的好风水，也是靠祖上蒙荫，辛苦拼来的。
有句话说得好，你不努力，只能是你的下一代来代替你去拼。
别人家父母尚且知道把最好的留给孩子，给孩子攒一些资本垫高起点，你非要逃脱为人父母的责任委屈孩子七拐八拐的摸索人生。
当然也可以选择就此终结，没有下一代了。
无所谓，几千年的历史里，能在历史轮回里存活下来的家族，本来是少数。
回溯历史长河，绝大多数人的祖上都很辉煌，否则也没法活过那一个个末世。
张伟没有了，有李伟、王伟。
每个人在出生时起跑线如此的不同，不能用金钱垫高你的起跑线时，只能靠你自己去争一争，去和命运抗争，于是有一小部分寒门学子改变了整个家族的走向……
所以，进了大学，更能明白：方向一致、目标一致的群体里，每个人人生的路程也是不同的。
有的人提前起跑，起跑线更是离终点很近，但他却走上了土路，一路颠沛流离。
而有的人起跑晚，起跑线也远，但却是命中注定走花路的，甚至还有直升机可以坐。
让李雅丽心生感慨的，是刘建宏。
确切的说，是那原本和卿云一个寝室的五个呼噜娃。
她的目光穿过餐厅的喧嚣，落在了那几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上。
那些男孩们，曾经在高中时代以呼噜声闻名，如今却在这里，以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成熟姿态，与一群西装革履的成年人侃侃而谈。
他们的身上，已经没有了半点学生时代的青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她感到既熟悉又陌生的成熟与自信。
明明大家都是大一新瓜蛋子，但短短半年时间不到，人和人之间的差距，便已经显著的分开了。
当她们这些朋友还在疯狂炫着这免费的自助餐，聚拢在同学小圈子的时候，五个呼噜娃却在和一群显然是高管、中干的成年人谈笑风生。
倒不是说冷落了她们这些同学，事实上五个呼噜娃长袖善舞的和每个同学相处的很好。
但无论是待人接物还是言谈举止，和她们这些同学已经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鸡犬升天是事实，但别人的成长也是事实。
特别是呼噜娃里的大娃刘建宏，此时一直在餐厅里忙里忙外的，招呼这个，应酬那个，一身裁剪合适的西装，身上再无一点儿学生气质，反而自带了几分高管的气度。
“雅丽，你看什么呢？”关小荷的声音打断了李雅丽的沉思。
李雅丽回过神来，轻轻叹了口气，“我在看刘建宏他们，感觉变化好大。”
关小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不禁感叹，“是啊，这才半年时间，他们就好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周莉也加入了讨论，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羡慕，“尤其是刘建宏，你看他现在的样子，哪里还像个学生，分明就是个成功人士。”
李雅丽心情复杂的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些变化的背后，是卿云和炎黄集团的影响力。
刘建宏他们，作为卿云的室友，自然近水楼台先得月，得到了更多的机会和资源。
而她，虽然也在这个圈子里，却始终感觉自己是个旁观者。
“你们说，他们是不是已经和我们不在同一个世界了？”
李雅丽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关小荷和周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她们都知道，刘建宏他们的变化，不仅仅是外表，更是内在的成长。
他们已经在炎黄集团的熏陶下，迅速地成熟起来，而她们，却还在大学的象牙塔里，过着相对单纯的生活。
“或许吧，”
关小荷轻声说道，“但我们也有我们的道路要走。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不同的，不是吗？”
李雅丽微微一笑，她知道关小荷说得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轨迹，刘建宏他们的路，不一定适合她。
她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即使现在看起来平凡，但只要坚持，也会有属于自己的辉煌。
“说得对，”李雅丽端起牛奶杯，轻轻碰了碰关小荷和周莉的杯子，
“不管未来怎样，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珍惜当下，做好自己。”
三个女孩相视一笑，她们的眼中都闪烁着对未来的期待和对梦想的执着。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的？”
说话的是郭芮溪，此时的她和李亚娟端着餐盘在她们这个大圆桌上坐了下俩。
“聊你男人呢”周莉不怀好意的笑着，“小荷说动手晚了，高一就该和你抢的。”
关小荷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对着郭芮溪笑道，“溪溪，我们在说刘建宏现在真的变了好多。
以前总觉得他像个长不大的孩子，现在倒是真的有了几分成熟男人的味道。”
多年的姐妹了，她和郭芮溪、刘建宏从小学就是同学，一点儿都不担心郭芮溪瞎想什么。
而且，更因为从小都是同学，她点评起刘建宏来，更是不带客气什么的。
郭芮溪闻言眼睛都笑眯了。
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男人被姐妹们表扬什么，更是因为关小荷的这种不客气。
这才是闺蜜。
不像她现在寝室的那些真正的塑料室友。
一个个心怀鬼胎的羡慕嫉妒恨，甚至还有在自家男人面前做绿茶婊的。
“你们就捧他吧，哪里成熟了，”郭芮溪笑着摇了摇头，“他啊，也就是在外人面前装装样子，回到家里，还不是那个丢三落四的，袜子到处扔。
天天净惹事的，你们不知道，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他还把电视遥控板当做手机揣裤兜里……”
坐在姐妹们中间，感受到了她们投来的羡慕目光，郭芮溪的心中不禁暗自得意。
她想起了秦缦缦曾经对她说过的话：“秀自己不如秀自己男人，那才叫一个爽！”
现在看来，这句话真是金玉良言。
她轻轻扬起下巴，享受着这份难得的优越感。
于是，郭芮溪更加嘴碎的数落着刘建宏生活中的不靠谱，简直跟个弱智一般，自己为他简直操碎了心。
但眼睛里的那种为自己男人的成长感到骄傲的神色，是隐藏不住的。
李亚娟看着郭芮溪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溪溪，你真的变了好多，变得好温柔啊，简直就是个贤妻良母了。”
‘贤妻良母’这显然是个褒义词。
但是，放在郭芮溪身上，就充满了喜感。
自幼苦练田径的郭芮溪，大学以前的模样，可和这四个字占不了一点边。
纯属是一个风风火火、不拘小节的女汉子，和刘建宏的互动也总是充满了火药味，镇压得刘建宏欲哭无泪的。
所以，李亚娟这话一出，周围的姐妹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周莉更是不怀好意地加了一句：“诶！溪溪，我怎么记得以前你可是说过，女人才不一定要在家干家务，以后你坚决不干的。
怎么现在……还给你家的建宏哥哥洗起袜子来了？
我可是听说，缦缦和芊影都不会给老幺洗袜子的。”
……

第22章 没完了是吧！
郭芮溪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她的脸上涨起了一丝尴尬的红晕，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回应。
她记得自己确实有过那样的想法。
那时候的她，总是想着要打破传统，做一个独立自主的现代女性。
然而，现实却总是让人出乎意料。
她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开始为刘建宏做起了那些她曾经信誓旦旦说不会做的事情。
而且，特么的，老幺的袜子当然不用秦缦缦和唐芊影洗的，有的是人洗好吧！
看着郭芮溪那副吃瘪的样子，姐妹们笑得更欢了。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开始调侃起郭芮溪来，说她终于也沦为了“家庭主妇”的行列。
郭芮溪虽然被她们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底里却并没有生气。
呵呵，这群小贱人，就是嫉妒！
女生们的笑声和打闹声在餐厅里此起彼伏。
而男生也没好到哪里去，笑声和讨论声在餐厅里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他们聚在一起，谈论着各种话题，从最新的足球赛事到最新款的数码产品，无所不包。
男生之间的友谊，总是那么简单直接。
父子关系，不需要太多的寒暄，就能直接切入正题。
“你们看了昨晚的英超吗？阿森纳对狼队那场比赛真是太精彩了！”左望道激动地拍着桌子，引来了众人的注意。
“是啊，无伤的博格坎普加上亨利就是天下无敌！”黄颖斌附和道，他是个铁杆球迷，对足球赛事了如指掌。
吴毅航嗤笑了一声，“呵呵！天下无敌？你置我皇马银河战舰于何地？”
“人傻钱多速来的地方。”旁边的呼噜娃三娃江旭东悠悠的说着。
巴萨拥趸，自然看不得皇马的臭屁。
“足球这东西，我还是更喜欢NBA的激情。你们看前两天火箭对湖人的圣诞大战了吗？
姚鲨对决，‘要命’完全不输奥尼尔了”
“我还是喜欢第三节科比那个扣篮，简直是暴力美学的典范！”
“美如画，但是还是输了。87:99，火箭赢。”
“那是OK组合形同陌路，要是两人的化学效应还在，火箭绝对会被横扫。”
苟单则在一旁摆弄着他的新手机，不屑地说道，
“你们这些人啊，就知道看球。看看这最新的三桑，这才叫技术的进步。”
刘建宏，呼噜娃的大娃，笑着拍了拍苟单的肩膀，
“技术进步是不错，但足球和篮球的那种团队精神和竞技激情，是任何科技产品都替代不了的。”
各说各的，但都能插上一嘴，话题散乱，却气氛融洽。
伍军坐在人群里，环顾四周，感慨地说：“看看这场面，简直就跟同学会一样。”
彭昌旭刚刚坐下来，听到这话，笑了笑，接过话茬：“可不是嘛，今天在主会场参加会议的一共1100人，我们石室中学的加上復旦大学的学生就有128人。”
周琨听到这个数字，不禁咋舌：“这个比例未免也太高了点吧！我们……何德何能啊！”
他的话让周围的聊天声慢慢的小声了起来，很快便是沉默。
他们都知道今天来了不少的学生。
但当数字具体化后，还是让他们感到惊愕。
卓浪，呼噜娃的五娃，挑了挑眉，“这有什么，你们可是炎黄集团的未来。
不要看不起自己，觉得自己还是学生，不配坐在这里，老幺可是把你们当宝的。”
马克，呼噜娃的老四，笑了笑，宽慰着众人：“因为我们都是老幺的班底，这是我们本来就应该享受的待遇。”
三娃江旭东，一脸无所谓的开口说道：“嗨！哥几个都别瞎想什么，你们也知道老幺的情况，他能指望的，就是我们了。”
呼噜娃们的你一言我一语，众人听了，想想也是。
是自己矫情了。
这种事情都是你情我愿的，卿云愿意给他们机会，自然也是图着将来他们能给他扎起，很公平的事。
周琨苦笑连连，“我的错，我的错。我俗了。”
那边女生那桌，周莉的目光在餐厅里转了一圈，突然惊奇地问道，“诶！怎么没看见老板娘们呢？”
她的话中带着一丝调侃，大家都知道她指的是秦缦缦、唐芊影、陈悦三人。
这个‘们’字，很是灵性，让桌上的女生们都忍不住吭哧吭哧地笑了起来。
关小荷噗嗤一声，而后神秘兮兮地说：“就在中间的别墅里，听说在开家庭会议。”
她的话音刚落，众女闻言笑得更欢了。
大清早的，在别墅里开家庭会议？
什么家庭会议？
玩俄罗斯方块游戏吧！
一边一直沉默的李雅丽，听着这种话，心里很是不舒服，小脸阴郁着，叉子戳了戳餐盘，不耐烦地说：“不该讨论的别讨论。”
桌上原本闹腾的女生们都尴尬地闭上了嘴。
她的这句话，让原本轻松的气氛瞬间凝固。
女生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李雅丽话一出口，心里便后悔了，赶紧补了一句：“人多嘴杂的，被别人听见了不好。”
她自己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她并不是想要扫大家的兴。
只是想起某些场景，心里就很是不舒服，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她知道，自己的失言不仅仅是因为对那些不负责任的玩笑感到不悦，更深层的原因是她的心里一直藏着那份情感。
她在心里幽幽地叹了口气，那些关于家庭会议的玩笑，对她来说，就像是一根刺，扎在了她最柔软的地方。
她一直默默地关注着卿云，从中学时代的每一次篮球赛，到他每一次在课堂上的精彩发言。
她记得他的笑容，记得他的声音，甚至记得他每一次看她时的眼神。
她一直暗恋着卿云。
但下手太晚了，中学时代卿云的眼里只有秦缦缦一人。
她看着他们从高中的青涩走到现在，心里既是祝福，也有说不出的酸楚。
她告诉自己，她应该为他们感到高兴，因为他们是那么般配，那么幸福。
可是，每当夜深人静，她独自一人时，心里的那份失落总是难以掩饰。
特别是前段时间那个初雪的夜晚里，卿云对她说的那句：
‘昭君若想出塞，我护送一路。若昭君不愿，我便为她筑城。万事有我，谁也逼不了她！’
一句话，再度击溃了她的心防。
此时，他的身边还有好几个红颜知己。
其实她也是把自己定位于红颜知己这个角色上的。
但是听着关小荷说什么家庭会议，这让她心里顿时很不是滋味。
她知道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她想要维护的，不仅仅是卿云的形象，更是自己心中那份脆弱的情感。
她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这是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是不需要被任何人知道的秘密。
李昭君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尽管那个微笑背后隐藏着些许的苦涩。
她在心里幽幽的叹了口气，事已至此，有什么好说的，本来就是暗恋。
那边的郭芮溪眼角乜了乜她，而后笑了笑，压低了声音，“雅丽说的没错，我们刚刚大声了点。”
原本脸上有些挂不住的关小荷闻言吐了吐舌头，冲着李雅丽歉意的笑了笑。
好吧，刚刚她确实声音大了些。
毕竟，这个餐厅里，其实她们这些学生是少数分子。
但从场面氛围来看，因为闹腾，反而成为了餐厅的主角一般。
众人也察觉到了这点，环顾四周，确实也有不少人在打量着她们。
李雅丽顺势下了台阶，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缓和气氛，压低了声音轻轻说着，
“老幺毕竟才18岁，他很不容易的，我们都是他的同学，坐在这里也是沾了这层身份的光，我们得注意一点儿。”
女生们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她们知道李雅丽素来的正直和严谨，也明白她的担忧不无道理。
毕竟，在这个场合，任何不当的言论都可能被放大解读。
“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吧，比如，你们对这次年会有什么期待？”
李雅丽试图转移话题，她的声音虽然轻柔，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她知道，她需要控制局面，也需要控制自己的情绪。
“当然是抽奖！”
女生们见状，也纷纷配合地转移了话题，她们开始讨论起年会的节目安排，讨论起可能的抽奖活动，讨论起炎黄集团未来的发展方向。
而李雅丽见无人注意到自己，抠紧了的脚趾也是松了松。
她虽然参与着讨论，但她的心思，却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飞到了那个她永远无法触及的少年身上。
而那边悄悄观察着她表情的郭芮溪，则是眉头挑了挑，而后在心里长叹了一声。
这老幺……
没完了是吧！
……
坐在金牛宾馆的豪华会场内，李雅丽环顾四周。
毕竟是官方制定会议的召开场所，进入其中由内而外的一种庄重的气氛，让初次踏入这种场合的她不免有些紧张。
会场的装饰典雅而大气，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明亮的光芒，映照着每一张认真的脸庞。
emmm……
李昭君在心里有些小腹黑的笑了笑，顿时就不紧张了。
因为她发现，尽管在餐厅的时候同学们都是谈笑风生，表现得轻松自如的，但一旦进入到这个正式的社会场景中，绝大部分人的脸上都显露出了不自在的神色。
让她觉得好笑的是，他们一个个正襟危坐，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面对着严厉的老师和重要的考试。
好吧，这个学生时代，还是小学时代。
同学们的坐姿，更像是小学生，手在桌上规规矩矩地放着，背部挺得笔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和期待，就差脖子上系上红领巾了。
这些即将步入社会的大学生们，尽管在校园里自信满满，但在这种正式的商业场合中，还是显得有些青涩和拘谨。
只有少数几个人看起来正常不少，如呼噜娃们和卿云在復旦的三个室友。他们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合，坐姿自然，神情自若。
但李雅丽敏锐地观察到，即便如此，卿云的那三个室友中，还是有人难以完全掩饰内心的紧张。
特别是一个小胖子，脸上的表情很是自在，但桌下的腿不停地抖动着，这个小动作显然透露出他内心的不安。
之前在餐厅里，听说叫做孔子骞。
刘建宏还专门引着这个小胖子去见一个什么朱总。
李雅丽自己也同样感到一丝紧张，但她努力保持着镇定。
她知道，这是他们从校园走向社会的一个重要步骤，每个人都在努力适应这个新角色。
她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自己的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加从容不迫。
她不想在这个重要的时刻失态。
尤其是此刻正在主席台边矗立的那个少年面前。
李昭君努力的不让自己的眼神在他身上停留。
她发现，最前方的秦缦缦等人，眼神也在会场里游移着，时而微笑，时而点头致意。
都是多年的闺蜜了，谁还不了解谁。
其他三位她不熟悉，但秦缦缦三女她是再熟悉不过的了。
显然，不管是女帝还是芊影大人，或者现在声名鹊起的小陈总，此刻的眼睛里笑意，可不是那么良善单纯的。
更像是领地狮群里的母狮们，此刻一个个正在悄咪咪的打量着出现在会场里的年轻母狮子。
逐个排查风险。
甚至，李雅丽很清楚，要不是自己是她们的闺蜜，恐怕自己会是第一个被锁定的。
因为，另外三个女孩中，其中一个面相最清冷的，也就是传说中的苏家女，那双灵动的小鹿眼时不时的就会在自己身边徘徊。
李雅丽很清楚，不是苏采薇发现了什么，而是……
没办法，坐在台下的，貌似在颜值上能胜过自己的，好像没有。
天生丽质难自弃的李昭君也觉得挺苦恼的。
她也只能将目光在会场中游移着，不去和苏家女对视。
惹不起，还躲不起咩？
秦缦缦那个强势无比的人间富贵花她都成功躲了三年，何况一个身份存疑的苏家女。
此时的小苏老师，一双美目如同火控雷达一般，直接锁定了主席台右侧前排的李雅丽。
望着李雅丽那和她一般充满了古典美的容貌，苏妲己的心里升起一丝疑虑。
她很清楚，坐在这边的都是学生，而这个女孩并不是復旦大学的，那必然是卿云的中学同学，且坐在前排，一定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老实说，眼前这个有着一双荔枝眼的女孩，样貌身段绝对不输唐芊影，更是完爆陈悦的存在。
那么问题来了，以小屁孩的尿性，这种女孩子，他居然没有收？
是小屁孩瞎了眼审美意趣突然断崖了，还是秦缦缦当初手腕太高，或者是这个女孩当初没看上小屁孩？
小苏老师认为这都不重要，都是过去时态了。
重要的是，要确保现在时和将来时！
而那边躲避苏采薇眼神的李雅丽，还是注意到了一些细节。
会场的每个角落都布置得非常考究，从精致的花艺到考究的座椅，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炎黄集团对这次年会的重视。
而且座次安排的很有意思，她们所在的学生群体，仿佛就是一个方阵的存在。
是单独的几列，不是集中在最后的几排。
这种安排，让李雅丽心里充满了疑虑。
几个呼噜娃抛开不谈，那是情分。
按理说，她们这些学生都不是炎黄集团的正式员工，列席这种会议已经算得上是非常抬举她们了。
但老幺这种单独成列的安排她们，让部分人甚至跻身于前几排，这是不是有点过了？
她们何德何能能与公司一众高管们、重要中层干部肩并肩的？
甚至，李雅丽能够明显感觉到，会场里的不少人，看向她们这些学生军的眼神，都是有些古怪的。
不是完全毫无善意，更多的是那种错愕。
随着时间的推移，金牛宾馆的会场内渐渐安静下来。
李雅丽注意到，随着年会的临近，同学们的紧张情绪似乎也达到了顶点。
他们不再是餐厅里那个轻松自在的自己，而是被这个正式场合的氛围所感染，变得拘谨和正式。
只是奇怪的是，不知为何，她一点儿也不紧张。
没等李雅丽多想什么，9点的钟声准时响起，年会正式开始。
但与她预期的不同，年会的开场并不是公司领导的恢弘叙事，总结去年的成就，规划明年的目标，而是直接进入了经营分析会的环节。
李雅丽的父母都是国企领导，她对企业会议的流程并不陌生。
通常来说，经营分析会是公司内部的核心会议，涉及到公司的财务状况、市场分析、竞争对手分析等敏感信息，按理说是应该保密的。
她从未想过，炎黄集团会将这样的会议对外开放，尤其是对她们这些尚未步入社会的学生。
此时会场中央的大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上面正显示着全国各地分会场的实时画面，每个分会场的员工都聚精会神地注视着主会场的动态，这种场景让她感到震撼。
这让她感到更错愕了。
这个年度经营分析会，竟然还是通过视频会议系统向全国直播！
……

第23章 3炸弹也特么的是炸弹啊
李雅丽这才注意到，会场四周布置着一排排的摄像机和同步影音设备。
这些高科技产品正在将这次通报会的影像，传递到炎黄集团各地的公司会议室现场。
这意味着，炎黄集团的每一个员工，都能听见主会场的声音，看到现场的画面。
这……
李雅丽有些咋舌，因为在世纪初，搞这套视频会议系统，并不便宜。
基于硬件的视频会议只能在固定的几个地点进行，灵活性和拓展性差，面对突发状况往往束手无策，而且耗费巨大，通常需要几百万。
她对这些细节之所以这么清楚，是因为她听她那做稽核的爸家里闲聊时说过一个案例。
某单位的采购价格甚至达到了几千万，中间的回扣都是千万级别，而厂家正是炎黄集团的前身TOP集团。
现在，炎黄集团能够将这样的系统运用得如此自如，不仅显示了其雄厚的技术实力，也体现了其在信息化建设上的前瞻性和决心。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炎黄集团这种透明度和开放性！
这让她感到十分的震惊。
如此做派，不仅仅是对内部员工的信任，也是对外界的一种自信展示。
是的，外界。
会议虽然是内部会议，但是既然信号都已经到达了基层，那么外部知晓内容也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炎黄集团的这种做法，显然是在向所有人宣告其透明度和诚信度。
至于外界信不信，或者内容真不真，那就不知道了。
李雅丽环顾四周，她看到会场前排的领导们正襟危坐，每个人的面前都摆放着一叠厚厚的报告。
主席台上，几位炎黄集团的高层领导正在调试着面前的麦克风和笔记本电脑，准备开始他们的报告。
会议的主持人，是董事长助理、公司常务副总陈悦。
对于炎黄集团小陈总的毫不怯场、落落大方，李雅丽是有心理预期的。
在一所每年有着数以十计的清北名额，毕业出口几乎全是985、211名校的以素质教育著称的超级高中里，其独一无二的学生会chairman，哪个不是人杰？
读死书、死读书的人，是坐不了这个位置的。
何况，陈悦一坐便是三年。
炎黄小陈总，手底下是有真章的。
李雅丽挺直了腰板，准备聆听即将开始的经营分析会。
“各位领导，各位同事，现在由我代表集团财经体系开始向大家汇报炎黄集团当前的经营状况……”
按照会议的议程，汇报位上的财务总监高云秋，打开了PPT，开始了炎黄集团年度经营结果展示。
这也是高云秋最后一次行使财务总监的职权。
按照当初卿云和他的商量，翻年，他便只挂财务总监的职，并不从事具体管理，进入到硬件研究院从事他的老本行，进行CMOS模块研究。
而集团将设财务副总监一职，由在华亭外国语大学财务管理专业的唐芊影担任，高云秋在唐芊影毕业后正式交班。
当然也别指望芊影大人在刚开始有这个本事能胜任这个工作。
副总监嘛，这个职位就很灵性了，功能可以类似于佐贰官，也可以类似于见习，纯粹看各家公司怎么去定义。
显然，唐芊影便是后者。
至于干活的，人力资源总监苏博从某知名会计师事务所拉来了一头叫做杨燚的牛马，担任财经管理部经理。
财务肯定要掌握在自己人手里，特别是民营公司。
但是脏活、累活可以让别人去干。
芊影大人做好监工的工作就好。
何况卿云对财务的要求，相当之高。
毕竟，前世是被秦天川这样的商界教父级人物调教出来的，今生又受到资金管控圣手孙红兵、世纪初最完美集团化管控复星集团郭光畅的影响，卿云从建立公司一开始，便一以贯之的在公司内部实行着‘业财一体’的战略思想。
作为企业的两大核心部门，业务和财务如同企业的“左膀右臂”，而为了实现业财融合的闭环，炎黄集团的财务部从一建立便设置了专门的财务BP。
（business partner的首字母缩写，business是业务，partner伙伴象征着业务与财务的融合）
这样的好处在于，炎黄的团队，从一开始便适应了财务BP的存在，不会存在过往“业务不买单，财务边缘化”的困境。
当人们适应过来时，也就发现了这样业财一体的好处，其他部门可以不用进行重复的数据汇报，节约了大量的公共时间。
因为财务部汇报的足够细致，也从业务的角度，阐述了数字变化背后的原因，很是省心，也很是公正，不会出现业务数据和财务数据打架的情况。
而之所以是财经体系而非财务体系，是因为炎黄集团设立了财经委员会作为全面预算的日常管理机构，而具体执行部门也不叫做财务管理部，叫做财经管理部。
一字之差，背后却是千差万别。
所谓财经管理部，是包含了经营层的参与，形成纵横交错并互锁的预算责任体系。
可以概括为三支柱模型，即COE（总部机关组织）、BP组织（分支机构组织）和SSC（共享中心组织）。
COE是炎黄集团财经的“经线”，是立足于专业领域的行政管理组织。涉及的流程和业务有经营管理、销售融资、资金、税务、核算与报告，设立的组织主要有定价中心、经营管理部、销售融资部、账务管理部、资金管理部、税务管理部、内控与企业风险管理部、财务风险控制中心和子公司财经管理部。
BP组织是炎黄集团财经的“纬线”，是业务伙伴和价值整合者。一方面，面向业务，以作战需求为中心，为业务提供财经集成解决方案；另一方面，面向客户需求，构筑从机会到机会变现的端到端全流程解决方案的能力，助力商业成功；同时，将内控融于业务之中，既支撑作战，又保持一定的独立性。
SSC组织是将原来分散在不同业务单元的财务和人力资源管理等活动分离出来，由专门成立的独立实体提供统一的服务，负责全球范围内的资金支付、资产核算、应收应付账款核算和全球关联交易核算。
像福特、惠普、艾比诶木等知名跨国企业设置的财务SSC，就可以向旗下所有的企业提供高质量、优成本、一致性的财务服务。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一经一纬一抓手，这是集团出海的必须支撑，也是云帝敢于虎踞国内，让鹰爪们飞扬的最大底气。
否则散落于各个国家的子公司，便会成为事实上的独立王国。
当然，除此之外，这套体系带来的最大好处便是，云帝不用怎么担心如三哥那般的割韭菜。
海外子公司除开日常运营的备用资金外，其他绝大部分体量的资金，全部在国内或者区域中心内。
只要不在三哥家建厂，那么三哥就割无可割的。
“现在呈现在各位同事面前的是公司即期管理合并周报表，合并口径为PC事业部、手机事业部、数码产品事业部、软件研究院、硬件研究院以及卿云实验室。
这里需要说明的是，两大研究院和卿云实验室的运行情况将由各自的负责人秦缦缦院长、苏采薇院长单独向董事长进行汇报。
从报表上面可以看出……”
台上的高云秋背对着PPT侃侃而言，台下的众人却是目瞪口呆。
“我们可以看到，自集团公司成立以来至今，累计销售PC机1090万台，实现销售收入675.8亿，销售毛利156.69亿元。
其中：
税务机销量940万台，搭载公司软件研究院与税务总局合作研究的金税系统软件，平均单台毛利为1428元，实现销售毛利134.23亿元。
政务定制机销量105万台，搭载公司软件研究院自研的企查查软件，平均单台毛利为1080元，实现销售毛利11.34亿元。
网吧机销量45万台，搭载公司硬件研究院自研的网吧无盘机系统与软件研究院自研的网吧管理软件，平均单台毛利为2472元，实现销售毛利11.12亿元。
累计实现独立软件销售2.06亿元……”
台下的众人都惊呆了。
不管是公司的高管还是中层干部，还是那群学生，有一个算一个，都被这数字给惊得合不上嘴。
所有人都没想到，刚刚成立满打满算仅半年的炎黄集团，年末的成绩单会如此漂亮，乃至漂亮到了惊悚的级别。
这……
如果按照去年公布的以营收总额作为排名的全国工商联企业500强来算，炎黄集团可以力压海尔集团，排进前15位。
当然，这个排名很水。
有不少企业根本不参加这个排名，比如央国企，还有很多企业尽力的瞒着真实的数据，比如厚朴控股，不仅拆分成四个厚朴，而且将很多产业并不计算在内，其农业基本盘根本不在其中。
而且，按照营收总额来排名这纯属是耍流氓。
但是也没有按照净利润来排名的道理。
书面上的理由是营业额的波动性相对较小，且包括但不限于公司技术储备、人才储备、对市场和政策的把握能力、公关能力代表的惯性相比利润更强。
且初创型企业和市场扩张型企业很可能放弃利润追求市场。
实质是按净利润排名，无论中外，企业家们也是有一个算一个的，都想弄死发布排行榜的人。
营收总额是一个流氓的指标，但至少是能够被公众和企业主双方都能捏着鼻子接受的指标。
但是，即使如此，在场的人们还是被震惊的无以言表。
宋儒华，此刻望着屏幕上的数字，他不由得记得那些年，他曾带领着TOP集团在IT行业的浪潮中奋勇前行，从一个小小的电脑配件供应商成长为一个大型的集团。
他巅峰时期被称为华国的比尔盖茨，旗下的TOP集团，也曾是一颗耀眼的星，一度也被誉为华国最像艾比诶木的企业。
他经历过市场的起伏，也享受过成功的荣耀。
然而，当他看到炎黄集团的成绩单时，他的心中不禁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
特么的，这个臭小子，是踩在老子的肩头上才这么成功的！
他转头看向伍陆军，新天下集团的董事长，一个同样在IT行业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兵。
伍陆军的集团，曾经是电脑行业的一股清流，以创新和性价比赢得了市场的认可。
他们两人，都曾是行业的翘楚，都曾有过自己的辉煌时刻。
“小伍，看到这份成绩单，你有什么感想？”
宋儒华低沉的声音中带着沙哑，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伍陆军，似乎想从他的眼神中找到共鸣。
伍陆军的眼神中则全是无奈，“老宋，我们这些年的努力，似乎在这小子面前，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我们用了十年时间，才做到百亿的营收，而他，只用了半年。
而且……”
他愣了一下，苦笑着摇了摇头，“错了，你当年是堪堪百亿，而我也不过几十亿营收，而这小子……
成立才半年，产能还在逐步释放，半年时间营收就达到了675亿，那全年营收岂不是要过千亿？利润几百亿？”
宋儒华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抹追忆，
“是啊，我们那时候，从零开始，每一个亿的增长都来之不易。
我们曾经以为……
唉……卿云用他的行动告诉我们，时代变了。
我们是在做贸易，而他是在做产品。
他的炎黄集团，不仅仅是技术上的创新，更是商业模式上的颠覆。
这样的布局，这样的执行力，让我们这些老家伙不得不服。
也说明了一件事，在当下，企业家没有大格局，没有大视野，是注定走不远的。”
伍陆军耸了耸肩膀，“幸好我投的快。”
宋儒华闻言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幸好他捂嘴捂得快，在此时叽叽喳喳的会场里并不显眼。
事实证明，公司大了，自然是有懂哥的。
一阵掌声响了起来。
高云秋也像是在给众人回味的时间，笑眯眯的站在台上，并不急着往下讲。
秦天川，卿云的便宜老丈人，此时脸上的表情也很是复杂。
他知道自家那女婿现在很了不起，但今天是第一次亲身真切地感受到这个女婿的了不起。
已经不能用‘成长的太快了’来形容了。
这臭小子，已经称王。
不过很快，他便笑眯眯地看向了旁边的秦天山，眼神里满是戏谑，
“诶，二哥，东方厚朴今年营收好像过500亿了吧？”
秦天山闻言，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柠檬一样。
他被自家老幺的话气得说不出话来。
特么的，说自己还不如他那便宜女婿是吧！
半响，秦天山才苦笑了一声，“老幺，不厚道哈！你要给你女婿讨公道，找其他人！
你这女婿我可是从来都没有不待见的，反而是我帮他最多好吧？”
前段时间那堆远房亲戚闹出来的‘赘婿’说，又不是他搞的事。
那边的老三秦天胜，脸上挂着笑意，插话道：“也不是我，我家相宇就在他手下打工。”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轻松，甚至有些得意。
他庆幸自己当初听从了老母的话，早早地将自己的独子秦相宇送到卿云那里去培养感情。
现在看来，这步棋走得真是高明。
老大秦天名，没好气地白了自己那三个阴阳怪气的弟弟一眼。
不得不说，自家幺弟的女婿，自己确实羡慕了，于是也对自家婆娘搞出来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你们嫂子当初也是在给缦缦撑腰。”
说完这句话后，秦天名也知道这话不在理的，只能叹了口气，
“老幺，你也别在这里给我们上眼药哈，当初我们怎么知道会是这样？
放心，少不了小卿好处的。”
其实在秦天名的眼里，不管怎么说，当初那个卿云，怎么都是个赘婿。
只是大家当面嘴上不提而已。
但私下里交流，谁不是把这小子当做上门女婿看的？
无父无母的孤儿，天生赘婿的命，事实就摆在那里。
就算后面搞出吞并TOP集团的动作，绝大部分秦家人都认为这是仗了秦家的势。
既然仗了秦家的势，那么秦家自然要有点好处，这也是很正常的啊。
所以不少近亲远亲想要去炎黄集团打点秋风，也是情理之中的。
但自家那妖孽侄女胳膊肘往外拐，搬出老祖宗来镇压，把路封得死死的，亲戚间没点怨言才是怪事。
坦率的说，那小子多少有点不识抬举的。
臭小子后面搞出来的水晶宫就算了，大家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了。
但过分的是，居然还官宣苏采薇为女朋友！
虽说这是一时权宜之策，但这动作多少也是让秦家颜面大损的，闹腾几句并不为过。
所以，当初他确实对那些远方亲戚背后的小动作视而不见。
没法子，他是一个家族的掌舵人，必须维护和团结家族的大群体。
现代管理的企业里，这群球经不懂的远方亲戚就是拖后腿的，没错。
但也真是这群远房亲戚，当初啥也不图，就是为了彼此流淌着相同的血脉，不计较得失，一个个肩扛手提的到处推广他们的饲料，为他们四兄弟的崛起立下了汗马功劳。
反正闹一闹对卿云来说又不损失啥的，而且也可以让那小子收敛一些。
只是，哪里知道卿云背后还有一个战绩可查的通天代！
双方地位陡然反转。
臭小子立刻变成了根正苗红的衙内，还特么的是原始股东家独苗苗的那种。
虽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卿云那衙内的含金量近似为零，但规格在那摆着。
斗地主中3炸弹也特么的是炸弹啊。
这是天意，天意不可违。
不是什么道理不道理的。
……

第24章 搞毛啊！这还不是瞎来吗？！
秦天川也体谅自家大哥的难处，嘿嘿地笑着，也就不再提这事。
他摇摇头，岔开了话题，“这小子，产品的货值太占便宜了，一台电脑顶我们多少袋饲料了？”
秦天山闻言翻了个白眼。
他想说，你特么的也知道！
他的煤矿、电解铝什么的，被宏观调控了，今年的营收全靠饲料给撑着，怎么可能比得过那小子！
摸了摸鼻子，秦天山也有点心虚。
好吧，卿云的营收也是产能逐步释放的结果。
从现在PPT上面逐月的销量就可以看得出来，税务机7月不过40万台，9月便是150万台，到了12月更是270万台。
真要大家都是全盛状态，自己必定输得底裤都没有。
何况，相比起秦天名和秦天胜，和卿云一起搞多晶硅的他，更清楚这小子未来公司的体量究竟有多大。
全是高货值的玩意儿。
秦天胜突然压低了声音，凑过来问着，
“诶，听说小卿想要造车？老幺，要不给他说说，算我一份？
不白要，出多少资，我提供三倍的长期无息贷款。”
多晶硅被老二抢了先机，虽说几兄弟人人都有份，但老二占了大头，这让他眼红不已。
还没等秦天川说什么，秦天名摆了摆手，一脸恨铁不成钢的，
“傻不拉几的，让你儿去给小卿说，他们是兄弟。”
秦天川没好气的白了三个哥哥一眼，“别在我面前演戏！一个个的就知道算计我女婿！”
他摇了摇头，继续说道，“造车还早的很，他现在只是在做技术储备，纯烧钱，听他说，至少是5年后的事情了。”
说罢，他转过身来看着秦天胜的眼睛，认真的说着，“但是，我个人建议，三哥，你要真想掺一脚，那么最好现在让相宇给小卿说，烧钱时带上他。”
秦天胜闻言皱着眉头嘶了一声。
不过转瞬之间，他便重重的点了点头。
那边的秦天名咳嗽了一声，神色有些不自在的说着，“那个……老幺啊，你嫂子说想缦缦的很，这两天趁着缦缦和小卿在锦城，来家里吃个饭。”
他也知道确实尬的很，但这事总要翻篇才行。
毕竟，在那位的默许下，换了生辰八字，便是实实在在的一家人了。
大不了就是多让那黑了心的卿秦氏给宰一刀嘛，没啥大不了的。
重要的是，卿云的成就，不仅仅是他个人的荣耀，也是他们秦家的荣耀。
因为凌家那层关系，永远翻不到台面上来。
秦天川笑着答应了下来。
他也清楚，他们四兄弟，各有心思，其他人或许有羡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对卿云未来可能带来的机遇的期待。
家族中，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利益打算，但同时也不忘家族的整体利益。
……
另外一边的原实达电脑董事长胡钢、原八亿时空董事长赵雷，望着屏幕上的数据，也是眼睛发愣。
旁人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在人们关注营收和净利润的时候，两人的眼珠子却落在了PC机的台数和单台毛利上。
胡钢现在是炎黄科技大学特聘教授，他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嘴角浮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他记得2002年，全国台式电脑销量仅为975.6万台，而炎黄集团半年的时间就卖出了1090万台PC机，要是换成全年那就是比去年全国销量一倍还有多。
他知道，这个数字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销量。
它代表着市场份额的急剧变化，代表着行业格局的重新洗牌，更代表着的是卿云对市场的深刻理解，和对客户需求的精准把握。
赵雷现在以小股东的身份在炎黄集团参谋室挂了个虚职，此时他的眉头紧锁着，心中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清楚地记得，2002年他们公司拼尽全力，也不过才卖出了60万台电脑。
而现在，炎黄集团半年的销量就超过了他们一年的十五倍……
两人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一抹浓浓的庆幸。
特么的，幸好交枪交的早……
他们庆幸自己及时选择了与炎黄集团合作，而不是成为它的对手。
千万台的销量，而且这个数据是几乎不占原本的存量市场的蛋糕，完全是卿云自己捣鼓出来的增量市场。
而一旦这种数据翻入存量市场，原来的品牌商没人会有活路走的。
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炎黄集团的量级可以通过议价权获得巨大的成本优势。
而且更让人绝望的是，炎黄集团的电脑，全是软硬结合的捆绑式销售。
而这一招，也就只能是巨无霸型的企业才玩得起。
软硬结合，哪里是那么好结合的？
没有强大的研发实力，没有数以万计的工程师团队去做支撑，谈不上什么‘软硬结合’。
不是什么花小钱就能办大事的。
当然，偷窃、收买、挖墙角这种手段除外。
或者‘重新定义’也是一种路子，硬币竖起来而已。
胡钢轻声叹道：“卿云这小子，真是不按常理出牌。他这不是在卖电脑，他是在重新定义市场。”
赵雷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是啊，他不仅打破了市场的游戏规则，还创造了一个新的游戏场。
那些老家伙，如果不跟着他的节奏，很快就会被淘汰。”
他也终于明白了，为啥卿云坚持要把这场经营分析会对所有员工乃至外界进行直播了。
这特么的纯属核威慑，亮明体量数据秀肌肉给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品牌商们看。
在炎黄集团的主席台上，总经理兼PC事业部总裁郭敬和PC事业部副总裁路振宇，两人在听到高云秋公布的数据后，相视一笑，眼中闪烁着得意和赞赏的光芒。
主席台台下，坐在第一排的唐芊影等几女，望着台上坐着的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眼里全是小心心。
至于坐在主席台上的秦缦缦、苏采薇、陈悦，三女的嘴角俱是微微上扬，任何人都可以从她们的眼睛里看出她们对自己男人的崇拜和爱慕。
在场的每个人，无论是惊讶的高管，还是庆幸的前竞争对手，或是那些还在校园中的学生，都感受到了炎黄集团这半年来如同火箭般的发展速度。
这份成绩单，不仅仅是数字的胜利，更是卿云和他团队战略眼光和执行力的胜利。
在这一刻，炎黄集团的未来，似乎已经无人能够阻挡。
“公司软件院自研的803项目软件上线53天，取得104万套销售成绩，获利2.06亿元……”
会场内的众人依旧沉浸在炎黄集团辉煌成绩的激动之中，热烈的讨论声此起彼伏，以至于大多数人并没有留意到高云秋快速念出的803项目软件数据。
心细如发的李雅丽注意到，此时主席台上的集团男性众高管们，有一个算一个的，不知为何都是一脸便秘的模样，纷纷摸起了自己的鼻子。
甚至包括那一直挂着阳光大男孩笑容的老幺，此时也是同样的做派，眼神游移着，像是不敢见人一般。
李昭君的心里顿时涌起了疑惑，难道是这个软件存在什么问题吗？
她最近也恶补了不少的IT常识，一款国产独立软件能够卖出百万套，这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了好吧！
而且，照这个数据推算，这软件的定价也不低啊，都198元一套了。
李雅丽心中暗自思忖，国产软件在没有价格优势的情况下能够取得如此高的销量，这本身就是一种成功。
她对软件市场有所了解，知道在国际巨头的激烈竞争下，国产软件要想脱颖而出，必须具备过硬的质量和独特的卖点。
这样的销售成绩，无疑证明了803项目软件的市场竞争力和用户的认可度。
怎么就PPT一闪就带过了？
所以，这个803项目，这到底是什么软件？
难道是什么行业软件吗？
而在台上，与这些男性高管一脸便秘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秦缦缦、苏采薇、陈悦三人却是挂着浅浅的微笑。
这诡异的对比，让李雅丽更加困惑了。
她总感觉这里面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对于苏采薇，她不太了解。
陈悦平时总是深藏不露，城府很深。
但秦缦缦，作为三年的同窗，三年的隐形对手，李雅丽对她再了解不过了。
秦缦缦此刻下巴微微扬起露出自衿的笑容，是她嘚瑟时的标志性表情。
每当她的脸上出现这种笑容，就意味着秦缦缦手中掌握了某种优势。
李雅丽的直觉告诉她，这个803项目绝不简单，它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重大的秘密！
台下的少数有心人也注意到了这个被提及的奇怪软件名字。
但他们并没有过多在意。
毕竟这是一场直播的年度经营分析会，涉及到的项目众多，有些信息必然是需要保密的。
他们猜测这个803项目多半是一个代称，用来在公开场合隐藏真正的项目名称。
在场的众人中，只有极少数知道803项目真正含义的人，他们的眼神此刻也很是复杂。
包括项目负责人方圆，此时恨不得把脑袋扎进裤腰带里。
当他这个始作俑者回到家里被自己老婆也给用上这款软件时，他才终于明白了当初为啥小卿总和其他人强烈反对的原因。
特么的，早知道留下几个后门的！
超级银行转账！
资金自动归集！
发票自动查验！
现在好了，工资一到账，直接就被超级网银给自动归集到了老婆的银行卡里。
而每笔支出都要上传单据才能报销的功能，更是让他蛋疼不已。
悔不当初！
自己实在是太年轻了！
搞那么多功能来干什么！
而台上的秦缦缦则在心里美滋滋的盘算着下个大版本的升级，应该添加些什么功能？
理财账户？股票账户？
emmm……这两个功能实现起来难度不小。
不过升级的口号，她们倒是想好了。
“每天不到一毛钱，管好男人每一天！”
……
在高云秋介绍完经营成果数据后，总经理兼PC机事业部总裁郭敬站到了报告位上。
他的声音在会场中回荡着“非常感谢云秋总及财经团队加班加点工作，对我们事业部的数据进行了支撑。
下面我从业务层面谈谈PC机事业部明年的工作计划。
在谈工作计划之前，我们需要关注一件事情，也是明年开局的重中之重。
目前我们事业部的主要精力依然放在满足国税总局明年4月5日金控系统全面上线的需求上。
我相信大家都明白这是一次党和国家交给炎黄集团的重要任务，是必须完成的。
此刻，留给我们的时间，满打满算都不到100天。
而当前我们的税控机在手订单数是1170万台，要在未来一个季度内交付完毕还要留足运输、安装的时间，这要求我们的日产能需要从现在的10万台提升到15万台。”
这话一出，会场里除了学生群体和部分嘉宾脑子里没有概念外，所有从业者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日产能15万台，简单换算成年产能就是5475万台。
这对于去年全年全国PC机销售数据都没过千万的市场来说，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
今年因为有了炎黄集团的搅局，开辟了新的市场，但怎么算，2003年PC机销售台数也不会超过2500万台。
而且，当前的情况是特殊情况，税控机是为了满足国税总局的全面升级需求，临时多出来的增量集中在2003年7月至2004年3月这个时间段体现。
不可否认的是，税控机整体2000多万台的数量会在今后对市场形成一个每年几百万台的铺底需求，但是……
2004年3月31日之后，炎黄集团此时形成的天量产能怎么办？
5400万台的产能，没有市场可以满足的，哪怕当前的市场容量翻翻增长都没法。
这么大的产能，如果形成不了销售，必将形成巨大的产能过剩。
对于员工而言，产能过剩不是最坏的结果。
最坏的结果是产能闲置。
也就是人和机器都闲在那里不生产了，叫做有效开工不足。
在产业工人计件工资的分配体制下，他们的收入将无法得到保障。
此刻，不仅仅是会场里的中层干部傻眼了，在锦城之外那些子公司特别是生产基地的工人们全部都惶然了。
搞毛啊！这还不是瞎来吗？！
……

第25章 需要对员工这么好吗？
会场的一角，几名炎黄集团的员工小声讨论着，
“听到了吗？日产能要提升到15万台？我们能做到吗？”一名穿着工作服的员工担忧地说。
他旁边的同事眉头紧锁地回应道，“做到是能做到，但问题是，这些电脑卖不出去怎么办？我们真的需要这么多产能吗？”
“我听说去年全国的销量都没过千万，我们现在的产能几乎是去年全国销量的五倍，这太夸张了。”
“是啊，如果卖不出去，我们就得停工，那我们的奖金和加班费怎么办？”
一名女员工担忧地说，她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颤抖。
在他们不远处，另外一组员工也在讨论：
一个中年人皱着眉头忧心忡忡的开了口，“这产能提升听起来不错，但如果市场需求不足，我们不就完了吗？”
“我担心的是，如果我们不能保持这样的产能，公司会不会裁员。”他的同事回应着，眼神中充满了不安。
另一名员工坚定地说道，“我们得找个时间，好好和管理层谈谈这个问题。不能让他们这么盲目扩张。”
“但是国税总局的任务完不成，也不行啊。国家任务！”
“国家任务完不成，那是公司的事。关我们什么事？总不能为了完成任务，让我们以后失业吧？”
“你这话有点没良心了，如果不是国家任务，我们也进不了炎黄集团啊。”
“但现在的问题是，我饭碗端稳了，凭啥要丢？”
“……有道理！要是管理层不解决问题，我们就去闹！”
无论是锦城金牛宾馆的主会场还是各地子公司的分会场，员工们的情绪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他们低声讨论着，虽然声音不大，但每个人的眼神中都透露出对未来的担忧。
无论是主会场的中层干部还是员工代表，都是行业内的精英，他们对市场有着敏锐的嗅觉，对产能闲置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
经历过原来TOP集团PC机产能闲置三年的那些员工，当年的惨状还历历在目。
而新并购的主体，更是人心惶惶。
他们清楚，产能闲置的应对措施便是砍产能。
怎么砍？
设备出售、人员精简。
特别是那几个原本国有品牌商的人员，此刻肠子都悔青了。
很多人是买断工龄出来的，想着在新公司挣大钱。
现在好了，钱没挣着，工作却可能都没了，这么看来还不如当初留在体制内赖活着。
此刻能坐在会场里的学生们，一个个都不是什么小白，死读书的书呆子也进不来这个群体。
好赖他们还是分得清的，脸色也是会看的，看着会场里的情况，个个都心里叫着糟糕。
会场的员工情绪，虽不说是群情激奋，但也是暗流涌动。
李雅丽咬着嘴唇，一双荔枝眼紧紧的注视着台上那个少年，小手不自觉的绞在了一起。
不知道为何，此时会场里弥漫着的消极情绪影响不了她。
虽然不知道卿云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但莫名的她心里对他很有信心，他肯定有办法，就像中学时代里根本不存在难得倒他的题一般。
台上的郭敬对此也很无奈。
但是没办法，小卿总给他这场经营分析会讲话的基调便是如此。
少谈过往成绩，多讲未来严峻形势。
此刻他也只有硬着头皮，将严峻形势一点点的讲透。
先抑后扬，他管抑，小卿总管扬。
好人是要让领导来当的。
郭敬声音继续在会场里回荡着，
“……我相信在座的各位同事心里都有数了，这庞大的产能在明年3月31日之后，便是我们庞大的负担。”
会议室里的气氛随着他那低沉的声音，愈加的压抑了起来。
到了末尾，郭敬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如鹰，扫视着会场的每一个角落，而后一词一顿却铿锵有力的大声说道，
“但是，诸位！董事长说，增加的产能，就没有削减回去的道理！”
这突出起来的高音，让众人原本略微内敛耸搭着的肩膀不由自主的向外一翻，眼珠子里冒出了一丝希冀的神采。
望着会场里的寂静，郭敬心里啧啧出声。
不得不说，还是小卿总会玩。
沉默五秒，将会场的目光全部吸引到了自己身上后，云帝这才打开了自己面前的麦克风。
“请大家放心，无论面对的困难是什么，炎黄集团永远的第一准则，是让员工、让工人兄弟姐妹们活得有尊严！活成别的企业员工羡慕的样子！
哪怕就是到时候我卿云个人破产，炎黄集团倒闭清算，我都会做到让你们拿赔偿金走人的金额就会让别人羡慕嫉妒恨！
这一条写入炎黄集团根本大法——炎黄基本法的总纲里！”
毫无悬念，卿云的话语如同烈火般点燃了会场的热情。
工人们的掌声和叫好声在分会场中回荡，他们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对小卿总的承诺感到由衷的感激。
但在主会场，气氛就差了那么一点意思了。
台下众人的表情微笑中带着礼貌，显得冷静而审慎。
这里的中层干部和业务骨干们，他们的掌声虽然热烈，但相比分会场的激动，却显得更为克制。
他们没那么好忽悠，不能只画饼，他们希望听到的，是具体的策略和明确的计划，而不仅仅是口头上的承诺。
至于什么兄弟姊妹的话语，对他们来说，早就看透了，左耳进右耳出。
哪有老板和员工是兄弟姊妹的？
不过是基于雇佣关系之上老板额外为员工提供的情绪价值。
这玩意儿，只能说有总比没有好。
如同会来事的技师妹子一般，本质上是接受和提供劳务，但她在过程中愿意提供一些情绪价值让你更开心一些，不过千万不能当真。
爱意随钟起，出门后就该心如止水。
君王无大义，权利无亲情。
在职场中，领导和员工的关系是工作关系，是上下级关系。
这种关系的基础是职责和权力，而不是个人感情。
建立良好的人际关系即可，既不卑不亢，也不越权越位。
掌声渐息，主会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卿云身上，期待他能提供更多的实质性内容。
云帝也是心里门清的，前世的他，也是属于坐在主席台下的，很清楚他们的想法。
没啥不好意思的，这是人性。
只有尊重人性，才能美美与共。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继续的说着，
“第一，今天当着在场的西蜀和锦城领导的面，对着全国所有子公司直播，我卿云郑重承诺，三年内不会因经营压力而裁掉任何一名员工。
当然，丑话说在前面，要想在炎黄集团混吃等死的除外，公司不养闲人！
再说了，我拿你们当兄弟，你们也不能坑兄弟啊。”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松了口气，纷纷配合的笑了起来。
谁敢不笑？
毕竟今天主管经济的两级领导都来到了现场。
而且，更让他们安心的是，两级领导也很捧场，纷纷接过话筒讲了几句，赞赏着炎黄小卿总的社会责任和担当。
所有人都听得出来，小卿总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亲切和真诚，在努力的向他们传递着一个信号：
他不仅仅是一个董事长，更是一个关心员工福祉的领导者。
卿云接着宣布：“第二，公司将进行薪酬改革，提高工人兄弟姐妹的基本工资至当地城镇国有企事业单位平均工资的……”
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顿，而后在众人猜测是50%还是80%的时候，却促狭的笑了笑，而后开口说道，
“100%！”
一副少年恶作剧得逞的模样，让会场里顿时成了欢乐的海洋。
半晌，云帝却脸色一肃，“我的目的，就是让你们……我的兄弟们，在炎黄集团工作获得的保底收入至少不低于那些吃皇粮的！
同时，原本计件工资的原则不变，依然是原来的基数、原来的价格！
也就是说，你们会因此额外的增加了一部分收入！
公司在兼顾公平的同时，强调效率，鼓励多劳多得。”
主会场里顿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这让一群学生全部看得是一脸懵逼的模样。
不是……
大哥们，你们要不要看看他在说啥？
跟你们有关吗？
不过，职场人，特别是各公司的中层干部们，却很清楚，这事不是那么简单的。
虽然，这项政策是关于他们下属的，和他们貌似没什么关系。
但是，他们却知道一件事，下属和下属是不一样的。
特别是产业工人，工资给到位了的工人和工资没给到位的工人，其‘能力表现’完全是两回事。
作为手里管辖权必须通过高层领导确认才能行使的中层干部，他们太了解这中间的差别了。
谁不想手下的工人生产率全是100%甚至更高？
工人的生产工具是机器设备，他们的生产工具是工人。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所以，在这一点上，他们反而比工人还来得上心。
而小卿总的宣布，却不仅仅是他个人的一个简单的承诺。
做到中层干部的位份上了，通常也明白，领导空口白牙说出来的话，你最好当领导只是在放屁。
但小卿总的当众宣布，不但是写入公司的基本规章制度，而且还得到了西蜀、锦城两级领导主动站出来的背书，这就算是有效的了。
毕竟，有了这么一层后，将来如果出现大家都不想看到的局面时，工人们是可以找到地方说话的。
极端情况有了兜底后，那么小卿总此刻宣布的决定，就是对员工的尊重和信任的体现。
人设也好，善心也罢，别人是实实在在的拿出了诚意，而过往小卿总言出必行的作风，也让员工们对他很是信服。
这种时候再怀疑什么，就纯属无理取闹了。
卿云的个人魅力在这一刻得到了充分的展现，在绝大部分人眼里，他不仅仅是一个成功的企业家，更是一个有着深厚人文关怀的领导者。
而前世见过三个世代劳资矛盾的云帝，心里更清楚，员工是公司最宝贵的财富。
在全自动化机器取代人之前，工人的幸福和尊严，是公司成功的基石。
如果不想出现大动脉时不时出点问题的情况，善待工人是企业家最好的选择。
至于中层干部……
望着台下一群眼巴巴望着自己的中层领导些们，云帝却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不好意思，此刻这个群体，是他接下来要进行大清洗的对象。
外延式横向并购带来了规模效应的集聚，但也给新兴的炎黄集团带来了大大小小的山头。
他不是不允许山头的存在，而是不允许不忠于他的山头存在。
现在，是这些中层干部要向他表忠心的时候了。
何况，所谓鹰犬，怎能喂饱？
劳力喂饱才有精神干货，鹰犬喂饱只会安逸的趴窝。
绝大部分中层领导的位置，只要下面的基层员工是得力的，换头猪上去都没事。
不过此时还不是动刀子的时候，他嘴角撇了撇，继续加大着对基层员工的团结，
“第三，集团将在全国生产基地附近购买楼盘，为当地员工提供员工宿舍。
每间员工宿舍均为双人间，工作满三年以上的员工，全部入住单间。”
随着卿云的第三项政策宣布，会场内的气氛达到了一个新的高潮。
这项政策一出，分会场的掌声如同海啸一般，几乎要将会场的顶棚掀掉。
员工们激动地交头接耳，对这项政策赞不绝口。
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曾住在企业宿舍，八人间、十二人间甚至十六人间的情况屡见不鲜。
那些宿舍通常狭小、拥挤，缺乏隐私，而且往往位于厂区内，建筑设计的目的只是为了容纳更多的人，而非提供舒适的居住环境。
“小卿总真是太给力了，双人间啊，这待遇比很多大学宿舍还要好！”一名员工兴奋地说道。
“是啊，这样我们就能有自己的空间了，不用像以前那样挤在一起了。”另一名员工附和道。
“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小卿总说的是购买楼盘，不是在厂区里建宿舍，那舒适度肯定完全不一样！”一名较为细心的员工分析道。
掌声和欢呼声通过声音信号传输到主会场，让主会场的众人也感到十分震撼。
他们为卿云的大手笔感到震惊。
但更多的是疑惑。
需要对员工这么好吗？
是不是太过了？
此时，西蜀南波万同志转过身来，对着后面一排的秦天川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
“老秦，你真的找了个好女婿呐！好！”
员工宿舍，一般大型企业都有，但通常条件简陋，远不如炎黄集团这么直接使用商业民用楼盘的。
卿云的这一举措，无疑是前所未有，楼盘的舒适性和对员工的关怀程度完全是两回事。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种政策，利好的，绝不仅仅是只有员工和企业。
地方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分税制下，以营业税为主体税收来源的地方政府，工人手里多一分钱少一分钱的区别很大。
多人间的员工宿舍，只是睡觉的地方。
而双人间、单间的员工宿舍，则是属于员工自己的家。
有家，则就有了多种的可能性。
衣食住行，住被满足后，自然其他消费也就出来了。
南波万同志在感慨着，老陈说的对，这样的炎黄集团作为链主企业，是地方之福。
在炎黄集团自身稳固发展的同时，也必将吸引产业链上游的配套企业大量的落户。
这必将为地方提供巨额的税源，创造出大量的就业岗位。
他摸了摸自己的胡须，暗忖着，哼！在全国各地开那么多生产基地干什么？
得想办法多划拉到西蜀来。
是时候进一步加强和炎黄集团的联系了。
而那边的秦天川脸都笑烂了，望着台上的毛脚女婿，他心中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自豪感。
这个臭小子，不仅此时一飞冲天、气吞山河在商业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更重要的是，也懂了他教他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如今，看到卿云将这些教诲付诸实践，秦天川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满足和骄傲。
用财富去回馈社会，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这样的财富和荣耀才能够代代相传，永远闪耀。
此时，不远处的孙红兵的脸同样笑烂了。
别人做这种事可能难度大，但卿云做这种事，太轻松了。
而且，对于他而言，这是台上那位盟友对他的一种回馈和支持。
其实，炎黄集团在全国的生产基地，绝大部分都毗邻或者就在之前他们接盘的TOP产业园里。
而卿云买的楼盘，就是瞬驰开发的楼盘。
这相当于是卿云直接拿钱出来，加快了瞬驰的此刻房地产去化和资金回笼速度。
当然，也不是白解决的，中间的利益他们下来再详聊。
但是，这为此刻和万可系大战的他，赢得了时间。
整备时间、去化速度，就是大家在抢占全国空白市场时拉开差距的最大变量。
云帝的声音，继续在会场中回荡着，
“为解决员工的后顾之忧，公司会每年从营收里面拿出一个百分点，来设立家庭医疗救助金。
这个家庭救助金，将专款用于支付员工本人和直系家属住院期间的护工费用以及医保报销无法覆盖的部分。
同时！”
不待底下员工的欢呼声全部宣泄出来，卿云加大了音量，
“同时！公司所有员工，其在农村的直系亲属，公司将为其全员参保新农合。
而员工工作满三年后，其直系家属全部转入城镇职工医保。”
这番话如同春风吹拂过每个人的心田，让员工们感到了公司对他们的深切关怀。
分会场的员工们激动不已，他们的掌声和欢呼声一直持续着。

第26章 他站在万人中央
炎黄集团的营收的1个百分点，按照刚刚通报的营收600多亿来算，就是6个亿。
对于目前员工总数还不到九万的炎黄集团来说，相当于每年人均接近7000元医疗兜底费用覆盖，而且还可以给他们家属。
“你们听到了吗？公司不仅要给我们提供单间宿舍，还要设立家庭医疗救助金！这是真的吗？”一名年轻员工激动地问道，他的眼睛闪烁着不敢置信的光芒。
“当然是真的，我都听到小卿总亲口说的了。这样我们家里人生病了也不用担心护工费用，这可是解决了我们的大问题啊！”
“你们说，小卿总怎么这么为我们着想啊？这两项政策一出，我感觉自己更有干劲了，得好好工作回报公司。”
“我父母都在农村，以前总是担心他们生病了怎么办。现在公司帮我们全员参保新农合，工作满三年后还能转入城镇职工医保，这真是太贴心了。”
一名资深员工感慨地说，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你们呐……太幸福了！我爸当初就是家里没钱走的……”
“以前总听说公司是另一个家，现在我是真的信了。在这样的公司工作，我们没有理由不全力以赴。”
而主会场里台下的秦家四兄弟，心里都在骂着MMP的。
特别是秦天山。
东方厚朴，营收不及炎黄集团，但特么的员工是炎黄集团的十倍。
这种政策，只卖饲料他可跟不起。
麾下百万打灰人的秦天胜也是苦笑连连的。
而此时的云帝却站起身来，拿着话筒，对着两侧分会场的大屏幕大声吼着，
“今天，我们在这里宣布的不仅仅是一项项政策，而是一份份承诺，一份份对你们未来的责任！
今天的炎黄集团，有81192个员工，这背后是81192个家庭。
而这些政策的实施，就是我要你们！我的兄弟姊妹们！
我要让你们在炎黄集团感受到做人的尊严！”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大屏幕，让分会场的所有员工全部看见的他的眸光，
“我们集团87%的员工，也就是70637人，你们的根在农村，你们的家人在农村。
我要你们每天的辛苦打拼，可以让自己的家人过上更好的日子！
我要让你们的收入不仅能在家里抬得起头！
更要让你们的妻子、女朋友为你们骄傲，为你们在炎黄集团工作而骄傲！
让你们的男朋友、丈夫，每天回到家主动去做家务！
让你们的父母，可以时不时的显摆你们隔三岔五送给他们的礼物！
让你们逢年过节回到农村时，别人痛骂他们不争气的孩子，指着你们的背影，说看看别人！
让你们的孩子，可以骄傲的告诉你们，他长大了也要来炎黄集团上班，像你一样，或者比你更强！”
回应他的，是分会场传来的震耳欲聋的叫好声。
卿云的话语深深触动着员工们的心弦。
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是从农村走出来的孩子，他们的梦想和努力都是为了让自己和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
“好！”
“小卿总说得对，我要让我的孩子知道，他的父亲在炎黄集团工作，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一名员工激动地喊道，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是啊，我要让我的父母在村里抬起头来，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儿子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另一名员工眼中含着泪光，但脸上却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分会场的气氛如同煮沸的开水，热烈而沸腾。
一个个场景的描述，让他们感受到了公司掌舵人对他们的尊重。
员工们的掌声、欢呼声和叫好声此起彼伏，他们的情绪被卿云的演讲推向了高潮。
而在主会场，那些经历过职场风雨的老油条们，原本保持着一种冷静和克制的态度。
但随着分会场传来的热烈气氛，以及身边那些被自己同龄人点燃了中二魂的年轻学生军们的热烈掌声带动下，他们的情绪也被逐渐点燃。
“看来我们这些老骨头也要加把劲了，不能被这些年轻人比下去啊！”一名中年员工笑着说，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玩笑，但更多的是对小卿总演讲的认同。
“是啊，小卿总给了我们这么好的政策，我们没理由不努力工作，回报公司！”另一名老员工点头附和，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掌声和欢呼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力量。
这股力量不仅仅是对卿云演讲的回应，更是对炎黄集团未来发展的期待和信心。
在这个时刻，无论是老员工还是新员工，他们都感受到了自己是炎黄集团这个大家庭中的一员。
坐在人群里的李雅丽，被场内炽烈的气氛所包围，却仿佛置身于一个独立的空间，周围的喧嚣与她无关。
一双明亮但亲切无害的荔枝眼，此刻静静地注视着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他的身影在她的眼中愈发清晰，仿佛成为了她世界中的唯一焦点。
周围的掌声、欢呼声和叫好声在她耳边渐渐远去，她的心中却是一片宁静。
她的思绪随着他的话语飞扬，她感受到了他话语中的力量和激情，也感受到了他对未来的坚定信念。
“你站在万人中央，感受那无上荣光……”
这句歌词在她心中反复回响，虽然原本是写孝庄皇后的，但此刻，她却觉得用来形容卿云再贴切不过了。
他不仅仅是炎黄集团的掌舵人，更是这些员工心中的英雄，他用他的行动和承诺，赢得了员工的尊重和爱戴。
他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温暖，更加公平。
想到这里，李雅丽的嘴角不断的上扬着。
她的心中同样充满了激情和期待。
他会成功的。
一定的。
而她，也将在这个过程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实现那个少年的梦想。
此时，台上一双灵动的小鹿眼，悄然的锁定了人群中的李雅丽。
苏妲己的嘴角也微微的翘了起来，收回眸光后，手里的签字笔在指间盘旋着。
呵呵！
见着这恐怖的狂热，秦天名伸出手掌挡住嘴，对着其他三个兄弟苦笑着，“幸好，这是现代。”
秦天山闻言差点笑出声来。
好吧，这蛊惑力，要是这小子放到二战时代……
嗯，会被图书馆管理员给打死的。
但如果放在其他国家，说不定就是一个祸国殃民的主。
而秦天胜则是一脸便秘的模样，看向了老幺，“不是……小卿说怎么解决产能问题的措施了吗？”
他想说，特么的一个个激动个锤子啊。
啥解决问题的措施一个没说，光在这里画饼……
他担心这小子调子起的太高，事后无法收场。
面对自家三哥的问题，秦天川笑而不语，老二秦天山却是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士气可用，民心可用，在这种凝聚力下，这小子只要不是造反，这群员工还不是他指哪打哪的？”
望着台上那个激情澎湃的少年，秦天名叹了口气，轻声说到，
“老幺，你这个女婿……太妖孽了。我觉得……他整合期完全用不了三年。”
秦天川闻言耸了耸肩膀，淡淡的说道，
“不急，他还年轻，扎实点好。而且，他的整合，没你们想得那么简单。
他是要锻炼出一只军队出来的。”
此时台上，云帝拿着话筒，挥舞着拳头，
“你们记住，我们是共同的奋斗者！
你们为你们的家庭，我为我的事业，我们在共同的奋斗！并肩的战斗！
但是，请你们牢记，在炎黄工作，尊严！尊严！还是他妈的尊严！永远是第一位的！
没有任何人能剥夺你们的尊严，包括我！”
听到这里，秦天川呶呶嘴，“看吧，这小子要玩大清洗了。”
三兄弟闻言俱是一默，秦天名望着自家幺弟欲言又止的。
好半晌，他却没有开口，转过头望着台上的侄女婿，而后轻轻叹了口气。
秦天川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的撇了撇。
他知道，秦天名通过炎黄集团的公开招聘是暗自安插了一些人进去。
站在他的角度，真不好说什么。
这是一个家族必须的手段。
所谓情报体系便是如此。
他不能去提醒卿云小心秦家，因为他也姓秦。
但他也不会去提醒秦天名小心卿云的反制，因为那是他的女婿半个儿。
……
现场的气氛已经被卿云的演讲完全引爆，他的话语如同烈火，点燃了每一个员工心中的激情。
汇报台上的郭敬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只能苦笑着摇摇头，识趣地走过去将便携式麦克风给小卿总别好，而后离开了舞台。
他知道，现在的舞台完全属于卿云。
属于这个能够用言语蛊惑人心的年轻领导者。
卿云调整了一番麦克风，踱步走到汇报台中央，他那少年清亮的声音在会场中再次响起，
“我的兄弟姐妹们，能给出来的政策，我都给了，该我做到的，我都做到了。
那么，现在面对这个产能过剩的情况，我们怎么办？
是不是该拼了？”
他话音刚落，分会场顿时响起了一阵‘拼了！’的大吼声。
他们知道，小卿总给出来的政策不可谓之不厚道，但这一切都建立在营收之上。
炎黄集团的营收增加，属于他们的权益就增加，营收减少，那么他们可以分的就减少。
谁不想在家人面前抬起头来？
谁不想让自己的妻子、女朋友为自己的努力和成功感到骄傲？
谁不想在逢年过节回到农村时，成为别人眼中的榜样，成为孩子们口中的“张叔叔、王伯伯”，让他们的父母显摆自己孩子在炎黄集团的工作？
谁不想让自己的父母时不时地显摆自己送的礼物，让孩子骄傲地告诉别人，他长大了也要来炎黄集团上班，像你一样，或者比你更强？
这些情感的共鸣，让员工们的士气达到了顶点。
他们明白，自己的努力不仅仅是为了个人的收入，更是为了家庭的尊严和荣耀。
而此刻，他们很清楚，屏幕中那位年轻的统帅，需要他们去攻城陷阵了。
这如虹的士气，让主会场的中层领导们全部只能苦笑。
拼什么？
拿什么拼？
梦想咩？
此刻台上的云帝摇了摇头，
“拼是要拼的，但你们再怎么拼，国内市场就这么大，能拼出个多大的蛋糕来？”
随着卿云的话音落下，他身后的PPT页面切换。
纯黑的背景上浮现出一行醒目的白字：2003年1-11月全国电脑销量为1150万台。
这是与之前郭敬等人截然不同的风格，带来了一种全新的视觉冲击。
这行文字仿佛被注入了生命，逐渐缩小，而数字“1150万台”逐渐放大，直至占据了整个屏幕，显得格外突出，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跳动，吸引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目光。
分会场里的气氛仿佛被这组数字冻结，原本激动的情绪被现实的冰冷所取代。
秦天山和秦天名作为旁观者，目睹了这一幕，他们的眼神中流露出了深深的赞赏。
秦天山低声对秦天名说：“这种PPT展示风格，简洁而有力，直击要点。待会我得找这臭小子要一份，回去后，要在公司里大力提倡。”
每次看PPT就是听人照本宣科的读上面的文字，让他们也觉得很不爽。
念PPT有什么必要？
还不如直接看word文档。
秦天名点头表示同意，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屏幕上，
“确实，这样的展示方式让人信息传递更直接，更能明白汇报人或者演讲者想说什么。”
只是他觉得卿云这个特效，太花里胡哨了。
美则美矣，但汇报又不是搞艺术展览，况且他们的公司和炎黄集团完全不同。
不必那么强调设计感。
员工们却没兴趣欣赏这种艺术一般的PPT。
他们脸上浮现起复杂的神色，眼神中流露出担忧和不安，目光在那些冰冷的数字和卿云刚刚描绘的美好愿景之间游移不定。
那“1150万台”的数字如同一堵高墙，让他们感到实现产能的目标遥不可及，仿佛是天方夜谭。
他们心中涌起了一股无力感，觉得卿云所承诺的美好未来不过是空中楼阁，难以触及。
这饼似乎是天上的月亮一般。
够不着啊！
坐在人群之中的李雅丽，眉头紧锁的看着周围的那些中层领导干部的表情，心中充满了忧虑。
在她看来，卿云的展示手法虽然在视觉上具有冲击力，但也可能适得其反。
会让人有种被愚弄戏耍的愤怒。
换位思考，她站在员工的角度，会认为卿云的承诺和展示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用来迷惑他们，让他们对不可能实现的目标抱有幻想。
她一个大学生还是大一血行都看得出来，她不信那些早就踏入社会的员工看不出。
就更别说那些混迹职场多年的中层干部了。
卿云此时却笑了笑，他的声音在沉寂的会场中响起，带着一抹轻松，
“好消息，这个数字，不含我们的销售数据；
坏消息，加上我们的，全年销量也到不了2500万，还不够的我们产能的一半；
更坏的消息，明年一季度后税控机的需求量将直接断崖式下跌。
我们预估2004年全年国内PC机包含炎黄集团的数据在内，不会超过2800万台。
这个数据，也就是明年一季度我们扩产完成后总产能的一半。”
话虽玩笑，但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打在员工们的心上。
说到这里，卿云耸了耸肩膀，笑容中带着一丝无奈，
“所以，国内市场就这么大，我们再怎么努力，也就那么大回事。这是血淋淋的现实。”
他的话语让分会场的工人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们开始沉默，气氛也变得压抑了起来。
小卿总在笑，他们却笑不起来。
甚至脑子有些轴的，此刻望着屏幕上少年的笑容，觉得有些刺眼睛了。
玩呐？！
就在这时，PPT上的‘1150万台’开始缩小，缓缓向屏幕左边移动。
而屏幕右边慢慢出现了一行红色的话语，从极小到逐渐放大：
2003年1-11月全球电脑销量为1.46亿台。
半晌，这行话的文字部分又开始缩小，而数字“1.46亿台”放大，与左边的‘1150万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红色的‘1.46亿台’和白色的‘1150万台’在屏幕上对峙，像是在诉说着两个不同的故事。
一个是国内市场的局限，一个是全球市场的广阔。
员工们的目光在这两个数字间徘徊，他们的心中涌起了新的希望。
都不是傻子，都明白小卿总想要说什么。
尽管国内市场有限，但全球市场却是一片蓝海，等待着他们去开拓。
绝大部分中层领导们，这些经历过风浪的老将，也不由自主地吞了吞口水。
他们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既有对现状的忧虑，也有对未来的渴望。
此时，云帝没有立即说话，而是伸出右手，手掌摊开，示意所有人再次集中注意力看向屏幕。
……

第27章 战场绝不仅仅是国内！
随着卿云的手势，屏幕上的两个数字开始缓缓缩小。
它们像被某种力量吸引一样，分别向屏幕的左右两边移动，最终在屏幕上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束耀眼的光束。
光束从屏幕中心爆发开来，仿佛宇宙大爆炸的瞬间，照亮了整个会场。
这一视觉效果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震撼，仿佛他们正站在历史的转折点上，见证着一个新的时代的开启。
主打的就是一个炫技！
电影级PPT的特效。
宋儒华和胡钢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他们知道，这种创新的展示方式将会在公司中引起一场汇报变革。
而且，他们很清楚，这个PPT其实是出自台上那个臭小子自己之手的。
昨天他们去和卿云商量明年炎黄科技大学正式招生的时候就见着了。
这小王八犊子嫌综合部的PPT做得太差，把那个小陈总和他干姐姐给气得够呛。
这些家务事的他们不好说，但这PPT一出……
上行下效，从今以后，所有的报告和展示都要以这种方式为标准。
当然，好处是显然的，可以让每一次的汇报都变得生动、有趣，让人难以忘怀。
好吧……
幸好他们不用再做了。
而成冰和郭可作为旁观者，他们对此时屏幕PPT的特效感到震惊。
PPT还能这么玩的？
大家用的是同一个Powerpoint吗？
成冰惊叹道：“牢大这特效简直屌炸天了！这还是PPT吗？让人看得如同在看电影一般。”
郭可也附和道：“是啊，这种视觉冲击力，比那些枯燥的图表和文字强多了。”
孔子骞的目光却牢牢的锁定在牢大的身上，相比起成冰和郭可对PPT的赞叹，他仿佛摸到了点什么。
不在于PPT的精美，而在于内容呈现和演讲的配合。
他们以前做的都是给人读的ppt，而不是给人讲的ppt。
或者说他们只是在ppt里面把稿写完了，没有真正的去做ppt。
看着台下被他这一手给震得目瞪口呆的众人，云帝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做PPT，谁能比得上水文教授？
别看什么一个PPT课件20多年都不换，只要运气够好，老爹当年看的课件轮到儿子入校时依然继续用。
但那是给本科生用的……
和高中学的绝大多数都是几百年前的知识相比，大学本科学的很多知识要新上许多，但大部分也是至少百年前的。
因为各个学科的基础知识、基本常识，很难过期。
而前沿的知识，坦率的说，本科生也没那个本事学。
本科教育，还是应该注重知识的全面性和系统性，拓宽学生知识面、提高综合素质的宽口径培养。
普适性的追求专业前沿化和深度化，一是没必要，二是很可能学生毕业的时候发现特么的专业都没没了。
重基础，打牢知识迁移能力，让学生更好地适应复杂多变的社会环境，才是王道。
经典案例之所以经典，就是过了几十年，你会发现历史总是重复的。
但做学术不一样，通常情况下，在学术界，PPT的炫丽程度和学术含水量成正相关关系。
云帝很水。
但能在40岁不到就在一所985大学水到正教授的位置，除了外部条件外，他擅于PPT也是一大助力。
写word的用Excel的，永远不如讲PPT的。
而ppt的最大作用就是将文字给视觉化，否则真不如Word。
讲的和ppt上写的一模一样，这纯属于有声书。
剧本-分镜-实拍，这才是PPT正确的制作方式。
此时屏幕上，在那束光的映衬下，两个金色的大字逐渐浮现，它们是那么耀眼，那么充满力量：
出海！
这两个字如同战斗的号角，激发了在场所有人的斗志。
卿云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激昂的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少年的张扬和信心，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一样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你们看到了吗？我们的战场，绝不仅仅是国内市场！
而是整个世界！
我们的目标，绝不仅仅是1150万台，而是1.46亿台！”
在卿云的话语落下的瞬间，主会场的气氛仿佛被一道天雷击中，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
与之前分会场产业工人们的激昂情绪和主会场中层干部们的冷静审慎形成鲜明对比。
这一次，情绪反应最大的却是主会场的中层干部们。
主会场里的掌声热烈而持久，不少人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看到了新的机会和希望。
中层干部们面临的最大尴尬是职位的停滞不前，他们既不掌握高层领导的核心人脉和业务资源，也失去了业务一线的核心不可替代能力。
然而，卿云提出的“出海”战略，却带来了改变的机会。
出海，意味着扩张，扩张，意味着晋升通道的打开，很可能让他们跻身为子公司或者事业部的高层序列，实现职业生涯的飞跃。
至于集团级的高层领导这种职位，做做梦就行了，别妄想，这是要能力和与掌舵人情分同时兼备的。
他们中的许多人，此时眼巴巴的望着台上的那位公司掌舵人，心中充满了对这一变化的渴望和忐忑。
没法不忐忑，毕竟这是未知的挑战。
出海战略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扩张计划，它还意味着他们必须面对全新的市场环境和竞争压力。
但这种忐忑更像是人体极度激动兴奋时的颤抖。
任何一家公司，急剧扩张期，职位晋升的速度是最快的，遍地都是机会，只是看能不能抓住。
而公司达到全盛之日时，职位也就相对固定了，这个时候要往上爬，难于登天。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对这一变化感到兴奋。
另一部分人心中却有些五味杂陈。
“出海”意味着国际业务，而国际业务的开展，且不说好不好做的问题，对个人的要求首先就是语言关。
在中层干部中，有相当一部分人是炎黄集团外延式并购时被并购的老牌品牌商的原班人马。
大多都40岁了，甚至还有不少人是50岁左右的。
且不说其他语言，光是英语，他们现在也就只认识26个字母。
他们只想得起一个对话：How r u？I&#39;m fine，thank u，and u？
顶天了再加上一个 How do u do？How do u do！
根本并不具备国际业务所需的语言能力的他们，其实心里也清楚，等待自己的后果是什么。
他们之所以还能坐在这个位置上，只是因为小卿总还没有开始进行并购后的整合工作。
不少人目光在台上意气风发的少年身上徘徊，心中的算盘打得飞快。
多年的职场经验让他们心里门清，作为中层领导，最重要的不是能力。
因为有能力坐上这个位置的人，太多。
最重要的，永远是对领导的忠诚。
至于领导是谁……
这就不好说了。
理论上，肯定是集团董事长。
但是很残酷的现实是，作为子公司的中层干部，如果没有特殊的机缘，他们是接触不到集团董事长的。
甚至，集团高层领导，他们绝大多数人都搭不上线。
只能是自己山头的话事人。
他们知道，在这个关键时刻，如何表现出对山头话事人的忠诚，将直接影响到他们未来的职业道路。
许多人开始在心里盘算，如何在即将到来的变革中，找到自己的位置，确保自己的利益不受损害，甚至能够借此机会更上一层楼。
李雅丽坐在会场中，眉头微蹙的她，始终将视线的焦点放在中层干部们的表情上。
因为，她发现，坐在主席台上的那位苏家女，时不时的便将目光投向了她。
对于躲了整整三年秦缦缦的李昭君来说，这种目光的含义，她是再熟悉不过的。
应付起来，也是驾轻就熟。
礼貌的回视，而后降低自己对老幺的关注即可。
不过这么看来，她倒是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
很显然，会场里的中层干部的表情大致可以分成三种，一种是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看到了希望；一种则显得沉思，眉头紧锁，似乎在权衡利弊。
还有一种则是无悲无喜，不过这种表情的人，通常脸上都是有着岁月的沧桑。
这个时候，她那国企小领导爸妈茶余饭后聊天时那些不经意的话语，在她脑海里形成了闭环。
根据这些中层干部的表情，她大概也能判断出他们的想法。
三类人，本质上是少壮派、保守派和混吃等死派。
但共同点是，他们似乎从未怀疑过卿云提出的出海战略会失败。
这让李雅丽感到奇了怪了。
他们怎么如此笃定，认为炎黄集团能够在国际市场上与巨头竞争并分得一杯羹？
这种自信从何而来？
与此同时，分会场的员工们也在交头接耳，他们心中同样充满了疑惑。
出海，真的那么容易吗？
老外会买税控机咩？
绝大部分国家和地区，压根儿不需要发票。
税制不完善的，用不上，税制完善的，早就从以票定税进入到了现金流定税的阶段。
而经济体制不一样的华国，自然是有自己特殊国情所在的。
要由易而难得缓步推进，涵养水土后才能养鱼。
所以，炎黄集团的税控机到国外去卖给谁？
只能砍掉税控软件卖裸机。
但如此做，相当于炎黄集团赖以成名的‘软硬结合’模式直接废掉了，和其他品牌商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这种情况下，他们是不看好其产品竞争力的。
因为品牌。
拥抱世界后，他们见过太多太多的国内品牌在国内市场上被外资品牌围剿的例子。
国产的电视机、冰箱、彩电等产品在外资冲击下的生死挣扎还历历在目。
其惨烈程度，‘大浪淘沙’都不足以形容，用‘百不存一’更为贴切一点。
虽然炎黄集团在国内市场上取得了优势地位，但这个地位怎么来的，大家心里面还是有数的。
垄断销售以及财大气粗的并购。
一个笑话，炎黄集团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款真正面向消费级市场的产品诞生。
所以，对于炎黄集团的产品走出国门，面对国际竞争，基层员工们心中不免生出疑虑。
台上的卿云注意到了分会场的沉寂，他微微一笑，似乎对这种反应早有预料。
重生回来，他已经习惯了此时人们对于什么都不如外国的想法。
甚至就连美女，此时的顺口溜也是：一等美女飘洋过海;二等美女鹏城銖海;三等美女燕京尚海;四等美女本地下海;五等美女未出苦海。
兜里没钱的时候，腰杆子是挺不起来的。
云帝轻轻摁动手中的红外线遥控笔，PPT页面随之变换。
原本占据屏幕右侧中央的“1.46亿台”数字缓缓上升，原本的位置上露出了新的内容。
“2003年1-11月，全国生产计算机总数为3176万台。”
这句话随之放大，清晰地展现在所有人眼前，而后同样的再突出增大数字部分。
云帝指着这个数据，笑了笑，“横向可比，这个数据口径不含炎黄集团的产量。”
员工们特别是产业工人的目光，在“1150万台”和“3176万台”之间来回移动，他们的思绪也随之变得混乱。
生产了3176万台计算机，却只销售了1150万台……
那么这中间差的2000多万台去了哪里？
是没卖出去而闲置了吗？
这个巨大的差距让他们感到困惑。
半晌，他们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大屏幕那个少年的身影，等待着一个明确的答案。
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不安和期待，他们渴望听到董事长对这些数据的解释，希望他能提供一个清晰的方向，让他们对公司的未来充满信心。
全国大概有30多个分会场，每一个分会场场面在主会场的大屏幕上其实显得很小。
一般情况下，要想从这种画面去看分会场里每个员工的微表情纯属无稽之谈。
不过显然秦缦缦不在一般情况之列。
她面前的笔记本屏幕画面不断的在切换着，不断地在各个分会场里查看着员工的情况。
当然，她也不可能去一个个的看微表情，没那闲工夫。
看的是一个大概。
一双大杏眼在笔记本屏幕上快速扫过，此时女帝的眼神格外锐利而专注。
在她的屏幕里，分会场里的那些员工们，特别是那些产业工人们，此时的目光全部目不转睛地聚拢在屏幕中的卿云身上。
仿佛一块压在心头的大石终于落地，秦缦缦的脸上不禁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她心里很清楚，在企业里，特别是在大型集团里，开会宣讲政策时，基层员工的首要关注点往往并不在宣讲人身上，而在直属领导身上。
哪怕宣讲人是董事长也没用。
这种现象如同历史上的“年羹尧不下令卸甲士兵就不敢卸甲，哪怕命令他们的是雍正”一般，而且在企业里更为普遍。
因为董事长距离基层员工太远了，“县官不如现管”的情况在大型集团里太常见了。
在古代，皇权不下乡，并非皇权不想下乡，而是皇权下不了乡，没那精力。
在现代企业里，同样如此，董事长确实可以直接影响基层员工的利益，但是成千上万的员工，董事长就没这个精力了。
所以，在企业里很容易出现公司掌舵人和一线员工脱节的情况，这也是中层干部存在的必要性。
就像古代皇帝依赖于地方官员来执行政策和管理地方事务，现代企业的高层管理者也依赖中层管理者来传达决策、监督执行和反馈基层情况。
信息从地方传递到中央存在延迟和失真的问题，同样，信息从基层传递到高层也可能存在延迟和误解。
而此时，臭哥哥却轻而易举地将所有基层员工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他的身上，这太难得了。
秦缦缦暗忖着，这个大坏蛋通过之前的高福利、高绩效政策，以及今天的演讲聚拢了基层员工的人心，也太会操控人性了。
而刚刚的那番即兴演讲更是画龙点睛一般，犹如恋爱中的推拉，把员工的情绪拉扯得完全跟随着他的指挥。
女帝心中暗自赞叹，但也不免有些无奈。
好吧……
不愧是有六个女朋友的死渣男！
手段果然了得！
特么的，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货这种潜质。
早知道……
当初矜持个屁啊！
高一确定自己内心时，就该果断拿下他！
而后……
此时的女帝，很想学祥林嫂的。
主要是这种假设，让她心里很爽！
趁着灯光的昏暗，她狠狠地剜了那边某个贱人一眼，秦缦缦撇了撇嘴，扭头望去，和旁边的苏采薇的眼神撞在一起。
只见苏妲己轻轻地点了点头，秦缦缦的嘴角顿时扯出一个笑容出来。
苏采薇刚刚和她做着同样的事情，只是两人有分工，每人负责看几个分会场。
那边的苏采薇见状也是心里仿佛卸下了沉重的包袱，她的眼中闪过一抹轻松的光芒。
久在象牙塔的她，是不懂这些企业的弯弯绕绕的。
但是今早家庭会议的时候，秦缦缦是给她讲透了的。
显然，如今结果是好的。
得到确认的秦缦缦，也没耽搁什么，赶紧给卿云发出暗号，示意效果已经达到。
直接一个手机拨过去。
感觉到裤兜里的振动，云帝也是松了口气。
好吧，也是时候了。
……

第28章 除了胜利我们无路可走！
随着卿云轻触遥控器，屏幕上的PPT又发生了改变。
一个醒目的数字“2026万台”出现在“3176万台”的下方。
无需多言，所有人都清楚，这个数字代表了国内生产计算机总数与销售计算机总数之间的差额。
卿云手中的红外线笔在屏幕上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圈，而后开口说道，
“如你们所想，这2026万台中确实有各个厂家闲置的残次或者滞销库存，但是……占比其实不到5%。”
残次好说，但凡是生产型企业，这都是不可避免的。
哪怕是后世杜绝了人工犯错的全自动生产，因为原材料的良莠关系，顶天了也只是将良品率提到到几个九的程度，没法100%。
而滞销库存……
其实也就只会在家用机市场上会出现，且数量极少。
商务机更多的是以销定产。
毕竟不是80年代那种粗犷型生产了，绝大部分公司都已经做到了经济生产。
老实说，5%残次、滞销的数据，在卿云看来都是过高的。
行业总毛利率才多少……
所以电脑越来越不挣钱，简直是应该的。
规模效应下的统筹管理，他希望把这个数字控制在千分位。
云帝顿了顿，身后的PPT再次变化。
所有的文字数据滑向左侧，空出的右侧区域连续跳出了几排文字：
广达集团730万台、仁宝590万台、纬创310万台、富士康170万台、和硕、英业达、华勤……
卿云指了指后面的和硕、英业达、华勤三家公司，“这三家今年三季度才开始建厂，明年二季度开始试生产。”
他笑了笑，又指了指上面的广达集团等，“这也不是他们正式产量。实际上前面这四家也是刚刚试生产没多久。
广达的数据是半年数据，仁宝、纬创、富士康还没有达产。
按照他们一期产能建设目标，这四家的产能都是千万台级别，其中广达是1500万台。”
说到这里，卿云耸了耸肩膀，“按照这几大国际代工厂的规划，以当前的建设估摸，他们的产能合计为9600万台。甚至这几家还有二期规划。”
他顿了顿，而后缓缓地说着，“也就是说，要不了几年，全球的计算机，至少三分之二都是华国造。
不用惊讶什么，这是产业转移趋势下的必然结果。
而且……”
卿云双手一摊，“产业转移是趋势，但这个转移并不是说必须是产业转让。
他们是因为成本要素的变更，将生产基地设在我们国家。
钱，他们还是想赚的，只是说这些产业在我们这里更能让他们赚钱而已。”
世纪初，随着全球化的推进和信息技术的飞速发展，计算机整机组装产业开始从发达国家向发展中国家转移，特别是向华国国内转移。
这一转移不仅是因为国内的政策支持和市场潜力，还因为国内庞大的劳动力市场。
当然，最核心的点位是基础设施配合下的全工业体系形成的综合成本优势。
更不可否认的是，这一产业转移不仅促进了华国计算机制造业的发展。
而计算机制造行业的覆盖范围广，包括整机、零部件、外围设备等多个细分领域。
每一个细分领域又会带动各自的上游企业转型升级，实际上也带动了相关产业链的完善，最终形成了产业的神经网络里各个神经元的触突生长、交织、融合。
这也进一步的反哺了行业的利润。
不过，别人图的就是这点，利益交换而已，无需感恩戴德。
于是，华国逐渐成为全球计算机制造的重要基地。
这一过程中，国内的电子计算机整机产量急剧增长。
2004年时，华国年产计算机数量达到8083万台，占全球出货量的37%。
而到2011年时，华国年产量达到3.16亿台，占全球出货量的90.6%。
这些后世发生的事情，云帝门清，但是放在当时，谁能想到？
毕竟，只有神仙才懂热力学第二定律方程式的。
所以，他的话语一出，无论是主会场的中层干部还是分会场的产业工人甚至是科研人员，一个个都被震得目瞪口呆起来。
好吧，其实，行业之内没有什么新鲜事，他们大多数人对外资进入国内建设代工厂早有耳闻。
但在以往的日子里，这些消息似乎与他们无关，更多的是当作新闻来看看而已。
毕竟，在炎黄集团横空出世以前，国内的品牌商们目光只在国内，只在国内‘友商’之间。
那时，国内的品牌商从上到下，成天想的，只是如何把傻逼的友商给干死而已。
甚至主会场的很多人，以前都是生冤家死对头的。
所以，此时，面对‘国际厂商已经在国内开始布局’的现实情况摆在眼前时，所有人都感到有些措手不及。
怎么突然之间就要和国际巨头们拼刺刀了？
没错，就是拼刺刀。
他们并不傻，眼前的数据足以让他们明白了董事长的想法。
“回到现状，现在我们面临的情况是什么？
我们的产能起来了，我们能够走向世界了，但是他们会心甘情愿的将市场拱手让给我们吗？
不会的……不会的！
他们不让！他们把厂开到了我们这里！
他们不仅不让，还打算蚕食我们国内的市场！
怎么办？
我们只能去拼，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随着他的声音，沉默的会场里，人们的鼻息粗重了起来。
班上，卿云那清晰而有力的声音再次在会场里响起，
“既然他们在国内利用我们的人力、零配件价格优势所代工出来的产品贴个牌就能出去赚钱，我们为什么不行？
都是品牌商，我们同样拥有技术、资源和市场。我们可以创造出属于自己的品牌，为什么要甘心做别人的附庸？”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仿佛在传递一种力量。
“他们的商业模式是两段式贸易，计算机整个产业链的利润就这么多，再多产品会卖不出去。
大部分利润被芯片这种前端上游供应商拿走，剩下的才是品牌商和代工厂的。
代工厂要赚钱，品牌商也要赚钱。
总馍馍就这么大。
代工厂赚多了，品牌商就没得赚；品牌商赚多了，代工厂就没得赚。
他们的合作是博弈，天生充满了对立。
而我们炎黄集团是自产自销，产销一体，集团内一盘棋，我们天生就具备优势。”
卿云的声音愈发激昂，他继续说道，“想想看，代工模式的局限性在于它的依赖性和脆弱性。
我之所以在国内发起行业性并购，就是因为我认为，我们不能去依赖外资的代工厂来维持我们的生存。
我们需要掌握自己的命运，掌握自己的生产和销售链条。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地看向每一个人，
“所以，各位，此刻我想不到我们不去拼的理由！
我们有技术、有团队、有市场，现在还特么的有产能规模！
而且最重要的是，你们和我，我们有共同的目标和信念。
我们不能让那些国际巨头们看扁我们，不能让他们认为我们可以轻易被打败。
我们不能让他们认为我们只是他们的附属品，我们有权利，有义务去争取属于我们的那一份荣耀和尊严。”
然后，这句话之后，卿云的声音陡然低沉了下去，他的话语如同重锤一般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想想你们的家庭，想想你们的追求……”
他的话语在这里戛然而止，留给在场的每一个人深思的空间。
台上的小陈总，鞋子里脚趾都抠紧了。
激昂演讲时突然的示弱，可以将听众的情绪压到极致……
这货真不是阿道夫转世吗？！
台下的李雅丽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她突然想起了高考数学结束时的钢琴声与台上那个少年的演讲。
不屈之心。
此时，无论是中层干部还是员工，不少人的身体都颤抖了起来。
他们回想起卿云之前的话语，这一刻，之前谈及的那些关于尊严、关于共同奋斗的誓言，那些美好的愿景，在他们的脑海里形成了闭环。
会场里所有人的眼神逐渐坚定了起来。
既然如此……
会场里不知道是哪个机灵鬼此时大吼了一声，“和他们拼了！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这句话顿时引起了主会场所有人的共鸣，全场响彻着这八个字：“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这整齐划一的声音通过信号传输到了分会场，分会场里瞬间响起了更加响亮的吼声。
人群最后一排的始作俑者白乐，悄然无息混入了另外一排缩了缩脖子，深藏功与名。
昨天听到小卿总安排他吼的这句话，他就觉得燃爆了。
因为它传递了一种强烈的战斗精神和不屈不挠的斗志。
简洁有力的八个字，充满了直面挑战、勇于拼搏的豪情，它激发了人们内心的激情和斗志，让人们在面对困难和挑战时，能够抛开恐惧和犹豫，勇敢地站出来，迎接挑战。
现场的反应也不出他的所料，此时的会场就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看着那些中老年人像是焕发了青春一样，白乐的嘴角完全压不住笑意。
不过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此时台上的少年主子却双手压了压，示意他还有话要说。
会场的喧嚣声逐渐平息，但空气中仍旧弥漫着那股激昂的情绪。
众人看向台上公司掌舵人的眼神却是炽热。
卿云竖起手指摇了摇，“诸位，不是什么‘生死看淡，不服就干’，这是错误的。”
会场中，一片寂静。
所有人，除了秦缦缦六女以外，包括秦家四兄弟在内，全部脸上浮起了难以置信和困惑的表情。
员工们每一个人之前都在等待着，期盼着少年主子的发号施令，却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他们中的一些人甚至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他们看来，现在正是需要团结一心、共同进退的时刻，而董事长的这番话，却如同一盆冷水，从天而降，浇灭了刚刚被点燃的激情。
所有人将目光投向了那个长身而立的少年。
此时的云帝，摇了摇头，仿佛是在说，他们错的太离谱了。
他埋着头踱着步子在台上，喃喃自语着，“我明白，‘生死看淡，不服就干’这句话，听起来很燃，很激昂。”
云帝的声音在会场上回荡着，
“我不否认，它确实能够激发我们的斗志，让我们在面对困难时，能够勇敢地站出来。
但是，我想告诉你们，这不够！
远远不够！
我们炎黄集团的战斗，不仅仅是为了战斗而战斗，我们是为了更高的目标而战。”
他停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如洪钟的继续说道，
“我们不是为了战斗而战斗，我们是为了胜利而战。
我们不是为了不服而不服，我们是为了必须胜利而战！
我们不是为了看淡生死而看淡生死，我们是为了我们的家庭、我们的未来、我们的梦想而战！”
他的声音逐渐激昂了起来，“我们不是在挑战权威，我们是在创造历史。
我们不是在战斗，我们是在书写传奇。
我们不是在不服，我们是在证明自己的价值。”
说到这里，云帝突然怒目大声吼着，
“兄弟们！我不要什么不服就干！
我要得是胜利！是必须胜利！我们也必将胜利！”
卿云的话语越加激昂，“请记住，我们不仅是在为自己而战！
更是在为我们的家庭、我们的未来而战！
你！
我！
他！
我们！
所有人！
每一个人的努力都是这场战斗的一部分！
我们要用自己的双手创造出属于我们的辉煌！
打破封锁！
冲出国内！
出海！
除了胜利，我们无路可走！”
说到这里，他挥舞着拳头，怒吼着，
“市场也是严酷的，这里虽然没有战火纷飞、硝烟迷漫。
但这里也是战场，是没有硝烟的战场。
在这个战争中，永远不会有第二名！
市场竞争的结果只有胜利者与失败者。
失败者将得不到任何的同情与怜悯。
真正的热血儿女、英雄好汉更应该在这样的舞台上站起来。
你们不是一直渴望着一展身手吗？
你们不是一直盼望着自我实现吗？
你们甘愿平凡吗？
我不甘！
所以！我站在这里！
所以！我希望你们也能勇敢地站出来！
这个伟大的时代呼唤着特有的英雄群体去完成这史诗的任务。
不要认为我是危言耸听，必然有这个过程的。
因为我们是华国人！
因为我们记仇！
辉煌五千年我们一笔带过，百年屈辱历史我们分为上下两册。
这个群体，不是炎黄集团，就会是其他公司。
总会有一个或者多个公司站出来，去和外资拼了！
那为什么不能是我们炎黄集团？
我们是炎黄啊！
炎黄子孙的炎黄啊！
还有比我们更有资格去做这么牛逼的事的群体吗？
我只知道任何事情到了最后都是一句话：狭路相逢勇者胜！”
卿云的声音如同战鼓，激励着每一个人，让他们的心中充满了胜利的渴望。
原本因为他那反对‘不服就干’而压抑的气氛，被他这番话瞬间重燃。
全场员工纷纷站了起来，一遍又一遍的怒吼着‘狭路相逢勇者胜’。
他们的吼声，如同战鼓，充满了力量，激励着每一个人，让他们的心中充满了胜利的渴望。
这吼声不仅仅是对卿云的支持，更是对自己信念的宣誓，他们将不再只是被动的参与者，而是这场战斗的主导者。
这一刻，会场变成了一个充满激情和斗志的战场，每个人的心中都燃烧着一团熊熊烈火。
他们准备好了，为了炎黄集团，为了自己和家人的未来，去拼尽全力。
角落里的白乐一脸便秘的模样。
而学生阵营中的李雅丽，此刻激动的全身颤抖着。
她的心中充满了骄傲和激动，望着台上那个少年，眼里再无他人。
主席台上的苏采薇瞥见人群中的这个女孩，也是一脸便秘的模样。
狠狠地剜了卿云一眼后，却也跟着众人鼓起了掌。
她不得不承认，小男人在某些正经的时候，确实有着让女人无法抗拒的魅力。
另一边的孔子骞呆呆的望着台上的室长，好半天叹了口气，对着成冰和郭可说道，
“大丈夫当如是也！”
卿云站在万人中央享受万众荣光的一幕，让他心中充满了敬佩和向往。
而牢大的演讲，更是让他看到了一种领袖的气质和魅力。
激动的一直跟着喊口号和鼓掌的成冰转过头来白了他一眼，“先把英语四级过了再说。”
孔子骞被噎得一脸便秘的说不出话来，半晌撂下一句狠话，“回去就背单词！谁不背谁是孙子！”
道理都懂，只是做起来确实不容易。
但是今天，看着牢大这装逼装到极致的一幕后，他不得不承认，他慕了。
也该努力了。
……

第29章 要说不要脸，还得是这小王八蛋
会场第二排的秦家四兄弟，此时看着这一幕俱是神色复杂。
秦天胜感觉自己人都麻了。
身为商界的一代天骄，他是骄傲的。
作为改开后的第一代企业家，屹立20多年不倒，他也足以骄傲。
但此时，他不得不说，他没有卿云的这种领导力。
秦天名望着台上那个高举拳头满脸倔强的少年，神色忽明忽暗。
“我知道他很强，但不知道他这么强。他已经摸到了道。”
他低声自语，仿佛在重新评估自己对这个少年的理解和认识。
秦天山点了点头，而后喟叹着，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这句话透着一股江湖豪气，直率、激昂，能够迅速点燃人们的斗志；
而‘除了胜利我们无路可走！’则更像是一种军政策略，内涵是制胜之道，这也是王者之道，王者的意思就是战略意图的一步步实现，是不知不觉中立于不败之地，是势不可挡的去赢取胜利。
这两者在气势上和格局上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
秦天川扭头看向秦天名的笑容中带着一丝深意，
“企业的发展确实有两条路，一条是纯粹的生意，追求利润最大化，注重短期效益；
另一条则是以理想为驱动，追求长远发展，注重企业的社会责任和影响力。
这两条路虽然有交叉，但性质终究是不同的。
这也导致了企业能够达到的高度和境界不同，以及企业家自身能达到的高度和境界不同。
而企业的性质，其实是由创始人的性格和思想决定的。
我们当年是先谋生，在经历了谋生、提升生活品质之后，我们哥几个想着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而后才是现在的厚朴控股。
而小卿不一样，你可以认为他是踩着我的肩膀开始创业的，他确实借了势。
但实际是怎么样，你我心里都明白。
他天生就是个战略家，他具备一种罕见的理想主义色彩，他从一开始便是理想驱动的。
所以，他的格局很大。
大哥，这样的人是不会吃亏的，也不会受人欺的。”
秦天名闻言不自然的笑了笑。
此刻，他的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自从得知卿云的真正身世，他的内心就再也没有平静过，一度好几个晚上都没睡好。
他在担心卿云会觊觎厚朴控股，这种担忧如同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他的心上。
以前，他并不害怕。
因为无论怎么说，卿云就是个赘婿。
说破了天，无非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
如老幺所说，无论怎么说，卿云的起家，确实是借了秦家的势。
他相信，没有秦家，卿云也能成功，但不会有现在这么顺。
因为没有秦家站在卿云的背后，卿云不可能首战便去谋夺宋儒华的TOP集团。
拿不下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卿云那身世带来的背景，强大得令人窒息。
根脚大的可怕。
甚至可以说，如果卿云来收下厚朴控股，国家完全是乐见其成的。
这是国家股东的血脉。
而皇商，本来也就该这样的人来做。
秦天名深知，在这个问题上，他的弟弟秦天川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是他的奢望。
最终，要是真撕破脸的时候，秦天川肯定站卿云的背后。
因为卿云不仅是他的女婿，而且这份基业最终落到卿云和秦缦缦的孩子手里，秦天川肯定是乐见其成的。
秦天名也敢肯定，老妈在，以及他们哥几个活着的时候，肯定没事。
毕竟这个孩子还是重情重义的。
但是……
这也未尝不会是小卿在降低难度。
他们四兄弟除开秦天川之外，后人无一是那小子的对手。
甚至，都不配和小卿站在一个擂台上。
因此，这段时间秦天名一直在暗中防备这对翁婿，做出了许多安排以保护家族的利益。
然而此刻，老幺的话仿佛给了他一线光明。
秦天川的话无疑是在告诉他，卿云的格局够大，完全看不上厚朴控股。
而纵横商海这么多年，从今天这个便宜侄女婿的演讲中，秦天名也看得出来，卿云志向远大，确实不在意厚朴控股的事情。
也没法在意，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
既然卿云决定在世界范围内和国外豪强逐鹿，那么他就没这个精神来并吞一个非相关行业的多元化集团。
秦天名倒也光棍，一旦参透了这一节，他便果断地自嘲地笑了笑。
“他应该要用到TMT（Technology电信，Media媒体，Telecom科技）以及电气方面的资源。
你给他说一声，厚朴控股旗下所有TMT和电气相关产业全部划入炎黄集团。
而厚朴控股从今天起，只做这方面的财务性投资，不做实体化运行。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划入进炎黄集团的产业，股权必须属于缦缦将来的孩子。”
那边的秦天山冲着自家老大竖起了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秦天胜也是笑了。
其实他们的想法都是一致的。
这个侄女婿，实在是特么的太妖孽了。
妖孽到让他们这个首富家族都不得不防的地步了。
而自家老大这一招，既是对侄女婿的全力支持，也是防备。
将来就算翻脸，卿云也会陷入一种谋无可谋的尴尬境地。
秦天川愣了半晌，也是不得不苦笑连连。
他想说，他们想多了。
但是，这种实打实的好处，他也不会替自己未来的外孙拒绝。
……
还不知道自己未来宝宝又有一块产业的秦缦缦，坐在主席台上，此时那双睥睨天下的美眸如同猎鹰般锐利，飞快地在各个分会场的屏幕上扫过，仔细判断着形势。
当她看到分会场屏幕里员工们真情流露的模样，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迅速摸出手机，给卿云拨了过去。
而在汇报台中间的云帝，感觉到贴着大腿的裤兜疯狂震动起来后，也是长出了一口气。
这场会议的核心并不在于政策的宣布和战略的启动，而是在于基层人心的获取。
他要的是基层员工对他毫无保留的拥戴和支持，这是他后续行动的基石。
只有这样，他才能在随后开展的对中层干部的大清洗中牢牢掌控住公司。
见惯了后世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后，云帝很清楚，如果失去了基层员工的支持，那么任何改革都将是灾难性的。
在企业中，开掉一个人可能会带走一片人，或者裁员裁到大动脉，这样的后果是不可想象的。
而现在，军心可用，他有了基层员工的坚定支持，就可以快刀斩乱麻地进行大动作调整。
趁着这个热浪，果断地以出海战略为抓手，进行组织结构的优化，剔除那些不再符合公司发展方向的中层干部，而不必担心引起公司内部的动荡。
控场之后，云帝站在汇报台上，目光坚定的开始讲述明年的战略规划：
“首先，明年开局的重中之重是保障一季度的1170万台税控机的交付。
所以1月7日以前，所有生产基地必须按时完成扩建任务，1月15日前全部达产，以完成日产能15万台的目标。
这是政治任务，必须完成，谁要是在这上面拖泥带水、拉稀摆带，别怪我不念兄弟情义。”
台下一片肃然，员工们心中一紧，不说他们也知道这玩意儿的重要性，小卿总着重强调也是应该的。
秦家四兄弟坐在那里俱是抱着手，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
什么是拖泥带水？什么是拉稀摆带？
他们太懂这里面的窍门了。
这都是定性的词语，而非定量，自由裁判权全在领导者的心里。
你左脚先迈入公司门槛而不是右脚，这算拖泥带水确实太勉强了，但吩咐你做的事你不是跑着去做，落在领导眼里这就可以算是了。
毕竟，态度嘛，主观能动性的东西，自然很主观。
秦天名轻笑了一声，“这孩子，做事总是雷厉风行的。”
秦天川淡淡的回了一句，“扫地嘛，快点好，已经洒好了水，不用担心什么尘土飞扬的。”
夹在中间的秦天山和秦天胜对视了一眼，差点没憋住笑。
秦天名一脸便秘的望着自己的幺弟，“行了行了，我错了行了嘛！
老幺，赶紧收了你的神通！开完会，我把我的人主动撤回来。
就没见过你这么护犊子的。”
秦天川这才嘿嘿的笑着，“那是，女婿半个儿。”
秦天名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着，“岂止半个儿！”
“第二，关于明年的具体战略，我先说国内部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PPT发生变更，展示出详细的品牌战略布局。
“从1月1日起，公司将会启动八大子品牌战略以争夺原本的商务机、家用机市场……
我们的目标是明确的，我们要在每个细分市场中都拥有一席之地。
商务、公务、教育、年轻人、女性时尚，每个领域我们都将有一个专门的品牌，家用领域的高中低端各一个……”
台下的李雅丽等人顿时觉得这PPT很是眼熟。
正是卿云在长安给他们讲过的计划。
“八大子品牌，将按轮次进行启动，保证市场的稳定发展的同时，尽量给予各子品牌的形象涵养期……”
而其他人则是第一次看见这个品牌矩阵，看罢心里不自觉的叫了一声乖乖。
小卿总这是要对全市场全消费群体进行覆盖啊！
和当初的那些学生不同，特别是坐在主会场里的中层干部们，顿时觉得亚历山大了。
八大子品牌，就算是按轮次启动，可也要考虑市场的接受度啊。
而且小卿总这是一口气说出来的八个子品牌。
也就是说，这个轮次之间的间隔，不会太长。
否则也没必要一口气说完，完全可以等到要发布的时候再宣布。
不少人心里翻起了狐疑，这少年主子会不会太好大喜功了？
这么密集的发布，太容易引起客户群体对品牌认知的混淆了。
云帝在台上看见主会场里这些中层干部的表情也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不过，他懒得跟他们解释什么。
毕竟，三个月后，这里大部分人要么是不在这个岗位上了，要么就是不在公司了。
现在说，纯属浪费口水，到时候还得说一次，麻烦。
“为配合营销活动，公司将于1月1日左右举行一个新品发布会，发布家用领域的走量机神舟系列。”
台下一片茫然。
现在都12月29日了，而1月1日要开的新品发布会，所有人都毫无所知。
而且……什么叫做1月1日左右？！
谁家发布会时间不定期的？！
此时台上的云帝笑了笑，
“这个新品发布会，是公司和国家共同举行的，届时，我们将共享国家的媒体资源和市场关注。
具体时间以国家行动为准，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宣传物料前两天已经起运，会在发布会正式开始的那一刻，准时到达各地分公司。
不过有一句交代我先说在前面，在没得到集团拆封指令前，谁拆的谁就给我进去吃牢饭，因为算泄露国家机密。”
小卿总的眼神里没有杀气，全是少年的顽皮和嘚瑟。
这跳脱的举动，本该是对其个人形象和威严大打折扣的。
但此时在他话语内容的背书下，却让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和国家共同发布？！
提前拆封算泄露国家机密，直接抓人？！
要不要这么离谱的！
这就不仅仅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新品发布会了。
这代表着公司与国家合作的另一个重大举措。
而且和大家都懂的税控机纯属因缘际会不同，它直接将把炎黄集团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度。
机灵一点的顿时瞪大了双眼，他们好像猜到了什么。
这个系列的名字……
如果是真的，那这牛逼……可就大了！
而台下的秦天名等人此时也只能摆出一脸茫然的表情。
卿云没给他们说过，但他们能猜到。
面对第一排扭过头来的西蜀锦城两级领导那带着点探寻想要确认的目光，秦天川苦笑连连的抬手抱拳作揖。
就算知道多半八九不离十的，他也不敢说的。
领导们只好露出一个‘心照不宣+你懂的+了然’的眼神，而后转过头去，心里痒痒的。
不少人，特别是商务、文宣口的都在琢磨着，这提前的文章该怎么做。
秦天胜压低了声音骂了一句，“特么的！啥好事都让这小子给碰上了。”
秦天名摇了摇头，“不是碰上，应该是蓄谋，想想他的身世。”
秦天胜等人露出了然的神色。
而一边没开腔的秦天川，听了直想笑，但又不敢。
他确实是知道原委的。
但要说是蓄谋，这确实冤枉了那小子。
十月份发生的事情，那时卿云的身世还没浮出水面。
原本十月十来号就可以上去的神舟五号，但在卿云的提议下，临时追加了设备。
追加设备，必定增加载荷量，而在这个调整过程中，好巧不巧的检查到问题，只能推迟。
而此时后面几排的伍陆军也是一脸复杂的神色。
神舟系列，是他原本准备趁着神舟五号升天一炮而红的。
这种飞行任务又不是什么绝密，完全公开的，只是他不知道具体时间，一直备着。
现在倒是便宜了这小子。
不过……
他也是万万没想到，这个计划落在卿云的手里后，会直接和国家扯上关系。
他原本是想着蹭名声的，印刷点海报打个擦边球。
没想到卿云直接给玩成了联合发布。
好吧，要说不要脸，还得是这小王八蛋。
“2月14日公司将于燕京群众大会堂举行全场景发布会。
发布的产品，包括针对家用领域中端也就是主力机市场的国潮系列。
当然，配置上我们会进行升级，全面使用因特尔最新一代处理器。
且显卡方面，针对男性群体的三个配色，显卡全部从FX5600升级到FX5900。
价格方面将保持一个合理的定价。”
走量和主力，类似于以前的荣耀和Mate。
听见这个消息，众人心中大定。
国潮系列，不必言语，完全可以说是当前市场最关注的新品。
也可以说是人们最期待的新品。
甚至可以说，设计感领先时代五年的国潮系列一出，电脑从此将分为炎黄、其他两类。
配合着合理的定价，这必将是一款爆款。
现在虽然姗姗来迟，但是也算是靴子落地，完成了炎黄集团对市场的承诺。
而且此时，也是最佳的时机。
国内各大品牌商除开几个国有的，有名有号的全部被炎黄给收购了。
而那场始于暑假持续数月的惨烈价格战，也将市场的需求给打得元气大伤，进入到一个修复期。
而春节后，正好赶上寒假结束的传统意义上的市场‘小阳春’。
脑子比较活的中层干部现在也反应了过来，至少神舟和国潮这两个子品牌的定位是完全不冲突的。
那么至少是第一轮次的品牌推广是稳了，甚至再多推出一两个来也不打紧。
因为，任何子品牌都不可能和这两个品牌重叠。
前者是国家站台，后者其实这个品牌的推广期早就开始了，一直在人们的期待里发酵。
现在只是兑现而已。
……

第30章 网吧机大有可为
随着PPT的切换，台上卿云的声音还在继续着，
“届时，不仅仅是国潮系列，公司将发布三款笔记本电脑。
分别是针对商务市场的炎黄系列商务本，针对高端发烧市场的ROG中文名称玩家国度游戏本，以及定位于便携轻薄的ibook。
同时，公司的MP3、MP4、耳机、打印机、摄像头等数码外设产品也将发布。”
主分会场的众人都被这个手笔震撼了。
他们一直觉得小卿总说的什么‘全场景发布会’很有概念意义。
不愧是高考状元，这种说法，听起来就很有……噱头。
但直到现在，他们才知道这真正的意义是什么。
在世纪初，从来就没有这种全场景多产品的发布会的说法。
很多员工自个儿都被小卿总这手笔给气笑了。
众所周知，炎黄集团此刻最被诟病的就是口号很是响亮，概念充足，但是在消费级市场毫无建树。
压根就没有一件面向普通消费者的产品。
准确的说，如果除开那不知道什么情况的803项目，在2003年，炎黄集团就没有任何ToC的业务。
这让一些年轻员工多多少少也觉得面上有些无光的。
毕竟，一开始，炎黄集团就说了要成为年轻人的代言人，代了半年了，啥玩意儿都没有。
现在好了，盼星星盼月亮的消费级产品终于来了，可一来就是一大堆的……
不知道年轻人最怕的就是集中消费咩？
而台上的云帝，此时也是觉得心里有些不爽。
他可是拼命的掐大腿，才没有笑出声来的！
然而在场的没有任何一个人能get到他的笑点。
好吧，这个世界只有他一个重生者，完全不懂他玩的梗和所占的便宜。
要不是mac这个单词从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默认便是Apple的，他才不会用什么ibook，直接macbook的。
无聊的感叹了一句世间无知音的云帝撇了撇嘴，接续说着，
“与此同时，我们的主打产品行业定制机，在税控机结束后，开始以网吧机作为拳头产品进行推广。”
不用想什么，卿云很清楚，台下的人绝大部分都不清楚这个细分市场。
但是，台下也不是没有不懂这里面关窍的人。
比如伍陆军、宋儒华、路振宇、胡钢等人。
此时的他们，都是满脸神色复杂的表情。
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伍陆军从不否认卿云的妖孽，但在心里却对他此时选择的方向摇着脑袋。
在伍陆军看来，网吧机存在太多的争议。
这块市场不小，所以很多企业都曾想进来分一杯羹，伍陆军自己都动过这个念头。
但是经过深度调研后，和大多数人一样，他还是放弃了这个市场。
几次恶性事件，再加上胜达楼下那场差点燃起来的大火，让整个社会对网吧，以及网吧承载的网络游戏，在舆论上产生了极大的非议。
去网吧等于不学好，这就是当下社会的普遍看法。
从2002年6月开始的行业整顿，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彻底结束。
甚至，业内传言，还有较大可能性，国家会强制网吧使用品牌机。
对这个‘强制’，精通技术的伍陆军认为纯属扯蛋，网吧的应用环境天生就不适合当前的品牌机。
都是做生意的，人家需要成本核算啊，怎么省钱怎么来。
网吧机都是用一两年后，便需要进行部件升级，三年后基本就需要彻底淘汰。
而毫无拓展性的品牌机，大量的服务溢价在网吧业主看来，是无谓的支出，比鸡肋还不如。
如之前卿云第一次家庭会议的时候，章俪所说的一般，在绝大部分人眼里，品牌机和网吧机是天生绝缘的，网吧业主天生就是站兼容机阵营的。
虽然对国家强制推行这种‘谣言’嗤之以鼻，但也坚定了当初伍陆军不踏足这个网吧机领域的决心。
强制？
这代表着后面有多少只饕鬄，准备来瓜分这个市场？
当初的伍陆军不想趟这浑水。
他的神舟虽然名号响亮，但是只能算一个新兴品牌，无论是实力还是背景，都比不上那些传统几强。
何况，网吧，就是一个夕阳行业。
胜达的程天乔虽然从02年开始有点脑残到处作妖了，但伍陆军很认同他对未来的一个观点。
‘计算机在不久的将来，一定会成为普通家庭的一件普普通通的家用电器。’
当家家户户都有计算机的时候，网吧还有什么存在必要？
这个将来，并不远。
作为行业里面的翘楚，伍陆军可以清晰的看到这个未来。
所以，在伍陆军看来，卿云算是有眼光，找到了一个竞争不那么激烈的市场。
但卿云的眼光又并不足够好，没发现这背后的危机。
但是考虑到他的背景，伍陆军又不得不骂了一句“有身份就是好办事！”
宋儒华附和了一声，“没法子，谁叫这小子现在也算的上是红顶呢！”
两个人很清楚，他们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卿云做不到。
别的不说，光是那个‘重大项目推进小组’副组长的名头，就足以让他办成很多别人办不成的事情。
他们之所以不愿意去做，是因为夕阳落山前，他们不可能捞到足够的利润，不如不做。
他们都想得到，就算确实没法像税控机强制某个时点必须完成，但卿云那得天独厚的优势纯属是又当裁判又当运动员的。
基本完成行业大一统的他不存在什么费时费力的市场培育以及推广阶段。
直接零帧起手。
此时他们旁边的胡钢，看着两个酸葡萄，摇了摇头，
“你们错了。你们玩，是找死，而他之所以能玩网吧机，还是因为软件、硬件的结合。
主板级的硬件锁和软件相配合，这才是王道。”
说到这里，胡钢扶了扶自己鼻翼上的眼镜，一双老眼里此时却闪烁着睿智的精光，
“至于市场因素……小伍你之前搞的主板和显卡，给他带来了自研自产自销的成本优势。
而且你们也看到了，完成行业整合后，他的带量采购规模让所有零配件商乐意对他进行让利。
同时，从秦川电子、威盛那他又掏了不少好东西出来。
这些一点点的整合到一起，他的成本其实远低于兼容机了。
只要售价合理，再配合文化相关部门的强制标准，网吧业主的接受度也不会低，因为他们也别无选择。”
说到这里，胡钢也是苦笑了起来，“又被他玩了一个垄断市场出来。”
台上的云帝，此时指着PPT继续说着，
“进入这个市场，我们是做了充足的调研的。
截止今年11月，全国有124875家正规网吧。
当然，不可否认，这个数量会因为国家对网吧的限制上牌而逐渐减少。
但是，我们也要看到网吧的规模在逐渐的扩大。
100台-200台的中型规模网吧，去年占比是31%，而今年占比达到了57%。
2001年，500台以上较大规模的网吧，占比为万分之几，而在今年达到了8.4%。
行业集中度在增加，带来的效果就是，2001年全国17万家正规网吧，计算机保有量为1037万台。
而今年11月，网吧数量减少了5万家，计算机保有量为2421万台，数量翻了一倍都不止。”
说到这里，卿云双手一摊，“也就是说，这又是一个2000万级的市场。”
台下顿时响起嘶声一片。
不过，秦相宇很想问一句，谁给这便宜妹夫的勇气这么判断。
他不是质疑这个市场规模。
而是质疑卿云能否拿到这块蛋糕。
作为一个非常接地气的超级富二代，秦相宇自然是要玩电脑的。
而且，还会进网吧玩。
只不过他去的网吧，自然也是属于豪奢型的网吧。
比如徐家汇豪华网吧（就这么一个朴实无华的名字，上网一天的消费足以买台主流电脑，什么外星人网吧都是后来者了。而且也不是一个概念。前者其实完全可以定义为娱乐城。）
这种网吧，也是生意。
而且在一定人群里，这个生意属于纯属固定收益，稳赚不赔。
既然是固定收益，为了让收益的绝对值更大，自然是本金投入的越多，赚得越多。
特别适合二代上手。
选址、招人、装机、开店，而后下一个。
在特定的年代里，这个生意唯一的需求就是资金投入。
2001年之后雨后春笋般冒出了很多网吧、网咖的连锁就是这么来的。
所以秦相宇格外清楚里面的关窍。
富二代又不是全是傻子，既然是生意，自然要遵守生意的法则。
固定收益类的生意，特别是网吧这种区域内收费完全趋同的模式下，利润全是成本里省下来的。
他明白卿云的逻辑，就是强制让网吧的兼容机换成品牌机。
多的无非是一个3C认证标志。
其他的品牌商，确实与炎黄拼不过。
这是因为大家是同行，是一个玩法，就算炎黄集团多了一招‘软硬结合’，大家说到底都在同一个江湖里。
但是，在网吧机这个市场里，炎黄集团的对手压根儿就不是那些品牌商。
而是以电脑城铺面为载体的具有一定连锁规模的大佬级个体商家。
他们是光脚的。
3C认证费不了多少钱，一套流程搞完不会超过20万。
至于工厂，那就更简单了，可以多个商家共用一个厂，甚至共用一个品牌。
最初的八亿时空和新蓝电脑都是这么来的，只不过后面随着规模的扩大，洗白了而已。
而这些大佬级个体商家拿到3C认证后，他们可以玩的法子就很简单了。
卖的依然是3C认证整机，运到网吧后再换成商量好定制配件，差价无非就是服务费、咨询费。
至于以后的零配件更换……
在机箱彻底烂到不能用之前，这都叫做‘维修’。
况且，以后检查真有啥问题，也已经钱货两清，大不了换一个牌子继续玩就是了。
这么算下来，网吧并不会增加多少成本，不会挨品牌机的品牌价值溢价的刀，而且依然享受原来组装机配件更换的便利。
在秦相宇看来，这便宜妹夫在这个市场上，就连价格战都没法打。
因为卖品牌机只是一锤子买卖，而网吧想要的却是……
“但是，做网吧机，我们一定要清楚一个前提：
我们卖的不是机器，卖的不是产品，而是为网吧提供全生命周期的解决方案。”
秦相宇闻言，差点没被呛死。
他难得动动脑子的。
之前大伯秦天名找过他，让他要有点心眼，要怎么怎么滴，免得将来被这个便宜妹夫给篡夺了秦家的家业。
对此，他心里不是没有过点念头。
但是仔细想想后，他还是决定跟着妹夫混。
毕竟，要是这小王八蛋真的起了坏心，自己是根本防不住的。
何必废这个事？
高卢鸡不一样还是五大善人之一吗？
撇了撇嘴，秦相宇还是认命的继续往下听着。
“首先，我们要深入了解我们客户的需求。
网吧的客户群体多样化，他们对上网速度、设备性能、游戏娱乐内容以及网络安全等方面有着不同的期待。
我们的解决方案，必须围绕这些需求进行设计，确保每一位走进网吧的用户都能得到满足。
这是想客户之所想，急客户之所急。”
胡钢听得直乐，及时雨卿公明是吧？
台上的云帝，手指向PPT上的数据，继续说道：“我们的设备配置与维护策略，是基于最新的市场调研和行业分析。
我们通过自研自产自销，实现了成本优势，这让我们能够提供高性能的电脑设备，同时保持合理的售价。
我们的带量采购规模，让所有零配件商都乐意对我们进行让利，这进一步降低了成本。”
宋儒华、伍陆军，相视苦笑。
“网络安全与管理，是我们解决方案中的关键一环。
在这个数字化时代，保护用户的个人信息和账号安全至关重要。
我们将部署最先进的网络安全软件，并定期进行安全检查，确保网吧的网络安全无懈可击。”
秦相宇闻言直接翻了个白眼。
不要脸！
太不要脸了！
他完全低估了这个便宜妹夫的脸皮。
他一直以为卿云只是脸皮厚，但现在看来是完全没有脸。
网吧自己的客户，用得着炎黄集团去保护个人信息和账号安全？
还特么的定期安全检查？
他很想问一句，这和流氓鹰子又有什么区别？！
“我们的增值服务，将为网吧带来更多的吸引力。
与游戏开发商的合作，提供热门游戏的授权和安装，以及对某些热门项目的竞技培训等，都是我们为网吧业主提供的增值服务。”
台下的程天乔和石玉柱脸都笑烂了。
这才是铁杆盟友啊！
“智能化管理，是我们解决方案中的亮点。
通过智能化的管理路由器，我们能够提升服务效率，降低运营成本，让网吧业主能够更轻松地管理他们的业务。
而设备更新换代策略，是我们保持竞争力的关键。
我们从秦川电子、威盛等合作伙伴那里获取的优质资源，将支持我们的设备按需更新换代，确保网吧始终处于行业前沿。”
台上的云帝，继续逼逼着，“市场调研与政策配合，是我们成功的关键。
我们对市场的充分调研，以及与文化相关部门的强制标准配合。
3C认证是远远不够的。
我们一定要深入的去挖掘网吧机的特点和网民、网吧业主期待它应该达到的预期。
比如说国家规定的计算机工作状态时，噪声不得高于55分贝，我们能不能进一步优化，将网吧专用机工作分贝标准定在40分贝？
再比如，网吧业主肯定是希望计算机有较高的稳定性。
针对这个需求，我们的标准能不能定在平均无故障工作时间不得低于上万个小时？
还有什么静电放电抗扰度、电快速瞬变脉冲群抗扰度、浪涌冲击抗扰度，计算机工作温度……
通过这些参数的设定，旨在提高网吧专用计算机的性能和稳定性，同时降低能耗和噪音，提升用户体验，并确保网吧计算机的安全和可靠性……”
秦相宇听得人都麻了。
他敢保证，这种标准制定出来，那些兼容机商家大佬，只能放弃这个市场。
“最后，我再次强调，我们提供的不是一个简单的产品，而是一个持续的服务和支持体系。
我们的目标是确保网吧在整个运营周期内都能获得必要的技术支持和资源更新。”
见台下不少人对这种术语还有点懵圈，云帝耸了耸肩膀，
“全生命周期的服务，简单的说，就是我们不仅要挣整机的钱，还要挣配件的钱，而在这个过程中的服务费之类的……
也就是说，客户在我们这里买了电脑，之后这台电脑后续的一切，我们都负责到底！”
听到这里，秦相宇只想扣一波666了。
负责到底？
台下的中层干部们也不是傻子，听到这里，都乐了。
还得是小卿总！
确实会说话！
怪不得可以六个女朋友还不翻车的。
“各位，网吧机大有可为。
而且，这个市场和税控机特殊时期下的需求集中爆发不同，这个市场的需求是可以分成3到5年缓释并滚动的，对我们的生产经营是非常良性的增益。”
……

第31章 军团组建
再多的，卿云也懒得扯。
网吧，从大趋势看，肯定是一个注定走向衰落的夕阳行业。
随着电脑的普及，在网吧上网、游戏的人口绝对数量必然是一个下降趋势，这是毋庸置疑的。
但是，这是一个数以年计算的缓慢过程。
且，那是十年后的事情了。
这几年其实还是处于一个疯狂增量阶段。
12年最高峰时，全国网吧计算机保有量超过了3500万台。
而即使是2023年，萧条多年的网吧业，计算机保有量也超过了800万台。
如果算上如洗浴中心、电竞酒店、游戏屋、女仆店等多业态混业经营的计算机保有数量，这个市场依然超过1500万台。
所以，对于此时的炎黄集团来说，这钱要是不挣，纯属是和软妹币过不去。
“各位，网吧机的市场潜力巨大，但这只是我们战略的起点。”
卿云轻轻旋开保温杯，抿了一口茶，继续说道，“巩固国内基本盘固然重要，但要想实现真正的飞跃，我们必须依靠增量，也就是出海战略。”
少年老气横秋的拿着保温杯的模样，确实雷人。
但是除了秦缦缦等人脖颈青筋抽搐了两下外，其他人根本不care这点。
想想也是，毕竟六个女朋友，小卿总没摸人参出来嚼两口已经算是威武了。
董事长的房事谐和不谐和的，他们不关心。
他们关心的是，少年主子终于讲到正题了。
此刻，台下的中层干部们目光灼灼，他们知道，这才是他们期待已久的重头戏。
卿云不卖关子，直接切入正题，
“出海一般是两种战略，产品出海或者生产出海。
产品出海是指我们将成品直接销往海外市场，而生产出海则涉及到在海外建立生产基地。
前者是我们当前的焦点，因为它可以让我们快速进入国际市场，测试和适应不同市场的需求。
而后者则是一个长期的战略布局，需要更多的资金和时间投入，但它将为我们提供更深层次的市场渗透和成本优势。
在初期，也就是未来18个月内，我们只考虑产品出海，生产出海是下一步的事，饭要一口一口的吃。”
他又没疯，明知道05年7月才开始汇改，货币要到06、07年才开始大幅升值，这个时候生产出海，简直和金手指过不去。
很简单，一句话概括，货币升值有利于进口而不利于出口。
货币升值意味着本国货币对外币的比值增加，这使得进口商品变得相对便宜，因为进口商品的价格以本国货币表示时更低，从而有利于进口。
相反，出口商品在国际市场上的价格会变得更高，因为外国购买者需要支付更多本国货币来购买相同数量的商品，这可能会降低外国对本国商品的需求，从而不利于出口。
所以，在货币内涵国别相对购买力不断攀升而汇率不变的情况下，云帝撒泼打滚都要把这个便宜给占了，坚决不做什么生产出海的事。
何况，有他在这个时空里，多多少少再拖个几年再汇改也不是什么办不到的事。
货币不拿来操纵，难道拿来给别人操纵？
站在马后炮的立场上，再拖个十来个月二十个月等到次贷危机爆发，也就没必要强行升值了。
生产出海，那是到了需要产业升级换代的时候才需要考虑的事。
“产品出海，无非也就是客户开发为导向的渠道建设、国际物流运输、后续维保服务三个大环节。其中，重中之重是渠道建设。”
随着卿云的话语，PPT进行着切换，主分会场的中层干部、员工纷纷目不转睛地望着PPT的内容。
特别是中层干部，他们很清楚，这是他们想要保住位置或者更进一步的关键。
国内市场的竞争已经非常激烈，而国际市场则提供了新的增长点，炎黄集团的产品需要在全球市场上证明自己的价值，这不仅是对产品品质的考验，也是对整个团队能力的考验。
考验，就意味着有升有降，而野蛮扩张时期，职务多的是。
成功出海，不仅意味着公司可以在全球范围内获取资源、技术和市场份额，这也将为他们的职业生涯带来新的可能性，带来更大的舞台和更多的机遇。
卿云停顿了一下，环视会场，确保每个人都在聆听，
“渠道建设分为两个板块，一块是海外分销渠道，我们要迅速出海，借助海外通路商的分销是必不可少的。
现在，让我们的总经理为大家讲述海外分销渠道建设的情况。”
一直站在汇报台下面的郭敬刚刚心里也有些哭笑不得的。
被爱秀的董事长抢了一半的台词。
不过，郭敬也知道，很多话，从董事长嘴里说出来和从他这个总经理嘴里说出来，完全是两回事。
这是一家民营企业。
而且，这是一家掌舵者有着高超手腕和个人领导力、掌控力的民营企业。
眼前的少年主子虽然年少，但在短短半年时间里里面，已经成功的将他自身与品牌乃至公司给完全的绑定了在一起。
在外界的眼里，卿云即炎黄，二者相辅相成。
很高调。
好不好的，郭敬判断不出来，他只知道，自己千万别把总经理这个身份看得太重。
要不是秦家小公主确实不喜欢这些事务，要不是小陈总年纪太小，是轮不上自己坐这个位置的。
所以，这小王八蛋之前抢话筒这一步，很难说是不是对自己的敲打。
在全集团第一次年会里给自己舞台，树立自己二把手的权威，这显然是重用他，但同时也是在提防他。
郭敬对此心里也只能释然。
最好的老板是刘禅，第二好的，是李世民。
显然，小卿总是后者。
站在汇报台上，郭敬声音清晰而自信，开始详细阐述海外分销策略，
“自8月末集团业务走上正轨后，公司领导层便开始筹划出海事宜。
董事长汇同集团领导戴礼辉戴总、周彬周总和我专门设立了一个领导小组开展工作。
所以各位同事也不必紧张，我们前期的工作做的还是非常扎实的。”
他环视会场，确保每个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
“我们采取的海外分销策略，借鉴了华唯在非洲的成功经验。”
郭敬解释道，“华唯集团的全球化战略，是通过因地制宜的运营策略和产品创新，在各大区域市场均实现了显著增长。”
郭敬接着强调了几句根据当地市场特点调整产品和服务的重要性后，继续说道，
“具体来说，我们的策略分为几个关键点。首先，我们与英迈国际、安富利集团、沃尔玛这三家国际巨头通路商签署了分销协议。”
郭敬指出，这些合作伙伴的选择，是基于他们在国际市场上的强大分销网络和市场影响力。
台下的中高层领导干部很清楚，这与华唯在全球供应链建设、研发布局、服务网络的广泛覆盖有异曲同工之妙。
“在线上，我们也和百思买、eBay、亚马逊签署了战略合作框架协议。
具体的合作细节，需要我们出海样机生产定型时再谈。
我们相信，这些合作将帮助炎黄集团的产品直接触及全球消费者……”
这个问题众人也想得通，外销机的要求，确实是不一样的。
最简单的区别就是外国消费者特别是欧罗巴阿美莉卡的消费者，更喜欢15英寸及以上的笔记本电脑，而国内消费者普遍喜欢15英寸以下的尺寸。
对于初入市场的商家，在生产定型的时候去征求渠道合作伙伴意见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我们的海外分销渠道建设，不仅仅是简单的销售，更是一个全面的市场渗透策略。”
郭敬最后强调着，“我们必须对新市场进行深耕布局，以满足各地客户对智能化和可持续发展的需求。
这就要求所有人要有清零的心态去做这件事，包括与当地市场的深度合作，以及对当地消费者需求的深入理解。”
等郭敬搅和了几句后，补完水的云帝重新站在了舞台下。
没法子，剩下的事情，郭敬无法代劳。
“此外，我们还将重点关注成本优势和竞争优势的构建。”郭敬提到，
“华唯在非洲的成功，是财务驱动的成功。
这一点，我们也将借鉴，持续的构造成本领先战略，通过优化供应链和提高运营效率来实现。
为此，公司的集团管控策略也将随之变化。”
好学生，都是擅长于抄作业的。
作为学神，卿云也不例外。
华唯经过20年的制度体系，非常完备，做到了效率与公平的平衡，为啥不拿来用。
况且，如同好学生抄作业一般，此时的华唯体系还是有点瑕疵的，他还可以顺手改进反向输出给任老爷子。
站在台上，云帝的目光扫过台下的中高层领导干部。
如他期盼的一般，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期待和专注。
都是懂事的。
卿云清了清嗓子，开始详细介绍管控策略的变化。
“你们也注意到了，刚刚郭总说的渠道建设，全是分销渠道，这是我们快速触及全球用户的方式。但是！”
云帝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但是，你们也清楚，公司的一贯原则是，渠道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所以，我们自建自营渠道也是必然的，这一点不做任何商量！
所有人给我记清楚了，如果谁只顾着分销渠道而忽视自营渠道的建设，那必然是杀无赦斩立决！”
几个高层领导脸上一红，眼神不由地游移了起来。
之前的通气会上，确实有人提出在海外自建自营渠道会带来成本的扩张。
但在这一点上，卿云展现出来的决心是不容置疑的。
此刻在大会上再次强调，无非是告知他们，这事完全没商量，谁要是以后再敢提出这个观点，就勿谓言之不预也。
霸道虽然霸道了点，但绝大多数中高层干部们听见这个通知也并不意外。
他们知道炎黄集团的成功，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对渠道的精准把控。
而当初在戏耍幻想集团时，就是利用了对方分销渠道的漏洞，因此，炎黄集团不可能不在这一点上做足准备。
只是，这种事情有利有弊，自建自营渠道也确实会带来人员、成本的扩张。
不过民营企业就是这点好，领导者的意志便是命令，没有商榷的空间。
借着这个气势，卿云沉着脸大声说道，
“海外，我们采用军团制模式，公司将构建非洲、东南亚、中东、拉美四个军团。
这四大军团将作为先锋力量，采用‘军团’模式对所在区域的国家进行深入突破。
我强调一点，出海就是战争，每个军团必须完成各自的战役目标。”
众人闻言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听小卿总的话也知道，这是要真玩命了。
卿云也借此机会顿了顿，目光在会场上扫视了一圈，而后才开始解释着，
“‘军团’模式与传统的业务集团、板块模式有所不同，它更类似于战争中为达成特定战略目标而临时组建的方面军或军事集团，或者类似于政府为处理特定事务而设立的‘专班’。
这个模式，其灵感来源于谷歌的管理实践。
而这套模式核心，在于将基础研究的科学家、技术专家、产品专家、工程专家以及销售和交付服务专家整合于同一部门，以此显著缩短产品从研发到市场的周期，并实现业务的精细化管理。
这种模式的优势在于能够实现统一指挥和高效协同，不受常规组织结构的束缚，拥有较高的独立性和自主性，从而能够更加灵活和高效地应对各种挑战。
而每个军团都将承担明确的任务和目标，他们将深入当地市场，了解和满足当地消费者的需求，将需求在军团内部完成需求分析、消化、实现、交付。”
接下来，卿云进一步细化了军团制模式下的运作机制。
他解释说，军团制模式是一种高度灵活和适应性强的组织形式，它能够快速响应市场变化，满足不同地区的特殊需求。
每个军团都将拥有一定程度的自主权，以便更好地适应当地市场，但同时，他们的目标必须与公司的整体战略保持一致。
“为了确保军团的目标与公司整体战略的一致性，我们将实施一系列措施。”
卿云解释道，“首先，每个军团的负责人将由我直接任命，直接对集团领导班子负责。
其次，我们将通过定期的战略评审会议，确保每个军团的战略方向与集团的整体战略保持一致。
最后，我想说的是，虽然每个军团都有自己的任务和目标，但他们必须相互支持，共享资源和信息，以实现集团的整体利益。
我们将建立一个跨军团的协作平台，以便军团之间可以轻松地分享最佳实践、市场情报和技术创新。
这将有助于我们在全球范围内实现规模经济和协同效应。”
秦天名坐在前排，他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卿云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
当卿云提到军团制模式时，秦天名的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赞赏。
他点了点头，小声地对旁边的秦天胜说：“小卿这个军团制搞的好！
这个模式确实打破了传统组织结构的限制，能够迅速整合资源，实施灵活的穿插战术。
这不仅能提高工作效率，还能在特定领域内实现深度发展，确保商业成功，为公司创造更多的价值。”
秦天胜听了秦天名的话，表示认同，
“确实，这种模式的灵活性和针对性，能够让公司更快地适应市场变化，抓住机遇。
其实我们也可以借鉴。”
秦天山望着台上的那个少年，微微颔首，“小卿这孩子，总能带给我们惊喜。”
秦天川低声点评着，“这种军团制，每个军团都有自己的任务和目标，但又能在集团的整体战略下协同作战。
这就像是一支支特种部队，能够在复杂的商业战场上灵活机动，快速反应。
这样的组织架构，确实能够让我们在全球竞争中占据优势。
只是，也不是没有弊端。
这种模式下，每个军团的负责人承担更大的责任激发他们的潜力的同时，也得到了极大的权利，甚至极大的势力。
一旦搞不好，就会成为公司里的独立王国。
所以，军团长的人选，要慎之又慎。”
秦天胜闻言直接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着，“你就少给你女婿降温了好吧！
既然是军团，自然会有副军团长、参谋长之类的大量副手，以小卿的手腕，不可能不掺沙子的。”
说罢，他呶了呶嘴，示意那边的学生方阵，“都是现成的监军，既是他的眼线，又是后备力量，你那女婿，鬼精鬼精的。”
刚开始他也没想通为啥卿云要把这群同学抬这么高，现在看来，只能说这小王八犊子确实是做到了物尽其用。
他的这群同学，让他们现在独挡一面是肯定办不到的，但是当监军做眼线却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的。
好学生，一般都擅长于记笔记，同时也擅长于学习。
……

第32章 任老爷子：这作业，今天我抄定了！
卿云站在台上，开始详细解释军团的管控以及对应的集团公司内部结构调整。
台下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步才是关键，它将决定军团制模式的成功与否。
要确保海外军团的运营与集团的全球战略保持一致，这包括市场定位、产品开发、品牌建设和长期发展规划的集团级内部结构必须和军团级指挥相适应。
特别是当前卿云颁布的军团构造是将基础研究的科学家、技术专家、产品专家、工程专家以及销售和交付服务专家整合于同一部门。
军团的权限之大，涉及之广，远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海外子公司’所能比拟的。
“首先，我要强调的是，军团的管控不是放任自流，而是有计划、有组织的管理。
是‘机关手放开、业务放开手’！
是‘机关管住钱、业务用好权’！
更是‘钱要体现公司意志、权要听得见炮声’的相对自主经营、自主管理的业务运营模式。”
卿云解释道，“我们将重新塑造炎黄集团的财务体系，实施以财务管理为中心的计划、预算、核算体系。
加快以财务管理为中心的计划、预算、核算体系的建设，我们要以产品线、地区部、代表处为基本单元，建立计划、预算、核算体系。
目的是为地区部、代表处及产品线汇聚为一体的军团作战服务，而不是为总部汇总一张财务报表服务。
这意味着，每个军团都将有自己的财务目标和预算，这些目标和预算将与集团的整体战略紧密相连。”
公司到底是以什么作为驱动，财务？产品？销售？人力？
没有优劣之分，而是在于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在国内的基本盘里，云帝自然是以产品作为驱动的。
但是，在海外，看了前世那么多年的出海，他认为，财务驱动才是最靠谱的模式。
能赚钱，就做，不能赚钱，就不做。
不能像是国内一般去培育市场。
甚至，能赚钱但钱不能回流国内的地方，要赶紧绕道。
云帝详细阐述了炎黄的全面预算管理框架的改变，包括中长期财务规划、计划及预算、管理预测、预算授予及管控、财务绩效评价等关键环节。
“每个军团都将有自己的财务目标，这些目标将与集团的整体战略保持一致。
同时，我们将实施预算授予以及管控，确保军团的财务活动在集团的监督之下。
我们的利润来源于‘客户’，因此我们的预算源头也应该是‘客户’，只有把面向客户销售的预算做清楚，才能向后分解成可靠的、扎实的产品及区域维度的年度预算。
年度预算的制定就是基于项目/机会点，按照“战略计划—项目—预算”的逻辑建立预算分配机制。
项目经营团队根据业务计划及授予的预算向支撑组织购买资源。
……
战略规划（SP）作为主轮，牵引公司关注长期战略，定期进行战略审视；
同时，提高业务单元（BU）、市场单元（MU）、功能单元（FU）等的中长期战略规划能力，加强区域、产品线和各部门的战略协同性，保障战略对标，以及战略与行动的一致性，确保战略从公司规划，到组织目标，到部门和岗位目标，到个人目标，实现体系的贯通和衔接。
另外，这一体系的循环管理机制要实现与财务计划的衔接与落地。
……
除了战略规划（SP）、业务计划（BP）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计划内容，就是项目计划（PP）。
SP、BP、PP都包含“计划-预算-核算”的闭环管理，从而形成PDCA的管理运作过程。
……
这些环节将确保军团的财务健康和战略执行。”
卿云还提到了全新的经营分析会和滚动预测，这些工具将帮助军团及时调整战略，以适应市场变化。
“任何目标和计划都不是一成不变的，往往需要随着市场环境和竞争格局的变化而适当做出策略上的调整，以利于作战的胜利。
这一调整的依据是经营分析，通过经营分析进行月度滚动预测，军团能够对战略计划、预算计划进行优化，确保经营稳健及经营目标的达成。
那么什么是滚动预测？
滚动预测就是在现在时点，基于现实对未来的业务趋势和关键事件进行估计和推断，并进行资源安排及制订相关财务计划，以确保经营稳健及经营目标的达成。
通过滚动预测实行动态监控，滚动预测的主要工具是3个GAP（差距），即目标差距、执行差距预测变动。
和3个List（清单），即抓执行，重效率的‘确定类清单’、看隐患，清风险的‘风险类清单’、找机会，赢机会的‘机会类清单’……
以经营计划/目标、KPI为基点，通过月度经营分析会完成“滚动预测—任务令—偏差分析”等动作，以建立经营管理的闭环。”
台上的云帝继续说着，“我们将通过一系列管理工具和流程，包括定期的业绩评估、战略评审和财务审计……
而计划、预算、核算下放到军团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把计划给你了，你可以按计划组织资源来进攻。
资源的费用是由预算来约束的，预算用完，我是要核算你的。
销售额暴涨，你的预算自然就暴涨。
如果说你的销售额上不去，却把预算花完了，那就是你无能！不配坐在那个位置上！
但是你不花钱，也不能推动市场的前进，也是不行的，那是你庸碌无为！
管理者就是要根据业务现实来灵活掌控，如果僵化地用计划、预算是不可能管理好的。
……
不要在非战略机会点上消耗战略竞争力量！
不仅因为我们没这么多钱，也因为我们管理不好这么多拖油瓶。”
好半天，他才将脸色缓和了下来，对着下面的人笑了笑，
“当然，光是责任和考核是肯定不行的。军团制业务模式也有军团制的激励方式。”
现场的气氛为之一松，众人配合的笑了起来。
李雅丽眼角余光瞥了瞥，左侧的学生阵营里的同龄人们，此时绝大多数人望着台上的那道身影，眼里全是专注和崇拜的神采。
这让她不觉有些讶然失笑。
她原本以为，会看见什么羡慕的眼神的。
好吧，此刻坐在台下，她的心里也是五味杂陈的。
台上站着的，像是一个太阳。
太耀眼了。
耀眼的让人无法直视。
她收回了看向左侧的目光，看向了右侧。
那些社会人们，此时眼珠里的光，也是写满了激动。
一直暗中观察着场内状况的她，很清楚，这不是什么职场人的演技。
而是他们的真实反应。
毕竟，炎黄集团以待遇优厚、小卿总很舍得而出名。
这个时候专门提出的激励方式，是值得他们激动的。
“大军未动，粮草先行，针对海外军团的绩效考核，集团将推行一项新的激励制度。
我把它称之为‘粮食包’政策。”
“粮食包政策，是我们炎黄集团对军团制模式的一次大胆创新。它不仅仅是一个财务激励机制，更是我们对军团业绩的肯定和对未来发展的投资。
这个政策将为每个军团提供充足的资源和支持，确保他们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不仅能够生存，而且能够取得成功。”
卿云解释道，“粮食包将包含工资性薪酬包和奖金包。其中，工资性薪酬包将用于支付军团员工的固定薪酬，而奖金包则与军团的业绩目标挂钩。”
他解释说，这种设计旨在激励军团员工为实现更高的业绩目标而努力工作。
卿云详细阐述了粮食包政策的具体内容。
首先，他提到了运营资产核算口径，这是粮食包政策的基础。
每个军团都将根据自己的业务需求和市场潜力，获得一定规模的运营资产。
这些资产将用于支持军团的日常运营和市场扩展。
“粮食包中的奖金包，是我们对军团业绩的直接奖励。”
卿云强调，“这个奖金包将与军团的贡献利润挂钩，确保军团的业绩与公司的整体利益保持一致。
这意味着，军团的业绩越好，他们获得的奖金就越多。”
“同时我们将从奖金包中拿出一部分，作为战略和土地肥力奖金。”
云帝继续说道，“这部分奖金将用于鼓励军团对中长期业务发展基础的投入，包括研发、市场开拓和人才培养等方面。
而且，我要强调，日常运营薪酬包可采用节约归己的模式，以牵引人均效率的持续提升；
人均效率提升产生的日常运营薪酬包节约，可转换为其当年的经营性奖金，但粮食包中的奖金包不能转化为工资性薪酬包。
但是！战略薪酬包主要用于消费者BG对未来业务竞争力的投入！采用节约不归己的模式！
没用完，全部收缴回总部！
而且我丑话说在前面，战略薪酬包节约个百分之五没问题，节约超过百分之五，我要找军团长、参谋长、各级军官们问责！
这不是在给我省钱，而是在忽视军团未来竞争力的投入！”
随着他的话语，身后的PPT也在详细的展示着粮食包的内容。
这种时候就别指望会场里会有多安静了。
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是避免不了的。
这是人性。
也是卿云希望看见的。
要是宣布了一项政策，下面一点儿反应都没有，那这政策多半要坏。
张裕是一位资深的工程师，他对于小卿总提到的研发投入和人才培养部分感到特别兴奋。
他低声对旁边的同事说：“这个政策太好了，我们的研发团队终于可以得到更多的支持了。
这样我们就可以更大胆地尝试新技术，推动产品的创新。”
旁边的同事闻言想笑。
什么叫做‘更多的支持’？
显然，这是更多的奖金。
以往其他公司的这种和经营利润挂钩的奖励，通常都是销售这些前端业务部门的，和后端的开发部门没什么关系。
而现在，是完全打通了前后端的业务线条，这才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模式。
赵雷是人力资源部的，他对于小卿总提到的人才培养和激励机制感到非常满意。
他点头称赞道：“这个政策是双向约束机制，投入产出比卡在那里，且和各个部门都挂上钩，那些用人部门再也不会瞎要人了。
这对于我们公司的长远发展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
总体来说，员工们对于这个粮食包政策的反应是积极。
大家用脚趾都能想得通，不仅仅是个人受益，也是全军团受益，不仅能够提高他们的积极性，还能够为公司带来更大的发展潜力。
不得不说，小卿总是个厚道人。
他是既要马儿跑又舍得给马儿喂精料。
“粮草包给了，自然，约束也是要有的。我让你们饱饱的，你们总不能让我饿瘦了噻。”
云帝的话，让会场里哈哈大笑起来。
“那肯定不行！”
“小卿总不能胖，也不能瘦，要帅帅哒！”
女员工们突然爆发出来的声音，让秦缦缦等人银牙暗咬。
特么的！
就知道占我老公便宜！
卿云笑了笑，开始说道，“粮食包的实施，前提是现金流约束机制。”
卿云详细描述了现金流管理的运作方式，包括如何通过拓宽压实现金流管理渠道、细化资金收支计划、完善清收体系、横向协同合力推进等措施来提升现金流管理水平。
这些措施有助于军团更好地控制和管理现金流，确保军团的财务目标与集团的整体战略保持一致。
接下来，卿云讨论了军团如何评估自己的业绩目标。他指出，军团的业绩目标将基于历史延长线和本年度的销售毛利、奖金TUP前贡献利润来计算粮食包。
这意味着，军团的业绩目标将与它们的实际业绩紧密相关，从而确保军团的业绩评估既公平又准确。
“至于奖金包与军团利润的具体比例，”
卿云继续说，“我们将根据军团的奖金TUP前贡献利润的一定百分比来生成奖金包。
这个比例将根据军团的业绩和市场情况来确定，以确保军团的奖金与它们的贡献相匹配。”
卿云强调，这种激励机制有助于提升军团人员的工作积极性，使得军团内部有奖有罚，制度分明。
通过这种方式，军团的员工将更加积极地为实现更高的业绩目标而努力工作，同时也能够确保军团的财务健康和战略执行。
最后，卿云总结道，“粮食包政策是我们对军团制模式的一次重要投资。
它不仅提供了必要的资源和支持，还通过激励机制，激发了军团的创新精神和执行力。
我相信，通过这个政策，我们的军团将能够在全球化的征程中取得辉煌的成就。”
卿云的演讲结束时，会场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中高层领导干部们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决心。
他们很清楚，炎黄集团的出海战略将引领公司走向一个新的高度，而小卿总这个别开生面的粮食包政策，将成为炎黄集团全球化征程中的重要推动力。
除非是天灾人祸，没有理由不成功的。
在台下，任老爷子坐在那儿也鼓了鼓掌，旁边是徐直军和刚刚升任公司国际会计部总监的大女儿孟婉舟。
老爷子转头低声询问孟婉舟，“婉舟，你觉得卿云的这个粮食包政策怎么样？”
孟婉舟从台上的PPT上收回了目光，她的眼中闪烁着震撼和赞赏，
“爸，这个政策太全面了！”
她现在的主要工作就是负责建立全球统一的华唯财务组织，这一系列的改革包括组织架构、业务流程、财务制度和IT平台，使得全球的财务组织以更高的效率和更低的成本运作。
她顿了顿，而后继续说道，“我们完全可以照搬。卿云的这套措施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但他显然考虑得更加细致和全面。”
任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哦？具体说说看。”
孟婉舟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卿云的考虑体现在对军团业绩的全面评估和激励机制的设计上。
他通过奖金包与利润挂钩的方式，不仅确保了军团的业绩与公司整体战略的一致性，还极大地激发了军团的创新精神和执行力。
这种机制能够确保军团在追求业绩的同时，不会忽视长远发展和战略目标。”
任老爷子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直接抄作业。
我随后会去把他这套制度全部要来，谅这小子也不敢不给。
到时候你组织人手先看看，找个机会和炎黄集团的财经部门座谈一次，共同提高嘛。”
听到任老爷子的话，旁边的徐直军忍不住笑了：“任总，您这抄作业的说法，可真是形象。”
任老爷子笑了笑，摆了摆手，“小徐，脸皮要厚！
而且这可不是简单的抄作业。
卿云这孩子，有远见，有魄力。
我们华唯要学习这种创新精神，不断吸收和借鉴先进的管理经验，才能在全球市场上保持竞争力。
所以，这作业，今天我抄定了！”
……

第33章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徐直军眨巴眨巴眼睛，不敢说什么抄作业都抄得这么理直气壮的话。
旁边的孟婉舟也笑了，“爸，您放心，我会尽快安排和炎黄集团财经部门的座谈，我相信这次交流会对我们双方都有很大的帮助。”
任老爷子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转向台上的卿云，眼中充满了期待和赞赏。
他知道，卿云的这个粮食包政策，将会为炎黄集团带来巨大的变革和发展。
而华唯，也将通过学习和借鉴，迈向一个新的高度。
而台上的卿云，很想打喷嚏。
emmm……
好吧，邀请任老爷子来，就是想让老爷子听听这套体系的。
用2023年华唯的体系，教2003年的华唯，少走20年的弯路……
这是功德！
绝不是什么恶趣味。
心虚的看了一眼任老爷子的方向后，他摸了摸鼻子，简单几句话结束后在一片雷鸣般的掌声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没必要再说了。
至于鸡血和情绪价值……
如同‘入关后自有大儒为我辩经’一般，钱给够后，员工自己也会自我PUA，甚至向上管理，反向PUSH领导的。
抿了一口茶后，云帝开始看着手下大将们的分部门汇报明年的工作重点。
或者叫做发呆。
所有人的PPT，他都提前看过一次，大致也知道会讲什么，没啥兴趣再听一遍。
此时的他，脑子明显的轻松了下来。
计划制定出来，剩下来就是任务分解执行。
越是大集团大战略，领导从发布计划开始，最理想最完美的状态就是闲得蛋疼。
要方向给了方向，要资源给了资源，要产品给了产品，要制度给了制度，要激励给了激励……
这特么的要还是出了问题，就是中高层管理者执行不力、能力不足的问题，不该他这个董事长来背这个锅。
所以，氯硅烷分离与提纯时多级精馏塔的设置能否再优化一些？
目前的工艺，仅在一定程度上研究了多组分相分离功能，并未考虑在整个装置中如何优化使用；
而吸附柱相关的研究强调了吸附效果，但是没有考虑最优的设置位置，同时没有注意到吸附带来的新杂质引入及后续分离方法；
反歧化反应精馏存在催化剂使用量大、催化剂更换时需要装置停车、卸料时危险大；
固定床反应器中一次性转化率也高达95％以上，转化率比较高，同时催化剂使用量小，因此，反歧化单元设置反应精馏的必要性不是很大啊。
这些原因，导致目前多晶硅生产中氯硅烷提纯系统设计的塔数量众多，多在10台以上，甚至高达15台，导致投资大幅增加，操作系统复杂，操作能耗大，产品纯度差。
卿云的大脑已经无缝切换到了制备多晶硅的关键攻坚上，表情严肃的用一只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的，让汇报人余光瞥见后有点肝颤。
都是顺着小卿总定的方向和调子讲的啊！
看来，小卿总还是不满意啊，得加把劲了。
……
会场里认真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的，不止卿云一个。
正常情况下，这种会，作为员工，不管是哪一级的，都会‘认真’记录着领导们的发言。
但坐在最后一排的石广勇还是有点想笑不敢笑的。
坐在他旁边的，是他的妻子，桃乃穆香内。
此刻的桃子酱，就像是还在大学里上课一般，详细记录着每个人的发言，时不时的还催他拿着相机把PPT的内容拍下来，说下来好整理。
石广勇一脸便秘的举着相机。
他想说，何必那么麻烦呢？
想抄完整的内容，开完会他直接找小师弟要PPT就是了，实在不行，让那小子到家里再讲一遍就是了。
他这个师兄可不那么便宜的，还担负着一半代师授业的使命。
当然，更让他觉得蛋疼的是，这些东西有什么必要记录的？
她只不过是硬件研究院的一个小职员而已，要记录也就只记录自己相关领域的内容就好。
只能说，自己这傻傻的老婆还是不懂具有华国特色的会议形式、流程和精神。
石广勇敢打赌，现在前面的那些人，笔记本上大多数内容都是一些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写了啥的东西。
而且，这是民营企业，不像国有企业还是有什么检查笔记的说法，说不定此时画画的人都是大有人在的。
但是，他也理解。
桃子酱大学里努力认真程度，并不亚于任何一个旦卷儿。
而毕业就不远千里来到华国嫁给他，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做家务或者发呆。
以前在国际学校的工作，更像是打零工的兼职，相当于那么多年的书都白读了。
好不容易找到点事做，而且是她求学专业相关的事，他也不好意思打岔什么的。
他知道，桃乃穆香内为了他牺牲了太多，更清楚妻子对待工作从来都是认真的。
也就是樱花国那些死板的匠作精神作祟吧。
趁着中场休息的时候，上完洗手间过完烟瘾回来的石广勇，看着还在座位上认真奋笔疾书的桃乃穆香内，叹了口气。
他想了想，主动挑起了话题，“桃子，你对刚才的经营分析会有什么看法？”
桃乃穆香内写完最后一笔后，合上了笔记本，很是认真地说了一句，“世阔一！太厉害了！”
而后兴奋地谈起了自己对于集团公司措施的见解。
“这些措施真的很全面，很有前瞻性。
奖金与利润挂钩的公司不少，但像炎黄集团这般多维度的挂钩，甚至和未来竞争力挂钩，至少我没听说过。
但确实能够极大地提高军团的执行力和创新能力。
再加上对海外市场的精准布局，炎黄集团无疑将在全球范围内取得更大的成功。
这些措施显示了云君对市场变化的敏锐洞察和对未来发展的深思熟虑，炎黄集团的前景确实不可限量。”
石广勇望着妻子小脸上的光辉，心里也是好笑，顺着妻子的话，喂着话题，问她觉得炎黄集团能否进入樱花市场。
目的嘛……自然是增进夫妻之间的交流。
好吧，他就是闲得无聊。
其实大多数内容，卿云都和他讨论过的，再听一次，他也觉得烦。
但是既然妻子感兴趣，他也乐得不动脑子的聊天。
桃乃穆香内沉吟了几秒，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如果云君有意往樱花、新罗发展，他不会存在任何对手，成本优势太大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广勇君，不过我也确实很好奇，为什么云君的海外军团设置里，并没有樱花、新罗？
其实按道理来说，这两个地区的购买力是很高的。”
石广勇耸了耸肩膀，轻松地说：“你要是感兴趣，改天吃饭的时候，你不妨直接问他，你也是他嫂子嘛。”
他知道答案，但……
就别指望一个骨子里便是大华族主义者的人，嘴里有什么好话。
那小子，憋着坏的。
桃乃穆香内闻言轻轻地摇了摇头，她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透露出一抹严肃的光芒。
她的声音虽然柔和，但却带着浓浓的规劝，
“广勇君，慎言！
你不能按照这么随意的想法去和云君交往，不能将工作和生活混为一谈。
我现在是他的下属，作为他的下属，我必须保持专业和距离。
而你是他的师兄，我是他的嫂子，长幼是有序的。
私下相处的时候，我就不能向云君询问工作上的事情，如此会把我的身份替换成他的下属，这样对你不好的。”
石广勇闻言苦笑连连，举起双手投降，“好好好！都依你！”
他知道，桃子酱是不希望因为她自己身为炎黄集团职员的身份，而让他在卿云面前低一头，这也是她坚持将工作和家庭生活分开的原因。
尽管他心里对此有些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关系……
但他也不会自己找不自在的去和自己的小娇妻理论什么。
他是个成熟的男人，妻子有自己独立的人格，为人处世古板一些，又不是什么坏事。
反正桃子酱在床笫之间又不古板的，工作上嘛随便了。
再说了，夫妻年龄差了十多岁，他完全是把桃乃穆香内当女儿疼的。
石广勇随即岔开了话题，问桃乃穆香内为啥今天没见到她部门的领导？
桃乃穆香内的部门领导，便是硬件研究院副院长兼半导体研究所所长梁猛松。
石广勇也觉得很奇怪的，虽然知道梁猛松是自己妻子的领导，但两个多月了，人影都没见过。
他还准备去拜访拜访，感谢别人的照顾。
毕竟，桃乃穆香内算是关系户，考勤什么的很是随意，每天的事情也轻松，明显是受了关照。
桃乃穆香内一脸无奈的说着，“梁院的工作是保密的。
刚刚郭总不是也说过吗，研究院和实验室的工作，只向云君一人汇报，他们是可以不来的。
而这个场合，以梁院不喜欢和外人打交道的性格，也是不会来的。”
石广勇闻言也是醉了。
好吧，他也是第一次见这么不通人情世故、甚至完全不喜欢和人接触的人做领导。
桃乃穆香内心里此时也在疯狂地吐着槽。
在硬件研究院，她只是半导体研究所这个部门外围人员，怎么知道梁猛松的动向。
而且从来没见过哪家公司的保密工作做的比情报机构还离谱的！
她甚至感觉像是进了一个假的半导体研究所一般！
半导体研究所被卿云给划分为了内院和外院。
甚至不止半导体研究所，在炎黄集团，很多重要的元器件研发机构都是如此。
内外分明。
外院做的，全是打杂的活。
或者就是一些不重要的成型产品研究。
甚至就连这些不重要的产品都是内院给出图纸或者方案，外院负责具体落地实现。
更多的是产品在内院完成了孵化、初试、中试后，外院只管商业化。
准确的说外院完全就是对接机构。
桃乃穆香内只能依据给出来的产品、图纸来推测，内院在做什么，做到哪一步了。
虽然说，这也足够完成情报收集的任务了。
但是，她很清楚，这没有丝毫的价值。
因为炎黄集团是在半导体产业路径上正向发展，是在按部就班的追赶。
所以他们现在做的，全特么的是十多年前的‘先进水平’，都谈不上什么‘成熟工艺’的复现，完全是‘淘汰工艺’的验证。
世界已经进入到纳米级别了，而炎黄集团还在微米级别里面混，目前是0.8微米，相当于世界1989年的水平。
真要获得有价值的情报，进入到130nm铜制程，照她的估算，以炎黄集团的进度，至少还需要两年，这还是顺利的情况。
不顺的话，130nm卡上个两三年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而且，最令人发指的是，所谓的内院，她连在哪都特么的不知道。
而梁猛松的团队就更加的隐秘了，像是消失了一般，内外部门联系全靠内部视频会议或者干脆就是纸质文档的传递，电子邮件都不用。
桃乃穆香内敢赌命，这特么的绝对是动用了华国官方的力量。
而且还是最顶级的力量。
一般的国企，以她们的手段，最多半年时间就可以渗透成筛子。
而炎黄集团……
桃乃穆香内在里面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而且……
她无奈的瞥了一眼远处一个抱着手站着脸上还露出花痴笑的身影。
代号绝影，匪号千面狐，原华国国安影组的退役特工，现炎黄集团的老板娘之一的萧雅。
有这个妖狐狸在，她的行动太受限制了。
而且，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桃乃穆香内从一些蛛丝马迹中也能推断的出来，炎黄集团非常的排外。
这和现在的社会风气完全相反。
在此时的华国，所有公司都以拥有外籍员工而感到骄傲和自豪。
但炎黄集团不一样，不仅没有什么另眼相待，而且对外籍员工的使用非常之谨慎。
那几个从夷积电和章汝京从华芯国际带过来的樱花人，都是在边缘部门活动，甚至只是做软件的翻译工作。
这让她有些无奈了。
她成功的打入了炎黄集团的核心科研院所，但这个打入，如同打入一般，她根本接触不到任何机密。
目前看来，她也不能妄动，只能继续潜伏下去。
不过……
桃乃穆香内此时心里也是有些焦急。
要不了多久，广勇君的封山育林就结束了。
而一旦她确认怀孕，无论是石广勇还是卿云，或者是曾慧娴，甚至包括樱花国内近卫家和皇室，都不会让她继续工作的。
因为她怀上的，是樱花五摄家之首近卫家嫡长子近卫广勇的血脉。
这比什么都重要。
所以，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

第34章 神舟升空
随着炎黄集团年会的圆满落幕，12月31日的清晨，卿云带领着公司的高管们，驱车前往肃州发射中心。
一路上，高管们心中充满了期待和好奇。
来做什么，其实他们心里是有数的。
年会上，他们已经听闻公司子品牌神舟的事，而小卿总当时就当众戳破窗户纸的说法，也让他们知道，这个神舟和与国家的神舟载人航天工程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
但是此刻，望着出现在地平线上那火柴头一般大小的发射塔，众人还是被震撼了。
当车队缓缓驶入发射中心的瞭望区域，高管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远处的发射塔。
那变得和火柴棍大小的发射塔，在晨光的照耀下，于他们心中宛如一位巨人，静静地矗立在荒凉的戈壁之上。
通过望远镜，运载火箭的身躯上反射着金属的光泽，仿佛在向世人展示着人类科技的力量和对未知宇宙的渴望。
戴礼辉，这位在商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将，此刻也不禁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的眼中流露出了难以置信的光芒，他从未想过，一个民营企业的子品牌，竟然能够与国家的航天工程产生如此紧密的联系。
这不仅仅是一种荣誉，更是一种责任和使命。
而郭敬，炎黄集团的总经理，他的脸上同样写满了震惊。
他知道，这一刻，炎黄集团已经不再仅仅是一个商业帝国，它在某种意义上已经成为了承载国家事业的一部分。
这种身份的转变，让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自豪和重压。
不好摸鱼了。
以前摸点鱼叫做挣工资，现在摸鱼则是对国家对民族的犯罪。
宋儒华，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作为曾经成电科最年轻的副教授，他深知航天工程背后的艰辛和挑战。
所以，他更知道，这次发射不仅仅是一次国家科技的飞跃，更是炎黄集团品牌影响力的一次飞跃。
神舟电脑这个名字，太占便宜了。
也不知道工商部门的脑子是不是被驴给踢了，当年是怎么让伍陆军给骗到手的！
看来，国人的品牌意识，还任重道远啊！
不过，此时的宋儒华，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构思着如何利用这一历史性的时刻，来提升炎黄科技大学的形象。
要不，来个神舟学院？
反正董事长已经够不要脸了，再多一个不要脸的事，也无所谓的。
债多不愁。
就如同前几天在台下那堆学生军中的一个小美女一般。
一众高管都在打赌，那个叫李雅丽的女孩，将来会不会成为老板娘之一。
一些人觉得很可能，毕竟够漂亮，以小卿总的收藏癖是不会放过的，何况还是同学，正好符合他爱吃窝边草的习惯。
一些人觉得不可能，毕竟都六个了，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小卿总已经收心了，完全渡过了那个阶段，当然也可能是收肾了，毕竟现在都开始泡枸杞沙苑子了。
宋儒华觉得他们这些明眼人的眼，简直是够瞎的。
这还有什么猜的必要？
肯定的啊。
那小王八蛋根本没有脸，做出什么离谱事情来都是正常的。
六个和七个有什么区别？
何况，和那些高管不同，他这个曾经的大型集团董事局主席是识货的。
每天早晨那小王八犊子练习的动作，是道家正统的吐纳养身术，身体杠杠的。
胡钢，这位平日里总是温文尔雅的老者，此刻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
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发射塔上，心中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发射的期待。
他知道，这将是华国航天史上的一次前所未有的壮举，而炎黄集团和他，有幸成为这一历史的见证者。
队伍中的伍陆军，此时哆嗦着嘴唇，不知为何，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光。
原本……是他的神舟，他一手缔造的传奇。
枪，是他自己主动交的，卿云那小王八蛋也没亏待他，这没问题。
但要说自己养大的孩子被卿云抢走，他心里一点点不满都没有，那是假话。
但望着那发射塔，那些不满，随着此刻的微风，悄然逝去。
他轻声叹了口气，仿佛在向过去的自己告别。
自己的放手，成就了神舟品牌的腾飞。
而后，他又深吸一口气，让戈壁的清冷空气充满胸腔，眼中的泪光逐渐被坚定的光芒所取代。
小王八蛋，神舟这个牌子在你手里，比在我手里要好太多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发射的时间越来越近。
高管们的心情也越发紧张和兴奋。
他们站在瞭望台上，目光紧紧地锁定在发射塔上，等待着那激动人心的一刻。
上午9时整，随着倒计时的结束，搭载着神舟五号载人航天飞船的长征二号F遥五运载火箭在巨大的轰鸣声中，缓缓升空。
火焰从底部喷射而出，形成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将飞船缓缓推向天空。
随着高度的增加，运载火箭的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化作一道耀眼的光束，刺破苍穹，消失在遥远的天际。
随着运载火箭的升空，瞭望台上的炎黄集团高管们和观看现场直播的全国观众一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这是一个历史性的时刻，每一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无比的激动和自豪。
火箭划破天际的壮观景象，成为了人们心中永恒的记忆。
而在飞控楼指挥大厅内，紧张的气氛与瞭望台上的欢呼形成鲜明对比。
工作人员们的目光紧盯着各自的监控屏幕，他们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动，确保每一个环节都在精确控制之中。
“肃州跟踪正常”、“东风跟踪正常”、“遥测信号正常”的报告依次响起，一声声的‘正常’如同一曲和谐的交响乐，奏响了华国航天的凯歌。
弘农、晋阳、津门、琴岛的跟踪站也相继传来正常的消息，每一个声音都是对飞船成功入轨的有力保障。
九点十分，飞船准确无误地进入了预定轨道。
从这一刻起，杨利伟成为了浩瀚太空迎来的第一位中国访客，这是中国航天史上的一大步，也是中华民族的一大步。
9时31分许，停泊在南太平洋的“远望”二号测量船成功捕获飞船信息，这一消息如同一股暖流，温暖了每一个航天人的心。
燕京航天指控中心的大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神舟”五号飞船的舱内图像。
“我感觉良好！”
杨利伟在与医学监督医生通话时显得相当沉稳，他的声音透过无线电波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他的这句话，如同一颗定心丸，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9时42分，载人航天工程总指挥黎继耐宣布：“飞船已进入预定轨道，发射取得成功。”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指挥控制大厅内引起了一片欢腾。
热烈的掌声、欢呼声、拥抱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在这片欢乐中，发表了重要讲话。
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回荡在每一个人的心中。
“实施载人航天工程，是三代目集体作出的重大战略决策。
十多年来，在中枢的坚强领导下，经过广大科技人员和解放军指战员的不懈奋斗，我国载人航天事业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谱写了中华民族自强不息的壮丽诗篇。
这一刻，不仅是对过去努力的肯定，更是对未来梦想的期许。
中国航天，如同神舟一般，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迈向星辰大海！”
……
飞控楼指挥大厅的五楼小房间里，卿云肃立在落地窗边。
透过玻璃窗，他的目光穿越了欢呼拥抱的科研人员们，落在了墙上那十四个大字上：
一定要赶上和超过世界先进水平。
他的手掌不由自主地拍击着，为那些辛勤付出的科研人员，也为这个国家的辉煌时刻。
大厅里，兴奋的人们唱起了《歌唱祖国》，那熟悉的旋律在空气中回荡，卿云也不自觉地跟着唱了起来。
唱着唱着，他的鼻子开始发酸，声音也开始哽咽，但右手却坚定地举了起来，对着大厅的方向敬礼致敬，表达着他对这一刻的敬意和对科研人员们的尊敬以及……
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都说子欲养而亲不待，但自己两世为人，直到前些日子才知父母之恩。
未曾谋面，却一直享受着父母留在这个世上的遗泽。
穿越而来的范闲尚且要为灵魂宿主的亡母叶轻眉讨个公道，何况他这个重生享受两世恩情的亲生儿子？
当初有多恨父母，现在就有多伤感。
秦缦缦、苏采薇、唐芊影、陈悦、章俪、萧雅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
六双美目凝望着他的背影。
她们能出现在这里，一个类似于贵宾包厢的房间里，而不是和其他人一般在瞭望台，完全是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她们的男人，他那为航天事业做出卓越贡献的烈士父母带来的遗泽，让她们有资格站在这里。
她们很清楚，自己的男人，此刻站在亡父亡母工作奋斗过的地方，触景生情了。
苏采薇忍住了想要向前一步的冲动，那双小鹿眼的神采黯淡了几分。
小男人的背影，看起来确实很是哀伤，需要人安慰。
但该上去安慰他的，不能是她。
卿云的身世大白，让她彻底丧失和秦缦缦争的可能。
他那太耀眼的背景，自己站在他的身边，只能是添乱。
也好，这么退出，倒也体面。
不是她争不过，而是不能争。
是她主动让出来的，而不是被这个小浪蹄子给打败的。
何况……
小男人本就是衙内，霸占自己不让自己离开，也是理所应当的。
既然都说她是苏妲己，那就干点妲己应该干的事！
不就是争宠嘛，谁不会啊？！
小苏老师悄悄叹了口气，推了推秦缦缦的肩膀，呶呶嘴示意她上去。
这举动，把秦缦缦都给弄呆了几秒，一双大杏眼里满是审视。
这苏妲己是在发什么颠？
苏采薇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低声说道，“不该你去吗？”
其他几女，闻言眼里更是异彩连连。
小陈总的语文很好。
她听出来了，是明确意义的‘不该你去吗？’，而不是模棱两可的‘还不去？’
啥情况？！
东西二宫就这么分出胜负了？！
一双漫画眼布灵布灵的，芊影大人的小拳头都快塞进嘴里了。
哦豁！没戏看了？
跟她同一表情的，还有小雅姐。
这也太没劲了吧！
就跟狗作者想要烂尾了一般！
章小俪见状嘴角却是慢慢翘了起来。
不用站队，真好。
她很清楚，缦缦姐是必定赢的，但是大狼狗分组又把她分在薇薇姐这边，让她很是郁闷。
现在总算明白了，也许这个分组……只是那两套叠拼的房间分配？
东楼和西楼？
而就在秦缦缦给了苏采薇一个拥抱后，咬了咬嘴唇，转身准备上前时，身后的大门却突然打了开来。
女帝很想骂人的。
但看清楚是谁后，赶紧做出一副贤惠乖巧的女主模样，点头致意后便上前提醒着卿云。
走进来的，是在载人工程副总指挥姜冕恒姜院长。
云帝瞅见来人，赶紧接过苏采薇递过来的手帕纸擦了擦脸，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来。
见着这一幕，姜院长也是好笑。
年过半百的他，自然也是人精，大概也清楚眼前这个少年感伤的原因。
拍了拍他的肩膀，姜院长笑了笑，“黎继耐黎部长，让我专程来对你说一声谢谢。
因为你的缘故，推迟了发射时间，但这个过程中，我们也发现了不少的问题。”
这声谢，云帝当得。
前世的神舟五号，成功上去也成功返回了。
不过实话实说，并不完美。
起飞的共振问题，返回突破黑障时高温导致降落伞小面积损坏，让杨利伟受伤从此无法上天。
此时的姜院长，心里也在后怕着。
卿云当初态度坚决的坚持要求增加航天级RF射频芯片、基带芯片的太空验证实验。
当时飞船都运到了发射场了，要不是这小子说得有道理，说国产北斗二号验证芯片必须通过太空测试，没有人愿意停下来的。
增加芯片验证实验，这不是多了几块芯片还有几台设备的问题。
这导致了运载载重发生了变更。
不仅一切参数需要重新计算，而且这小子还点名要求测试火箭振动对芯片的影响，这直接导致了飞船发射延期。
当初的工程团队是怨声载道。
但是，他们是万万没想到，在后续验证模拟飞行至120至140秒期间，火箭出现了一个8Hz的纵向低频振动。
而这个振动，与人体器官的频率耦合，会给人体的器官和大脑增加极大的压力。
这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要知道，在起飞过程中，航天员本身就要背负着6个G以上的负荷，这种振动会要命的。
这相当于是卿云的坚持，为他们避免了一次事故。
这不仅仅是钱的事。
在航天事业里，钱很重要，但又不是那么的重要。
这是直播，全球都看得见的。
这是国家形象和民族自信心的问题。
被吓得不轻的指挥部，立刻进行了全面的重检，一切从实战出发，进行实景模拟演练。
不检查不知道，一检查吓一跳。
在实景模拟降落伞二次经过大气层时，降落伞的材料大概率经不住高温的炙烤。
这会导致降落伞出现一定面积的损毁。
虽然不至于造成降落伞失去功能，但会导致返回舱落地速度过大，甚至会形成舱体落地弹跳。
返回舱可不是篮球兵乓球的。
舱体里面是有人的。
高速坠落后的舱体发生触地弹跳，里面的航天员受伤都是最轻松的。
于是，他们赶紧更换了降落伞材料，以防万一，也给航天员座椅加上了缓冲装置。
之前不是省钱不愿意加。
而是飞船上的每一克载重，都是很珍贵的。
所以，在指挥部看来，卿云这小子，简直就是整个工程的福星。
他的坚持和敏锐，不仅救了航天员的生命，也为中国航天事业的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卿云微微低头，脸上露出一抹谦逊的笑容，对姜院长说道，
“姜院，您过奖了。我也只是想着小心无大错，碰巧了而已。
这些功劳，还是应该归功于每一位辛勤工作的科研人员。”
姜院长闻言，感慨地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对卿云的赞赏，
“确实如此，‘小心无大错’这句话说得非常好。
在航天领域，任何一个小的疏忽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你这次的坚持，让我们避免了一个巨大的风险。”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带着一丝期待，问姜院长，
“这次神舟五号原定的绕行计划不变是吧？”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对即将进行的太空验证实验的关心。
姜院长好笑地望着他，心知肚明他是在催什么，没好气地说道，
“计划不变，在轨绕地飞行14圈，预计明天也就是2004年1月1日凌晨6点返回地球。
明天上午11点官方新闻发布会，会上我会展示从太空返回的神舟笔记本。”
……

第35章 炎黄出品，必属精品
不过，说到这里，姜冕恒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警告，
“不过，你小子，自己的产品得品质过硬哈，不然到时候笔记本拿出来开不了机，那就别怪我了。
你的脸丢得起，国家的脸可丢不起的。”
国家的脸面，代表着整个国家的尊严和国际声誉，是国家在世界舞台上的重要体现。
在全球化的今天，一个国家的科技成就和产品质量不仅反映了其经济发展水平，更是国家软实力的象征。
如果炎黄集团的神舟笔记本电脑在如此重要的场合出现故障，不仅会影响到公司自身的品牌形象，更可能被外界解读为华国制造的不可靠，从而影响到国家的形象和信誉。
因此，确保产品质量，不仅是对企业自身的负责，更是对国家尊严的维护。
在全球竞争激烈的背景下，任何一个小小的失误都可能被放大，影响到国家的整体利益。
卿云把胸口拍得响响的，自信满满地回应道，
“请领导放心，炎黄出品，必属精品！
我们对产品的质量和性能有着严格的把控，绝对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其实，不是他对自家产品有信心。
太空上会发生什么，天知道！
他是对于神舟五号被他堵上纰漏的太空舱有信心。
此时，这个时空里，没有人比他对神舟五号更有信心了。
哪怕是此刻正在欢呼的人，其实对于安全返回心里都没底的。
甚至多年后的解密，人们才知道，发射前夕，航天城内的气氛紧张而凝重。
在一次私下的谈话中，杨利伟对他的备份航天员说：“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这次飞行，我们可能无法活着回来。”
而杨利伟出征时，所有人的脸上都没有笑容，他的妻子张玉梅更是泣不成声。
张玉梅曾回忆说‘点火时，我太紧张了，心跳得太厉害了。我什么也没有想，什么也不能想，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敢看大屏幕。’
成功升空的时候她没有庆祝，杨利伟在太空的那20多个小时里，她也没有。
直到杨利伟凯旋返回走出太空舱时，张玉梅才如释重负的露出了笑容，而后瘫软在地。
第一次载人航天，没人知道答案，没人敢拍胸脯保证一定成功。
计算机模拟，并不能代替一切情况。
因为它只能基于已有的条件去模拟，对于未知的因素，它无法判断。
这也是为什么前世多年后，只有华国能够原创造出高超音速导弹的原因。
只有华国有匹配的风洞
而熊大、黑衣骆驼、高丽等都是直接从华国这里取的数据。
拖鞋军的，那就不说了，沙漠里捡的。
为什么欧罗巴和阿美莉卡不行？
世界第一个风洞，腐国的，0.8马赫。
世界第一个超音速风洞，阿美莉卡的，2.75马赫。
除华国外最强的风洞，熊大的，8马赫。
也只有华国有超过10马赫、20马赫的风洞，甚至华国公开的最强风洞，已经超过38马赫。
以华国军工‘公开即落后’的特性，没公开的，天知道现在是多少了。
而且，让外界绝望的是，华国不仅有超级风洞，还有电离子洞、强磁场洞。
理论上，有了这些玩意儿的加持，再过十来年，哪天天上飘着华国的航天母舰都是正常的。
当初阿美莉卡的风洞，设计技术人员5位，其中一位：钱老爷子。
钱老爷子回国后，高瞻远瞩的要求造风洞，国家也勒紧裤腰带建造当时和世界先进水平持平的风洞，并一直不断迭代着。
而阿美莉卡觉得发展风洞实在是太费钱了，计算机无非是耗点电，一样可以模拟。
于是……
数十年后，阿美莉卡通过樱花国申请过一次风洞测验。
华国直接开价50亿美刀，且数据不仅需要共享，而且还是原始数据经过华国审查后再转交阿美莉卡。
这把阿美莉卡气得吐血也是无可奈何。
他们只有6马赫的风洞，超过10马赫的，他们造不出来，因为理论技术达不到。
大白话就是，他们不懂原理。
因为，懂原理的，十几年前就已经死光了。
而华国，钱老的学生们一代代的传了下来。
为什么会这样，根本原因就是他们太迷信计算机模拟，忽视最笨的实景模拟。
降落伞材料到底行不行，直接扔炉子里烧就知道了。
比起计算机模拟，确实浪费，但好处就是万无一失。
知道神舟五号纰漏在哪的云帝，通过诱导指挥部进行实景测试后，已经堵上了漏洞。
现在的他，比任何人都有信心。
这次被送上天的，可不仅仅只有宇航员、国旗、08奥运会会徽会旗之类的。
还有来自用于空间育种实验的夷洲岛农作物种子。
植物种子都没事，就更别说笔记本电脑了。
何况，他还提前把隐患给排除了，保证了宇航员安全的同时，也保证了自家产品的安全。
再说了，包裹了那么多海绵作为缓冲，要是笔记本真因为返回过程中的振动导致开不了机，这就纯属炎黄集团的质量问题了，怪不得别人。
有没有概率，肯定有。
完全没法排除上天后出现不可控的因素，导致这次蹭流量失败。
不过近似于零。
但是相比起获得的巨大效益……
云帝觉得，怎么算都是划算的。
到时候杨利伟展示完其他东西后，在太空把笔记本开个机，亮个炎黄的LOGO，来个太空办公展示……
这不比前世伍陆军印小广告满大街的散传单，要来得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多啊？！
堪比当年黎宁穿着雪白的‘黎宁牌’运动服，从达娃央宗手里接过圣火火种那一幕的影响。
到时候，谁敢说神舟笔记本电脑低价低质的？
什么抗震性能，什么温度控制，什么电源管理，哪家笔记本电脑有像神舟笔记本电脑一般经受过太空考验的？
……
完全不知道奸商恶劣算盘的姜院长，此时看着卿云那自信满满的样子，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那我就放心了。你们炎黄集团的技术实力，我是信得过的。
这次的任务，对我们来说意义重大，希望你们的产品也能够完美地完成使命。”
云帝收回了心里的小算盘，重重的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产品的测试，更是炎黄集团向世界展示自己实力的机会。
赌命呗。
他已经做到了极致。
剩下的，交给老天爸爸了。
成，神舟电脑这个品牌一飞冲天，败……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后面还有神舟七八九十号呢。
大不了就启动备用方案，用伍陆军那掉价的小广告那套。
只要杨利伟开机成功，那本质上就是稳赚不亏的事，顶天了只是发布会没有当面展示，达不到最完美的效果而已。
姜院长拍了拍卿云的胳膊，眼神中带着一抹审视，问道，“你可想好了，非得要那栋楼是吧？”
他声音中透露出的那种长辈般的关切和警告，让秦缦缦等人心里有些发颤。
特别是秦缦缦，不知为何，此刻她的心里打着鼓。
卿云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坦然回答道，“大家都安心，我也不亏。”
话语中透露出一种自信和从容，表明他早已做好了所有的考量。
姜院长闻言顿时沉默了。
在他看来，卿云用他自己前途广大的国安身份特权换华亭的一栋楼，无疑是一种自污。
这种行为落在他的眼里，是对卿云自身潜力的一种浪费。
这个故人之子，要手腕有手腕，要权谋有权谋，更难得的是很懂经济之道、斗争之道。
加上这小子的身份和背景，足以让他在国家的任何一个领域里都能有所作为。
在姜院长自己看来，卿云如果有意仕途，前途完全不可限量，攀顶看机缘，但也绝对能位列前三排。
而现在却不得不居于商贾的位置，实在是太可惜了。
结合这小子下一步的重点方向是那个准备天量烧钱的卿云实验室，姜院长也大概明白了卿云的用意。
这是在向各方表明，他这个二代，无意仕途，并不想接他外公的班，或者借他外公的背景做点什么，一心只想做实业，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聪明是聪明，但实在是让人扼腕。
不过这小子现在做的事情，也太重要了，倒也不能说完全浪费。
可心里总是有点儿不得劲儿。
沉默了半晌，姜院长长叹了一声，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卿云选择了一条他认为正确的道路并在坚定的往前走着，且利国利民，这本身就值得尊重。
惋惜的看了他一眼，姜院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孩子，既然做出了选择，就把路给走稳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他知道，卿云已经做出了选择，而他作为一个旁观者，只能尊重并支持这个年轻人的决定。
卿云感受到了姜院长话语中的深意，他的眼神坚定的回应道，
“您放心，我不会让关心我的人失望的，也不会让组织失望的。每一步，我都会走得坚实而稳健。”
姜院长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轻言放弃。
你有着不凡的起点，也有着无限的可能。”
……
2004年1月1日 11时燕京国新办招待会
新闻发布会现场，气氛庄重而热烈。
来自国内外的媒体记者齐聚一堂，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主席台上，等待着神舟载人航天工程副总指挥、华科院副院长姜冕恒的发言。
姜院长稳步走上讲台，脸上全是自豪和从容。
“女士们、先生们，我荣幸地宣布，神舟五号飞船在经过了绕地球14圈飞行以后，于今天燕京时间6时23分在塞北中部地区安全着陆，航天员的身体状况非常好。”
老爷子的声音坚定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自信和底气。
随后，姜院长详细介绍了飞船返回的过程，包括推进舱的分离、返回舱的再入大气层、降落伞的打开，以及着陆缓冲发动机的启动，每一个细节都展现了华国航天技术的精确和可靠。
“姜院长，您好，我是路透社的记者。请问华国未来在载人航天方面有什么计划？”
路透社的问题中规中矩，姜院长的回答也是四平八稳。
“我国的载人航天事业刚刚起步，任重道远，将按照我国政府早在10年前就确定下来的载人航天分三步走的发展战略。
在实现载人航天飞行之后继续努力实现以下目标：第一，实现在太空的出舱活动。第二，空间飞行器的交汇对接技术。第三，建立空间实验室。
通过以上目标的实现，把我国的载人人航天技术推进到一个更高的水平，为开发和人类和平利用太空作出我们应有的贡献。”
“姜院长，您好，我是法新社的记者。请问华国是否有建造航天飞机的计划？”
姜院长闻言，心里冷笑了一声，而后开口回答着，
“我国没有建造航天飞机的计划，我们的技术路径与其他国家不同。
目前华国也没有达到那个技术高度，我们要解决的是基础的问题。”
姜冕恒的答复，让外国记者们嘴角露出了笑意。
承认差距就好，看来华国人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的实力只能在近地轨道上玩。
“姜院长，您好，我是朝日新闻的记者。请问华国在近年内是否独立掌握了太空技术？”
国内记者们闻言，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飞船都回来了，还特么的都不算独立掌握？
意思是我们的上天，还是其他人的帮助下才成功的是吧？
众人将目光投向了讲台上的姜院长。
姜院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我们的空间计划刚刚起步，空间实验室的计划，并不会向和平号或国际空间站这样的空间实验室追赶。
我们要解决的都是将来空间应用的最基础、最根本的几个问题，这些问题我们应该独立掌握。
但是在掌握这些技术的时候，我们并不排斥外来的帮助，因为阿美莉卡和熊大比我们有经验的多，我们很愿意向他们学习。”
朝日新闻的记者虽然觉得姜冕恒的这个回答，太模糊太模棱两可，但也不好说什么。
而国内记者们的脸上，全是木然。
他们很想说，老爷子能不能不要那么实诚？！
全国群情激荡的时候，能不能说些提劲的话？
而且，他们也很是奇怪，这种话怎么能让这位爷来说？
不客气的说，这老爷子虽然年纪不小了，但却是国内最顶级的衙内。
他的身份，很难不让人去多想什么，他的话语，也很难不让人认为这是官方的定调。
台上的姜冕恒垂在讲台下面的手，拳头都捏紧了。
不过看见欧莓记者那笑容中明显的‘高人一等’和‘理所应当’，老爷子也笑了。
还是那小子说的精辟。
‘弱则共同开发，强则自古以来！’
‘穷则战术穿插，富则给老子炸！’
‘特么的，总有一天，就算不是老子也会是其他人喊出：太阳系自古以来便是中华民族的应许之地！’
没道理一个18岁的少年都懂什么叫做‘韬光隐晦’、‘忍辱负重’，自己50多岁的人了还不明白这个道理。
脑子回想起少年说起那些话时脸上的隐忍，姜院长咬了咬牙，继续补充着，
“我们愿意与平等对待我们的，在技术上平等对待我们的国家来合作，而且我们过去也一直在寻找合作。”
豁出去了，这张老脸……
不要也罢！
欧莓记者们纷纷鼓起了掌，对华国航天的开放学习姿态持肯定赞赏的态度。
这才对嘛，还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
老老实实的用最廉价的价格，替我们发射卫星不好吗？
“姜院长，您好，我是夷洲岛中社的记者。有消息称神舟五号上搭载有从夷洲地区来的农业种子，这是否属实？”
姜院长闻言挑了挑眉头，他还正愁怎么开口介绍返回物品的。
用那小子的话叫什么来着？
植入式广告。
道理是懂，但毕竟做科研做了这么多年，他还没做过广告，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的。
咳嗽了两声，姜冕恒朗声而言，“你的消息属实，这是之前我们两边科教农业领域合作的计划。
我需要强调的是，一切有利于同胞的事情我们都愿意积极去推进，我们是一家人。
神舟五号搭载有从夷洲地区来的农业种子，就是从这个角度出发的。
因为和夷洲同胞在这一高级领域进行交流，既有利于夷洲农业的发展，也有利于内陆的农业发展，也有利于促进两边农民的利益，所以我们做了这件事。
当然，本次搭载飞船上天的物品也不仅仅是种子，比如还有我们的国旗、08奥运会会徽会旗、国内自己的民族企业炎黄集团的神舟笔记本电脑……
我相信这一幕你们在电视直播画面上已经看过了。”
……

第36章 我……已经足够幸运了。
‘我相信这一幕你们在电视直播画面上已经看过了。’
姜院长的话，让台下众人配合的笑了起来。
只是，国外记者们的笑容中带着一抹意义不明的模样。
就这？
也就那点儿出息了。
除了外壳是你们的，一些不重要的配件是你们的，CPU、显卡、内存、硬盘……
哪样是你们华国的？
阿美莉卡不要的产业，转移给了四小龙，四小龙拿着玩了十来年，才轮到你们华国，也不知道在庆祝个啥。
不过，这种事情值得鼓励，也应该倡导。
将华国固化在产业链上，充分利用好他们的人工成本和自然资源，是符合所有人利益的。
当然，这个‘所有人’，只是发达国家的人。
其他的，不算人。
国外的记者们此时挂着淡淡的笑容，好整以暇的打量着会场里那些华国同行，欣赏着他们脸上的激动。
来自国内的记者，也没法不激动。
对于此时的华国人民来说，电脑整机组装业务，也是高科技。
如同从来没有穿过鞋子的山里人，第一次穿上鞋子时的激动。
他们哪里知道，或者哪里在乎这双鞋到底是回力、飞跃、解放牌，还是阿迪、耐克、亚瑟士？
在他们的记忆中，昨天晚上新闻联播的那个直播画面永远清晰而震撼。
2003年的最后一天，那个寒冷的冬日，全国各地的家庭围坐在电视机前，目睹了这一历史性的时刻。
当杨利伟在遥远的太空舱内启动了那台代表着华国科技骄傲的神舟笔记本电脑时，整个国家都屏住了呼吸。
那一刻，电脑屏幕上亮起的‘炎黄&#183;神舟’LOGO，与太空舱窗外那片璀璨而神秘的宇宙星空，共同构成了一幅令国人难以忘怀的画面。
那不仅是一种视觉的震撼，更是一次心灵的触动。
那个画面，如同一张珍贵的照片，被永远定格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此时回忆起那个瞬间，哪怕是身为妓者，他们的心中也是充满了自豪和激动的。
飞行的太空舱，是向全世界宣告，华国有能力、有技术自主开展载人航天任务，那在国际舞台上展示了华国的综合国力。
我们不再是只有‘轻小集加’了。
而‘炎黄&#183;神舟’LOGO在太空中的点亮，是华国科技创新的一个缩影。
它不仅代表了炎黄集团的技术实力，也象征着华国在高科技领域不断探索和突破的决心。
浩渺的太空，对于无数怀揣航天梦想的华国人来说，这个画面是梦想成真的瞬间。
孩子们的眼中闪烁着对未知世界的好奇，成年人的心中则涌动着对国家科技进步的骄傲。
这个画面不仅是对过去的总结，更是对未来的展望。
它启示着华国人，无论是科技、文化还是经济，都有可能达到新的高度，实现更大的梦想。
记者们在新闻发布会上回忆起那个画面时，他们的笔下不禁流露出了更多的情感和力量。
那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开机，而是华国航天史上的一次飞跃，是华国品牌在世界舞台上的一次精彩亮相。
那个画面，成为了华国航天史上的一个标志性瞬间，也是华国科技实力的一次有力证明。
在那个瞬间，‘炎黄&#183;神舟’不仅仅是一台笔记本电脑，它成为了华国航天精神的象征，承载着无数华国人的梦想和期望。
那个画面，如同一颗种子，深深植根于人们的心中，激发了一代又一代华国人对太空探索的无限热情和勇气。
在场的记者们心里也敢肯定，多年后，当人们回想起2003年的最后一天时，那个杨利伟在太空中启动神舟笔记本电脑的画面，依然能够清晰地浮现在他们的脑海中。
它不仅是对过去的回顾，更是对未来的憧憬，激励着每一个华国人为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而不懈努力。
随着姜院长的话语落下，他轻轻挥手，示意工作人员上前。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走向展示台，揭开了覆盖在物品上的红绸。
红绸缓缓滑落，露出了摆放整齐的各种物品，每一件都承载着特殊的意义。
姜院长：“各位记者朋友，接下来，我将向大家展示本次神舟五号飞船搭载的一些重要物品。”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抹庄重和自豪。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鲜艳的国旗，五星红旗在展示台上显得格外醒目。
“这是我们国家的国旗，它代表着国家的尊严和荣誉。
每一次航天飞行，我们都会带上国旗，让它在太空中飘扬，向世界展示我们的国家力量。”
接着是08奥运会的会徽会旗，它们静静地躺在展示台上，象征着国家的体育精神和对和平的追求。
“这是08奥运会的会徽会旗，它们代表着我们的文化和体育精神。通过将它们送入太空，我们希望向全世界传达和平与友谊的信息。”
随后，姜院长指向了一些密封的容器，里面装着从夷洲地区来的农业种子。
姜院长：“这些是从夷洲地区来的农业种子。
我们希望通过太空育种技术，为农业发展带来新的机遇，同时也促进农民同胞之间的交流与合作。”
最后，姜院长小心翼翼地拿起了一台笔记本电脑，这是炎黄集团新研发的神舟笔记本电脑。
他擦了擦手上的汗，而后轻轻按下开机键。
等待两个呼吸后，屏幕上亮起了炎黄集团的LOGO，系统顺利启动。
姜院长笑眯眯的电脑转了个方向，对着在场的记者们说，
“这就是杨利伟在太空中使用的炎黄集团新研发的笔记本电脑。
它不仅代表了华国科技的进步，更是经受住了太空的考验。
关于这款电脑，随后炎黄集团会对全球用户进行发售，具体细节请关注他们的发布会。”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炎黄集团产品的信任和骄傲。
在场的记者们纷纷举起相机，记录下了这一历史性的时刻。
这时，来自外国的记者们，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在太空中点的亮，这没什么稀奇的。
其实说穿了，太空舱里的环境，与日常生活化的场景，在电脑使用上没多少差别。
又不是在舱外去经受太空辐射和极低温运作。
但是，跟随太空舱返回后，依然能点亮……
这一方面说明了华国的返回技术非常的成熟，另一方面也说明了神舟笔记本抗冲击、抗震动的能力确实非常出色。
神舟飞船，在离地10km时，伞舱盖弹出，拉出导引伞，随后面积较小的减速伞打开，将返回舱的速度由每秒两百多米降至每秒数十米；
在8km高度，减速伞与返回舱分离，面积较大的主伞打开，垂直速度逐渐降至8m/s左右。
最终的一段称为着陆段，在离地1m处，着陆反推发动机点火工作，再次制动，返回舱以3m/s左右的垂直速度落地实现软着陆。
这个软着陆是相比之前的每秒两百多米的速度。
实际上，采用反推发动机着陆的神舟号飞船着陆时，返回舱的冲击过载在20g到50g之间。
借助于返回舱底部缓冲结构和座椅缓冲系统的缓冲，航天员承受的冲击过载为10g左右（胸-背部方向）。
普通人如果在毫无帮助的情况下承受10G过载，全身骨折当场晕死都算是轻松的。
所以，哪怕是这个神舟笔记本是通过设置精心缓冲包裹达到的完好无损，这也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了。
华国制造，质量杠杠滴！
闪光灯此起彼伏，姜院长的笑容和神舟笔记本电脑的画面，通过电波传遍了全世界。
此时，在场外候场准备下一场发布会的郭敬、路振宇等人，兴奋的击了个掌。
亮闪闪的LOGO和系统平稳运行的画面，让他们知道，神舟这个品牌彻底稳了。
不仅不愁卖不出去的问题，更不用发愁品牌混淆的问题。
航天军工品质，就是最大的背书。
而在炎黄集团总部收看着电视直播的伍陆军，此时更是热泪盈眶。
虽然神舟这个品牌此刻已经不属于他了，但看到这一幕的他，心中还是骄傲和自豪的。
宋儒华笑眯眯的给伍陆军递过来一支烟。
好吧，他就是来看个热闹，顺便奚落奚落这个卡他经费卡的他鼻子都要气冒烟的集团成本总监。
伍陆军不好意思的擦了擦眼泪，接过烟，抽了一口却美滋滋的说着，
“这小子，是站在老子肩头上的，是我成全他的。”
宋儒华闻言有些气不顺了，冷笑了一声，“呵呵，老子的肩膀被他踩的还少了？”
他当初都快被踩死了好吧！
他这话……
让伍陆军一个没憋住笑，直接被烟给呛了。
好吧，要论这个，恐怕谁也比不过宋儒华的。
没有TOP，就没有炎黄。
那边的秦天川哈哈大笑着，“您二位都是我家那小子的贵人。我替他感谢二位！”
这话倒是让伍陆军和宋儒华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么说起来的话，要是没有秦天川……
那小王八蛋肯定还是能成事，但绝对不会这么快。
只能说，努力在命运面前一钱不值，婚姻是人生最重要的一次逆天改命。
而那小子的狗屎运简直是上天了。
看着两人的脸色，秦天川也知道俩人在想什么。
不过卿云的特殊身份，让他现在也没法解释什么，只能由着别人这么想。
误会了也好。
毕竟他外公那边的势力，可以被人知，但不能被人见。
就是等那小子下次回来时，自己高低要踹他两脚。
特么的，太过分了！
心里碎碎念的秦天川，此刻也只能用还没正式扯结婚证的借口来安慰自己。
……
还不知道回去后要被便宜岳父踹屁股的卿云，此时正带着秦缦缦等六女正走在肃州航天烈士陵园的过道上，他们的身影在冬日的阳光下被拉得老长。
此刻的云帝，心里也在碎碎念着。
特么的，六个女朋友，说起来很牛，但昨晚跨年夜居然让他守了空房！
不知道在世纪初的肃州要找一个大套房是很困难的事啊！
而且，这些臭婆娘太过分了！
一起倒计时跨年，挨个提供好了情绪价值，眼看可以大被同眠的时候，居然把他给赶了出去，白白浪费他的表情。
浪费！
实在是太浪费了！
不行，今晚一定挨个揍屁股，让她们知道卿家的家法厉害！
结没结婚都无所谓，什么妻啊妾啊之类的，在他眼里可不存在。
都是老婆，其他人和秦缦缦在地位上没有任何区别，都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国内的那张纸，无法改变他对她们的深情和责任。
唐芊影望着他身上帅气的国安制服，眼里冒着小心心。
emmm……
完全没看出来，其实臭弟弟很适合cosplay的。
就是可惜了，今天过后，这套制服他就得脱掉了。
一套制服换一栋楼，可惜不可惜的没法计较，在臭弟弟的分析下，芊影大人很清楚，这是必须的。
不仅仅是为了她们，也是为了后续家族的发展。
再说了，有没有那套制服，其实也没多大的影响，不影响臭弟弟做事。
而且按照她爸的说法，毕竟卿云的血脉在那，根正苗红的，既然没有心思走那条路，其实没了制服，更利于后续的操作。
主动的退出，让所有人都放心。
这些事情芊影大人懒得淘神，她现在想的是，改天一定要给他弄一身军阀风……咳咳，肯辛顿风格大衣！
一定非常帅气！
她的小脑袋瓜子里已经开始构思着搭配的场景，到时候自己该穿什么？
洛丽塔风格肯定不搭。
必定是旗袍！
军阀的姨太太？
一双漫画眼布灵布灵的，不过很快就转为满脸的不爽。
狠狠地剜了一眼前面和秦缦缦手挽手并肩走有说有笑的苏采薇，芊影大人嘟了嘟嘴，双手抱着陈悦的胳膊。
哼！
好吧，任何人穿旗袍都不会有苏妲己这个老妖婆好看！
包括秦缦缦在内！
在古装上，无人是苏妲己的对手。
和臀形无关，秦缦缦的克拉臀比起苏采薇的蜜桃臀来说，其实更养眼。
腰线上，秦缦缦、陈悦都胜过苏采薇，但是苏采薇那天生的削肩，能更好的体现出女人身段的柔美。
其实气氛和上次拜码头一般热闹。
在山下时，管理员见着又是这小卿总的，原本还是带着笑容的。
不过望着他身后的六个女孩后，直接翻了个白眼，示意他们需要啥就自己去拿，香炉、汽油桶都在墙角，便不再理他。
卿云也知道，这么做，和传统不符。
但是这是一笔糊涂账。
就连秦缦缦都没话说的。
毕竟，萧雅父母的墓碑就在隔壁。
总不至于只带她拜祭公婆，而不带小雅姐吧。
那既然带了小雅姐，其他的为什么不带？
何况，这不是古代了，真当苏采薇、唐芊影等人是吃素的？
云帝表示，所谓规矩，有的时候竖起来就是为了打破的。
依然是每座墓碑三炷香，一根烟，一杯酒，两个水果。
这里有‘死在戈壁滩，埋在青山头’的700多座烈士墓碑，东西也不算少。
好在随行的安保多，人多力量大，来回几趟搬运物资，倒也不麻烦。
和上次不同，每一排墓碑拜祭完毕，卿云便也自己敬上一杯酒。
知道他酒量多少的六女，也没管他。
60多排，换做两钱杯，60来杯，一斤多的酒，倒也不会把他喝醉。
从最顶上下来，孤零零走在最前面的云帝，目光始终注视着中间被他刻意错过的一排。
那里有着他父母、萧雅父母的墓碑。
将这一排其他高邻拜祭后，云帝沉默的走到了两座碑前。
过道不算窄，但也容纳不了那么多人，杨炳南布置好物品后便带着安保退到了一边，把空间让了出来。
没有先拜父母，对着萧雅父母的墓碑，卿云推金山倒玉柱一般跪倒在地，恭恭敬敬的三跪九叩首，嘴里念叨着，‘岳父岳母在上，请受小婿一拜！’
没人笑话他这电视剧台词。
因为大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或者说，这种礼节就是亘古不变的，是理所应当的。
这种地方，玩不得抽象。
秦缦缦咬了咬嘴唇，上前一步，跟在卿云身后也磕着头。
众女一看，愣了一下，不过也是有样学样的。
萧雅见状赶紧循着礼，对着秦缦缦等人开始还礼。
不过只见她鼻翼翕张了几下，一双狐狸眼里顿时氲满了水雾。
她很清楚，卿云叩拜她父母是应该的，但秦缦缦等人却是无须这么做的。
盈盈一拜，就已经算得上礼数周全了。
叩拜之礼，这就是情谊了。
特别是秦缦缦。
相处了这么久了，其实她心里很明白，秦缦缦那流露在外睥睨众人的天生骄傲，不仅仅是她家境的优越性，还在于她家的家风传统。
明清时期，她家便是真正的大户人家。
秦缦缦是懂规矩的，而且从来都是很守规矩的。
因为守规矩才是一个家族能够延绵的根本。
所以，此刻秦缦缦跟随小男人对她父母的主动行礼，是对她格外的尊重。
萧雅此刻的心中充满了感激。
除开秦缦缦，其他的这些妹妹们，虽然名义上没有和她一样的身份，但她们的行为已经超越了名分的界限。
她们的心意和行动让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和认同。
还着礼的萧雅的眼眶湿润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但内心的波动却是无法抑制的。
她愿意为了这份情感，为了这个她深爱的男人，付出自己的一切。
在她的心中，就算是以后只能作为小男人见不得光的情人，能够拥有这样的尊重和爱，她也觉得这一生是值得的。
“爸，妈，小屁孩和这些妹妹们对我很好，我……已经足够幸运了。”
……

第37章 特么的，他居然偷偷卷！
2004年1月4日晚11点半
华亭的冬季，寒风凛冽，夜色中的復旦大学校园被一层淡淡的霜气笼罩。
孔子骞、成冰、郭可三人组骑着自行车穿行在校园里，他们刚刚结束了在炎黄集团的加班，正匆匆赶回寝室楼。
孔子骞在寒风中呵出一团白气，他的手套似乎已经投降给了这刺骨的寒冷，他抱怨道，
“这华亭的天气简直是冰窟，每天骑车通勤跟打仗一样。”
出身八闽的他，就没见过这种湿冷。
八闽冬季气温温和，冬季平均气温在10&#176;C到20&#176;C之间，最低气温一般在5&#176;C以上。
甚至不少人一个冬天都不怎么穿羽绒服，一般的棉衣、羊绒衫等都可以很好地保暖。
但华亭不一样。
有一种冷，叫做魔都的湿冷。
与干冷不同，湿冷能够穿透人们的衣物，让人们感到寒冷难耐。
华亭的冬季经常是阴雨连绵，雨水充沛。
这种天气状况为湿冷的形成提供了有利条件。
当寒冷的空气与雨水相遇时，会产生降温效应，使人们感到更加寒冷。
再加上风儿一吹……
这种冷，如同锋刃一般的透骨寒。
而且，要命的是，华亭的建筑和街道大多被设计成通风良好的结构……
如同此时的復旦大学，那光华楼还没修好，但是露出地面的未完工建筑，已经显现出了‘妖风’的威力。
郭可在一旁，一边卖力地踩着自行车，一边回头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着，
“牢大都说了给我们配车，是你自己不争气，驾照都没搞定。
诶！你不是保送的吗？高三下期你又不用备考的，结果要女朋友没女朋友，要驾照没驾照，简直是荒废青春！”
孔子骞闻言，冷笑了一声，反唇相讥，
“说得好像你已经把驾照揣兜里了一样！
我高三暑假还没满18岁，不能考，你可比我们大一岁的，请问你干什么去了？”
郭可顿时嘿嘿一笑，“可我现在有女朋友啊，所以我的高三没有白费，我的时间都用在练习怎么追女朋友上面去了。”
孔子骞太阳穴上的青筋都胀了起来，握着横把的手也紧了紧，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特么的！
这天简直没法聊了！
成冰看着两人的斗嘴，忍不住插话充当和事佬，“从创智中心回寝室，其实开车还要绕远路，骑车就直接多了，穿校园而过。
冬天确实是辛苦点，但夏天……”
好吧，这话他也圆不下去了。
夏天的炎热，也同样让人难以忍受。
有车却没驾照，三个人只能对着那辆许愿的车子望眼欲穿。
这时，一辆校园巡逻车从他们身边缓缓驶过，车灯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温暖的光束。
孔子骞看着巡逻车，叹了口气，“寒假都去报名学呗。”
倒不是图牢大那辆车怎么怎么滴，而是他们三个也越来越感觉时间不够用了。
没时间荒废在通勤上面。
而且夏天骑车一身臭汗的，也不符合他们的形象了。
路过三教的时候，三人下了车推行了起来。
不是因为风大骑行太快会冷，而是此刻的三教来来往往的人群络绎不绝，甚至有不少人背着书包进入教学楼。
望着灯火通明、人满为患的第三教学楼，郭可切了一声，吐着槽，
“都已经这个点儿了，还有这么多人。”
孔子骞推着车，淡淡地说：“凌晨三点，这里也是如此。”
他的声音很是平静。
但无论是成冰还是郭可，都从他眼神中看出了点叫做犹豫和不甘的异样。
成冰打着哈哈，“期末嘛，大家都在复习。
你们应该听好多高中同学说过，他们都是一周预习完一个学期的课程。
幸好我们不用，成绩对我们来说没有意义了。”
他试图用三人的优越感来缓解气氛，但孔子骞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不是，平时也是如此的。阿冰，其实别说凌晨三点，就算是凌晨五点，光华楼的自习室里也亮着灯，里面坐满了人。”
他的话让成冰脸上有些挂不住，“你怎么知道的？”
孔子骞沉默了半晌，轻声说道：“我……见过。”
他的声音低沉，仿佛在诉说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郭可呵呵了两声，调侃道，“老孔，半夜两点爬起来去自习室……你确实干过，但也只坚持了一天。”
“那是开学时的体验。而现在……我想试试，去卷卷绩点。”
这话一出，三人都沉默了。
停下脚步的成冰，转头规劝着孔子骞：“老孔，我们的路和他们不一样了的。
我们在炎黄集团，算是提前进入了社会，想开点。”
孔子骞沉默不语，那个算命柳先生的话，一直在他心里萦绕着。
郭可和成冰拉着情绪有些不对劲的孔子骞，在路边长椅上坐了下来。
郭可散过一轮烟，一边护着火，一边给他们点燃，
“老孔，我们三个的家庭背景差不多。
当然你要好点，但也不是那种完全不是一个阶层。
你最好的出路，最后还是工作，不是创业。
而且，从老大的经历看，我们创业，创来创去，99.99%的概率还不如我们在炎黄集团挣得多，牢大又不会亏待我们。”
不是他清醒。
而是在炎黄集团见过了类似于伍陆军、胡刚奋斗多年最终只能交枪的前企业家，相比起那些只有创业的狂热头脑，却认不清创业艰辛守业更难的人来说，郭可心里面对经营公司至少有概念，知道是怎么回事，不会瞎逼逼。
孔子骞冲着夜空吐出一个眼圈，“你客气了，100%不如。”
说到这里，他自嘲的笑笑，“我知道，我不是那块料。”
在公司见过了这么多脸谱化的角色之后，他心里还是有点数的，很清楚他的性格和能力只能做好一个副总。
和什么懒惰勤奋没关系，也和执行力什么的扯不上。
这些是主观能动性的问题，人逼急了什么都会做。
但是战略眼光不一样，胸中的丘壑不一样，以他的性格，天生就不会去想这些玩意儿。
所以他最高只能做到执行层这个层面。
那边的郭可，对着教学楼的灯火通明手指点了点，“考研、考公也好，保研也罢，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获得一份好的工作，过上好的日子。
在炎黄集团牢大待我们又不薄的，你何苦去折腾什么？
再说了，你自己很清楚，我们三人之中，牢大是非常看好你的，在尽心尽力的栽培你，听兄弟劝，追二兔不得一兔。”
虽然心里有些发酸，但是郭可心里也明白，每个人的能力是不同的
孔子骞这个小胖子，胜在人际交往和协调能力上。
适合和人打交道的工作，甚至直白的说，是没什么专业技术门槛的事，所以其所负责的工作上手很快。
而他和成冰，更适合沉下心去做事，去做有专业壁垒的事情。
无所谓高低。
或者说，他们做的事，是需要后天锻炼能力才能去做的。
而孔子骞做的事，确实没有专业技术门槛，因为这是先天天赋作为门槛的。
性格即命运，性格使然，谁也别怨什么。
卿云已经是在按照各自擅长的方面在锻炼他们。
而此时孔子骞，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郭可和成冰说的是事实。
他们三人从上大学开始，就一直在卿云的炎黄集团兼职。
卿云也确实很看重他们这三个室友，让公司高管带着教导着他们，这是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事。
短短半年，他们已经比同龄人更早地接触到了社会的复杂和职场的挑战，并在其中锻炼出来的能力是肉眼可见的。
这是他们的优势，也是他们的幸运。
但孔子骞的心中始终有一个结，那就是算命先生柳先生的话。
柳先生说，他需要在学校里呆12年，才能化解他命运中的桃花煞。
他也不知这话的真假，但那位柳先生把他之前的经历全部说中，显然还是有点本事的。
所以，这个算命先生关于自己未来的预测或者箴言，在他心里生根发芽，让他不得安宁。
特么的，万一是真的呢？
这让孔子骞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未来，他是否真的需要在学校里度过漫长的12年，才能迎来属于自己的春天？
按照柳先生的说法，12年的学校生活，对于他来说，既是挑战，也是机遇。
寡王一路硕博，到时候做一个衣食无忧且清贵无比的大学教授？
而且还可以为下一代铺路搭桥，这未尝不是一条好的路子。
而且他又不是傻子，12年为什么要呆学校里？
柳先生的什么学校里‘孽缘’少并没有什么说服力。
他又不是一般人，背靠着牢大这棵大树，自然那些‘孽缘’会少很多的。
那些嫂子又不是白给的。
原本他是不懂这些的，但他在职场浸淫多年的父母却很懂，掰开了揉碎了讲给了他。
父母说，有的时候，别人善意的帮助了你，你会非常感恩，尤其觉得自己愧对了别人的信任后，就算有难，也不敢再求助。
可是，真当你需要的时候，他反而会再次信任你。
不管你信不信，你帮过的人，真正在你需要的时候，或许并不会伸出援手；
而那些曾经帮助过你的人，却会在你需要时再次出现。
父母还说，不要怕麻烦人，因为人脉其实是麻烦人麻烦出来的。
一个嫂子，也许会有点心眼去坑他，但六个嫂子……
且里面还有好几个寄希望以下一代的嫂子，这就不存在坑他的可能性了。
因为到了那个时候，他势必已经成为了炎黄集团的重臣之一，那时，他站哪边或者不站哪边，对局势是存在影响的。
影响大小无所谓，重点是，谁也不愿意给自己的子女施加一个负面影响。
所以，那个柳先生背后没说出来的真正理由……
且他还力劝自己不要再去算命。
每每想到这里，孔子骞都会感到自己背心凉飕飕的。
但是，怎么选？
一边是借助牢大的平台，获得确定性；一边是自己去寡王一路硕博，自己开天门，自己成为后代的平台……
孔子骞望着那些依旧灯火通明的教室，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前者，收益巨大，后者存在不确定性的风险。
但说白了，因为有那个便宜老大在，这个风险其实也不是那么不可接受。
事实上，从卿云踏入寝室的那一刻起，自己三人的前途便有了兜底。
想到这里，孔子骞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每个人的路都是不同的，而他的道路，或许注定要与众不同。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烟灰，对郭可和成冰说，
“走吧，兄弟们，不管未来如何，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走好每一步。”
他的决心已定。
我命由我不由天！
但也没必要和别人去争论什么，改天找牢大坦率的聊聊就是了。
坐在长椅上的成冰和郭可对视了一眼，看着孔小胖的背影，只能无奈的耸了耸肩膀。
他们也清楚，根本没有说服孔子骞。
不过……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等他碰的头破血流的再说吧。
成冰和郭可起身，踩灭了烟蒂，推着自行车往前走。
他们刚踏出几步，却发现孔子骞依旧站在原地，仿佛被某种力量钉在了地上。
俩人回头望去，只见孔子骞的脸上挂着一种难以名状的表情，既像是惊讶又带着几分困惑，仿佛刚刚目睹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场景。
成冰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着孔子骞，问道，
“老孔，怎么了？发什么呆啊！
走啊，回寝室洗洗睡了，明天事情还多呢。”
而同样着急回寝室的郭可，也转过身来，他的目光在孔子骞的脸上扫过，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线索。
过了几秒，见孔子骞没有反应，郭可不耐烦的倒转回来问孔子骞在发什么妖疯。
他还赶着回去给女朋友请晚安的。
孔子骞吞了口唾沫，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教学楼的方向，声音有些迟疑，
“你们猜我刚刚看见谁了？”
成冰倒转回来听见这句话，白了他一眼，打趣道，
“看见哪个漂亮学姐了？怎么，想上去要个联系方式不成？我劝你换个时间，期末周，女生脾气普遍暴躁。”
对此他是深有体会的，他女朋友这几天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不是因为感情问题，就是单纯看他期末不用复习觉得不爽。
这种话，一般情况下，孔子骞都会反击个两句的。
而今天是邪了门了，他指着教学楼的入口目瞪口呆，好半天才一脸震惊的说道，
“我……我好像看到牢大和小陈总进去了。”
郭可和成冰对视一眼，两人的眼神中都流露出惊讶。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自然是看不到人影的。
郭可忍不住问道，“你没看错吧？这都几点了，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他觉得这玩笑开大了。
不得不说，自家这牢大纯属工作狂的，每天都会工作到很晚。
作为老板，他的敬业指数绝对是排名靠前的。
而且……
郭可直摇脑袋。
开啥玩笑的，众所周知，小卿总不是在办公，就是在床上的。
六个女朋友，可不是吃素的。
光是那个时间安排，他们想着都头疼的，怎么可能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
难倒是？
郭可和成冰笑了起来，那笑容，要多猥琐就有多猥琐的。
没想到牢大浓眉大眼的，居然也爱这种调调。
世纪初的教学楼，对于青年男女大学生而言，是见证了他们激情燃烧的青春岁月的。
孔子骞见状直接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着，“牢大和小陈总都背了书包的。”
他，孔小胖，正人君子！
才没有郭可和成冰这种龌龊的想法。
“书包？嘎~嘎~嘎~”
郭可笑得愈加的猥琐了起来。
书包里面装的是啥？
总不至于是学校资料吧。
不过几秒之后，他便自己摆了摆手，“算了，不管他们来干什么，都是他们的事。
我们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得去公司呢。”
牢大想玩点什么闺房调调，关他们屁事。
要有边界感。
再说了，总不至于上去观战嘛。
一起上厕所时，某个不堪入目的画面让郭可也没兴趣去找打击的。
人比人得死。
成冰倒是反应了过来，挠了挠头，疑惑道：“这大晚上的，他们来教学楼干什么？”
好吧，如果是其他的嫂子，如影嫂子、俪嫂子，估计他们也会乱想。
小陈总，是肯定不会的。
脸上永远洋溢着职场干练自信的小陈总，办公室OL风才是最适合的。
要玩啥，办公室就可以的，没必要来学校。
再说了，学校里，即便不是小苏老师，也应该是秦嫂子嘛。
孔子骞一脸荒唐的转过身来望着他们，“你们说……牢大……会不会是就是来上自习的？！”
他敢肯定，自己绝对没有看错。
不是卿云什么‘那样拉风的男人，就像黑夜中的萤火虫，亮得那样鲜明，亮的那样出众……’。
而是那个身高，就很难让人认错。
所以……
……

第38章 牢大救命！
孔子骞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成冰和郭可的心中炸开了花。
他们一脸愕然地看着孔子骞。
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显然太过震撼。
“你说什么？牢大偷偷在卷？”
成冰的声音都提高了八度，“不是，他怎么有脸的？！”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显然这个消息让他难以置信。
卿云是什么人？
民族企业大旗的扛旗者，华国半导体产业的未来领军人，民营企业TOP15的炎黄集团董事长！
跑来和大一学生卷绩点，特么的他要不要点脸的啊！
郭可则是一脸复杂，他皱着眉头，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他可是集团的董事长，日理万机的，哪有时间来和我们卷绩点？”
但随即，他想到了卿云的身份和能力，不得不承认这个可能性的存在。
孔子骞苦笑了一声，“你们别忘了，牢大从本质上来说，就是一个不装逼就会死的装逼犯。”
“而且他次次都装成了……”
郭可在旁边幽幽的补了一句。
“所以……你们说，他是闲得无聊，顺手装个逼，考试周回学校拿个第一？”
成冰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太可能了。
众所周知，卿云虽然确实也是復旦大学的大一新生，但在人们的刻板印象里，作为一个企业家，而且是以勤政著称的企业家，他应该是没时间来搞学习的。
无论是社会大众还是復旦校园里的师生，对于卿云的大学成绩，心里都是有预期的：老师放水，60分万岁。
人们根本就不看重他的学习成绩。
甚至如果卿云拿到高分，这都不是什么锦上添花的事情，而是反而会被非议，认为是学校漏题给他。
没必要的事情。
但是，万事都有个例外。
孔子骞白眼连连翻着，脸上写满了愤懑，
“你们别忘了，他可是全国史上最难高考的史上最好成绩的理科状元，奥数、奥物国家队流传的那句‘巅峰之上，才是卿云’，足以证明他那变态的学习能力有多恐怖。”
他气得胸口都疼了。
成冰后知后觉的明白了过来，一脸荒诞的说着，
“所以，人们对牢大成绩的预期，是建立在他没时间搞学习的前提下。
现在，考试周前，牢大突然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的自习室拿起书本……
在其恐怖学习能力的背书下，他最后取得一个高分，甚至力压所有人成为专业第一，也不是说不过去的，甚至是有很强合理性的。”
毕竟大一上期，全部都是通识课。
而别人卷生卷死的高数，对于牢大而言如同呼吸一般简单。
想明白这点，孔子骞、成冰、郭可，全部都背气得全身颤抖发冷。
太过分了！
他们这些员工在为了公司加班加点，而公司的老板居然不务正业跑来卷绩点！
孔子骞一脸悲愤的嗷嗷叫着，“特么的，他还是人咩？！走！找他算账！他这是什么意思！”
而旁边的成冰和郭可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幸灾乐祸。
牢大是不是要来装装个逼，他们其实是无所谓，反正影响不到他们，只当看个乐子。
而孔子骞则感到了一种被背刺的感觉。
他是和卿云一个专业的。
特么的，这么搞，他专业第一的希望都没有。
甚至第二都保不住。
那个小陈总，也不是什么善茬的。
何况，据说，卿云中学时代最变态之处，在于其堪比奥赛金牌教练远胜普通老师的讲课能力。
三人推着自行车，气势汹汹地向教学楼走去。
孔子骞要去找卿云问个清楚，而成冰和郭可则纯属看热闹不嫌事大。
……
找到卿云并不难。
他的身高和身份在校园里都是独一无二的标志，只需要找找哪个自习室门口有默默拍照的女生就知道了。
孔子骞三人很快就在三楼一间自习室的门口，看到了几个端着卡片机的小女生，正聚精会神地对着一个方向拍照。
而那个方向，正是卿云所在的位置。
至于是不是小女生那就不管了……
博四的女生，也是女生。
个子一矮，自然也就小女生了。
成冰和郭可苦笑着摇了摇头，这场景让他们感到既好笑又无奈。
孔子骞气势汹汹地冲进自习室，但在卿云抬头望来的目光下，他顿时就泄了气。
微笑的云帝，眼神中带着一抹询问，但更多的是那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威严。
“咦？你们还没回去睡觉？”
孔子骞一时之间竟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他挠了挠脑袋，结结巴巴地问：“牢大，你饿不饿，我去给你泡个泡面。”
他这话一出口，无论是成冰还是郭可都差点被口水给呛死。
这出息？！
孔小胖竟然在卿云的威压下变得像是老鼠见了猫一般，手足无措。
不是说得好好的吗，要来质问无良资本家良心何在的吗？
不过，在自家老大的锐目之下，他俩也好不到哪儿去。
“要不要加火腿肠？”
“牢大最喜欢吃卤蛋了。”
云帝见到三个室友这么说，也是讶然失笑。
他竖起手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便给了陈悦一个眼神后合上书本，示意孔子骞他们去外面说话。
满足了几个女生礼貌的合影要求后，卿云掏出烟散了一圈，问他们有什么事，都凌晨了还来找他。
走廊上，成冰和郭可笑容里带着浓浓的戏谑，轻轻地捅了捅孔子骞的背，眼神里满是“该你上场”的意味。
孔子骞转过头，郁闷地瞪了他们一眼，然后转回身，一脸怂样地望着卿云，声音里带着不满，
“牢大，人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我们辛辛苦苦加班，你倒好，跑来卷绩点，再说了，你需要这些绩点吗？”
他是觉得这便宜牢大，作为炎黄集团的董事长，他的名字和成就已经超越了学业成绩的范畴。
而且……
太无耻了，居然还来跟他抢专业排名！
这货坐在这里卷，就意味着是绝对奔着专业第一的目标去的。
排名第二和以下，对卿云而言，没有意义，甚至会影响他学神的人设，还不如不卷。
而此时的云帝，脸上露出了一丝奇怪的神色，上下打量了三人一眼，带着疑惑的开了口，
“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孔子骞也是一脸疑惑地望着他，“忘了啥？”
卿云无奈地提醒道：“期末考试啊，你们还是学生啊。”
一个个全是上班穿的‘实习装’，穿着完全不是学院风。
再加上孔子骞之前的话语，让他困惑不已，“你们这是加的哪门子的班？”
孔子骞一时间有些懵，他反驳道，“我们当然知道我们是学生。
我们今天加班……不是……劳大，问题的重点不应该是你为啥在这里？”
卿云也是一脸的懵，“重点不应该是为啥你们不在这里？
我不是宣布过吗？考试月，所有的兼职学生，自行把握时间。
只要把交接清楚，不去公司都可以。
所以，你们怎么还要加班？”
孔子骞三人一脸便秘的表情，互相对视了一眼后，他们不自在的说着，
“我们还以为我们是例外呢。”
不是啥特权不特权的，而是作为卿云的室友，他们天生就享受这个待遇。
不过现在看来，貌似有点自作多情或者自我感觉太良好了。
云帝好笑地望着他们，而后幸灾乐祸的开了口，
“你们是不是忘了，成绩单是要寄回家里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美滋滋的吸了口烟后，对着走廊外的夜空吐出一个烟圈，
“按道理，只要你们不是把老师的女儿始乱终弃或者和年轻老师抢女人，不会有老师真的敢让你们不及格的。
但是，要是你们的各科成绩真的全部都是60分低分滑过，我是觉得你们这个年是过不好的。”
向家里寄送成绩单这种事，从上个世纪80年代就开始了。
而且，很多父母并不清楚大学成绩的含义，也不清楚大学生涯的几种过法。
他们理所当然的将成绩单和孩子在大学里的努力程度挂勾。
特别是过年这种大团圆的时候，在大一大二催婚尚早的情况下，无话可说的长辈们，面对大学牲也只就能问问成绩，而后本能的比来比去。
当然，这是学校教育机构喜闻乐见的，否则也就不会有寄成绩单的事情了。
孔子骞嘿嘿笑着，有些得意，“没事，入学的时候，我就长了个心眼，邮寄地址填的老房子，联系电话是我手机号，到时候可以拦截。
大不了自己在打印店造一份成绩单就完事了。”
成冰和郭可的眉头跳着舞，显然是找到组织了，异口同声的说着，“俺也一样。”
孔子骞冲着自家便宜牢大挑了挑眉头，“我们高中又不是没听那些学长学姐说过这事。”
好吧，当初学长学姐回学校汇报时，是说，千万不要以为上了大学就可以放松了，每个学期会有成绩单寄到家里的。
但显然，同样一本书，看书的人不同，感想也就不同。
同样一句话，听的人不同，结论也就不同。
他们直接从源头上掐断了这个通道。
“都大学生了，还特么的要给家长寄送成绩单……”
卿云被他们气笑了。
半晌，他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我记得我是有言在先的，我们是缘分走到一起，你们也不用那么早在炎黄集团一根树吊死。
所以，成绩对你们来说还是很重要的，多一条退路嘛。”
云帝主打的就是一个要让人心甘情愿为他效力的人设。
而且，正如念书一般，在职场上，有的人能练出来，有的人确实也练不出来。
这种情况下，如果他们有其他好的去向，他也不介意帮一把的。
成冰和郭可闻言对视了一眼，笑而不语。
他们心里想着，反正最后都是要工作的，跟着这个牢大混，至少少奋斗二十年的，他们才不会那么傻不拉几的。
而在最初最坚定想要跟着卿云混的孔小胖却犹豫了两秒，而后歪着头想了想，一脸惫懒地问着，
“既然如此，那我们能不能在公司看书？”
通过年会，其实他心里也很清楚，这个便宜老大短期内是不可能放他们做什么事的，一切以见习为主。
如果能既要又要还要，为什么不要？
绩点不放弃，公司那边混个脸熟，把关系维持住就行了。
卿云还没说什么，成冰和郭可闻言则是眼睛一亮，赶紧眼巴巴的望着面前这个便宜牢大。
他们倒没有孔子骞那般脚踏两只船的想法。
而是，比起需要抢座位的自习室，显然晚上在公司会议室、洽谈室之类的地方更适合看书。
而且还有免费的食堂和免费的饮料零食，大冬天的还有暖气，简直是绝了。
这种条件下，期末花两周来预习一个学期的课程……
性价比很高。
又不是非要保研的，最后拿一个说出去不丢人的分数足矣。
卿云翻了个白眼，吐槽着，“你们也真是够够的！是不是还想我给你们算加班的？”
孔子骞赶紧接过话头，喊了一句“牢大万岁，你老人家金口玉言的，不能反悔哈。”
不是他脸皮厚，而是他很清楚，真正好的关系，都是靠麻烦出来的。
无论他今后的道路怎么走，搞好和卿云的私交，是绝对划算的事情。
云帝鼻息粗重了几分，直接竖起了中指，而后笑骂了一句“就你滑头”。
他也不着急回去看书的，四人嘻嘻哈哈地在走廊上抽着烟打着屁。
至于孔小胖心里怎么想的，卿云根本不在意。
因为孔子骞这心态，他太熟悉了。
活脱脱就是当年的他。
当年他何曾一开始就心甘情愿进厚朴集团实习的？
是在被秦缦缦的天赋、成绩反复打击之后，失去了在科研方面的自信心后，才开始把精力放在了厚朴集团上。
所以说，舔狗是当不得的。
当初他的心里未尝没有和秦缦缦一争高下的想法。
可是，他选错了赛道。
秦缦缦在数学上的天赋，确实压他不止一筹，可换做物理、化学，卿云也是可以稳压秦缦缦的存在。
只能说，人，还是应该去做最擅长的事情，中二的想法要不得的。
所以，孔小胖那种想法……
并不重要。
他那跳脱的性格，就决定了走科研的道路，是不好走的。
太反他的人性了。
而前世虽然作为一个水文教授，但卿云也是带过不少学生的，他很清楚研究生都是什么一个吊样。
人文社科方面的研究生，其方差远比本科生更大，分布着两类极端的群体。
首先第一类，70%的研究生是随波逐流的，个人目标极不清晰，属于是那种本科没想好干嘛才去读的研究生。
他们的思维很简单：总是认为学历高是肯定没错的。
然后，你会发现他们这类学生，很容易被导师PUA。
你不给他派任务，他就会无所事事，不知道干嘛，天天学长学姐读研vlog。
而侥幸读了一个对口工作多的热门专业，或许还能够找到工作。
可如果他的专业偏冷门，或者对口专业去处较差，他们就会失业。
此时，他们或者会被迫加入考公大军，或者会被迫选择读博。
这一类人，他们是‘读书无用论’的最好证明。
然后第二类中分为两种情况。
一种是是研究生群体中的20%，他们对自己人生规划极其清晰的卷王，主要分布在热门专业。
他们读研的每一步，都自己掐好了节奏。
要不要考证？
6级要不要刷分？
要去哪里实习？
实习什么岗位？
读研，只是他们人生规划的一环。
他们的一切，都按照节奏和规划在走。
还有一种是研究生群体中的10%。
他们是从冲着吃学术饭来的。
他们从一进大学目标就非常明确，甚至不少人在本科阶段就锚定了大牛导师。
而后大学四年学习写论文，读研期间目标转移，就是发高分论文，最后也如愿读上博士，而后开天门证道成功。
不同的群体的研究生，真的天差地别，简直是两个物种。
所以要不要读研？这是需要一个对自我的仔细分析，要有一个清晰的认知，否则没有任何意义。
卿云这么多年最大的感受就是：读研其实不怎么讲天赋。
但是，读研，是对混子最大的惩罚。
这句话人文社科，理工科都是适用。
因为，‘三年’……甚至这个名词会换成‘八年’，它是时间成本，也是机会成本。
更重要的是，这个证道过程，是对心理的极大折磨。
毕竟，正常情况下，当你还在读博的时候，你身边的人几乎都已经开始谈婚论嫁，再不济也是经济独立自主。
而你博士毕业的那天，说不定曾经的班花已经是两个孩子都能打酱油了的妈了。
天经地纬六横十二纵，霍希也难圆你初恋梦。
卿云并不认为孔小胖能挺过这关。
何况还有他这个俗人，不停的用俗事在诱惑。
很简单的道理，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读研就是为了找工作。
现在特么的这么好的工作，就这么水灵灵的摆在孔子骞的面前，他居然还想着考研？
和他前世一样的傻缺。
……

第39章 国之大者
半晌，成冰趁着气氛良好，好奇地问着卿云，
“牢大，我刚刚瞄了一眼，你怎么在做化学的题目？”
当时他就心里一直奇怪着，牢大不是经济学专业的吗？
就算再怎么涉猎广泛，也和化学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去啊，但刚才那气氛他也不好意思问的。
卿云耸了耸肩膀，语气轻松，“这不是无聊吗，我顺手修了一个化学的学位，这不，准备考试呢。”
当众出现在通宵自习室，也算得上是打造人设。
没法子，他要回归科研，得拿出一点科研人最基本的成绩来。
化工专业大一的成绩，没啥说服力。
但是一口气通过化工专业本科培养方案里所有专业课，这就算的上有点儿说服力了。
最简单的，肯定是拿出一篇重量级的论文来。
学术界里，高质量的论文是硬通货。
论文，云帝写是肯定能写出来的，毕竟20年的信息优势，他此刻复刻诺贝尔化学奖研究都是没问题的。
而且不少研究都是他将来用得上的，比如19年诺奖的锂电子电池领域。
当年的获奖者是早年贡献了电池的正负极改良技术熬岁数熬上去的，而他此刻反手掏出2023年的颠覆技术，那么这个奖就算是被刷新了。
只是……
论文这条路，他此刻天生就行不通。
因为他那对他知根知底的六个婆娘。
她们很清楚，他有个鬼的时间搞实验。
无论是物理化学专业还是化学物理专业，其论文都是需要大量实践的。
当然，也可能有纯思考的科学研究范式的创新或者改良，但前世云帝都没达到过这种高度。
所以，通过一步一步的小步快跑去树立一个绝世天才的人设，才是最合理的。
既然普通大学牲都可以在考试前两周预习完整个学期的课程，而后奇迹一般的考出一个相对不错的分数。
那么有着‘学神’之称的云帝，预习足足两周而后本科四年专业课全部拿个满分什么的，也不是完全说不过去的。
至少在自家婆娘面前是说得通的。
他的进步，她们肉眼‘可见’。
反正有一个算一个的，对化学，都是不懂的。
倒不是怕六个婆娘会去神秘机关告密，就连小雅姐他都笃定她不会这么做。
而是，六个婆娘之中，至少有两个，都是属于智多近乎妖的存在。
一旦他重生的秘密被揭开，他开水晶宫的合理性支柱会倒掉一半。
毕竟，他是一个四十岁的灵魂。
男人可以心态永远18岁，但女人想着，她们可能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所以，别没事找事的，重生这种事情，永远烂在肚子里。
对他来说又不费什么事，只是顺手而为，看看历年的真题，熟悉任课老师的出题习惯和思路就行了。
一次性通过专业课，而后花个半年时间做疯狂科学家，这个时候再掏出一篇震惊中外的论文出来……
博士不博士不好说，至少本科可以破格毕业了。
还可以收获无数崇拜的目光，增强自己的金身BUFF，挺好的。
不过这个‘顺手’直接把郭可三人的下巴都给惊掉了。
特么的，好一个‘顺手’！
成冰和郭可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羡慕嫉妒恨。
不装逼咬要死是吧！
他们自己学一个专业都觉得头疼，而卿云却能轻松应对三个不同领域的专业，这简直是对他们智商的碾压。
“卧槽，牢大，你也太逆天了吧！”
成冰忍不住吐槽，“我们学一个专业都觉得恼火，你这经济学、化学、计算机三个专业，横跨人文社科、理科、工科三个大门类，你还是不是人啊。”
郭可也是一脸无奈的附和道：“就是，你这让我们还怎么活？
和你比起来，我想重开了。”
都是復旦的学生，要说什么自律还是学习习惯，其实不会有多大的区别。
也不会有人一天有25个小时。
所以，真相让人更绝望。
纯天赋、智商的比拼。
所以，虽然知道和这个便宜老大在天赋智商上是有差距的，但他们万万没想到会有这么大。
而此时孔小胖的眼珠子却滴溜溜一转，急忙抓住卿云的胳膊，压低了声音，
“牢大救命！赐我真题。”
他顿时明白了里面的关窍，既然卿云都在做化学专业的历年真题了，那么经济学他很可能也有，说不定还没有‘历年’两个字，直接就是真题。
……
郭可和成冰也不傻，这么一说顿时明白了过来。
不过，瞬间却致郁了。
他们又不是经济学专业的，一个是国贸，一个是工商管理。
通识课程虽然大同小异，可毕竟有异。
但很快他们也转过弯来，虽然有异，但毕竟大同。
两人连忙喊着‘义父在上！’
卿云被这三个室友的无耻给气笑了，“我特么的要是有你们这种儿子我当场掐死他！”
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后，云帝摇了摇头，
“你们啊，真是够了。”
他想了想，开口说着，“这样吧，我的确有一些历年的真题和复习资料，你们要是需要，我可以分享给你们。”
反正考试对这仨来说，也就是个形式。
不如……
云帝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晚上找人加个班，添点料进去，把这三个人应知应会的东西给添加进去让他们背。
“明天我整理出来发你们邮箱，你们抓紧时间背。
重点先看浓缩版的要点总结，历年真题最后再刷。”
孔子骞、成冰和郭可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们知道卿云的资料肯定价值连城，绝对不是学校打印店那种良莠不分、版本冲突的‘宝藏’。
没有哪个老师敢糊弄他的。
“不过，我有个条件。”
卿云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三人一愣，他们知道卿云不会无缘无故提出条件。
“你们不能依赖这些资料，学习还是要靠自己。
这些资料只是辅助，真正的理解和掌握知识，还是要通过自己的努力。”
云帝很清楚，场面话还是要说的，而且一定要说得伟光正，这样他们才不会听。
因为中二少年中二魂，又不是像其他呼噜娃一般真正的兄弟，彼此的关系还差了些火候，而且孔子骞三人正是叛逆的时候。
这种情况下，正话要反说。
让他们不要依赖资料，他们包依赖的。
大学牲，并不是什么存不存在反骨的情况，而是反骨数量多少的问题。
此刻发生的事情，下个期末必然会再次发生。
这正和云帝心意。
以后每个学期也可以很方便的加点理论上的私货灌输给他们。
果不其然，从孔子骞他们礼貌点头中他看到了淡淡的敷衍意味。
没法子的事，尊重人性，才能更好的利用人性。
就在这时，卿云的手机响了。
掏出来一看，任老爷子的。
他接起电话，嘴角自然的挂起了笑容。
现在他的通话记录里，任老爷子的条数比秦缦缦还多。
好吧，女帝找不到他才会打电话。
“老爷子？”
“……”
“好的，我在復旦大学恭候。”
卿云的声音中带着敬意，挂断电话后，转身对孔子骞三人说道，
“空了吹，你们赶紧回去休息吧。”
孔子骞、成冰和郭可简单的告别并和陈悦打了个招呼后，便下了楼。
不过站在楼下推着自行车时，三人忍不住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眼中满是诧异。
那便宜牢大打电话的时候没有避人，他们刚刚听得清楚，任老爷子是专门坐飞机来华亭找他谈事的，人刚到机场。
事情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
他们也清楚，一把手和一把手之间其实很喜欢面谈。
牢大教过他们，面对面的沟通是最直接的，因为电话里的声音并不传达人的真实情绪，而当面沟通可以。
让他们诧异的是时间。
现在时间都已经凌晨12点了，而任老爷子刚到华亭，等开车到復旦，就算凌晨不堵车，到了復旦大学至少也是凌晨一点的事。
这个时候散步聊天？
三人其实很想劝卿云一句身体要紧的，但是一想到对方还是个60多岁的老头都这么拼，这句劝他们怎么也说不出口的。
孔子骞抬头看了一眼教学楼的阳台，那里自然不会有什么牢大和蔼的目光目送他们，只有一团烟气。
他摇了摇头，“走，我单词还没背。”
四级裸考过关是没问题的，他想的是六级怎么刷分的事。
无论以后的路怎么走，英语，都是他必须面对的事。
一个优秀的六级成绩，在研究生阶段是能免掉研究生英语课程的，这在推免、考研复试时很占起手。
因为它意味着导（老）师（板）不用放你带薪（补贴）去上课，能更好的压榨你。
公平不公平的，纯属扯蛋，这是一个准入门槛的事。
……
凌晨两点的復旦大学邯郸校区，夜色深沉。
校园内一片宁静，只有偶尔几盏路灯发出的微弱光芒，照亮了卿云和任老爷子散步的小路，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而后缩短又投射到前方，周而复始。
任老爷子咳嗽了一声，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话说，你的人怎么溜达到我非洲的各地分公司去了？”
老爷子也是觉得这事挺神奇的，节前这小子才说了要出海，节后上班第一天，他的人都在非洲铺开了。
卿云微微一笑，“您不是明知故问吗？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海外，华唯在哪，炎黄就在哪。”
任老爷子停下脚步，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我觉得你是在图我的食堂。”
卿云嘿嘿笑着，“瞧您这小气的样子，不就是多几双筷子的事嘛。
比如科摩罗，你华唯也就一个员工在那里。
那个厨师每天只做他们两个人的饭，太浪费了，加炎黄两个人，四个人的饭多合适？”
云帝在夜色中笑得很是畅快，心中却涌动着对任老爷子的深深敬意。
老爷子不仅仅是华唯的创始人，更是一位对员工关怀备至的领袖。
在华唯，员工的福祉始终被放在首位，从食堂到宿舍，从工资待遇到工作环境，任老爷子总是不遗余力地改善着员工的生活条件。
90年代，老爷子就敢喊出“越艰苦的地区标准要越高，艰苦国家的生活标准要超过瑞士富人区，办公标准不能低于欧洲标准”的口号，并将其完全兑现。
这不仅仅是对员工的关怀，更是一种对企业责任的担当。
让员工在海外披荆斩棘开拓市场的同时，也能得到最好的后勤保障。
这种对员工的尊重和关怀，让华唯在异国他乡的员工感到温暖，也让他们更加忠诚于公司。
一人，一厨，一狗。
非洲的一些地方，比国内不少人想象中的贫穷还要贫穷。
有个小伙子刚刚毕业就去了华唯，不到一年就被派到了科摩罗群岛一个人去开拓业务。
那个地方特别穷，一天只有一个小时能用上电，去了这里基本上就处于失联的状态。
整个国家就几十万人口，生活非常的艰苦。
吃也吃的不好，小伙子就很寂寞，于是找了一条狗陪自己。
后来华唯了解到当地的状况以后，就给这个小伙派了一个厨师。
这还不是一般的厨师，是一个五星级的大厨，连金枪鱼都能研究出18种做法的顶级厨师。
当这个厨师来到科摩罗做好第一顿饭，端到这个小伙子面前的时候，他感动的哭了。
整整哭了一个小时。
吃饭这么平常的一件事儿，华唯都做到了极致，为了一个员工派一个五星级的厨师远赴重洋，不惜成本。
因为老爷子说：吃饱饭才能干好活。
这一件事儿，不仅留住了员工的胃，也留住了员工的心。
这个小伙儿后来又买了两条狗，取了两个名字，一条叫收入，一条叫回款。
然后成天就这么叫着“收入回款，收入回款”。
这个业绩能不好吗？
就在‘收入’和‘回款’的守护之下，小伙儿在科摩罗的业绩不断的上升，取得了当年华唯公司全球小国业绩第一的成绩。
可是这一份成绩单上满是血和泪。
是这个小伙子冒着生命危险，从暴风雨的海上拿回了那份比他生命都重的合同。
最终科摩罗因为华唯，可以骄傲的对外宣布说：我们是印度洋上第一个4.5G的国家。
华唯在当地成为了最尊敬的公司。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琚。
一个有温暖、有大爱的企业，是值得员工倾尽全力的去付出，这就是企业和员工的双向奔赴。
也是云帝发誓要做到的。
2003年，他所有的精力都是在解决公司的生存问题。
那么2004年，他要做的，是理想，是情怀，是家国大义，是永不坠落的炎黄。
让自己的员工，去见识这个世界上那些最人文的企业。
云帝并不怕这种员工开眼界后的反噬，他真正怕的是，在他的奋斗过程中，他会忘记初心。
如果华国半导体产业的成功、炎黄集团的成功、他个人的成功，是以牺牲无数员工的幸福为代价，他完全可以不用干了，失去了意义。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任老爷子却笑骂的踢了他一脚，“你这滑头！不行，厨师工资必须平摊！”
卿云笑眯眯的应承了下来。
“怎么卖起手机了，我还以为你去卖电脑的。”任老爷子话题一转，提到了卿云的新动作。
卿云耸了耸肩，“您看，开会您老人家又不注意听。
会场上我可是说了我们有手机事业部的。
而电脑……我觉得非洲绝大部分地区都用不上，但是手机不一样，您应该清楚，在非洲地区，通讯的需求要高于电脑。”
被小王八犊子给怼了一句后，老爷子也不好说啥的。
炎黄集团的年会，他听得还是挺认真的。
但是，谁特么的知道这小子动作那么快的？
而且，炎黄集团的手机业务起步就在国外，这也是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老爷子嘟囔了一句，“我还以为你的手机是在国内。”
“华唯做通信，我们做手机，强强联手嘛。
您那边拿下通讯运营商服务订单，我这边顺势切入到产品端，合则两利。
这对于炎黄集团的手机业务来说，是快速打开局面的一种手段。”
任老爷子想了想，而后微微颔首，“倒也是这个道理，不过你真不做国内的市场？”
他在心里暗忖着，华唯作为通讯服务商，而炎黄集团专注于手机业务，这种合作模式实际上为运营商提供了一站式的服务。
作为立志想要成为全球领先的通信解决方案提供商，华唯的运营商技术支持和服务必须要做到覆盖全球，这就为炎黄集团的手机业务提供了一个强大平台的可能。
通过华唯的通讯服务的前期导入，炎黄集团的手机可以更顺利地进入市场。
同时，华唯的通讯网络，也可以通过炎黄集团的手机产品得到更好的推广和应用。
……

第40章 你这不是欺负我这个老年人嘛？
任老爷子认为，卿云提出来的这种合作模式，不仅能够提升双方的市场竞争力，还能够为运营商带来更加便捷和高效的服务体验。
而且老爷子也意识到，这种合作模式对于开拓海外市场尤为重要。
在海外市场，尤其是非洲等发展中地区，通讯基础设施的建设和手机产品的普及是相辅相成的。
炎黄集团的手机产品可以借助华唯的通讯服务网络，更快地打入当地市场，同时也帮助提升当地的通讯水平。
这种合作不仅有助于炎黄集团实现快速打开局面的目标，也符合华唯全球服务与软件解决方案提供商的定位和发展路径。
确实是双赢的局面。
说到底，还真特么的就是添几双筷子的事。
而面对他的问题，卿云笑了笑，很是坦率的说着，
“我和王雪红的HTC有协议，五年内我不会在国内销售含有任何CDMA专利的手机。
所以，我只能出海。
而非洲，我认为作为手机业务的起步区是非常合适的，在非洲历练出技术、团队后，再往外拓展，这是我的既定策略。”
炎黄集团手机业务的策略不策略的，任老爷子懒得管，但小王八蛋话语的关键点，让他眼里精光一闪，急忙问道，
“小卿，你的意思是……你拿到威盛的CDMA专利授权了？”
对老爷子来说，这才是重中之重。
云帝闻言笑了。
其实在华唯的发展历程中，老爷子一直被诟病着有两大战略决策失误。
一个是小灵通PHS的失误，放弃了唾手可得的百亿利润；
一个是面对GSM和CDMA两大发展路径选择时，孤注一掷的押宝GSM，错失3G时代。
而在云帝的马后炮看来，前者好说。
老爷子‘小灵通是个短暂的赚钱机会，华唯是一家为未来投资的企业，宁可赔死，也不去做过时的技术’的理念是正确的。
而且在那个时间点，华唯并不是自媒体所说的什么放弃百亿利润。
而是当初华唯建议电信采用CDMA450作为无线本地环路，也就是‘大灵通’。
大灵通在2002年的三湘省银城有了一个比较大的应用：将以前同频段的公安应用收编过来，用CDMA450手机进行了替代，效果非常不错。
然而很快，在2003年年初，监管发出通知，要求除了唐古特等偏远区域之外不得采用CDMA450。
原因非常简单，CDMA450技术太先进了。
如果电信借此进入移动领域，联通就无法生存。
这与当时“限制电信、扶持联通”的思路不符。
小灵通因为技术落后，甚至被用户调侃“手持小灵通，傲立风雨中，昂首又挺胸，就是打不通”，就算基于其最大的话费便宜优势，能够有一定的市场，但是对移动和联通的威胁始终不大，所以信产部默许电信（和网通）使用了这个技术。
错并不在华唯，不在任老爷子，而是时势。
而后者所谓的押宝GSM……
不得不说，老爷子其实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商人。
44岁才创业的他，中青年时期是在部队渡过的。
他的思维不可避免的受到部队的影响。
老爷子的经营理念，其实是作战思想在商业上的应用。
华唯并不是没有研究CDMA。
事实上，CDMA是华唯史上最为悲壮的失利。
世纪之交的时候，一个百人团队（3030项目组）在石岩湖封闭了四个多月，生生把全套CDMA IS95系统开发了出来，2000年春节也只休息了三天。
然后却又因为形势的变化全部停掉！
而后才是所谓押宝GSM。
因为这套系统是为电信做的。
当时移动和联通都已经有了GSM，华唯预估电信会获得CDMA牌照。
而现实发展情况却是电信被各种肢解拆分，最终新电信选择了小灵通。
所以，华唯的CDMA IS95项目组只能关门大吉。
项目组撤得如此仓促，乃至于连存储软件大版本的服务器都坏了。
后来联通CDMA项目启动的时候，是从每个开发人员的电脑中再去将代码重新凑出来的。
当时为什么要关？
因为国内无人用，只能往海外去推。
但是，CDMA的基础专利，全世界只有高通和威盛两家有，要用，得交高额的‘高通税’。
比如当初的华兴，华兴采用了事业部机制，CDMA事业部在联通中标很有钱，因此在海外狂推CDMA。
但由于高通对知识产权收费过高，华兴的CDMA产业整体发展得不好，而GSM一直迅速发展。
华兴CDMA发展不好是马后炮，但任老爷子在面临选择的时候，其沿自部队的极限思维占据了上风。
极限思维是一种设想事物发展到极致的思维方式，通过“终局状态”来帮助判断形势，从而指导实践，做好应对之策。
这种思维方式强调把问题考虑到最难处，设置最极端的条件，瞄准最复杂的情况练兵，通过临机导调各种突发意外情况，不断锤炼官兵的承受力、意志力和忍耐力。
发展CDMA技术的会遭遇到的极端问题是什么？
专利战。
高通持有的CDMA基础专利绕不过去，在抉择时，老爷子干脆直接放弃。
华唯确实错过了CDMA与小灵通的火爆，但是投资未来的华唯，最终还是赢了。
但那是‘最终’，回到现在这个时点上……
见眼前的臭小子笑嘻嘻的点着头，任老爷子心里跟猫抓了一般。
一个字，痒。
深吸了一个口气后，老爷子微微颔首，“五年……划算！”
不待卿云说什么，他舔了舔嘴唇，“不过，我觉得你不会那么老实的。”
如他所愿，面前的少年摊了摊手，“这不是还有您嘛，协议只是炎黄集团和我本人持股的公司不得销售，又没说华唯不能。”
任老爷子脸上的核桃纹都笑开了，“狗日的，我就知道你这算盘，怪不得你不收购华唯！”
此时云帝正色道，“这是两码事~！对了，您过几天让于承东来找我，我和他聊聊。”
任老爷子嘶了一声，半响叹了口气，
“小于……你要想用好他，可是不简单的。你要给他压力，还要往回……”
他的絮叨还没说完，云帝直接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一脸不耐的说着，
“我又不挖人的，您老人家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哈。
我是想和他聊聊我们两家在产品上面分工的事情，这个必须协调好。”
华唯‘神终端圣无线’，只因于承东一人。
此时的于承东，就正在倾力打造‘圣无线’——这一华唯赖以生存的压舱石。
华唯的无线部门负责研发和生产无线通信设备和解决方案，涵盖基站、移动终端、芯片组、无线局域网等技术领域。
云帝要想把手机卖爆，最耍赖的一种法子就是和华唯在基站上做文章。
炎黄集团的手机和华唯的基站做提前适配，信号牛到飞起，自然好卖。
这才是真正的强强联合。
而且……和前世华唯自己搞无线又自己搞终端，会被认为是垄断必须公开无线基码不同，现在华唯和炎黄是两家公司，谈不上垄断不垄断的。
任老爷子呵呵两声，“你觉得我信不？波导的朱兆江你是怎么挖走的，全行业的人都知道了。”
卿云闻言耸了耸肩膀：“您老爱信不信，我说过，我要的是友军，又不是要吞掉华唯。
我也没那个精力的。”
最重要的是，华唯那股权结构，他太头疼了。
他喜欢独裁，那种‘集体所有制’的股权结构，他没法碰。
收股权，相当于他掏钱直接帮华唯的那群员工实现财富自由，人特么的至少跑掉80%。
这种脑残的事情，估计也就只有某些‘脑洞’写手才想得出来。
毕竟脑子残了。
任老爷子摇了摇头：“我不是不让你挖，你看得起谁，你只管开口就是了，华唯这个公司我又不搞家天下，有德者居之。”
他的声音很是低沉，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卿云看着任老爷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他知道，这位老人在过去几年里经历了太多的风雨。
欧美市场遭遇了合作伙伴的暂停合作，同时港湾在国内也频频抢食。
整个华唯处在内外交困、濒临崩溃的边缘，公司很多人效仿港湾，在风险资本的推动下，合谋偷盗公司的技术和商业秘密。
2003年的华唯，散发着“末日”的气氛。
内外压力的共同作用下，老爷子患上了抑郁症，身体得了多种疾病，还因癌症动了两次手术。
从华唯的内部动荡到个人的健康危机，从家庭到事业，任老爷子遭遇了一系列的重大挑战。
就算是铁人，他心里也会有消极情绪。
老爷子直接崩溃了。
云帝业懒得和这个大病初愈的老人扯什么有的没的，开口说道，
“您放心，我有需要我会找您，不会玩什么心眼。”
任老爷子沉默良久，幽幽的说着：“其实我倒希望你玩点什么心眼的。”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对现实的无奈。
他深知，华唯要想生存和发展，就必须不断改革和创新，但这个过程充满了不确定性和风险。
他不确定他的身体，能否坚持的下去。
他的内心斗争和对华唯未来的悲观预期，使得他在与卿云的对话中表现出了一种希望眼前这个臭小子能够更加精明和有心眼的态度。
他由衷的希望卿云能够在这个充满挑战的世界中，为华唯找到一条生存和发展的道路，同时也为自己找到一种心灵的慰藉和解脱。
云帝被他气笑了，但同时也感受到了任老爷子心中的重压。
“老爷子，要有信心，我知道我现在空口白牙的说，你也不信。
这样，你先等三年再想退路，等我们这些年轻人先闯闯。”
他知道，这三年，这位老爷子过得实在是太累了。
不过也没事，重塑信心就好。
卿云接过萧雅递过来的风衣，给任老爷子披上，“您这三年，把身体养好。”
安慰病人，言语上的安慰要有，但更需要实际的行动和成果。
任老爷子也没推脱什么，紧了紧风衣，而后一脸认真的说着，“别怪我这个老头子给你泼冷水，我是觉得你太乐观了些。”
卿云闻言笑了笑：“您要愿意说，就多说。
我也确实需要有人时不时的敲打我几句，让我不至于太过狂热。”
任老爷子闻言转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缓缓的说着，
“小卿，作为企业家，你很努力，足够的努力，你很有天赋，拥有成功的绝对天赋，所以在一个行业里，你成功登顶了。
但是，峰巅无景！
记住，过度自信会毁了你。
何况你的人生并没有到终章，你要谨慎，要谦虚，要敬畏。
人世间有许多‘已知’已沦为拘押人的洞穴。
‘天道酬勤’也是个洞穴。
如果你相信天道酬勤，当你成功的时候，你觉得是靠你努力拼搏得来的，你配拥有这一切，很容易导致走向骄傲；
但是当你努力了，最后依然失败，依然一事无成，你又会陷入一种极大的抱怨，你会觉得天道不公，或者走向虚无。
当你走出‘天道酬勤’的洞穴，当你认为人生的一切，都是‘存在之核’的自然流现，都是被偶然赐予的，充满着或然性的选择，那么你就既不会骄傲自满，也不会自暴自弃，相反你会谦虚、谨慎、敬畏，你会“用敬’看待一切人和事。
小卿，现在国际风云变幻，阿美莉卡在中东的战争正在重新改变世界的格局。
你的那场年会很成功，但是我觉得你现在有一种自以为是的心态，这个很不好。
你要牢牢记住，设计师同志说的‘决不当头’。
那些虚头巴脑的名誉，只是通向死亡的路标。
我给你讲个典故，瓦萨号，因国王的好大喜功和暴躁，虽然建成了17世纪装备最全、武装程度最高的战船，但处女航出海10分钟就沉没了。
我们要接受瓦萨号战舰沉没的教训。
战舰的目的就是为了作战，任何装饰都是多余的。
势无常也，仁者勿持。势伏凶也，智者勿矜。
势无常且伏凶，你要随时保持危机意识。”
这番话说的云帝哑口无言。
老爷子的话，不能说错，甚至可以说是至理名言。
天性的自由需要谨慎来护持。
他大概也明白了老爷子为啥会这么说。
和秦家四兄弟隔行如隔山不同，老爷子这么多年一直浸淫在大电子这个行业，对这个行业有着深刻的理解。
老爷子这是在对他不经任何调研就发动手机出海，提出质疑。
这个……
“老爷子，‘民之从事，常与几成而败之。慎终如始，则无败事。’这个道理，我懂。”
现实中的人们，常常事情就要成功了，却不可挽回的失败了。
关键就是缺乏这份谨慎。
云帝挠了挠头，“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们去我的硬件研究院看看？为了非洲，我是准备了大半年的。”
他没法去解释什么，毕竟他是挂逼，自然知道什么可以做什么不能做，所以落在老爷子眼里就是不够审慎。
这种事情，只能眼见为实。
他的手机，最初就是为了非洲而设计的。
作为合作伙伴，也是时候让华唯介入到产品优化过程中了。
任老爷子听罢直接摇了摇头，“送我去酒店。”
见卿云有些发懵，老爷子却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不是欺负我这个老年人嘛？产品？我懂个屁啊！
你让我去看，我能看出个什么来？这不是乱弹琴吗？
我的观点是，指挥所要建到听得到炮声的地方。
怎么做，让听得见炮声的人做决策。打不打仗客户决定，怎么打仗前方说了算。
你既然有准备，老头子就不多说什么了，我明天……今天下午就让小于他们来。”
云帝一脸便秘的望着这位老爷子，此刻，他很想跟这个老爷子讨论讨论热力学第三定律数学表达公式的！
……

第41章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它也是60！
临近年关，每到这时候身边就有很多声音在讨论这样一个话题，那就是今年过年去哪里过？
尤其是对那些夫妻双方都是独生子女的家庭，可以说春节去哪边过年这个话题什么时候都不过时的。
于情于理，父母辛辛苦苦把孩子养大，平时孩子们工作忙，回家次数少也都能理解。
但是春节作为我们国家的传统节日，同时也是最隆重的节日，我们国人也都是很看重的，尤其是对上了年龄的人来说他们更是很在意。
父母肯定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在过年的时候回去看看。
一家人一起热热闹闹地过个幸福年。
无奈的是，现在很多家庭夫妻双方都是独生子女。
也就是说过年的时候只能去一边过年，如果女孩子找的婆家离娘家近一些还能方便点。
不管过年去哪边过，过年前后也都能多跑两趟另外一边。
但如果是远嫁，可能有一方的年就会过得比较冷清了。
轮流着来，这种方法公平上绝对是没问题的，很是公平。
不过对孩子不能去过年的那方老人来说，过年的时候可能就会比较失落。
毕竟过年是一家人团圆的日子，可是孩子却没有回来，家里难免就会很冷清。
而把两边老人聚一起，一家人一起过年，最为圆满。
但选择这种方法，也是有条件的。
就是需要双方老人都各自退让一步，平时相处的时候没有大的矛盾和磨蹭，也都愿意为了孩子自己做出一点牺牲，不管孩子们选择一大家人聚在哪边过年，老人们都没意见。
但是，不是每家都有那么和谐的氛围，也不是每家都能住下那么多人。
一起旅游过年是个好法子可以解决后者的问题，但前者……
不是所有的亲家都能尿到一壶去，性格、生活习惯、饮食习惯很难同频。
而在哪过年，这个问题，对于有六个老婆的云帝而言，就显得格外的具体了。
明面上天生赘婿圣体的他，此刻又明确了秦缦缦的大妇地位，按理说应该在秦家过的。
但现在有他外公在，谁还敢把他当赘婿？
带着六个老婆去老爷子那热闹热闹，这本是他想出来的最好的过年的方式。
这样做，谁也没话说，而且只会与有荣焉。
回卿家村过年，当时是他最想做的。
但是显然这不是一个最优解。
毕竟除了秦缦缦，其他人都是身份不清不楚跟着他的，她们自己家里也是有亲戚的，过年时问起，不好交代。
去他外公那过年，谁问起，那些便宜岳父岳母只需要轻描淡写的回一句‘孩子跟着去西山了’，就完事了。
别人也不敢多问，只能露出一个了然且羡慕嫉妒的笑容。
可凌老爷子直接拒绝了他祖孙一起过年的提议，连卿云提出的‘过年慰问老干部’的说辞都被老爷子亲自打电话喊了一声滚。
老爷子让卿云就当没他这个外公，反正他是当没他这个外孙的。
这就让云帝很是无奈了。
知道这是外公对他的保护，他得领情。
心里得劲儿不得劲儿的都是后话，但在哪儿过年的问题他也是真没招了。
小雅姐好说，她已经没家了，自己就是她的唯一。
苏妲己也好说，苏家过年，她去是情分，不去是本分。
章腿精也还好，粤西的传统就是嫁出去的女儿不能在娘家过年。
当初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她家的亲戚大概也知道是什么状况。
闲言碎语的自然避免不了，但基本都是酸葡萄。
到时候把章俪的爸妈接过来，由得那些亲戚嚼舌根子。
事实上，卿云在粤西也是安排了不少章俪的亲啊戚的进炎黄集团。
让他们做点儿能做的事。
都是用人，用谁不是用？
有数量适当的亲戚在公司，其实是利于他对整个公司掌控的。
盘根错节之下，如此章俪那些亲戚说闲话的，不会有多少的。
能带来好处的亲戚，才是亲戚，既然是亲戚，自然亲亲相隐。
不识趣的，肯定有，但这种毕竟是少数。
而且卿云也不会care，现在的他，自有大儒为他辩经。
那些念他好的亲戚，会主动帮他和章俪说话的，因为这也是人性。
真正难办的，其实是秦缦缦、唐芊影、陈悦。
这三家，其实一直都是‘各自表述’的状态。
但都在锦城，年三十去哪儿不去哪儿，或者先去秦缦缦家，后面唐芊影、陈悦家谁先谁后，都是问题。
云帝被这事搞得头都大了。
以至于什么神舟笔记本发售两周反响好评如潮之类的事，也提不起他的兴趣。
都是意料之中应该的事。
挂都开成这模样了，要是还不能吊打，才是怪了。
而那大一上期的成绩单，就更不用说了。
反正此刻王德超的外甥刘浏看着手里那份卿云的成绩单，一脸牙疼的表情。
无机化学、有机化学、物理化学、分析化学、生物化学、化工原理、化工过程综合与分析、化工设备机械基础、化工热力学、反应工程、化工工艺学……
全是满分！
刘浏冷笑了两声。
这到底是这个叫卿云的学生天赋异禀，还是我大復旦校园在资本的侵蚀下，已经道德沦丧了？
把成绩单拍在桌上，刘浏义愤填膺的表示，
“舅舅，我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而且还是一个渣男！道德败坏！令人作呕！”
看着眼前这个外甥，王德超的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我倒希望你能多学学这本事，27岁的人了，你倒是渣一个啊？”
生活在青春洋溢的校园里，有一大好处就是，很难和社会脱节。
所以，‘渣男’这个词，王德超还是明白是什么意思的。
不会误解为是‘被榨干了的男人’。
好吧，再这么下去，那个卿云也是迟早的事。
最近王德超从学生嘴里学到一个新名词：
直男癌，Straight Boy Cancer。
据说也是卿云那小王八蛋发明的，用以替代以前形容沙文主义即大男子主义的‘沙猪’这个词的。
了解这个词语内涵后，王德超也不得不说，这个‘直男癌’，确实比‘沙猪’更为精确的描述‘不解异性心思’的临床表现。
復旦大学医学院随即在BBS论坛上对其病因和发病机制进行了探讨。
这种癌症又称：男性异常价值观强加综合征（Male abnormal value imposed syndrome， MAVIS）。
是一种原发性全身性‘肿瘤’，多发病于男性，少数女性有类似症状，又称‘直女癌’。
根据病变类型，可分为原发性直男癌和继发性直男癌，根据临床表现可分为显性直男癌及隐匿性直男癌。
常见临床表现为‘不解异性心思’，‘大男子主义’、‘漠视女性’以及‘物化女性’等多种症状可同时表现。
由于大部分直男癌患者就诊时已经晚期，治疗效果不佳，5年生存率（价值观改善）仅为25%。
医学院的学生们总结说，直男癌的发病机制非常复杂，目前尚未研究清楚。
现有研究表明，直男癌的发病与环境因素及个人因素相关，环境因素又包括社会文化因素和家庭因素。
传统的‘三纲五常’价值观要求‘夫为妻纲’，即丈夫是妻子的纲常，妻子任何行为都要以丈夫为准。
随着国家的进步、社会的发展和女性的解放，传统文化对女性的价值观要求也随之破裂。
尽管如此，部分男性仍然存在一定的大男子主义。
另外，家庭因素和个人因素也是形成直男癌的关键因素。
由于直男癌并非真正的肿瘤，常规实验室检查（如血常规、生化常规、肿瘤标志物）等以及影像学检查（X线、CT、MRI、PET-CT）等无法检测其存在。
目前，临床上通常采用心理测试对男性进行检测，从而评估其直男程度，判断其是否满足直男癌的标准。
需要注意的是，这些测试内容受主观影响很大，且在测试时测试者可以通过刻意选择回避真实想法，使得这些测试的可靠性大打折扣。
【临床分期】：直男癌诊断明确后，需要对其进行临床分期，以便于后续的治疗。
直男癌的分期采用国际通用的肿瘤分期方法——TNM分期。
T（Tumor）：即“原发肿瘤大小”，在直男癌分期中指直男癌价值观严重程度。Tis，原位癌，直男价值观；T0，无直男癌价值观；T1，轻度直男癌价值观；T2，中度直男癌价值观；T3，重度直男癌价值观。
N（Node）：即“淋巴结转移情况”，在直男癌分期中指是否有在现实或网络中散播相关言论。N0，无相关言论；N1，网络上有相关言论；N2，现实中有相关言论；N3，网络和现实中均有相关言论。
M（Metastasis）：即“远处转移”，在直男癌分期中指是否存在“动手动脚”等不良行为。M0，无不良行为；M1，有不良行为。
直男癌尚缺乏特效的治疗手段，目前临床上仍采用以外科治疗为主的综合治疗措施。
【外科治疗】：又称“爱的小拳拳治疗”。大部分早期直男癌患者症状不是很显著，病情较轻，可以通过外科治疗切除病灶。针对早期直男癌患者，在其表现出直男癌症状时，可通过“手术治疗”让其明白其错误所在。
目前此病的治疗权威均分布在西南与东北。
著名直男癌外科专家Mother tyrannosaurus rex慕宝龙医生曾经说过，“男生犯直男癌，最好带去崂紫蜀道山、格尼伊尔寺、格仁契桂道、退格尼达端这四大风景名胜区去散散心。”
而另一位医学泰斗Mother tiger慕老福则很坦率的表示，“多半是欠打了，揍一顿就好了。”
下面分享一例直男癌早期患者的手术治疗。
野原新之助，男，6岁。因“追着美女要抱抱半年”收治于“玛利亚直男癌防治医院”外科。
患者有早期直男癌表现，如对着美女跳大象舞、向女性索取联系方式、尾随女性等。
鉴于患者年龄较小，症状较轻，考虑给予外科手术治疗。
主刀医生美伢主任，采用“颅脑侧面挤压重建”术式，为患者切除了直男癌病灶，取得了一定的治疗效果。
注意事项：外科治疗讲究精确、快速，需要精准地切除病灶，尽量减轻对正常组织的损伤。
采用“颅脑侧面挤压重建”术式注意要讲究力度和方式，轻了达不到理想的治疗效果，重了可能会引起“脑震荡”、“对殴”、“分手”等并发症。
【内科治疗】：内科治疗通常作为外科治疗的辅助手段，用于预防术后各项并发症。
内科治疗是指通过沟通交流、物理治疗等方式，改善患者的不良价值观倾向，达到辅助治疗的目的。
【总结】：直男癌是一种危害较轻的全身性“恶性肿瘤”，随着社会进步、文化发展，其发病率在逐渐下降。
但要注意防止扩大诊断，将部分“直男”误诊为“直男癌”，并加以攻击、责骂，这反而会加重病情，使得一部分“直男原位癌”患者进展为“直男癌”。
最后，直男癌可防、可控、可治。
经过治疗后的“直男癌”患者生存率显著提高，关键在于早发现、早诊断、早治疗。
但更值得注意的是，并非所有男性均可能罹患此病。
基因表达为‘霸道总裁’、‘成功人士’、‘俊男帅哥’群体，对此病免疫。
王德超叹了口气，脑海中浮现出刘浏那些令人哭笑不得的往事，实在忍不住继续吐槽着，
“六子，你说说你干的那些，你确定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事？”
身高一般，长相虽然也一般，但作为一个25岁就直博毕业，27岁便是硕导的青椒，刘浏并不是没有女人缘。
相反，他的女人缘其实很好，毕竟那条件在那摆着，任谁都清楚，刘浏的前景不可限量。
何况还有他这个当校长的舅舅站在后面，想认识刘浏的女生多得去了。
但是所有人都低估了刘浏的‘直男癌晚期’。
回忆起那次在丽思卡尔顿的自助餐相亲，王德超不禁摇头。
刘浏竟然因为女生吃得太少，觉得浪费了餐费，直接对女生说：“还不如我一个人来吃自助餐划算。”
然后竟然要求女生AA承担餐费。
那场面别提多尴尬了，女生的脸都绿了，回来就跟介绍人告状，而刘浏却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还有那次周末，办公室三个女同事邀请刘浏一起去自驾游，希望他能开车。
而刘浏直接就拒绝了，说他周末要在家里打游戏。
女同事们面面相觑，最后只能无奈地离开。刘浏却毫不在意，继续沉浸在他的游戏世界中。
偶尔也有女生愿意陪刘浏一起打游戏，希望能和他有更多的共同话题。
但刘浏却因为女生打得不够好，直接在游戏中把女生骂哭了。
王德超听说这件事后，只能苦笑，这情商真是没救了。
最让王德超印象深刻的，是一次相亲结束后遭遇大雨。
女生看到刘浏带了雨伞，便靠了过来，希望刘浏能送她回家。
这特么的多好的机会！
结果刘浏却直接推开了女生，将雨伞塞进女生手里，自己冲入了大雨中跑步回家，留下女生一个人在雨中凌乱。
刘浏耸了耸肩膀，一脸无辜地对着王德超说，
“舅舅，我对那些女生没感觉啊。”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漠，似乎对这些红尘俗事并不感兴趣，像极了得道高僧一般。
王德超闻言直接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实在没忍住，他嗤笑了一声，“你当我不知道你和数院小李老师的那档子事是吧？！
还没感觉？你特么的就是缺心眼！直男癌终末期！”
王德超知道，去年暑假的时候，刘浏好不容易和一个女老师对上眼了。
刘浏也像是开窍了一般，成天跟女老师约会来着。
结果在七夕节前一天直接黄了。
那天晚上，刘浏和女老师原本计划要好好庆祝这个特别的节日。
饭也吃了，电影也看了，两人的进度也到了要牵手的一步了。
女老师原本满怀期待地问刘浏：“七夕怎么过？”
她希望能听到一些浪漫的想法。
刘浏却只是随意地回答：“一笑而过，还能咋过。”
女老师有些失望，但她还是给了刘浏一个机会，
“我问你个问题，你回答上了，我就做你女朋友。”
“快快！”刘浏显得有些急切。
“59+1等于多少？”
刘浏不假思索地回答：“60。”
女老师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给了刘浏一个机会，“你再好好想一想，59+1等于多少？”
刘浏翻了个白眼，“59+1，它就是等于60，我这咋想它也等于60，没其他的答案。”
女老师叹了口气，给了他最后一次机会：“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59+1到底等于多少？”
“不是你这小学数学咋学的？还数学系老师？你这不是误人子弟吗？！”
刘浏紧锁着眉头，斩钉截铁地说道，“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它也是60！”
女老师愤怒立场，留下刘浏站在大街上百思不得其解。
结果，自然就是没有结果了。
女老师表示，既然这种直男癌是救不活的，那她只能顾自己，她可不想将来得乳腺癌。
事后王德超听说后，直接都无语了。
刘浏闻言臊红了脸，不过很快就梗着脖子说道，
“她想嫁给我就明说好了，拐弯抹角的干什么？还玩谐音梗，屁大爷知道啊！”
王德超觉得再说下去，自己会心梗的。
他这个老头也知道‘59+1’就是‘我就嫁你’的谐音，这二愣子愣是没听出来。
成天傻不拉几的。
“你不如说你是情商低！早就介绍小卿给你认识了，你也不去他跟前混个眼熟的。
现在好了，这成绩一出，你们化工学院的所有有资格带学生的老师，都抢着当卿云的联合导师。”
为什么是联合导师？
那是因为卿云拜师的陈一权教授，是退休返聘老教师，按照规定是没资格做博士生导师的。
但可以联合培养，这也是一般情况下老先生收徒的常规解决办法。
只不过卿云和陈一权教授的师生关系特殊了一些，是跨校联合培养。
说起这个，王德超心里也是有些郁闷。
倒不是说卿云给了家乡学校好处，让他觉得这事完全是喂不家的白眼狼行为。
造福乡梓如同锦衣还乡，很正常的事。
让他郁闷的是……復旦？！和蜀大联合培养？！
说出去，多少有点掉价啊！
但奈何陈一权教授外界虽然默默无闻，但这种完全是国之重器的泰斗级人物。
蜀大根本不可能像是对待曾慧娴一般放人接受復旦的返聘。
这种老人家，就没有退休的说法，就算干不动了，还可以做顾问。
而借助这种联合培养的模式，都不说刘浏可以在卿云那获得多少好处了，能够和陈一权搭上线，这就已经非常值得了。
其他人是打破了头都想蹭上去的，而刘浏居然还往后缩，一副不待见卿云的模样。
刘浏闻言却直接冷笑了起来，“不是，舅舅，我们讲道理。
一个天天忙着做生意泡妞的学生，在学校里突击了两个星期，就把化工专业的专业课全部考过了不说，还所有课程都是满分，这也太假了吧？
这成绩，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直接抄答案，刷题库时间都来不及的。
我从小你就教我要有读书人的风骨，这种事，我看不惯。”
他的质疑中带着明显的不信任。
王德超摇了摇头，认真地解释道，“你听我说，这成绩并不假。
你放心，学校里什么人都有，也确实有那种直接给答案的老师，但是也有不吃那套的老先生。
听说卿云要参加考试，好几科老师都耍了心眼。
他们也怕名声毁了，出的题，有大概10分的题是博士生才可能答上来的。”
他的话，让刘浏的冷笑凝固在脸上，直接愣住了。
半晌，他叹了口气，“这么搞，其他学生怎么办？别人的绩点不要了？”
王德超解释着：“他们原计划是准备酌情给分的，但没想到卿云不仅是全对。
甚至物理化学这门课，他的答案让袁老拍案叫好，说卿云的水平直接发博士论文都可以了。”
作为復旦大学的校长，王德超见过太多才华横溢之辈，但像卿云这样的学生，他还是第一次见。
刘浏听罢直接笑了，一脸不可思议，“舅舅，你可以侮辱我的情商，不能侮辱我的智商。
卿云？物理化学？博士水平？哈哈哈哈！”
刘浏的笑声中带着明显的讽刺，显然不相信卿云能有如此高的水平。
小卿总嘛。
总就完了，还博士？
呸！
王德超耸了耸肩膀，无奈地说道，“好吧，我一直以为你是情商低，智商还是在线的。
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这么一说，刘浏倒是收起满脸的讽刺，疑惑不已，“why？”
王德超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还没去过章江校区的实验楼吧，得空……
今天腊月二十六，他估计也不在了，等开学吧，到时候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刘浏挠了挠头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卿云？呆实验楼做实验？
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是瞎扯淡！
……

第42章 师徒
王德超没有猜错，卿云几天前在给他送完年礼后，便已经回了锦城。
烟酒茶，男人三件套，如果这是其他学生送礼，他必定是不敢收的。
而卿云送的，他便可以笑眯眯的收下了。
禁止收礼是指‘不得收受可能影响公正执行公务的财物’，其目的是预防影响公开执行公务的可能性。
而卿云的多重身份里，‘学生’是外界最不看重的一环。
压根儿就没人把他当做学生。
所以，卿云也是大大方方的送，诸位老师也是大大方方的收。
价值合计只是几千来块钱的烟酒茶，对卿云的‘企业家’身份来说，社会大众也并不会认为这是一个‘求人办事’的数额。
反而这是一种尊师重道，就连纪检都只会认为这是正常的人情往来。
当然，有来有往是必须的前提。
于是，卿云望着家里一堆黄金搭档的礼盒，也是一脸的便秘。
简直想要让人装车拉到石玉柱那里去退款退货。
没法子，那群老不羞的老师，逢年过节家里自然也是礼品成堆的，这种包装好的玩意儿，最适合做转手买卖。
于是纷纷打着‘这东西最适合青少年，我都舍不得给我孙子/孙女喝’的旗号，全部处理给了他。
要说脸皮这玩意儿，卿云觉得自己还是没有修炼到家。
比他更不到家的，自然是秦缦缦。
她宁肯全部扔了，也不同意他去找石玉柱退。
小公主表示，她丢不起这个人。
云帝觉得，丢人只是一个习惯养成的过程而已，丢着丢着，自然也就适应了。
连丢了好几次的小苏老师，这不就被他给哄到锦城来了，还和秦缦缦住在了同一个屋檐下。
锦城03年10月面世的传世大作金林半岛，被他将半岛之巅的9套别墅全部买了下来。
正好和秦天川刚买的草堂之春隔河相望。
至于为什么是9套，并不是卿云打算再添三房的。
大独栋一套足够了，房间刚刚好。
他也没那个体力和精力的再加人，最主要的是没那个时间。
买9套，是因为只剩9套了。
本是开发商留下最好的位置待价而沽的，被此刻不差钱也不差地位的衙内托关系给直接拿下。
这个操作，卿云的真正目的，只是在囤房。
或者叫做囤地。
他不做房地产，但不代表他对土地是没渴望的。
豪宅常有，但浣花溪只有一处。
什么‘华国建筑艺术奖住宅类社会贡献奖’对金林半岛来说，只是锦上添花的东西，可有可无。
其真正价值在于它的地理位置和稀缺性。
被浣花溪三面合抱，一溪之隔就是300亩的杜甫草堂，正对553亩的浣花溪公园之万树山，占据了得天独厚位置的金林半岛，是在千年历史与现代文明发展相结合的时空背景下诞生的。
这是一个特殊时期的产物。
再晚个两三年，这个区域是绝对禁止修建住宅建筑的。
锦城的富人区在风云变幻的几十年里，有着几代的更迭，从锦绣花园到牧马山，从牧马山到桐梓林，从桐梓林到麓湖，从麓湖到锦城湖再到兴隆湖……
富人区从来追求的都是房屋的品质，锦城的富人们追求的是水系。
但是锦城的权贵之所，从古至今，只在浣花溪的隐秘所在。
这才是锦城平原的中心，也是锦城这个城市真正的中心。
无论是现实意义还是风水意义。
私家园林不园林的，后世价格的涨跌，对居住在此的人来说无所谓的。
他们买的是传世的地段，和这里的人脉。
对于卿云来说，要想做到一企一城的位份，这是必不可少的条件之一。
当然，也只有官宦乡绅这样的聚集之所，才能让开水晶宫的他，其后代有足够宽容的成长空间。
圈子之内，大家都是见怪不怪的。
圈子之外……也没必要去的。
就连一直想着独立自主新女性的苏妲己，在这个问题上，认识也是非常清醒的。
否则将来几女全部生下孩子后，在孩子们能够理解这个社会的运行规则之前，会有一堆幺蛾子问题的。
住是住在一起了，只不过，卿云那东西二宫摆在一起的狼子野心还是没能得逞。
秦缦缦和苏采薇不肯是一方面，但主要还是他和小苏老师现在越来越没法克制了。
如果不是他和苏采薇对草原那个仪式有种执念，俩人早就完事了。
而无论对于他还是女帝、妖后而言，同床共寝这个刺激实在太大。
云帝完全不敢保证到时候会不会兽性大发。
对他来说，这事带来的成就感比半导体突围还要大，让他心咬肺咬的。
秦缦缦则是不敢赌自己的嫉妒心。
她是怕自己忍不住，到时候怂恿撩拨臭哥哥去取了某个狐媚子的红丸，毁了妖精的仪式感。
老妖婆就是在搞特殊！
而小苏老师表示，她防的就是这两个贱人。
好吧，还有她自己。
私下说姐妹悄悄话时，无论是小雅姐还是章小俪或者是陈悦，看她都跟看小女生没啥区别。
这让其实年龄第二大的小苏老师很是不爽。
都是些小浪蹄子！
逼急了，这仨才说她到时候就会知道到底是什么滋味的。
秦缦缦则一脸神秘的装神弄鬼，说：忙碌的身影闪耀着努力的光，那是生活充实的写照。
而唐芊影那个叶罗丽说得更加的古怪：生命的意义在于活得充实，而不在于活得长久，但长久的充实是一种让你值得喜极而泣的幸福。
通常这时，五女都会笑场，留下她一个人在那傻傻的，不知道她们在笑什么。
这就让苏妲己奇了怪了。
到底究竟是种什么感觉，让其他五个骚蹄子晚上又哭又笑的。
她感觉自己的认知被颠覆了。
因为无论是生理知识，还是学术论文，都很明确的指出，感觉神经元的点位并不在深部。
所以理论上按照自己和小男人的玩法，自己神经元获得的兴奋性递质，现在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但是自己又确实没有像小雅姐或者章小俪一般翻着白眼的昏死过去。
而聊天时，秦缦缦等人都表示有过这种场景。
难道自己身体出了问题？
苏采薇悄悄问过自己那群室友姐姐们，而那些姐姐听罢则是翻着白眼的表示，请她闭嘴，一脸羡慕嫉妒恨的模样。
作为学神，这种未知，让苏妲己心痒痒的。
但是她也清楚，那个日子越晚，她的特立独行越会被那五个狐媚子所诟病。
可在客观上，正因为被小男人特殊对待的这个过程，会让她在这个水晶宫里的位置不自觉的越来越高。
都水晶宫了，没点心眼，以后宝宝会吃亏的。
这都是云帝那水晶宫的烦恼。
但是，在过年期间，老婆多也有老婆多的好处。
一路走来，卿云需要感谢的人有太多太多了，逢年过节值得他去提前送年礼的人，也太多太多。
只有秦缦缦一人，会分身乏术的。
因为女帝也有自己的贵妇圈需要去维持。
这个时候，老婆多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小陈总可以代表他去拜访商业上的伙伴。
小苏老师则可以代表他去拜访学术界的大佬们。
小雅姐出面可以去政界寒暄，也只有她懂那个语境。
芊影大人则是可以帮他维护好蜀大的人脉。
至于章小俪……
身为他贴身秘书兼综合部未来主事人的她，比前五个还要忙。
她一方面要接待那些下属的拜访做一个收礼人，另一方面还要忙前忙后的跟着他到处跑。
这让她的腿，更加匀称有力了。
当然，重要的人物，还是只有卿云自己亲自去拜访。
比如……
走在一个保卫森严的小区里，卿云望着前面一栋灰扑扑的小楼，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今天他来拜访的，是陈一权。
这个他都搞不清楚自己该喊师父还是师公的恩师。
从他爸那里算起，他正儿八经的得喊一声师公。
但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这位师公又是让他行了收徒之礼的。
上辈子更是让他成为了门下关门小师叔一般的学术继承人。
这就是一笔糊涂账。
不知道还好，不知者无罪嘛。
现在知道了，就是一个麻烦事。
云帝决定把这个难题扔给师父自己处理。
关门弟子有关门弟子的烦恼，但相应的好处也是不少的。
那就是规矩都是现成的，卿云拿来就可以用。
进门将礼物放好后，对着端坐的陈一权，卿云恭恭敬敬的跪下磕了一个头。
弟子，无需磕头，拜礼即可。
但徒孙找师公磕头要红包，这就是天经地义了。
这一礼，让陈一权瞬间明白了，也让旁边的师娘赶紧背过身去抹着眼泪。
半晌，老爷子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抽了抽鼻子，用红包敲了敲他的头。
“你……知道了？”
卿云见状心里也是了然，恭谨的双手接过红包，“是的，师公。”
他其实想说，师公你说了一句无比正确的废话。
假吧意思的来这么一出，敢情这红包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陈一权轻轻拍了拍卿云的肩膀，示意他坐下。
师娘则坐在一边，默默地给卿云削着水果。
她的动作温柔而细致，望向卿云的目光，很是温柔和慈祥。
卿云很清楚原因。
老一代的教授，带学生，如同带儿子、女儿一般。
而自己那死鬼老登，是陈一权的开山大弟子。
如同养儿一般，第一个是照书养最是精心，而后面的当猪养。
投入的心血最多，自然感情最深，而自己这个孙子辈的，更是爱屋及乌下的产物。
难怪前世的师兄师姐都很羡慕自己这个老幺。
陈一权拉着卿云的手，此刻一双老眼里，满是慈爱和关怀，
“你……和你爸……长得很像。”
师娘也是笑眯眯的补了一句，“简直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脸上完全没有你妈的秀美。”
卿云闻言嘿嘿笑着回应道，“师公，师奶奶，这说明了我是他们亲生的，证明了我家显性遗传基因的强大。”
陈一权哈哈大笑，他的笑容中充满了对卿云的认可和期待。
随后，他望向眼前这个徒孙的眼神却变得复杂起来。
半晌，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抹严肃的开了口，
“记住，以后还是喊我师父。”
似乎担心卿云不懂，陈一权细细的解释道，
“父子同拜一师，道家不乏先例，先入门者为大，师门之外各论各，这是说得通的。
我的想法主要是作为关门弟子，你能调动的资源会更多一些，不会因为隔一层，存在受制于辈分你指挥不动的情况。”
卿云闻言，眼眶都红了，重重地点了点头：“师父，我知道的，全听您的。”
理论上，这种事情传出去，会对老人家有影响的。
父子同师，觉得是佳话的，很少。
会有大量的酸葡萄会认为这是学术的‘近亲繁殖’。
无论是老人家还是卿云自己，其实本可以避免这种情况的。
但正如爷爷会把最好的东西一定留给孙子一般，陈一权想的，只是让他的路更顺一点。
不能不识好歹。
卿云抽了抽鼻子，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献宝一般，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成绩单从衣兜里掏出来，
“师父，您看，这是我化工专业课的成绩单。”
陈一权接过成绩单，目光在上面的分数上一一扫过。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胡须，看到那些鲜红的满分标记，心中不禁暗自惊叹。
每看到一个满分，他的眉头就不禁跳一下，甚至在激动之下，不小心把胡须都给扯断了几根。
特么的，有妖孽！
他很清楚，考试成绩并不能证明一个人的学术水平，只能证明一个人的刷题水平。
但是，卿云的这个成绩，是在他给复旦大学化工学院的几个老友打招呼要求严加考核的情况下取得的。
甚至好几科的压轴题是他亲自出的。
以实操为主，而这小子依然能够取得满分，这就属于太过妖孽了。
陈一权暗忖道，以卿云的忙碌程度来看，看来他之前说的高中提前学过，真不是吹牛。
而且，这特么的哪里只是提前学过？
这绝对是刻苦钻研过！
他出的题目，如同出现在高考场上的高观题目一样，全是硕博水平的思维落在本科的知识点上。
想到这里，陈一权都想吐槽了，谁家高中生这么闲的？
高中没事把大学本科的课程全部都认认真真的学一遍？！
不过，这也从另一方面也证明了卿云天赋的强大，甚至比起当年他的开山大弟子也就是卿云的父亲卿汉都要胜过一筹。
想到这里，陈一权的眼睛都红了。
太暴殄天物了！
这孩子要是专攻学术一道，一定能够比自己走的还远。
要是换做其他人，他腿给他打断都要把人给拐到正道上来。
可偏偏卿云做得还是事关一个产业崛起的正事，这让他觉得憋屈的很。
算了，算了，将就着教吧。
心里火热一片，不过面上他是完全没表露出来，只是轻哼了一声，
“这成绩也就那么一回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现在这群大学生的伎俩。”
这话听得卿云直接翻白眼。
当他不知道那些卷子里的坑是吧！
要不是现在师徒俩还不算熟络，放在前世，他敢直接‘老头，你不行了’给怼回去。
多年的师徒，情同父子，不是白给的。
这糟老头子是啥性格，云帝心里门清。
老狐狸心里明明高兴的很，面上却装得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陈一权又考校了一番卿云的学习进度后，而后才说道，
“多晶硅这个方向我研究的不深，你有几个师兄，在这方面研究的颇有造诣。
这样……初五你再来一趟，我介绍给你认识，到时候你们多亲近亲近。”
卿云知道这是师父在为他铺路，心中感激不已，赶紧应下，
“师父，您放心，我一定把师兄们用好。”
这话说得，让陈一权瞬间气不顺了。
牙痒痒的，放在膝盖上的手掌，化掌为爪，而后又变成拳，随后却是一道深深的叹息。
最后手指点了点卿云，陈一权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
“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缺了点你爸的那种专研精神。”
卿云嘿嘿笑着，眼中闪过一抹顽皮，“那是因为我要做的事，比他还难。”
前世他就摸清楚了陈一权的脾气，对他宽容的很，两人相处如同祖孙一般，只是当年他并不知道原因。
现在知道了，自然更是理直气壮。
陈一权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那就坚定地往下做，多做，少说，趁年少。”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更合适的表达，“在你这个年纪，你应该像你父亲当年一样，将全部的热情和智慧投入到事业中去。”
他也知道，让卿云去专心做科研，其实更是暴殄天物。
化工，本就是应用科学，他又不是那种老古板。
所以他很清楚，科学家常有，但产业的领头人罕见。
卿云点了点头，认真地说：“徒儿谨遵教诲。”
……

第43章 回乡
陈一权老怀开慰地看着卿云，笑了：“其实……你做的已经足够好了。只是……
你这孩子，知，你做的很好，行，你也做的很好，就是知行合一的事，你一件不做！成天不学好的！”
他故作严肃地继续说，“你爸对你妈可是一往情深，忠心耿耿的。”
云帝闻言大惭。
陈一权见状叹了口气，开始回忆起卿云父亲的往事，
“你爸当年求学时，那真是废寝忘食。
他那种对科研的执着和热爱，至今都让我印象深刻。
他那时候，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泡在图书馆和实验室里。
我们这些老师都常常劝他要注意休息，但他总是笑着说，‘时间不等人，我得抓紧时间学习。’
他的这种学习态度，让他在学术上进步神速。
你爸研二的时候，系里组织了一个关于新材料的研究项目，他主动请缨，要求加入。
那个项目难度很大，涉及到许多前沿的理论和实验技术。
他没日没夜地待在实验室里，反复试验，不断调整方案。
最终，他不仅成功完成了项目，还发表了几篇高质量的学术论文。
还有一次，为了一个关键的实验数据，他连续工作了三天三夜。
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正靠在实验室的椅子上，手里还拿着实验记录本。
我们劝他休息，他却说，‘这个数据太重要了，我得亲眼看到结果才能放心。’
他的这种敬业精神，让我们所有老师都为之动容。
还有一次……”
老头子开始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的开山大弟子当年的事迹。
卿云坐在那里听得入神，他从未听过这些故事，心中对父亲的敬意更添几分。
如果死鬼老登还活着，自己会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emmm……
不好说。
说不定还没有上辈子的成就高。
毕竟，自古雄才多磨难，从来纨绔少伟男。
按着糟老头子的描述，那死鬼老爹是个科研狂人，绝对没时间管自己的。
用前世的说法，老妈就是丧偶式育儿，那么自己成才的几率很小。
甚至，按照老登的级别，自己说不定还会混成什么银枪小霸王之类的。
但会获得自己一直梦寐以求的亲情……
其实，都是命。
其实，都挺好的。
陈一权看他听得认真，也就敞开了讲，旁边的师娘也不时的补充几句。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直到华灯初上，卿云混了一顿晚饭才告了辞。
老两口把他送到小区门口，陈一权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着，你现在这情况，早点让我抱上徒孙才是正理。
这话，他是半开玩笑半是认真的。
他很清楚，卿云此刻做的事情，其实危险系数并不比当年他父亲卿汉低多少。
不过，眼前六辆汽车组成的车队，安保个个都像是部队里出来的人，这孩子显然比他爸怕死多了。
但毕竟还年轻，还不到19岁，催他生娃也太早了点，陈一权也只是随口说说留个念头在那。
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此刻卿云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您放心，最迟两年之内，您和师娘就会抱上的。”
对他来说，本就是计划内的事情。
而且，他又不是真的18岁小年轻，重生的他很清楚这些老人对孩子的执着心态。
惠而不费。
他也想满足师父的这个愿望，毕竟，这也是他作为徒儿应尽的孝道。
陈一权和师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他咳嗽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笑道：“你这小子，倒是让我们意外。行，那我们就等着了。”
师娘则在一旁温柔地说道：“卿云，记得多回来看看，这里也是你的家。”
她的笑容里充满了慈爱，让卿云心中一暖。
而眼神中那抹期待，也让云帝心里狠狠地一揪。
老头子和师娘，也不知道是不是当年大建设期间留下的隐疾，三个孩子全部早夭，到老了，家里冷清的很。
在蜀大，经历过时代之殇，能挺过浩劫的老教授们，家里多多少少都有些不幸的事。
他郑重的应承道，“师娘，我会的！您们早点回去休息。”
说罢，卿云点了点头，向两位老人挥手告别，心中充满了感激和温暖。
看着卿云离去的背影，陈一权和师娘站在小区门口，直到车队消失在夜色中。
……
2004年1月19日，腊月二十八
卿云带着秦缦缦缦、苏采薇、唐芊影、陈悦、章俪、萧雅六女回到卿家村过年。
坐在车内，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他的思绪飘回到了几天前的决定。
关于过年的问题，他曾经烦恼了许久。
毕竟六个婆娘，每个婆娘都有自己的期望和家庭传统。
虽然天然排除了三个，但剩下的三个才是最头疼的。
但是，他最终决定不再犹豫，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莽了。
无论是在秦天川面前还是在唐建政和陈向明面前，他都直截了当的说，今年春节让他们的宝贝女儿跟着他回卿家村过。
要祭祖。
一副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嘴脸。
让他意外的是，三位岳父竟然都眉开眼笑，纷纷表示支持。
最后还是唐建政为他解了惑。
“回家祭祖是新媳妇应守的规矩，是家族传统的一部分，也是对先人的尊重。”
他还记得唐建政说到这里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能一视同仁一碗水端平，很好。”
卿云这才反应过来，毕竟，这是世纪初。
华国乡土族群价值观和西方独立个体价值观相互冲突的年代。
他和他的婆娘们，因为特殊情况，相当于提前了婚姻生活，所以很荣幸的成为了第一批遭遇独生子女过年难的群体。
而此时还是传统风俗占主导地位，还没有形成大争论的时候。
不得不说，还是世纪初更幸福一点。
感谢鲁莽定律。
这个定律指的是在面对复杂问题时，直接采取行动往往比犹豫不决更有效。
它鼓励人们在面对不确定性时，勇敢地迈出第一步，而不是纠结于完美的解决方案。
有的时候，直截了当的方式反而能解决问题，六个婆娘屁意见都没有，反而都很高兴。
六女都是都市人家长大的，就连一直过着类似部队集体生活的小雅姐，也对农村过年都没有什么概念。
一个个都在问什么打糍粑、杀年猪、耍灯舞的事。
之前的烦恼，纯属他自己想多了。
至于明年怎么办……
明年的事情，明年再说。
到村一看老宅，云帝表示被震撼了。
和上次一样，他还是不认识自己家了。
这里哪儿还有原本的模样？
比上次暑假时改造的还要彻底。
秦缦缦小脸上全是娇俏，抱着他的胳膊，邀着功，“怎么样，大官人，还满意吧？”
在见识过卿家老宅的规模后，女帝便一直心心念念地想要将其焕然一新。
吞并兴天下公司进入正轨后，她便全面启动了老宅的翻新工程。
地基和结构都是现成的，上次修建的小楼正好作为前院。
当初在修小楼的时候，便考虑过后期老宅的重建，各个地方都做了预留接口。
这也方便隐蔽工程管道的接驳，工程量并不算太大。
就是原汁原味复刻民国鲁派老宅，卿家本也是那个年代避难从鲁东搬到这里来的，秦缦缦还专门派人去晋西北等地收集了不少的古砖来。
所以设计都不用怎么设计，只是在原有的基础上添加一些传统奢华的要素，将檐柱、额枋、雀替等添加上去，再换上外置楼梯，加上屋顶安防女儿墙就完事了。
秦缦缦调动了自家的施工队，充分利用了家族资源，仅用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完成了整个翻新工程。
翻新后的老宅不仅保留了传统的风貌，更增添了现代的舒适与便利，成为了卿家村中的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老宅翻新后虽然没人住，但七叔公仍让人定期打扫，得知今天云娃子要回来，更是仔仔细细的打扫了一遍，使得这座‘古老’的建筑群依然保持着它的威严与庄重。
卿家源自鲁东，老宅和西蜀民居不同，保留着鲁派建筑的风格。
和京派四合院的单层结构不同，卿家老宅采用了两层楼的构造，正房、倒座、两厢均为双层建筑，且各自独立，互不相连，形成了更为丰富的空间层次。
正房与倒座南北相望，两厢的前檐位于正房墀头墙的外侧，形成了一种对称的美感。
老宅的屋顶采用了传统的硬山样式，不在山墙也不在后檐墙开设门窗，所有的门窗均向院内开辟，保证了内部的私密性同时，也体现了华国鲁派传统建筑的内向性特点。
宅门位于宅院的东南角，是卿家老宅的基本特征之一，宅门的设计精致而考究，体现了家族的地位和品味。
几女站在宅门，望着这座建筑也是被震得头皮发麻。
太气派了，也太有历史感了。
苏妲己觉得这老宅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适合古装的她，穿上旗袍站在里面就是一道风景。
可惜……
太气人了！
小苏老师咬了咬牙，伸出小手对着某个贱人的腰使劲儿拧了一把。
正在感慨物是人非的卿云，发出了一声哀嚎后，转身面目不善的要找肇事者，看看是谁在发妖疯。
急智之下的苏妲己，一双清纯无比的小鹿眼顿时水汪汪的，无辜的望着他，指了指前方，“长辈在，还不赶紧带我们过去。”
回了她一个晚上洗干净等着的眼神，云帝转过身去，紧走几步招呼着门檐下拄着拐杖的七叔公和一群长辈。
“七叔公，我回来了！”
望着云娃子身后六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七叔公嘴都笑裂了。
他确实不会上网之类的，但是村里不少在镇上柠檬公司上班的人回来会说，所以他对云娃子家几个媳妇儿还是清楚的。
甚至长啥模样都让人把照片洗出来看过。
只是……
七叔公望着‘花丛’中那位穿着一身小西装的高个女孩，心里不念泛起狐疑。
不是明明是五个咩？
又多了一个？
好！
不愧是卿家最嫡系的血脉。
有乃祖之风！
卿云顺着他的目光，一看也知道是啥情况。
秦缦缦和唐芊影自然不必再介绍了，他准备直接从萧雅开始说起。
“七叔公，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介绍，这……都是我媳妇儿。”
诸女闻言，鼻息不由自主的粗重了几分，纷纷横了他一眼。
秦缦缦这时上前了几步，笑眼盈盈的抢过了他的话头，
“七叔公，这位是苏采薇，復旦大学的数学老师。”
苏妲己赶紧乖巧的叫了一声七叔公。
那模样要多温良贤淑就有多温良贤淑，让她旁边的芊影大人使劲儿抠着鞋底才忍住搓手臂上鸡皮疙瘩的冲动。
而缩在后面的章小俪则在心里感慨着，这几个姐姐都是好演员啊！
要是进了影视圈，绝对没其他人活路了。
一一见礼后，七叔公乐呵呵的声音都透着喜气，
“云娃子，你这回来，可把我们老宅给闹活了！”
秦缦缦、苏采薇、唐芊影、陈悦、章俪、萧雅六女，各个都是如花似玉，各有风姿。
重点是，除了那个陈悦以外，其他人看起来都是好生养的。
但因为村办企业的缘故，陈悦却是除秦缦缦和唐芊影外，卿家村的人接触最多的一位。
没事，这将来人丁兴旺的，也不差这一个。
关键是这位小陈总可是云娃子的得力助手。
七叔公看着她们，脸上的核桃纹都笑开了，拍着卿云的肩膀，
“好！好！好！好！云娃子，有出息！啧啧，这老宅，可算是重新立起来了！”
“七叔公，别夸了，快给红包！”秦缦缦笑着打趣道。
七叔公闻言，更是乐得合不拢嘴，“给！给！给！”
老人家连忙从身后儿子卿德的手里接过几个红包，往秦缦缦等人手里塞着，“拿好，拿好，这是我们家族的一点心意。”
村办企业小半年了，有了盈利，卿家村的人也有钱了，七叔公大方地给每位侄孙媳妇儿发着红包。
苏采薇等人看了看卿云，见他示意收下，便没有推辞，一个个笑脸盈盈的拜谢着老族长。
见七叔公没有给苏采薇、陈悦、章俪、萧雅补见面礼，又来个什么千里挑一，秦缦缦心里觉得很是熨帖。
这是尊重她大妇的地位。
好吧，其实好像是准备了的。
眼尖的她早看见了，七叔公背后的德叔刚刚转过头在拆红包，貌似是确实不知道来的是六个，现补的一个。
而自己刚才那端出大妇模样介绍姐妹的架势，也让七叔公不敢多说什么。
只要不是当面给，她就可以装作不知道。
卿云和七叔公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聊着村里的新鲜事。
七叔公的脸上洋溢着自豪和满足，他看着卿云，眼中满是对后辈的期望和骄傲。
“云娃子，你这回可是给咱们卿家争光了，这六个媳妇儿，个个都是顶呱呱的。”
七叔公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
卿云看着七叔公的笑脸，心里也感到温暖。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回来了，更是因为自己带回了六位媳妇儿。
漂亮不漂亮的无所谓，这代表着他这一支即将开枝散叶了。
见卿云要假吧意思的谦虚两句，七叔公摆了摆手，继续说道，
“云娃子，你不知道，自从你那个柠檬厂建起来后，咱们卿家村的日子是越过越红火，现在可是十里八乡里过得最红火的。
大家都念着你的好，说你是咱们卿家的福星。”
卿云听着七叔公的话，心中也是暖洋洋的，“七叔公，您放心，卿家村会越来越好的。”
秦缦缦则和唐芊影带着诸女和一众亲戚打着招呼，她们的到来让整个卿家村都热闹了起来。
唐芊影揪住几个小朋友，笑眯眯地问：“期末考试考得怎么样啊？有没有拿到奖状？”
小朋友们有的兴奋地炫耀着自己的成绩，有的则害羞地躲到了大人身后。
唐芊影从包里拿出一些早准备好糖果零食，分给孩子们。
最受小朋友欢迎的便是她了。
也许是大家身高差距不大。
陈悦则是和卿建光等在炎黄集团上班的小一辈聊着工作上的困难。
她耐心地听着他们的诉说，不时给出一些建议和鼓励。
卿建光刚被提了主管，对管理上还是有些困惑。
他找到陈悦，希望能得到炎黄小陈总的一些建议。
“悦嫂子，我总觉得有些力不从心，那些老人给我面子，但又感觉不太听我的，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卿建光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求助。
作为新晋的主管，他发现自己在管理上遇到了大难题。
尤其是那些在公司里资历较老的员工。
虽然因为他是董事长堂弟的身份，面上对他客客气气，但实际工作中却总是对他的指令进行一些‘善意’的修改，让他感到束手无策。
他深知，如果不能尽快建立起自己的权威，恐怕会影响到整个团队的执行力和效率。
而陈悦听完卿建光的诉说，抿着嘴笑了笑。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了然和理解。
这种问题，她太熟了。
……

第44章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陈悦太清楚了，作为一个年轻的新晋主管，卿建光面临的挑战不仅仅是管理技能的缺乏，更有来自公司内部资深员工的隐性抵抗。
因为她当初就遭遇过这种情况。
“建光，首先你要明白，那些资深员工之所以会对你有所保留，是因为他们不确定你的能力和对公司的贡献。
他们可能习惯了以往的工作方式，对你的新想法和指令有所怀疑。”
陈悦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她继续说道，“你需要做的，是小步快跑，尽量保持团队原来的方式。
但是要注意观察他们原来方式的漏洞，说白了就是挑漏眼，而后往死里打。
这一步是建立起自己的权威，但同时你也要维护住他们的脸面，这样赢得他们的信任。”
卿建光点了点头，他知道陈悦说得很对，但他还是有些迷茫，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
陈悦看出了他的困惑，“首先，你要展现出自己的专业能力和对工作的热情，让他们看到你是有能力带领团队前进的。
升你当主管，不是因为你是你哥的亲戚，而是你的能力到了这一步了，你要有自信。
其次，你要学会倾听，尊重他们的意见和经验，但同时要有决断力，不能让他们觉得你优柔寡断。
最后，你可以通过一些小的成功来逐步建立信任，比如完成一些紧急任务或者解决一些他们长期未能解决的问题。”
卿建光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感到这些建议非常实用，也让他有了方向。
“还有一点，”陈悦补充道，“你要有耐心，权威不是一天就能建立起来的，需要时间和你的持续努力……”
萧雅带着卿家义、卿耀庭、卿宏彦等卿家村出身的内卫忙里忙外的安排着安保。
大过年的，又是回卿家村这个老巢一般的存在，卿云把原来的安保全部都放了假。
如果在这里还有人来惹事，就纯属扯蛋了。
别说是卿家村了，他这个乡也是大多姓卿的。
章俪则是和一群老奶奶聊着家长里短，有聆听者天赋的她最擅长的便是这种场合，很快就和老奶奶们打成了一片。
她们聊着村里的新鲜事，章俪不时发出会心的笑声，让老奶奶们感到十分亲切。
听说苏采薇是大学老师，还是教数学的，几个大妈围着她取着经：“小薇，我家孩子数学成绩一直上不去，你给支支招呗。”
苏采薇耐心地听完她们的描述，然后针对每个孩子的情况给出了建议。
“二婶，你孙子数学不好，我觉得还是要以课本为主，吃透教材。数学这个东西，基础很重要，一定要死磕计算能力。”
“九姑，小雷这种情况，可以适当超前学习，有些东西学了后面的，前面的自然也就懂了。”
“多听多说，培养语感……”
得空的时候，苏采薇看着这一大家族的热闹场景，感到十分新奇。
苏家也是一大家的，但却没有这种其乐融融的气氛。
过年聊天不是谈论什么学术八卦，就是聊着做生意之类的，相比之下，苏家所谓的书香门第，还不如卿家村此时一群农民懂事理一般。
这才是一个生机勃勃的家族，每个人都在为了家族的繁荣而努力。
村里人的热情让卿云和六女感到温暖，更爽的是，他们也没有过多叨扰。
七叔公体贴地让他们先收拾安顿，只说中午去他家吃午饭。
笑着送别了亲戚后，卿云等人踏进了老宅的内门。
大大小小的行李箱和纸箱被先一步堆积在前院，如同一座假山，蔚为壮观。
行李箱人手一个，给各家的礼物年货什么的堆起来也挺占地方的。
衣锦还乡自然不能空手，这方面云帝不用操心，秦缦缦比他还考虑的周全。
春节无家可回，或者不想回家的安保也有几人，这次通通和卿云一起回了卿家村，住在前院中。
加上内卫里来自卿家村他自己本家兄弟，足够了，此时都在帮忙搬运、整理着，很多东西下午就需要用。
幸好通了车，不然这些箱子只能靠肩扛手提的。
诸女拖着自己的行李箱进了后院，却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纷纷驻足而立，站在院内打量着四周。
按照她们和卿云的人生规划，待到需要藏锋之时，她们会长时间隐居在卿家村，享受生活。
于是，这座老宅，是按照人生最后居所的标准打造的。
老宅的外墙和前院保持着中正简朴的风格，而内院的装饰则堪称豪奢。
秦缦缦作为人间富贵花，自然不会亏待自己。
内院的建筑采用了上等的红木和紫檀木，色泽深沉而有光泽，木材的纹理清晰可见，透露出一种沉稳而内敛的奢华。
每一处雕刻都精细至极，无论是窗棂上的花鸟图案，还是梁柱上的龙凤浮雕，都栩栩如生，显示出工匠的高超技艺。
这个院子不同于京派四合院的纵贯式格局，它保留了‘进出式’四合院的传统，有着天然的前后院，但在后院的布局上有了更多的心思。
过了垂花门，内院被巧妙地分成了东西两个院子，中间设有院墙，只有一个开放的垂拱门方便互通。
这种天然的东西二宫格局，让卿云很是满意，笑得合不拢嘴。
六女见到这样的内院，心中也是了然，对于谁住哪间房，似乎也无需多言。
卿云站在院中，环顾着四周。
一砖一木和以前的老宅没有半点关系，但偏偏所有的房间位置没有任何的变化。
一股归属感油然而生。
这样的环境，对于苏采薇、陈悦、章俪、萧雅来说，或许有些陌生，但她们的脸上都露出了欣赏和好奇的神色。
萧雅站在卿云身边，轻声说道，“这里真美，每一处都透露着历史和文化的味道。”
陈悦也点头附和：“是啊，这样的环境，真的能让人心静下来。”
芊影大人兴奋地在楼梯上跑来跑去，探索着每一个角落，她的活泼与这古色古香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倒像是豪门大户二小姐一般。
秦缦缦也是第一次见到实景，看着卿云和其他几女脸上的神色，她表示这钱没白花。
卿云听着她们的话，心中充满了满足，无论未来如何，这里都将是他们共同的港湾。
这样的家，是值得他为之骄傲和守护的。
……
午饭是在七叔公家‘对付’的。
说是对付，其实也很是丰盛。
盘盘盏盏的叠了里三层外三层。
丰年留客足鸡豚一般，仅次于上次他和秦缦缦的‘订婚宴’。
这种规格，让苏采薇等人受宠若惊。
虽然她们没在农村呆过，但也在电视里见过。
一块肉盖在饭上都可以称之为奢侈的年代，这样的家宴，不能不让她们惶恐。
何况，从进村沿路的景色也可以看得出来，梯田草木葱茏，纵横阡陌，山清水秀，这种的田园画卷从另外一个层面其实可以解释为穷山恶水。
出刁民的地方，自然不会很富，而且从媒体上了解卿云的过往时，她们也清楚当初的卿家村有多么的穷困。
青壮力全部外出打工讨饭吃的农村，能有多富？
苏妲己咬了咬嘴唇，附耳于秦缦缦低声问着，要不要待会悄悄留点钱。
知道情况的秦缦缦轻轻摇了摇头，捂着小嘴回了一句，“安心，现在村里富得流油。”
相比起去年全国农村人均纯收入2476元，靠着柠檬厂的修建、投产以及周边大兴土木基建，据不完全统计，卿家村这半年的人均收入突破了万元大关，是去年农村人均纯收入全国第一的江阴市的一倍还有多。
而且随着整个安岳市的城建中心转移，以及安岳石窟的加快开发，作为现代化新城区的‘农家乐’，卿家村的日子只会越来越红火。
“都是自家养的，不值什么钱，快吃，快吃。”
人老成精，七叔公见她们神色异样，心里了然，招呼着这些侄孙媳妇动筷子。
至于这些侄孙媳妇是不是扯了结婚证，那就不管了。
从古至今，农村都是自有一套规矩的。
上了族谱，那就是侄孙媳妇。
午饭过后，卿云带着秦缦缦、苏采薇、唐芊影、陈悦、章俪、萧雅六女以及十来个没家的安保，开始了下午的行程——逐家拜访卿家村的长辈们。
主要就是送红包送年礼。
他们首先来到了村里新建的老人活动中心。
这里聚集了许多白发苍苍的长辈，他们曾是卿家村的脊梁，如今正享受着晚年的宁静。
卿云的到来，让老人们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不仅带来了丰富的年货，还为每位老人准备了一万元的大红包。
这一举动，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到意外和惊喜。
而更让人没想到的是，不仅仅是卿家村的老人有，此时老人活动中心里来串门的其他村老人也是人手一个万元包。
对于此时的农村人而言，虽然卿家村日子好起来了，但这一万元，也是一笔巨额的收入。
隔壁村的权叔直说使不得使不得，太多了。
卿云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拍了拍权叔的手，便往下一位老人走去。
在场卿家村的老人脸上笑眯眯的，不自觉间腰杆子也挺直了几分。
苏采薇等几女也是不解，她们也没想到卿云出手竟然如此阔绰。
甚至……
章俪也觉得太多了些，给了一千块钱也是足够的，顶很多人半年的纯收入了。
只有秦缦缦心里了然着。
臭哥哥作为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孩子，现在出息了、发达了、有钱了，难免会遭到一些同村人以及隔壁村人的嫉妒和仇富，然后在背后说三道四或造谣生事。
回乡回馈家乡人，让大家感受到他的好，这一个个的红包发下去，看似花了不少金钱，却安抚了村里那些躁动的心，也堵住了很多话语，还打造出了好口碑。
邻村人隔得也不远，给他们点好，他们也会感激，也会在外面帮臭哥哥做宣传。
这样一来，不只他们村的人，周围邻村的人，也都知道他的好了。
时间长了，不论卿云以前怎样，有什么偷鸡摸狗、偷看寡妇洗澡之类的事，人们都会三缄其口。
都会念及他的好，在媒体的口碑里他都是一个完美的人设。
这钱，在小公主看来，花的值。
何况，捐助学校、铺桥修路、扶贫济弱，柠檬公司乃至后续在安岳设立的炎黄集团呼叫中心，这是实实在在的为家乡做好事。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秦缦缦带着苏采薇、唐芊影、陈悦、章俪、萧雅也各自分工，帮助分发礼物，与老人们亲切交谈。
卿云很清楚，自己今日的成功，是离不开家乡父老的支持与帮助的。
说句不好听的，爷爷对他虽好，但是不时就会疯疯癫癫的，他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没有这群老人，他走不出大山。
当然，没有父母的孤儿，在成长过程中，也确实没少挨过村里一些人的白眼，也没少被说过闲话。
直到他读书的天赋展现出来，一切都不一样了。
有过埋怨，但也不重要了。
人，不能只念着那些不幸。
不帮，是本分，帮是情分。
一路从村到镇，从镇到乡，从乡到市，全靠这些老辈子的支持。
如今，他有能力了，自然要回馈这份深情。
“云娃子，你这孩子，出息了！你爷爷要是看见了，该多好！”
一句话，让卿云顿时红了眼，不过抽抽鼻子后，他笑了笑，
“我没给他丢脸。五叔公，这是我应该做的。没有卿家村，就没有我的今天。”
他的这番话，让在场的老人们都感动不已。
他们知道，卿云没有忘记自己的根，没有忘记家乡的恩情。
秦缦缦看着卿云的举动，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臭哥哥太不容易了，从农村走出来的孩子，凭借自己的努力和智慧，闯出了一片天地。
如今，用自己的方式回馈家乡，这不仅是对家乡的感恩，也是对社会的责任。
从活动中心出来，他们首先来到了村里最年长的丑爷爷家。
丑爷爷已经九十多岁，是卿家村的守村人，也是卿家村的活化石，见证了卿家村的风风雨雨。
卿云带着诸女，为丑爷爷带来了一些生活用品和营养品。
说实话，除了唐芊影以外，诸女被丑爷爷的脸给狠狠地吓了一跳。
丑爷爷坐在老旧的木椅上，他的双手轻轻颤抖着，岁月在他的皮肤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
丑的是那张脸。
一张完全被毁容了脸。
脸部尤其是左侧，几乎完全被烧伤的疤痕所覆盖。
那些疤痕如同扭曲的藤蔓，从他的颈部延伸至发际线，将他的眼睛和耳朵几乎完全隐藏在了其下。
他的皮肤在疤痕的拉扯下显得异常紧实，使得他的面部表情显得有些僵硬，但他的眼神中依然透露出一种温和与坚毅。
尽管丑爷爷的容貌让人难以直视，但秦缦缦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后，上前两步亲手递上了一个厚厚的红包，笑眼盈盈的开了口，
“爷爷，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祝您身体健康，新年快乐。”
嘴慢了一拍的芊影大人有些无语，丑爷爷是个聋哑人，听不见的。
之所以脸上全是烧疤，是因为当年在高丽开片打老鹰时，被火焰枪喷过。
命大，活了下来。
三百儿郎出川赴国难，归来仅七人中的一人，也是此时硕果仅存的一人。
也是卿云血脉最近的二爷爷。
他的存在却像是一座活着的纪念碑，记录着那段战火纷飞的岁月和卿家村的荣耀。
唐芊影很清楚，丑爷爷的身体虽然被火焰夺去了往日的风采，但他的精神和勇气却如同那些疤痕一样，深深地烙印在了每一个卿家村人的心中，连忙扯了扯秦缦缦的袖子，悄声解释着。
此时，丑爷爷却目光一凝，望着秦缦缦的手腕，眼里全是疑惑。
秦缦缦被骇了一跳，因为她看见丑爷爷的目光不时的瞥了瞥旁边的唐芊影，心知肚明是啥原因。
卿云见状赶紧过来，让她抬起手腕上的镯子给丑爷爷看，同时手里不停地比划着。
丑爷爷呆呆愣愣的看了半晌，脸上慢慢绽放出了笑容，冲着秦缦缦点了点头。
女帝这才松了口气。
颤抖着手接过秦缦缦手里的红包，丑爷爷阿巴阿巴两声，一把拉着卿云的手腕，要他去刨灶里的烤红苕。
卿云笑眯眯的点了点头，也不客气，更不管自己现在身上的衣服有多名贵，直接双膝跪地去扒拉灶台里的红苕。
不多不少，七个。
分给诸女后，卿云急不可待的开始扒皮吃了起来。
秦缦缦等人有样学样的小口吹着热气的吃着。
刚从灶台里扒拉出来的红苕，自然是黢黑，众人嘴边、手上不免也粘上了碳灰。
芊影大人更是不堪，小鼻子上都是黑黑的，不过却平添了几分可爱。
丑爷爷咧着嘴无声的笑着，眼里满是慈祥。
待他们吃完揪着门口的水缸洗完脸后，丑爷爷便却拿着拐杖赶卿云走。
……

第45章 他私房钱哪儿来的？
卿云无可奈何的耸了耸肩膀，招呼几女出门。
出大门前，他却转身恭恭敬敬的在门口跪下，磕了个响头。
诸女见状，虽不明白原因，跟着在后面盈盈一拜。
丑爷爷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待他们出门后便关上了门。
卿云耸了耸肩膀，转身信步而行，给诸女细细的讲着丑爷爷的故事和他的渊源。
“小时候每次我挨我爷爷揍的时候，就会跑到丑爷爷家里来，每次他都会给我烤一个红苕……”
……
慰问并没有就此结束，卿云带着诸女，挨家挨户地拜访了村里的长辈。
每到一家，他们都送上精心准备的礼物和红包，倾听老人们的故事，分享他们的喜悦。
这些老人，有的曾经是卿云的启蒙老师，有的曾经在他困难时给予过帮助，有的则是看着他长大的邻居。
接着，他们又去了李奶奶家。
李奶奶是村里的孀居老人，丈夫死在了高丽，尸骨没有找到，孩子们都在外地工作，平时很少有人来看望她。
卿云和诸女的到来，让李奶奶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苏采薇握着李奶奶的手，温柔地说着，“李奶奶，您要保重身体，我们会常来看您的。”
李奶奶激动地连连点头：“好，好，你们都是好孩子，我很高兴。”
这样的场景，在卿家村的家家户户中上演。
卿云和诸女的到来，就像是一股温暖的春风，吹拂过每一个角落。
他们不仅给老人们带来了物质上的关怀，更带来了精神上的慰藉。
这不仅是对家族长辈的尊敬，也是对传统文化的一种传承。
卿云的举动，让村里的老人们感到无比的温暖和欣慰。
也让六女觉得震撼不已。
卿家村是个大村，住着两千多号人，其中60岁以上的老人有700多人。
这还是因为当年整整少了一代人的结果。
最鼎盛时期的卿家村，人口足有三千之多。
三百壮士出川是一出悲歌。
马裹尸还是前半出，孤儿寡母是后半出。
这导致了卿家村此时35%的老龄化率，可以说是深度老龄化了。
在卿家村的慰问之行中，卿云的慷慨解囊，为村里的长辈们带去了温暖和关怀。
苏采薇认为，这些都不是重要的。
重要的是，700多个老年人，每人一万的红包，就意味着700多万的现金。
怪不得当时搬运行李的时候，会多出几个箱子来。
搞了半天，全特么的放的现金！
倒不是她眼皮子浅，认为不该送那么多，或者是舍不得。
而是……
这钱，特么的哪儿来的？！
苏妲己扭头看了看秦缦缦，对着后面内卫提的行李箱呶了呶嘴。
秦缦缦先是一愣，而后也反应了过来。
蹙起眉头思索了一下，却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而后看向了旁边的陈悦。
陈悦读懂她的眼神后，也是一脸懵逼。
她还以为秦缦缦是知情的，毕竟这么大的金额。
很快她想到了什么，赶紧摇摇头，悄声说了一句，“不是公账。”
资金日报表，公司里除了卿云外，作为高管团队之一，她也是清楚的。
秦缦缦和苏采薇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见鬼了！
三女同时将目光投向了唐芊影。
目前的情况是，除了秦缦缦自带产业外，几女之中只有芊影大人这个天山童姥有自己的产业。
没走炎黄集团的公账，那么就是唐芊影名下的九洲集团了。
唐芊影见状骇了一跳，不知道她们在发什么妖疯，为啥突然盯着她，她刚刚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秦缦缦见状翻了个白眼，招手叫她凑近点。
胸没她的大，脑子也不好使！
还指望她做财务总监……
看来活还是得牛马干！
四女小声嘀咕了几句后，唐芊影也是摸不着头脑的摇头。
她表示，臭弟弟确实给了她一块产业，但到目前为止，他没有从九洲公司走过一分钱。
说罢，她也终于明白了过来，这臭弟弟，居然有私房钱！
而且是她们都不知道的渠道！
700多万，总不可能是工资吧！
虽然卿云工资确实不低，但这笔钱的来源，没可能是工资的。
第一，工资无论如何都凑不到这个数字。
个人所得税在那放着的，作为老板，傻子才会放着分红的20%个税去硬刚45%的工资税率档。
何况他的很多消费都是走公司账上走的，完全没必要。
第二，他的工资卡什么的，虽然在他手里，但是动账短信的接收人却是秦缦缦。
所以，别说是700万，就算是动了一分钱，傻大个都会收到短信。
第三，总不至于国安那工资这么高吧？！
想到这里，唐芊影溜达过去，把小雅姐和章小俪也拉了过来。
听清楚状况后，萧雅虽然觉得这些妹妹有些好笑，但也配合着摇摇头，说卿云在国安的工资每个月顶天了几千块了不起，外勤特殊人员也不可能有这么高。
反而是章俪，作为卿云的秘书，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
一双桃花眼扑闪扑闪两下，章小俪脑速飞快的权衡了一下利弊，最终决定将卿云这个“大狼狗”的秘密公之于众。
谁叫他昨天偷袭她的！
自己好不容易舍得买一双La Perla的丝袜，还说晚上给他看的，却被他急匆匆的在办公室里就撕开了。
章俪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笑意，看向陈悦，问道：“悦悦姐，创智中心是租的吧？”
几女被这句话弄得一头雾水。
但是从她这态度，她们也能明白，章小俪恐怕是知道点什么的。
但陈悦不懂了。
望着她，小陈总眼中满是疑惑，“对啊，创智中心是租復旦大学的。
价格还是我去谈的呢，现在不是用起来了吗？
小俪，你是说……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
章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声音压得低低的，生怕被旁人听了去，
“我们确实是用了创智中心，但是和復旦大学签约的，并不是公司，而是他个人。
復旦大学租给了他，他再转租给了公司。”
芊影大人闻言切了一声。
她还以为是什么……
这事，她、秦缦缦、陈悦，甚至包括苏采薇都是知情人。
用个人名义去租，是当时卿云和石广勇还有王校长商量好的。
虽然创智中心招商困难、闲置面积过多，但復旦大学也只能以支持学生发展的名义优惠租出来的，换成公司名字真不行，办不到。
而卿云又不是只有炎黄集团一个产业，还有其他的产业，产业板块之间分开办公也是常理。
而且，转租的租金，臭弟弟是放在银行卡里了的。
秦缦缦刚要摇头，说不是这个渠道时，倒是之前毫不知情的萧雅瞬间反应了过来。
一双狐狸眼瞪得溜圆，小雅姐低声问到，“小俪，你是说他当二房东？！他在里面吃了差价？！”
此话一出，都不用章俪肯定什么，众女立刻全部了然于心。
还真特么的有可能！
秦缦缦一脸便秘的模样，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好吧，这确实是老板合法避开薪酬类别个人所得税，从公司提取利润的法子。
她深吸了一口气，问着章俪，“差价多少？”
好好好！
是她大意了！
她确实能接触到每笔款项的支付，也看得见每天的资金日报。
但她是管不了那么细的。
这种支付给自家人的款项，知道来龙去脉的她，看清楚用途后也就晃眼而过。
而陈悦和章俪完成综合部的交接后，现在的精力是放在前端运营上的。
未来的‘财务总监’唐芊影，现在还没开始接手。
也就是说全家除了章俪，其他人根本接触不到合同层面。
所以，被他钻了这个空子，没人发现这找死的居然在家里玩起了阴阳合同！
一双桃花眼眨巴眨巴的，章俪快速的揭着大狼狗的老底，
“復旦大学租给他是按照含物管费月租18元一平方租的，而他租给公司是按照60元一平方，物管费一平方5元单算。”
诸女气得不轻，一个个望着卿云正在和老人们言笑甚欢的背影，眉目不善。
秦缦缦更是被气笑了。
含物管费差价47元！是原来价格的两倍快三倍了！
就没见过这么黑的！
十二万方，一个月就是564万，租金半年一付，也就是说这货手里居然有3300万的私房钱！
这特么的还叫私房钱？
秦曌呵呵了一声，准备晚上给他一个狠的。
六女眼神交换间迅速达成了一致意见，今晚得好好审审他。
……
腊月二十八，全国统一的风俗是贴年画、春联和窗花之类的，不管贴的是什么，总要贴点，或者挂点。
在农村会有祭灶王爷的活动。
传说灶王爷会在每年的腊月二十三上天述职，直到除夕才返回人间。
因此，在腊月二十八这天祭灶王爷，是为了祈求灶王爷在上天述职时多说好话，为家人带来好运和平安。
对于卿云这一家来说，这一年，灶换了两次，就不知道还是不是同一个灶王爷了。
而且卿云也不知道灶王到底是谁。
是祝融？是黄帝？还是炎帝？
都有史书依据。
《周礼说》：颛顼氏有子曰黎，为祝融，祀以为灶神。
《事物原会》：黄帝作灶，死为灶神。
而《淮南子&#183;泛论篇》：炎帝作火，而死为灶。
当然，更离奇的是民间传说，认为灶神是张子郭。。
《酉阳杂俎》记载是一个沉醉烟花柳巷的浪荡公子，休妻娶妓，嫖赌败家，以至流落街头，最后投火自尽。
结果，人们念他是玉皇大帝的本家，给他封了一个“灶神”。
云帝觉得无所谓，大不了多拜几个，总有一个是对的。
六女都是都市女孩，反而是秦缦缦这个小公主，因为秦家老奶奶晚年一直住在农村，还懂点，下午忙活完了，就招呼着回家祭灶王。
其他几女只是觉得好玩，不过既然到了农村，家家户户都在做的事，不做也显得不合群。
何况，子曰：与其媚于奥，宁媚于灶。
意思是说，与其供奉家神，还不如供奉灶神，可见灶王爷的地位与重要。
连孔子都得祭，希望灶王爷要‘上天言好事，下界送吉祥’，谁也别说什么封建迷信了。
秦缦缦是按照她家的流程和规格来准备的，自然贡品之类的什么东西都不会差。
芊影望着灶王龛面前几案上的贡品，很是有些馋。
主要是眼馋。
其实她肚子还很撑，此刻不过下午四点，还没消化完。
灶王爷忌讳杀生，因此，不能供奉鸡鸭，但猪头和鱼可以例外。
好大一个猪头！
说不定还是傻大个精挑细选的。
‘猪头烂热双鱼鲜，豆沙甘松粉饵团’
卿云表示，今天他家的灶王爷难得过了个好年。
男不拜月，女不祭灶。
祭祀之事，只有卿云一个人进行。
祭祀结束后，一定要烧掉去年贴的灶神和纸马，记得把糖果等供品分送老人、小孩等家人食用。
‘吃了祭灶果，家人平安过’，以讨吉利之言。
安保们不算少，村里人也多，祭灶贡品根本不愁处置。
按照北方的风俗，‘二十八，把面发’，这一天应该要发面蒸馒头的，‘发’的谐音，寓意着发财和发达，图个吉利。
而按照南方的风俗，这一天是打年糕，年糕寓意着“年年高”，象征着生活一年比一年好。
而在‘南北对立’之间总是特立独行的西蜀，这一天也不例外，传统风俗是打糍粑和洗邋遢。
糍粑，是用糯米蒸熟捣烂后所制成的一种食品。
其实南北各地都有糍粑，只是西蜀的做法更为特殊，不少地方要用到糙米，个别地方还要用到黍米、葛根或者桂花。
安岳打糍粑，穷困的时候也是糯米之中要夹杂其他便宜的粮食，而卿云家自然不用。
加了糙米、黍米、葛根之类的，吃起来没那么糯，那是贫苦日子的事。
只是……
从灶房出来，云帝望着院子中央的石臼和桌子上的糯米，一脸懵圈。
“今天要打糍粑，这种力气活，只有你来。”
秦缦缦云淡风轻的说着。
而卿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为啥秦缦缦非要他打糍粑？
这几个馋嘴婆娘想吃，他去其他家要就完事了，自己打，没有两三个小时是不行的。
其实时间短点也行，但没那么好吃。
“不是，为……”
秦缦缦一眼镖打断了他的吐槽，脸若冰霜的也不说话，只是指着石臼让他自觉点。
卿云一脸的无语，石臼摆在内院，而不是外院，显然这是不准他找外援的。
他想说，二十八，还要‘洗邋遢’的！
今晚大家一起洗个鸳鸯浴不好咩？！
这两三个小时糍粑自己一个人打下来，体力槽绝对要被清空，还洗个屁的鸳鸯浴，直接洗洗睡了。
想到这里，他脸都绿了。
“哥哥，怎么？你不会是不行了吧？！”
本事撩拨的娇俏话，此刻却在秦缦缦嘴里冷冰冰的，这让云帝汗都出来了。
余光瞥见芊影大人那想笑不敢笑的模样，又见苏妲己、小雅姐等人的眼里都是戏谑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他心里大致有点谱了。
秦缦缦敢给他脸色看，那么就一定是属于她独家的权力被他冒犯了。
而她独家的权利，便是家族的财权。
托付中馈，不是说说而已，只有秦缦缦有这个权力。
普通人可以说夫妻AA，‘我挣的钱凭什么上交’，还可以举出一堆富豪的做法来增加说服力。
但是，实际情况却是阶层越往上，越是传统守规矩。
这就是富家是富家，世家是世家的根本区别。
能顺利安全传下去的财富，才叫财富。
卿云无奈地笑了笑。
今天拿那么多现金出来，他就知道这笔私房钱是要曝光的。
意料之中的事情。
而秦缦缦让他打糍耙，就是在提醒他：大家都要守规矩，无论是传统习俗还是家族的规矩，这些规矩是不能轻易打破的。
卿云本打算今天玩个花活，让私房钱合法化的。
但秦缦缦这一招使出来，让他准备玩的鬼把戏一时之间没了用武之地。
因为秦缦缦没有给他玩什么审问的把戏，而是隐晦的规劝。
这是贤妻之道，也是她在其他几个婆娘面前竖的规矩，自己只能配合。
卿云脱下了外套，开始操弄了起来。
糯米端进厨房上锅后开蒸，而后石臼刷油，石锤清洗。
站在一旁，看着卿云的动作，见他没有瞎BB什么，秦缦缦傲娇的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收拾不了你！
好吧，每次都被这臭哥哥戏耍，她也是怕了，生怕这次贸然出手又把自己给赔进去。
所以，她也干脆玩了个正大光明。
小苏老师见状，心里直呼好家伙！
不得不说，秦缦缦这一手玩的太漂亮了。
这贤妻的人设，她是拿捏的死死的。
但是……
电光火石之间，她脑子里便绕过了弯来。
秦缦缦为什么会这么做？！
貌似，小男人从来都没让秦缦缦和她占到过什么便宜。
他常说她和秦缦缦是800个心眼子。
但这么看起来，他是801个心眼子。
所以，秦缦缦这是被他玩怕了，不敢贸然开团？
……

第46章 这妖狐狸到哪儿都可以争宠的！
猜到真相的苏妲己，下唇包住上唇对着自己的刘海吹了口气，
“是不是贴春联了？诶，芊影你剪的窗花呢？”
诸女闻言也懂得起，把悔过的空间留给一家之主和大妇。
随着几女的离去，院子里只剩下卿云和秦缦缦两人。
女帝悠哉悠哉的抄着手坐在板凳上，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不吭声埋头清洗石臼、准备打糍粑的臭哥哥。
几十分钟过去，谁也不搭理谁。
只不过秦缦缦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似乎在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
呵呵！
玩冷战？
她都想喊人拿点瓜子花生来了。
被她摆了一道的云帝，此刻很是郁闷。
本来是夫妻之间的趣事，结果上纲上线到这个地步，纯属玩不起啊！
不讲武德！
不过郁闷了一会，他也就想开了。
自己之前也确实是把秦缦缦打压的过狠了些，此刻局面稳定之时，她也需要竖立大妇威严，不然以后压不住苏采薇等人。
所以，借机不讲武德也是应该的。
臊眉耷眼地看了秦缦缦一眼，在石臼上抹着油的云帝轻声说道，
“不是私房钱，我怎么可能藏那么大一笔的私房钱？就是想着正常的省点税。”
这事，也只能往这方面去圆。
秦缦缦闻言翻了个白眼，心里冷哼了一声，嘴里却说着，
“我明白的，哥哥，男人走在外面，兜里怎么能没点钱？
你放心，我没那么不讲道理。”
话语中满是理解和宽容，但配合她那阴阳怪气的语调，明显就是一种反讽。
卿云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也不好继续说什么鬼话。
今天认栽。
挨打要立正。
瞥见他眼神里意味，秦缦缦也是见好就收，笑眯眯的说着，
“讲道理是讲道理，不过呢，糍粑还是要打的，这是传统，也是规矩。”
卿云白了她一眼，从灶台上端出蒸笼，将热糯米团在一起放进石臼开始捶打起来。
见坏人终于不再反驳，而是老实地开始准备打糍粑，她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道，
“好了，你慢慢打，我去打扫房间。”
迎接她的，是云帝的鬼脸。
秦缦缦笑眼盈盈的在他唇角亲了亲，转身上了楼，留下卿云一个人在院子里。
卿云耸了耸肩膀，深吸了一口气，按照传统的方式打起了糍粑。
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干的好事，大锤居然是石头做的！
云帝都懒得猜，绝逼是秦缦缦这个臭婆娘，只是图好看，根本没有生活经验。
木头大锤不是一样的可以用！
而楼上的秦缦缦，站在房间里透过窗户望着他忙碌的身影，又瞥了瞥其他几个姐妹贴对联窗花的进度，笑眯眯的捧着一个茶杯。
私房钱？
她其实完全不care。
私房钱这种事情，从她爸那她就知道，多说无益。
也没必要。
臭哥哥这个金额已经完全脱离了传统私房钱的概念。
从他爸的操作她便明白，对于这个阶层来说，这种钱，有的时候是一种保障，一种在关键时刻能够翻盘，甚至救命的力量。
她明白，卿云手中的钱，如果运用得当，将会是他们家族的一笔巨大的资产。
所以她一开始就没打算去深究，只是配合着那几个小婊砸起哄而已。
不过，样子总是要做的。
而且是必须做的。
否则，今晚还不知道被他怎么胡来的。
……
中午七叔公家的‘对付几口’对付得太撑，而秦缦缦等人说是打扫，其实也没什么好打扫的。
七叔公之前命人打扫的很是干净，她们要做的，无非是把自己带来的床单被褥什么的给铺好，将个人生活用品摆放好。
这几年她们并不会在这里长住，这些东西还是每次来自己带好一些，不然长期放着也是会发霉的。
贴对联，贴窗花也并不费什么事，这些东西全部都是回来之前便准备好的，全部出自她们自己之手。
卿云的字好，唐芊影的画好，秦缦缦的手巧。
而小苏老师和章小俪两个妖精很会提供情绪价值。
至于小雅姐，她表示，搞这些东西……不如杀了她。
秦缦缦站在自己门前，指挥着苏采薇和章俪将她准备的对联小心翼翼地贴上。
不是她耍大妇威风，主要是前期没做事的她们，此刻正是出力的时候。
况且苏妲己和章小俪身高差不多，一个172一个170很是搭配。
和女帝、小苏老师喜欢平跟不同，章小俪素来是喜欢穿高一点鞋跟的，可以凸显她最大的优势。
现在俩人一起踩在板凳上无限等高，正好合适。
秦缦缦门口的对联，是她自己选的，让卿云写的。
上联“猴年赞新春，金瓯永固”，下联“佳节歌盛世，玉宇长青”，一看就是大妇的味道。
贴好后，秦缦缦退后一步，欣赏着自己的作品，脸上尽是雍容。
而其他几女脸上全是嫌弃。
太……国泰民安了！
但秦缦缦自己觉得，至少比苏妲己门前的“天增岁月人增寿；猴献蟠桃鹿献芝”的好！
自己的最正经！
什么蟠桃什么芝的，确定是正经的吗？
越看越像某些动作的描述！
而且那几个小婊砸的也是一样！
芊影大人门口：神羊献瑞羊年吉祥，金猴举棒猴年如意。
章小俪：鸟语喧花果，猴声啼水帘。
陈悦：紧握羊毫留青史，奋挥猴棒辟征程。
这些对联，也就她们看不懂，或者装作看不懂，全是臭哥哥的恶趣味。
也就小雅姐的‘羊去猴来胜利年，莺歌燕舞腾飞岁’稍微正经点，没有下三路的描述，只是跳舞的描述。
不过话说，这小雅姐怎么也是个不正经的老狐狸！
那些舞蹈，她看了都脸红。
贴完窗花后，几女闲极无聊坐在一起搓起了麻将。
这种时候，秦缦缦和苏采薇就被勒令只能买马了。
两个学数学的，而且在数学上颇有造诣的鬼心眼女人，和她们一起打麻将，毫无乐趣可言的同时，还是和软妹币过不去了。
至于做饭……
不该楼下那个贱货做吗？
毕竟，这里是西蜀。
逢年过节，女人进厨房掌勺是要挨揍的。
原本心里还有点忐忑的萧雅和章俪，本来是准备下去帮忙的。
但在秦缦缦四女的普及下，俩女倒吸了一口凉气，表示这个优良传统一定要守！
夜幕降临，卿家村的灯火通明，卿云满意看着手里那完全可以拉丝的糍耙，点了点头。
听着楼上传来的麻将声，将打好的糍耙放进旁边的蒸笼里，一脸便秘的云帝揉了揉自己的老腰，气不顺的套上围裙，走向厨房的灶台准备继续奋战。
那就别怪他了！
我的厨房我做主！
今天不来个热量炸弹，简直对不起手里的锅铲！
……
第二天，小年。
这一天的规矩，按卿家村的做法，是上坟祭祖。
这规矩全国各地不一而同，有些是小年前，有些是小年后。
一大早，卿云带着秦缦缦、苏采薇、唐芊影、陈悦、章俪、萧雅六女，踏上了通往坟地的小路。
在阴天的映衬下，竹林显得格外幽深，竹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增添了几分森冷。
卿云走在最前，他的目光坚定，但心中却泛起一抹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的亲爷爷亲奶奶就长眠于此，虽然他们的身影从未在他的记忆中出现过。
唐芊影已是第四次来到这片幽深的竹林，而秦缦缦则是第二次，她的脚步比起初次来，显得更为从容。
小雅姐自然是百无禁忌的。
但苏采薇、章俪、陈悦三人，见着密林，心中不免有些害怕，毕竟这是她们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场所。
不同于烈士陵园，这里……竹林总让她们想起鬼片，背心有些发冷。
但当她们路过那一座座烈士墓碑时，看到那些为国捐躯的家族英雄，心中的恐惧被一种莫名的温暖所取代。
和往常不同，卿云并没有直接走向爷爷的墓碑，而是在亲生爷爷和奶奶的合葬墓前停下了脚步。
有碑，无名。
而且，这个无名，几乎可以断定是永远了。
因为二十年后，他也没听说过卿家村有迎回骨灰的事迹。
没法子，尸骨无存的概率太大。
卿家村的人，当初在高丽开片时，所在的部队是63军189师。
而他几个爷爷所在的连队，更是打的是铁原狙击战的头阵。
他们打的是志愿军的存亡之战，如果失败，不敢肯定说当初志愿军全军覆没，但也能说整个高丽战场将遭遇生死时刻。
满编由1.4万川军组成的189师，是那次开片中牺牲比例最大的师级单位。
对手是范弗里特率领的、配备了180多辆坦克、1300门火炮、上百架飞机的4.7万精锐。
而连续作战已经一个多月的189师，全师剩余9400人已经饿了好几天，什么吃的都没有，可以说是饥寒交迫。
怎么打？
189师像天女散花那样，在纵深20公里、宽25公里的战场上，建立了200多个简陋的阵地，而大部分阵地上仅有30人。
第一个阵地，不到十分钟就被撕碎，上面的战士无人生还。
而后面阵地上的战士目睹了这一切，他们流着泪，眼睁睁地看着战友们战死，却不能救援，而且他们知道下一个必死的就是自己。
不过是死而已，你给我玩装备，我给你玩命，如同悬挂死字旗的藤县狙击战一般，川军军魂不灭。
之后每隔几十分钟就有噩耗传来，二号阵地没了，战友们全部战死。
三号阵地失守了，也无一人生还。
四号阵地、五号阵地、三十号阵地、五十号阵地。
仅仅一个晚上，范弗利特就往189师阵地发射了44000发炮弹，足足有近5000吨的弹药量，707架战机轰炸弹药数量无算。
而189师的9400名连饭都吃不上的战士，却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死死地缠住了敌人。
铁原狙击战中，在没有火力支持的情况下，纯以血肉之躯硬抗钢铁洪流三天的蔡长元，钉子战术一战成名。
而9400人参战的189师，战后仅700人生还，这一战阵亡率超过92%，在范弗利特弹药量下，大部分烈士的连骨头渣子都没留下。
伤亡惨烈，但也证明了华国军队为什么是“轻步兵之王”。
但这一仗下来，军长傅崇碧、师长蔡长元至死不敢回西蜀家乡。
此时的卿云点燃了香烛，插上了三炷香后，跪下便是四个响头。
秦缦缦和其他几女见状，也纷纷上前，按照规矩，虔诚地祭拜。
她们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嬉笑，取而是一种深深的敬意。
她们知道，这些墓碑背后，是卿家村的荣耀和牺牲。
唐芊影在每一座墓碑前都放上了一束野花，她的动作轻柔而庄重，每一束花都代表着她对这些英雄的敬意和怀念。
而苏采薇在祭拜后，默默地站在一边，她的目光穿过层层竹叶，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卿云过去搂住她的纤腰，在她耳边低语着，“想找就去找吧。”
小苏老师靠在他的怀里，半响抬起螓首，眼里全是笑意，“你才是我的家人。”
处在这种祭祖的环境下，作为孤儿的她想起自己的身世确实是心里有些酸楚。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这种酸楚早已习惯。
特别是和小男人在一起后，被遗弃的感觉越来越淡，此刻的她，也渐渐地融入了一个大家族中。
这是和苏家不一样的。
在她的心里，小男人就是此时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至于刚才的沉默……
苏妲己表示，回乡后秦缦缦那大妇的模样，让她很是不爽。
身在水晶宫里，要懂拿捏，要狠狠的拿捏。
不出她的所料，小男人闻言额头抵过去就是深深一吻，眼里的宠溺，让她心里暖暖的。
另外一边的秦缦缦见状翻了个白眼。
特么的，这妖狐狸到哪儿都可以争宠的！
祭拜结束后，众人缓缓离开了竹林，他们的脚步声在竹林中回荡，渐渐远去。
卿云的心情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知道，无论过去如何，他都有责任和义务，去守护这个家族，去守护这个家族的荣耀和记忆。
上坟完了，便是祭祖。
卿家村的规矩是全村人在祠堂祭祖。
当然，对于年轻人来说，这是祠堂前搓一顿的时刻。
祠堂前，村里的男丁们已经开始忙碌起来，准备着流水席的物事，一路上全是挑着桌椅板凳以及碗筷杯盏的。
六女看着这一切，眼中充满了新奇。
秦缦缦站在卿云身边，轻声说道：“哥哥，这流水席，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好奇和兴奋。
卿云则是带着缅怀的笑容，笑着回应着，“是啊，这可是我们卿家村的传统，
每年这个时候，村里的男人都会聚在这里，准备一顿丰盛的村宴。
以后，年年都会有的。”
……
村宴的准备工作，作为卿家村的男丁，卿云自然也是要去参与的。
他吩咐众女中午自己吃，下午算着时间带上桌椅碗筷去祠堂，自己则早早的赶了过去。
见卿云独自去做村宴的准备，六女还是有点忐忑的。
按道理，她们不该去帮忙吗？
最后还是杨炳南给她们解了惑，西蜀绝大部分地区的村宴，都是男人做主力军。
六女听罢安心的回屋补瞌睡，基本都是最贪睡的年纪，劳累了一年，过年期间正好休息。
而过了贪睡年纪的萧雅，昨晚被折腾了一宿，更是需要补眠。
虽然云帝昨晚打糍耙也是累得不行，但他可以不动，而且搭配的是最爱花活的苏妲己，就是苦了小雅姐一人。
至于中午饭？
六女表示，昨晚以糯米为主的碳水炸弹太缺德了，而今晚的村宴肯定也是大鱼大肉，中午干脆来个轻断食。
冬天是个猫冬的季节，而冬天的卿家村，虽然此时太阳出来了，却也挡不住寒风的侵袭。
萧雅在温暖的被窝中醒来时，已是下午三点有余。
踏出房门，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心中不免有些哭笑不得，自己竟然是六女中最早醒来的。
挨个叫醒了其他几女，待她们梳妆打扮完毕，走出家门时，夕阳已在山腰。
祠堂前，村里的男丁们早已忙碌开来，所有的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随着七叔公的一声招呼，六女的到来立刻吸引了村宴上众人的目光。
她们的到来，无疑给这忙碌的场面增添了几分新奇，引来众多的目光。
没办法，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而云娃子家里的婆娘，个个都是绝色，自然扯眼球的很。
不过，其实更惊讶的，是秦缦缦她们。
祠堂前，男丁们忙碌的身影与冬日的寒风交织成一幅生动的画卷。
这是她们过往从没见过的场景。
随着夕阳的余晖洒在卿家村的祠堂前，一张张圆桌在空地上铺展开来，每张桌子上都摆放着一套套碗筷，整齐划一。
村里的男丁们穿梭其间，有的肩扛长凳，有的手提锅盆，忙而不乱。
孩子们在桌旁追逐嬉戏，不时被长辈们轻声喝止，让他们不要打翻摆放好的餐具。
……

第47章 村宴
炊烟从临时搭建的露天厨房中袅袅升起，大铁锅里翻炒着各种菜肴，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掌勺的大厨们额头上冒着汗珠，手中的铲子在锅中翻飞，他们的围裙上沾满了油渍和菜汁，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展示厨艺。
旁边的助手们则忙着添加柴火，保证火候的稳定。
女人们则围坐在一边，手里剥着花生瓜子，偶尔抬头望向忙碌的男人们，交换着家常和笑声。
她们的脸上洋溢着节日的喜悦和对即将到来的盛宴的期待。
一些年长的妇女则在角落里低声祈祷，感谢祖先的庇佑和自然的恩赐。
祠堂的门口，几位长者正忙着布置祭品，香烛和纸钱已经准备妥当，他们的表情庄重而虔诚。
对于他们来说，村宴不仅仅是一场聚餐，更是对祖先的一次集体纪念和对家族团结的一次展示。
随着天色渐暗，村里的灯笼逐渐亮起，给这个寒冷的冬夜带来了温暖的光芒。
村宴的准备工作接近尾声，男人们开始试尝自己做的菜肴，调整着味道，确保每一道菜都能让村民们满意。
孩子们的笑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大人们的交谈声，交织成一幅热闹非凡的乡村年宴图景。
六女站在一边，目睹着这传统而又充满生机的场面，眼中闪烁着好奇与惊奇。
让她们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整个流水席的村宴，竟然真的全部都是男人操持。
章俪更是觉得惊讶，她有亲戚在农村，见过村宴。
但在粤西的乡村，尤其是在过年这样的重要时刻，女人通常也会参与到准备中。
可在这里，女人们却都坐在桌边，磕着花生瓜子，吃着水果，聊着家常，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章小俪深吸了一口气，不得不说，西蜀才是女人的天堂。
秦缦缦的目光在人群中穿梭着，她看到的是一片片穿着粉色、红色围裙的男人们。
这些围裙不仅仅是色彩的区分，更是一种职责和等级的象征。
碎花围裙、粉色围裙的男人们忙碌于打杂，而红色围裙的男人们则更像是墩子在切肉切菜，只有穿上青色的围裙，才能掌勺进行烹饪工作。
他们的动作熟练而有力，显然对这样的工作并不陌生。
七叔公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打过招呼后，他便引导着她们坐在了“云娃子家里”的那三个圆桌旁。
“都自家人，上次你见过，你给采薇她们介绍介绍。”
七叔公乐呵呵的让云娃子家当家媳妇自己做主，老人家背着手赶紧溜了。
老人家要脸，不知道该怎么介绍。
秦缦缦环顾四周，发现那一圈的人都是上次订婚宴上见过的亲戚，赶紧和唐芊影一起带着苏采薇等人主动地打着招呼。
一个罗圈招呼打完，六女接过一旁递来的花生瓜子果盘坐了下来。
而‘云娃子家的当家媳妇’则混进了大妈堆里，开始和她们摆起了龙门阵。
要论交际手腕，秦缦缦是不输于任何人的，只是女帝乐不乐意做的事情。
来之前就做足了功课的小公主，加上芊影大人的配合，很快就让气氛变得融洽起来。
“缦缦，好久不见，越来越漂亮了。”一位中年妇女笑着夸赞道。
“谢谢李婶，您也是越来越年轻了，你们家子涵最近表现的不错哦，越来越沉稳了。”
主打的就是一个真诚的祸水东引，将围绕在她们身上的话题强行牵扯到对方儿子身上。
“逗是逗是，李婶，我给你说，子涵可能有女朋友了……”
芊影大人心领神会，配合着无中生事，绘声绘色的将没的说成有的。
反正她说的是‘可能’。
过年期间，这种话题一开，那就收不住了。
七大姑八大姨的，一个个聊得喜笑颜开的，那叫一个尽兴。
苏妲己静静地坐在圆桌的角落，她的身影在热闹的人群中显得格外安静。
她不太认识周围的人，因此更多时候，她只是扮演着一个带着微笑的笑脸娃娃。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游走，观察着这个充满喧闹和喜庆的场合。
对于苏采薇来说，这种热闹的场面曾是她所不喜的。
她习惯了安静，习惯了孤独，习惯了在养父母的庇护下，过着简单而平静的生活。
养父养母已经离世，她成了一个孤儿，那些曾经的安静和孤独，如今却成了她心中的空洞。
然而，在这个特殊的乡村年宴上，苏采薇发现自己竟然被这里的热闹所吸引。
她的心中不再有反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归属感。
她意识到，这可能是因为她正在融入这个家族，这个由小男人和那几个……姐妹为根基构建的大家庭。
苏采薇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情感。
她感到自己像是一片落叶，终于找到了扎根的土壤。
尽管她失去了养父母的爱，但她在这里找到了新的家人，找到了新的温暖。
她开始理解，为什么人们如此珍视家族和团圆，因为这是人类最本能的需求，是心灵的港湾。
望着远处小男人那忙碌的身影，此刻她的心中充满了感激。
他给了她一个新的家。
她不再是一个孤儿，而是一个有家人、有依靠的人。
这种认知让她的心中充满了力量，她知道自己不再是孤单一人。
苏采薇深吸了一口气，她决定放下心中的防备，真正地融入这个家族。
她想要成为这个大家庭中的一员，想要和他们一起笑，一起哭，一起经历生活的起起落落。
她想要在这里找到自己的根，找到自己的家。
广寒仙子一般的小苏老师发起呆也是一道风景，她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深奥的问题。
萧雅注意到了她的异样，关切地靠过来，轻声问道，
“采薇，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苏妲己啊了一声，回过神来，赶紧说道，“没有。只是……”
一双清纯的小鹿眼眨巴两下，轻声说道，
“小雅姐，我只是有点好奇。”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她再次压低了声音，“小雅姐，你不觉得奇怪吗？
你看，卿家村的男人，身高普遍也就一米七左右，高一点的年轻人也没超过一米八。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小男人会这么高？”
她怎么看都觉得卿云这193cm的身高有点故事。
好吧，到底是故事，还是事故？
总觉得很诡异。
太不科学了！
她的目光落在卿云那193cm的身高上，似乎在寻找着某种答案。
萧雅愣了一下，而后忍不住吭哧吭哧的笑着。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谑，显然，她已经明白了苏采薇的疑惑所在。
说实话，卿云的个子站在这群人中，确实显得有些突兀。
不过，她正好知道原因，而且这个原因让她觉得好笑。
好半晌，在小苏老师嗔怒的眼神里，萧雅才喘匀了气止住了笑。
她凑近苏采薇的耳边，低声解释道，
“我们公公，也就是小屁孩他爸，档案资料上身高确实是178cm，不算矮，但也不算高。”
这话，让苏妲己瞬间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而后瞬间在脑海里补出了10万字的剧情，让狗作者都自叹不如。
而萧雅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欣赏了一会儿苏采薇的小表情，在满足了自己的趣味后，她才慢悠悠的说着，
“可我们的婆婆，小屁孩的母亲，身高也很高，足足有176cm。”
她自己也曾对卿云的身高感到好奇，但当她了解到背后的科学道理后，就觉得这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耸了耸肩膀，在苏妲己那合不上的小嘴的惊诧中，小雅姐开口说道，
“按照身高遗传的理论公式来说，儿子成人时的身高=(父亲的身高+母亲的身高)x0.54，小屁孩的理论高度就有191cm。”
苏采薇听得目瞪口呆，她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的学问。
萧雅则是继续说着，“而且，遗传身高并不等于最终身高，后天的营养、生活习惯都很重要。
这中间大概有一个6%的浮动系数，小屁孩如果从小营养跟上，完全可以上两米的。
他现在这个身高，算是今年爆发长起来的。
因为从小条件不好亏了营养，他今年年初的时候只有185cm左右。
幸好骨骼线没有闭合，在这大半年被缦缦家的医生调养的很好，科学追高后，长了8厘米，现在反而比遗传理论基础身高还多了2厘米。”
“原来是这样。”
小苏老师听罢，点了点头，心中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是故事，不是事故。
但她感觉也是醉了。
万万没想到，自己那未曾蒙面的婆婆妈，居然这么高。
比她还高！
很是不爽的瞥了一眼那边装模作样和大妈们摆龙门阵的秦缦缦，无聊的苏妲己扯着萧雅聊着私房话打发时间。
这时，一位老人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走了过来，放在了她们的桌上，
“来来来，尝尝我包的饺子，自家种的菜，自家养的肉，保证好吃。”
“谢谢爷爷，我们一定多吃点。”
来人，秦缦缦并不认识，‘见多识广’的芊影大人早就不知道窜哪儿去和小孩子放鞭炮了。
不过她还是嘴甜的叫着老人，笑着接过盘子，递给其他几女。
老人闻言，却是尴尬的笑着，脸上浮现起一种叫做便秘的神色。
旁边的大妈们已经笑得喘不上气了。
“缦缦，按辈分，他应该叫你一声奶奶。”
这话，把秦缦缦等人全部给雷翻了。
老人看起来特么的至少70岁往上走，在世纪初的农村里，这算很长寿了，结果却是孙子辈的？
不仅是秦缦缦，就连对辈分差习以为常的苏采薇，此时都是惶恐不安的。
六婶安慰着她们，没事，平常随便叫就是了，逢年过节记住就行了。
秦缦缦一边在心里骂着卿云这家的字辈，一边不好意思的笑着，听着大妈们介绍着那些远远远房亲戚。
饺子的香气四溢，让人垂涎欲滴。
六女开始品尝起来，不时发出赞叹声。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唐芊影，一手抓了一个，边吃边称赞，
“这饺子真好吃，远章的手艺真是一绝。”
“那是，远章可是我们村的饺子大王。”六婶自豪地说道。
随着村宴的进行，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但祠堂前的热闹气氛却愈发浓烈。
村里的孩子们开始放起了那些小型烟火，五彩斑斓的烟火在夜空中绽放，映照着每个人的笑脸。
“快看，魔术弹！”陈悦指着天空，兴奋地叫道。
六女抬头望去，只见一朵朵璀璨的烟花在夜幕中绽放，如同梦幻般美丽。
“真是太美了。”苏采薇感叹道，她的眼中闪烁着孩子般的光芒。
从95年开始，华亭就主城区禁止燃放烟花爆竹了，而作为养女的她，一直生活在苏老爷子的身边住在復旦校园里，逢年过节也没有这份快乐。
“是啊，过年就是要这样热闹。”秦缦缦望着那些孩子的笑脸附和道。
这体验，她也没有。
自小体弱对灰尘过敏的她，小时候没这个机会，病好了，又到了‘淑女’培养的年纪，这种事情她只能听闺蜜唐芊影聊天的时候想象。
秦缦缦嘴角噙着一抹笑容，低下头来去找那个塑料闺蜜，却只能哭笑不得。
桌边哪里还有芊影大人的身影，顺着烟火的轨迹，这合法叶罗丽又特么的混进小孩堆里去了。
女帝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好吧，这就是为啥这个塑料闺蜜总是能毫无障碍的哭喊爸爸的原因吧。
随着时间的推移，卿家村的祠堂前灯火通明，村宴的气氛达到了一个小顶峰。
男丁们忙碌的身影在炉火和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热烈。
祭祖仪式在村宴开始前举行，这是对祖先的尊敬，也是对过去一年的感恩。
卿云带领着六女，跟随着七叔公的指引，来到了祠堂前。
长者们已经在祠堂内摆放好了祭品，点燃了香烛，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和鞭炮的气味。
依次上香。
轮到卿云的时候，“云娃子，带媳妇儿们来给祖先上柱香吧。”七叔公的声音在祠堂内回荡。
其实，这不符合规矩。
祖宗规矩，祭祀的时候，女人不能上堂的。
其实以前更严。
祠堂是男人的圣地、女子的禁地，女人一辈子，只有两次进入祖宗祠堂的机会。
第一次是结婚下轿，第二次就是死后入殓。
但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独生子女，总不能让人没人祭祀吧。
于是这个规矩也是慢慢的变了。
而卿云，所有人都知道，必须是未来的族长。
他们都清楚，今天的卿家村日子能红火起来，靠的是谁。
至于族长取了几个，里面妻妾怎么分，妾能不能上香……
这种问题，七叔公表示，先代族长老祖一门六房的，这是卿家村当年崛起的根基。
兼祧两房和兼祧三房有什么区别？
既然兼祧三房都可以，为啥六房不行？
族谱的最终解释权在他手里，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卿云点了点头，领着六女依次上前，每人手中都拿着三炷香，恭敬地向祖先牌位鞠躬，然后将香插在香炉中。
秦缦缦作为大妇，自然是第一个，她的动作庄重而优雅，其他几女也纷纷效仿，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敬意。
祭祖结束后，村宴正式开始。
村宴上，男人们继续忙碌着，他们端上了一道道丰盛的菜肴，有红烧鱼、糖醋排骨、凉拌鸡、蒸烧白……
一张张圆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也有村里的特色小吃。
每道菜都色香味俱全，让人食指大动。
男人们端着酒杯，女人们则忙着给孩子们夹菜，整个场面热闹非凡。
“来来来，大家举杯，祝愿新的一年里，家家户户都平安喜乐！”
七叔公高声说道。
众人齐声响应，举杯畅饮，气氛热烈而温馨。
敬天敬地敬祖宗后，作为未来的族长，坐在主桌上的‘未来族长’卿云笑眯眯的喊了一声，
“大家动筷子，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开整！”
还不该他发表长篇大论的时候，老辈子抬举他让他发言，就简短点。
村民们哈哈大笑着，纷纷举筷，品尝着美味的菜肴，互相敬酒，祝福声、笑声此起彼伏。
六女也被这气氛所感染，她们品尝着美食，与村民们交流着，不时发出愉快的笑声。
在这个特殊的乡村年宴上，她们感受到了农村过年的独特风俗和浓厚的人情味。
随着夜幕的深沉，村宴也逐渐进入了尾声。
村民们开始收拾桌椅，清理场地。
六女也加入了收拾的行列，她们帮忙擦拭桌子，清洗碗筷，虽然手上沾满了油渍，但脸上却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今天真的很开心，谢谢七叔公。”
“哪里哪里，你们能来，我们才开心。”
七叔公笑得脸上核桃都开了花。
六个！
而且云娃子家大业大，是绝对不担心什么超生问题的。
不行，自己得给他吹吹风，能生就生！
每个都生他个六个八个的，三代以后就是几百口的家族了！
一个家族能不能兴旺能不能延续，最根本的因素在于能生！
……

第48章 过年嘛，要浪！
村宴结束后，卿云带着六女回到了家中。
他知道，尽管村宴热闹，六女确实会感到新奇，但她们可能更喜欢一些私密的庆祝方式。
“走吧，我带你们去个地方。”卿云神秘地说道。
六女好奇地跟着卿云，来到了小院的顶楼露台。
露台上已经摆放好了舒适的座椅，中间是一张圆桌，上面放着各种小吃和饮料。
“咦~~~好冷！”小雅姐一脸嫌弃着。
“就是！”
诸女并不领情，卿家村在山里，大冬天的夜里还刮着寒风，站着都直哆嗦，哪儿来的闲情逸致赏月的。
何况，这是弦月，月亮仅露出一弯月牙，形状像C字，称为残月。
芊影大人表示，月亮勾勾有个屁的看头！
秦缦缦很不爽的翻了个白眼，带头就往座位上坐着，几女撇了撇嘴，也只能由着他发妖疯。
就在她们坐下的那一刻，天空中突然绽放出一朵璀璨的烟花，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
烟花如同盛开的花朵，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六女惊喜的脸庞。
他特意安排了一场烟花表演，作为今晚的惊喜。
随着烟花的第一声炸响，六女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被吸引至夜空。
原本抱怨的唇角渐渐上扬，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惊喜。
寒风似乎不再那么刺骨，因为心中的温暖足以抵御任何寒冷。
“哇，好漂亮！”章小俪忍不住站了起来，她的眼睛里映着烟花的光芒。
“这是怎么回事？”唐芊影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她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是烟花！是老幺为我们准备的烟花！”陈悦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动，她几乎能够想象到卿云策划这一切时的认真模样。
对于一个重度直男癌患者来说，这太难得了。
烟花继续在空中绽放，它们如同夜空中的精灵，舞动着绚丽的裙摆。
有的烟花如同金色的瀑布，从空中倾泻而下，照亮了整个露台；有的如同璀璨的宝石，在空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还有的如同盛开的花朵，绽放出五彩斑斓的花瓣。
“快看，那是牡丹花！”唐芊影指着空中一朵缓缓展开的烟花，它的形态优雅，色彩艳丽，如同一朵真正的牡丹在夜空中绽放。
萧雅的目光被一朵如同流星雨般的烟花吸引，它们划过夜空，留下一道道明亮的轨迹，如同天空的泪痕，美丽而哀愁。
轻轻地依偎在卿云的身边，小雅姐将头靠在他的胳膊上，望着天空中的璀璨，喃喃着，
“小屁孩，你给了我一个惊喜。”
这种大型的烟花，肯定不是现买的，而是早有预谋。
虽说这一两个月她确实在安保上管得越来越少，将权利还给了杨炳南，但要躲过她的视线，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是需要秦缦缦配合的。
也只有独立在外的秦家的安保力量，才能做到偷偷将烟花爆竹这么隐匿的带过来，而不让她察觉，
但小雅姐并不想谢秦缦缦。
因为重点并不在秦家的配合出力，而是在于许可。
脚底下就是国家储备气田的地方，想玩这种烟花，重点是审批。
虽说一点烟花爆竹也不至于引起地下气田的事故，但安全无小事，整个卿家村原本在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就是属于拆迁范围的。
只不过这里烈士太多，国家不得不从另外一端选址建立气井。
但安全警戒范围并没有缩小，毕竟，农村打井操作之类的很是频繁，要是没个禁令天知道会出什么事。
所以，审批不是那么好拿的，而且这个审批并不在当地。
萧雅想都想的到，小屁孩要么又是祭出了衙内的身份，要么就是和能源部门进行了什么PY交易。
好吧，她就是单纯不想谢秦缦缦而已。
而那边的唐芊影和陈悦被一组连续绽放的烟花所吸引，它们如同跳动的音符，在空中编织出一首美妙的乐章，她们跑到栏杆边兴奋的跳着。
渐渐地，几女都走了过去，靠在栏杆上看着天边夜空的璀璨。
苏采薇静静地看着一朵独自绽放的烟花，它的形状简单，却散发着一种孤独而高贵的美，如同夜空中唯一的舞者。
烟花的种类繁多，每一朵都有其独特的美丽和意义。
有的如同闪耀的星星，有的如同绚丽的彩带，还有的如同梦幻的泡沫。
它们在空中交织出一幅幅美丽的画卷，让人目不暇接。
随着烟花的绽放，六女的心情也如同这烟花一般，经历了从惊讶到欣喜，再到感动的过程。
烟花继续在空中绽放，它们如同卿云对六女的爱意，浓烈而持久。
每一朵烟花的绽放，都像是卿云对她们说的一句“我爱你”。
她们知道，从今天的上坟、祭祖，到现在这场烟花表演，不仅仅是卿云对她们的爱，更是他对她们未来一碗水端平的承诺。
此刻的秦缦缦坐在座位上，目光穿过渐渐聚集的烟雾，落在其他五女的背影上，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醋意。
她微微抿唇，眼神中全是不满。
特么的，要是没这几个碍眼的狐狸精就好了！
太后悔了！
要是……
哼！
夜幕下，露台的灯光昏黄而柔和，云帝的身影在这片光晕中显得格外温暖。
他径直走到正在咬牙切齿的秦缦缦面前，如同夜色中的一道影子，静静地守护着她。
蹲下身去，那双深邃的眼睛穿透了夜的帷幕，定格在秦缦缦的脸庞上，云帝的眼中涌动着无尽的深情和温柔。
秦缦缦的心不禁微微颤抖，她能感受到臭哥哥目光中的重量，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情感。
有怜惜，有眷恋，更有情、有爱。
她伸出手去，一左一右轻轻地扯了扯卿云的脸。
这个动作带着一丝调皮，也带着一丝不满。
她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发泄心中那些复杂的情绪。
卿云依旧保持着沉默，他没有阻止秦缦缦的动作，只是静静地凝望着她，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深情。
这份沉默，这份凝视，让秦缦缦的手指渐渐放松，她的心也随之软化。
她抵着他的额头恶狠狠地骂道，“臭哥哥！坏人！就是欺负我心软！”
云帝轻轻地笑了，他的笑容中带着一丝宠溺。
他双膝跪下，抱住秦缦缦的纤腰，将头靠在她的怀里，轻声说道：“谢谢老婆。”
这声感谢，是他对秦缦缦的纵容和理解最深的感激。
秦缦缦搂着坏人的大脑袋，这一刻的亲昵让她心中的不满和醋意瞬间消散。
她嘟了嘟嘴，轻轻地在卿云的头顶上吻了一下，悄声说：“我不管，下辈子不许有她们！”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俏皮和坚决，但更多的是对这个混蛋深深的爱恋和依赖。
卿云紧紧地抱着秦缦缦，他的心中充满了感激和幸福。
他知道，秦缦缦的宽容和理解是他最大的幸运，也是他最宝贵的财富。
要懂得感恩。
他很清楚，没有秦缦缦的纵容，包括唐芊影在内，后面五个，一个都不会有。
他就是吃准了她的善良和心软。
他的心中默默地许下承诺，如果有下辈子，他一定会更早地找到她，更早地将她拥入怀中。
秦缦缦的心中涌起了一股祥林嫂的懊悔，她后悔着当初为什么没有早点下手，在高一时就拿下他，把他变成秦家的赘婿。
那样，她就不需要和别人分享他了。
她在心里不断YY着如果自己当初能够更果断一些，更勇敢一些，那么现在的一切会不会有所不同。
“如果我当时就把你绑回家，你现在是不是就只属于我了？”
秦缦缦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玩笑，但更多的是深深的遗憾。
云帝闻言沉默了几秒，“我是一个渣男。”
错不在她。
其实前世今生，两人的孽缘，错都不在秦缦缦。
而是他。
本质上就是一个渣男。
秦缦缦叹了口气，晃了晃手里的大脑袋，“不许这么说自己。反正下辈子不准有她们！”
她轻轻地抚摸着卿云的头发，她知道，无论过去如何，现在她要做的就是珍惜眼前的这个男人，珍惜他们共同拥有的每一刻。
而云帝点了点头，笑露八齿，继续展现着自己那双清澈的眼神。
这种时候，闷声发大财，绝不开腔答话。
下辈子？
下辈子谁也别想跑。
无言并不代表没有动作，卿云仰着头，追寻着秦缦缦的双唇，而秦缦缦明知道这货是在耍无赖，但也由着他，挣扎不过三秒就半推半就和他吻在了一起。
烟花的璀璨光芒中，秦缦缦和卿云紧紧相依，女帝的懊悔和遗憾，在卿云的怀里，渐渐烟消云散。
今天，也是一个新生活的起点。
“诶！你们看！那边像不像一只展翅高飞的凤凰？”
在烟花的绚烂背景下，陈悦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她指着天空中那朵形态生动、气势昂扬的烟花，它犹如一只展翅高飞的凤凰，翱翔于夜空之中。
此时，又是一只凤凰腾空而起。
“小云子，缦缦！你们快……”
一脸兴奋的芊影大人，转头过来正准备招呼卿云和秦缦缦一同欣赏这壮观的景象。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两人腻歪的场景上时，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脸上露出了嫌弃的表情，撇了撇嘴，又扭头回去。
脸色绯红的秦缦缦轻轻地推了推卿云，两人分开，她起身走到其他五女的身边，一同仰望着天空中的烟火。
此时，天空中的烟火再次变化，一条巨龙出现在夜空中，与还未消散的凤凰相映成趣。
六女都知道，这是他和她们的象征。
苏采薇望着天空中的一龙六凤，轻轻地叹了口气。
俗不可耐！
她转过头，剜了身后傻笑着的小男人一眼。
卿云走了过去，从后面环住她，苏妲己的小手背过去悄悄的拧了他一下，而她的小男人却在她耳边轻轻的吻了吻。
他知道这声叹息背后的含义。
云帝搂着苏妲己那清瘦的娇躯，低下头，嘴唇轻轻地贴在她的耳边，温柔地说着：“谢谢老婆。”
他知道，六女现在能这么和谐相处，其实完全是苏采薇主动的退了一步。
是她的理解和宽容，让他能够拥有世上所有男人都羡慕的水晶宫。
耳边听到这声“老婆”，小苏老师心里确实有些复杂。
她想要酸溜溜地回应一句‘才叫了别人老婆，又来叫我’的，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轻哼。
美目流盼间横了他一眼，那双可以说话的小鹿眼里半是娇嗔半是委屈。
但随即她又温柔地凑过去，在他唇角上轻吻了一下，声音糯糯的开了口，
“小男人，以后你要对我好点。”
拿捏！死死的拿捏！
云帝的心都化了，只是紧紧地搂着她，也说不出什么贱话来。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露台上，望着天空中渐渐消散的烟花。
随着最后一朵烟花的光华渐渐散去，露台周围出现了一个个萤火虫一般的小夜灯悄然亮起，带来了一种全新的视觉盛宴。
就在这时，一片火树银花在露台四周绽放了起来，如同梦境中的场景，将整个露台点缀成了光影的王国。
灯光与烟火的余晖交织在一起，创造出一种既真实又梦幻的氛围，让人仿佛置身于童话世界。
光影和色彩编织出的爱情诗篇。
火树银花，这个词汇在中文里寓意着节日的喜庆和繁华，而卿云却用它来表达对六女的深情。
每一盏灯光，都像是他心中对她们的爱，温暖而明亮。
灯光在露台四周排列成行，有的像是悬挂在树枝上的银色铃铛，随风轻轻摇曳；有的则像是散落在地面上的星星，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这些灯光不仅照亮了露台，也照亮了六女的心。它们或明或暗，或聚或散，就像是卿云对她们每个人的爱，既独立又统一。
灯光的颜色变化多端，从温暖的橙黄到深邃的蓝紫，每一种颜色都似乎在诉说着不同的情感和故事。
秦缦缦、苏采薇、唐芊影、陈悦、萧雅和章俪，六女的目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所吸引，纷纷捂着小嘴，眼中闪烁着泪花。
而云帝此时却是一脸赞同的神色。
五浪真言，名不虚传。
浪费才有浪漫。
如此，浪子才能听见浪花中的浪叫。
六女被这美景深深吸引，她们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秦缦缦悄无声息的靠过来，克拉臀撞了撞蜜桃臀，成功的挤进了卿云的怀里，轻轻地依偎在他的臂弯中，她的眼中充满了爱意和满足。
而原本独享他怀抱的苏妲己，撇了撇嘴，却伸出手，仿佛想要触摸那些遥不可及的灯光，她的脸上带着梦幻般的表情。
在这个烟花绽放的夜晚，她感受到了家的温暖和幸福。
唐芊影和陈悦相视一笑，小云子难得开次窍，居然给了她们这么大的惊喜。
萧雅和章俪则静静地站在一旁，望着天空她们的心中充满了感激。
这一刻，露台上的火树银花成为了卿云和六女之间爱情的见证。
它们不仅仅是灯光，更是卿云对她们每个人独特情感的象征。
随着夜深，露台上的气温逐渐降低，但六女的心却越来越暖。
在这光影之国中，她们感受到了卿云深深的爱意，她们的心被这份爱所温暖，被这份情所打动。
烟花璀璨，火树银花，卿云用这美丽的场景向六女传达了他的心意：无论未来如何，他都会像这些灯光一样，为她们的生活带来光明和温暖。
当最后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六女的心中都充满了感慨。
在烟花的璀璨光芒中，卿云望着六女，心中充满了感激。
他笑了笑，脸上难得没有犯贱地说道：“何其有幸，今生有你们陪伴。”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六女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卿云的身上，她们的眼中闪烁着泪花。
不过……
此时，她们的嘴里却没什么好话。
女帝直接赏了他一个秀气的白眼，“有幸？你也知道？哼！”
苏妲己接过话茬，“你这辈子可是赚大了，下辈子记得要还我们。”
小雅姐轻轻摇头，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唉，这辈子就这样让你捡了个大便宜，下辈子你可得做牛做马来还我们。”
小陈总则是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对，下辈子你得好好报答我们，我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章小俪一双桃花眼眨巴眨巴两下，“下辈子你可要早点找到我们，把这辈子的债还清了。”
芊影大人一双大大的漫画眼眯了起来，她的声音阴恻恻地响起，
“下辈子你做女的，我们做男的！让你也知道知道，被我们‘便宜’是什么滋味！”
不得不说，污妖王不愧是污妖王！
当芊影大人污起来的时候，就没有别人什么事了。
诸女闻言对视了一眼，想着某些不堪入目的画面，顿时笑了场。
那画面，太美……
本是温馨浪漫的气氛，陡然被带偏了。
云帝一脸便秘的望着那个叶罗丽干姐姐，而后却笑了笑，眼里全是大山少年的清澈。
踱步过去，突然出手，一把扛起看热闹的小苏老师，给了诸女一个‘自觉点’的眼神，他便扯着那边有些回不过神的女帝往楼下走去。
也该让苏妲己见习见习了！
重燃2003，要浪！
……

第49章 一点也没有艰苦读书的模样！
秋去冬来月如风，冬去春至水渐柔。
水柔不柔的，卿云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过了一个如水温柔的春节。
大年初一的鞭炮声还在耳边回响，他便带着秦缦缦等人离开了卿家村，回到了锦城的怀抱。
初二，历来便是女儿回娘家门的日子。
显然云帝是分身乏术的，再怎么安排都排不过时间来。
回娘家这种事，他可不敢玩什么把几个老丈人凑在一起打麻将的把戏。
绝逼会被群殴打死。
索性他还是莽了，直接跟着秦缦缦回了秦家。
这么做，秦缦缦自然是喜笑颜开，但其他人也挑不出理来。
毕竟，名分已定。
她们也没过多的在意这事。
在秦家尽了姑爷回门的礼后，尽管受到了便宜老丈人们的白眼，他还是在这一天一一拜访了唐芊影、陈悦的家，晚上又陪着苏妲己、章小俪、小雅姐。
一碗水端不平的时候，尽量面面俱到一些。
无非是白眼，又不是没受过。
再说了，老丈人的白眼，受得。
没有名分的把别人姑娘拐着跑了，还想怎样？
自然，毛脚女婿是要在亲戚面前做足了小意的模样，让老丈人丈母娘的面子下得来。
初五，他又马不停蹄陪着章俪回了一次粤西，顺带着一家人去北海玩了一圈。
……
2月7日，正月十七，周六下午，復旦大学春季学期的开学报到截止日。
虽然已经过了立春，但冬日的寒冷仍旧不舍离去，空气中仍带着一丝凛冽。
可毕竟已经进入了‘数九’中的‘六九’天，该来的还是会来，天气开始逐渐转暖，河流解冻，万物开始复苏的迹象在校园的每个角落悄然发生。
好吧，该返校了，冷清了一个寒假的校区开始热闹了起来。
没有‘又’字。
这是这个校区第一次那么热闹。
毕竟，新的。
这是去年年底落成的復旦大学章江校区，装修完毕敞了两个月，此时正好启动人体空气净化器。
卿云如同其他大学生一样，扛着装满床褥的蛇皮袋，走在校园内。
其实，他来得算是晚的，几乎是踩着截止日最后时间点来的。
但是格外的显眼。
和大一上期开学报到众星捧月大一下期孤孤单单的那群大学牲不同的是，他今天依然有家人的陪伴报到。
小苏老师拖着他的行李箱，笑靥如花的走在他的身边。
这本是秦缦缦的权利，也是以前秦缦缦必争的场景。
不过，和谐下来的水晶宫里这种事情就可以是有商有量的。
面对当初主动退了一步不再争什么的苏妲己，秦缦缦也是投桃报李的笼络着，主动将这种场景的出场权给让了出来。
一路上著名狗男女的郎情妾意，让人看着好不羡慕。
“哇，小卿总？好帅啊！”一个女生指着卿云和苏采薇，对她的同伴窃窃私语。
“啧啧，小苏老师平时那么高冷，没想到也会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另一个女生附和道，眼中流露出一丝嫉妒。
旁边的一个男生则是一脸嫉妒地看着卿云，“好大的脸！居然让小苏老师帮他拖行李？不像个男人！”
“你像？人小卿总就是男人，而你确实像！”
“你！”
狗男女自然不会注意到周围人的议论，他们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一幕，让许多单身狗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这还没到食堂就被狗粮给撑饱，小卿总，实在是不当人子！
其实在学校里，这对狗男女并未有过多的亲昵举动，毕竟，苏妲己依旧保留着老师的身份。
尽管这个学期她将不再授课，专注于炎黄集团的事务和自己的博士毕业答辩，但她辅导员的身份仍在，仍需注意形象。
章江校区，春意盎然，绿树成荫，充满了古意的建筑仿佛是邯郸校区的延伸，又有着它独有的宽阔与大气。
毕竟这里的面积三倍于邯郸校区。
走进校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开阔的广场，四周绿树环绕，晨光中，露珠闪烁着光芒，如同镶嵌在大地上的钻石。
广场中央，一座现代化的喷泉随着轻柔的音乐节奏舞动，水花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虹光，为校园增添了一抹生动的色彩。
沿着广场两侧的小道漫步，可以看到一座座风格各异的教学楼，它们或现代或古典，或高耸或低矮，每一座都将为未来的岁月里承载着学术的厚重与历史的沉淀。
穿过教学楼，便是一片片绿茵茵的草坪，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上面，或阅读、或交谈、或沉思，享受着春日的暖阳。
草坪的尽头，是一排排宿舍楼，它们整齐排列，为学子们提供了一个温馨的栖息之地。
宿舍楼旁，是一片片运动场，篮球场、足球场、网球场一应俱全，这里是学生们释放活力、挥洒汗水的乐园。
穿过前排宿舍区的林荫小道，卿云和苏采薇来到了另一个宿舍区。
研究生宿舍区。
与之前的以四人间为主的本科宿舍区不同，这里显得更为宁静和宽敞，视野很是宽阔。
不得不说，王老校长现在财大气粗，研究生宿舍基本都是单间，而且是那种组团式四室一厅的单间，并非走廊式每人单独房间。
这样的设计，既保证了隐私，又便于学术交流和生活互动，倒是有点书院的感觉。
小卿总住的地方自然不会差。
但他看着房间的布局，莫名有些牙疼，这看起来就像是《爱情公寓》里的房子一般。
和他‘同居’的，自然是孔子骞、成冰、郭可三人。
不是他们搞特殊本科生住研究生宿舍，而是他们本就特殊。
校方认为，他们几个，还是远离本科生宿舍区更好一些。
一是更随性的研究生宿舍区更方便他们，二也是也避免将其他本科生带浮躁了。
毕竟，就算是孔子骞几人相比起同龄大学生，也算是社会人了。
那三个倒霉孩子应该是早到了，看房间也是布置好了的，只是人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推开玻璃门，一阵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阳台上摆放着几盆绿植，它们在阳光下生机勃勃。
苏采薇环顾四周，房间宽敞明亮，每个房间都有独立的卫生间和洗浴设施，还有一个小小的阳台，可以晾晒衣物。
当然，最过分的，还是她此刻站在这里的客厅。
完全没有艰苦学习的氛围！
这里的布局和装饰，与他们记忆中的宿舍生活截然不同，更像是走进了一间精致的公寓。
客厅的中央，一个宽大的三人沙发占据了主要位置，它的两侧是两个舒适的单人位，它们围绕着一个圆形的茶几，茶几上摆放着一些杂志和装饰品。
沙发的面料是柔软的布艺，颜色温暖而不失活力，让人一看就想深陷其中。
墙上挂着的电视尺寸不小，足以满足几个人同时观看的需求。
微波炉摆在餐桌上，饮水机静静地立在墙角，旁边是一台冰箱，里面已经装满了各种饮料和零食。
这倒不稀奇，沙发应该是学校买的，但电器是之前邯郸校区他自己添置的。
就是这些饮料零食的……
很是眼熟！
显然孔小胖他们已经把办公室的福利给搬到了这里。
卿云见状，也是一脸便秘的模样，没好气的关上了冰箱。
他还不好吐槽说这是占公家便宜，因为他也住这里……
苏妲己的目光在客厅中游走，眼中流露出羡慕的神色。
“啧啧！这宿舍条件确实比以前我们那时候好多了，简直不像是读书的地方！”
“只能说老校长过了个肥年。”
卿云很是敷衍的附和道，他打开自己的房间，和心里泛着酸的小苏老师一起观察着这里。
一张床，一个衣柜，只占了房间的三分之一，很是简约，单间显得有些空旷。
这把苏采薇羡慕坏了，她想起邯郸校区的宿舍感觉就是解放前。
emmm……
倒也没错，邯郸校区本来就是民国时代的，富有历史底蕴。
而云帝则一眼便看出了这个房间的蹊跷。
他是独立的床，这是学校给他的待遇，也该他的，毕竟这个校区的建设经费他是掏了一部分的。
但孔子骞他们房间里依然是上床下桌的组合家具，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这到底是节约成本，还是为了将来扩招的高瞻远瞩，他就不知道了。
反正……
现在这个单间再安两套上床下桌，也不是做不到。
单间变三人间，其实也还算好。
但要是换成高低架子床秒变六人间……
也不是没学校干过这事的。
毕竟再过十来年12人间的研究生宿舍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六人间坦率的说已经很是人道了。
望着房间里独立的卫生间和洗浴，苏妲己还是忍不住感慨着，住在这里太幸福了。
卿云闻言耸了耸肩膀，而后一脸坏笑的眉毛挑着舞，“那我没事就住这里？”
正准备蹲下去拆蛇皮袋的苏妲己闻言一双小鹿眼顿时眯了起来，拧了他一把，“你敢！”
六个老婆，他居然敢住寝室？
找死咩？！
不过话音刚落小苏老师自己也是脸上一红，这么说显得自己太不矜持了，赶紧补了一句，
“你要是不怕那几个给你急眼，你就住！”
emmm，都是那几个小婊砸的事，不关她的事。
想到这里，她突然反应了过来，他住学校里……
那不是她？
男生寝室，女生止步，但女老师不用啊。
再说了，作为辅导员，她也有自己单独的宿舍，小男人又不用回这里，完全可以住她那的。
一双小鹿眼滴溜溜的转着，但刚刚话说的太满，不知道该怎么圆了，只能抿着小嘴水汪汪的眼睛扑闪扑闪的望着他。
云帝瞥见她脸上的那抹羞红，嘿嘿笑着，一巴掌拍在她牛仔裤裤兜上，“还不赶紧给老公铺床？”
要说牛仔裤，没人比小苏老师更适合穿了。
那蜜桃臀平时被遮挡的很严实，但只要苏妲己牛仔裤在身再配上高腰紧身衣，那伤风败俗的风情，就连秦缦缦都要马着脸勒令她必须穿外套。
苏采薇捂着自己小PP，羞愤的剜了他一眼。
但望着小男人眉眼里笑意，她也知道他留嘴了，没拆穿她的小心思，自然也不好说啥的。
冲他皱了皱鼻翼，小苏老师也就贤惠的蹲下去取需要放在寝室的衣服、被褥。
被子可以压缩好收进柜子里，小男人又不常用，褥子床单什么的得提前铺好。
他要住这里，一定是在实验室忙得太晚，回来的时候已经很累了，再自己动手去做这些事，她也心疼。
平时铺上一层塑料薄膜防灰就好。
而卿云则是在楼道里溜达着，想串个门。
其实他挺喜欢这种环境的。
前世在蜀大读研读博的时候，一群除了不研究生孩子其他啥都研究的各专业的研究生，也爱凑在一起天南海北的侃着。
硕博7年，总得找点儿乐子才行，哪怕是工科牛马也是如此，也不是什么成天24小时连轴转的。
很多跨学科跨专业的项目就是这么整合到一起的。
不过溜达了一圈，见着楼里冷冷清清的，卿云这才反应过来，只能苦笑着回自己寝室去。
忘了，研究生就不是什么学生，除了一些纯人文学科的，绝大多数情况下就没什么寒暑假可言，早就来学校了。
此刻，估计全部都在实验室做牛马或者在图书馆读文献。
找了一圈没趣的云帝，在寝室里找到了乐趣。
给他收拾好衣柜的苏妲己，此时正跪在床上给他铺床单，见他回来便嗔怒的招呼着他赶紧过来帮忙。
那撅起的成熟蜜桃在蓝色贴身牛仔裤的紧致包裹下，便是一种诱惑。
云帝认为，小苏老师嘴里的‘还不快过来’就是一种邀约。
前世今生都没在寝室里做过啥的云帝，此时脑子里都不需要去回忆什么番号了。
前世研究生宿舍里的那些青春的嘶喊声，在此刻形成了闭环，顿时邪火大炽。
关门、上锁。
上前便在小苏老师的PP上来了一巴掌。
“你还别说，学校配的这个床垫还不错，挺舒……啊！”
正在一边理床头床单一边给他感叹的苏妲己，猝不及防的啊了一声，咬了咬嘴唇扭头就要找肇事者的麻烦。
太过分了！
现在动不动就打她屁股。
越打越大，裤子都不好买了。
不过撞上某人开始通红的眼珠子，小苏老师顿时暗叫不好，跌坐在床上小手死死捏着自己皮带。
完蛋，刚刚为了方便操作，她把羽绒服外套给脱了，此刻的她上半身只是穿着贴合曲线的高领毛衣。
倒也不是不行，但这里羞耻的很。
小苏老师小脸上全是惊恐，“你……你要干啥？”
云帝嘿嘿笑着，“就是想试试这个床垫软不软。”
“色胚！”
见他都靠上来了，看了看反锁的门后，苏妲己撇了撇嘴，嗔怒的给了他一眼镖。
反正以俩人现在的状况又没法做啥的，无非便是亲热而已。
而且以春节那段时间几人没羞没躁的程度，他都忍住了没破她的身子，此刻她放心的很，也不怕小男人在这里兽性大发。
不是不愿意，她早就千肯万肯了，每次见着那几个小婊砸那明明哭着喊着却欲罢不能的浪样，她都心里痒痒的。
只是俩人的期待，已经抬到那个位置了，不去实现的话，心里都会有遗憾的。
都忍到这一步了，也不差这几天的。
已经开春了，不管是安西还是塞北，四月中旬的草原，气温也有十来度了。
而且前段时间新闻就在说，2004年一月，全国平均温度比常年偏高0.8℃，是仅次于1998、1999、2002年的第4个高温年，安西和塞北的气温都比常年偏高2度，草原返青的日子很可能会提前不少日子。
（防杠，以塞北最早返青的塞外江南草原为例，通常是4月中旬。
据《2004年度塞北小麦农业气象条件评述》，2004年3月底全塞北全部进入返青期，而塞北江南草原甚至3月初便开始返青。
呃……好像也是小剧透，此段109字，本章5188字，不计算在计费字数内）
反正这种现状下，无论什么花样，最难受的又不是她。
所以……
苏妲己斜倚在枕头上，纤纤玉指在自己腿侧缓缓游移，一双小鹿眼里此刻满是挑衅。
就差一声‘来啊！’
所谓仙子脱俗，只是没有遇见能够让她下凡的人而已。
堕落红尘的仙子，香腮带羞生霞，柔发披肩入纱，主打的就是一个‘韵’字。
出门先天牛仔裤圣体，进门先天魅惑圣体，厅前先天古风圣体，闺房先天潮韵圣体，苏妲己一人便集四大圣体于己身。
卿云见状气得牙痒痒的，却拿她没啥办法的。
这种地方，玩归玩闹归闹，亲热亲热还是可以的。
嗷呜一声，云帝化身为狼扑了过去，而小白羊苏妲己却主动的环上了他的脖颈，任他在自己身上腻着。
就在两人依偎着你侬我侬之时，门外的客厅突然传来了一阵动静。
一声嘭的响声打破了宁静，紧跟着客厅外便响起郭可的骂人声。
“操！欺人太甚！”
接着便是孔子骞的骂人，“太特么的过分了！”
……

第50章 这特么的太丢人了
孔小胖三人的喧嚣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让苏采薇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着。
她赶紧推了推压在她身上的小男人，试图让他注意到外界的异常。
卿云正沉浸在与小妲己的亲热中，感官被苏采薇的体温和气息所占据，对外界的一切都置若罔闻。
他继续着他的攻势，每一个吻都如同夏日的烈阳，热烈而直接。
‘那三个单身狗，能闹出什么大动静来？’他心里嘀咕着。
没必要理会的。
而这种外面有人的禁忌感，对于内心深处一直有些叛逆的小苏老师来说，无疑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刺激。
她的心跳如鼓点般加速，脸颊染上了晚霞的绯红，气息也变得急促，每一次的呼吸都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和颤栗。
但当这种刺激，叠加上男生寝室的背景，以及外面是学生的现实BUFF后，就算她再内心渴望打破禁忌，还是无法承受的。
理智开始回归。
小苏老师用力挣扎着推着身上的小男人，小手抵住他的胸膛，眼神中带着一丝恳求。
“外面有人！乖，下次好不好？”
苏妲己的声音低如蚊吟，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卿云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但最终还是顺从地抬起了身子，与苏采薇并肩坐在床上，聆听着外面的动静。
小苏老师的心跳尚未平复，她整理着略微凌乱的衣物，脸颊上的红晕未退，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外面怎么了？”
苏妲己低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
怎么了？
卿云心里在骂着娘。
球大爷晓得怎么了！
这群家伙，回来的可还真是时候！
早不回来晚不回来的，偏偏这个时候回来！
玩呐！
他都准备翻身架狙于山间了，现在给他来这出？！
这种事情是需要苏妲己配合的，而此时她显然没心思配合什么，他也只能暂时作罢。
憋了一肚子邪火的云帝摇了摇头，示意她先不要说话，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他宣布，这个月这仨的补贴，没了！
客厅里，孔子骞和郭可的愤怒声此起彼伏。
这倒是让云帝有点好奇了。
这反应……就像是被人抢了女朋友一般。
郭可还好说，孔小胖明明没有女朋友的，单身狗哪里有资格这么愤怒？
客厅里，孔子骞和郭可骂了几句后又嫌嗓子疼，打开冰箱拿出冰阔落，发泄似的猛灌几口后，才把冰箱门给摔过去。
那摔门的巨响，甚至卿云和苏采薇在房间里都能听见。
猝不及防之下小苏老师甚至被吓得身子一抖，好在她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小嘴，没有发出惊呼。
“太特么的嚣张了！居然在我们的地盘说我们菜？！”
孔子骞的愤怒和不甘让云帝闻言便是一个白眼。
难道不是咩？
三个菜鸟，难道是在公司受了气？
不过他倒是真好奇了，公司里谁敢给孔小胖他们气受？
emmm……好像也不少的。
数下来百来人还是没问题的。
特别是那群中层职业经理人，他们很清楚对待这种关系户最好的方式是什么。
就是严加要求，让他们快速成长。
因为，本质上他们看的是小卿总的满意度，孔小胖三人满不满意并不是太重要，面子上抹的过去就行。
郭可此时也是一脸怒气，他狠狠地踢了一脚旁边的垃圾桶，“就是！真当我们好欺负啊！”
成冰则相对冷静一些，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饮料，关上冰箱门后望着把手上的黑印，忍不住吐槽，
“孔大少，郭公子，你们还是注意点卫生嘛，刚打了球，好歹先洗个手啊。”
孔子骞和郭可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被愤怒所取代。
“没心情，放那，待会我来擦，阿冰现在你来评评理，他们这么说像话吗？！啊！特么的像话吗？！”
他们俩对视一眼，似乎在无声地交流着什么，然后同时转向了客厅的沙发，准备坐下来好好商量对策。
成冰没有理这俩，而是眼睛望向了一边。
心思细腻的他，此时发现了异样。
他注意到那间属于卿云的房间门是关着的。
他清楚的记得，下午走之前那门还是开着的啊。
新宿舍新家具，需要透气除甲醛。
显然，牢大来报到了，进了屋，至于现在走没走那就不知道了。
他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试探性地喊了一声：“牢大，你在吗？”
听清成冰话语的内容，孔子骞和郭可的骂声戛然而止。
他们对视一眼，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赶紧凑到门前。
孔子骞拧了拧把手，发现门是反锁的，于是又敲了敲门，
“牢大？大白天的锁门干啥啊？”
成冰和郭可也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对劲，他们的表情转为好奇，耳朵贴在门上，试图捕捉门后的声音。
难道是……
三人的脸上浮起了猥琐的笑意。
男人嘛，懂的都懂。
何况是这个人间行走的荷尔蒙、堪称大仲马的牢大？
凡是在炎黄集团华亭总部上班的人都知道，小卿总办公室的门通常情况都是打开的，可一旦关上了，最好不要不识趣。
毕竟六个老板娘的，晚上时间不够用，大白天加个班什么的也是人之常情嘛。
听见门后没啥动静的，三人无奈的耸了耸肩膀。
郭可忍不住小声说：“你们说，里面是哪位老板娘？”
孔子骞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继续这个话题。
郭可撇了撇嘴，好吧，要懂事。
成冰则是推着两人赶紧走。
他觉得猜都不用猜的，此时里面不是秦院长就是苏首席，或者是小陈总。
无论是谁，都是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惹她们不高兴，自己三人将来必定有穿不完的小鞋。
现在最好的行动就是给牢大足够的空间。
成冰三人正蹑手蹑脚地往门口溜去，卿云却在这时刻推门而出。
脸上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云淡风轻的说着，
“小苏老师刚打扫完，在洗澡，有什么事吗？”
他的声音很是平静，仿佛在叙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但他想说，这仨倒霉孩子最好能给他一个过得去的理由，否则他暑假绝对把这三个打包在一起扔非洲最苦的国家去实习！
房间里传来的浴室水声，与卿云这坦然自若的态度，结合在一起，让孔小胖三人不得不在心里竖起大拇指。
打扫？
要不是此刻被裤中枪斜指着，他们差点就信了！
呵呵！
也不知道是在打扫什么？！
他们是把邯郸校区宿舍的扫拖机器人给搬了过来的，为了机器人打扫方便，所以才没关所有人房间门的。
可以说，整个寝室的地面，就算光脚踩着走一圈脚底也不会脏的。
哪里就需要打扫了？
就在这时，就像是为他们的想法做注解一般，滋啦滋啦的声音传来，一个扫拖一体机器人很不给小卿总面子的从桌下钻了出来。
定时打扫……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云帝也是无语了。
半晌，他摸了摸鼻子，眼珠子一转，
“诶！不是我说，你们三个也太懒了吧？”
云帝立刻开启了领导模式，声音中带着一丝责备，“卫生全靠机器人，窗子、桌子也不知道擦一擦。”
他指着冰箱门把手上的黑爪子印子，理直气壮地批评着这三个倒霉孩子，
“看看这冰箱的门把手呦，这特么的还是人住的地方吗？”
不看不知道，一看……现在被六个婆娘带得略有洁癖的小卿总，此刻是真心不满了。
他开始教训起三人来，“你们这是怎么搞的？一点卫生习惯都没有，这要是让学校领导看见了，咱们宿舍的脸往哪儿搁？”
呵呵……
居然敢打断他的好事？
而且没点儿眼水还敢去拧他的门，让他完全没办法在里面装死继续！
这不得往死里削！
孔子骞、郭可和成冰三人闻言，面面相觑。
仨倒霉孩子明知道他在鬼扯，但也没法说什么。
不是因为地位的问题，而是他们也确实没自己动手打扫。
这段时间都是在公司食堂或者学校食堂混饭吃的，每天各忙各的，回来在客厅里看会儿电视或者玩会游戏，自然不会去关注客厅餐桌上的灰。
别说单身狗，就算是结了婚，如果没有强迫症，卫生也就是这么调性，谁看不下去了谁去擦。
比的是谁心大。
自然，仨倒霉孩子心都很大的。
毕竟，他们也不是故意要弄得这么脏乱，只是有时候忙起来，真的顾不上这些小事。
现在被这牢大借机抓包、转移话题、顺带挨训那也就是活该了。
只是成冰有些不服气，恼怒的瞪着孔小胖和郭可，一副‘我说吧’的模样。
孔子骞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个，牢大，我们这不是刚从球场回来嘛，还没来得及收拾。”
“球场回来就不是借口。”卿云打断他的话，继续教训道，“你们看看这电视柜，这桌面，这都是你们共同生活的地方，得有点儿责任心。”
仨倒霉孩子老实认栽的点了点头。
没法子，他们已经不是纯粹的学生了，而是职业人。
职业人很清楚，领导训话的时候，最愚蠢的事情就是去辩解什么。
哪怕领导训错了，也得先受着。
不受着也行，但最好得有掀桌子的实力和底气。
显然，这仨没有。
扫拖机器人、冰箱、电视什么的，都是这个便宜牢大添置的，自己等人确实没有还嘴的空间。
况且，较真的说，卿云也没说错，确实是他们懒了些。
不过，此时三人心里面对这无耻牢大的不要脸程度有了新的认知。
当他们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是吧！
“牢大，我们知道错了，以后会注意的。”孔子骞首先表态，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策略就是先认错，然后再慢慢改进。
郭可也赶紧附和：“牢大，我们明白你的意思，以后一定注意卫生。”
卿云见状，看着三人诚恳的样子，心中的不满也消了大半，“行了，我知道你们也不是故意的。
但咱们都是成年人了，得有点儿自觉性。不光是为了咱们自己的健康，也是为了宿舍的卫生环境。”
这话说得在理，也太高大上正能量了，仨倒霉孩子只能垂头丧气的说着，“好的，牢大，我们记住了。”
卿云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孔子骞身上，
“怎么，听这个意思，是打球打输了？你们这个球品不怎么样啊。”
球品即人品，球场之上，技不如人的情况多了去了。
要是输了就发脾气，云帝觉得这种性格需要敲打敲打。
尤其是注定要被他扔到非洲去的孔小胖，他希望孔子骞能明白，可以不服输，但不能输不起。
因为只有输得起的人，才配得上赢。
大方地承认当下的失利，并以不服输的意志寻求进步，才是成长最好的姿态。
不断追求更高的目标，却只许前进，不许后退，当有一天，这个成功的幻觉被打破，人生就会垮掉。
很多人一蹶不振的理由并不是因为真的一无所有，而是被剥夺了他们曾经以为注定要属于自己的。
相反，如果觉得有些东西是可以失去的，倒更容易接受挫折。
人在一生之中，应该学会很多本事，其中很重要的一个本领就是会认输的本领。
爱着自己的优点却不会爱自己局限的人，都不算真正地爱自己。
不服输，是挑战自我；会认输，是正确接受自我。
需要看到世界更广博的一面，而又保持谦卑之心。
就在云帝在心里不断措辞准备教训孔子骞的时候，孔小胖突然呸了一声。
孔子骞孔子骞的脸色涨得通红，他的情绪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冲突中平复。
他一脸的愤愤不平，眉头紧锁，显然对刚刚的遭遇耿耿于怀，“牢大，你是不知道，”
他开始诉说，“难得周末，公司不用上班，学校也没开学，我们看今天阳光不错，就想着去后面球场打球。
结果打着打着，来了一群黑娃，说这里是他们的专属球场，开口就让我们滚蛋。”
他的声音在宿舍里回荡，充满了不满和愤怒。
而成冰眨巴眨巴眼睛，不过也没说什么‘别人话里可没有什么叫人滚蛋是请他们离开’。
滚和请离开，从本质上也没太大的区别。
而那边的郭可也附和着，“就是啊，牢大，你不知道好气人，我们好端端地打球，又没招谁惹谁的。
都特么的2004年了，华国人在华国的土地上还能遇到这种百年前的屈辱？！”
郭可的声音中带着莫大的讽刺。
云帝闻言摇了摇头，他知道这种事情在世纪初的大学里并不少见。
为了避免留学生和国内学生起冲突，学校确实也有这种划分。
作为一个大学老师，他很清楚，别以为国内大学牲都是什么省油的灯，有的时候主动挑起事来真不是小说能写的。
如果我们都是温良恭谦让的，就没这偌大的国土面积了。
有些事，压根没有普世价值观的对错。
但他也没想到，自己的室友们会因为这种事情和别人起争执。
“行了，你们也别太往心里去。”
卿云安慰道，“这种事情，学校也有学校的考虑。你们下次换个地方打球就是了。”
“可是，这也太憋屈了。”
孔子骞还是有些不服气，“我们在自己的国家，还得受这种气！而且他们凭什么骂人？！简直没天理了！”
郭可和成冰也在旁边附和着，一脸的愤慨。
不过卿云听到这里，却是一脸的懵逼。
他狐疑地看着三个倒霉蛋，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就你们的英语水平……能和别人吵架？”
他忍不住打断了他们。
这话一出，孔子骞三人顿时就脸色通红了起来。
尽管这个学期的成绩单上他们的英语都不错，但是很可惜，他们的英语全是哑巴英语，只会考试不会说，口语一塌糊涂。
成冰憋了半天才说了实话，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尴尬，
“那些黑娃的中文很地道，甚至那几个黑娃本科是在蜀大读的，研究生转到復旦，不仅会说普通话，更会说西蜀话，甚至西蜀话骂人都很地道。”
他表示，他也是醉了。
刚刚黑娃留学生来协商的时候，他和郭可在嘀咕，说这黑娃长的真特么的黑，就跟煤矿里面挖出来的一样。
哪知道黑娃居然听得懂中文，立马还了一句，“我也没见你们白到哪切，一个个黄不拉几的。”
这话顿时把他们给雷翻了，黑娃的中文不仅地道，还特么的是西蜀方言！
成冰一脸郁闷的继续说着，“我知道我们英语不行，但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他们说的西蜀骂人的话，我们是一句都听不懂。
骂我们是什么‘宝批龙’又喊我们‘魔法披风’的，我们哪里知道是什么意思？
最后还是人家用普通话给我们解释了一遍，我们才知道被骂了。”
成冰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的表情中带着一丝羞愧。
丢人，实在是太丢人了！
而且，最让他不爽的是，其中还有两个黑娃冀州话说得也很溜，满嘴的常山味。
云帝听到这里，忍不住笑出了猪叫。
“哈哈哈哈哈！”
在华国的土地上，被一群黑娃用华国的方言骂了居然还听不懂，还是黑娃自己解释他们才听明白，这特么的太丢人了。
……

第51章 任牢大你老奸巨猾，还不是被我带进沟里去了？
听着孔小胖三人的糗事，装模作样洗了个澡的苏妲己倚在门边也是笑得鹅鹅鹅的。
实在是太逗了。
那画面太美，简直无法想象。
而她那难得的鹅叫笑声更是让云帝止不住自己的大笑。
孔子骞三人的脸更红了，他们知道这事儿确实有些丢人，却也无可奈何。
只能任由这俩恶人在那发癫。
“最后，还是那个黑娃用普通话给我们解释了一遍，我们才知道是什么意思。”
郭可补充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万般的无奈和一抹自嘲，但主要目的是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笑不活了的云帝，好半天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
“你们啊，还是太年轻。这种事情，看开点就好。”
“看开点？”
孔子骞重复着卿云的话，显然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他的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不甘，
“我们就这么轻易的算了？牢大，我们不要面子的啊！”
卿云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些年轻人的自尊心受到了打击，想了想建议道，
“你们要是真想出气，就好好学英语，下次用英语骂回去呗。现在躲在寝室里发脾气有个屁用。”
孔小胖一脸阴郁的说着，“我查过，他们来自坦桑尼亚，日常交流是说斯瓦西里语！”
他觉得……
总不至于为了骂人去专门学这种非洲鸟语吧！
卿云也是无语了。
他就知道，来华国能正儿八经的学习中文的黑娃，就跑不了那非洲几个国家来的。
坦黑哥，这是友邦。
华国在非洲关系最铁的铁子。
也是未来华国在非洲战略最重要的支点。
位于非洲东部，东临印度洋，陆上与肯尼亚、乌干达、赞比亚等多个国家接壤，坦黑哥的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其独特的地理位置使其成为连接东非和南部非洲的重要枢纽，对于区域内的贸易和物流具有关键作用。
而且，坦黑哥境内可是拥有丰富的自然资源，包括金、银、煤、铁矿石等矿产资源，以及大量的可以作为燃料使用的碳氢化合物。
“好了，不说这些了。”
卿云试图转移话题，“你们下次换个地方打球就是了。”
“换个地方？”
孔子骞一脸难以置信的反问，“那不是等于我们认输了？”
他觉得这个可不是这便宜牢大的性格。
卿云耸了耸肩，很是不负责任的说着，“记住，有的时候，退一步海阔天空。
你们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跟他们较劲。”
能和稀泥就和稀泥。
成冰叹了口气，“牢大说得对，我们没必要跟他们一般见识。”
孔小胖眨巴眨巴眼睛，“可我们也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然我们面子怎么放？你的面子怎么放？
牢大，全校都知道我们是你的人，臊我们等于臊你啊。”
“那你们想怎么办？”卿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问道。
郭可想了想，然后说：“我们得想个办法，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欺负的。”
“对，”孔子骞的眼睛里闪过坚定，“我们华国人不是好惹的！得让他们知道马王爷是几只眼！”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不屈不挠的精神，似乎在说，他们应该找到一种合适的方式，来维护自己的尊严。
“没错！”
少年义愤填膺，满脸的慨然，一种此刻就想出去打几条狗的气势燃了起来。
但此刻云帝的眼睛却眯了起来。
呦吼！
在他面前开始玩心眼子了？！
孔小胖这个阴人此刻表现的越委屈、越燃，他便越笃定其中的反常。
一般大家认为信息茧房不好，但信息茧房一般背后就是国家政府的意志，通过议程设置和算法逻辑营造的拟态环境。
例如BBC、法新社滤镜，打破第四面墙，144h免签来华短视频潮等等。
通过信息茧房减小信息过载，冲突信息引入，实现正念效果，信息茧房可能是到达数字幸福的有效途径。
涉浅水者见虾，其稍深者见鱼鳖，其尤甚者见蛟龙。
互联网拓扑是一个杠铃结构，其实是一个多层网络，可分为信息浅水，信息深水，信息深渊。
普通人处于广告和娱乐层，工作人处于工作和创新层，决策人处于保密和决策层。
卿云静静地站在一旁，他的思绪穿越时空，回到前世那个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年代。
相比起此刻绝大部分人估计连坦桑尼亚在哪都不知道，作为一个重生者，他是知道国家提前了多少年在下一盘多大的棋。
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多事情也向着普通人揭开了面纱。
一个个文件和资料，乃至影视和动漫，从最初的援助建设坦赞铁路，到变局年代在各个领域的深入合作，让国人们也看见了坦桑尼亚与华国之间友谊的发展。
但是此刻世纪初的普通人通常都是不知道的，他们并不知道坦黑哥和华国到底关系铁到了什么程度。
在非洲，能够踏上华国土地求学的黑娃，真不是普通家庭的黑娃。
在985大学里面的黑娃，随便一个都至少是酋长嫡长子、继承人之类的存在。
而在清北复交人以及两所军校读到研究生的黑娃，其背景更不简单和未来的影响力不容小觑。
甚至这些人还能先读军事类院校的本科，再到综合性大学念个经济学、国贸、政治、法律专业的研究生。
他们回国也许几年或者十几年后，只要人还活着，身影就会在国际新闻里面看到的。
他们中的许多人，将来可能会成为非洲国家的一把手、部长或是军队的高级指挥官，他们的言论和决策将直接影响到非洲乃至世界的格局。
因此，当孔子骞三人激动地描述他们在球场上的遭遇时，卿云并没有完全相信他们的话。
他知道，这些留学生不会无缘无故地挑起冲突，更不会做出有损两国关系的行为。
他们都是未来的领导者，他们知道如何维护自己国家的形象和利益。
云帝心中暗自思量着，仨倒霉孩子的话中肯定有不少夸张的成分，甚至可以用添油加醋来形容。
至于原因？
绝对是孔小胖这个阴人在给他玩心眼子，想让他出头帮他们出口气呗。
但是，云帝觉得自己还没活腻。
像学生冲突这种事情，只是学生之间其实无伤大雅。
但他是有着身份的人，这么不讲立场的，搞不好后面会给自己扣上一顶‘破坏双边关系’的帽子。
他不动声色，脸色平静地问道：“后来呢？他们怎么说？”
孔子骞烦躁地摆了摆手，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后面的细节不重要，都是些骂人的话，说出来怕污了你们的耳朵。”
只是云帝的刻意留心下，他那有些躲闪的小眼神无所遁形。
卿云冷笑了一声，目光锐利如刀，直指问题的核心，厉声问道，
“说实话，你们是不是和别人动手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让孔子骞三人不禁感到一阵压力。
孔子骞切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服，“这里是华国，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在这里打架的。”
他的话中透露出一丝自豪，似乎在强调自己的勇气和对局势的掌控。
听到这里，卿云松了口气，他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
没打架就好，其他的小事。
要是如果真的动起手来，最后吃亏的绝对是仨倒霉孩子。
他知道，这些黑娃，尤其是那些在华国军校受训过的，他们的身体素质和战斗技巧绝对不是普通学生能比拟的。
但是，这群黑娃是绝对不会动手的。
挨华国学生一顿揍，然后到官方要一堆好处，这种事情，坦黑哥又不是没干过。
小国自有小国的生存之道。
后果绝对不是孔小胖三人能承受得住的。
开除学籍都是轻的，自己除了骂一句瓜娃子以外，也绝对护不住他们。
此时郭可没好气地补充道，“牢大，不是打架，我们没那么蠢。
是孔小胖提议和别人比篮球，3V3，谁输了谁走。
结果，就被别人打了个10:0。”
卿云听到这里都被气笑了。
又菜又爱玩是吧？！
特别是孔子骞，最爱的游戏便是NBA2K。
游戏里玩得有模有样的，就以为自己是篮球高手了？
孔子骞一脸委屈地辩解道，“牢大，讲道理，我的三分球是有一手的好吧？
而阿冰和小可护框能力也还行，我看着那些黑娃都不高，看着绝对是碾压局的。”
云帝闻言直接翻了个白眼。
还有一手？
特么的毫无自知之明！
旁边的成冰没惯着他，冷笑了一声，“还碾压局？特么的上了场站都站不稳，别人轻轻一碰，他就弹出去了。”
卿云闻言鄙夷地看了孔小胖一眼，忍不住吐槽着，“你那200斤肉简直是白长了！”
成冰也附和着，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就是，那些黑娃也这么说，还说郭可就跟个弱鸡一样，小身板虚得很。”
一系列的言语凑起来，让云帝终于明白了一切。
原来如此。
卿云站在宿舍的中央，眉头紧锁着。
好吧，看来是这仨倒霉孩子的心态出问题了。
孔小胖三人因为与他的关系，在学生中完全的与众不同，享有着特权。
老师对他们会高看三分，而同学们更是羡慕不已，肯定也有不少人见无法搭上自己的线，转为去巴结他们。
明眼人都知道，他这三个室友只要不犯傻，未来在炎黄集团的位置绝对不会低。
卿云也很清楚，都别说什么未来了。
事实上，现在在公司里仨倒霉孩子在员工心中的地位，仅次于呼噜娃们，都是把他们当做未来帝国重臣看待的。
自然在相处的时候，都会暗中捧着他们。
这种顺境让孔小胖三人难免有些飘飘然了。
倒不至于飘到骄纵的地步，而是这种顺境导致的心态变化，让他们的行为处事模式带上了充足的自信与傲气。
简单地说，就是他们已经习惯昂首挺胸走路了。
所谓‘居移体，养移气’的原理便是如此。
卿云并不担心，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扔非洲去磨练磨练两年就行了。
笨小孩都是骂出来的，好孩子都是夸出来的。
这是他最近看育儿书籍得到的启示。
没法子，是时候准备了。
前世秦缦缦和唐芊影俩婆娘还没生下来的时候，他便重生了。
这前世今生第一次当爸爸的，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看书。
一个叫老柳的教育家的一句话他特别认同：
被捧着的孩子也许会骄纵会禁不起挫折，但毁掉一个孩子，你只需要不停地骂他，给他挫折，乱贴标签就足够了。孩子活在负面标签所带来的压力中，消磨着自己的自尊和自信，以及对生命的热忱与追求。
自己的孩子还有至少一年才会降临人间，但从心理年龄来说，这仨倒霉孩子也算是子侄辈了，先当孩子养。
实验实验。
自信，远比谦虚更难得。
一朵花刚开的时候，别评价，让它长大，等它盛开。
PUA可以让不那么好的员工发挥出超水平的能力，但是那只是员工。
像孔小胖、郭可、成冰这种他钦定的未来重臣而言，PUA如同安乃近一般，每服用一次便会降低一次上限。
想到这里，他正准备开口说几句仨倒霉孩子‘这事你们能忍下来，还算有脑花，没有太惹是生非酿成大错’的话，突然间却愣了一下。
而后他却双眉一皱，眼里满是怒火，斩钉截铁的说着，
“敢说我的兄弟弱？不能忍！绝对不能忍！走！找他们算账去！”
苏妲己原本靠在门边靠热闹的，听到卿云的话，顿时急了。
她明明记得，在家里他就说过，打开非洲市场最快的方式就是走顶级高校留学生路线。
用他的话来说，这群学生才是拥有顶级带货能力的。
而且这一策略不仅涉及经济合作，更关乎国家文化交流与人才培养。
通过教育合作，可以培养出一大批熟悉华国文化、语言和商业习惯的非洲精英，这些人将成为未来中非合作的桥梁。
而且她也知道那些坦黑哥的底细，其中好几个本科是在常山步兵指挥学院读的。
这意味着他们不仅有着良好的教育背景，还有可能在未来的非洲政治或军事领域扮演重要角色。
现在怎么突然脑子一抽要去得罪人了呢？
她刚要开口提醒卿云这种不理智的行为，却见卿云转头过来对着她眨了眨眼。
小苏老师见状愣了一下，不过须臾之间明白了过来，只能没好气地给了他一个白眼。
好吧，看来孔小胖等人要白高兴一场了。
这货压根就没安好心的，这是让他们做桥梁的。
郭可不禁被卿云突然爆发出来的情绪所感染，他激动地拍手称赞：“牢大威武！”
孔子骞可不管那么多。
听见卿云的话，知道牢大被自己的话所打动决定去应对那些黑人学生时，他的心情就像是被点燃的烟火，瞬间爆发出光彩。
呵呵！
任你牢大老奸巨猾，还不是被我带进沟里去了？
一张大圆脸上洋溢着兴奋，灵活的小胖子立刻奔向了阳台，张望了一下后又跑了回来。
“他们还在篮球场！”
孔子骞的声音充满了迫切，话音在宿舍里回荡，显得格外响亮。
而成冰则保持着一份冷静，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掠过一丝疑虑。
有些不合理啊。
在他看来，牢大现在的行为似乎有些冲动了。
这种为了兄弟出头的行为虽然讲义气，却显得有些幼稚，不符合卿云一贯的成熟和稳重。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牢大，你准备怎么做？”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探询，试图从卿云那里得到一个更加合理的解释。
总不至于下去干架吧？！
要真是如此，自己要不要跟着动手？
成冰有点纠结起来了。
云帝闻言乜了他一眼，只是轻松地耸了耸肩膀，“球场上输的人，自然是球场上找回来呗，再去跟他们打一场。”
他的表情中透露出一种从容不迫的自信。
成冰闻言呆了呆，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担忧，“牢大，你有把握吗？”
他是知道的，那些黑娃研究生的实力他亲眼所见，他们的速度、力量和技术都不容小觑，是完爆他们的存在。
而卿云……
听说高中也会打篮球，但学校的比赛，特别是重点中学里的校内比赛，连业余水平都算不上好吧。
他补充道，试图让卿云重新考虑，“牢大，我不得不说，他们打球很厉害的。”
说实话，他们丢人，事……也不算小，但相比起炎黄小卿总丢人，那就是不值一提了。
以这个便宜牢大的全国知名度，那些黑娃不可能不认识小卿总的，到时候传出去，对牢大的形象绝对是一次抹黑。
因为，随着卿云期末成绩在有心人的散播之下，那化工专业课全科满分的逆天成绩，更是助推了这便宜老大‘全知全能’形象的树立。
风险与收益不对等啊。
赢了又能怎样？
不像是牢大这种成功人士应该有的态度。
但他也说不清楚哪里不对劲。
……

第52章 天才之所以是天才，那就是因为他无所不能。
但成冰也认为，这便宜牢大现在的态度也不是说不通的。
他心里也知道，卿云护犊子的很，对他们很好，为他们出面找场子也不是完全不合理。
热血了？
此时，卿云却只是呵呵一笑，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脸，
“天才之所以是天才，那就是因为他无所不能。”
……
苏采薇自己嘟着嘴往回走着，而卿云则带着孔子骞三人走在校园的林荫小道上。
不得不说，孔小胖三人是有点喜剧天赋的。
三人因为卿云的撑腰，此时脸上意气风发着，仿佛他们的勇气和信心都被卿云的气场给充了值，瞬间从0%充到了100%。
而云帝那好不容易被秦缦缦纠正练出来的四方步，被三人直接给带歪了。
四个人并排走在小道上，那六亲不认的步伐，直接走出了江南四大才子的风范。
“牢大，我现在感觉我们是去拍电影的，”孔子骞伸出双手不停地把自己摸了啫喱的头发网上梳理着，一边走一边傻不拉几的笑着。
郭可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周星驰电影里的主角，此时正准备上演一出小人物逆袭的大戏。
而成冰觉得是《古惑仔》，此时感觉异常拉风的他觉得校园广播站欠他们一首《刀光剑影》。
要不打电话去点一个应应景？
卿云看着三人的表演，心里暗自好笑，这三个家伙，真是把他的撑腰当成了无敌的盾牌了。
他清了清嗓子，模仿着教练的语气说：“好了，喜剧演员们，是时候展现我们真正的技术了。”
孔子骞摇了摇手指，“不，牢大，是你的。”
他表示，他们的技术也就那样了，没什么好秀的。
他也没什么意思，就是单纯的想要看看牢大的真实实力，对不对得起他那句臭屁的话。
孔小胖一向认为，每个人都要为他说出来的话负责。
顺带看个热闹。
本就是叛逆时期的孔子骞，此时面对这个便宜牢大的心态很是复杂。
学术、事业，他想了一个寒假都没想好自己该走哪条路。
而内心深处，他最想看到的，便是卿云出糗。
四人一路谈笑风生，引来了不少路人的侧目，倒是越发有点江南四大害虫的味道了。
当卿云踏入篮球场的那一刻，周围的喧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篮球落地时那连续而逐渐乏力的砰砰声。
在场的每一个人，无论是肤色如炭的黑娃还是肤色如雪的白娃，都不禁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高大的身影。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仿佛在见证一位王者的降临。
孔子骞、郭可和成冰三人也愣在了原地。
他们从未想过，这个便宜牢大的出现竟能引起如此大的轰动。
他们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震撼。
‘天下谁人不识君？’
高适的安慰话，此时具象化于这个球场时，却让孔子骞觉得这句诗里表达反问情绪的问号，应该变为霸气十足的惊叹号。
但是……
孔子骞想问一句，Why？！
他们所不知道的是，在西方英雄史观的叙事方式下，这些留学生们已经习惯了个人英雄主义。
所以，他们对卿云的崇拜甚至超越了华国人。
华国变态高考的全国状元，两万本金豪取6000万收益的期货奇才，而后华丽转身迈入商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TOP成就基业，戏耍商道教父于股掌之间，威压顶级名校低头，进而如摩根家族当年发家史一般强势吞并整个行业……
他们中的许多人都熟知卿云的过往，他那如传奇般的经历在他们心中构筑起了一座不可动摇的丰碑。
由蛇化龙，气吞山河。
在他们眼中，卿云不仅仅是一个成功的少年商界领袖，更是一个活生生的传奇，一个在现实世界中上演的英雄故事。
炎黄小卿总的名字在他们中间流传着，他的每一个商业决策、每一次战略布局都被这些留学生们津津乐道。
他们崇拜的不仅仅是他的财富和地位，不仅仅是他那超越年龄的智慧，更是那少年勇者斗恶龙的勇气。
这是典型西方天才少年的史诗经历，完美符合他们的价值观。
在这个充满竞争和挑战的商业世界里，卿云就像是一盏明灯，照亮了他们前行的道路，也点燃了他们心中的激情。
这些留学生们，他们来自世界各地，背景各异，但在这个时刻，他们共同仰望着同一个身影，感受着同一种震撼。
卿云的到来，不仅仅是一个人物的登场，更是一个时代的象征，一个关于智慧、勇气和成功的传说的具象化。
在这个球场上，卿云不仅仅是一个对手，他是一个标志，一个让所有人都不得不尊敬的存在。
之前和孔子骞他们交过手的那群黑娃，一看这阵仗也知道卿云来是找他们的，几个人主动的迎了上来，纷纷叫了一声小卿总。
听着他们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西蜀出身，椒盐普通话味道始终不变、平舌翘舌不分的云帝有点儿自卑了。
太过分了，特么的比他还标准！
卿云见状笑了笑，伸出手去和对方一一握着，他的态度从容而自信，“你们好，我是卿云。”
几句废话后，他提出了再来一场3V3友谊赛的想法，赌注是球场上这个篮球架的使用权。
为什么是这个篮球架……
因为黑娃白娃泾渭分明，一边一个半场。
“既然是球场上的争议，那就用球场上的方式解决。”
卿云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一个领头的黑人学生，布鲁塞尔，听见这话，直接愣了一下。
布鲁塞尔暗忖着，本来见着是此时华国最炙手可热的未来商界领袖小卿总，他是准备待会比赛里放水的，一个球场使用权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这球场本来也是校方划给他们留学生用的，但他们也没有霸道的不准华国学生在空闲时来玩。
只是刚才球场满了，他们才礼貌的去和孔子骞交涉，让孔子骞他们换到其他球场去。
在他们看来，既然校方划分了区域，他们就在区域内活动，不去华国学生的球场，而孔子骞他们是华国人，换去华国球场并不是为难他们。
布鲁塞尔以为卿云是来给兄弟找场子的，他们并不想和华国的未来商界领袖起冲突，准备认怂。
现在看来，卿云似乎并不打算让他们轻易过关。
那话说的……
要么是这个小卿总有点不识抬举，要么就是单纯的对自己球技很自信，准备让他们心服口服。
布鲁塞尔决定待会儿在比赛里全力以赴，但要控分，让卿云到时候不要输的太难堪，最好打出他们勉强才赢下的场面。
他清了清嗓子，微笑着回应卿云：“小卿总既然有雅兴，我们自然奉陪。”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丢丢挑战的意味，但同时也有着对卿云的尊重。
卿云笑了笑，诚恳地说：“你我都是復旦大学的学生，是校友，是同学，比赛本身就是友谊赛，大家抛开身份公平的打。”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平等和尊重，这让布鲁塞尔和其他黑人学生都感到了一丝意外。
但是，抛开身份？
黑娃黑是黑了点，但绝对不是某些西方人种论中智商低下的群体。
而作为非洲的未来，此刻站在这里的黑娃，个个都不是什么愚蠢的人。
怎么可能抛开身份？！
一群白娃抄着手在一边看着好戏，眼里满是戏谑。
篮球场上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卿云和布鲁塞尔身上。
在他们看来，这场比赛，不仅是一场篮球赛，更是一场关于尊重和荣誉的较量。
这种眼神，让孔小胖三人心里暗叫不好。
他们也不是小白了，半年的职场生涯，其他的学没学到不好说，但是察言观色这一点，他们技能还是有着很大的长进。
这些旁观者的眼里，此刻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
难道面前这个‘兰色帆船’布鲁塞尔有什么特别的身份吗？
简单交代几句后，卿云脱下了外套做着热身准备。
随着裁判的一声哨响，3V3篮球比赛正式拉开序幕。
卿云、孔子骞和郭可组成的队伍与布鲁塞尔带领的留学生队在篮球场上展开了激烈的对决。
成冰，身体瘦弱，作为替补，紧张地站在场边，准备随时上场。
比赛一开始，拿到球权的布鲁塞尔的队伍凭借身高优势，迅速占据了篮下，试图通过强硬的身体对抗来控制比赛节奏。
然而，卿云并不畏惧，他灵活地在场上穿梭，像一条滑溜的鱼，轻易地摆脱了对手的防守。
“来吧，让我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卿云对布鲁塞尔挑衅道，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布鲁塞尔冷哼一声，他不信邪，决定亲自盯防卿云。然而，卿云的速度和敏捷性让他难以捉摸。只见卿云一个快速变向，轻松突破了布鲁塞尔的防守，直奔篮下。
“不可能！”布鲁塞尔心中一惊，他没想到卿云的速度如此之快。
卿云到达篮下，高高跃起，一个漂亮的扣篮，篮球应声入网。
场边的观众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成冰也兴奋地跳了起来，为卿云的表现喝彩。
“牢大威武！”
“小卿总威武！”
比赛继续，布鲁塞尔的队伍试图反击，但他们发现，无论他们如何努力，都无法阻止卿云的得分。
卿云的突破、投篮，每一次动作都精准无比，每一次得分都干净利落。
前世，他白天能消磨时间的，也就是篮球。
今生，本就强悍无比的身体，也被他不断加强着。
他像一头蛮牛一般，一次次地冲击着对方的内线。
布鲁塞尔的队伍虽然身高马大，但在卿云的力量和技巧面前，他们发现自己竟然占不到任何便宜。
卿云的每一次突破都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敲打着对方的防线。
“来啊！看我怎么打穿你们的内线！”卿云在一次强硬的上篮得分后，挑衅地对布鲁塞尔说道。
和蛮夷打交道，一定要打服他们才行。
无论是白娃还是黑娃，只吃这套，完全体会不到什么叫做温良恭谦让。
先干翻了事。
布鲁塞尔咬了咬牙，他没想到卿云的身体对抗能力竟然如此出色。
在卿云连续三次内线得分后，布鲁塞尔不得不调整战略，放弃了外线的防守，转而采用包夹防守，试图限制卿云的发挥。
然而，卿云的篮球智商远不止于此。
他立刻改变了策略，开始频频突破内线吸引防守，然后快速分球给孔子骞和郭可。
两人在外线的射篮准心相当不错，连续命中两记三分球，比分迅速被拉开。
虽然3V3中，三分球被减了一分，可内线得分也被减了一分，其实算下来更划算了。
“好球！”孔子骞在命中一记三分后，兴奋地对卿云竖起了大拇指。
郭可也不甘示弱，他在接到卿云的妙传后，稳稳地命中了一记中投。三个中了两个，5分钟不到，比分已经来到了10:4。
布鲁塞尔和他的队伍都傻眼了，他们万万没想到卿云的球技竟然这么好，战术变化如此灵活。
他们试图反击，但每一次进攻都被卿云严密的防守所化解。
只有半个球场的空间，将郭可拖后腿的防守影响压到了最低。
至于孔小胖？
毕竟穿鞋身高187cm体重200来斤，站在篮下便是一面墙，堪称防守核心。
随着比赛的进行，卿云似乎感觉到了比赛的悬念已经不大，他开始放慢了进攻的节奏，甚至在防守端也有所放松。
布鲁塞尔的队伍抓住机会，连续得分，但已经无法改变比赛的结果。
最终，随着裁判的哨声响起，10分钟的比赛以21:16的比分结束。
卿云队以5分的优势赢得了比赛。
来到场边，布鲁塞尔走过来，苦笑着说道，“小卿总，你赢了，你确实很厉害。这个篮球架的使用权归你了。”
卿云微笑着回应道，“谢谢，你们也打得很好。篮球是团队运动，我们都尽力了。”
他主动伸出了手，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和尊重，“我能知道你的全名吗？”
说罢，他顿了顿，而后狡黠的笑了笑，“别误会，你队友的反应和那些场边人看你的眼光告诉我，你的身份并不一般。”
布鲁塞尔看着卿云，犹豫了一下，似乎在考虑是否应该透露自己的身份。
但最终，他还是开口了，“布鲁塞尔&#183;朱利叶斯&#183;尼雷尔。”
听到这个名字，卿云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尼雷尔？你是朱利叶斯&#183;坎巴拉吉&#183;尼雷尔的尼雷尔家族？”
云帝的声音中充满了敬意和震惊。
布鲁塞尔耸了耸肩膀，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自豪，“是的，那是我的爷爷。”
朱利叶斯&#183;坎巴拉吉&#183;尼雷尔，在坦桑尼亚国内享有崇高威望，被尊称为国父和‘姆瓦里穆（老师）’。
他的名字在非洲几乎家喻户晓，有‘非洲贤人’之称。
作为坦桑尼亚的开国元勋和首任总统，尼雷尔的一生充满了传奇色彩。
他不仅领导坦桑尼亚人民赢得了国家的独立和自由，还积极推动中坦两国之间的友好合作关系。
在他的努力下，坦桑尼亚成为了非洲大陆上与中国建立了深厚友谊的国家之一。
尼雷尔总统在位期间，坦桑尼亚与中国在多个领域开展了广泛的合作，包括基础设施建设、农业发展、教育交流等。
他本人也多次访问中国，与中国领导人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尼雷尔总统的贡献不仅被坦桑尼亚人民所铭记，也被中国人民所尊敬。
当然，最著名的就是他‘指挥’了东非解放军的成名之战，乌坦战争。
一场卫国战争，东非解放军直接打成了‘反击战’，反击中拿下了别人的首都，顺带几乎全歼了卡大佐的增援部队。
卿云的心中涌起了一股敬意，他伸出手，郑重地说道，
“刚刚在球场上，如果有冒犯之处，请多多包涵。你爷爷是华国人民的好朋友。”
卿云的话语中充满了真诚和尊重。
布鲁塞尔看着卿云伸出的手，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的爷爷在华国享有极高的声誉，这让他感到自豪，同时也感到了一种责任。
他握住卿云的手，感受到了卿云手中的力量和诚意。
“谢谢你，小卿总。我爷爷一直教导我们，要尊重和学习其他国家的文化和经验。
他常说，华国是一个伟大的国家，有着悠久的历史和灿烂的文化。”
布鲁塞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
卿云点了点头，“你爷爷是一位伟大的领袖，他的教诲值得我们学习和传承。”
小黑娃，你必须传承，不然我怎么去那边做生意？！
特么的，今天出门踩狗屎了？
虽然尼雷尔本人已经亡故几年了，但尼雷尔家族在坦桑尼亚乃至整个东非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大了。
交好布鲁塞尔，有莫大的好处。
……

第53章 那些从未被尊重的需求
有交好意愿的，不仅仅是卿云。
以前有这么一句话，叫朋友多了，路好走。
但是，随着长大，你会发现，身边的朋友其实没有几个人。
很多朋友都是面上的事，很少联系，只能说认识，但是并没有什么交情。
有时候也想通过聚餐或者聚会这些方式多交一些朋友，但是时间长了你更会发现，这其实并没有什么卵用。
和他们在一起归根到底还是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实质性的感情并没有什么进展。
很多人会觉得自己对朋友很好，特别实在，总是抱着一种人心换人心的想法对朋友，心想，我对别人好，别人肯定对我也差不到哪里去，可是你不知道的是，没良心的人太多了。
你对他们好，他们反而会感觉你傻，感觉在你身上容易捞好处，不光没换回真心，反而有可能会变本加厉的压榨你。
当然，如果你抱着一种游戏人间的心态去看这个问题，欣赏一群傻不拉几的俗人来占你便宜，也行。
但那是一种高维对低维的俯视，本质上你还是得足够的强大。
否则真成肥猪了。
还有很多人觉得自己和谁谁谁是老朋友老同学，当年的感情深似海，是一辈子的交情，自己有事朋友肯定会全力以赴，义不容辞……
但是不好意思，可能会，如果在以前可能性更大一些，但是，现在，还真不好说。
社会的版本已经迭代了。
哪怕是世纪初，此时也不是一声‘大哥’，大哥就站出来替你扛事的时代了。
江湖已经结束。
而朋友少了，究竟是为什么？
是因为你自身的路没走好。
路走好了，朋友其实自然就多了。
想把路走好，就要多努力，多挣钱。
因为当你通过努力成功了以后，你会发现，当你成功了，身边会有很多人主动给你打电话请你吃饭，你会发现很多人抢着想要和你做朋友，你会发现很多不联系的朋友又联系你了，你会发现逢年过节给你问候而且去家里看老人孩子的人络绎不绝……
更重要的是，当你成功了，你会发现你对别人再真心，再实在，也不如一种关系叫利益。
本质上就是朋友多了路不一定好走，但路走好了朋友一定多。
正走在花路上的云帝，想要交好他的人不要太多。
见卿云如此推崇自己的祖父，布鲁塞尔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他的出身，决定了他未来的道路。
所以，他也有必要和华国年轻一代的精英提前建立良好的私交。
同时，在内心深处，和他算是一代人的卿云年纪轻轻便取得如此成就，完全可以确认为一个行业的未来领袖人物，也让他非常的钦佩和艳羡。
布鲁塞尔向卿云伸出了手，语气中带着敬意和友好，
“谢谢，小卿总，你真的很厉害，无论是球场还是事业甚至学习，如果可以，我们加个联系方式？”
卿云微笑着点头，表示荣幸之至。
东非，稳了一半，尼雷尔家族在东非的影响力是巨大的。
至于另一半，需要产品说话。
布鲁塞尔兴奋地跑到一边，提起自己的背包，从中摸出一个手机来，“你念号码，我拨过来。”
他的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卿云一眼便认出了手机的品牌，乐了。
这是国产的中兴手机，让他心中对布鲁塞尔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就喜欢这种亲华进步人士！
就在布鲁塞尔输好卿云名字的时候，他的包里突然传出一阵悦耳的音乐。
布鲁塞尔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一部手机。
云帝愣了一下，这次是华唯手机……
而且是华唯第一代手机，A616。
更让卿云惊诧的是，这还是手机版的A616，不是小灵通版的A616，华唯从未没有对外发售过的产品，前世他也只在华唯内部博物馆见过。
他记得很清楚，当年蜀大访问团去华唯的时候，于大嘴很是遗憾的说过这款手机的来历。
华唯在定制机时代下的时代之殇的载体。
大嘴说，当年手机版A616生产了10万台，最后因为专利和运营商封杀的缘故，除了送出去几十台外，其他的只能封存和销毁。
这个发现，让他对布鲁塞尔的背景和能力有了新的认识。
面前的布鲁塞尔并不知道卿云内心的惊涛骇浪，见他愣着，苦笑了一声，满脸歉意地开了口，
“不好意思，我爸的电话。”
卿云赶紧让他自便。
布鲁塞尔也没避他，当场接通了电话。
好吧，也不需要避开他的。
一阵急促的、云帝完全无法听懂的鸟语在布鲁塞尔嘴里布拉布拉着。
几分钟后，布鲁塞尔挂掉电话后，还没等他开口，他的包里又响起了音乐。
让卿云目瞪口呆的是，布鲁塞尔又从包里摸出一个手机来。
这次是酷派手机。
布鲁塞尔一边接电话，一边用歉意的眼神看着卿云，示意他稍等。
云帝都快笑场了。
他早就知道非洲人民需要好几个手机卡，也能理解以布鲁塞尔的身份有几个手机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但是，中兴、华唯、酷派……
这已经不是亲华了，而是华国产品的铁粉了，而且……
云帝情不自禁的看向了布鲁塞尔的背包，期待他的下一部手机。
应该是联翔吧？！
中华酷联，前面三个都有，没道理最后一个联翔就没了。
不过也说不好，毕竟是屎一样的翔。
尽管和郭伟是盟友，但云帝甚至敢当面吐槽联翔手机。
好吧，主要联翔手机也不是郭伟主导的。
待这通电话打完，看着手里捏着三个手机的布鲁塞尔，卿云表示开眼界了，
“你这手机数量，比我认识的大多数人都多啊。”
布鲁塞尔无奈地笑了笑，“你看，我还有一个联翔手机。”
说罢，他解释着，在非洲，由于历史和地理原因，不同国家和地区存在着众多的通信运营商。
这些运营商之间往往因为竞争关系和技术标准的不同，导致信号和网络服务并不互通。
这就造成了一个奇特的现象：在非洲的一些国家，人们为了确保通信的畅通无阻，常常需要携带多个手机，每个手机都连接着不同的通信网络。
布鲁塞尔的情况正是如此。
他的家乡坦桑尼亚，虽然在东非地区相对发达，但这个相对发达也发达不到哪里去。
“如同狗屎！”
为了确保能够随时与家人、朋友和一些伙伴保持联系，他不得不随身携带多个手机，每个手机都连接着不同的通信网络。
“小卿总，这种状况在非洲并不罕见。
在一些偏远地区，由于基站建设不足，信号覆盖范围有限，人们为了寻找信号，甚至需要爬上树或者山顶。
而在城市地区，由于不同运营商的网络覆盖和服务质量参差不齐，携带多个手机也成为了一种必要的选择。”
看着被掏出来的翔，云帝死命捏着大腿才没笑出声来。
中华酷联，确实集齐了。
但瞥见布鲁塞尔那望着自己左右手四部手机略带惆怅的眼神后，卿云的笑意却渐渐地消失了。
布鲁塞尔掂了掂自己手里四个手机，而后叹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对现状的无奈，
“不瞒你说，我包里还有一个波导。”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没法子，我们国家乃至非洲都太穷了。”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沉重，仿佛每个字都承载着非洲大陆的艰辛与挑战。
将手机揣回包里，布鲁塞尔望着卿云，神色复杂的说道，
“1980年，坦桑尼亚的人均GDP是607.8美元，而你们华国只有195美元。
那时我们是领先于你们的，我们三倍于你们。
可二十三年过去了，2003年我们的人均GDP反而下降到了419.4美元，而你们华国却增长到了1288美元，也是三倍于我们。
人均可支配收入，我们是237美元，你们是1094美元。
人均预期寿命，我们是51.1岁，在非洲不低了，但你们是71.4岁。”
布鲁塞尔一脸艳羡的望着卿云，“小卿总，你们华国的改革开放取得了惊人的成就。”
卿云邀他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布鲁塞尔很自然的摸出一包华子散给了卿云一支。
望着这黑娃行云流水一般的在烟盒上甩了甩烟蒂的动作，云帝也是有些想笑。
原本他以为全世界只有华国人会做这种动作。
咬着烟，布鲁塞尔打燃火机，护着火给卿云点燃，这华国的人情世故是拿捏的死死的。
突出一口烟雾后，布鲁塞尔双手反撑着长椅，望着天空淡淡的说着，
“西方给了我们不少的好处也给了我们不少的援助，但为什么坦桑尼亚却发展的越来越差？
小卿总，那些当初看上去是很好的事，但现在细究起来，正是这些持续的‘好事’造成了我们国家的经济困局。”
他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他们的解决方法是错误的。
他们的基本经济哲学，那就是认为经济发展的动力来自政府而不是来自分散的民间。
他们更信任政府的理性、道德和能力。
但是，如墨西哥和巴西这样的国家的公共部门接受的世界银行贷款，对其经济的影响就是使他们的经济灾难雪上加霜。
而对我们，他们让我们建立‘乌贾马公社’实行集体主义，把从事个体劳动的农民组织起来，建立乌贾马村，让他们走上集体化道路。
在公社里，基本的生产资料和产品由全体成员所有，每个成员的权利是平等的，人人参加劳动，进行集体生产，按劳分配。
乌贾马运动从根本上违背了经济规律，只能造成农作物产量的大幅下降。
这种使坦桑尼亚经济大倒退的反市场、反自由的运动却得到了世界银行的大力支持。
在‘乡村发展’的旗号下，世界银行为‘乌贾马’运动提供了上千万美元的资助，以推动我们更快的往公社化转型。
可这种资助只是使得当地农民的处境更加可怜，使坦桑尼亚的农业经济遭到了更彻底的破坏。
这本来是你们国家之前证明过是失败的那一套。
西方的援助政策往往伴随着对政府项目的偏好，而忽视了自由市场的力量。
这种政策造成的结果就是：没有一个国家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项目结束时，能够成功地实现自身持续的经济增长。
没有，一个都没有……”
卿云静静地听着布鲁塞尔的话语，他的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思考。
这位非洲青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历史的反思，对未来的渴望。
卿云看着布鲁塞尔，仿佛看到了百年前中华民族那些救亡图存的先贤们的身影。
他们同样面对着外来的压力和内部的困境，同样在寻找着适合自己国家的发展道路。
“布鲁塞尔，你的话让我深有感触。你们的困境我能理解，你们的追求我也感同身受。
我们华国也曾经历过类似的挣扎和探索，但我们始终坚持走自己的路，坚持改革开放，最终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发展模式。”
布鲁塞尔坐直了身体，“西方那一套救不了坦桑尼亚，我们要向华国学习。这是我来华国学习的原因。”
卿云能感受到布鲁塞尔话语中的辛酸，他轻轻地拍了拍这位非洲青年的肩膀，安慰道，“会好起来的。你们有巨大的潜力和机遇。”
布鲁塞尔抬起头，目光与卿云相遇，他笑了笑，露出满嘴的白牙，笑容中带着非洲阳光般的温暖和乐观，“我也相信，一定会好起来的。”
这白牙，可以打黑人牙膏广告了。
卿云的目光在布鲁塞尔手中的手机间徘徊，他不禁好奇地问道，
“为何你不用那些国际大品牌，如摩托诺拉、诺鸡鸭、三桑之类的手机？它们在全球都很流行。”
布鲁塞尔轻轻摇了摇头，他的眼中闪过一抹警惕和不信任，
“那些手机虽然流行，但我总觉得不够安全。而你们华国的手机，我用着放心。
毕竟，在这个时代，安全比什么都重要，而且，”他笑了笑，“华坦一家亲嘛，我们之间有着深厚的友谊和信任。”
卿云很是理解地点了点头。
BP机炸弹，手机炸弹被人熟知是20年后。
但其实这种玩意儿上个世纪90年代就有了，2000年时恩威集团的董事长就经历过，只不过命大活了下来。
这种事情，说实话，全看个人对电子设备的警惕性了。
只要通电，就有可以操作的空间。
不过，既然如此……
那他就不客气了。
云帝脸上一副轻描淡写地建议道，“也许你可以试试酷派刚出的双卡双待手机，这样你可以少带两个手机，减轻一些负担。”
布鲁塞尔闻言却哈哈大笑起来，不过，他的回答中却带着一点无奈，
“其实，我之所以用四个手机，并不完全是因为卡的数量。
而是华国的这四个品牌的手机，各有千秋，中兴的声音够大音色够好，华唯的信号接收能力强，酷派则更适合商务人士使用。”
卿云眨巴眨巴两下眼睛，而后摸着下巴，再次问道，“联翔呢？”
都说了三个，唯独漏了一个，显然不合理。
布鲁塞尔闻言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而后耸了耸肩膀，直言不讳地说道，
“好吧，联翔的好处是它足够便宜，我也不想花太多钱在手机上面。”
此时，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尴尬，诚恳地说道，“其实，如果这些手机的优点能整合在一起就好了。
尤其是……你别笑，尤其是拍照功能，无论什么手机，在夜间都拍不出我来。”
当面许愿，爽!
可云帝没笑。
早期的手机摄像头技术，在拍摄非白人肤色时存在明显偏差。
这是因为大多数手机的摄像头和图像处理算法，都是基于白人肤色的数据集进行训练和优化的。
这导致了黑人用户在使用手机拍照时，往往无法得到满意的照片，甚至有时候连脸部细节都无法准确捕捉。
当初他忽悠秦缦缦往技术上转型时，便说过这事。
但这种情况，并不仅仅是一个关于手机摄影头技术的问题，从本质上来说，是一个关于商业活动中未被尊重的需求的缩影。
而且，商业世界中未被尊重的需求实例比比皆是，这些需求往往因为市场规模较小或者难以察觉而被忽视。
很多产品和服务在设计时，出于成本的考虑，往往只考虑了主流市场的需求，而忽视了那些小众群体或者特定环境下的需求。
比如在极端天气条件下的设备稳定性、比如乳糖不耐受的婴儿的奶粉问题、比如糖尿病患者的食品问题、比如少数族裔的语言问题、比如老年人的电子产品使用便利性……
这些需求往往被忽视，直到问题暴露出来，才会引起人们的关注。
尝试去满足那些未被尊重的需求，不仅是一个社会责任的问题，也是一个商业机会的问题。
满足这些需求，不仅能帮助那些被忽视的群体，也能为企业开拓新的市场和客户群体。
就看你怎么去发现，去花心思满足。
……

第54章 四卡四待？
言语间，布鲁塞尔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卡片相机，继续说道，
“说实话，手机拍照现在有了进步，说是500W像素的摄像头，但效果还是比不上这个卡片机的500W像素。我出门还得带个相机，但是……”
他苦笑着指了指自己身边的背包，“如你所见，我出个门很麻烦，要背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加上电脑什么的，一个包十来斤重了，像我哥们儿带单反出去旅游的，一个包就20多斤重。
而且，坦率的说，相机在夜间拍照的拍照表现，也很难让我们这个肤色的人满意。”
布鲁塞尔叹了口气，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相机上，
“希望有一天能够只带一个设备就能满足所有需求。但现在，我只能接受现实。”
卿云听到布鲁塞尔的话，心里暗自好笑。
这瞌睡来了送枕头的，倒也不枉费他的一番铺垫，终于把这话给勾了出来。
他来这个球场的目的就是结识这群黑娃，为的就是打开非洲市场的大门。
朱兆江是从市场角度切入，突破口是ToC直面终端消费者的业务。
而卿云这么做的目的便是通过关系型营销，去挖掘ToG对政府、ToB对企业的可能。
復旦大学从20世纪50年代起就开始录取非洲留学生，是华国最早录取外国留学生的院校，也是非洲留学生最多的华国顶级名校。
这种资源不利用起来，简直对不起当初秦缦缦为爱冲锋改志愿的举动。
他冲场边招了招手，正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苏妲己。
她手里拿着卿云的包，袅袅娜娜地走了过来。
布鲁塞尔见状，立刻站直了身体，恭敬地喊了一声，“苏老师好。”
卿云从包中摸出了一部手机，递给布鲁塞尔，说道，“你试试这款手机。”
布鲁塞尔一脸好奇的接过手机，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
手机的重量很是扎手，外观……
很是粗犷！
直板机，方方正正的，如同板砖。
有几分诺鸡鸭的风范。
只是……
布鲁塞尔内心深处其实是有点失望的。
他又不是失了智，他心里很明白，这款手机必定是炎黄集团还没有发布的新手机。
虽说重量上很符合他的喜好，不会因为太轻而缺乏质感，但是……
炎黄集团，不是设计的代名词吗？
在这款手机上，他压根看不出有什么设计语言可言，给他的感觉更像是老毛子的东西。
一看就知道是坚固、耐用。
沉吟了几秒，他违心的笑了笑，“不得不说，握持感很好！很有质感！”
小苏老师在一边听得想笑。
意思就是说这款手机颜值丑陋嘛。
云帝笑了笑，让他开机试试。
布鲁塞尔摁下开机键，两秒后屏幕就亮了起来。
而后是硕大的几个字：开机界面可定制。
布鲁塞尔见状，差点直接笑了场。
卿云耸了耸肩膀，“留给运营商或者合作伙伴的，这是一部工程样机。”
布鲁塞尔理解的点了点头，他首先测试的是音乐播放功能。
他从自己的手机中挑了几首常听的曲子，通过蓝牙拷贝到卿云递给他的这款手机中。
不过，在传输过程中，他看着这款手机上的红外模块很是疑惑不解。
红外技术曾经被广泛应用于手机的数据传输，比如诺鸡鸭的8250等手机可以通过红外功能进行联机游戏或者传输铃声和图片。
但是，这太慢了，完全不如蓝牙。
既然这款手机已经配上了蓝牙1.2版本，何必搭载一个注定淘汰的模块呢？
白白浪费钱啊。
布鲁塞尔此刻心里还是有些失望的，看来，炎黄集团的手机研发，应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文件传输完毕，他戴上卿云递过来的耳机，闭上了眼睛。
不过十来秒后，他便沉浸在音乐的世界中。
几首曲子听下来，他不由得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这款手机倒不是一无是处。
音质清晰而饱满，低频有力，高频不刺耳，整体表现出乎意料的好。
老实说，这点让他有些惊讶了。
音质的实现，两种途径，一种是拉硬件也就是音频处理芯片的性能，一种是拼软件，也就是软件调教。
而这款手机的音质，不得不说，在手机粗犷的外观下，有着一颗强悍的芯，同时还有强大的软件调教实力。
摘下耳机，布鲁塞尔又试了试功放。
将声音调到最大，当他按下播放键，手机喇叭传出的声音瞬间充满了整个球场，音量之大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布鲁塞尔惊讶的表情，心中暗自得意。
呵呵！
没见过内部一圈扬声器的手机吧！
他拍了拍布鲁塞尔的肩膀，说道。“怎么样，这音量够不够震撼？”
布鲁塞尔点了点头，赞叹道：“这音量确实大，比我现在的手机大了一倍以上。”
他的目光中透露出对这个手机的兴趣，显然，这款手机的音乐播放功能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手机的那超常的音乐覆盖了整个球场，迅速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不少人都围了过来。
卿云见状，赶紧关停了音乐，看向了布鲁塞尔，“理解一下，这款手机还没发布，要不到我寝室去？”
布鲁塞尔赶紧点了点头，他对这款手机的兴趣已经被彻底勾起。
一路上，他心痒痒的，步子飞快。
不得不说，这款手机的音乐功能给了他惊喜。
作为能歌善舞的非洲人，他对手机音乐系统的要求很高，而炎黄集团这款手机在这一点上完全打动了他。
而且，在之前的把玩中，他也发现，这款手机的系统很是顺滑，功能调用间完全没有塞班或者JAVA的顿挫感。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摸索这款手机的其他功能。
到了寝室，卿云让布鲁塞尔试试拍照功能。
布鲁塞尔上手试验了一下，先是在室内光线充足的环境下拍了几张，然后又走到阳台上，对着外面的景色拍了几张。
他的表情从最初的期待，逐渐变得有些失望。
“卿总，这拍照效果似乎……”
布鲁塞尔欲言又止，半响，他很给面子的说道，“可能是摄像头像素太低了的缘故。”
作为一个同时携带好几个手机的人，布鲁塞尔对手机很是了解。他一眼就看出这个摄像头顶天了100万像素。
而此时，就算是新出的中端手机，摄像头像素都达到了200万。
说实话，他对这款手机有些失望了，倒不是手机不好，而是觉得有些对不起炎黄集团的品牌调性。
炎黄集团从之前的商业运作来看，产品一向是以其独特的设计语言、出色的性能、精湛的工艺赢得了市场的认可。
炎黄集团的手机，天生就应该是走高端路线的。
但这款手机……
老实说，他只看见了精湛的工艺，设计、性能……
至少堆料是应该要堆满的嘛！
卿云看出了布鲁塞尔的失望，他并没有急着解释，而是让成冰把房间的灯给关了，然后又指挥郭可将窗户的窗帘给拉上。
见房间光线还是比较强，他又让郭可和孔子骞拉着被褥去挡住光线。
此刻房间顿时黑暗了下来，只有门缝处传出的微弱光芒。
卿云让布鲁塞尔自拍一张，布鲁塞尔狐疑的照做，但心里并不怎么期待。
100万像素的摄像头，老实说，放在去年绝不算低，放在今年和其他中高端新机比起来就差了点什么意思。
他认为200万像素以下的摄像头，就是个玩具，他不认为这样的摄像头能拍出什么好照片。
但是手机屏幕上的成片，却让布鲁塞尔大吃一惊。
他瞪大了眼珠子，目光在手机和卿云的脸上来回扫视着。
卿云笑眯眯的拿过手机，让人将照片导入电脑。
成冰很有眼色的照办着。
半晌，望着屏幕上的成片，布鲁塞尔的嘴都张得可以塞下一个拳头了。
不得不说，100万摄像头的清晰度不出所料的制约了最终照片成片的清晰度，整个照片放在电脑屏幕上看着就是颗粒感非常明显。
但是，他生平第一次在照片里看到夜间环境下自己的脸！
尽管细节不够清晰，但至少他的脸部轮廓和表情都清晰可见！
这在以往的手机中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这……这怎么可能？”布鲁塞尔惊讶的看着卿云，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此时，苏妲己站在卿云身后，一脸云淡风轻的笑着。
作为炎黄集团软件研究院的首席科学家，她对这款手机的MTK中间件系统投入了大量的精力。
同时，更是领导了整个算法团队对手机的拍照功能进行了优化。
像素只是影响成片的一部分，当然像素确实越高越好。
但是还要考虑相机模组的算法，处理器，软件优化因素以及手机摄像头传感器的区别。
在其他方便，她和秦缦缦一软一硬的配合下，已经做到了当前技术条件的极限。
可以说，当前制约产品拍照成片效果的，是手机上那颗只有100万像素的摄像头，而不是她的算法。
至于为什么用100万像素的摄像头而不是用200万像素的，云帝表示，这款手机是面向非洲的走量机型，必须考虑成本因素。
太贵了，那群黑娃可买不起。
布鲁塞尔这种人，一个国家能有几个，根本就是无效的客户群体。
何况，哪怕是100万像素的摄像头，也只会安装在这款手机的高版本上。
低版本，他压根就不会用摄像头。
对绝大部分非洲人而言，此时的手机照相可不是刚需。
“小卿总，这拍照功能真是太神奇了！”
布鲁塞尔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在这种光线条件下，还能拍出这么清晰的照片，真是不可思议！”
卿云微微一笑，解释道：“这款手机的摄像头虽然只有100万像素。
但我们对拍照算法进行了特殊的优化，特别是在夜间环境下，能够最大程度的提高照片的亮度和清晰度，以还原人像的肤色。”
布鲁塞尔听了，不由得对卿云竖起了大拇指。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卿云会这么自信的让他体验这款手机了。
这特么的简直就像是为他们这种黑娃量身定做的！
这款手机外观上看起来平平无奇，硬件也不太好说，但在软件上的优化，却让它在特定场景下有着出色的表现。
“小卿总，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布鲁塞尔好奇的问道。
卿云转过身，看向苏采薇，眼里满是笑意，“采薇，你来给布鲁塞尔解释一下我们的优化技术。”
布鲁塞尔也不意外。
他知道，小苏老师不仅仅是小卿总官宣的女朋友、复旦大学的青年老师，也是炎黄集团软件研究院的首席科学家。
而且，消息灵通的他更知道，苏采薇还是硬件研究院的院长，和那位人间富贵花秦家小公主秦缦缦，一软一硬的主管炎黄集团应用研究团队。
苏妲己此时很是模样端庄的点了点头，走上前来，温婉的开了口，
“我们有一个强大的研发团队，他们专门针对各种场景进行算法优化，我们的优化技术主要基于贝叶斯统计理论。
通过大量的样本学习，让算法能够自动识别并优化不同场景下的拍照效果。
特别是在夜间或者光线不足的环境下，我们的算法能够显著提高照片的亮度和清晰度。”
布鲁塞尔听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这款手机的背后，竟然有着如此深厚的技术积累。
“小苏老师，你们的技术真是太厉害了。我相信，这款手机在非洲一定会大受欢迎。”
布鲁塞尔由衷地赞叹道。
他不禁对炎黄集团的研发实力，以及苏采薇的领导能力，产生了深深的敬意。
布鲁塞尔点了点头，他对炎黄集团的研发能力有了新的认识。
他知道，一个好的算法，有时候比硬件的提升更为重要。
不是他吹捧炎黄小卿总，而是这个摄像头方案确实是解决了非洲人照相的痛点。
而且，从这部手机来看，这个痛点，其实不应该是技术问题，而是品牌商对待消费者的态度问题。
炎黄集团的科研团队再牛逼，也不可能比诺记、摩记、三桑这几家的团队强。
这是客观条件，刚成立还没有一年的炎黄集团，也不可能有什么独步全球的技术水平。
但别人就是硬生生的解决了这个非洲人民的痛点。
只能说，炎黄集团专门针对非洲的客户特点，产品的研发是用了心的。
光是这一点，他敢笃定炎黄集团的手机在非洲能收获大量的粉丝。
布鲁塞尔觉得自己手中的手机仿佛不再是一个简单的通讯工具，而是通往新世界的钥匙。
原来我们的需求，是有人能看见的。
他的眼神中有着了对这款手机拍照功能的赞叹，更是充满了对炎黄集团的尊重。
“炎黄集团……小卿总，我相信你们在非洲一定会成功的。”
他不禁开始想象，如果这款手机能够大规模生产，将在非洲市场掀起多大的风浪来。
布鲁塞尔的话让卿云内心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满足感。
这不仅仅是对技术的肯定，更是对他的设计，以及苏采薇、秦缦缦无数个日夜辛勤工作的最好回报。
他知道这款手机的拍照功能将会是打开非洲市场的一把钥匙。
但是，拍照、音乐功能并不是这款手机的重点。
或者说，这并不是炎黄集团手机在非洲应用环境下的根本基石和锚点。
也不是他走ToG和ToB路线的产品卖点。
这些卖点，是消费者业务的事情。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布鲁塞尔，这款手机的拍照功能只是冰山一角。接下来，我会让你看到更多。”
卿云示意布鲁塞尔关掉手机，打开手机后盖。
布鲁塞尔虽然对卿云的话感到好奇，但他还是迫不及待地按照卿云的指示做了。
他心里有个猜测，这款手机卿云一定是用了双卡双待模组。
毕竟之前两人的对话里，自己的诉求卿云是很清楚的。
但等到他打开手机后盖，拿出电池望着里面的背板时，他再次被震撼了。
他的目光在手机和卿云之间来回扫视着，被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而旁边的成冰等人也是目瞪口呆。
“一二三四！四个卡槽？！四张卡可以同时使用？”
说话的还不是布鲁塞尔，而是孔子骞。
孔小胖一脸震惊地问着。
卿云给了他无比肯定的答复，“废话！要是不能同时使用，我设计4个卡槽干什么？”
孔小胖本想吐槽一句这是什么神经病设计，但看着布鲁塞尔欣喜若狂地把自己那四部手机的SIM卡全部拆下来就要往新机上装，他便乖乖闭嘴了。
布鲁塞尔一边装着手机卡，一边嘴里不停地叫着：小卿总！
My God！
Amazing！
Incredible！
Unbelievable！
ChairmanMao！
这句‘ChairmanMao！’把成冰等人雷翻了，但也更能清楚地知晓布鲁塞尔此时激动的心情。
他们不禁在心里泛起了嘀咕，这设计……真有这么好吗？
难道这黑娃还是个渣男不成？
一般人也用不上四卡四待吧！
……

第55章 真特么的是游击队神器！
趁着布鲁塞尔在试着电话，卿云转过身，面向孔子骞三人，小声地解释道，
“你们可能不知道，在非洲，由于运营商众多且覆盖范围有限，人们常常需要使用多个SIM卡来保证通信的连续性。
这就是为什么四卡四待功能在那里如此受欢迎。”
之前在篮球场，孔子骞三人很识趣的没有凑过去听两人的对话，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此时，孔小胖等人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开始意识到这个功能的深远意义。
卿云继续说，“想象一下，你们在非洲的旅途中，穿越不同地区时，手机能够自动切换到信号最强的运营商，无需手动更换SIM卡，这是多么方便的事情。”
待孔小胖等人渐渐明白过来时，布鲁塞尔已经结束了通话，他激动地抓着卿云的手，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小卿总，这就是神器！我从未想过，一部手机能够解决我们长期以来的困扰。
这不仅仅是方便，更是革命性的改变！
这在非洲简直是必备功能。小卿总，你真是抓住了非洲市场的核心需求！”
卿云微笑着点了点头，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对未来的期待，
“是的，这正是我们的目标。我们不仅仅是在制造手机，我们是在为非洲的消费者解决实际问题。
这款手机，将会成为他们生活中的得力助手。”
布鲁塞尔深吸了一口气，他的表情变得严肃，
“小卿总，我相信这款手机一旦上市，将会在非洲引起巨大的轰动。这不仅仅是因为它的功能，更因为它真正理解并满足了我们的需求。
它一定能改变我们的通讯生态。”
卿云的笑声在寝室内回荡，他的目光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
“布鲁塞尔，你说得没错，这款手机确实能够改变非洲的通讯生态。”
卿云说着，指向手机两侧的抽拉设计，“但这款手机的核心功能，你还没完全发现。”
布鲁塞尔压抑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开始仔细端详着手机。
他注意到手机两侧的巧妙设计，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
他小心翼翼地拉出一边，陡然发现是这是一块小号的太阳能充电板，而另一边同样如此。
“这……这！”
布鲁塞尔满脸不可思议地望着卿云，他的震惊转化为了对这款手机深深的敬意。
卿云笑了笑，对着懵圈的孔子骞三人解释道，
“在非洲，电力供应不稳定是常有的事。
这个太阳能充电板，就是为了在没有电源的情况下，依然能够保持手机的续航能力。
这样，无论是在偏远地区还是紧急情况下，用户都能保持联系。”
孔子骞三人听得似懂非懂的，但布鲁塞尔却嘶了一声，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想象一下，在一个偏远的村庄，电力供应时断时续，村民们常常因为手机没电而失去联系。
但在有了这款手机后，他们可以利用白天的日照为手机充电，即使在夜晚或阴天也能保持通讯。
这对于需要紧急联系，比如医疗救助或者突发事件时，是至关重要的。”
卿云继续说道，“再比如，非洲的农民在田间劳作时，往往远离电源。
在干旱季节，他们需要及时获取天气信息，这款手机就能帮上大忙。
他们可以在田间随时检查天气预报，甚至接收农业部门的紧急通知。”
卿云补充道：“不仅如此，手机上的太阳能充电板还能为其他小型电子设备提供电力。
比如GPS追踪器或者血压仪器这种简易的微电医疗设备，这对于在野外工作的科学家和医护人员来说，是一个巨大的福音。”
布鲁塞尔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接着说道，“还有，非洲的野生动物保护工作者在追踪动物时，常常深入无人区，电量供应是他们最大的挑战。
这款手机的太阳能充电功能，将极大地提高他们的工作效率，帮助他们更好地保护野生动物。”
说罢，他感叹着，“小卿总，这不仅仅是一款手机，这简直是为非洲量身打造的法宝！”
卿云笑了笑，继续说道：“我们考虑到了非洲的特殊情况，太阳能充电板不仅能在户外提供电力，还能在紧急情况下作为临时电源使用。
这是我们对非洲市场现状的尊重和理解。”
布鲁塞尔点了点头，他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这款手机在非洲各地被广泛使用的场景。
“小卿总，这款手机不仅解决了我们的通讯问题，还为我们提供了一种新的生活方式。我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它在非洲的反响。”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对这款手机成功的信心。
孔子骞三人也是听得入神，他们开始理解这款手机对于非洲用户的特殊意义。
卿云从包里拿出了另一款手机，递给了布鲁塞尔。
这款手机与布鲁塞尔手中的那款相似，但又有明显的区别——没有摄像头。
云帝解释道，“对非洲普罗大众来说，尤其是那些以前从来都买不起手机的人民，摄像头并不是必需品。”
布鲁塞尔若有所思地沉默了半晌，然后问道：“小卿总，这款手机的售价是多少？如果价格合适，我相信它能够激活很多潜在的市场。”
卿云微笑着回答：“定价还没最终确定，带摄像头的售价在300美元左右，而不带摄像头的，因为各方面配件的缩水，价格要低上不少。”
布鲁塞尔的眼中闪过一丝急切，他迅速追问道，“小卿总，那不带摄像头的这款，价格大致区间能透露一下吗？
我敢肯定，这将决定它在非洲的普及程度。”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对这款手机能否成为非洲市场游戏规则改变者的关切。
云帝迅速的回答着，“我可以保证，不会超过75美元。我们的目标是让每个人都能负担得起这款高科技产品。”
布鲁塞尔冲着卿云竖起了大拇指，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对这款手机市场潜力的认可。
“如果价格真的不超过75美元，我相信这款手机在非洲一定能够大卖。”
卿云补充道：“我们还会提供不同的配置选项，以满足不同用户的需求。
对于那些需要摄像头的用户，我们有高配版；
对于那些更关注通讯和续航的用户，我们有经济版。这样的策略能够覆盖更广泛的市场。”
布鲁塞尔听完卿云的介绍，感慨道：“小卿总，你们炎黄集团才是真正的良心企业。
你们不仅考虑到了产品的实用性，还为不同经济条件的用户提供了那么多选择，这在非洲市场上是前所未有的！”
而那边知道成本细节的苏采薇，此时不由自主的脸上一红，耳朵滚烫着。
她心中清楚，75美元，折合软妹币617元，而最低配的版本，生产成本不超过200软妹币。
这种利润率在任何行业都是相当可观的，更别提在非洲市场上。
小男人已经是黑了心了，可这种暴利还被人说成是良心企业，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不过，她并没有傻到跳出来拆穿这一切，毕竟，闷声发大财才是硬道理。
挣外国人的钱，良心不会痛，以后生孩子也不会有啥问题的。
再说了，她的算法优化就不值钱了？
软硬结合嘛，自然软件方面也是要收费的。
这钱挣的该！
她也相信，随着这款手机在非洲的成功，炎黄集团将会在全球市场上赢得更多的尊重和信任。
而看着布鲁塞尔对价格欣喜若狂的反应，云帝心里却在流着血。
特么的，这价喊少了！
应该喊100美元的！
算了，差异化定价吧，三大铁子专供价格，其他地方稍微提提价，更能巩固三大铁子的好感度。
云帝勉强的笑了笑后，拿过布鲁塞尔手上那部廉价版的手机，将手机背面亮出来，然后拆下了手机后盖。
孔子骞三人看到手机内部的构造，再次被惊呆了。
手机里不仅有块锂电池，还有一对五号电池。
五号电池？！
这是什么鬼！
卿云看着布鲁塞尔那若有所思的脸，缓缓说道，
“五号电池的获取非常简单快捷。如此，即使是在没有阳光的极端条件下，依然可以靠着更换五号电池来维持手机的长时间正常运转。
而且也可以使用充电电池，太阳能板会给它充电。
手机天线方面，我们也做了特殊的加强，这是来自华唯的最新技术，极端恶劣环境下的通信性能远超同行。
这样，无论是在洞穴还是沙漠或者其他任何地方，只要有一丁点儿微弱信号，就都不会失去联系。”
孔子骞刚想吐槽两句神经病才会有这种应用场景，不过脑海里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乖乖闭嘴，而后一双小眼睛在这便宜老大和布鲁塞尔的脸上不停地转着。
卧艹！
这是……
布鲁塞尔的脸上露出了深深的敬佩，他意识到这款手机的设计不是那么简单的了。
“小卿总，你真是考虑到了我们所有的需求。这样的设计，真是太周到了。”
他现在明白了，这款手机的设计可不仅仅是为了满足基本的通讯需求，更是为了在非洲这样一个特殊环境中，提供最大程度的可靠性和实用性。
此时，那粗犷的外型设计也就讲得通了。
确实该如此！
而此时云帝又是微微一笑。
早已对他这笑容麻了的布鲁塞尔，心知肚明。
面前这个少年手里的手机，绝逼还有其他的功能。
而且，这些功能，越来越有些离谱了。
他都懒得去想了。
不得不说，小卿总脑洞里那匪夷所思的设计，真不是一般人能猜到的。
卿云掏出一个耳机，将手机开机，插上耳机，在手机系统里找到收音机模块打开，让布鲁塞尔听。
布鲁塞尔疑惑的戴上了耳机，不过就算心里面早有准备，但听着里面传来的交通广播，脸上露出了懵懂的表情。
这有什么稀奇的……
现在很多手机都有这功能好吧！
卿云点了点耳机线，“特别定制的，并不像其他手机只支持FM波段。
这款手机不仅是一部通讯工具，更是一个全频段的收音机，支持FM、AM、SW、Air、CB、VHF、UHF七种波段。
至于长波……我们国家是不许的，但在你们国家，是可以收到的，必要情况下，它完全可以代替传统的收音机。
手机内部包含一个可伸缩的3.5mm外部天线，需要的时候插上去就是了，我们通过DSP数字解调技术，提高了接受灵敏度、选择性和抗镜像干扰能力，提高了它的信号接收能力。
我知道，在非洲的许多地区，广播仍然是获取信息的主要方式。
这款手机能够让我们的用户体验到随时随地的信息服务，比如新闻、天气、通知等等。”
布鲁塞尔一听这话，顿时激动了起来。这个功能，军政意义大于民用意义！
云帝更是清楚这个功能的逆天之处。
在前世，无论是东大还是西大，在现代化、智能化的同时，居然同时出台强制安装车载收音机的规定。
这其实背后隐藏的，是深层次的应急通信考量。
在自然灾害或其他紧急情况下，当常规通信网络受到破坏，广播作为无线电波的一种形式，能够提供关键的信息传递和指挥调度。
收音机在战争中的作用不容忽视，它既可以作为通信工具，允许军队进行远程沟通和接收命令，也是一种情报收集工具，能够接收并分析来自敌方的信息。
即使是在2024年，于非洲，广播仍然是获取信息、娱乐和教育的强大工具。
约88%的非洲人每周至少听几次广播，相比之下，使用社交媒体和互联网的受访者比例约为40%。
这表明，在非洲等地区，广播作为信息获取渠道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因此，这款手机的全频段收音机功能，在非洲不仅能够满足民用需求，更在军政领域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在布鲁塞尔那被功能轰炸到失去语言能力的情况下，卿云也不卖关子了。
他笑了笑，拿起手机继续展示着这款手机其他的隐藏功能，
“手电筒功能，在电力短缺或夜间出行时，它能提供必要的照明，这对于非洲的用户来说，是一个非常实用的功能。”
没有摄像头的手机，怎么实现手电功能？
很简单，LED灯。
LED灯作为手电筒的光源，具有高效、节能、寿命长的特点。
在手机中，这个组件最初是用于在黑暗环境下辅助拍照，但后来被开发出了手电筒功能，利用其发光的特性来提供照明。
在这部手机上，云帝不过是把顺序给颠倒了过来。
卿云的动作熟练而迅速，他打开了手机顶部的隐藏舱盖，露出了一个精致的LED灯泡。
这个设计巧妙地将手电筒功能集成在了手机内部，既节省了空间，又保持了手机的美观。
他接着摁动了手机侧面的按钮，灯泡随即亮起，发出了柔和而足够明亮的光线。
“不太亮，但在紧急情况下足够用了。滑动按钮，可以实现短促闪亮功能。”
不用多说什么，布鲁塞尔比在场的其他人都要明白这个功能的应用场景。
夜间打交流信号。
“小卿总，这款手机的功能真是太全面了，它几乎涵盖了我们的所有需求。”
云帝摇了摇手指，“还有！”
他指了指红外线模块，“我特别加强了这个模块，最大支持无障碍70米距离的遥控，复杂地形30米的遥控距离，可以遥控107火箭炮的点火，给人节约至少5秒以上的撤退时间。”
这话一出，孔子骞三人都傻眼了。
图穷匕见了是吧？！
这还是手机？
那么老大前面所说的……
他们开始意识到这款手机的军事应用价值，这不仅仅是一部手机，更是一款战术工具。
布鲁塞尔沉默了几秒，而后神色严肃地看向了卿云，“小卿总，我想，如果有可能的话，可能需要我们国家的军方专业人士和您谈谈。”
卿云耸了耸肩膀，开口说道，“你也应该看得出来，我为啥会做这种设计，所以，我并不介意。”
布鲁塞尔迅速拿起了一部自己的手机，摁通后对着对面就是一阵叽里呱啦的鸟语。
半晌，他放下手机，一脸轻松地说着，“明天上午，坦军方会来炎黄集团拜访。”
他都懒得说知会华国相关方面了。
他很清楚，卿云敢拿出这种东西来，那么一定是得到了华国有关方面许可的。
何况，面前这个少年，可不仅仅是炎黄集团的董事长。
这个华国商界的未来领袖级人物，还特么的是华国重大项目推进小组的副主任，本身就是具有官面身份的。
不过此时卿云闻言，却是愣了一下，“开口说到，“要不后天吧？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不休息的吗？”
布鲁塞尔听罢也是呆了一下。
什么飞机需要飞十几个小时的？
不过转眼间他便明白了过来，哭笑不得地解释着，“他们是从常山步兵学院过来。我们有不少人每年都会去那边进修。”
卿云闻言拍了拍额头，也是苦笑，忘了这茬。
坦桑尼亚是常山步兵学院一系的，满口常山话，甚至其国内部队口令都是常山话。
布鲁塞尔补充道：“小卿总，这款手机的军事应用潜力，我想您比我更清楚。
它不仅能提高我们军队的通讯能力，还能在战场上提供关键的支持。我相信，这次会谈将会是一次历史性的合作。”
成冰等人站在一旁，默默地观察着这一切。
而孔小胖的眼里闪烁着一抹璀璨的光芒。
太有意思了！
其他人他不清楚，但一想到这些在军事用途上的功能，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有些热血沸腾。
真特么的是游击队神器！
……

第56章 天生骄傲
2月14日，是西方传统的情人节。
而2004年2月14日，是炎黄集团‘天生骄傲’春季全场景新品发布会。
早在10天前，炎黄集团便以一系列短片开启了预热工作。
短片讲述的，是生活中的一个个小人物的故事。
但是不同寻常的是，一个个故事都被冠之以‘天生骄傲’的名义。
这些短片在社交媒体和电视上广泛传播，引起了公众的广泛关注。
第一天，短片讲述了一个水果摊主的故事。
一个中年男子站在自己的水果摊前，回忆起年轻时的一段经历。
“我这个摊子是爸的，最开始跟着父亲做生意的时候，一个女人来买东西，坐在相邻大棚买的水果，感觉斤两不够。
父亲给过了秤，10斤少了两斤多，只有7斤多。
女人找了回去，没一会儿那水果摊主找上门来，大骂着动了手，父亲自知理不亏，狠狠的打跑那个摊主。”
面对镜头，寒风里，坐在矮凳上的男子，腿夹着手在那搓来搓去的动作充满了普通人的局促，但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自豪，声音里满是力量，
“几天前聊起这事儿，父亲说，当初也不是没有人劝过他，说他刚做生意不懂规矩。后来懂了，这是什么狗屁规矩！”
短片一经发布，炎黄论坛上立刻炸开了锅。
有人质疑：“这真的算天生骄傲吗？这不就是一个普通商人应该做的吗？”
但更多人表示赞同：“在这个利益至上的时代，能坚持原则，这就是骄傲！”
网友‘半路上的程兰婷’发帖说：“我也是个摆摊的，我知道这有多难，但诚信是金，这是我们的骄傲！”
帖子下，无数跟帖表示支持，将这个话题顶上了论坛热榜。
第二天，故事转向了一位医生和老师。
一位穿着破洞手术衣的医生靠坐在手术间休息室的墙壁上。
医生手里拿着一袋葡萄糖，脸上是那掩饰不住的口罩勒痕，满脸疲惫，
“红包？做这一行少不了的，患者就是求个心安，也是人之常情。
我们医学院的老师也是医生，课堂上给我们讲解如何巧妙地把患者的家属送来的红包，通过住院押金还给家属。
这样患者手术时也不会担心，出院后也照样能得到当初送医生的红包钱。”
“嗐！我就是连三级医院的门都摸不到的个小医生，我应该是我老师最差的学生了。
我做得最多的也是最拿手的也就是阑尾炎手术……
比不上那些三级医院的精英医生们，一个月工资也就那两三千块钱，甚至时不时的还会被拖欠。
但我没把任何一个红包揣自己兜里了。
因为我的老师值得我为他骄傲，我也为我自己感到骄傲，我丢不起这个人。”
画面转换，针孔摄像头里小医生捏着一个红包在缴费处给病人存钱的模样，却被缴费处的工作人员吐槽着，
“你又来了！这是坏规矩的，别人都不这样，就你一个人清高？”
小医生耸了耸肩膀，也没争辩什么，笑着说了一句‘不，是我傻’便转身离开了。
这个短片论坛上的讨论更加激烈。
不是三级医院的医生才叫医生。
有人感慨，“这样的老师，这样的医生，才是我们真正需要的！”
也有人提出异议：“这难道不是医生的基本职责吗？”
尽管争议不断，但更多人被这位医生的高尚情操所打动。
第三天，故事聚焦于一位建筑摄影师和他的公司。
是一位中年妇女在家里里讲述自己的故事，
“老公是建筑摄影师。经常开车出差。公司很慷慨，为保证不因汽车质量影响工作，每三年换一辆新车。”
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车子平时做家庭使用，每月按照实际工作开车的里程数自己填单，报销汽油费用，无需发票。
多年来只要是私人出行，不管远近，哪怕只有20分钟的车程去超市买菜，老公也要把公里数记上，报销的时候减掉这个数。
他同事劝他没人查的，他却说，自己心里会查。”
短片里，公司对员工的信任和慷慨，以及员工对自己的严格要求，让人印象深刻。
论坛上，有人调侃：“这样的公司请给我来一打！”
也有人深思：“这不仅仅是一种责任和诚信的体现。更是他的骄傲。”
网友“Z姨”分享了自己的经历，“我曾经因为诚实汇报工作里的未被发现的失误而受到老板的表扬。
这让我感到骄傲，因为我知道，诚信是一种力量。”
第四天，一个简单而深刻的故事，关于一个果农如何处理收到的假币。
一位返乡大学生果农在果园中讲述自己父亲的故事，
“父亲的故事很简单，一位朴实无华的农民，与几亩果园为伴。
他的生活简单而勤劳，每天在果园里辛勤劳作，照料着那些果树，期盼着果实成熟的季节。
记得我上中学的时候，有一次和父亲闲聊，他轻描淡写地提起了去城里卖苹果的经历。
他说，有时候会遇到一些不诚实的买家，他们用假钞来欺骗他，50元、100元的都有。
我听着心里一阵酸楚，因为我知道，父亲一天辛勤工作下来，收入微薄，也就几十块钱。
父亲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无奈，但更多的是坚韧和正直。他告诉我，那些假钞他一张都没有留在身边，而是全部烧掉了。
他说，他不想让这些不诚实的东西继续流传，害了别人。
他希望这些不诚实的事情到他这里就结束。
后来，父亲说那些假钱我都烧掉了，就到我这儿为止。
这个故事虽然简朴，却在我心中激起了深深的涟漪。
它不仅让我窥见了父亲那深沉的善良和不屈的正直，更让我深刻体会到了父亲骨子里的骄傲。
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或许无法左右他人的行为，但我们能够主宰自己的选择，坚守诚信，不让欺诈的风气继续扩散。
父亲通过他的实际行动，向我展示了什么是真正的自尊和尊严。
他没有让那些假钞成为自己生活的负担，也没有让它们去欺骗更多的人，而是选择了一种高尚的方式来结束这一切。
他的这种骄傲，不是表面的虚荣，而是源自于内心深处的自尊和对诚信的坚守。”
在炎黄论坛上，这段关于果农父亲的故事迅速传播开来，成为了热议的焦点。
网友们纷纷留言，表达自己的感慨和思考。
“这个故事让我想到了一句话：‘果实的甘甜，来自于树根的正直。’这位父亲的行为，就是那正直的树根，他用自己的正直和诚信，培养出了甘甜的果实。
这种骄傲，是深入骨髓的，是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学习和尊敬的。”
“这个故事让我想到了自己的爷爷，他也是一位果农。记得小时候，他总是教导我，做人要诚实守信，不能因为一点小利就丢了良心。
这位父亲烧掉假钞的行为，不仅仅是对诚信的坚守，更是对下一代的深刻教育。
他用自己的行动告诉我们，有些东西，比金钱更重要。”
“这个故事不仅仅是关于诚信的讨论，更是关于骄傲的传承。这位父亲通过自己的行为，将骄傲的种子种在了儿子的心中。
这种骄傲，将会随着时间的流逝，生根发芽，成为下一代的骄傲。”
随着讨论的深入，越来越多的网友参与进来，他们分享自己的故事，表达自己的感悟。
这些讨论不仅仅局限于炎黄论坛，还扩展到了其他的社交媒体和网络平台。
人们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思考如何在日常生活中实践诚信和骄傲。
这个故事，如同一颗种子，播撒在了人们的心中，激发了对于诚信、骄傲和社会责任的深刻思考。
它让人们意识到，每个人都是社会的一员，每个人的行为都会影响到他人。只有每个人都坚守诚信，社会才能变得更加美好。
炎黄集团官网上也出现了一则官方的回复，
“每一个生命来到这世界，都注定可以改变这个世界。
即使你是个普通人，但如果你选择做一个好人，这个世界就因为你变得美好了一点点，可如果你选择做一个恶心的人，这个世界就因为你而变得恶心了一点点。”
……
在这一系列的短片中，众人一致认为炎黄集团的产品预热让人耳目一新。
这仿佛并不是在介绍产品，而是在介绍一种价值观，独属于炎黄这个品牌形象的价值观。
每个故事都像是一颗颗种子，种在了观众的心中，生根发芽，让人们对炎黄集团的发布会充满了期待。
“这些短片不仅仅是广告，它们在讲述我们的故事，我们的价值。”
一位网友在论坛上这样写道，引起了广泛的共鸣。
炎黄集团的这一系列预热短片，不仅让人们对产品充满了好奇，更让人们对炎黄集团所代表的品牌形象有了更深的认识和期待。
随着短片的连续播出，炎黄论坛上的讨论愈发热烈。
每个短片都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人们心中对于骄傲的不同理解。
有人从中看到了坚持，有人看到了勇气，有人看到了责任。
这些故事，虽然简单，却深刻地触动了每一个人的心弦。
在这些讨论中，一个共同的声音逐渐浮现：
炎黄集团不仅仅是在卖产品，更是在卖一种精神，一种态度。而这种精神和态度，正是“天生骄傲”的最好诠释。
人们开始期待，期待这个集团能够带来什么样的产品，能够如何体现这种骄傲。
随着发布会的日子一天天临近，炎黄集团的这一系列短片，已经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它们不仅仅是广告，更是一面镜子，映照出每个人心中的骄傲。
这种骄傲，或许不同，却同样珍贵。
在这些短片的影响下，炎黄集团的形象在人们心中逐渐丰满起来。
它不再是一个冷冰冰的企业，而是一个有温度，有情感，有坚持的品牌。
这种品牌形象的塑造，无疑是成功的。
它让人们对炎黄集团的发布会充满了期待，也对炎黄集团的未来充满了信心。
这些短片，如同一股清流，在这个浮躁的社会中，提醒着人们，骄傲不仅仅是一种情绪，更是一种力量。
随着2月13日上午10:08分，最后一个短片的播出，炎黄集团的“天生骄傲”春季全场景新品发布会也进入了倒计时。
人们开始猜测，炎黄集团将会给人们带来什么样的惊喜，将会如何展现他们的骄傲。
而这一切，都将在发布会上揭晓。
2月13日当晚的天气预报后，就在人们等待焦点访谈前，中枢电视台又出现了一则短片。
炎黄集团的LOGO后，画面缓缓拉开，炎黄小卿总站在一间简约而现代的办公室内，窗外是繁华的城市景象。
画面中，他的眼神坚定的望向了前方，充满磁性的声音，直击人心，“天生骄傲，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理念？”
他的问题，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观众心中的锁。
人们本就是在期待这个答案。
卿云在办公室内缓缓踱步，手指在自己的桌子边缘轻轻敲打着，
“在过去的几个月当中，我不断的听到这个行业的老前辈跟我说的一句话，都说：
‘小卿怎么样？现在你做了老板，你能体谅某某某的一些流氓做法的了吧？’
他们说的是什么容量虚标、什么以次充好、什么套路营销、什么价格歧视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行业潜规则。”
电视里，卿云的表情中透露出一丝不屑，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少年的倔强，
“是什么使得他们如此的自信？这么长时间以来，每次听到这句话，我心里都想的是……
去你妈的！绝对！不能！一点也不理解！”
电视机外，观众们在听到卿云这番直白而强烈的言辞时，最初的反应是惊讶和怀疑。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屏幕左上角的电视台标志，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确实是中枢电视台的标志。
卧槽！
这个以其严肃和正统著称国家的主要媒体平台，竟然没有对这样的粗俗语言进行消音处理？
随后，这种震惊很快转变为对卿云话语内容的重新审视和思考。
人们开始细细品味他那坚定而毫不妥协的态度，以及他对于行业内某些不正当行为的强烈反感。
卿云的这番话，无疑是对那些自视过高、行为不端的老前辈们的直接挑战，他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表达了自己对于行业不正之风的零容忍。
这种坦率和勇气，让电视机前的观众不得不重新评估卿云这个人，以及他所代表的新一代企业家的价值观和决心。
电视里，卿云的声音逐渐提高，充满了激情，他停下脚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无法体谅，我无法理解，无法原谅他们的做法。”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嘴角挂起了一抹笑容，
“因为……我天生骄傲！”
他抬起身来，笑着开了口，“我想象着那些购买我们产品的人，他们也是跟我们有着同样的价值观和骄傲的人。
这是一群什么样的人呢？”
“比如一个足球运动员，我们也看过很多著名的球员在国际赛场上各种流氓表演，比如西班牙的某支著名演员球队。
但我们也能欣慰的看到一些伟大的球员，在对方禁区摔倒了，裁判误以为他是被对方后卫铲倒的，就罚了一个点球。
但这个伟大的球员去跟裁判讲，刚才其实是我自己摔的，不是人家铲的，所以这个点球是不对的。
然后这个愚蠢的裁判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坚持说这个球场老子说了算。
这个伟大的球员一脚把点球给故意踢飞了。
没有别的解释，就是天生骄傲。”
卿云坐回椅子上，十指交叉，眼神深邃的继续说着，“有的杠精会说，这个不对，这个其实也是这个球员的表演，我们在生活当中都是普通人，也不是什么球星。
好，比如说一个开车的司机开在马路上，看着一个路边生了病倒在地上的人，他热心送到医院，然后就被讹诈了，说是他撞的，然后还被法官说，‘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要去扶？’
接下来他下次开车走过这个路边，看到一个倒在路边的人。
你要不要救？
如果你是个骄傲的人，你还是会这样做的。
为什么呢？
因为你丢不起你的骄傲。
因为吃过一次亏，然后就堕落了，这个是骄傲的人承受不了的。
他会痛苦也会挣扎，但他依然会做。
承受不了，这就是天生骄傲。”
卿云站起身，走到窗前，目光远眺，缓缓的开了口，“一个骄傲的人，他才会把守护平等公正变成自己的本能。”
他尽力了。
他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无论案件对错，他不希望老人摔在地上，再也无人敢扶。
说罢，他转过身来，面对着镜头笑了笑，
“他们跟我比性价比，我跟他们比人品！
有些人总喜欢用‘枪打出头鸟’这样的道理来教训年轻人，并且因此觉得他们自己很成熟。
但我想说的是，有的鸟来到世间，是为了做它该做的事，而不是专门躲枪子儿的。
这就是我的天生骄傲！”

第57章 所有的光芒，都需要时间才能被看到
卿云那段‘天生骄傲’的品牌预热宣传视频播出后，立刻在炎黄论坛上掀起了波澜。
网友们的评论如同潮水般涌来，他们惊叹于卿云的直率和勇气，“这个小卿总，真是太敢说了！”
也有人表示，“我感觉这不仅仅是宣传，这是一次心灵的沟通。”
更多人则被卿云的话语所打动，开始反思自己的价值观和生活态度。
在西交大的宿舍里，李雅丽静静地坐在床边，目光牢牢锁定在电视机上，那里正在播放着炎黄集团的预热长视频。
电视上的少年，依旧那么耀眼，那么自信，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脚下。
他长身而立，挥斥方遒，意气风发，他的每一句话都充满了力量和少年对世界规则的挑战。
尤其是那些没被消音处理过的骂人声，让她看得也是哭笑不得的。
她小声地笑骂了一句，“臭流氓。”
不过眼角、眉梢、唇边的笑意，让阿依娜孜、函数姐妹看得眼睛都直了。
特别是阿依娜孜。
她从来都是很自负于自己的美貌，即使是在自古出美女的塞上，她的容貌也是一等一的。
但在这位姐姐面前，她的自负被碾压得一干二净。
从李雅丽的身上，她便知晓，女人的美，貌美总是缺了那么一点儿意思，女人，还要有气质。
此时，李昭君那美人浅怒薄嗔间眉眼里的万种风情，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可惜电视上那个瞎了眼的小卿总看不到。”
函数姐妹中的郁伽小声的说出了阿依娜孜的心声。
“逗是！逗是！”
郑娴用着李雅丽的西蜀话搞着怪，但所有人都听得出她的话语中带着的不满和惋惜，还有为李雅丽的不值。
她们都知道李雅丽的心思，更都知道现在俩人的状况是天杀了的‘神女有心襄王无梦’。
于是，这么长时间来李雅丽学校公司两边跑，人都清减了不少的模样，让她们感到不值。
只能说那个小卿总眼睛被鸟屎糊了。
而且，特么的都6个了，为啥不能多她雅丽姐一个的？
在她们看来，雅丽姐值得更好的人，更值得一个能够看到她所有美好的良人。
听到室友的话，李昭君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
她知道室友们是出于对她的关心和保护，但她的心，却早已在那个高中时代的篮球场上，那个总是带着阳光笑容的卿云身上，遗失了。
“算了，不说他了。”
李雅丽故作轻松地挥了挥手，试图转移话题，“明天的发布会，你们说，他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惊喜呢？”
室友们都听出了她的声音里的期待，但也听出了一丝逃避，见状，也纷纷配合地转移了话题。
她们开始讨论起炎黄集团可能发布的新产品，讨论起卿云可能会在发布会上说些什么。
阿依娜孜兴奋地打开了话题，“你们听说了吗？炎黄集团即将发布的笔记本电脑，据说有一款是专门为女孩子设计的，颜色和外观都特别吸引人！”
郁伽好奇地问：“真的吗？有哪些颜色和设计啊？”
阿依娜孜摆了摆手，“不知道，但我想肯定和之前泄露的国潮系列配色一般。”
“女孩子专用的，会不会很轻啊？”
“应该会吧……”
寝室里的讨论热烈而欢快，但李雅丽的心思，却早已飞到了那个她永远无法触及的少年身上。
在她心中，卿云永远是那个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的阳光少年，永远是那个在课堂上自信发言的学神，永远是那个让她心动不已的臭老幺。
……
2月14日下午2:30分，炎黄集团‘天生骄傲’春季全场景新品发布会在燕京国际会议中心正式开始。
会场外，彩旗飘飘，阳光下，巨大的海报上‘天生骄傲’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吸引了无数路人的目光，仿佛预示着今天的发布会将是一场不同凡响的盛会。
会场内，灯光璀璨，人声鼎沸。
各大媒体的记者们早已架好了长枪短炮，准备捕捉每一个精彩瞬间。
但是不得不说，即使他们已经参加过浩如烟淼的新品发布会，此时的场景也是他们之前闻所未闻的。
炎黄集团的发布会与过去所有的发布会截然不同，这种不同不仅仅体现在规模和影响力上，更体现在参与的人群和发布会的理念上。
与世纪初的传统发布会不同，炎黄集团的发布会现场不仅有领导、媒体和终端代表，更有广大的消费者。
这些消费者是通过炎黄集团论坛抽奖和大学现场抽奖获得门票的幸运儿。
‘如何看待面对消费者市场的产品发布会上却没有消费者的讽刺现实？’
这个话题，早在小半年前幻想集团发布会时，卿云便让人开始炒作了。
此时的现场，让广大网民们很是满意。
云帝很清楚，真正的产品力量来自于用户。
真正的品牌忠诚，也源自于用户的亲身体验和参与。
作为重生者，他从后世带来的不仅是技术，更是全新的理念。
他深知在数字时代，品牌发布会的本质是发行“社交货币”，一种能让参与者产生优越感的货币。
因此，他让一部分用户参与进来，让舞台成为一场盛会，而不仅仅是一次营销活动。
这种参与感和共创感，是当下Z世代所追求的，他们渴望成为自己人生旅途的英雄，而不仅仅是坐在下面听教宗讲话的教徒。
发布会现场，炎黄集团精心布置了多个互动区域，包括产品体验区、技术展示区和用户交流区。
每个区域都旨在让用户更深入地了解产品，同时也让用户的声音被听到。
这种场景化的体验，让用户不仅仅是旁观者，而是参与者和共创者。
炎黄集团的发布会不再局限于传统的传播路径——品牌-媒体-大众，而是直接面向C端消费者，开启平视化的沟通。
通过直播的方式，发布会的内容实时传递给全球观众，让每一个对炎黄集团感兴趣的人都能参与到这场盛会中来。
这种传播策略的差异化，让炎黄集团的发布会成为了一个内容事件，一个品牌与消费者直接对话的平台。
在卿云的理念中，好的产品必须性感，必须能够吸引用户的眼球和心灵，必须在消费者见到它的第一时间就击溃他们的心智。
因此，炎黄集团发布会的每一个环节都精心设计，以确保产品成为唯一的焦点。
从精美的幻灯片到层层推进的分析文字，都是在为产品的最终登场做准备。
当人们伴随着预期，看到一个精彩亮相时，高潮必须是产品。
随着发布会倒计时的进行，现场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消费者们对炎黄集团的产品充满了期待，媒体记者们也在忙碌地记录着每一个亮点。
而炎黄集团的员工们则满脸自豪，他们为能参与到这样一场盛会而感到骄傲。
这场发布会，不仅仅是产品的展示，更是炎黄集团“天生骄傲”理念的生动体现，也是卿云品牌理念的具体实践。
舞台的中央，巨大的LED屏幕上播放着炎黄集团的宣传片，画面中展示着集团的发展历程和产品创新。
建立刚半年的公司，按照常理来说也没啥可介绍的。
但是，却在某位学导演的老板娘巧妙的构思下，以普通人、员工、合作伙伴的视角丧心病狂的重复着，类似于爽文的不断侧面烘托水字数一般，硬生生把几个月的历程拍成了一部十来分钟的大片。
观众们被这气势磅礴却又平易近人的宣传片深深吸引，现场气氛热烈而期待。
这次发布会也得到了各大媒体的关注，中枢电视台财经频道和科教频道更是全程直播。
这让网难的丁三石坐在自己办公室里，气得牙痒痒的。
他那发布会的独家文字转播权简直白买了！
他暗忖着，不行！一定要去找那小子退钱！
万众瞩目下，燕京国际会议中心的大厅里，气氛紧张而兴奋。
随着发布会的临近，全场灯光逐渐暗淡，仿佛连空气中的每一个分子都充满了期待。
主持人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清晰而有力：“现在有请炎黄集团首席产品体验官罗永浩先生登场！”
此话一出，人群中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这次发布会的主角竟然不是炎黄集团的董事长卿云？！
人们这才发现，小卿总本人都不在现场前排的座位上。
大屏幕应景的给出了一个画面，卿云正坐在一个包厢里，看见画面切了过来笑眯眯的和大家打了个招呼。
看样子就是会场中心的二楼，而小卿总身边的坐着的，是一众白胡子老头。
众人一看这种场面，倒也不好说啥。
特别是商业场上的人，也很是理解。
毕竟，有很多领导。
甚至卿云身边坐着的，就是六部副主管吴女士以及国家重大项目推进小组组长姜上舟。
这种情况下，作为炎黄集团的董事长，卿云必须去接待。
但是不少期待听到卿云那激昂演讲的人，心里不免有些失望，甚至有人准备发出嘘声。
要知道，炎黄小卿总，以其敢说能说的风格闻名，他的每一次公开演讲都能引起巨大的关注，甚至不少人认为是一种享受。
更何况，现场发布会来了不少的大学生，他们正是冲着这位年轻人的偶像代表卿云来的。
但是，让各界更惊讶的是，现场人数最多的大学生们竟然没有起哄。
他们的目光中透露出好奇和尊重，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此时，就连程天乔，胜达网络的掌门人，心里都有些纳闷了。
他坐在另一个包厢里，俯视着发布会的现场，不禁问出了声：“why？”
他的身边有知情的人回答说，这个罗永浩，是鑫东方最出名的老师，他的讲课深受大学生喜欢，有人还专门编了一个《老罗语录》，在年轻人心里的地位很高。
当然，这个知情人便是网难的丁三石。
作为互联网大佬，丁三石很清楚，罗永浩可不仅仅是一个教师，更是一个有着深厚群众基础的意见领袖。
他的出现，无疑给这场发布会增添了几分神秘和期待。
而坐在他们旁边的黎宁公司的创始人，黎宁，此时若有所思地望着大屏幕的那个少年的脸，半晌，也跟着下面的人群鼓起了掌。
有些道理，他懂得太晚了，而这小子……
聚光灯打出一道光束，划破了黑暗，照亮了通往前台的路。
在众人的目光中，罗永浩走上前台，他的步伐坚定而从容。
他背着手，站在麦克风前，开始自顾自地讲了起来，“对不起，我有点激动啊。”
他的声音在会场中回荡，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不过就这么一句老罗的口头禅，就让现场的气氛热络了起来，台下、电视机前的大学生们都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我原本以为我站在这里，会被你们扔臭鸡蛋、西红柿让我下去叫小卿总上来的。”
罗永浩冲着台下眨了眨小眼睛，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同时伸出双手，夸张地比划着鸡蛋和西红柿的形状。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的观众，“为此我都做好了准备，让工作人员在旁边准备了一个衣架，鞋子、裤子、衬衣全套都准备了，就是想着我能在60秒内焕然一新重新走上来。”
他一边说，一边模仿快速换装的动作，引得全场再次爆发出笑声。
笑声中，他隔了几秒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嘲，“众所周知我之前是一个臭教书的。
两个月前，因为种种不可描述的原因，我被迫从鑫东方辞职了。”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让台下的观众有时间消化这句话，“注意！是辞职！不是离职，也不是开除！辞职是主动行为，因为如此，我拿到的赔偿金少一些。
同时，那是12月月底，这个时候的辞职，是没有年终奖的。”
他摇了摇头，似乎在回忆那段经历，同时用手指轻敲着太阳穴，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样，
“没办法，听过我课的人也知道，人生总有几次踩到大便的时候。
有时候，我也稍微感到有一点点恶心，但你不能去和大便计较什么，我们是骄傲的。”
罗永浩的话语引起了台下观众的共鸣，他们中的许多人都经历过类似的挫折和不公，但他的态度和言辞却给了他们力量和勇气去颤抖的回想起当初的场景。
罗永浩接着说道，“就在我咽下一口苦水准备回家时，小卿总专程跑到鑫东方的教室门口找到了我，让我加入炎黄集团，做产品体验。”
他的声音逐渐变得激昂：“我当时没有急着回答，我就问小卿总，为什么炎黄集团的消费级产品还没有发布，作为消费者的我们还需要等多久？”
这句话引起大家的共鸣般的掌声和笑声。
不得不说这个问题太经典了。
2003年，IT界有个著名笑话：以代表年轻人为旗帜的炎黄集团，没有任何一个面向年轻人的产品。
此时罗永浩背着手，用他那独特的冷面笑匠风格继续说着，“其实吧，我当时这么问，只是想着和小卿总多说几句话而已。”
台下大笑不停。
“但是，你们知道，当你们被老板给炒鱿鱼的时候，最爽的事情是什么吗？”
面对众人的愣神，罗永浩笑了笑，“那就是一个远比你前老板更有名气、更成功的老板，亲自跑到抱着文件箱准备灰溜溜离开办公室的你的面前，还是当着你前老板和前同事们向你发出邀请，让你去加入一家更伟大的公司的时候。
你们想象一下，我当时心里的爽感。”
全场回之以爆笑，而后掌声雷动。
“而你们知道当时小卿总怎么回答我的吗？他说……
真正的光芒被人看到，还需要一点点时间，如同你一般。”
罗永浩模仿着卿云的语气，让台下的观众都笑了起来，同时他伸出食指和拇指，比划着“一点点”的距离。
随后他背着手，侧过身来，对着空气还原着当初的场景，“我说你这不是耍流氓吗？”
“他说，我们看到太阳发出的光需要8分钟；
看到海王星发射出的光需要4个小时；
看到银河系边缘的光至少需要2.4万年；
看到宇宙中距离我们最远的那颗星星发射的光需要139亿年。
所有的光芒都需要时间才能被看到，我便是如此，而你也一样。”
说到这里，罗永浩双手一摊，“我还能说什么？你们说我还能说什么？
我能说，小卿总你说错了，据最新数据，距离地球最远的恒星，它的光要被我们看到，需要280亿年？”
全场人都笑不活了，而电视机面前的人也是笑得东倒西歪的。
而此时，罗永浩的冷面笑匠技能再次发动。
笑声中他抽了抽鼻子，双手摊开，做出一副无可奈何但又充满希望的姿态，
“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像我这样的奇男子，要让我的光被人们看到，也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但加入炎黄集团可以让这个时间变得短一些。
为什么我如此笃定炎黄集团就一定能够让我成功？
因为小卿总还说了一句，他说，在理想集团和利益集团的斗争中，理想集团最终一定会获得胜利。
但是现在理想集团的人不够，需要我的加入。
所以，今天我站在了这里。
理想主义的鲜花，最终会盛开在浪漫主义的地里！”
罗永浩的话语落下，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

第58章 彪悍的不像偶像派
随着罗永浩的开场白结束，发布会进入了产品发布的环节。
站在聚光灯下，面对着台下的观众和无数的直播镜头，罗永浩带着一丝自嘲的笑容开始了自己发言。
“各位朋友，今天，我站在这里，带着一点点的尴尬，也有一点点的自豪。”
罗永浩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们要发布的第一款产品，其实大家早已见过它的风采。
它的命运，实在是……请允许我用‘命运多舛’来形容。
可是……”
话音刚落，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幅图，一个众人未曾见过的哪咤形象出现在眼前。
哪咤的形象与传统的幼儿形态截然不同，展现出一种青少年心态的叛逆与挑战，这种新颖的诠释让在场的观众感到眼前一亮。
不过，此时不少大学生的脑海里却想起了卿云在高中母校石室中学的那张‘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墙报。
图片下方出现了一句话：“凡不能击败我的，必定让我更强大。”
一股桀骜不驯的气息从字里行间扑面而来，台下的众人浑身都有些颤栗了。
同样的哪咤形象，同样与命抗争的少年意气扑面而来，让他们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共鸣。
台下的观众和记者们被大屏幕的图片所吸引，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罗永浩在台上低语着，“这幅字是小卿总亲手写的。
他说，人生在世，难免受些委屈、遭些难。没有谁的一生无忧无虑，不如意是人生常态。
但即便如此，我们还是要学会在困境中崛起，尽力圆满自己的人生，不留遗憾。
肉身都失去了也不会被击败，纵使身为莲藕，也永远要有热血沸腾的勇气！”
小卿总不在台上，但小卿总随时都在台上。
这不仅是一句话，更是炎黄集团的精神宣言，是对不屈不挠、勇往直前精神的最好诠释。
不远处王府井隔壁的病房里，智柳一脸便秘的望着电视机，心里暗骂着特么的臭不要脸！
站在老子的尸体上鞭尸是吧！
全场沸腾中，罗永浩提高了音调，“我们今天的第一款产品，国潮系列！
它曾经因为种种原因，未能如期与大家见面，但今天，它带着全新的面貌，重装上阵。”
他的话音刚落，大屏幕上的哪咤形象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国潮系列电脑的高清图片。
六款颜色各异的电脑在屏幕上依次展现，每一款都以其独特的风格和色彩吸引着观众的目光。
“国潮系列电脑，是我们炎黄集团对传统文化的一次深情致敬，也是对现代科技美学的一次大胆探索。”
罗永浩指着屏幕，继续说道，“这六款电脑，不仅颜色各异，每一款都蕴含着深厚的文化内涵，它们分别代表着不同的中国传统艺术和文化精神。”
随着他的话语，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六款颜色各异的电脑上，每一款都以其独特的命名和设计吸引着观众的目光。
白衣傲王侯的纯净、黑甲镇江山的沉稳、绿绮引凡尘的生机、粉蝶舞翩跹的灵动、红袖护山河的热烈、青衫守苍生的素雅，每一款都如同一件艺术品，让人赞叹不已。
罗永浩继续深入解读国潮系列的设计理念，他解释道：“国潮系列的设计灵感来源于我国传统文化中的五方正色。
每一款颜色都对应着一种艺术形式，代表着炎黄集团对传统文化的尊重和传承。
在五方正色的基础上，我们增加了粉色……
我们知道，在古代，粉色被称为‘绯’或者‘黛’，也称‘桃夭’。
它代表着花朵怒放、茂盛美丽、生机勃勃的样子，用来赞美男女婚姻以时，室家之好。
而这款粉蝶舞翩跹，它的设计灵感来自于我国古代的舞蹈艺术，轻盈而优雅，正如粉蝶在花间起舞，传递着女性的柔美与力量。”
台上的罗永浩说得眉飞色舞，台下的观众也被他的言辞所打动，为炎黄集团的美学所折服，纷纷点头称赞。
不知情的人为炎黄集团的工业美学设计所折服，心中暗自赞叹，这国潮系列的设计和寓意实在是精妙绝伦。
而知情的人此刻面上笑嘻嘻，心里MMP的。
他们知道这六个颜色背后的秘密，这哪里是五方正色和古代色彩的结合，这分明是小卿总的六个女朋友的象征！
每个颜色都与她们的个性和特点相呼应。
这些知情人士看着台上的罗永浩一本正经地解读着设计理念，心中不禁暗自好笑，这胖子真是个演技派，能把这番胡说八道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也真是难为他了。
不过，他们自然不会当场揭穿，只是在心里默默地给罗永浩点了个赞，这戏演得不错。
在这种微妙的气氛中，罗永浩继续他的演讲，而台下的观众则在赞叹与窃笑之间，共同观看着国潮系列电脑的正式发布。
“而今天，我们带来的不仅仅是一样的设计，更是全面升级优化的配置。”
罗永浩的声音中透露出自信，他详细介绍着国潮系列电脑的技术亮点，
“每一款电脑都搭载了最新的处理器和显卡，确保了卓越的性能。
同时，我们还特别为女性用户设计了键盘，键帽之间的缝隙更大，以适应长指甲的使用，这是对用户体验的深度考量。”
他继续说道：“国潮系列电脑，性能出众，彪悍的不像偶像派！
它们不仅拥有令人惊艳的外观，更有着强大的内心。
这些电脑不仅仅是外观上的革新，更是性能上的突破。
它们能够轻松应对各种高负荷的工作任务，无论是图形设计、视频编辑还是大型游戏，都能游刃有余。”
最后，罗永浩将话题转向市场定位和对未来的期待，“天生骄傲的国潮系列电脑，不仅为年轻人而生，更为那些热爱传统文化、追求个性表达的消费者而生。”
他总结道，“我们相信，国潮系列将成为炎黄集团在年轻消费者市场中的一张亮丽名片，也将是传统文化与现代科技完美融合的典范。”
罗永浩的这番话引起了现场的热烈掌声，国潮系列电脑的亮相，不仅展示了炎黄集团的创新精神，也预示着东方美学在全球科技舞台上的崛起。
炎黄集团，正以自己的方式，重新定义着科技产品的设计语言，引领着新的潮流。
罗永浩的声音在会场中回荡，他站在聚光灯下，目光扫过台下的观众，继续说道，
“国潮系列，强悍的不像偶像派！但今天我们的惊喜远不止于此。”
随着他的话语，屏幕上的国潮系列电脑图片渐渐黯淡下去，转而出现的是一张充满古典韵味的海报。
一张美轮美奂的青花瓷图片出现在屏幕上。
图片上方渐渐地浮现出了一行字：‘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明代青花以其色彩艳丽、花纹优美畅销海外。’
又过了一会儿，另一行字出现在图片的下方，‘青花瓷的核心染料，明永乐前多为伊斯兰地区进口，明永乐年间改为国产。’
台下和电视机前的众人看见这张图片，觉得美是美矣，但都摸不着头脑，心中充满疑惑。
今天是传统艺术展还是电子产品发布会？
这时，主持人的声音在寂静的会场中响起：“接下来，让我们有请炎黄集团董事长、卿云实验室主任、汉芯公司董事长卿云先生登场。”
这个不同寻常的介绍，让在场的众人心中一颤。
随着主持人的声音落下，会场内的灯光渐渐聚焦在舞台的一侧。
卿云的身影从幕后缓缓走出，步履坚定而有力。
他的身影在聚光灯下显得格外挺拔，仿佛一棵迎风而立的松树，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人们这才发现，此时的小卿总换了一身衣服，穿着一套纯白的中山装。
这身装束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仿佛一层淡淡的光晕笼罩在他周围，使他看起来十分的庄重和肃穆。
少年长身而立，气宇轩昂，但是不得不说，优雅的纯白中山装，并不搭配他阳刚的气质。
此时众人又发现了小卿总的中山装胸口方巾袋上插着一朵蓝色的‘勿忘我’。
人们见状，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勿忘我’配合那穿在身上的白色西装，常常与丧葬之事联系在一起，此刻卿云的着装……
众人将目光投向了卿云身后的大屏幕，此时那美轮美奂的青花瓷，落在他们眼里时，却是淡淡的哀思。
“感谢大家的热烈欢迎。
相信大家已经从各种渠道得知了今天全场景新品发布会有许多的产品，按道理来说，我接下来介绍的应该还是电脑，但是，今天请允许我们任性的调整一番介绍程序。
接下来，我要介绍的产品，是我们炎黄集团研发历史上的第二款产品，它和国潮系列一样，也是可以用命运多舛来形容，它同样遭到了延期发布。”
他们明白了。
人们的目光中流露出期待与敬意，心中明白，这不仅仅是一次产品的发布，更是一种祭奠。
这是炎黄小卿总对自己恩师程进的一种无声的祭奠，悼念那位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华国芯片之父。
台下的观众和电视机前的众人，看到卿云这身打扮，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再望向屏幕上的图片，一阵可以掀翻屋顶的掌声响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舞台的中央。
此时，众人全部聚精会神地望着台上，期待着这款产品的介绍，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与希望。
卿云走到舞台中央，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决绝。
他站定，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每一个人，仿佛在用眼神与每个人进行交流。
卿云转身，面向大屏幕，“眼前的这张海报，是当初还没来得及发布的。
当时我们想表达的意图，就是炎黄集团的Mp3，采用的芯片是我国具备自主知识产权的自研芯片，汉芯一号。”
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穿透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所以，今天，我们在这里，不仅仅是为了发布一款产品，更是为了纪念一位伟大的科学家，一位杰出的导师，程进教授。”
他的话语让会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后是一阵低沉而持久的掌声。
每个人都能感受到卿云话语中的分量，这位年轻的企业家，不仅承载着对恩师的哀思，也肩负着对华国自研芯片未来的重任。
这句话也让在场的每一个人感受到了一种无声的宣誓。
凶手到现在都没有被找到，但小卿总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为恩师程进讨回公道。
在场的众人都被卿云的话语所打动，他们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款产品的发布，更是对程进教授的一种致敬。
少数的知情人，心里也是好笑。
只能说这个小卿总为了卖产品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
而包厢里的吴女士叹了口气，对着姜上舟说道：“难为孩子了，这应该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台下的桃乃穆香内看着卿云的眼神，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她越查越觉得这件事太蹊跷了。
这凶手……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台上的卿云低沉着声音，继续说道，“全国首款搭载国内自研芯片的炎黄Mp3，原定于2003年10月发布。
然而，由于程进教授在明珠港被暗杀，量产工艺研究中断，我们不得不延期发布。
今天，我很荣幸的宣布，汉芯一号DSP芯片，经过华科院、复旦大学集成电路学院与炎黄集团的共同努力，历经4个月，不仅重新走出了实验室，而且实现迭代，汉芯二号DSP芯片量产成功！”
话音未落之时，台下已是掌声一片，‘成功’二字出口，掌声如三千雷动一般在会场里轰鸣。
此时的云帝仰望着会场的穹顶，眼角有些湿意。
没有人知道他此时心里的激动。
他护住了那散布各地的微弱星火，他也续上了那前世被中断十来年的发展之路。
自今日起，便是华国半导体产业的狂飙时刻。
“今天，我们在这里，不仅要发布这款产品，更要向全世界宣告，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和挑战，我们都会将华国自研芯片的道路走下去。”
掌声经久不息，卿云压了好几次都只能无奈的笑着，也在台上鼓起了掌。
两三分钟后，掌声才渐渐地褪去。
卿云的声音在掌声渐息后再次响起，他指向身后的大屏幕。
青花瓷的海报缩小靠向了左边，三幅新的海报在它旁边依次浮现。
“首先，让我们看第一张海报。”
卿云说着，屏幕上出现了一张鲜艳的海报，上面是王军霞手举五星红旗，骄傲地笑着的形象，背景是黑白色调，唯有五星红旗和王军霞本身带有颜色，视觉效果非常突出。
“这张海报，我们称之为‘跑道上的中国红’。
王军霞，1994年世界杯马拉松赛冠军，她不仅代表了我们民族的速度，更代表了我们民族的耐力和坚持。
我们知道，马拉松全长42.195公里。
而得益于汉芯二号的功耗控制，以及炎黄集团在存储方面的专利技术，我们的Mp3，拥有至少长达42.195小时的续航时间。
在音乐的世界里，它将陪伴你跑得更远，更持久。”
台下的观众表示，此刻他们除了鼓掌，没有别的情绪了。
一般的Mp3，也就20来个小时的连续播放时间，甚至有些国际品牌只有几个小时续航。
而炎黄集团的这款Mp3，竟然有42个小时的续航，这就相当逆天了。
此时，一个不为人知的地下实验室里，原王安实验室磁盘项目技术继承人苏宗祥望着电视，淡淡的笑着。
接着，屏幕转换到第二张海报，一幅德化白瓷的图片，旁边是一行文字，
“德化白瓷，虽朴素淡雅而天下莫能与之争美。满是噪音的世界里，这道纯净的磬声很贵。”
卿云解释道，“这代表的是我们Mp3的音质。在嘈杂的世界里，炎黄Mp3将带给你最纯净、最珍贵的听觉享受。
我们的Mp3采用了最新的音频技术，确保音质的清晰和真实，就像德化白瓷一样，虽不张扬，却以其独特的魅力，赢得了世人的赞誉。”
最后，屏幕上出现了第三张海报，中国的地图上标注着国土面积和海域面积的数字，
“我国的国土面积约为1433万平方公里。其中，海域面积约为473万平方公里。”
卿云微笑着说，“473，这代表的是炎黄Mp3的内存。
我们没有像一些友商那样虚标512MB，而是实实在在地提供了473MB的存储空间。
这不仅是对消费者的诚实，也是对我们产品信心的体现。
我们相信，真正的价值不在于数字的大小，而在于它所能带给你的实际体验。”
观众们静静地聆听着卿云的介绍，他们的眼神中流露出对炎黄集团的敬意和信任。
在这个喧嚣浮躁的时代，炎黄集团选择了一条不同寻常的道路。
在众多厂商为了短期利益而选择虚标内存容量时，炎黄集团却坚持真实，选择了卓尔不群。
……

第59章 漂亮的不像实力派
观众普遍认为，炎黄集团的做法，不仅仅是对产品性能的自信，更是对消费者尊重的体现。
小卿总的这一决策，如同一股清流，让人们看到了炎黄集团的良心和责任感，以及骄傲。
观众们心中明白，炎黄集团之所以不与同行同流合污，是因为他们有着更高的追求和更深远的考量。
他们不仅仅在制造一款产品，更是在传递一种价值观，一种对品质和诚信的坚持。
这种坚持，让他们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脱颖而出，赢得了消费者的尊重和支持。
这场发布会的主题“天生骄傲”，在这一刻得到了完美的诠释。
在这个充满变数的世界里，炎黄集团选择坚守自己的原则和信念，这种勇气和决心，让人们看到了中国企业的力量和希望。
观众们的掌声不仅是对炎黄集团新产品的期待，更是对这种“天生骄傲”精神的认同和支持。
炎黄集团的骄傲，不是盲目的自大，而是一种源自于对技术创新、对产品质量、对消费者诚信的自信和自豪。
这种骄傲，是对自己高标准、严要求的坚持，是对卓越品质的不懈追求。
炎黄集团用自己的行动，向全世界宣告：他们将不惧挑战，坚持自我，以实际行动诠释“天生骄傲”的真正含义。
随着卿云的介绍，台下的观众和电视机前的众人都对炎黄Mp3有了更深的了解。
这四幅海报不仅仅是产品的宣传，更是炎黄集团对产品质量、技术实力和诚信经营的承诺。
“这款产品，就是我们的炎黄弦歌系列Mp3。”
卿云指向大屏幕，海报上的Mp3图片被放大，细节清晰可见。
Mp3的设计简洁而优雅，机身线条流畅，按键布局合理，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设计师的匠心独运。
“弦歌，古代传授《诗》学，均配以弦乐歌咏，故称‘弦歌’。后因指礼乐教化、学习诵读为‘弦歌’。”
卿云解释道，“所以，这款Mp3我们也增加了复读功能，并且内置了网难公司《有道翻译》提供的从小学到英语专业八级的词汇。”
他的话语引起了台下的一片惊叹，这款Mp3不仅仅是一款音乐播放器，更是一款学习工具。
卿云继续说道：“无论是学生还是语言爱好者，都可以通过这款Mp3来提高自己的语言能力。
它的复读功能可以帮助你更好地模仿和学习发音，而内置的词汇库则可以让你随时随地学习新词汇。”
“我们相信，炎黄弦歌系列Mp3将成为你学习路上的得力助手，也将成为你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音乐伴侣。”
云帝的声音充满了自信，他知道，这款产品将再次刷新人们对Mp3的认知。
随着他的介绍结束，屏幕上的Mp3图片渐渐淡出，取而代之的是炎黄集团的LOGO和“天生骄傲”的口号。
会场内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所有人都在期待着这款产品的正式上市。
卿云的话语和海报中的含义，让每个人都感受到了炎黄集团的用心和决心，也让人们对未来的产品充满了期待。
Mp3介绍完毕后，卿云走下了舞台。
此刻人们也很是理解，小卿总已无需站在前台了。
之前的Mp3，完全是因为汉芯芯片，作为弟子，小卿总需要对亡师的尊敬，不能让人代劳。
罗永浩顺理成章的走上舞台，他的目光扫过台下的观众，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
“我们说，有着东方美学极致的国潮系列，是彪悍的不像偶像派！
而我下面要讲的几款产品，则是漂亮的不像实力派。”
他的声音在会场中回荡，引起了一阵轻笑。
屏幕上出现一副白色海报，文字先浮现在海报下方，罗永浩照着念着，
“能当首相，能领导国家取得世界大战的胜利，还能提名诺贝尔和平奖，
能让书畅销，还能以畅销书获得诺贝尔文学奖。
能胡吃海塞，能一生抽掉3000kg雪茄，还能活到91岁，他的名字叫温斯顿丘吉尔。”
话音刚落，丘吉尔年轻时帅气的照片出现在海报上方。
人们都呆了，这特么的是丘吉尔？！
半晌，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讶的低语，众人的表情从最初的呆滞逐渐转变为惊叹。
在大多数人的印象中，温斯顿&#183;丘吉尔总是以那位坚定、威严、且时常带着严肃表情的二战领袖形象出现。
他的照片总是伴随着雪茄和那标志性的V字手势。
然而，此刻海报上展现的年轻丘吉尔，却颠覆了他们所有的既定印象。
照片上的他，拥有着一头浓密的金发，深邃的眼神中透露出年轻人特有的锐气和活力。
他的面容英俊，甚至带着一丝电影明星般的魅力，与人们记忆中那个总是眉头紧锁、沉稳老练的老人形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天哪，这真的是丘吉尔吗？他年轻时竟然这么帅！”
“我一直以为丘吉尔生下来就是那个样子，没想到他年轻时候这么有型！”
女观众们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照片，她们中的许多人对历史人物的印象仅仅停留在教科书上的照片。
而现在，这位历史上的伟大人物以一种全新的、更加生动和有魅力的形象出现在她们面前。
“看来历史书上的照片确实隐藏了很多真相，”
一位年轻女性观众轻声笑道，“如果丘吉尔的课本照片是这样的，我可能会更早对历史感兴趣。”
在场的人们对炎黄集团选择这样一种独特的方式展示产品特性感到新奇，同时也对接下来的产品介绍充满了更多的期待。
罗永浩巧妙地利用这些历史人物的故事，让人们对炎黄集团的笔记本电脑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第二幅海报紧接着出现，
“能去非洲狩猎，能在海上捕鲨，能上战场立功。
能凭一本小说获得普利策奖，还能凭同一本小说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奖。
能飞机失事后大难不死，能在几天后的飞机再次失事后再次大难不死，还能在经历无数死里逃生后一枪打死自己。
能被毁灭，但不能被打败，他的名字叫海明威。”
人们都麻了，原来教科书都是骗人的，写《老人与海》的海明威，竟然是个花样美男子。
随着海明威年轻时的照片出现在大屏幕上，那英俊的面容和深邃的眼神瞬间捕获了所有女生的目光。
此时，整个华国的大学女生寝室里，爆发出一阵尖锐的轰鸣声。
“啊~~~~~好帅！”
“这真的是海明威吗？那个写《老人与海》的硬汉作家？天啊，他年轻时也太帅了吧！”一个女生激动地喊道，她的声音几乎要穿透寝室的墙壁。
“我知道他很男人，但没想到这么有魅力！教科书里的照片都是些什么鬼，完全掩盖了他的颜值啊！”另一个女生附和道，她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屏幕上那张英俊的脸庞。
第三幅海报，
“连换六所高中后仍然按时毕业，能写诗，能弹琴，能为时尚杂志撰稿，还能给罗斯福总统夫人当老师。
能陪着人开飞机飞越大西洋，能一个人开飞机飞越大西洋。能一个人开飞机再次飞越大西洋，能打破几乎所有的女子飞行记录。
能失踪70多年后让人继续苦苦寻找，她的名字叫阿梅莉亚艾尔哈特。”
第四幅海报，
“能写诗，能跳舞，也能16岁走上大荧幕，还能18岁出演人类历史上第一部全裸戏。
能让追求她失败的男人自杀，能让他的6任老公在她面前自惭形秽得想自杀。
能以1700多万美元卖出680个香吻来对抗纳粹，能毫无演技在好莱坞颠倒众生。
能在演戏之余从事通讯领域的科研，还能在几十年后被称为CDMA之母、手机之母。
她发明了Wi-Fi，人们却只记得她的脸蛋，她的名字叫海蒂拉玛。”
这次轮到男生尖叫了。
一句句‘卧槽’响彻了校园。
此刻，华亭浦东的新别墅里，端坐在沙发上的秦缦缦和苏采薇，望着面前的电视机屏幕，昂着头俱是轻哼了一声。
有什么了不起的？！
一段概念介绍完毕后，罗永浩开始讲解炎黄集团即将推出的三款笔记本电脑。
“今天，我们要发布的三款笔记本电脑，分别是主打商务的炎黄系列笔记本、主打极致游戏体验的玩家国度游戏本，以及主打轻薄便携的Ibook。”
他指向大屏幕，屏幕上出现了三款笔记本电脑的图片，
“炎黄系列笔记本，以其卓越的性能和稳重的商务风格，满足商务人士的需求……”
“接下来是玩家国度游戏本，它对应我们现实生活中的外星人电脑系列，以其强大的性能和独特的设计，为游戏爱好者提供极致的游戏体验……”
玩家国度游戏本的图片上，流线型的设计和炫目的灯光效果，让人一眼就能感受到它的力量和激情。
屏幕上的炎黄系列笔记本以其简洁的线条和黑色的外观，展现出一种专业和权威的气质。
“最后是ibook，它以其轻薄便携的特点，是追求时尚和便携性用户的理想选择。”
ibook的图片上，轻薄的机身和优雅的外观，让人不禁想要立即拥有。
台下的大学生们目睹了炎黄集团三款笔记本电脑的亮相，激动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汹涌澎湃。
他们直呼太爽了，这不仅仅是一场产品发布会，简直是科技春晚一般，每一款产品的亮相都像是精心编排的节目，让人目不暇接。
学生们的热情被彻底点燃，他们挥舞着手臂，发出阵阵欢呼，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科技生活的无限可能。
“这才是真正的科技范儿！”
有人大声赞叹，其他人纷纷附和，现场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西交大女生宿舍里，阿依娜孜兴奋得无法自已，她抱着李雅丽把她摇来摇去的，感慨着，
“哇塞，真的有专门为女孩子设计的笔记本，还有我最喜欢的嫩绿色，小卿总太贴心了！”
李雅丽闻言，只能一脸便秘的看着她。
半个小时前，这货才在她面前吐槽那臭老幺的渣男行为。
现在就贴心了？
而那边的郁伽和郑娴俩函数姐妹则是有些纠结。
她们在ibook和玩家国度之间犹豫不决。
“这款ibook好轻薄，好适合我们女生携带，但玩家国度的游戏性能又好吸引人……”
郁伽纠结地说着，郑娴也是一脸为难。
谁说女生就不玩游戏了……
此时阿依娜孜赶紧抱着李雅丽的胳膊，“老婆，你有没有内部折扣啊？”
郁伽和郑娴也是眼巴巴地望着她，期待能从她这里得到一些好消息。
李雅丽无奈的看着这很显然是有奶便是娘的塑料姐妹，翻了个秀气的白眼。
“没有！炎黄集团的内购日是夏天。
你们要是不急就等两天，听说是有针对大学生的教育优惠，还有985学生特别优惠，到时候咱们一起买，肯定能省下不少钱。”
……
云帝捧着茶杯坐在包厢里嘿嘿笑着，可惜没人懂。
此时事务繁忙的吴女士已经离席。
又不是电子产品爱好者，她能出现在这里亮个相，便是国家对炎黄集团的最大支持。
包厢内，气氛轻松而愉快，姜上舟带着几分好奇，对卿云说道，
“小子，我有点好奇了，今天你怎么不上去说？
你的策略不是‘卿云’即‘炎黄’，把自己的影响力代入到公司的品牌里去吗？”
卿云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微微一笑，“老爷子，我需要退后一步了，炎黄集团是一个让能人发挥能力的平台。”
姜上舟有些惋惜，他一直觉得听这小子的演讲是一种享受。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小子实在是太妖孽了，感慨着，
“你很聪明，是懂进退的，现在也是时候让你的爪牙们上来了。”
话说到这里，姜上舟摇了摇头，“不过，我觉得你和其他企业家不一样，你天生是适合站在前面的，会对你公司有很大的裨益。”
卿云明白，老爷子确实不知道‘流量’这个后来流行的名词，但毕竟见多识广的，套路是懂的。
作为企业的掌舵人，卿云深知，过度曝光可能会对企业品牌形象的塑造造成负面影响。
虽然企业老板熟悉自己的产品，做‘网红’直接面对消费者，能够重塑企业宣传逻辑，提升宣传效率。
但同时也面临着个人与企业深度绑定的风险。
“企业老板过多出现在公开场合，抢走属于各项业务负责人的风头，可能导致下属的责任意识与主动精神逐渐减弱。”
卿云继续说道，“对于一个真正具有高价值的卓越品牌而言，品牌形象应该超越任何个体。
如果与个体绑定过深，超越个体的品牌调性就无法建立。”
姜上舟点了点头，心中对卿云的决策更加赞同。他明白，虽然曝光率高的老板借助自己的魅力吸引用户，短期内不失为一种成本低、见效快的提升品牌影响力的方式。
但企业的经营结果最终要靠产品说话。
尽管“卷”产品比“卷”宣传更加辛苦，但这才是企业长远发展的根本。
眼前这小王八蛋已经过了这个阶段了。
“我一个人，浑身是铁能打几根钉的？
我要有我的十大元帅、十大大将、十大上将。
所以，我选择让我的团队走到前台，让他们展现自己的能力和价值。”
望着场内正在滔滔不绝输出的罗永浩，卿云的语气很是坚定，“我相信，只有这样，炎黄集团才能在未来的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
绝不做俞敏洪那种铁公鸡。
还是那句话，很多人的创业都是逼不得已的。
他语气中透出几分认真，缓缓说着，“老爷子……
有些品牌，成了，是不用怎么说的，因为它的高端就在消费者心中。
有些品牌，成了，只能靠精彩演说，因为它的高端只在创始人嘴里。”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哲学意味，让人不禁陷入深思。
姜上舟戏谑地看了一眼，开口笑道：“其实我觉得这个罗永浩说的也不错，嘴上功夫很厉害。”
卿云咳嗽了一声，“还有些品牌，成了，其他的都是点缀。
你老人家感兴趣就慢慢看，我先闪了。”
姜上舟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你这像话吗？！你堂堂一个公司的董事长，自己的产品发布会你不看完？”
卿云撇了撇嘴，“这里面的东西，我比任何一个人都熟，再听一次做什么？
高端自在人心，炎黄已经成功了，现在只是秀出来而已。
我现在要开始减少我的曝光度了，您也知道，我的工作重心在转移了。”
姜上舟有些无语了。
要不是前几天在復旦大学亲眼所见这小子在实验室里的作为，他是万万不敢相信这小子特么的还居然是个科研人。
“你现在要赶回实验室？”
云帝很是欠扁的摇了摇头，“今天情人节，我又不是单身狗，当然要去做该做的事，我要去约会。”
平安夜属于秦缦缦，而情人节属于唐芊影。
原本以为小苏老师会发飙的，妖狐狸表示，她怕到时候忍不住，华国情人节七夕是她的。
而当了甩手掌柜的卿云，这种问题完全不敢问现在脾气暴躁的小陈总。
加班主题约会吗？
至于章小俪，就完全占了便宜了，她是真正外地的，每年卿云要专程陪她回去过年呆一段时间。
至于小雅姐……她会说，节假日给老娘滚远点，老娘要休息！
望着推门而去的背影，姜上舟无奈的笑了笑，扭头看向了场内。
这种发布会，他觉得他一辈子都看不够的。
华国的产品，就是要‘彪悍的不像偶像派，漂亮的不像实力派’，这才像话嘛！
……

第60章 科研，人，才是终极因素。
2月23日，周一。
阳光明媚，微风不燥。
刘浏将车停稳，深吸一口清晨的空气，带着几分感慨走在这条宽敞的道路上。
这已是他第二次踏足章江校区，但他还是被这里现代化的设施所震撼。
对于像他这样的理工科直男癌晚期患者来说，章江校区的科技感和现代感远，远比復旦大学邯郸校区那种沉甸甸的历史感要来得顺眼。
比起他之前所在的‘巨无霸’之江大学更是天壤之别。
新校区意味着新实验室，新实验室意味着新设备，新设备意味着科研工作中那些不可名状的神鬼玄学因素将会减少，实验数据将更加可靠。
现在的大学，比拼的还是财力。
尤其是对于工科而言，科研平台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仪器、经费，这两者是科研成功的基石。
没有这两者的支撑，即便是最聪明的头脑也难以产出成果。
而没有成果，就意味着没有职称，没有学术影响力。
清北，特别是华清，它的崛起真的是靠大师吗？
燕京大学或许还有这样的历史底蕴和土壤。
但70年未出一位大师的华清，靠的不就是天子脚下那海量的经费吗？
在经费相同的时代，92年以前，华清大学可是被中科大给牢牢踩在脚下的。
刘浏认为，就眼前那恢弘阔气的实验室来说，此时的復旦大学已经走上了一条正确的道路。
一个好的科研平台不仅能够培养和提高教师队伍的学术水平，还能促进学科的交叉、融合和发展，从而提高高校科研水平。
优秀的科研平台汇聚了高端的科研仪器设备、顶尖的科研人员和最前沿的研究领域，是取得科研成果的重要基础。
怪不得现在好多青椒都想进復旦或者蜀大。
他们是要实实在在成果才能在大学里站稳脚跟的。
没有先进的设备和充足的经费，科研工作就像是无源之水，难以为继。
今天，刘浏是第二次来见识所谓的卿云实验室。
上一次是2月16日，他来到这里，却发现实验室的门紧闭，说是要等到二月二龙抬头后实验室才正式开门。
当时刘浏都快气炸了。
这在科研界简直是无法想象的。
大学实验室，特别是重要的实验室，是没有春节可言的。
实验室里看春晚，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尽管他也承认，开学前后一段时间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也没那么多精力投入到科研工作中，但这是态度问题啊！
太不像话了！
优秀的科研平台还要有严谨细致的工作态度和科研作风。
光是一堆先进的仪器摆在那里，光是一堆科研经费摆在账上或者实验材料买了一大堆，没有作风优良的科研纪律操守……
这钱还不如没有！
至少特么的寒假放一个月，这是浪费！
这种态度问题，在他看来，直接影响了科研工作的效率和成果。
科研工作需要持续的努力和投入，任何的松懈都可能影响到科研的进展和成果。
要不是‘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个理念牢牢的刻在他脑海里，此时他是完全不想来二次的。
……
“我是復旦大学的教师！这是復旦大学校长给出来的通行证！你现在告诉我，我进不了这个实验室？！”
拿着自己老舅给办的通行证、自己的身份证、教师证，刘浏站在前台望着访客登记本和类似机场安检门的各种检查设备，怒火冲天冲着前台小妹发着飚。
条正盘顺的甜妹前台，保持着职业的笑容，不过嘴里却是冷冰冰的，
“刘老师，真是不好意思，您手中的通行证确实可以帮助您进入实验楼，但对于实验室的访问，我们有更严格的安全规定。
您需要在这里进行登记，之后我们会通知安保部门，他们会与校长办公室进行核实。只有在得到确认后，您才能获准进入实验室。”
刘浏觉得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这特么的还是復旦大学的领地吗？！
“你们是不是太过分了？这还是復旦大学？！”
前台小妹依然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我理解您的不满，刘老师。但这些规定是为了确保实验室的安全和秩序。
每一位访客，无论身份如何，都必须遵守同样的流程。请您谅解，并配合我们的工作。”
她指了指登记本和一旁的安检设备，示意刘浏进行登记并接受安检。
正当刘浏愤然转身，准备不再忍受这口窝囊气时，他的视线突然落在了一个高挑的身影上。
卿云。
炎黄小卿总。
没法子，那裸足193cm的身高和极具辨识度的容貌，在人群中如同鹤立鸡群，难以忽视。
此时的卿云正站在饮料柜前，手里拿着一罐冰咖啡，咕咚咕咚地往嘴里灌。
但刘浏敏锐地察觉到，小卿总的状态似乎并不好。
他的脸色异常苍白，像是许久未见阳光的囚徒，眼圈下挂着淡淡的阴影，显露出连日来的疲惫。
他的衣领敞开着，白大褂的下摆微微皱褶，透露出一种不修边幅的颓废感。
整个人就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后，终于不堪重负而停摆的机器，急需一次彻底的大修一般。
头发也是乱糟糟的，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未曾梳理过一般，几缕发丝无力地垂在额前，显得有些落魄。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和萎靡，可不是简单的睡眠不足就能解释的。
刘浏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暗自思忖：看来这小子最近是纵欲过度了吧！
也是，六个如花似玉的女朋友要喂饱，这可不是一件轻松的活。
刘浏的目光在卿云身上打量着，那件实验室白大褂穿在卿云身上，显得格外突兀。
主要是，这个渣男配穿这身白大褂吗？！
穿起龙袍都不像太子！
不过想到这里，刘浏还是撇了撇嘴。
好吧，他承认，穿实验服的卿云看起来还是那么帅气拉风，不过也就比他帅气那么一点点。
主要是此时穿着实验室白大褂的小卿总，身上有那股子出人意料的科研人员的专注与严肃，与他平时的形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习惯了在电视和杂志上看到那个总是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渣男小卿总，那个形象几乎是他心中卿云的固定模板。
而现在，卿云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褂，这种场景转换让他感到有些违和，仿佛一个习惯了舞台灯光的演员突然间出现在了菜市场，怎么看都觉得有些出戏。
他总觉得如卿云这种商人跑来玩跨界，是一种对学术的挑衅。
特别是前台甜妹双手捧在胸前那眼里那掩饰不住的小心心，让刘浏觉得卿云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是对他这样的传统学者的轻蔑。
刘浏正准备上前和卿云打个招呼，毕竟，他是卿云名义上的‘联合导师’。
可他脚步还未迈出，一道白色身影如同旋风般从实验室里冲了出来。
“小师弟，”沈俊的声音里满是焦虑，“为什么你的实验结果，没人可以复现！”
刘浏只能无奈的站在一边，翻了个白眼，然后兴致勃勃的看着八卦。
他认出是谁了。
沈俊，那个和他一同在今年年初办理入职的新人。
这位本是蜀大的新讲师，师从化工领域的泰斗陈一权，是学术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刘浏很清楚，沈俊之所以接受復旦大学的双聘，恐怕也是为了配合卿云这个小师弟的工作，给他撑场面。
结果无法复现？
哈哈！
那不就是学术造假吗？
卿云却只是耸了耸肩膀，一脸的不耐烦，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轻蔑，
“八师兄，因为他们是猪啊。这么简单的实验，不是有手就会，难道还要我手把手的教他们？”
他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悦，似乎对沈俊的问题感到厌烦。
站在一边的刘浏听到这话，不由得愣住了。
这是什么模式？
卿云给出实验结论，其他人做复现？！
真把自己当做院士团队中的院士了？
这小王八蛋的脸怎么这么大？！
沈俊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显然没想到卿云会这样回答。
他的手指紧了紧文件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保持冷静，“小师弟，严肃点！
不仅是我们实验室，所有团队都无法复现你的数据！
16个实验室用着你给出来的相同的材料，严格按照你给出来的相同的步骤，跑了三遍都没法得出你的数据。”
卿云烦躁地挠着自己的头发，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完全按照我的步骤？那没拿到数据，只能说明他们全是糟蹋粮食的猪！”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显然是对沈俊的质疑感到不悦。
刘浏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对卿云的不满又增加了几分。
这种狂妄的态度，让他觉得这个所谓的天才少年，不过是个不懂得尊重他人的自大狂罢了。
虽然……
大学里也确实充斥着连呼吸都是对世界亵渎的猪，但16个实验室不可能全是吧！
而且……
他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暗潮涌动着。
如果换做是他站在沈俊的位置，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给卿云一个耳光，让他清醒地认识到什么才是对师兄的尊重。
但沈俊并没有这么做，他只是焦虑地挠着头，眉头紧锁，一脸困惑地问：
“小师弟，是不是材料出了问题？还是你的实验步骤漏了一步没写出来？不然不可能全部都没法复现。”
他想说，就连特么的一个数据略微相似的都没有。
卿云不耐烦地一口灌下咖啡，咖啡液沿着他的嘴角流下，他粗暴地抹了抹嘴，脾气暴躁地回应，
“材料不可能出问题，都是炎黄硅业的同一批材料，让他们重新做！
一群废物！
师兄，你给他们说，严格按照我给出的步骤来！
谁特么的敢跳步骤，我取消他们学校以后年度资助的资格！
喊他们不要一天到晚在那瞎逼逼的，浪费科研经费是可耻的行为！”
说完，他转身就走。
咖啡是助眠的，但要在睡前半小时内喝，再不回去，就别想睡了。
沈俊焦急地叫住他，“小师弟，你这就不是治学的态度！你把这个产物的数据讲清楚，它到底是怎么来的？！”
说罢，他上前两步拉住卿云，压低了声音，“小师弟，我知道你急，但做学问不是这么做的！
科研没有捷径，你要尊重客观规律。这么多人说不行，你应该想想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
刘浏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心中对卿云的不满又增加了几分。
他觉得卿云的态度过于傲慢，对沈俊这个师兄毫无尊重。
这小王八蛋难道就没发现，他把自己师兄也一起骂进去了吗？
卿云停下脚步，瞥了沈俊一眼，眼神里满是无奈，
“师兄，我要的不是让他们论证我的理论是否可行，要的是他们去实现它，就这么简单！
材料我也给了，实验步骤我也一步步的写了，实验记录我也做了，他们复现不出来是你们的能力问题！
你帮我给他们带句话，如果再做不出来，我建议他们把实验室的招牌挂垃圾场门口去！
我现在回去睡觉了，有事明天说。”
罢了罢了，看来只能回寝室睡了，被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回家搂着婆娘睡是来不及了。
刘浏使劲儿掐住大腿才没笑出声来。
实验室招牌挂垃圾场？
这完全是赤裸裸的羞辱了。
沈俊的脸色由红转白，怒火中烧的他，砰的一声将文件夹摔在地上，双手攥紧了拳头望着那个混账师弟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
这时，陈一权，一个老者，不知何时站了出来，淡淡地说：“按你小师弟的步骤，再测一次。”
沈俊硬邦邦地回了一句：“老师，你就偏袒他吧！你看看他，哪里有做科研的态度？！”
旁边看戏的刘浏想给沈俊鼓掌了。
说得好！
陈一权却笑眯眯地拍了拍沈俊的肩膀，“不是我偏心，而是你有偏见。
你小师弟已经在实验室里70个小时没合眼了，刚刚还是我勒令他回去休息的，他还不乐意。
你也别把他的态度放心上，他隔这里跟我耍脾气呢。”
沈俊一听这话，沉默了。
刘浏听罢也傻眼了。
他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70个小时没睡？
他是肝帝吗？！
这也太疯狂了吧！
要不是说这话的是泰斗陈一权，他都觉得这是开玩笑了。
此时，刘浏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从未想过有人会如此拼命。
即使是在科研这个需要长时间投入的领域，这样的行为也太过极端。
但是无论怎么说，科研不仅是实验和数据，更是人与人的交流和合作。
卿云显然没有理解这一点，他似乎认为科研就是他一个人的游戏，而其他人只需要按照他的规则来玩。
何况，如果一个结果，在排除了材料样本和实验步骤的干扰后，十多个实验室都没法重复，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学术造假。
这瓜……
大了！
半晌，沈俊叹了口气，“老师，我是真急了，这个实验我做了五次！
我自己的课题都没这么上心过，但没有一次能成功复现！
甚至没有一次和小师弟的数据相似！差异率太大了。”
他苦笑地摇了摇头，“老师，咱们不是一直都是用数据说话吗？
而且……老师，我做的，和其他实验室的结果，都基本差不多，是误差范围内。
也就是说，现在所有实验室给出来的验证结果都是一致的，只是和小师弟的结果不一样。”
陈一权闻言却是笑了笑，“你是怀疑你师弟在数据造假？”
旁边的刘浏闻言翻了个白眼。
如果是结果是千奇百怪的，可能还没法说明问题。
但绝大多数的结果是一致的，那这问题还不是明摆着的吗？
绝逼数据造假！
好吧……或者美化了。
又不是没见过！
而让他惊掉下巴的是，此时沈俊却连忙摇手解释道，
“老师，我不是怀疑他，虽然五次我都拿不到他给出来的结果，但我相信他这个结果是真的。
可是，老师啊，光是我们相信是没用的。”
他很想说，老师你现在支持的，根本不是那个小师弟的想法和结论！
你支持的，完全是小师弟这个人！
只要是小师弟说的，他就没见老师反驳过。
这让他这个原本最受宠的关门弟子，感觉像是被抛弃了的孤儿一般！
这让人情何以堪！
陈一权从地上捡起了那个文件夹，递给了沈俊，轻声说道，“相信你小师弟。”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像是犹豫了一下，却又拍了拍沈俊的肩膀，
“小俊，在科研的世界里，仪器、设备、经费都很重要，但又不是那么的重要。
最重要的，是人，是人的天赋，还有主观能动性……
我记得我给你说过的，当年你大师兄很多结果也是一般人无法复现出来的，但最终都证明了他才是对的。
真理往往只掌握在少数人，甚至极少数人手里。
你要记住，人，才是决定科研成败与否的终极因素。”
……

第61章 他就是个死变态！
陈一权点了点沈俊手里的文件夹，“你现在也回去睡一觉，养足精神。
记住了，小俊，仔细观察！然后严格！严格的！按照你小师弟的步骤再做一次。”
说罢，陈一权背着手哼着小调便施施然的走了。
听着这没头没脑的话，不仅仅是沈俊，就连刘浏都懵逼了。
这啥意思？
刘浏觉得有些搞笑了。
这老头是不是糊涂了？
别人沈俊都说了，已经按照那小王八蛋给出来的实验步骤做了五次了，还怎么严格？！
难道说，这个实验里，还存在一些隐藏的玄学咩？
是跨进实验室的脚不对，还是没有做实验前没烧香拜佛，或者说，没有跪着点板子？
傻站在那里的沈俊，拿着文件夹，望着老师的背影，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
沈俊很清楚，治学一向严谨的老师不可能无缘无故这么说的。
所以，到底是哪出错了？
特么的，整个实验步骤，他每个字都能背下来了！
难道小师弟当初做实验时在那跳的大象舞才是最关键的一步？
刘浏在一旁观察着沈俊的反应，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同情。
他看得出来，沈俊是一个认真严谨的学者。
对于实验的执着和对结果的追求让沈俊陷入了困境。
而陈一权的话，无疑给了沈俊更大的压力。
“沈老师，”刘浏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我看你也挺为难的，要不要一起喝杯咖啡，聊聊放松一下，换换脑子？”
沈俊转头看向刘浏，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好半天，他才想起面前这位是谁。
和他同一天去报到的刘浏，校长大人的外甥，自己小师弟的‘联合导师’。
但他也很清楚，刘浏是有真本事在身的，科研成果很是能打。
不然，也不可能那么年轻在之江大学就评上了副教授，而自己还在为副研究员而奋斗。
沈俊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刘老师。”
毕竟，这位是自己那便宜小师弟的另外一个导师，虽说是挂名的，但也要尊重。
就是这辈分不好喊了。
俩人一同走向了休息区。
作为邀约者，刘浏准备顺手从自动贩卖机拿出两罐咖啡，以创造一个良好的聊天气氛。
他是想着从知情人的嘴里，了解了解卿云这个人的情况，然后决定自己对待卿云这个便宜学生的方式。
学术方面的，而非企业方面。
卿云的另一层身份，企业家的成就和造诣，这不是他能评价的，这一点他很有自知之明。
但科研、学术方面……
社会上有句话叫做不怕二代败家，就怕二代创业。
这句话刘浏认为，放在卿云身上同样适用。
如果卿云一心向学，那无所谓。
有陈一权这种泰斗在前面把关，自己就当个透明人在他论文上签字完事。
这本来也是所有人都希望看见的，也是自己这个导师身份最大的作用。
可要是卿云真的有学术不端的行为……
别说是既定事实了，哪怕是有一点苗头，刘浏都想立刻把这个联合导师的身份给辞了。
学生学术不端行为，老师也是要负责任的。
而卿云的那一层企业家身份，只会把事情的影响扩大。
而陈一权作为退休老头，是不用担责任的，锅是他背。
刘浏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学术生涯的清白，可不能被这么稀里糊涂的给毁了。
就算要死，也得做个明白鬼。
一边想着，他一边摸出钱包准备塞纸币了。
然而，此时让刘浏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这台自动贩卖机并不支持投币。
他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投币口，只有一个黑盒子在门把手上，一看就知道是接触式IC卡……
沈俊见状，也是一愣，随即赶紧过来掏出自己的工牌刷了一下，选了两罐咖啡。
咚咚两声，易拉罐落进出物口，沈俊连忙拿了出来递给了刘浏，“刘老师，这边请。”
而刘浏则是一脸尴尬地看了贩卖机一眼，跟着沈俊往休息室走去，心里暗自吐槽着，‘特么的，这是国中之国吗？’
沈俊见状，也明白是啥，赶紧打开了话匣子，试图缓解尴尬，
“刚刚让刘老师您看笑话了，其实我那小师弟平时也不是这样的。”
他在心里也在吐着槽，一向做事面面俱到的小师弟，这次是怎么了？
不是说早就安排好这个校长的外甥来做联合导师吗？
既然都是自己人，也不知道提前给面前这个导师给办个实验室卡的！
沈俊哪里知道，卿云和刘浏压根儿就没见过面。
可卿云早和老校长有言在先，他要的是个透明人导师，是校方给他安排好帮他处理杂事的，类似助理，越年轻越好。
而老校长也算是老了为自己外甥谋福利，大家心知肚明这是一场PY交易。
所以，卿云认为，他是带着这个透明导师飞的，自然不会有多客气的，更不会主动上门去拜访。
而偏偏刘浏也是一个傲气的种。
他长这么大就没听说过导师去拜访学生的！
所以，他也不去主动找卿云。
他最初以为卿云不过是因为企业家要做某个行业，有个学位在业内好说话，这在现在的业内，其实很普遍。
本质上是一场交易。
但现在这么看来……
毕竟连续在实验室里肝70个小时的人，你没法厚着脸皮说人家是来混学历的。
而如果卿云没有学术不端行为的话……
这个几率，从陈一权的态度来看，还是存在的。
这一点，他还是相信这位泰斗的。
毕竟，陈一权和普通学者不一样，一个没有任何公开论文发表的泰斗，这代表着他这个人就是国之重器。
这事，纯属懂的都懂，不懂的也接触不到。
刘浏不敢想下去，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的开了口，“没事，挺正常的。
你也别叫我刘老师，我那导师身份，你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挂个名。
我们各论各的，你年长两岁，我叫你一声俊哥。
而我，你随意称呼就是了，小刘，老刘，都行。”
沈俊点了点头，刘浏的直率让他觉得很舒服，“那我就不客气了，老刘。”
刘浏笑着递过去一支烟，“怎么，遇上难题了？”
沈俊接过烟，点燃后郁闷的吐出一个烟圈，“我估计你刚刚也听明白了。老刘，科研这东西，有时候真的让人头疼。”
刘浏眨巴眨巴眼睛，趁势递着话题，“你也别多想，我相信陈教授的话，他既然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沈俊苦笑了一下：“我也相信老师，但……”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低着头砸吧的烟。
刘浏看着沈俊，决定直接切入正题，“俊哥，卿云的实验结果无法复现，这事儿你自己怎么看？”
沈俊皱了皱眉，显得有些无奈，“我也不清楚，卿云的实验步骤我看了无数次，每个细节都考虑到了，但就是无法得到相同的结果。
但我老师说得又是那么笃定，我现在甚至怀疑是不是我们的实验设备出了问题。”
刘浏定定地望着他，“所以，其实……你觉得他这个结果是假的？”
沈俊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倒也不至于，他没这个动机。我其实……”
他顿了顿，犹豫了半天，而后悄声说道，“你也不是外人，也是他的导师，我其实是怀疑我那小师弟自己实验时某个环节出错了。
不然我真不知道哪里出问题了。
也可能是我一叶障目了，你帮我看看，这是他的实验记录。”
说罢，他将文件夹递给了刘浏。
这也不是需要保密的事情，是制备多晶硅时一个中间产物的生成。
只要是这个行业的人，都知道会生成这种产物，但是没人能像卿云一般得到这么高的得率。
并不是什么机密，至少以刘浏是卿云联合导师的身份，是可以看的，毕竟以后如果发表文章，刘浏是要署名的。
而刘浏心知肚明沈俊为什么这么说，就是在自己面前给卿云打圆场。
但要说没动机？
他一边看着卿云的实验记录，一边撇了撇嘴，“怎么没动机，图名嘛，其实可以理解的，他才多大？”
这话沈俊不好附和的，尽管他心里也有这个猜测。
他叹了口气，“没法子，老师既然定了调子，我就得重新做。”
刘浏皱着眉头看着实验记录，先是一目十行地看了一遍，而后没过一会儿就开始揪自己的头发了。
不得不说，这实验记录本记录得太漂亮了，工工整整的字迹就不说了，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全是科研人的严谨和细致。
他仔细审视着卿云的每一个实验步骤，每一个数据记录，每一个可能的变量。
刘浏知道，科研中的每一个小细节都可能是关键，他不想错过任何可能的线索。
“俊哥，”刘浏突然抬头，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
“这个实验步骤，你确定都按照卿云的记录来的吗？有没有可能是操作过程中的微小差异导致了结果的不同？”
沈俊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我确定，每一步我都严格按照卿云的记录来操作。
甚至有些步骤我还重复做了好几次，但结果还是一样。”
刘浏的眉头紧锁着，他知道，如果沈俊的话是真的，那么问题可能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
因为这个记录，他也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刘浏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他的实验记录都不可能有卿云那么详细。
甚至，他感觉卿云写的就不是什么实验记录，而是一份教案。
实在是太详细了，生怕别人看不懂的。
每一步的原理、操作手法都批注的非常详细。
怪不得……
如果这个记录是真的，刘浏觉得换做是自己，面对别人的质疑，可能比之前卿云表现的还要暴躁。
这特么的纯属喂饭吃了。
可偏偏这么详细的实验记录给出来了，别人却无法复现？！
刘浏抠着自己的头皮都想不出来是为什么。
沈俊心知肚明刘浏的烦恼，因为当初他也是如此。
一方面感慨着这妖孽小师弟的‘科研圣体’天赋，一方面打死也想不通为啥就不对。
见刘浏也搞不明白，沈俊郁闷的掐灭了烟，“没事，老刘，你待会去慢慢看。我按老师说得，今天先休息，无非便是浪费五天嘛。”
刘浏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目光没有从实验记录本上挪开一毫。
沈俊见状也是苦笑了一下，科研人都是这个吊样。
他起身找人去给刘浏办实验室卡。
作为卿云的便宜师兄，这点面子他还是有的。
好吧，只是要找某个弟媳妇儿签字……
倒也不存在什么泄密的可能。
三楼以上高级别的实验室他确实没法替刘浏开通权限，他都去不了。
但三楼以下的基础实验室是没问题的，任何一个復旦大学正常的工科老师都有使用权限，只是需要申请开通这个手续而已。
……
坐在休息室里，刘浏的眉头直接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的目光在卿云的实验记录上来回扫视着，试图找出其中的破绽或者叫做疏漏。
但是，这份记录实在是太过完美了。
每一个步骤、每一个数据都详尽无遗，充满了老一派科研人的风格。
不愧是陈一权教授的关门弟子。
没法子，老一代科研者在最初从事科研工作时，面临的困境是后世无法想象的。
在那个一穷二白的年代，全国连初中以上文化程度的人都寥寥无几。
许多从事科研辅助工作的人员不过是念过几年私塾，识得几个字。
而系统工程下，什么摇瓶子的人在之前根本就不懂化工相关知识。
所以当时老一代的科研者一边要做科研，一边必须进行‘传帮带’的工作。
不仅仅是带学生，一些地方甚至要教刚放下枪的大头兵做实验，人手太缺了。
所以，他们必须将实验记录写得事无巨细，连摇瓶子的次数都要一一记录，以便任何识字的人都可以按照记录操作。
不知过了多久，接过沈俊递过来的实验室的卡，刘浏都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说谢谢，脑子里全是问号。
沈俊见状，也是无奈的笑了笑，转身回实验室去做自己的事，别瞎耽误功夫在旁边等了。
他很清楚，做科研要有铁屁股，一旦进入深思状态最烦的就是被别人打扰。
那边的刘浏枯坐在那，脑子里不断模拟着变化过程，直到夕阳西下肚子咕咕叫才反应过来，特么的自己连中午饭都没吃。
刘浏一脸无语的起了身，他能推演全靠这个事无巨细的实验记录。
理论无懈可击，但要想知道结果，看来只能自己动手做一次了。
想到这里，他郁闷的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没事好奇心那么重干什么！
特么的要白耽误五天功夫了！
说不定还不止五天。
一边走着，他一边再次仔细看了看实验记录，掐算着时间。
算完后，刘浏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个神经病实验光是设计反应时长就是68小时！
靠！别说五天了，要是不抓紧，一周都有可能。
他的《最终幻想》还没通关啊！
刘浏没好气的再次翻着记录本，看在哪里同步操作可以节省时间。
多个步骤同步进行，这是对实验流程的极致优化，不仅节省了时间，也提高了效率。
但同时也意味着对实验操作的极高要求，和对实验结果的精准控制。
但是，刘浏还是只能失望。
因为卿云给出来的，便是最优化的程序。
突然间刘浏直接愣住了，傻傻的站在原地。
半晌，他像是疯了一般就往实验楼跑去。
一边跑，他一边骂着，“变态！死变态！特么的他就是个外星人！”
……
2月27日，早上7点半。
沈俊匆匆来到实验室楼。
清晨的阳光透过实验室的窗户，洒在他的身上。
沈俊一边咬着包子，一边端着还冒着热气的豆浆，快步走向实验室。
早起的鸟儿有没有虫吃或者被不被鸟吃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不去抠时间，只是早九晚九的，卿云那实验五天都做不完。
当他路过一间实验室看着亮着的灯时，他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他没想到，在这个时间点，还有人比他更早来的。
emmm……三楼那个变态小师弟除外。
那是肝帝。
透过半开的门缝，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刘浏，那个和他年纪相仿，却已经展现出非凡才华的年轻学者。
刘浏正翘着二郎腿，一脸轻松地盯着液相色谱三重四极杆质谱联用仪的屏幕，嘴角挂着得意的微笑。
沈俊轻轻推开门，倚靠在门口，半开玩笑地说：“怎么，屏幕上有美女不成？”
嘴里还吃着东西呢，化工实验室不做防护还是不要随便进的。
病从不从口入不好说，老话说得好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但是化工实验室里的化学品可不是开玩笑的。
刘浏听到沈俊的声音，转过头来，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他冲沈俊招了招手，“快，俊哥，等的就是你，快来看看这个数据！”
……

第62章 真相只有一个！
‘快，俊哥，等的就是你，快来看看这个数据！’
说着，刘浏把电脑屏幕转过去，面向沈俊。
短短几日咖啡时间的闲暇相处，让沈俊和刘浏这两个年纪差不多性格相投的人很是聊得来，关系很是融洽。
沈俊将手中的早餐放在外面的桌子上，换了鞋子，穿上实验服，这才走进实验室。
他凑过去一看，屏幕上的数据让他不禁咦了一声，“这不就是卿云那个中间物的结果吗？”
他转头疑惑地看了一眼刘浏，“怎么，你找出问题了？”
沈俊心中不禁对刘浏的才华和能力有了新的认识。
难怪别人可以直博，二十四五就拿到博士学位，还真不是关系户，手里是有活的。
不像他，是一路硕博走上来的，比起直博生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了。
而科研工作者，说白了，对于绝大部分人而言，其实是个体力活，是要拼年龄拼体力拼精力的。
越年轻，越好。
刘浏在那哈哈大笑着，然后挤眉弄眼地对着沈俊说道，
“不是你家小师弟的数据，而是我做的，怎么样，漂亮吧？”
沈俊闻言都傻掉了，直接一口口水呛了自己，在那不停咳嗽着。
幸好他习惯好，否则此刻刘浏保准被包子残渣给喷一脸的。
好半天，缓过气来的沈俊指着屏幕，难以置信的望着刘浏结结巴巴的开了口，“你……你，你复现出来了？”
刘浏认为他说了一句无比正确的废话。
但不影响他此时双手向上抹了抹自己的头发，很是帅气的‘嗯哼’了一声，一副‘快来崇拜哥’的样子。
沈俊见状立刻急眼了，“你有没有搞错！怎么可能！
我们一起开始的，我那边实验都还才做了三分之二！”
他实在是难以相信，两人是同时开工的，没道理刘浏会这么快
刘浏闻言呵呵了一声，似乎对沈俊的惊讶早有预料，老神在在的说着，
“俊哥，都不用等你那边结束，我现在可以跟你打赌，等你这次做完，你还是拿不到卿云那个数据的。
方法不对，全部白搭！”
沈俊听罢，愣了一下，而后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他步骤没写完？或者是写错了？”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怪说不得！
他就说，他做了五次没一次成功！
而其他实验室也是如此。
原来如此。
刘浏一脸欠扁的摇了摇手指，“NO！NO！NO！……我是严格按照卿云的实验步骤，就这么出来的，复现的很完美！”
沈俊肺都气炸了，这话说得就像他不是严格按照实验步骤一般！
都第六遍了，他闭着眼睛都能做了好吧！
不过几秒，沈俊突然反应了过来，乜了刘浏一眼，戏谑的说着，
“嘿！你逗我开心是吧？这个实验在怎么也要五天才可能做的完！来来来，你告诉我，你是怎么三天完成五天工作量的？”
开玩笑了，整个实验在不出任何差错的情况下，设计时长就是68个小时。
如果再加上整理数据的时间，没72个小时下不来。
每天工作12小时，五天都是完全做不完的。
他都是要加几个班才能在五天之内完成。
他觉得刘浏就是在开玩笑。
但同时也意识到，卿云的实验记录可能真的存在问题。
他决定重新审视卿云的实验步骤，看看是否有被忽略的细节。
同时，他也对刘浏的发现感到好奇，想要了解他是如何在短时间内复现出卿云的实验结果的。
刘浏见状却是呵呵一笑，“不好意思，你……以及那些实验室的问题就出在这里！”
沈俊的眉头紧锁，他不解地看着刘浏，急切地追问着，“怎么回事？”
刘浏抬了抬自己的眼镜，一副刘&#183;江户川柯南&#183;浏的模样指着实验记录，
“真相只有一个！他是变态！你们是五天做完的，而他是三天！他不睡觉的！”
说到这里，刘浏一脸兴奋的说着，“你们难道没有一个人发现吗？卿云的实验，是68个小时不间断连续完成的！”
他舔了舔嘴唇继续说道，“我查了实验室日志记录，他这68小时是一口气完成的。
所以那本实验记录的日期前后也就四天，这还是算上他整理结果加上书写记录的时间。
而你们要用五天才能完成实验。”
沈俊一脸茫然地望着刘浏，不解地问：“有什么区别？小师弟确实比较肝，这点我承认。”
对于卿云的工作态度，沈俊是自叹不如的。
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能有如此造诣。
天赋是一方面，这个没啥好说的。
也不必羡慕，能博士毕业，就已经说明老天爷在赏饭吃。
但是不好意思，科研上面，‘老天爷赏饭吃’和卿云这种‘老天爷追着喂饭吃’是两回事。
可最过分的是，卿云的努力程度更是让凡人生畏。
他观察过，貌似这便宜师弟可以一天只睡4-5个小时就能保持精力充沛。
甚至每天除了忙实验之外，他还要处理一些公司的事务。
没法比，人比人得死。
要想生活过得去，心态要足够的好。
但是，这个工作态度……
和实验能不能最终拿到结果有毛的关系！
努力的人，多了去了。
能剑开天门读完博士的人，哪一个不是努力、自律到无以复加的存在？
刘浏摇了摇手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问题就是出在这里的！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想着在第4步、第7步、第13步、第19步把实验中断，把中间物放进冰箱，然后去睡觉，对吧。”
沈俊闻言点了点头，这些步骤的确是实验室的常规操作，他从未想过会有其他的变数，越是更懵了。
“这几个地方中断并不会有什么多大的差异，第二天重新升温，性状不会改变。
而且这是实验室，不是24小时不间断的生产工厂。”
他喃喃自语着，试图理解刘浏的话。
刘浏笑了，“卿云的中间物没有过夜，全是热处理。而且……重新升温，材料性状没改变，但性能有！我是两组对比做的实验，在第5步就出现微小差异了，在第13步差异就很明显了。”
接过刘浏的实验记录，沈俊却没有去翻。
他明白了。
但他整个人也傻了，愣愣地站在原地，半天才回过神来。
解开这个谜题后，刘浏一脸萧索的说着，“俊哥，我现在也明白那天陈老为什么说，‘人，才是终极因素了’。
卿云他可以直接还原工厂24小时不间断生产状态，我们做不到，我们要睡觉。”
刘浏的声音中带着一抹微不可察的无奈。
那是人吗？
老天爷，那是活生生的怪物啊！
而且……
更让刘浏感到人生而不平等的是，那家伙根本就没可能将所有精力投入到科研上面。
除了炎黄集团，他还有六个女朋友的……
此刻刘浏打心眼里诅咒小卿总从此不举，而后潜心向学。
事业失败就别想了，在这个行当里，他很清楚卿云在做什么。
他衷心盼着卿云能够成功。
老实说，真比做学术来的影响更深远。
科学家少有，但能领导产业快速发展的企业家更少。
但是让他觉得牙疼的是，卿云这身科研天赋，也特么的太暴殄天物了。
沈俊呆呆的望着他，似乎在消化这个惊人的事实。
刘浏吹了吹自己的刘海，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对卿云的深深佩服，“你没发现他实验室里放着一张行军床吗？”
沈俊愣了一下，不以为然的说着，“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哪个做科研的没在实验室睡过觉？”
他实验室里还有呢。
刘浏翻了个白眼，“你想清楚，人家有六个女朋友要喂饱的。”
沈俊刚想说，这是科研和私生活之间的平衡问题，不过话还没说出口，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他眨巴眨巴眼睛，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你是说……我小师弟不行了？在借着做实验来躲交公粮？”
沈俊觉得……这瓜大了。
不行，得和老师说说。
他很清楚，那个偏心老头完全是把卿云当做自己的儿孙辈看待的，还指望着抱孙子或者重孙子的。
这可得多劝劝小师弟了，得节制。
刘浏哭笑不得地看着沈俊，深深佩服他的异想天开。
他摇了摇头，决定直接揭晓谜题，“他会多相睡眠！
我这两个晚上等实验反应扛不住的时候，就会在楼里走动。
我观察过，他貌似可以把整段睡眠给进行分解。
因为前一个小时我刚见到他入睡，而下一个小时后再去，他便已经精神抖擞的坐在实验台前了。”
沈俊听罢人都傻了，他没想到这个便宜小师弟竟然妖孽如厮。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你确定吗？这怎么可能？”
如果说脑子的天赋也就罢了，特么的连身体都如此妖孽。
刘浏点了点头，他的表情严肃而认真，“我确定，以及肯定。”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对卿云这种工作方式的深刻理解。
这种体质，哪怕就算是只能维持一定时间的短期效力，在科研活动中都是一个利器。
沈俊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他对这个小师弟的认知再次被颠覆。
刘浏进一步解释道，“卿云在实验中所展现的连续工作能力，就像是工厂生产线上的连续作业，不中断、不休息，直到整个生产周期结束。
这种工作模式在科研领域极为罕见，因为它要求实验者具有极高的耐力和专注力，以及对实验流程的精确控制。
而卿云通过这种方式，将实验室相当于直接变成了一个微型工厂。
他不仅提高了实验效率，还可能在某些需要连续反应的实验中，发现了我们忽视的细节。”
沈俊听出刘浏声音中的对自己小师弟的敬佩，但他也沉默了。
他意识到，卿云的这种工作方式，虽然极端，但却可能揭示了科研中的新可能性。
刘浏打了个哈欠，开始关闭电脑。
谜题揭晓，他脑细胞也死完了，声音中带着浓浓疲惫，“我是刚不住了，我去吃个饭就回去睡觉了。
俊哥，这个实验你们重新做吧。
记住，中间产物是热反应，不能进冰箱过夜的。”
沈俊点了点头，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决心，“我明白了，老刘，谢了。”
尽管已经知道了答案，他还是决定重新再做一次。
不是为了证明刘浏说的是不是对的，而是为了向那些实验室证明小师弟说的没有错。
刘浏摆了摆手，“没事，我们都是科研人，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他拿起自己的外套，笑了笑，“毕竟，他也是我名义上的学生嘛。”
半晌，沈俊站在自己实验室里，目光落在了卿云的实验记录上，半晌，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只能借几个研究生来做了，他可不是肝帝。
而且他也不是单身狗。
……
说是回去吃饭睡觉的刘浏，出了门后却又绕了回来，直接往三楼卿云所在的那间基础实验室走去。
凌晨的时候他便确认了，卿云就在那间实验室做着实验。
而且如果他没看错，卿云正在做的实验是合成SiHCl₃。
这一步是将粗硅粉与干燥的氯化氢气体在合成炉中反应生成SiHCl₃的过程，通常需要在280℃～300℃的温度下进行。这个温度范围已经超过了SiHCl₃的自燃温度175℃，需要几个小时来完成，以确保反应充分进行并达到所需的产品纯度。
这个反应过程中对于反应温度的精确控制，是保证质量的主要手段，这就确保了卿云大概今天上午都不会离开实验室。
既然确认了卿云的学术水平，那么……
刘浏又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有一个这种大佬级的学生，嘿嘿。
好吧，他也不得不承认，他估计成为全世界所有导师羡慕的对象了。
‘师傅你且躺好，徒儿送你直上云霄！’
很显然，他的杰青、长江，说不定包括院士，都要靠这小子来提速了。
自然，他需要去处好关系，参与到卿云的实验里面去。
毕竟，一作或者指导老师这种名头，无论是卿云或者是陈一权，都是不需要的。这种科研团队是最爽的。
不出他的所料，卿云就在实验室忙碌着，门外和他凌晨溜达时见着的一样站着两个安保。
……
刘浏站在卿云所在的实验室外，让他觉得很丢人的是，此刻他的心中有些紧张了。
也没办法不紧张。
他就是个普通人。
且不说门里的那位，现在国内就没什么人敢把他当做普通人来对待。
就光是被外面两个胸肌鼓鼓的安保给盯着，便让他有些不自在的收缩着括约肌，完成了好几次凯格尔训练。
没法子，他也知道，这两天经常在这层楼有事没事的溜达，不被盯上才是怪事。
他深吸一口气，向安保人员展示了自己的身份证明，并告知他们自己的来意。
两个安保挑了挑眉头，表情有些怪异，不过也没说什么，而是摁响了门口的通话器，帮他传着话。
半晌，这间实验室的门自动打开，卿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似乎在等待着刘浏的话。
站在卿云的面前被他盯着，望着他那挺拔的身高和极具压迫感的其实，刘浏的脑海里突然想起了一个词：
龙骧虎视。
不得不承认，‘钱是英雄胆，金是男儿腰’，哪怕是大学老师这种可以白衣傲王侯的清流，面对钱权集于一身的当世人杰，腰杆子也不见得就能打直了。
人一旦有钱，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会在他面前显得很听话。
刘浏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怂，而后沉稳的开了口，
“卿云同学你好，我是刘浏，王德超校长的外甥，你应该听说过我。”
好在，他是老师。
更是卿云名义上的联合导师。
别管这导师来的便宜不便宜的，按道理来说，只要自己亮明身份，在华国这个传统社会里，自己在他面前就站住了师生大义，不至于太丢份。
卿云高低得叫他一声老师。
然而，现实却出乎他的意料。
卿云只是静静地打量着他，没有说话，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没等他变色，刘浏便感觉到面前的小王八蛋的目光在他身上上下移动，仿佛在评估着什么，又像是在掂量着什么。
这种沉默让刘浏脸色有些不自在，几秒后更是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唾沫。
电光火石之间，他抓住了关键点。
确实是评估和掂量，没错。
是自己托大了。
自己这个‘联合导师’的身份，此刻是可以被卿云给撤销的。
復旦大学里有的是人愿意来坐这个位置。
此刻他并不敢赌卿云的脾气，更不敢糊弄面前这个少年什么。
根子上，是他怠慢卿云在先，没有提前去拜访烧香。
听说经济学院的院长石广勇，当初也是提前去拜访的，而后还只认的师兄弟。
“你可以不用把我当做导师，就是个名义上的东西。”
说到这里，刘浏赶紧又补充了一句，“我就是来给你做助理的。”
错了就认账。
没什么好丢人的。
……

第63章 学术皇帝的诞生
此时，云帝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他点了点头，而后微微一躬身，终于开口：“刘老师好。”
不乏礼貌，毫无尊敬。
刘浏不傻，赶紧说着，“小卿总，其实，我们年纪相仿，差不了几岁，都是年轻人，以后你就叫我老刘就好。”
好吧，跪都跪了，还清高个屁！
貌似面前这小王八蛋对他的态度很是满意，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而后侧了侧身子，
“刘哥客气了，叫我小卿就是，进来说话吧。”
刘浏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至少在初步的接触中，没有完全搞砸。
一进入实验室，刘浏就感受到了金钱的魅力。
实验室空间硕大无比就不说了，那些真皮沙发、奢华冰箱这种不应该出现在实验室里的东西也不提了。
让刘浏流下口水的，是实验室里满满当当全是国内外最新的仪器，甚至有些设备他都叫不上名字来。
一个字，贵！
两个字，稀罕！
三个字，很值钱！
四个字，壕无人性！
不过他还是记得正事的。
拿出自己精心准备的实验记录，刘浏笑了笑，“三氯氢硅歧化通过精馏以塔釜解析的方式提高硅烷纯度的实验，我成功的复现了你的数据，证明了你的理论是正确的。”
投名状，是要纳的。
卿云接过实验记录，他的目光在数据上快速扫过，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
他的手指在记录本上轻轻弹了弹，然后喟叹了一声：“总算有个不那么笨的了。”
好吧，这事他就是故意的。
折腾那些实验室二十来天，不为什么，就是为了打造自己的人设，提升自己的科研地位。
即使有国之重器泰斗人物陈一权站在他身后，即使有科研经费做武器，但卿云想要在短时间内形成自己在这个领域的统治力，还是痴心妄想。
科研，有黄金年龄，科研，有天纵奇才，科研，有少年英雄……
但是，科研地位，就得讲宗门关系、论资排辈和比拼谁胡子更白的。
那么问题又来了，他怎么解释他的学术功底？
没人是傻子，解释不通，别人只会认为这是资本的力量，有大佬或者大佬们在金钱的魔力下甘愿为他做嫁衣。
如此，怎能服众？
怎么办？
只能多管齐下。
天才人设、肝帝人设是少不了的。
而最重要的一环，便是做别人做不到的事，不停地做别人做不到的事。
用一个又一个的突破，来让别人麻木，从而闭嘴。
所以，这个实验，如果没有刘浏来帮他证明，他也会在最后点醒那个便宜八师兄沈俊。
但刘浏复现出来了更好，省了他不少的事。
而那边的刘浏却被卿云的评价给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他知道自己在卿云心中的形象还有待提高。
虽然卿云这句话虽然听起来有些轻佻，但刘浏能感觉到卿云话语中的满意。
好吧，确实有点戳肺管子，但想起这个实验十来个实验室都没法复现，刘浏也不得不承认，这牲口是有资格这么说的。
但他也明白，这是一个好的开始，至少卿云给了一个他能够证明自己能力的机会。
刘浏决定不再纠结于卿云的评价，而是专注于手头的工作，展现出自己的专业能力。
就当听了王八念经一般。
卿云似乎没有注意到刘浏的心理戏，他随手扔给刘浏一个记录本，“把现在质谱仪上的参数记录一下，”
他的声音中带着些许命令的口吻，同时指着实验室中的其他几台机器，
“同时记录那些参数，我需要你同时处理。”
刘浏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当成了实验室的杂工。
但他也清楚是什么原因。
他迟迟不去找卿云，估计是把这位小爷给得罪了，现在给自己气受呢。
要是放在以前，得罪了也就得罪了，他得罪的人还少了？
但此刻窥见卿云实力的一星半点后，刘浏觉得该服软还是得服软。
科研这玩意儿，讲天赋，也讲经费。
一个拥有绝对天赋的少年，在没有经费的约束限制下，且还有一堆大佬给他打下手的情况下，未来的成就有多离谱这是谁也无法预料的。
风骨算个屁，这个时候讲风骨纯属脑残。
赶紧抱着这条显然很是粗壮的大腿，保证自己科研经费无忧才是正理。
刘浏老老实实的做着一切，如同当年在实验室给导师做牛马一般继续做着牛马。
他开始认真地记录下每一项参数，尽管这些工作对于他来说有些枯燥，但他知道，这是了解卿云实验流程的最好机会。
卿云似乎对刘浏的服从感到满意，他埋头于自己的工作中，切割着多晶硅，全神贯注。
刘浏虽然心中有些不满，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卿云的工作态度和专业能力让他敬佩。
那一手的硅切割，没有二十年的功夫，是做不到这么行云流水的。
这货难道是什么先天圣体不成？
半个小时后，卿云再次扔给刘浏一堆数据，“你整理一下，这几天形成一篇论文发了。”
刘浏接过来看了看，很是无语的望着他：“这……都是工艺流程参数啊。”
他其实很想骂一句，这篇论文的科研意义何在？创新点在哪？
卿云没有停下手中的工作，他头也不回地说着，
“意义在于标准，以后国内统一按照这个测试方法来测试。”
刘浏闻言愣了一下。
他想说，好大的脸！
不过仔细想想也就明白了。
这货确实脸大。
听说国内只要是有名有姓的实验室，都接受了炎黄集团和国家共同发起的半导体发展基金的资助。
虽然这只基金是由国资委下属的央企中金公司，作为基金管理人执行管理事务，能保证最大的公平性。
但是，炎黄集团是最大的出资人，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小卿总在避嫌，也避免落人口实。
此时，卿云抬起头来，望着刘浏郑重的说道，“对了，发《材料科学与工艺》，不要发其他的地方。”
刘浏闻言顿时呆了，他想了半天才想起这份期刊是什么，而后不确定的问着，“北核？四区？这是什么操作？”
卿云解释了一句，“那是工信部和材料研究学会主办的。”
说到这里，他嗤笑了一声，“我们华国的标准，发国际上去做什么？让他们学吗？”
别的不说，至少在氯碱工业体系下的多晶硅制备路径，他便是这个世界的王。
不过这话，把刘浏也是呛得说不出话来。
他不傻，他的专业也是这方面的，所以他很清楚，卿云提出来的方法，确实是领先世界的。
但是……四区……
刘浏的脸都红了起来。
他想说，这人，他丢不起！
他读博那会儿，要是敢发四区的文章，腿都要被导师给打断的。
卿云乜了他一眼，“怎么，觉得四区丢人？”
好吧，要不是蜀大的《SusMat》或者华亭交大的《Nano-Micro Letters》此时还没创立，他也是不想发在四区这个位置上的。
多少确实有点丢人了。
但很可惜，此刻排在《材料科学与工艺》前面的两个国内期刊《材料工程》和《材料导报》，也不过是三区，而且都有商业公司的背景，他懒得去掺和。
《材料科学与工艺》烂是确实烂了点，却是根正苗红的国家部属期刊，也适合发布这种标准。
何况……
他淡淡的说道，“我们把它抬到一区不就完事了。”
做科研的都知道，运气不好，期刊会降级，运气好，期刊也会升级，每年的分区都是动态调整的。
刘浏被他这话给震的说不出话来。
不过想想也是，如果这个所谓的卿云实验室以后所有论文全部发在这个期刊上，那妥妥的一区没问题了。
刘浏继续在实验室做着配合卿云的工作，而卿云也因为有了刘浏的辅助，工作效率提高了不少。
其实卿云等的便是刘浏的前来，和刘浏对他的了解甚少不一样，卿云对刘浏的了解可要深得多。
去年的復旦大学史诗级加强，吸收掉的单位包括之江大学半导体材料学院部分力量。
而刘浏正是这个学院的副教授，研究的方向其实和他前世研究的方向趋同。
只是细微上面有所差异，他的研究重心更偏化工应用，而刘浏重在化工理论。
但归根到底，化工这个专业，就是应用科学。
化工后退一步叫化学，往前一步那就多了去了，化工是近现代工业的基础产业之一。
在工业结构的产业分类中，往往把化学工业从重工业中独立出来，与同轻、重工业并列。
这样，工业结构就由轻工业、重工业和化学工业三大部分构成。
也常有人把重工业和化学工业放在一起，合称重化工业，同轻工业相对。
但凡是资金和知识含量都较高的现代工业，全部都有化工作为支撑。
如电力、石化、冶炼、半导体、汽车、修造船等，其产品市场覆盖面广，为国民经济各产业部门提供生产手段和装备，是一个地区经济的‘脊梁’，是国民经济实现现代化的强大物质基础。
所以，云帝如果要想找一个人在科研道路上打辅助，刘浏的背景是最契合的。
为什么不找其他人，或者直接找一个院士团队，比如自家师门，那些便宜师兄们是现成的？
因为，卿云压不住这群人。
因为，这是科研。
做什么事都得解释原因，辩驳理论，共商模拟……
这太浪费时间了。
答案就在他脑子里，他只需要将前世那20年的行业研究成果给复现出来就完事了。
年龄过大的师兄或者其他团队，自然就被他淘汰了。
而选择刘浏，一则是关系，不是指和老校长的关系，而是他的研究，必须是控制在自己核心团队里的。
学术的近亲繁殖，这纯属酸葡萄造词，内部传承，走到哪儿道理都站得住脚。
高中都不是义务教育，何况科研。
另一个原因，就是人力资源或者叫做牛马资源。
这一点儿，连那个便宜八师兄沈俊都做不到。
因为职称。
有副教授职称的刘浏是可以名正言顺带研究牲的，而走研究员序列副研究员都没评上的沈俊，还没有这个资格，他只能去借研究牲。
借来的，不会太听话。
也就是说卿云完全可以把很多事情扔给刘浏的团队去做。
这才是选择刘浏的主要原因。
又过了不久，实验室内部的通话器传来一个声音，倒是把正在整理数据的刘浏给吓了一跳。
“董事长，差一刻钟十点了。您约了王院士他们十点开会。”
卿云应了一声，停下了手，转头看着刘浏，“老刘，你先回去休息吧，你应该也是熬了几天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刘浏全身的疲意便涌了上来，他打了个哈欠，却摇了摇头，“现在睡，日夜真颠倒了，你这有吃的没，我吃点，然后再熬熬，争取一觉睡到明天，把时间调整过来。”
卿云闻言也是讶然失笑，科研人都是一个德行的，也不多说什么这么调整时差伤身的话。
他知道，这个刘浏也是单身狗的，熬熬没什么事，反正也无用武之地。
他直接带着刘浏来到实验室旁边的休息室，指着里面的东西让他随意，要是不喜欢吃零食，旁边有菜单，打个电话，厨房就会送来。
刘浏一看，乐了，他本想泡桶方便面的。
水果、饼干、火腿肠、午餐肉、牛肉干，各类坚果，各种饮料零食一大堆，而且全是高级货。
有这些东西，谁还吃饭啊。
他一样拿了点，“待会的会，我能听不？”
从今天卿云的态度，刘浏也明白他的定位，此刻就是卿云的科研助理。
这活……凡是读过硕博的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刘浏自然驾轻就熟的主动问着。
就当重新读博士。
见他这么上道，卿云也是不客气，“你要是有空就来听听，对你也是有好处的。”
科研助理往小了说，就是秘书，但往大了说，却是实验室的二老板。
刘浏点了点头，动作飞快的拆开饼干开炫。
柠檬味的，吃起来最快。
他又不傻，在这个实验室里，他将有机会接触到最前沿的科研动态，而且全是大佬级人物。
这对于他的职业发展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机遇。
卿云笑了笑，让他慢慢吃，别噎着，他们晚点去也是无所谓的，让那群老头等几分钟也行。
刘浏刚想说好大的脸，仔细想想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
作为一个较为成功的年轻人，他很清楚，老同志的脸要护住，这是职场第一铁律，但是老同志的脸又不能完全给，否则会倚老卖老。
而卿云作为这个‘卿云实验室’的主任，尊重老同志是应该的，但偶尔事务繁忙让老同志等等也是说得过去的。
好吧，这个实验室架构里，院士，并没有多稀奇的。
几十个院士坐镇的地方，声势浩大是浩大，但什么东西一多，也就没法谈什么特殊地位了。
但是让刘浏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他原本以为卿云的这个会，是和院士的研讨会或者交流会。
但现在坐在这里，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幻境一般。
这哪里是研讨或者交流？
这特么的如同他读博时的‘每周’不定时组会！
而且，自己那便宜学生卿云，此时坐在会议室大长桌的顶端，如同实验室大老板一般。
好吧，也确实是大老板，卿云的头衔是实验室主任。
可看见一个个院士向卿云汇报本周进度的时候，他还是觉得这个世界太荒诞了。
就差PPT了。
这种模式，完全是各个院士把他们自己当做实验室小导，而卿云是指明方向的大导一般。
更让他觉得难以置信的是，无论是卿云还是面前一个个德高望重的院士，都觉得是理所当然一般。
半导体方面的就不说了，他听得出来，卿云的指向性很明白。
各个环节的发展都是正序推进，也就是说有国外的先发经验可以参考。
但什么船舶专业这小王八蛋也都能插一手，这就让刘浏觉得眼角直抽搐了。
台上的卿云此刻总结到，“邹院，碳化硅材料有卓越的耐高电压、高频、高温特性，我觉得可以及早布置下去，让海军技术研究院的人提前参与进来。
这是我们最快也是最直接的终端用户，他们的需求是第一位的。”
那边被点名的邹院闻言也是喜笑颜开，“没问题，我立刻联系老张他们。
按照你的说法，碳化硅材料的禁带宽度为3.26eV，相较于硅的1.12eV，允许碳化硅器件在更高的温度下稳定运行，能保证我们的器件在承受高频的电磁攻击下不发生击穿，那么确实在军舰的电子仪器系统中将发挥巨大的作用。”
坐在另一边的大王先生王阳明也是颔首，“碳化硅具有2倍于硅的饱和电子漂移速率，导致其器件在关断过程中不产生电流拖尾现象，能够提高元件的开关速度，是硅开关速度的3-10倍。
这使得碳化硅在军舰的雷达系统、通信设备等需要高速切换的电子设备中表现出色。”
不过材料学泰斗严东升此时却皱起了眉头，“碳化硅好是好，但制备存在很大的难度。
生长速度慢，一周才能生长2厘米，材料晶型多样，存在超过200种相似的晶型，需要精确的材料配比、热场控制和经验积累，才能在高温下制备出无缺陷、皆为4H晶型的可用碳化硅衬底。
但是碳化硅衬底的表面特性不足以直接制造器件，需要在单晶衬底上额外沉积一层高质量的外延材料，并在外延层上制造各类器件。
外延层的质量对器件性能的影响非常大，而高压领域对缺陷的控制是非常大的挑战，而且后加工难度很大，碳化硅是硬度仅次于金刚石的材料，晶棒后续的切片、研磨、抛光等工艺的加工难度显著增加，我们国内缺乏这类的加工器材。
而且由于碳化硅扩散温度远高于硅，无法使用扩散工艺，只能采用高温离子注入的方式。
但高温离子注入后，材料原本的晶格结构被破坏，需要用高温退火工艺进行修复。碳化硅退火温度高达1600℃，这对设备和工艺控制都带来了极大的挑战。”
老头絮絮叨叨的说着，半响他叹了口气，“归根到底还是成本问题，我个人认为，小卿你太乐观了些，三五年内，它很难走出实验室。”
此话一出，全场也是议论纷纷，严东升的担忧引起了在场人士的广泛讨论。
云帝很是欣慰，现在的院士们在他潜移默化的影响下，看问题的角度更加务实了。
不过眼前这个问题，他不接受反驳。
在电子战领域，每一个微小的技术优势都可能成为决定战局的关键。
碳化硅材料的耐高温、耐高压特性，使其在电子战中能够承受极端的电磁环境，保持电子设备的稳定运行。
这个材料的攻破时间必须提前。
因为他的出现，已经导致半导体产业的发展提速。
但是，如果国家没有一只强大军队作为后盾，只是单方面的攀升科技树，那么作为肥羊被宰都是最轻松的。
16年发生的事，很可能会提前。
要是没有提前准备，到时候退的，可能就不是阿美莉卡了。
国力必须协同军力同步发展，有的时候穷兵黩武一点也没问题。
守不住，一切都是空谈。
卿云坚定地说道：“严院士，我理解您的担忧，碳化硅的制备和加工确实存在难度。
但我们必须看到，这些难度并非不可克服。
成本问题是需要迭代去解决的。
既然我们已经确认了它的前景，通过严院士您的团队，我们也在碳化硅的制备技术上取得了一定的进展，那么我们就坚定的走下去。
我相信，随着我们产业上自身技术的不断进步，这些难题将会被一一解决。”
“设备这边，工信部正在摸底，相信民间还是有一定智慧的。同时我们也在通过玻璃产业去引进一些国外的高端设备。
但我还是那句话，能用国产，就用国产，性能差点没关系，迭代就好，在我们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国产一片成长的土壤。”
“硅具有高理论比容量和低嵌锂电位，接近锂金属负极的理论比容量，按照形成Li3.75Si合金计算，其理论克比容量达到3579mAh/g，接近商业石墨负极理论容量的10倍。
此外，硅表现出约为0.4v的锂化/脱锂化电压，低于其他大多数合金型负极，可提供较高能量密度。
同时，其工作电位略高于石墨锂化电位，可以极大避免析锂现象，提高循环寿命和安全性。
它必然会成为负极材料。”
“我们矿大化工学院的王娟和张香兰两位教授在这方面研究的比较深，同时湖科大机电院的龚俊等人也对锂离子电池用硅基负极硅源材料及其制备工艺进行了一定的研究。
这方面我们应该是有共识的，硅基负极材料因其高比容量而被认为是下一代锂离子电池有前途的负极材料之一，但同时也面临着成本、体积膨胀等商业化障碍走不出实验室。”
“钱就是拿来用的，发展基金可以对这两个团队进行资助……”
“一条路走不通就换个思路嘛，既然刚性策略不行，换成粘弹，这不就解决高膨胀负极的稳定性了吗？”
“没有什么可是的，我要的不是让你们论证我的理论是否可行，要的是你们去实现它，就这么简单！”
卿云和院士们的相处模式，让刘浏目瞪口呆。
他很清楚，这群院士可不是什么慈眉善目的白胡子老爷爷。
‘慈不掌兵’的道理，在科研团队的管理上是同样适用的。
然而此时，卿云表现得如同实验室的暴君一般，他的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我不需要你们告诉我这个方案行不通，我需要的是你们找出让它行得通的方法！”
卿云的声音在会议室中回荡，他的眼神坚定而锐利，仿佛能洞穿每一个与会者的灵魂。
“如果每个人都只做那些显而易见的事情，那么我们和那些平庸的实验室有什么区别？我们要做的是突破，是创新，是走在科技的最前沿！”
卿云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铁锤一样，重重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只要是卿云提出来的反驳，没人敢反对，哪怕是卿云说的话在他耳里都觉得有些过分了，虽然那帮院士脸色不好看，依旧保持着尊重决定的态度。
这让刘浏百思不得其解。
但随着会议的进行，刘浏也算是慢慢听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金钱的力量，而是学术的权威。
是卿云在前面多次组会里提出的各个构想，都取得了可喜的阶段性成果，他用事实证明了他的正确。
院士们对卿云的尊重，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头衔，更是因为他的才华和远见。
他们看到了卿云提出的方案背后的潜力和可能，这种潜力和可能，是他们愿意追随和投入的。
会议继续进行，卿云对每一个项目都提出了具体而明确的要求，他的每一个问题都直击要害，每一个建议都具有建设性。
院士们认真地记录着，讨论着，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对共同事业的热情。
刘浏坐在一旁，默默地观察着这一切，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看起来太不合理了！
人不可能生而知之，一个还差三个月才满19的少年，是怎么能做到在这么多化工领域上都有着自己独到见解的同时，还特么的对前沿技术的方向了如指掌？
最过分的是，他总是能够在纷繁的技术路线上找到最合适的那一条道路。
要知道，很多路线根本就没有什么对错之分，而是适应不适应现阶段生产力的。
他是怎么能够一眼看穿本质的？
可偏偏刘浏也说不清楚到底是哪里不合理。
卿云身上种种的特质，让这一切不合理都能最终归于合理。
天赋、努力、精力、实操……
还有资本的力量。
几乎所有的路线纷争，都在卿云跳过模拟测试直接上实验实测的败家子行为中得到解决。
坐在外圈的椅子上，望着大长桌顶端的那个少年，刘浏感觉自己仿佛是在见证古今中外一个前无古人后面也不可能有来者的学术皇帝的诞生。
……

第64章 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小卿总喜欢一条龙的！
科研，板凳要坐十年冷。
这门冷板凳上的修行，素来是寂寞与坚持的代名词。
毒鸡汤说，在这条充满未知的道路上，只有那些耐得住孤独、不惧失败的勇者，才能在漫长的黑暗中窥见一线光明。
毒鸡汤又说，成果的诞生，往往伴随着无数次的失败与挫折的。
然而，事实真相是，其实绝大部分的科研人，是为了实验室的冷板凳而活的。
一辈子出不了成果，才是普遍的、广泛的情况。
特别是一些走在科研前沿、进行原创探索的项目，遭遇集体性的非共识，更是常事。
这类项目创新性极强，但理论和方法往往具有非常规性，技术路线或预期成果都具有高度不确定性，故而不大容易得到专家同行认可，在专家评审中屡屡碰壁，难以获得必要的资助。
这是常态。
但是，从2003年第四季度起，不少冷门项目的科研工作者发现，现在获得经费好像并不是那么困难了。
虽然不多，但足以将课题往下推进一小步，获取速度还比以前更快。
甚至有不少人惊愕的发现，很多多年前被他们因为资金短缺而被迫搁置的课题，突然间得到了主管部门的重视，资金也迅速到位。
仿佛在告诉他们：“现在，是时候重燃科学的火焰了。”
一副你不想干都不行的架势。
自然，这一切的背后，自然少不了云帝的推手。
但是他也没那么多钱。
作为走占世界史上最大BUG的他，此刻的角色，更像是一个系统工程的项目经理。
他太清楚哪些路能通，哪些领域值得投入，哪些课题在未来能够大放异彩，并且能够将故事说圆满向上汇报。
而国家层面对此乐见其成，因为这样的投资既高效又精准，避免了资源的浪费。
用姜上舟的话来说，这么多年了，终于又出了一个真正懂行的人扛起了大旗。
上一个，是钱老爷子。
卿云自然是比不上钱老爷子的，根本不具备可比性。
老爷子那种跨越50年的科技战略前瞻眼光可不是他能具备的。
老爷子是真正的天才，而他是作弊的。
但他更务实，作弊也让他更精准。
以芯片为原始锚点，不断地扩展，尽可能罗列自己还记得的东西，并将相关领域的点位进行梳理后，他便化身为一只巨大的推手，以国家重大项目推进小组的名义进行着资源调配。
于是，在2003年的寒冬与2004年初春交替之际，云帝忙得不可开交。
既要对炎黄集团的集团管控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又要在实验室立人设树立自己的形象，还要对产业链对应的科研链条进行细致的梳理。
他恨不得自己能分身，同时拥有赫敏的时间转换器，以应对这繁忙的日程。
如此忙碌，经常不回家，整得他的水晶宫都有些许的闺怨了。
就连一向素淡的小陈总，都开始假借汇报工作的由头，溜达到实验室这边来。
好在实验室这边有个休息室。
上次刘浏见到的那堆零食，云帝其实是不怎么喜欢的，基本都是诸女在枪战后补充体力的东西。
他更喜欢里面那款波浪形组合功能沙发。
它不仅能提供休憩的场所，甚至还能成为小憩的床榻。
什么姿势都可以玩。
小陈总在使用后也不得不承认，在沙发上能拥有更完整的过程。
毕竟是功能性沙发，术业有专攻，在舒适程度上更胜一筹，让她这个战五渣都可以节约不少的体力。
平静片刻气息后，跪趴在上面的陈悦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你太偏心了！”
她表示，这么好玩的东西，他居然没告诉她！
怪不得那几个没事干的，成天就往这边跑！
她还以为她们是怕他在学校里乱搞又来个姐妹的！
事务繁多的她懒得凑这个热闹。
可完全没想到这里居然别有洞天！
云帝拿着毛巾给她擦着后背上的汗水，嘴里却嘿嘿笑着，“我叫了你的啊，你自己不来。
不过今天wuli小陈总倒是嗨的很啊，好难得。”
高低也是有着川渝母暴龙基因的，受不得这些流氓话的陈悦，转过身来就坐在他身上使劲揪着他的脸，让他不要逞口舌之利，否则有他好看的。
尽管两人已经欢好很多次了，但云帝就爱看小悦悦趴着时的美背。
穿着职业装的小陈总，飒，脱下职业装的小悦悦，幼。
不过没等他准备心动不如行动之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私人电话。
这段时间，能打通他这个手机号码的人，不多。
但基本上个个都是能让他赶紧恢复正形的人。
孙红兵的……
不在此列。
不是关系不好，而是关系太好。
卿云倒是想把电话给掐了继续做点什么的，不过陈悦却没好气的帮他摁下了通话键。
云帝翻了个白眼，不过瞬间的温暖便让他的脸色正常了起来，开始让对面的孙红兵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孙总，有什么指示？”
小陈总也给了他一个秀气的白眼，将自然垂落下来的秀发绾在了耳后。
孙红兵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从电话那头传来：“卿云，我在西域迪化，这边出大事了，你得赶紧来一趟。”
卿云眉头微挑，反问：“什么事这么急？你先别急，慢慢说。”
孙红兵的声音显得有些无奈：“我的小祖宗啊，在电话里说不清楚，你来了就知道了。来了有烤全羊吃。”
卿云一听，心里立刻明白了，孙红兵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敢在电话里说。
到了一定的位份上便知道，电话监听其实很麻烦，手续繁琐而且很费人力。
得够资格。
但是，他们也很清楚，受到电话监听是免不了的。
自己的身份是完全不怕这一点的，但孙红兵有些事情是不敢在电话里说的，或者说让他去西域见面的人不敢或者不愿。
很简单，如果没人，孙红兵那热爱美好生活的油腻中年人，一定会说请他一条龙的。
说有烤全羊吃并没说‘请’字，必然是个局。
倒不是说有什么鸿门宴的顾虑，而是孙红兵搞不定的事，这本身就代表着是个麻烦。
他沉吟片刻，然后开口：“我明天中午到。”
电话那头的孙红兵明显松了一口气，“得嘞，记得衣服穿厚一点，这边风大，冷。”
听懂暗示的卿云挂断电话，将小陈总的脑袋瓜子抬了起来，“看来这几天的日程得改了。”
本来，他今天忙完，就该回集团公司主持几个重要的人事调动。
公司里很多事务，陈悦可以替他处理，再重要一点的，秦缦缦出面也是能办妥的。
但是人事权，特别是高层干部，唯有他能动。
这是秦缦缦自己定下来的规矩。
陈悦微微一笑，表示理解，“外部更重要，你去吧，内部有缦缦和我在，这些调动压个几天也是无所谓的。”
不过说到这里，她眼中闪过一丝担忧，“那你要小心，把小雅姐给带上。”
刚刚卿云开的是免提，吃东西一心二用的她，也听清了孙红兵那明的不能再明的暗示。
卿云轻轻揽过她，轻声安慰着，“放心，我会的。不会有什么大事。
这次去，可能涉及到原来TOP在迪化的产业园的一些敏感事宜，孙红兵不敢在电话里多说。”
陈悦皱了皱眉：“迪化TOP产业园？那里不是你们的重点项目吗？怎么会出大事？”
27个产业园，处置的很是顺利，留下的，要么是如华亭一般准备囤地捂盘的，要么就是如迪化一般规模惊人，需要大投入放在了最后。
卿云叹了口气：“正因为是重点项目，涉及到的利益关系复杂，有些事情必须面对面谈。”
西域北坡经济区核心地带目前唯一成规模的商住地块，要是没人眼红才是怪事。
此时的孙红兵还远远不是什么强龙的，自然是压不过地头蛇的。
说实话，云帝觉得要不是自己还有个衙内身份藏在后面，就算他过去也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西域，自古以来就很麻烦。
……
3月6日
随着飞机轮胎与跑道摩擦发出的尖锐声响，一架喷涂着华国龙图案的空客A319公务机缓缓降落在西域迪化的机场上。
阳光下，硕大的机身反射着耀眼的光芒，那独特的涂装和定制的内饰设计，使得这架飞机在众多飞机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孙红兵站在机场停机坪上，望着这款公务机上的一条龙，嘴角抽搐着，脸上满是不屑，但眼里却露出了艳羡的神色。
这架被外界媒体称为‘炎黄一号’的公务机，是炎黄小卿总的新座驾。
空客A319公务机的独特之处在于这架飞机的外观涂装和内饰设计是完全由业主定制的，使得每架公务机都是独一无二的。
这架公务机，是秦缦缦从五月花俱乐部一位在本轮宏观调控中损失惨重的姐姐手里买的，而且还是崭新刚下线的。
在空客工厂里直接做了更名所有权，并且按照秦缦缦的要求进行了重新的布局调整和涂装、内饰更换。
卖家回笼了资金，秦缦缦也如愿的拿到了大玩具。
而卿云也认为这笔交易不亏——到了他这个地位，私人飞机已经成为刚需。
而A319，恰好满足他的需要。
毕竟其他中小型公务机乘坐人数也就十来人，远远达不到他的要求。
他怕死，出门安保是要带够的。
那么事实上可以挑选的机型就不多了，要么就是空客，要么就是波音，要么庞巴迪。
这飞机正好合适，反正他又不出国，6800公里的航程足够了，而且A319高原地区飞行性能卓越，耐寒性强，适用于高原机场运营，素有‘高原王子’之称，对他来说，完全就是华国全地形通用了。
反而还节约了排队一两年的等待时间。
飞机缓缓滑行至停机位，舱门打开，一道颀长的身影出现在舱口。
孙红兵收起骂狗大户的嘴脸，笑眯眯的在下面招着手。
身着一件深色风衣的卿云也是嘿嘿笑着，步履稳健地走下舷梯。
孙红兵快步上前，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不过让云帝无语的是，孙红兵越过了他，直接和他身后的萧雅打起了招呼，
“小雅，这边的天气冷风大，我们还是赶紧上车吧。”
作为卿云的铁盟，他对萧雅的身份是再清楚不过了，这位可不是什么炎黄集团安保部副部长，而是炎黄集团的老板娘之一。
而且，正因为是‘之一’，所以要格外的礼遇和尊重。
如果是正宫大妇秦缦缦来，他反而要随意一点。
这么做，秦缦缦也硬挑不出什么理来，他和她爸秦天川是平辈论交的。
萧雅微微一躬，原本冷若冰霜的小脸上挂起了笑意。
至于旁边那个钱包已经烧包了的，孙红兵表示，他看面前这架公务机很是不爽。
“你说你俗不俗？简直是俗不可耐！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小卿总喜欢一条龙的！
好！就算你觉得五爪金龙很霸气，你换个颜色行不？
纯白色搭配土黄色，你简直想得出来！
要我说，你干脆把飞机喷成土黄色算了！”
卿云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回击：“你懂什么？这叫个性。”
站他身后的小雅姐差点没憋住笑，原来不只是她们觉得俗。
这个东方金龙的涂装，被她们集体抵制过，但无效。
如果是个徽记还好，可以接受，但这货是飞机通体一条张牙舞爪的龙。
云帝懒得跟他扯颜色搭配问题，他表示，中年油腻男懂个锤子！
过段时间他就会换航空涂料的。
说了他们也不懂，反正他要换的涂料，是绝对不能在空客工厂里喷涂的。
至于现在，刚拿到飞机，只是临时过渡而已。
土黄色也不是他想的，但现在航空涂料色卡就这么多，实现不了珠光金。
但龙的图案是必须的，要的就是一个独一无二。
孙红兵哈哈大笑，拍了拍卿云的肩膀，“你这小子，还是那么牙尖嘴利。走吧，车准备好了，咱们边走边聊。”
寒暄了几句，便一同走向等候在一旁的专车。
孙红兵亲自为萧雅打开了车门，然后自己才坐进了主驾驶的位置。
云帝见状，也知道啥情况，自觉的上了副驾驶。
随着车门的关闭，车队缓缓驶离机场，向着市区进发。
车内，孙红兵开着车，卿云坐在副驾驶，有说有笑的说着西域的天气。
而萧雅则坐在后排，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耳朵敏锐地捕捉着对话的每一个细节。
来之前，家里就针对西域的问题商量过了，她的任务，自然是小屁孩的安全。
西域的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三人身上，带来一丝暖意。
跟萧雅寒暄过了西域干燥风大需要注意保水和用丝巾遮挡后，孙红兵微笑着说，
“今年的西域，天气还算不错，暖冬暖春的，虽然干燥，但有些地方已经开始返青了。
从迪化往塞外江南草原开，那边青草和野花都出来了，这边事了，你要是空了可以带小雅去玩两天再走。”
卿云点点头，望着窗外的景色，嘴角挂起了笑意，“确实，暖冬暖春气候对其他地方不算好多病虫害的，但对西域的农业来说是个好兆头。
今年西域的瓜果一定会很甜。”
后排的小雅姐心里呵呵了两声。
对小屁孩来说，确实是个好兆头。
可以推苏妲己了呗。
就不知道是瓜果甜，还是小白虎甜了。
这俩奸夫淫妇的约定，家里人都知道。
只能说，贱人就是矫情！
撇了撇嘴，她摸出手机，给西宫娘娘发了条短信。
车子刚驶出机场不久，孙红兵就迫不及待地切入了正题，
“电话里不方便说，TOP集团在西域北坡经济核心区的产业园地块，是被人盯上了，想要分一杯羹。”
卿云一愣，随即问道，“是谁？”
以他名声在外的炎黄小卿总，竟然还敢有人乱伸手的……
孙红兵耸了耸肩膀，语气中带着一抹玩味，“你可能都没听说过，野马集团。”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个野马集团，你别看在国内不太显山水，但是它是西域最大的外贸集团，隐藏势力非常雄厚。
于国家的战略定位，其价值不低于老秦总的厚朴集团。”
卿云眉头微挑，他其实是知道野马集团的。
毕竟他是重生过来的人。
但以前他所知道的野马集团，仅仅是做外贸的，老板喜欢马，在迪化有个汗血宝马基地。
没法子，但凡去迪化旅游过的人，都知道野马古生态园里的。
而卿云当初也就顺手查了查，知道野马集团是个什么样的公司。
但要说其战略价值不低于厚朴集团……
他觉得孙红兵在夸大事实。
开国际玩笑了，厚朴，那可是国本行业的龙头，皇商的地位。
此时萧雅的手机哔哔了几声，一台黑莓7210，摁掉苏妲己的短信，打开了邮箱。
她瞄了两眼，在后排插话道，“野马集团，董事长，陈志峰，63年生，汉族，党员。
西域优秀青年企业家、西域十大杰出青年、华国马业协会常务理事，93年在阿勒泰创办野马实业，主业外贸。
全华国对中西亚地区的出口70%都通过野马集团。
在西域的影响力不容小觑，他们的业务遍布整个中西亚地区，甚至延伸到了欧洲和北非。”
……

第65章 停靠在八楼的二路汽车
见萧雅的信息如此灵通，孙红兵有些意外，点了点头继续说着，“这个陈志峰，不简单。
他在会见，注意，我说的是‘会见’，他在会见金帐汗国可汗时对可汗说，‘你们国家所有人的内裤都是我提供的’。”
卿云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在于萧雅嘴里那个70%的数据。
而在于孙红兵描述的陈志峰对别国一把手的态度。
会见……
而那句‘你们国家所有人的内裤都是我提供的’，代表着怎样的霸气？
又代表着陈志峰到底有着怎样的身份背景？
特么的，这逼要是不是二代才怪了！
不然脑袋是没法在肩膀上的。
孙红兵挑了挑眉头，继续说道：“通过新闻，你应该知道汗血宝马吧。”
早知此事的卿云，此刻只能点点头，说：“知道，作为国礼送给过我们一匹，很是珍贵。
而且金庸的小说写过，射雕英雄传嘛，汉武帝也曾为了它远征西域灭了他们一次。”
孙红兵笑了笑，戏谑的开了口，“汗血宝马，陈志峰有上百匹，全是金帐汗国送的。”
卿云闻言只能摆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表情，感叹道，“这……这就牛逼大大的了。”
此时孙红兵定定地望着前面的红绿灯，轻轻说道，“小卿，这是我惹不起的人物。”
卿云沉默了，他知道孙红兵的意思，这个陈志峰，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商人，他的背后，有着错综复杂的国际关系和深厚的政治背景。这场博弈，似乎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陈志峰的背景有多深？”卿云问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
孙红兵叹了口气，“深不可测。野马集团在西域的影响力，可以说是一手遮天。
他们不仅控制着西域的外贸，还深入到能源、矿产、交通等多个领域。
而陈志峰本人，更是在中西亚地区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萧雅补充道：“而且，野马集团在地方上的投资，很多时候都是以国家战略的名义进行的，他们的行为往往能够得到当地政府的支持和配合。”
“至于西域北坡经济核心区，”
孙红兵顿了顿，继续说道，“就像你上次说的一样，那不仅仅是一片土地，那是华国向西开放的桥头堡，是连接欧亚大陆的枢纽。
谁掌握了那里，谁就掌握了未来。
所以，土地性质变更后，被盯上也是正常的。”
卿云的眉头紧锁着，他能感受到孙红兵话语中的无奈和焦虑。
这种非商业场上的不可控因素，让孙红兵很是憋屈。
他苦笑着说道，“小卿，这个野马集团，就像是一块巨石挡在了我们的路上，让我在迪化什么事都做不了。”
他找谁都没用，只能把卿云给叫来。
希望凭借卿云那重大项目推进小组副主任的官方身份进行斡旋，看看能不能打开一些门路。
关于这一点，他也是被人点了才想起的。
让他觉得莫名其妙的是，他在谋求和陈志峰对话的时候，中间人说，这事，他不够格，让他的盟友来。
盟友，自然是石玉柱和卿云。
孙红兵也不傻，很清楚这事和石玉柱不可能有啥关联。
所以，别人点名的盟友，只能是卿云。
车内，阳光斑驳，西域的风沙似乎也被这温暖的光线所软化。
卿云的目光从窗外的景色收回，落在了孙红兵略显焦虑的脸上。
他沉思了片刻，然后缓缓地开了口，“我大概懂了，但孙哥，这个项目你自己是怎么想的？你给我交个底。”
他的精力不可能放在房地产项目上，操盘还是看孙红兵的。
孙红兵舔了舔嘴唇，无奈的情绪在他的声音中弥漫开来，
“我能怎么想？我现在想的就是快进快出，哪怕是直接项目转让都无所谓，只要能保证我们的本金和资金成本，我是不想牵扯过多的。”
他很清楚，在华国做生意，有些事情是免不了的。
陈志峰不是他能抗衡的，如果能快进快出那是最好的，换个地方卖房子又不是不行。
北坡经济核心区虽然好，但是钱这个东西，有命挣还得有命花才行。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不是商业范畴了。
或者说迪化这个局面，不是他此刻能碰的，也就卿云能和别人搭上话。
卿云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快进快出、收回本金、实现收益都是没问题的，但不想牵扯那不可能。”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别人是想一起发财，是善意。
要真是有什么恶意，你现在应该可不是坐在这里和我玩心眼。”
孙红兵闻言，此时也是笑眯眯的说着，“这不是把你喊来了，这种场面，该你上了。”
卿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靠！跟我在这里演戏呐，刚刚那愁眉苦脸的样子呢？”
孙红兵嘿嘿笑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是你小卿总体现合作价值的时刻了。”
卿云白了他一眼，戏谑的开了口，“那就多分我点？”
孙红兵啧啧出声，“呵呵！这点钱，你小卿总还看得上？行行行，我多让3个点，行了嘛，但事你得给我平了。”
卿云嗤笑了一声，“8个点，不二价！什么平事不平事的，你就是想靠着我和别人搭上线。”
孙红兵耸了耸肩膀，“跟聪明人说话真没意思。8个点，你抢银行啊！”
卿云戏谑的望着他，“没意思就烦请你老人家掉个头送我回机场。”
孙红兵赶紧说道，“成交！8个点就8个点！”
项目总利润的8个点，换他在一片处女地的塞上的通行无阻，怎么算怎么值当。
何况，要是能和陈志峰搭上线，做点国别间外贸，就算只是喝口汤，那也可比房地产还暴利。
主要是省事。
一旦渠道建立起来，那就是源源不断的现金流。
萧雅在后排听着两人的对话，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她知道，这两个男人之间的较量，不仅仅是在商场上，更是在智慧和胆识上的较量。
而她，作为旁观者，更多的是提供信息和策略支持。
她打开手机，再次检查了一遍刚刚收到的信息，确保所有的数据都是准确无误的。
“对了，我这边还有个消息，你们可能感兴趣。”萧雅突然插话。
孙红兵和卿云同时看向她，“什么消息？”
萧雅淡淡地说，“关于陈志峰的，他最近在政治上有些动作，似乎在寻求更大的支持。
他想将手伸到西南出海方向。”
卿云和孙红兵对视一眼，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非常重要。如果陈志峰真的在寻求政治上的支持，那么他们需要重新评估整个局面。
“小雅姐，你继续跟进这个消息，我们需要更多的细节。”卿云严肃地说。
车内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每个人都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至关重要。
他们需要更多的信息，更多的策略，才能在这个复杂的棋局中占据一席之地。
孙红兵深吸了一口气，打破了沉默，“小卿，我知道你有足够的资源和人脉，但这个陈志峰，他不是一般人。
他的背景和影响力，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他想说，要不就算了。
一个做着国别贸易，却又想在政治上有动作的人，他就真的不想打交道了。
钱要赚，命要保。
塞上，本就是国别贸易中两大陆路关口之一，能占据这里，已经可以说是体制容纳的极限了。
而陈志峰居然又想去控制西南出海口，这雄心壮志的看起来很是荡气回肠，但他可不想沾边。
真还不如眼前这个小王八蛋！
这小子看似锋芒毕露，但实际上知进退，总是能在风口浪尖之际悄然转身，给所有人一个过得去的台阶。
卿云点了点头，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凝重，“我知道，但总要谈谈嘛，先听听他怎么说。
况且，法治国家，有法律和规则作为武器，而且，我们的目标是保护我们的投资和利益，这并不违法，他也不可能硬来。”
孙红兵苦笑了一声，“法律和规则？在这些人眼里，这些不过是他们手中的玩具。”
卿云摇了摇头，“那我们就让他们看看，这些玩具也能变成利剑。”
他知道孙红兵并不了解他的真实背景，但他并不打算透露。
玩具还是利剑，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
他的剑，更硬。
孙红兵点了点头，避而不谈也不是个事，“小卿，你有什么计划？”
卿云微微一笑，“计划？能有什么计划？别人要我来迪化，就等着他来见我们呗。
不过，我们先从收集情报开始，了解陈志峰的每一个动向，然后我们才能制定出最有效的对策。”
孙红兵点了点头，他知道卿云的谨慎和周密。
卿云扭头看向萧雅，“小雅姐，你那边有什么进展？”
来之前就交代了的查查西域，只是当时不知道到底是谁要见他而已，现在知道了，那么至少国安资料库里，这些人的料多的是。
正在看笔记本电脑的萧雅抬起头，“有一些关于陈志峰的私人信息，包括他的家庭成员和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先分析分析，看看先从这些信息入手，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孙红兵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卿云，“小卿，你看能不能让老秦总出面，这个时候，我们需要他的力量。”
卿云微微一笑，是淡淡地说，“孙哥，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的。你放心，我们不会输的。”
开玩笑了，且不说他那牛马衙内也是衙内的，也不用动用他外公的力量，光是那天字第一号衙内的照拂，这片土地上就没人敢和他玩衙内那一套的。
别以为搞科研的都是书呆子，或者是遇上兵的秀才。
所有人都只能和他在规矩内说话，既然是规矩内，金身无数的他又有何惧哉？
萧雅在后排静静地听着，此时她微笑着开了口，“孙哥，你放心好了，他有足够的能力解决这个问题。我们不需要依赖任何人。”
孙红兵看着卿云和萧雅自信满满的样子，心中的焦虑逐渐减轻。
天塌了，个子高的顶。
他点了点头，“行吧，那我就放心了。现在就等别人上门了。”
卿云望着窗外远处的那一抹绿色，嘴角挂起了笑意，
“晚上在哪吃？把酒准备好。”
……
车子缓缓驶入迪化昆仑宾馆的大门，这座历史悠久的建筑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庄重。
昆仑宾馆，作为迪化的历史性、政治性地标建筑，不仅承载着西域的荣光，更是见证了无数历史瞬间。
自上世纪五十年代末落成以来，这里就成为了接待国内外重要贵宾的国宾馆，每一块砖、每一面墙都似乎在诉说着过往的辉煌与神秘。
孙红兵转头对卿云和萧雅说：“一路辛苦了，你们先去房间休息一下，我去安排晚宴。”
原本孙红兵是安排卿云住迪化酒店的，那里要豪华的多，却被萧雅阻止了，说在昆仑饭店他们定好了房间。
孙红兵闻言顿时就目瞪口呆起来。
他知道卿云现在早已今非昔比，能量大的惊人，但万万没想到会如此之大。
昆仑饭店可不是一般的地方，尤其是在世纪初的西域。
这里不仅是国宾馆，更是迪化的政治中心，许多重要的政治会议和外交活动都在此举行。
对于卿云这种带着几十号安保的，要想没有预约的住进去，还要使用符合他身份的房间，光是审批都是一件麻烦事。
可偏偏别人就是住进去了。
都来不及吐槽什么‘小卿总手眼通天’，这个安排让他措手不及，只能重新去安排晚宴的地方。
晚宴，要想匹配这里的地位，他只能去找人协调昆仑饭店的餐厅。
没法子，说了他请客的。
不能掉价。
所以，这个脸打肿了他都得去实现。
卿云点了点头，随着礼宾员的引导，带着萧雅来到了他们的套房。
孙红兵订不订的上这里的餐厅，他不操心。
他相信萧雅一定会提前安排好的，只要孙红兵过去问就一定是会有的。
但自己去安排就显得有些不合适了，他是客，孙红兵是主。
兜兜绕绕一圈，这叫人情世故，让孙红兵觉得有面子。
至于为啥住这里，而拒绝孙红兵安排的迪化酒店……
因为他要命。
这可不是十来年后的迪化，此刻的迪化……他觉得还是这里最有安全感。
……
套间，名称前面带不带酋长的不知道，但确实很大。
房间宽敞明亮，装饰豪华而不失典雅，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尊贵与舒适。
一个字，壕。
壕到小雅姐觉得秦缦缦这败家大妇简直太要不得了，完全是在给安保工作增加难度！
卿云放下行李，环顾四周，不由得哼起了刀郎的《2002年的第一场雪》，“2002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时候来的更晚一些。”
小雅姐觉得这首歌似乎在诉说着他们此行的不易，也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挑战。
云帝则表示，她懂个屁。
翻了个飒爽的白眼，小雅姐开始整理行李箱，将衣物一件件挂进宽敞的衣橱。
“停靠在八楼的二路汽车，带走了最后一片飘落的黄叶。”
云帝的歌声渐渐停歇，他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观赏着外面的空中花园。
昆仑宾馆，高8层，一度是全西域楼层最高、服务设施最好的宾馆，并声名远播。
所以，八楼在西域人的嘴里，就是昆仑宾馆，歌词中的八楼，就是这里。
他们此刻便住在八楼，这个房间，曾经接待过诸多重要贵宾的地方，见证了许多历史性的时刻。
宾客享受宁静时光的空中花园，绿树成荫，花香四溢。
卿云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来自空中花园的清新空气，仿佛能洗去旅途的疲惫，转过身来给小雅姐讲述着歌词的含义。
萧雅已经习惯了小屁孩对这些细节的关注。
见怪不怪了，也许，这也是他与众不同的地方。
“是啊，这里的每一砖每一瓦都有它的故事。”
萧雅很是敷衍的回应着。
不过，一边挂衣服，一边她的目光落在了房间的装饰上，那些精致的雕刻和壁画，都在诉说着宾馆的过往。
很有历史感，但她表示，赶紧收拾完东西，她还想眯一觉的，没那闲工夫。
从华亭到迪化，5.5个小时的飞行时间，算上出发达到路上的时间，就算是私人飞机也花了7个小时。
而且更过分的是小屁孩在飞机上从来都是不老实的，她现在只想睡觉。
等她整理好衣服准备关窗帘睡觉时，云帝又开始作妖了。
“诶！不洗澡怎么能上床睡觉？爱点干净啊！”
看着一脸正经加无辜的准备震精的小屁孩，小雅姐只想把枕头砸他脸上。
有完没完！
“我睡沙发行不行？！别折腾我了，我困！”
云帝笑眯眯的摇了摇头，“澡还是要洗的，不然多不卫生？”
说罢就推着她进了浴室。
闲着也是闲着。
再说了，到晚上吃饭还有好几个小时的，会睡岔生物钟的。
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睡得更香。
“死变态！”
……

第66章 西域自古并不穷
昆仑宾馆的宴会包厢内，金色的灯光柔和地洒在每一件精致的装饰品上，营造出一种奢华而神秘的西域风情。
墙壁上挂着手工编织的挂毯，图案繁复，色彩斑斓，讲述着古老的丝绸之路故事。
包厢的一角，一架雕花的屏风后面，隐约可见一架古琴静静地摆放着，似乎随时准备奏响一曲悠扬的西域古调。
服务员们身着色彩鲜艳的民族服装，头戴精致的小帽，腰间系着流苏腰带，随着她们轻盈的步伐，铃铛发出悦耳的叮当声，为这奢华的宴会增添了几分生动的气息。
卿云和孙红兵坐在包厢里，环顾四周，孙红兵不禁感慨着，“这昆仑宾馆的宴会包厢，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老祖宗打下这里，是明智之举！”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流露出一抹男人懂得都懂的猥琐神色。
葡萄美酒夜光杯，在西域，还是葡萄酒好。
孙红兵抿了一口杯中的美酒，赞叹道，“这酒，真是不错。不过，比起夏天的西域风情，还是差了点味道。”
卿云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恐怕差的味道不是酒，而是那些舞娘的舞姿吧，”
孙红兵嘿嘿笑着，“咱们来的不是时候，要是夏天，那些露着肚皮的民族服装才叫民族服装嘛，那才是真正的西域风情。
听说这边还有大洋马，夏天的时候，把老石，老杨，老熊叫上，你不准带婆娘，我们在这边好好玩玩，骑骑马，骑骑马的。”
这话，云帝不敢接。
哪怕现在小雅姐不在，去处理其他事情去了，他也不敢。
孙红兵乜了他一眼，笑骂了一句‘怂货’后，也就揭开不提了。
这家伙六个婆娘的，要想一个都不带的和他们这群老流氓出来玩，那确实也为难这小子了。
云帝能说啥，只能说他这辈子就没那个命。
而且，要想勾栏听曲啥的，家里就可以。
小雅姐、章小俪、苏采薇，这三人组，跳起舞来，都可以让他化身为狼的。
随着夜幕的降临，昆仑宾馆的宴会包厢内灯光璀璨，映照着房间内的每一处细节，使其更显富丽堂皇。
8点正，晚宴正式开始，服务员们身着色彩斑斓的民族服饰，如同西域画卷中走出的精灵，她们的动作优雅而迅速，将一盘盘精致凉菜摆放在桌上，每一道菜都如同艺术品般令人赏心悦目。
卿云和孙红兵坐在装饰华丽的包厢内，轻声交谈，等待着晚宴的开始。
他们的目光不时在服务员们身上流转，对这西域风情的服饰赞不绝口，同时也不免带着一丝男性的玩味。
不是猥琐，而是正常。
不看才是不尊重。
至少云帝是这么认为的。
“小卿总，孙总，久仰大名，鄙人陈志峰，不请自来，还望海涵。”
随着一声洪亮而充满江湖气息的笑声，包厢的门被推开，陈志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孙红兵的手微微一抖，不是因为陈志峰的笑声中蕴含着什么魔力，而是因为这笑声的出现本就出乎他的意料。
昆仑宾馆不比其他酒店，是国宾馆。
作为国宾馆，它的每一砖每一瓦都透露着庄严与神秘。
在没有重大接待任务的时候，这里虽然对外开放，但如同群众大会堂一般，部分区域是不对外界开放的。
尤其是像他们所在的这种宴会厅高级包厢，是不对普通宾客开放的。
而他们所在的包厢安保程度之夸张，在他看来，几乎可以说是铜墙铁壁，一般人连门槛都摸不到。
更让孙红兵感到意外的是，就在晚宴前，西域地方特意派出了一位大员，带着科技部门的负责人亲自来拜访卿云，临走时还特意叮嘱宾馆方面，必须确保小卿总的安全，不得有任何打扰。
在如此严格的安保和特意的叮嘱下，陈志峰却能在这里如入无人之境，这让孙红兵不得不重新评估陈志峰的实力和背景。
陈志峰似乎很享受孙红兵脸上的错愕，他走到卿云面前，伸出了手，“小卿总，您好。”
卿云微笑着站起身，与陈志峰握手，“陈总大驾光临，真是让我们这个晚宴蓬荜生辉。请坐，请坐。”
陈志峰环视了一下包厢，开口笑道，“昆仑宾馆的西域风情装饰很是正宗，让人仿佛置身于千年之前的丝绸之路。
这里的西域风情，小卿总和孙总来迪化一次，一定要多留几日，感受感受。”
卿云闻言，不咸不淡的回应着，“陈总见多识广，这里的装饰确实别具一格。”
陈志峰的眉头微微一挑，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场晚宴远比他预想的要复杂。
然而当他自信满满地坐下，准备以主人的姿态招呼服务员添置碗筷时，几个细节让他的笑容瞬间凝固。
此时的桌上，已经整齐地摆放着三副碗筷，仿佛早已预料到他的到来。
更让他感到意外的是，他的面前摆放着一盒莫合烟和一盒白色无标特供香烟，这正是他的习惯——一支莫合烟后，搭配一支无标特供。
这种细节上的贴合，让他不禁感到一丝不安。
而最让他震惊的是，他的位置上竟然还摆放着一把英吉沙割肉小刀。
这种小刀是西域的特色，锋利而精致，而卿云和孙红兵的位置上却没有。
他一直以直爽的江湖面目示人。
即便是在商务宴会上，他吃西域的烤物时，也只用一把小刀进行切割，而后便是手抓撕扯，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主打的就是一个粗犷。
陈志峰的目光中闪过一抹疑惑，他直视卿云，声音中带着一丝探询，“小卿总，你似乎早就知道我会来？”
他的声音中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颤抖。
得知卿云抵达迪化的消息后，他是犹豫了许久，最终决定今晚直接前来。
但他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这一决定。
而此时注意到的细节，让他觉得有些不寒而栗了。
卿云微微一笑，耸了耸肩膀，他的态度从容不迫，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陈总是个爽快人，那我也不绕圈子。我的时间非常紧张，所以今晚是你唯一能见到我的机会，过了今晚，你恐怕就见不到我了。”
陈志峰的脸色微变。
这场晚宴原本是一场他精心安排的会面，却没想到变成了眼前这位小卿总的精心安排。
卿云的态度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他意识到，自己可能低估了眼前这个年轻人。
而且，自己对卿云的了解，远没有卿云对他的了解还要深。
因为，此时他的位置上还出现了一种蘸酱。
是他最喜欢的。
陈志峰的背心都出汗了。
这种蘸酱，是因纽特人的一种风味蘸酱，国内是没有的。
腌海雀的汁水，因为臭，普通人根本无法接受，又是过嘴的东西，他也只敢在家里吃。
一般人根本不会得知他的这个奇特的嗜好。
也只有他的身边人才会知道。
偏偏卿云不仅知道，而且还把这种酱料摆在了他的面前。
国内买都买不到，西域只有他家厨师会做的东西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代表了什么？
陈志峰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唾沫。
难道说，这小子已经完全继承了凌家的实力？
也是，就卿云一个独苗了。
就是自己的策略要变了。
陈志峰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商人，而是一个有着深厚背景和强大资源的……
顶级衙内！
他的态度变得更加谦逊，声音中满是诚恳，“小卿总，我想和您交个朋友。”
卿云的目光在陈志峰脸上打量了一番，似乎在评估他的诚意，然后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嗯，听起来很不错，我个人也很喜欢交朋友。”
陈志峰察觉到卿云的态度有所缓和，迅速抓住机会，趁热打铁地说，
“听说小卿总麾下的炎黄集团正在做手机，我手头上可是有不少销路。”
他顿了顿，语气中满是诚恳，“小卿总，请您相信，这次我之所以插手孙总的项目，我完全是出于一番好意。”
他舔了舔嘴唇，继续说道，“西域是个多民族聚居的区域，关系错综复杂。
孙总，您可能把北坡的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宋儒华当年在西域只是开了个头就直接烂尾，正是如此。
这里的地方机关只能协调，而无法完全做主。如此核心的一个区域，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
何况您现在是把土地性质从工业用地变成了住宅和商业用地，那更是一块香饽饽，引得各路人马都垂涎三尺。
我现在卡在这里，其实是在帮您挡住那些不必要的麻烦。”
孙红兵闻言，目光在卿云和陈志峰之间徘徊了几圈，见桌下卿云手指敲了敲膝盖，他立刻脸色微沉，咳嗽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讽刺，
“这么说来，我倒是要多谢陈总您的好意了，要是没有你，看来我们要被那群妖魔鬼怪给撕了是吧。”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显然对陈志峰的“好意”并不买账。
不过此刻，他心里更是掀起了一波惊天骇浪。
特么的，卿云这个小王八蛋到底是什么身份？！又到底有什么背景？！
能让一个绝逼是至少是大院子弟级别的人这么爽快低头的……
绝对不是一个秦家的女婿或者什么重大项目推进小组的副主任可以办到的！
而此时陈志峰摇了摇头，乜了孙红兵一眼，“孙总，您别误会，这个项目，后续的事情，我帮您全部搞定，保准没人找您麻烦的。
您放心，我对这块地没有任何想法，权当做我对小卿总的见面礼。”
看着是服软的话，但却透露出一股不容孙红兵置疑的霸气，让孙红兵眼角连续抽搐了好几下。
他被这句话给噎住了。
他倒不怀疑陈志峰是在诓骗他，是在没有困难制造困难，然后解决困难来换人情。
来西域这几天，他也察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
这里的水，太深了。
而且和国内其他地方不同，这里的水，有种不一样的浑。
其他的地方，无非便是两种矛盾，中枢地方，地方内部。
但终归是内部。
而西域……
可以说，是他平生见过最复杂的局面。
西域和内地、民族之间，甚至还有点内外交织的模样……
如果不是这块地太肥太香，他其实都不想在这里搅和下去的。
所以当之前卿云问他打算的时候，他的退堂鼓也是有几分真心的。
不过在看到这小王八蛋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后，坦率地说，他又有了几分活络的心思。
好吧，此刻孙红兵对自己这个铁盟又有了新的认识。
可笑自己到处找大腿的，原来真神一直就在自己身边。
但是陈志峰这么说，虽然坦率而直白，但让他很是不爽。
原来他只是个陈志峰见卿云的搭头，别看陈志峰嘴里孙总孙总的，但其实从来都没把自己当做一回事。
这时，卿云说话了，手搭在孙红兵的肩头，一脸轻挑的笑着，
“可能陈总对我们的关系不了解，孙哥，是我的至交好友，我的起家，没有孙哥的义助，是没法成功的。我这个人，很讲情义的。”
孙红兵闻言愣了一下，而后拍了拍卿云手背，望着他的笑容，心里暖洋洋的。
他懒得去猜卿云到底有着什么背景了。
有的时候，看破不说破是最好的选择，说破了，朋友都没得做了。
面前这小子，永远是那个第一次见面就敢对他空手套白狼的小王八蛋，永远是嘴里叫着要去一条龙却根本不敢付出实践的怂货。
看着面前两人的眼神，陈志峰顿时明白自己说错话了，惹到别人铁子身上了。
不过陈志峰却没什么懊悔或者不服，眼见着卿云肯为孙红兵出头，他心里反而有些欣喜。
看来这位小爷确实是重情重义之人。
他倒也光棍，直接承认错误，
“我的错！孙总，实在不好意思！我自罚三个太阳酒！”
这种事情说得多错的多，他没有多说什么废话，拿起桌上的五粮液便让服务员拿碗来。
在伊犁，饮酒方式别具一格。当地人将酒倒入小碟中，赋予其诗意的名字——“月亮酒”。
而“太阳酒”则是在小碗中倒满酒，其烈性如同炽热的太阳，令人敬畏。
孙红兵一看那碗，脸都绿了，一碗酒三两三还有多，一瓶五粮液也就堪堪倒满三碗。
他赶紧劝着，“陈总，过了！过了！这样……
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这事我们揭过不提就此翻篇，从今以后谁也不提这事。
好朋友情义都在酒里，我和小卿陪陈总喝一碗，以后都是好朋友。”
孙红兵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他并不是好说话，而是这计量单位让他受不了。
就没见过这么喝酒的！
他很清楚，旁边那个开始贱笑的小子是一点都不怵的。
那货的酒量，深不见底，号称专业扶人18年的，反正每次喝酒，不管是自己还是石玉柱、杨诩、雄海鸽，都是被这货一个个给扶上车的。
而面前这个陈志峰，显然也是一个狠人。
赔罪用一斤酒，特么的菜都还没开始吃！
孙红兵觉得要是开了这个头，今天自己绝对半场不到就钻桌子下面去了。
卿云在那贱兮兮的笑了几声，然后也站了起来，
“陈总，按我孙哥的意思办，怎么样？干了这碗酒，我们边吃边聊。
我是喜欢交朋友的。今天能和陈总认识，也是缘分。”
陈志峰见卿云给了台阶，也就顺势下了。
举碗，一饮而尽。
三人相视一笑，酒精的热烈在腹中燃烧。
孙红兵差点当场就吐了，卿云赶紧让他吃点东西压压酒。
孙红兵也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反正今天他不是主角，也就是个陪酒的，直言自己酒量不行，认怂，要了月亮杯陪他们喝。
陈志峰自然不以为忤，反而觉得孙红兵倒是有几分真性情。
吃了几口菜后，卿云主动把话题拉了回来，
“陈总，你可能不知道，我那手机可不是什么可以在西域畅销的。”
不要以为西域穷……
2020年，人均GDP最高的城市是鹏城，排名第二的城市来自西域，城市别称黑油山。
而且，这是鹏城历史上第一次超过黑油山。
此前的30年，黑油山无论是人均GDP还是人均收入，断崖式领先全国。
云帝就读蜀大的期间，学校里多的是从西域来的同学，每个人的生活水平也是断崖式领先当时大学生的。
基本上人均生活费比普通大学生多出几倍，甚至多出一个零。
反而是来自西域首府迪化的学生，要穷一点……
但这个穷，也是相对黑油山而言的，总体上都比其他省份的学生要富裕很多。
所以，炎黄集团那看似功能强大实则就是加强版山寨机的手机，在这里根本不会有多少销量。
他知道陈志峰是什么意思，但一向喜欢掌握主动权的云帝，就是不接茬。
陈志峰见状也是无奈的笑了笑。
习惯了。
只能说，敢出来做事的衙内，绝不是什么草包。
而卿云这个野生衙内，更是如此。
但他有信心能够说服卿云。
……

第67章 好吧，手机也可以水土不服的
“小卿总可能有所不知，我曾有一段经历，就是在中亚地区推销国内已经淘汰的黑白电视。”
陈志峰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抹回忆的光芒，然后继续说道，“那时候，许多人都认为黑白电视已经过时，市场上早已被彩电取代，没有人会对这种老古董感兴趣。
但是，98年我在中亚的一个偏远的村落里，看到一群孩子围着一台黑白电视，聚精会神地观看着节目。
那一刻，我意识到，尽管黑白电视在技术上已经落后，但在某些地区，它仍然承载着人们对信息和娱乐的渴望。
它足够的便宜，便宜到可以满足这些地区人民的基本需求。”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几分感慨，“在中亚，因为基础设施的问题，电力供应上是吃紧的。
而黑白电视因为功率小，只有40瓦，相对于彩电动辄上百瓦甚至200瓦来说，这让它在中亚乃至非洲地区变得非常实用。”
陈志峰继续说道：“而且，黑白电视的维修和配件相对容易获得，成本也低，这使得它在发展中国家的市场上具有了独特的优势。”
他看了看卿云，语气中满是认真：“所以，当我听说炎黄集团正在开发这款手机时，我立刻想到了我们在中亚卖黑白电视的经历。
我觉得小卿总的手机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指了指桌上的手机，“您那款手机的设计和功能，虽然在华国可能不是主流，但在发展中国家里，它完全有可能成为改变游戏规则的产品。”
卿云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但并没有立即表态，“陈总，消息挺灵通的啊。”
陈志峰摇了摇头，谦虚地说：“小卿总谬赞了，这已经不是什么保密的事情了，圈子里面稍微留心便能得知。
我认为，中亚、中东地区，比坦桑尼亚更需要您的手机。”
卿云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好吧，这个陈志峰也不简单。
他沉吟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陈总，你的意思是，你有能力将我们的手机引入中亚、中东市场？”
陈志峰笑了起来，“小卿总何必这么迂回的试探？你也知道我陈志峰是做什么的。
这么说吧，中亚我能保证的签单量，至少不低于坦黑哥军方的十倍。
而中东……”
他笑了笑，“小卿总，我和我的朋友们，在中东地区有一定的人脉和资源。
我相信我们可以通过一些合理的手段，让炎黄集团的手机在中东的市场占据一席之地。”
卿云还没说什么，倒是旁边的孙红兵脸色变得苍白了起来。
此时的他的心跳快速加速着，陈志峰话语中强调的“市场”二字如同重锤一般敲打在他心上。
他不是傻瓜，自然能听出陈志峰的话中有话。
他突然感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愚蠢。
刚刚就应该趁势把自己灌醉，然后躲到桌子下面去。
怎么，市场、非市场的，还准备和国家抢生意不成？
肯定不是的，这群二代绝不是蠢货。
显然，这些人的手段远比他想象的要高明得多。
只能说，别人真特么的……牛逼！
孙红兵在心里幽幽的叹了口气，好吧，这钱确实该二代挣。
因为有些生意，国家是无法直接出手做的，而家庭荣辱和国家深度绑定的二代们，此时出手挣点钱，是世界通行的做法。
出了事惹了祸，无非就是打这群人的板子而已，古今中外都一样。
这个世界的规则从未变过。
只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卿云这小王八蛋，现在都特么的都可以和别国军方做生意了？
虽然说倒也正常，毕竟这小子做的是电子设备，目前的主要产品又是电脑，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
但孙红兵从来都没想过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这么突然。
而且照陈志峰的说法，貌似这小子已经做成了一单了。
还是去年年会才宣布没多久的手机业务……
孙红兵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的波澜难以平息。
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这种压力来自于他对自己所处局势的重新评估。
他原本以为今天这局只是一场普通的商业博弈，但现在他意识到，这场游戏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和危险。
当然，这危险……是他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无奈的开了口，“陈总，您这话说得我都快坐不住了。
我一直以为我只是在和一群商人打交道，没想到这里面的水这么深。”
孙红兵不得不开口，他意识到自己完全低估……甚至可以明确的说，错判了卿云和陈志峰的背景和能力。
他们所涉及的生意和关系网远超过他的认知，这让他感到了一种深深的不安。
他知道，自己已经卷入了一场大游戏之中，而这场游戏的规则和参与者都是他以前无法想象的。
主动开口挑明，他也是在寻求一种安全感。
他希望通过直接的方式获得更多明确的信息，以便更好地理解自己所处的位置和可能面临的风险。
他需要知道，自己是否能够承受这些风险，以及是否有能力在这场游戏中生存下来。
同时，他也在试探陈志峰和卿云的反应。
通过直接提出这个问题，孙红兵想要观察他们的反应，不行他就尽快离场，有些事不是他能听的。
陈志峰笑了笑，似乎对孙红兵的反应并不意外，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见过大风大浪的沉稳，
“孙总，您是明白人，有些事情只能意会不能言传。小卿总既然让您坐在这里，你就安心坐。”
陈志峰觉得，不该他来开这个口，之前卿云对孙红兵的态度让他也不敢乱说什么。
卿云也注意到了孙红兵的不安，他轻轻地拍了拍孙红兵的膝盖，语气温和而自信，
“放心，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我也从来不会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孙红兵闻言心里踏实了许多，他自嘲的笑了笑，“好吧，陈总见笑了，这些大事情，我还是第一次接触。”
陈志峰举起酒杯，轻轻碰了碰孙红兵的杯子，“孙总，你要相信，小卿总和我都是为了国家效力的正经商人，不会做什么乱七八糟的事的。
只是，在那些国家做生意，手里没点家伙事，只能做肥羊。
而这种实力，国家也只会交给信得过的人，一般人，就算给你，你也不敢啊，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这道理，孙红兵也懂，只是以前只是听传闻，而现在……
卿云拍了拍他的肩膀，举起了杯子，“今天能坐在一起，就是缘分。来，干一杯。”
三人的杯子在空中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孙红兵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饮酒，更是一次权力和利益的交换。
他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也明白，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贼船已上。
仰头的一刹那，他眼巴巴的望着卿云的脸庞，心里吐着槽，小王八蛋，你可千万别坑老哥哥啊！
收到他的眼神后，云帝差地差点呛了酒。
待放下酒杯后，他拍了拍孙红兵的肩膀，戏谑的望着他，“你难道就不想把房子修国外去？”
孙红兵闻言愣住了。
卿云手指点了点桌子，语重心长的说着，“别忘了上次王师是怎么坑你的。
孙哥，不要站在人民的对立面，多为国家做做事。”
卖房子，不偷不抢，是正经赚钱的生意。
但是赚多了，人民是有怨言的。
座上宾沦为阶下囚的事情，其实并不在于房地产商做错了什么。
行业口碑坍塌的时候，哪怕你完全是按照规则做事，没有触犯任何法律，在人民的眼里你都是错的。
因为情绪需要一个宣泄口。
群情激愤之时，谈不上对错的。
要想在雪崩之时保住自己，那么必须有能影响天意的功德。
当然，也要有影响天意的实力。
百万农民工的，为国家在海外守护利益，这就比较nice了。
说罢，不理会呆愣起来的孙红兵，他看向了陈志峰，“成交，但我有个条件。”
陈志峰的脸上立刻绽放出喜悦的光芒，他急切地向前倾身，双手撑在桌子上，眼神中满是期待，
“什么条件？只要小卿总您开口，我陈志峰定当竭尽全力。”
卿云的目光中闪过一抹戏谑，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才慢悠悠地开口，“帮我搞马。”
陈志峰微微一怔，显然是没有预料到这个要求。
这……
这算什么条件？
圈内人都知道他的马多，不仅是种类，还有数量。
卿云的这个条件，对他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陈志峰刚想说什么，忽然愣了一下，差点咬了舌头。
这位小爷6个女朋友的……
难道此马非彼马，而是另外一种？
巧了不是，他也爱。
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急忙问道：“什么马？小卿总，请放心。不管什么马，只要小卿总您想要，我都能搞到。
我陈志峰是个爱马之人，中东马、西亚马、拉美马、大洋马、小只马、东瀛马、新罗马、东欧马都无所谓，您只管提需求，我来负责实现。”
总不可能是非洲马吧？
这一点他还是相信小卿总品味的，不会那么重口味。
卿云听到一半时还在感慨陈志峰果然是马王，什么马都有，但听见什么小只马后，顿时无语了。
这是他能骑的？
陈志峰敢送，他也不敢要啊。
再说了，要论小只，他家里可有两个的。
无论是芊影大人还是小陈总，都算得上小巧玲珑。
但是东瀛马……
云帝有点意动。
主要是骨子里的国仇家恨，让他觉得什么‘封狼居胥’之类的都不算现代华国人最高的武勋。
江户牵羊祭先祖，樱花树下醉倭女，才算。
他吞了口唾沫，而后一脸道貌岸然的摆了摆手，示意陈志峰正经一些，随后正色道：“我指的是汗血宝马。”
陈志峰的脸上满是惋惜，他缓缓说道：“小卿总，这是小事了，我现在都有。”
看来不是同道中人，小卿总要的真是正经马了。
他沉思了片刻，然后诚恳地看向了卿云，开口说道，
“小卿总，您要是真的喜欢马、爱马，那就只能将汗血宝马放在西域。
其他的地方……无论是西蜀还是华亭，汗血宝马都活不下来的。
因为它习惯了干燥的气候，马也会水土不服，而且水土不服起来会废掉。
我在想啊，如果您不介意，我可以把我的野马基地连同其中马队赠与一半股权给您，养马的事您就不操心了，想玩的时候直接来玩就行了。
当然，我也明说，我是希望和您将关系巩固下去，建立长期的关系。”
孙红兵闻言对陈志峰简直是刮目相看。
送礼送到这个份上，也许不算艺术，但实诚的让人确实不好意思拒绝了。
而云的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嘶了一声后他问道，“陈总，我听说过这些马是有严格的系谱登记制度。
你的应该是金帐汗国赠送的，但能继续转赠吗？好像不行吧？
无论是金帐汗国、柯尔克孜汗国还是乌兹汗国，他们就是怕回交。”
陈志峰闻言冲着卿云竖起了大拇指，笑了笑，“小卿总果然是懂马之人。那几个国家确实是怕汗血马出现回交，不对其他国家授予系谱。
因为当年发生过血的教训，直接导致六个品系被淘汰。”
孙红兵奇了。
他是工科生，比较较真，“陈总，我不懂了，您给解解惑，回交……在生物学上就是为了加强杂种个体的形状表现啊。”
此时陈志峰却哈哈大笑了起来，“孙总，你有所不知，汗血马之所以能够汗如血，其实并不是生物学起作用的。
你从这个角度去看，本身就是走错了方向。”
他散过一轮烟，卿云也招呼着热菜，让他边吃边聊。
等上大菜的间隙，陈志峰笑眯眯的说着，“汗血马的汗血，其实是一种病，寄生虫病。”
前世听谦大爷提过一嘴的卿云很是清楚，但孙红兵却啊了一声，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
这有点毁童年了。
特别是他这代人的童年。
武侠小说陪伴成长的一代，对汗血马有种别样的情怀。
“马副丝虫病，亦称血汗症。
是丝虫科多乳突副丝虫寄生于马的皮下和肌肉结缔组织间引起的寄生虫病。
夏季雌虫穿过真皮和表皮形成皮下结节，破裂出血后形如汗滴。雌虫产卵随血液流至体表，孵化为微丝蚴，在吸血蝇体内发育。
冬季则本病消失，所以冬季汗血马是没有汗血的。
而且，这种病，其实很多马都有。”
孙红兵呆呆的问着，“那……为什么其他的马不叫汗血马？”
“汗血马的真正名字叫做阿哈尔捷金马，它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大宛马。
所有的马，出汗时往往先潮后湿，马副丝虫此时就会钻到外面排卵，这时就会刺穿马皮。
尤其是在晴天的中午前后，病马的颈部、肩部、鬓甲部及体躯两侧皮肤上就会出现豆大结节，结节迅速破裂后流出的血很像淌出的汗珠。
而之所以只有它被称为汗血马，是因为阿哈尔捷金马‘皮薄毛细’的特质。
这种马奔跑时，容易看到血液的流动，并且它的肩部和颈部汗腺发达，能更快速的被人就看见。
其他马不是没有，而是不容易被看见。”
“所以……”孙红兵的脑子CPU快爆了。
陈志峰耸了耸肩膀，“所以，汗血不汗血，这是病，寄生虫病。能不能看见，是马匹的皮肤和短绒毛，而这种特质，是杂交后回交无法带来的。
你们也知道，那几个国家虽然资源丰富，但地广人稀，再加上三大国根本不允许他们发展起来，现在也就指着马和女人换外汇了。”
“女人？外汇？”
孙红兵人都被这句话干傻了。
怪不得刚刚陈志峰会说那么多奇奇怪怪的马！
特么的，在这些地方，女人和马没什么区别！
陈志峰耸了耸肩膀，“这有什么稀奇？他们到现在还有半公开的买卖市场。
上个世纪的时候更夸张，现在多少要点点脸，转到地下了，不过也好不到哪儿去。”
说到这里，他舔了舔嘴唇，脸上浮现起一股猥琐的笑意，
“你们肯定不知道，像熊大家的女人，是他们最畅销的货品。
因为他们认为她们是邪教教徒，贩卖她们是一种替天行道的行为，是为了拯救民众脱离邪恶。
当然，也是因为老熊在那边曾经是霸主的原因，现在搞清算而已。
至于我们……以前我们的形象因为老熊的抹黑和历史上的一些事情，印象很是负面。
老熊倒下后，大量的倒爷，把劣质产品卖往那里，加深了这种负面情绪。
但现在国家让我们出手，提高了产品的品质，而我们一直都很尊重他们的文化传统，不会对他们进行什么价值观输出改造，符合他们的利益，现在关系好了许多。”
说到这里，他的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说道：“当然，像系谱这种东西，其他人是肯定搞不定的，但小卿总您是明知故问了。
我都能拿到他们的赠送资格，何况是您？
请相信，只要他们知道您的身份，他们是非常愿意交好您的。”
卿云闻言有些无语了，他喟叹着：“这有点没意思了啊，等于现在我的身份是公开了是吧？”
孙红兵闻言顿时翻了个白眼，心中暗自思忖，他就知道这小子没那么简单的！
好吧，这事就不能细想，越想越伤心。
而陈志峰却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小卿总，民众肯定不知道的。但你脱了那层皮后，在圈子里这就不是秘密了。
也许，我是第一个，但后面来和您打交道的，肯定不会少。”
卿云闻言无奈地抿了一口酒，而后喟叹着，“好吧。”
该来的，总归会来。
还能怎样，到了一定的位份上，总得和这群人打交道的。
好在现在他也不怵这群人。
而且，陈志峰刚刚说得也在理。
在一些特殊的地方做生意，手里真得有点力量。
不然，国家也不会后面公开化的放开国内企业在国外注册安保公司建立私人军事公司的限制，更不会让央企海外子公司抓紧建立武装部。
陈志峰轻轻地举起酒杯，杯底轻轻碰了碰卿云的杯沿，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诚意，
“小卿总，其实咱们这个圈子里，不少人都挺佩服您的手段和气魄，都希望能有机会和您结交。”
他的眼神中满是期待，仿佛在等待着卿云的肯定。
卿云闻言，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微笑，他缓缓开口：“俗话说，朋友多了路好走，但我的路，并不是那么好走的。
有时候，一些事情，你们掺和进来，对你们来说，可能并不是什么好事。
月满则亏的道理，陈总你们应该懂的。”
陈志峰赶紧接话，他的态度恭敬而坚定：“您放心，小卿总，我们懂得分寸，不该我们碰的事情，我们绝对不会碰。
但是，我们真心希望能为国家的事业效鞍马之劳，这并不冲突。”
卿云的兴趣被勾起，他好奇地问道：“怎么说？”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显示出对陈志峰的话产生了兴趣。
陈志峰嘿嘿一笑，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狡黠，“您只需告诉我们，您海外的计划往哪打就行。
怎么打，剩下的就交给我们。
终端的渠道建设我们来提前布局，下游供应链金融我们来提供，安全问题我们也来保障，保证您手上是干干净净的。
至于技术方面，您放心，我们绝不插手，我们看得懂形势。
我们想做的，只是贸易挣点钱，大家把家族的体面维持住，几十年了，家大业大人吃马嚼的都不容易。”
卿云沉默半晌，然后很是干脆地说道：“成交。”
没道理不同意的，对他来说又没什么损失。
他又不可能所有的终端全部都自己去建立，总得进行分销的。
授权代理商，给谁不是给的。
他想了想，而后继续说道，“海外的重要节点我会提前告诉你，在西域我允许走合作建厂的方式。
既然要参与进来，你们往上面走走也无妨的……
这样，炎黄集团除开西蜀以外，在各省的所有生产基地，我都拿出来，33%的股权，你们自己商量着分。
你是个爽快人，我也很坦率的说，我也需要人来帮我分摊这些生产基地的各项成本支出，避免我的资金过大的被占用，也需要人来帮我进行一些非市场化因素的背书和处理各地的麻烦。
能办到吧？”
陈志峰闻言大喜，郑重的点了点头，“小卿总高义！”
随即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继续开口说道，
“有个情报，或许您会感兴趣。新罗的SK公司三天前和西域地方达成了一项投资协议。
他们计划在国内，由新罗SKTeletech、西域天地集团和大唐电信联合注资成立一家合资公司，专门从事移动通讯终端的研发、制造和市场推广。
合资公司在西域建设CDMA、GSM手机生产厂房及配套设施，将以SK手机已有的技术基础为依托，引进手机研发、生产、检测的仪器和设备，建立产业基地形成规模生产能力。
他们是打算分成三步走。
在第一阶段，合资公司将掌握生产方面的核心技术，并将大力培养华国本土的专门技术人员，通过与新罗本部共同实施一些项目，合资公司将掌握产品策划到最后上市整个阶段所包括的实际技术、运作以及生产经验和技巧。
在第二阶段，通过掌握上述的技术和经验，合资公司将以此为基础，在新罗本部的协助下，策划和开发产品。
在第三阶段，合资公司将独立进行产品开发，并主导整个运作流程。
目前，已经谈妥引进制造手机的关键生产仪器、监测仪器以及研发软件，建设3条SMT生产线及总装生产线、监测生产线。
目标市场是我们国家以及中西亚地区。”
卿云闻言愣了一下，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你是说……”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点儿疑惑，似乎在寻求陈志峰的确认。
了解的这么细致……
这是打算黑吃黑咩？
陈志峰冲着地上呸了一声，一脸轻蔑地笑着：“新罗人想要在西域做生意，还没问过我们呢。
小卿总，你没来之前，我们本打算到时候等它第一阶段搞的差不多了，直接把厂子给夺了。
你来了之后，弟兄们商量着把这作为见面礼的。”
孙红兵闻言都听傻了，这种没本的生意，太没节操了吧。
但是对手又是新罗所谓的财阀，出手的又是这种二代，这就让他觉得又有些顺理成章。
说破天也可以归到祖父辈的私人恩怨嘛！
只是……
SK，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在当年的现代自助餐上，SK集团分到了现代半导体，成立了SK海力士，现在在存储业内地位举足轻重。
这么搞的话，对炎黄集团的影响恐怕不小啊。
此时卿云也摇了摇头，说不妥。
他笑了笑，“正常竞争嘛，不要行为过当。”
见陈志峰还想说什么，卿云摆了摆手，“我当然相信陈总和你朋友们的实力，但市场经济还是应该尊重市场化的行为。
几十年前的恩怨了，打打杀杀的多不好，说得我们多记仇一般，不利于以后的招商引资。”
说罢，在陈志峰难以置信的眼神里，他突然挑了挑眉头，“至于他们手机到时候水土不服，卖的不好，导致合资公司破产了……
届时，我们去接盘，这也是市场行为，总不能让我们这边的工人失业嘛，陈总你说对不？
维护稳定团结的局面，是我辈义不容辞的义务。”
陈志峰直接竖起了大拇指。
而孙红兵闻言脸都绿了。
特喵的要说焉儿坏还得是这小子。
手机？水土不服？
要想手机卖得好，很难。
但是要想对手手机卖得不好，这法子太多了。
好吧，水土不服也是一种。
……

第68章 小苏老师，来迪化吃葡萄干
3月7日，卿云带着萧雅，和孙红兵在陈志峰的陪同下，来到了其位于迪化市高新区鲤鱼山公园西北部的马场。
说是马场，已经不如说是基地了。
至少云帝从这个这里已经看出了前世那个陈志峰建立的西域野马古生态园雏形模样。
马场隐匿于繁华市区的边缘，被郁郁葱葱的树木所环绕，给人一种远离尘嚣的感觉。
萧雅站在马场的围栏旁，望着不远处高楼林立的市区，不禁暗自咋舌，这马场的位置真是大隐隐于市，闹中取静的绝佳之地。
陈志峰带着一丝自豪的微笑，向三人介绍起了马场周围的环境，特别提到了一种特殊的自然景观——硅化木。
“你们可能不知道，”陈志峰开始了他的介绍，
“这个鲤鱼山公园不仅是我们马场的所在地，它还有一个非常珍贵的自然奇观，那就是硅化木。
当然这里的硅化木原本没那么多，是我从世界各地淘来的。
这些硅化木是数百万年前树木的化石，它们在地质变化中被埋藏于地下，经过长时间的矿物质置换，最终变成了石头。”
他继续说道：“硅化木不仅保留了树木的原始形态，甚至连树皮、年轮和结节都清晰可见。
它们是历史的见证者，记录了地球演变的历程。
在我们这个公园里，你们可以看到一些保存完好的硅化木，它们就像是古代森林的守卫者，静静地诉说着古老的故事。”
萧雅可以明显的感受到，陈志峰的话语中透露出对这片土地深深的热爱和敬意。
不得不说，还是这群贵二代会玩。
思想境界超越了什么富二代不知道多少个档次了。
马场内，几百多匹骏马或悠闲地吃着草料，或在宽敞的马厩中休憩，或在训练场上奔驰。
这些马匹品种繁多，包括了世界闻名的阿哈尔捷金马——也就是俗称的汗血宝马，以其独特的金色光泽和出色的耐力而闻名；
阿尔登马，以其高大的身躯和力量著称；
佩尔什马，以其耐力和稳重的步伐受到赞誉；
沙加&#183;阿拉伯马，以其优雅的体态和高贵的气质而备受喜爱；
还有迷你马，以其小巧玲珑的体型和温顺的性格成为孩子们的最爱；
弗里斯兰马，以其黑色的毛皮和优雅的动作而闻名；
安达卢西亚马，以其出色的表现力和灵活性而备受赞誉；
普氏野马，以其野性难驯和速度而著称。
陈志峰精心组织了一场马术表演，骑手们身着传统服饰，驾驭着各自的马匹，展示了精湛的骑术和马匹训练的成果。他们或在马背上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或指挥马匹进行复杂的队形变换，引得卿云、萧雅和孙红兵连连喝彩，看得很是高兴。
表演结束后，陈志峰带着一丝自豪地表示，他名下一共有1000多匹马，分布在两个基地。
他大手一挥，指着眼前的这个基地和400多匹马，对卿云说，
“小卿总，这些马和基地从今天起就归您了。日常管理还是我来负责，您有空的时候就过来骑骑马，享受一下马背上的自由。”
……
阳光轻柔地洒在马场的每一寸土地上，金色的光辉与马场内的绿意交织，构成了一幅和谐的画面。
陈志峰引领着卿云、萧雅和孙红兵来到了马厩旁。
既然来了，不骑两圈简直对不起这里的马。
几位马术教练早已在此恭候，他们身着专业的马术装备，眼神中透露出对马术的热爱和对工作的专注，准备为这些贵宾提供最专业的指导。
“小卿总，萧小姐，孙总，我特意请来了我们最好的马术教练，他们将确保你们的安全，并教会你们如何驾驭这些骏马。”
卿云微微一笑，摆了摆手，说道：“陈总，我和萧雅对骑马还算有些心得，就不用麻烦教练了。还是让教练多指导一下孙总吧。”
陈志峰的眉头微微皱起，他认真地提醒道：“小卿总，这里的马不同于您上次拍广告时骑的那些温顺的马匹，它们都是真正的野马驯化而来，保留了一定的野性，驾驭起来并非易事。”
卿云笑着摇摇头，“陈总放心，我在华亭每周都会接受专业的马术训练，这点挑战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待会您就明白了。”
前世为了配合秦缦缦这个人间富贵花，他也是学了不少‘才艺’的。
而马术，便是其一。
秦缦缦的理由是，纠正他长期伏案弯腰驼背的姿态。
不过他也确实爱骑马。
毕竟，总是被骑的。
而那边的孙红兵则苦笑着，一脸无奈，“看来就我一个不会骑的，得好好学学。”
换上专业的马术服后，三人各自骑上了分配给他们的马匹。
既然是汗血马基地，他们骑的自然都是汗血马。
卿云和萧雅和坐骑培养了一会儿感情后，便轻松地驾驭着马匹，小跑了几圈。
孙红兵则在教练的指导下，小心翼翼地开始了他的第一个马步，虽然略显笨拙，但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萧雅的动作规范而娴熟，宛如马背上的舞者，与马匹的每一次步伐都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而卿云也不遑多让，他的身影在马背上显得格外矫健。
望着卿云的动作，骑在他身边一直暗中保护他的陈志峰不由得感慨，“小卿总果然厉害，这马术不是花架子，是真功夫。”
卿云的兴致越发高涨，他勒紧缰绳，然后又突然一松，胯下的汗血马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激情，如同赤兔一般立刻响应。
一道红色闪电划破宁静的空气，在场地里飞奔起来。
马蹄踏在泥土上，发出清脆而有力的节奏，宛如战鼓在耳畔敲响，让在场的几人都吓了一跳。
陈志峰条件反射的赶紧追了几步，不过又苦笑的停了下来，免得打扰小卿总的兴致。
他看得出来，这小子是真会。
每一次拉缰、每一次踢马刺都显得那么精准而有力，仿佛他与马儿之间有着不言而喻的默契。
卿云的身体随着马匹的每一次跃动而起伏，他低伏在马颈之上，与马儿的节奏完美同步。
风在他耳边呼啸，他能感受到汗血马强劲的心跳和滚烫的呼吸。
马鬃在风中飞扬，卿云的衣角也随之飘舞，他完全沉浸在这种速度与激情的融合之中。
仿佛这一刻，他与马匹已经融为一体，成为了这片草场上最耀眼的存在。
陈志峰眼中闪过一丝赞叹，他没想到卿云的马术竟然如此高超。
这种策马奔腾，可不仅仅是技术的展示，更是勇气和控制力的体现。
萧雅则瞪大了一双狐狸眼，心里又是惊诧又是好笑。
让她惊诧的是，从肃州回来的时候，卿云明明还是个初学者，现在却熟练得哪还有什么初学者的样子？！
看样子他这三个月是没少下功夫的！
哼哼，就想着带那苏妲己那小浪蹄子在马背上浪是吧！
笑得太欢了！后槽牙都能看见了！
萧雅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她已经猜到了某人的心思。
不出她所料，卿云一下马，便迅速掏出手机，拨通了苏采薇的电话，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立刻订机票，今天带上手机项目的所有资料，来迪化吃葡萄干。”
萧雅悄声给陈志峰解释了两句对面人的身份。
旁边的陈志峰听到苏采薇这个名字，心中一动。
他知道苏采薇可不仅仅是炎黄集团软件研究院的首席科学家、硬件研究院院长，更是炎黄集团手机项目的核心负责人。
同时也是卿云那水晶宫里传说中的西宫娘娘，地位仅次于厚朴秦家那位小公主的。
见卿云如此迅速地召唤苏采薇，陈志峰猜测必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商讨，心中不免对小卿总的雷厉风行感到震撼。
等卿云挂断了电话，陈志峰这才一脸惋惜地说道：“小卿总，这个时候的葡萄干都是去年的存货。
最新鲜、品质最佳的葡萄干通常是在9月下旬至10月份上市，那时候的葡萄干才是最好吃的。
下次来，我们直接去火洲，那里的最正宗。”
知情的小雅姐在旁边忍不住笑了场，满脸的娇俏，语气中却是调侃的味道，
“九十月份，小苏老师是等不及了，她可是对我们小卿总的召唤期待已久。”
这话把陈志峰和孙红兵搞得摸不着头脑，他们互相对视一眼。
这……似乎话里有话了。
感慨着今天天气不错，两人自觉的跑到一边去抽烟去了。
而卿云则是无奈地瞪了萧雅一眼，脸上也不自觉地有些发烧。
也有些发骚。
还有点荡漾。
不仅仅是因为即将吃掉苏妲己，也因为小虎妞这难得的醋意。
只能说，男人身上都有几两贱皮子的。
萧雅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轻咳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但眼角的笑意和脸颊的红晕却出卖了她的真实情绪。
她的目光压根不敢看小屁孩，只能望向马场的远处，似乎在寻找着下一个话题，以转移这微妙的气氛。
望着耳根子都粉嫩起来的小雅姐，云帝顿时就想回酒店了。
他只想脸贴在她的侧颜，抓住她的手，一起站在落地窗边，看向最远的地方，披第一道曙光在肩膀，和她手舞足蹈聊梦想。
……
3月8号
坐在私人飞机的豪华座椅上，苏采薇此时坐立难安。
心里满是对未来的期待以及对即将到来的第一次的害怕与犹豫。
草原上的初夜，那是俩人最甜蜜的仪式，此刻苏妲己的心中既有对未知的恐惧，也有对美好时刻的无限憧憬。
飞机的轰鸣声仿佛在耳边回响，却掩盖不住她内心的悸动。
她的目光不时地投向窗外的云海，脑子里却是一团浆糊。
手指轻轻抚摸着颈间的项链，那是小男人送给她的第一个圣诞礼物。
就是让人很是郁闷的是，那家伙圣诞节却在陪秦缦缦那个小婊砸！
是的，个个都是小婊砸！
过年在卿家村的时候，晚上在房间里一个比一个的骚！
红晕爬满娇靥的她，咬了咬嘴唇，而后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绪。
但心跳依旧如鼓。
这次……
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相见，更是她从女孩向女人转变的重要一步。
说不紧张是假的。
而那张可恶的脸上的笑容却如同春日的阳光，温暖着她的心。
……
飞机缓缓降落在迪化机场，苏采薇的心情也随之紧张起来。
望着舷窗外那道身影，嘴角不自觉扬起她，整理了一下衣裙，再套上大衣，深吸一口气，准备走出去迎接即将到来的重逢和一个全新的世界。
步出飞机舱门，看到舷梯下小男人的笑脸时，苏采薇惊奇的发现，自己所有的害怕和犹豫瞬间烟消云散。
他就站在那里，高大而挺拔，眼神中满是期待和温柔。
一双小鹿眼里此刻只有她的情郎，她的心跳加速，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向他奔去。
卿云刚刚笑眯眯的张开双臂，苏妲己便乳燕投怀一般连跨几步扎进他了的怀里。
好在每天打熬的身体没有白费，不然这一扑，两人必定摔上一跤，不过也是一个踉跄。
旁边注意着情况的萧雅一脸便秘的看着。
臭不要脸的小骚蹄子！
这婆娘虽然只有53KG，也不想想她那172cm的高度！
这是她这种高个女孩能做动作的吗？！
舷梯上的卓茵对着下面脸都黑了的萧部长耸了耸肩膀，表示这不是她安保工作的疏漏。
而云帝怀里的苏小鹿，脸颊紧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和幸福。
感受到自己的颅顶被小男人温柔的一吻后，苏妲己仰起头，双手攀在他的脑后，笑眼盈盈的抿着嘴。
这一串索吻连招把小雅姐看得眼角直抽抽，翻了两个白眼后，上前摁住了某个色狼那情不自禁准备伸进小婊砸大衣里的手，
“公共场合你们还是注意点影响嘛！”
她表示，她绝不是吃醋了。
不管卿云和苏采薇信不信，反正她自己信了。
小苏老师被这话臊红了脸，原本因为心情激荡之下的情动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把头埋在小男人怀里，掐着他的腰。
云帝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有点牙痒痒的。
的确，昨晚他确实身体力行的鼓励着小雅姐要学会吃醋，但那是偶尔啊。
迎上他的那双狐狸眼里，此刻满是调侃的意味。
‘呵呵！不就是吃醋吗，谁不会一样？不识好歹！’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卿云一把搂过吃着飞醋的小雅姐，挟持着两女往旁边的越野车走去。
‘如挣’了几下的萧雅，在显示了一番自己的态度后，便顺从的配合上他的步伐。
刚下舷梯的卓茵，望着三人的背影，耸了耸肩膀，交代了随行的安保们几句后，便小脸微红的上了杨炳南开的车。
待行李箱等物品放到车上后，车队开始出发。
出了机场，萧雅便开着越野车直接向着市区相反方向开去，腻在某人身上的苏采薇见状咬着嘴唇抬手给了他一肘。
云帝夸张的揉了揉自己的胸口，而后凑到她的耳边亲了亲，“就像是你等得及一般。”
虽然还没有剑及履及过，但两人都同床共寝那么久了，她啥状况他会不知道咩？
他敢保证，刚刚在机场的拥吻中，苏妲己的那种情动再持续一会儿，是绝对需要晾裤子的。
一抹羞红出现在苏采薇那白璧无瑕的娇靥上，臊的不行的小苏老师张口咬在他脖颈上。
前面开车的萧雅翻了个白眼，把后视镜往上抬了抬，免得被脏了眼睛得麦粒肿。
银牙磨了磨，小苏老师红着脸给了某人一个‘规矩点’的警告眼神后，便搂着他的脖颈，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草原新绿，一切都是生机盎然的景象。
望着窗外的风景，她的心中充满了对这片陌生土地的好奇。
当她到达马场，看到那一望无际的草原和自由自在的马群时，她被深深震撼了。
草原上的风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阳光洒在广袤的草原上，一切都显得那么生机勃勃。
苏采薇站在马场的围栏旁，目光被那些优雅的马匹深深吸引。
马场上，马匹们或奔腾或休憩，它们的鬃毛在风中飘扬，强健的肌肉在阳光下闪耀着健康的光泽。
苏采薇感到一种原始的生命力在这片土地上涌动，她的心中涌起了对自然的敬畏和对即将到来的体验的期待。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那些传说中的汗血宝马上，它们的毛色如同阳光下的金子，闪耀着独特的光泽，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高贵与力量。
而那些公爵马则以其高大的身躯和稳重的步伐，展现出另一种魅力，它们的眼神温和而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
她转头看向卿云，眼中满是对情郎的感激。
……

第69章 妇女节快乐！
“这些马真是太漂亮了，”小苏老师望着眼前的马群，不禁惊叹道。
坦率的说，她被吓了一跳。
她小时候跟着养父见到的，是内蒙草原的蒙古马，而她当初骑的，还是小马驹……
个头比起此刻眼前的马，如同那个天山童姥和秦缦缦的对比一般。
她的目光在马场上游走，突然停留在一匹高大的马身上，兴奋地说道：“那是克莱兹代尔马吧？！好帅气！不愧是马中型男！真马比照片还好看！”
接着，她又指向另一匹马，眼中闪烁着光芒：“还有佩尔什马！它又叫贝尔修伦马！听说它们性情温顺，耐力和速度都非常出色！可挽重炮用。”
“哇！小男人，你看！顿河马？！它们曾经历了俄国内战和两次世界大战，功勋卓著，被勇敢的轻骑兵战士们喻为金色禁卫！”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对马匹的热爱与敬畏，“还有弗里斯兰马！最纯正的战马！佐罗就骑的这种马。”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一匹独特的马身上，一手薅着卿云的胳膊，兴奋的叫着，
“普氏野马！普氏野马！小男人，那是普氏野马！全世界仅有的普氏野马不足1500匹，是比大熊猫还要珍稀的物种！”
在马场边，苏采薇就像是撒了欢一般，一匹匹的马辨识着，把旁边的卿云和萧雅都给震得一愣一愣的。
萧雅都被惊呆了，她万万没想到苏采薇一个大学数学女老师居然认识这么多马。
眼前的苏采薇显然不是一个正常的状态，这种兴奋程度，让萧雅暗暗称奇。
她从未见过素来以仙（冷）气飘飘著称的小苏老师这么活泼过，床下从来都是和秦缦缦一个赛一个的端着，而此刻就像是被打破了封印一般。
特喵的，果然是个反差婊！
“小男人，我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看过这么大、这么多的马！”
卿云站在她身旁，看着她那惊叹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会骑吗？想骑哪匹骑哪匹！这全部都是咱们家的。”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豪迈和自信，仿佛这片马场就是他的王国，而那些骏马则是他的臣民。
好吧，确实是。
他没有要陈志峰设在市中心的那个汗血马基地，而是要了这个野外繁育马场。
倒不是什么君子不夺人所好的，分了一半是他应该的。
而是他很清楚，那个汗血马基地以后会变成什么，而陈志峰在这里面能获得的利益又有多大。
没必要挡人财路的。
阔气的卿公子表示，今天小蝴蝶随便骑，5分钟换一匹马，整个马场600多匹马，完全都不带重样的。
苏采薇摇了摇头，坦诚地回答，“我喜欢马，但我不会骑。”
她哪里有这个条件……
云帝对此表示无奈了，一脸荒唐的看着她，吐槽着，“不是……你不会骑，你刚刚激动个毛啊！”
他这才反应过来，苏采薇一直说的是喜欢草原喜欢马，而不是喜欢骑马……
苏采薇白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地回应：“呵呵！不会骑还不能看吗？欣赏，懂不懂？”
知道是自己搞了一个乌龙的云帝，也不说破什么，向她伸出了手，“我带你骑。”
苏采薇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行吗？”
虽说广告里卿云确实是骑了马的，但勉强会骑和带别人骑是完全两回事啊。
他以前哪里又有这个条件呢？
小苏老师觉得此刻不得不考虑安全问题了。
这要是摔下来，万一他出个啥事，她绝对要被秦缦缦那几个小妮子给撕了。
卿云毫不犹豫的回应着，“把吗字去了！问题只是你敢吗？”
没法子，问男人‘你行吗？’这个问题将自动触发遇事通通不服BUFF。
云帝的眼里全是挑战的光芒，似乎在说，没有他做不到的事情。
此刻原本还有犹豫的苏妲己闻言却扬起了小脸，“把吗字去了！你敢骑，我就敢坐！”
她相信他，也相信自己的勇气。
换装出发，卿云轻盈地跨上马背，然后向苏采薇伸出手，眼中带着鼓励的光芒。
穿着马术服的苏采薇一脸新奇，望着小男人深吸一口气，将手放在他的手中，让他轻松地将她拉上马安置在自己身前。
卿云低下头，看着怀中的小苏老师，此刻她的眼睛里映着草原的绿意、天空的蔚蓝、他的倒影还有对冒险的期待。
他的双臂环绕着她的腰际，稳稳地握住缰绳，确保她的安全。
“坐稳了，小蝴蝶，我们要出发了。”
小男人的声音在苏采薇耳边响起，她靠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他的温度和力量，心中的紧张逐渐被兴奋所取代。
随着卿云策马奔腾，苏采薇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风在耳边呼啸，马儿的蹄声在草原上回荡，她忍不住轻声惊呼，但很快这惊呼变成了欢快的笑声。
卿云的胸膛随着笑声震动，他低下头，轻吻着苏采薇的发梢，感受着她的快乐。
初春的草原如同一幅刚刚苏醒的画卷，新绿的嫩草覆盖了大地，野花在微风中摇曳，仿佛在向世人展示它们的娇艳。
阳光洒在初春的草原上，嫩绿的草尖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
卿云坐在马背上，感受着马匹强劲的肌肉在驰骋中起伏，他将苏采薇紧紧拥在怀中，仿佛要将她与自己融为一体。
她的长发在风中飘扬，如同一面黑色的旗帜，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
她的笑声，清脆而悦耳，与草原上的鸟鸣声交织在一起，成为这广阔天地间最美妙的旋律。
从苏采薇的视角看去，小男人驾驭马匹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与优雅。
他的双手稳定而有力地握住缰绳，与马儿的每一次配合都显得那么天衣无缝。
她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自信和控制力，这让她心中涌现出一种安全感。
奔驰的马蹄下，草原仿佛在为他们让路。
苏采薇闭上眼睛，感受着风的呼啸和自由的气息。
她心中的激情被彻底点燃，仿佛这一刻，她能与卿云一同挣脱世间所有的束缚，体验那种无拘无束的自由。
草原的壮阔与马匹的奔腾，构成了一幅动人心魄的画面。
苏采薇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那无垠的绿色与天空的蔚蓝交织在一起，而卿云和她就像是这幅画中最灵动的元素。
每一次马匹的跃起和落下，都让她感到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这种冲击直达她的心灵深处。
而卿云则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知道，苏采薇的美不仅仅体现在外表，更体现在她与这片土地灵魂深处的共鸣。
清冷仙子不过是她装出来的人设。
真正的她，就像草原上的一朵野花，既脆弱又坚韧，既温柔又狂野。
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微笑，都流露出一种野性的美，如同草原上最自由的精灵。
他紧握缰绳，感受着马儿在草原上飞驰的力量，而苏采薇则紧紧依偎在他怀中，她的体温透过衣物传递给他，温暖而真实。
她转过头，与卿云的目光相遇，那一瞬间，草原上的所有色彩都变得黯然失色，只剩下他们眼中彼此的倒影。
在苏采薇的眼中，小男人此时就像是一位古代的英雄，骑在赤兔马上，驰骋在广阔的天地间。
在卿云的引导下，苏采薇开始尝试自己握住缰绳，感受着这匹被命名为赤兔的汗血宝马的力量和速度。
她的身体随着‘赤兔’的动作而自然地起伏，渐渐地，她也开始体会到那种与马共舞的节奏。
卿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放松，去感受它的节奏，与它成为一体。”
苏采薇点点头，对小男人的信任和依赖让她更加放松，她开始享受这种与卿云共同驾驭马匹的奇妙体验。
随着‘赤兔’的奔腾，苏采薇的长发随风飘扬，她的笑声和惊呼交织在一起，成为这片草原上最美妙的音乐。
她的美、魅、媚，在这一刻得到了完美的释放，与草原的景色融为一体，成为了卿云眼中最动人的风景。
俯身凑到她耳边，他轻轻低语着，“你比这草原还要美，小蝴蝶。”
回答他的，是苏妲己回眸后的一个热烈奔放的吻。
纵是汗血宝马也不可能保持长时间的飞驰，兴尽之后，卿云和苏采薇缓缓地骑着马，享受着宁静的时光。
卿云注意到苏采薇的目光不时地在草原和天空之间徘徊，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想画画吗？”卿云突然问道，他的声音打破了周围的宁静。
古筝、画画、研究历史、养马，这便是这个数学天才少女的独特爱好。
苏小鹿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渴望，但很快被遗憾所取代，“想，可这里又没有工具。”
云帝表示，这个世界上有种工具叫做手机。
十来分钟后，一脸臭臭的小雅姐便开着越野车追了过来，车子后面还跟着一辆皮卡。
卓茵和杨炳南坐在车里，皮卡的尾箱里满满当当的全是打包好的物品。
此刻苏采薇也懒得去猜里面有没有画板，小男人为自己做出什么准备，她都不会惊讶的。
因为，她知道，他懂她。
他是半个她，她也是半个他，有的时候两人的交流完全只需要一个眼神。
车子停了下来，马也停了下来，没用小雅姐的帮助，苏采薇自己便顺着跳下了马。
趁着小屁孩去给马擦汗的时候，萧雅走到苏采薇身边，轻声耳语，
“方圆三公里内没人，不用担心有人打扰你们。”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调侃，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苏采薇的脸颊瞬间染上了红晕，她低下头，羞涩地咬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千万不要逞强！”
留下这句话语焉不详的话后，小雅姐背着手踱步过去给那边小屁孩屁股上来上一巴掌，然后便飞快的跳上皮卡车招呼着卸完装备的卓茵和杨炳南上车赶紧跑，不要当电灯泡。
正在给马儿擦汗的云帝扭过头来，很是无语。
他也知道，小雅姐这是给他们俩留下一个私密的空间，让他和苏采薇能够更好地享受这段草原上的时光。
让马儿自己去吃草，卿云来到地上开始分拣着包裹。
苏采薇也来到一边来帮忙。
她发现包裹里全是露营装备、柴火、食材以及她的画板。
显然是经过精心准备的，每一样都考虑到了他们在草原上可能需要的一切。
在苏采薇的协助下，卿云开始靠着越野车搭着帐篷。
方方正正的路虎卫士，是露营车的首选。
倒不是因为它的坚固耐用，而是因为外型方正的它方便帐篷与车厢进行连接，提供了一个稳固的支撑。
搭好帐篷，安装好壁炉后，卿云又忙着去外面搭着天幕，而苏采薇则是留在帐篷里整理着床铺等物品，顺便就着壁炉烧着水。
房车的一大优点就是可以随时露营，她对这些装备倒也不陌生。
壁炉里的火焰跳跃着，发出噼啪的声响，为这个初春的下午增添了一丝温暖。
水在锅中慢慢沸腾，热气在帐篷内弥漫，带来了生活的气息，让草原上也飘荡起了烟火气。
……
太阳开始偏西，阳光如同金色的绸带，轻轻拂过每一寸土地。
苏采薇坐在画板前，手中的画笔在画布上跳跃，她的眼睛专注地捕捉着草原的每一抹色彩。
她的长发随风轻舞，与周围的自然景色融为一体，构成了一幅动人的画面。
卿云则骑着被他命名为‘赤兔’的汗血马，在草原上悠闲地漫步。
阳光下，他的身影显得格外矫健，马匹的每一次奔腾都充满了力量与美感。
苏采薇心中一动，决定将这个场景定格在画布上。
在这片广袤的草原上，苏采薇的画作逐渐成形。
画中的卿云，骑着赤兔马，英姿勃发，仿佛是一位穿越时空的骑士。
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被苏采薇以细腻的笔触捕捉下来。
画中的他，不仅是一个骑马的男子，更是她心中的英雄，是她的爱郎。
站在画旁，看着自己的形象在苏采薇的笔下栩栩如生，云帝不禁臭屁的说着，
“应该穿盔甲的，那种唐代明光铠，看起来更威武霸气。”
苏采薇抬头，眼中带着笑意：“要不要再给你画个方天画戟拿在手里，头顶上再插两根羽毛，赤兔马配吕小布？”
卿云嘿嘿笑着，“要做也是帝辛啊，不然怎么配得上你这苏妲己？”
嗔了他一眼后，肚子开始咕咕咕的苏妲己便催着她的纣王去学习西蜀男人的传统美德。
她早就看见那堆食材了，对里面的牛排眼馋已久。
卿云从食材堆中精心挑选了一块厚切牛排。
好吧，得益于六个婆娘都喜欢吃牛排的缘故，这是他最熟练的一道西餐了。
卿云熟练地翻动着牛排，而苏采薇则在一旁准备着烩土豆。
在收拾好画布后，小苏老师便加入了烹饪的行列。
虽然嘴里叫嚣着让小男人要有西蜀男人的男德，但作为土生土长的江南水乡女子，她是完全做不到如秦缦缦等西蜀母暴龙一般心安理得的袖手旁观。
她细心地削去土豆皮，切成均匀的块状，然后放入预热的油锅中慢慢煎炒，直到土豆表面泛起金黄色。
两人在烹饪中不时交换着默契的眼神，苏妲己偶尔还会偷闲给小男人一个赞赏崇拜的笑容为大厨提供着情绪价值，而云帝则回以一个鬼脸。
他最喜欢的烤鸡翅膀自然也是少不了的，不过也不敢多烤。
保健医生告诫诸女一定要管住他这个坏习惯。
因为，鸡翅的胆固醇含量较高，特别是“坏”胆固醇——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其升高与高血脂及并发症的形成密切相关，特别是他这种应酬多的商务人士，需要特别注意。
夕阳的余晖洒在草原上，两人的露营晚餐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牛排散发出诱人的香气，烩土豆口感绵软，烤鸡翅外皮酥脆，内里多汁。
坐在帐篷前，享受着自己亲手制作的美食，草原上的微风带来了远处的草香和花香，为这顿晚餐增添了一份自然的味道。
配上调节气氛的红酒，云帝认为这是一种顶级享受。
小苏老师倒是觉得还可以加点什么，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红酒和牛排的味道在彼此嘴里交换着。
拍掉小男人那不规矩的手，苏妲己将之前准备好的果盘里的切片拿起，放在了自己锁骨上。
见小男人的喉头不自觉的耸动了一下，苏妲己抿着嘴笑了笑，而后缓缓扬起小脸，咬着嘴唇，手指却在锁骨下方慢慢游移着，眼里全是水漾的媚意。
卿云还能想什么？
只能感慨一声‘要说玩的花，谁也比不上这婆娘的’后，便化身为狼了。
冰凉的果片刺激着她娇嫩的肌肤，随后便是一阵火热传来。
打开新世界大门的云帝，自然不会只是浅尝而止的，不多时，整个果盘出现在苏妲己的身上，又消失在两人的唇齿之间。
一顿饭吃的小苏老师钗横鬓乱，香艳无比。
不过苏采薇显然今天是准备让自己的情郎不极致享受不痛快的。
轻轻推开身上的小男人，食指竖在的他唇上，一双小鹿眼里满是星河，“等我一下，我跳舞给你看。”
苏妲己轻盈地站起身，如同草原上的一只蝴蝶，向卿云投去一个充满神秘的笑容。
转身回到帐篷内，不久后，她穿着一袭白袍红边的战国汉服走了出来，仿佛从古代画卷中走出的仙子。
及腰的秀发被红色丝绦轻轻系住，缎带却随风飘扬着。
那本已绝美的娇靥在汉服的映衬下更加倾国倾城，让卿云看得目不转睛，仿佛整个世界都为她的美丽而静止。
星空下的篝火边，苏采薇开始起舞。
采薇舞。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舞蹈动作以拧、倾、曲等为主，通过提、沉、冲、靠等姿势，展现出流畅而富有变化的舞姿。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如同水波荡漾，拂袖、舞袖、抛袖间，圆、游变换之美，舞态生风，柔美内敛，平和自然，给人一种“行云流水”的感觉，展示了东方古典舞蹈的端庄典雅和轻盈柔美。
但这一切配合着苏采薇那内媚的神态，每一个转身、每一个回眸却让卿云的气息越加粗壮了起来。
挑逗，太挑逗了。
云帝不自觉的站起了身，不停地吞咽着唾沫，一步步向着那草原上的谪仙子走去。
走到近前时，苏妲己堪堪舞毕，双手顺势攀上他的脖颈，眼里满是璀璨的星河，
“不是说要带我在星空下策马奔腾吗？”
卿云闻言，直接扛起了她，将她抱上了马，然后自己跃上马，坐在她身后。
苏妲己自己折腾了一番反坐在马上，脸上带着羞涩，却紧紧搂着卿云的脖颈，轻声说道，
“小男人，我袍子里……什么都没穿。”
马儿开始缓缓走动，然后逐渐加快速度。
天地为媒，星光为证。
半晌，一声“妇女节快乐！”在苏妲己的耳边响了起来。
……

第70章 轻步兵的时代，从此结束了
3月15日燕京西山干休所
凌老爷子端坐在会议室的长桌旁，手中翻阅着一份厚重的报告，眉头紧锁，嘴角时不时就不自觉地抽动。
他的目光在报告的字里行间穿梭，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半晌，他拍了拍桌子，一脸的冷意，“这小子在西域待那么久干什么？！真是太不像话了！”
坐在他旁边的六部副主管吴女士，听到凌老爷子的喝骂，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心里清楚，老爷子这话，是说给她们这群人听的，千万别当真。
都是千年的狐狸，只不过是分为几千年而已。
在座的所有人都明白，别看老爷子嘴上死活不承认他和他外孙卿云的关系，但实际上老头对外孙的宝贝程度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当我们所有人都是瞎子，都看不见老爷子您嘴角的笑意是吧？！
他嘴里的‘那小子’，此刻正在西域和那位苏家女度蜜月呢。
谁要是不长眼的敢去打扰，估计老爷子现场掏枪出来崩了他恐怕不行，但一阵折腾之下让人吃不了兜着走那绝对是必然的事。
现在谁不知道这老爷子就盼着抱曾外孙的。
谁特么的敢在这上面犯迷糊的？！
在场的众人面面相觑，虽然心中有诸多想法，却都不敢说出口。
毕竟，凌老爷子的威严在这里无人敢犯。
几朝元老，还特么的没退休，犹如活爹活化石的存在，只能供着。
但也不能让话给掉地上了，一阵眼神交流之下，人群中的姜上舟一脸便秘出言应着，
“是的，凌老，卿云在那边忙着布置着炎黄集团面向中东地区的产能，动作不小，估计还得好几天才会返回华亭。”
没法子，在座的，他职位最低，只能他站出来说话。
但是，说这话，姜上舟也觉得说起臊的慌。
特么的，忙个屁，那小子正忙着播种呢！
听说从草原回去后，三天都没出过房间的！
现在又和苏家女一路游山玩水，据说要去看了莫高窟才回华亭。
凌老爷子闻言，脸上的表情也是有些复杂。
他知道姜上舟的话中有多少水分的。
其实相比起那个秦缦缦，他倒更喜欢苏采薇这种没根没底的。
当然，要不是萧雅身体出了问题没法生育，他是一定会强压着卿云把萧雅立为大妇。
这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就是可惜了。
但他也明白，那小混蛋的行为虽然让他有些不满，但这也是年轻人的自由。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这小子，真是让人头疼。”
吴女士看着凌老爷子的表情，心中暗自好笑。
她知道，老爷子虽然表面上生气，但实际上对卿云的行为并不会真的介意。
她轻声说道：“凌老，您也别太担心了，卿云是个懂事的孩子，他知道分寸的。”
姜冕恒闻言，想笑却又不敢笑。
那小子确实懂分寸，始终踩在红线上反复跳着舞，属于大错不犯、小错不断的那种。
他咳嗽了一声，也在给卿云说着好话，“没事，指不定那小子瞎捣鼓又捣鼓出什么宝贝来，上次那个手机把我们折腾的够呛。”
他的语气中满是无奈，显然对卿云的“创新精神”感到无可奈何。
凌老爷子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不满，哼了一声，
“乱弹琴！有好东西不想着先给国内用！到时候别人拿着来对付我们怎么办？”
姜上舟听到凌老爷子的话，赶紧出来解释，
“凌老，您听我说，卿云他不是那个意思。
他说了，咱自己人值得用更好的作战终端。
他出了一个设计方案，军方看了也很是满意。
但是，目前在芯片上需要加快对材料的攻关，以提高抗冲击能力。
至于给外面的，到时候一颗电磁炸弹就解决问题了。”
凌老爷子的脸色并未因此而缓和，他又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责备，
“小姜，你不要给那小子说好话。那小子野惯了的，一点儿规矩都不懂。”
不过任谁都听得出来，老爷子此刻实属傲娇了。
吴女士把手里的报告还给了凌老爷子，脸上带着苦笑，“凌老，这个报告我是一点儿都看不懂的，要不还是请军方的看看？
我实在是搞不懂为什么煤气罐、暖宝宝、三蹦子、电动自行车、小叉车要列为出口管制备案产品？”
在座的众人也是一脸赞同的模样，他们按照层级关系，早就看过这份报告了。
姜冕恒也在心里吐槽着，这特么的都什么跟什么啊！
就这些东西值得那小子煞有其事的专门上个报告上来？
特别是还标上粗体，要求重点支持嘉陵集团的一个实验室加快开发什么猫猫车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
姜冕恒忍不住开口，“凌老，这些玩意儿，怎么看也不像是能上战场的东西啊。卿云这小子，是不是又在搞什么鬼？”
凌老爷子闻言也是一脸无奈，“这小子做事，总是出人意料。他的理由是，这些玩意儿有重大的军事用途，但这玩意儿也不是我们能决策的。”
今天他们坐在这里，完全是因为卿云的组织关系隶属于国安。
虽然卿云非常聪明的主动脱了那身皮，免得将来因为六个婆娘被攻讦。
但也只是免去了他在国安的行政职务，组织关系没变，依然是国安的人。
这个安排是几个大佬做出的决定，为的就是将来闹出点什么事情的好打圆场，毕竟只有这个部门能‘海纳百川’。
让老爷子郁闷的是，这小子做事也真是完全不讲究的！
经常一个报告涉及多个部门的，面对他的报告，只能开成联席会议。
吴女士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确实，这些东西看起来普通，但如果真的像卿云说的那样，有特殊的军事用途，那我们确实不能掉以轻心。”
姜上舟也附和道：“是啊，凌老，卿云这小子虽然不按常理出牌，但他的眼光和判断，我们还是信得过的。”
凌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这个报告我也通报了军方。等等他们的意见，总装的小朱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在座的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决策这种事情，属实是为难他们了。
而且，他们也知道，凌老爷子虽然对自己的外孙看似不近人情，但对卿云的信任和支持是不容置疑的。
会议继续进行，但众人的心思已经不在报告上了。
他们开始讨论起卿云的这个提案，试图从中找出可能的军事应用，以及如何将这些看似普通的物品转化为战场上的利器。
死活想不出来的。
会议室内，讨论声此起彼伏，气氛紧张而严肃。
凌老爷子的眉头紧锁，对于卿云的行为显然有所不满。
好吧，经历过战争岁月洗礼的他，能大致猜到三个东西是为什么要进行管制。
但剩下的那一堆，他也想不通为啥。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带着一脸兴奋的表情，急匆匆地走进了会议室。
“凌老，绝了！那小子真是绝了！你猜怎么着？”中年男人的声音洪亮，打破了会议室的沉寂。
姜冕恒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眼中的无奈显而易见：“老朱，别卖关子了，那些玩意儿到底是怎么用的？”
老朱哈哈大笑，脸上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煤气罐就是加强版的没良心炮！”
这个答案一公布，众人立刻get到了点。
老朱兴奋的絮絮叨叨着，“嘿！那小子太绝了！
白糖混合硝酸铵化肥做推进剂，白糖加硝酸铵做炸药，装上弹簧、撞针和底火稍微一改造，便是加强版没良心炮！
我们今早试验过了，一个煤气罐下去，你们猜怎么滴？
特么的六层楼都没了！整整六层楼啊！
比203重榴弹炮都好使！
关键是便宜啊！这东西，量大管饱！
应用到战场上，黄金万两的炮可以干成成本几百块一发。
而且轻便！极端情况下，甚至可以单兵作战使用！
你们想想，前面来几百个煤气罐一字排开，撑死了几万块钱，效果相当于远火洗地，方圆几公里内绝对的寸草不生！”
姜上舟嘴角直哆嗦，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煤气罐？没良心炮？！”
不是他不相信军方的专业判断。
而是……
这特么的太恐怖了好吧！
那边的吴女士此刻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冷汗直流。
在民间，煤气罐不知有多少！
有铁娘子之称的她，话音中都带着颤抖，“老朱，你确定？！这特么的要出大问题啊！”
老朱刚想怼一句‘出个毛的大问题，这是好事！就你们搞经济的不给军费，看把孩子给逼的！’
话没出口，他自己反应了过来，见众人都是面如土色的，赶紧解释了一句，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
“莫担心啥的，硝酸钾是管制物品，就连原料浓硝酸也是列入《易制爆危险化学品名录》的，不经过公安部门批准，私人根本买不到。
而且需要的量不小，还需要底火，民间规模化私造的现实可能性完全不存在。”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吴女士一脸苦笑地望着凌老爷子，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无奈，
“凌老，我是真想揍那小子一顿了，心脏病都差点给我吓出来了。”
凌老爷子闻言哈哈大笑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自豪，“是他爸的种！他爸当年也是这么搞出推进剂的！”
这模样让众人见状也是哭笑不得的。
只能说，还是吴女士的马屁拍的好啊！
不着痕迹又恰到好处的挠到老爷子的心尖上。
姜冕恒更是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戏谑，“老爷子，您这是在夸他还是在骂他呢？”
好吧，他彻底理解老爷子所谓的关系保密了。
就是他可以死活不承认，但你们不能不当一回事。
纯属无赖老头耍流氓了。
会议室里，姜冕恒的眉头紧锁，他没好气地看向了老朱：“那……那个暖宝宝什么的又是做什么的？”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怀疑，显然对这些看似普通的物品的军事用途感到不解。
老朱快速地回答着，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暖宝宝可以伪装红外热源骗过热成像仪。”
姜冕恒听到这里，疑惑的插了一句，“你是说……这玩意儿可以实现现代版的草木皆兵？”
老朱点了点头，冲着他竖起了大拇指，“没错！在现代战场上，红外探测技术被广泛用于侦察和监视。
你们看鹰子，单兵作战系统就有这玩意儿。”
凌老爷子哼了一声，“还不是当年被我们的夜战打怕了！”
老朱嘿嘿笑着，“老爷子，暖宝宝发出的热量可以模拟人体温度，从而迷惑敌方的热成像设备，为我们的特种部队提供隐蔽行动的可能。
你想想，漫山遍野的热源，鹰子到时候能怎么办？
他只能炮火洗地，来个范弗利特弹药量，暖宝宝才几个钱，我问过，生产成本才1毛7，就算骗子弹也是划算的。
关键是，这量大起来，完全可以起到佯动扰敌的作用。”
众人是听得目瞪口呆，而老朱则继续解释道，
“三蹦子和电动自行车，我不说你们也知道，就是简化版的摩步化。
但是它们在复杂环境下的灵活性是其他载具不可比拟的。
这些小型交通工具可以在城市巷战或者崎岖的山地中甚至林地间快速部署，为步兵提供即时的机动能力，同时降低对大型运输车辆的依赖。”
“而那个嘉陵集团正在研发的猫猫车就更是不得了……”老朱的话语中充满了激动与兴奋，“它不仅具备了传统装甲车的防护和火力，还拥有高度的机动性和隐蔽性。
在战场上，猫猫车可以快速穿梭于前线和后方，为步兵提供火力支援和物资补给，甚至可以在必要时作为临时的指挥所……”
他滔滔不绝地讲述着，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他对这些创新应用的惊叹。
老朱的话语落下，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他的描述太过震撼，以至于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这些东西还能这么用？
这不仅仅是技术创新，更是战术革命的开始。
“这不仅仅是技术的进步，更是战术层面的革新。想象一下，我们的特种部队在敌后行动时，有了这些装备，将是多么的如虎添翼。”
“是的，尤其是暖宝宝的红外伪装能力，这将极大地提高我们部队的生存率。在夜间行动中，这几乎是一种隐形能力。”
隐形，一种是自己消失，另一种就是复制N个自己让人分不清真假。
“而猫猫车，这简直是电子战的利器。它不仅可以作为移动的通信节点，还可以搭载电子干扰设备，这对我们的电子战能力是一个巨大的提升。”
随即，众人都在兴奋的议论着，这些东西确实该列为出口管制备案物品。
“我们必须严格控制这些技术，不能让它们落入错误的手中。这些装备的出口，必须经过严格的审查和监管。”
老朱点了点头，“我认为，这些装备的实战测试必须尽快进行。
我们需要了解它们在真实战场环境中的表现，以及如何最好地将它们融入我们的战术体系。”
而此时坐在最上面的凌老爷子脸上却是一脸的落寞，像是发着呆，眼睛更是泛着红。姜冕恒见状，愣了一下，轻声唤了一声：“凌老，怎么了？”
老爷子抹了抹眼角，而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一脸感慨地说：“想起当年的战友了，当年要是有这些玩意儿……”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都哽咽了起来。
姜冕恒赶紧安慰着老爷子：“应该高兴才是。”
老朱也说：“是啊，老爷子，现在也不晚。”
凌老爷子望着他，却又叹了口气：“小朱啊，轻步兵的时代，从此结束了。”
老朱啊了一声，刚想说‘怎么可能！老爷子，我们可是轻步兵之王！’，话到嘴边，忽然明白了什么，呆呆的站在那里也不说话了。
这时，一个古怪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老头儿，您这话可说得有些重了。轻步兵的时代并没有结束，而是在进化。”
随着这个古怪的声音在会议室中回荡，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声源。
他们发现，这声音竟然是从姜上舟的手机中传出的。
手机屏幕在会议桌上亮起，显示着“卿云”两个字，显然是开着免提。
凌老爷子一脸便秘的表情，没好气地对着手机说着，“有屁就继续放！”
姜上舟急忙拿起手机，插入会议桌上的音响插头，让卿云的声音能够更清晰地传遍整个会议室。
“轻步兵的核心在于灵活性和快速反应能力。
猫猫车和其他装备的出现，正是为了增强这些能力。
它们让步兵能够更快地部署，更有效地打击敌人，同时也能更好地保护自己。”
凌老爷子，“那你倒是说说，这些玩意儿怎么就进化了？”
“猫猫车只是我们的戏称，它的全称叫做山猫全地形作战系统。
举个例子，猫猫车可以在战场上快速穿梭，为步兵提供即时的火力支援和物资补给。
这在以往的轻步兵作战中是难以想象的。
而且，这些装备的多功能性，使得步兵能够执行更多种类的任务，从侦察到突击，从救援到防守，无所不能。
比如火力增强。
传统的轻步兵主要依赖于随身携带的轻型武器，而猫猫车的出现使得步兵可以携带更重型的火力装备，如火箭炮等，这使得单个步兵的火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从而在战场上拥有更强大的火力压制能力……”
……

第71章
云帝都懒得说什么技术融合了，这些东西得军方试验。
本来猫猫车就是2004年这一年研发出来的，只是当时刚开发出来并没有受到太多的重视。
而且在开始几年里，也没考虑过那么多的作战用途。
毕竟当初只是想着应付当时条件下的战斗。
此时他只需要点上一点，便能提前N年实现我军陆军作战方式的嬗变。
猫猫车的出现使得轻步兵的作战方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从依赖人力和轻型装备的传统轻步兵，转变为能够携带重型火力、拥有高机动性和多功能性的现代化步兵。
这种变化不仅提升了步兵的作战效能，也标志着轻步兵传统作战模式的终结。
他很清楚，自己那经历过战火洗礼的便宜外公必定也能看到了这点，毕竟这个老人特么的太逆天了，堪称军政双全的典范。
同时，他更清楚，那个年代出来的老人，骨子里便是‘老子们的步兵天下无敌’的奉行者。
轻步兵传统模式的终结，必定会让这个老人心里不是滋味的。
17年军改，面对曾经的英雄部队番号被取消，想不通的老人可不是一个两个。
所以出于孝道，他是一直全程通过手机听着，就等着来宽慰老人。
不过迎接他的，却是一句“屁放完了？那就滚吧！”
“死老头，过河……嘟嘟嘟！”
姜上舟不等他说完就赶紧把电话挂了。
凌老爷子哼了一声，会议室里众人却吭哧吭哧的笑着。
气氛瞬间回暖过来了，吴女士在一片笑声中岔开了话题。
她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凌老，也不知道这小子脑子是怎么长的，我们怎么就没发现这些功能？”
是拍马屁，挠老爷子的心头痒，但也是发自内心的感慨，她对卿云的创新思维感到惊讶。
姜冕恒心领神会，跟着说道：“我在想啊，是不是我们这些人脑子僵化了，这些东西都想不到？”
他的话引起了几声轻笑，但也带着一丝自我反思。
凌老爷子闻言摆了摆手，宽慰道，“你们也不要妄自菲薄。
不是你们脑子僵化了，而是你们的主要思想都是搞发展的，没那个战时意识。”
说罢，他从自己包里摸出了一个果丹皮，一脸戏谑地望着他们，
“知不知道，这玩意儿，最早是我们用来传递情报的。”
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老爷子哈哈大笑起来，说，
“这东西最早发明出来，就是军事用途。在过去，军书传递信息必须一式几份分别传送，以免无法即时送达。
同时为了避免信息被敌人拦截，便写在山楂制成的薄果子丹上，比现在的果丹皮还要薄许多，这样墨迹能透过去，字迹也持久。
在危险时情报人员直接吃了能立刻消化，即使情报人员被杀后再剖腹取出，也很难看到什么，已经嚼成沫了，拼凑不回去的。”
吴女士配合地“啊”了一声，说：“我还以为是纸条呢。真的假的啊？”
她的反应让凌老爷子更加得意。
老爷子戏谑地看了她一眼，说：“少看电视剧，都是胡编乱造的。
按他们的演法，我们这些当年搞情报的，骨灰都不会剩下。
相比起吃纸，果丹皮安全太多，对身体也没什么危害，多吃几个也无妨，顶多就是感觉饿。”
说罢，他直接剥开了手里的果丹皮，一脸老顽童的模样吃了下去，让众人也是哈哈大笑着。
这时，一直沉默的一个老头，清了清嗓子，加入了讨论，
“凌老的故事听起来像是传奇，但历史上确实有记载的。
在满清攻打准噶尔时，各种巧妙的情报传递方式层出不穷，果丹皮就是那时用于军事用途的，这些都是我们智慧的体现。
姜冕恒点了点头，表示认同：“确实，这些古老的方法在今天看来或许有些不可思议，但它们在当时是极其有效的。
现在我们有了更先进的技术，但创新的思维和对环境的适应能力始终是关键。”
吴女士也补充道：“是啊，无论是果丹皮还是猫猫车，它们背后都是对环境的深刻理解和创新的应用。
我们确实应该从这些事情中汲取灵感，继续开拓我们的思维。”
凌老爷子听罢，满意地点了点头：“你们能理解这一点，我很欣慰。
战争和和平，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但无论在哪个时代，都需要我们保持敏锐的思维和创新的精神。
至于战时思维嘛……”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对新一代的期望和信任。
正当他准备继续时，姜上舟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
“卿云说，不如举办一个民间军事研讨会，可以集思广益。
说民间的点子，有些还是挺靠谱的。”
吴女士闻言，眼珠子一转，皱起了眉头：“这不是乱弹琴吗！”
说罢，她偷摸摸的看了老爷子一眼。
这种话，不能乱说的。
至少不能从她们嘴里说出来。
她很清楚，卿云的提议是正确的，但是这小子完全不懂政治逻辑。
这种事情，怎能由他一个经济战线的人来提议？
总装、总后的脸还要不要了？
而姜冕恒此时却唱起了反调，“其实我觉得这个想法是值得肯定的。
老朱你们当乐子听听也不错，万一真有一两个点子不错呢？
就像卿云自己提出来的煤气罐一般。”
最强衙内发话，原本脸上有点儿泛黑的老朱，此刻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最好让卿云也参加。”
凌老爷子闻言拍了拍桌子，怒容满面的对着姜上舟说道，
“小姜！你开完会就打电话把那小子叫回来！
一天到晚正事不做！玩那么久也该玩够了！
喊他滚回他实验室去，没事不要瞎溜达！”
姜上舟苦笑的应了一声：“是，凌老。”
老朱见状赶紧缓和了语气，“凌老，您也别太生气。
卿云这孩子虽然有时候行事出人意料，但他的创新思维和行动力是值得我们肯定的。”
姜冕恒点了点头，补充道：“是啊，凌老。年轻一代有他们自己的想法和方式。
我们不妨给他们一些空间，让他们去尝试，去探索。”
凌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
“你们说得也有道理。但这个臭小子，确实需要有人好好引导。
他的潜力巨大，但如果方向错了，那可是个大问题。”
……
4月3日周五
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洒在了苏采薇的身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书是不用教了，但辅导员的工作还得做。
反正她和卿云的关系已经世人皆知了，这辅导员的身份辞不辞的，也无所谓，还不如光明正大的继续下去。
毕竟，辅导员是行政体系，有这层身份，对未来多少是多条路的。
有些东西，可以主动不要，但不能没有这个资格。
她站在讲台上，正在给认真地讲解着形势与政策课程。
这门课程每学期只有两个课时，通常都由辅导员进行讲解。
而台下的学生们窃窃私语，讨论着小苏老师越来越有女人味了。
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开始渐渐透露出成熟女性的韵味，让人难以移目。
显然，这只能证明小苏老师和小卿总很恩爱。
也不能怪学生们走神，主要这课要不是大先生来讲，一般的老师也没那个功力把这课给上得生动有趣、引人入胜的。
而偷懒惯了的小苏老师，也知道大学生都是什么德性，干脆压缩这个时间给学生们上了一堂“现实主义”的课程。
“同学们，”苏采薇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这个暑假，每个人必须参加社会实践，不低于20个工作日。”
她停顿了一下，环视着台下的学生，确保每个人都在听她说话。
教室里的气氛立刻变得复杂起来。
一部分学生，早知道这个重要性，沉默地坐在座位上，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成熟和理解。
而另一部分人则不以为然，发出哀嚎，抱怨暑假时间被侵占了。
“啊？20个工作日？那不是半个暑假都没了？”
“我不想去社会实践，我想回家！”
“我还说去学车呢！”
苏采薇看着这些反应，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她对于那些早已明白社会实践重要性的学生感到欣慰，但对于那些还在抱怨的学生，也是感到无语。
大一下期了，这些学生还是如同刚进大学时一般，什么都不懂，完全是一张白纸。
她现在越来越赞同卿云的观点，让学生寒暑假甚至平时及早接触社会，体验社会的险恶，他们才能真正懂得社会的运行规则。
“好了，好了，大家安静一下。”
苏采薇敲了敲讲台，等教室里安静下来后，她继续说道，
“我知道这对你们中的一些人来说可能有些突然，但请相信我，这不仅仅是为了学分，更是为了让你们在未来的竞争中拥有更多的筹码。
这不仅是一个锻炼自己的机会，也是你们个人履历上的重要一笔。
如果你将来想要入党，或者争取保研名额，这些活动的经历会让你在众多竞争者中脱颖而出。
更不用说，对于那些有志于选调生的同学，这些经历将成为你们的加分项。
我真的不希望看到你们将来因为平时这种德育分数不够而来找我哭诉。
相信我，每年都有最后因为这个功亏一篑的学生。
所以，请认真对待，不要等到需要的时候才后悔没有做好准备。”
苏采薇的话语落下，教室里的学生们开始交头接耳，讨论着如何选择合适的社会实践活动。
她知道，至少在这一刻，她已经成功地让一部分学生们意识到了社会实践的重要性。
至于还是不听的……
都是大学生了，已经成年了，也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了。
“现在听我说，我们有多种方式和方法可以选择，包括支教、环保、敬老和实习等活动……”
课程进行到一半时，孔子骞突然感到一阵小腹不适。
他坐立不安，心里焦急，却又不敢在小苏老师的课上离开。
主要是也不知道是炎黄集团软件院的哪个天杀的王八蛋，居然在试点什么‘拍照点名’！
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要把别人的伞撕烂是吧！
就不能等他们毕业了再试咩？！
旁边的卿云注意到了他的窘迫，低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屁股上长疮了？”
正好这节课要拍照点名，他不在确实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但周五下午，最近又天天泡在实验室的，上完课正好接着苏妲己早点回家。
至于小陈总……
她表示她公务繁忙，才没这个功夫来学校点到，让苏家姐姐自己看着办。
孔子骞小声回答：“我想上厕所。”
卿云一听，翻了个白眼，“想上就去上啊。”
但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云帝一脸揶揄的看着他，“要不要那么虚的？你上课前不是才在寝室上过吗？”
孔子骞苦着脸，解释道：“水喝多了，憋不住了。”
说罢他隐晦的指了指黑板上面的摄像头，“天知道拍没拍啊！万一我出去后，正好拍了呢。”
他表示，如果跟着小卿总出去，那就万事大吉了。
这时，郭可嘿嘿笑着插嘴：“孔小胖你这段时间不对劲啊！尿频、尿急、尿淋漓、尿不尽，得用汇源肾宝了！”
孔子骞被调侃得面红耳赤，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什么。
卿云挑了挑眉头，觉得这货有点不太对劲。
倒像是真有点什么事一般。
“老大，陪我去一趟吧，你要是走出教室，小苏老师不敢说啥的。”孔子骞求助地看着卿云，眼中满是恳求。
云帝蔑视了他一眼，而后皮笑肉不笑的，“不好意思，我不敢，这属于当众不给她面子，晚上回去没好果子吃的。”
孔子骞来不及吐槽什么耙耳朵之类的，哀求道，“求你了，老大，孩子急啊！”
见他确实急了，卿云无奈地站起身，嘴里嘟囔着：“特么的，懒人屎尿多！走走走！”
顶着苏妲己想要刀人的眼神，两人悄悄地从后门溜出了教室。
厕所内，孔子骞紧张地站在洗手台前，心里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正在放水的卿云乜了他一眼，催促道，“你怎么了？快去尿啊，别磨蹭了。”
奇了怪了，说是尿急，结果进了厕所却不干正事，光在那杵着。
孔子骞哦了一声，慢慢挪了过来，他犹豫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低声说道，
“老大，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我是不是得病了？”
云帝闻言顿时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孔子骞扯个尿遁，是有什么事要给他说的。
结果却是这……
“你真去乱搞了？”
他倒不是太惊讶。
毕竟，前世在大学里也见过不少。
只是不自觉的脚步往后退着。
特么的，不会是被生化母体给系上‘红丝带’吧。
望着便宜牢大眼里的警惕和同情，孔子骞都要急哭了，
“老大，我真没乱搞啊！我……我还是先天魔导师啊！”
他倒是想卸掉荣光，奈何没对手。
说罢，他把裤子直接脱了下来，眼泪都下来了，“太疼了。又痒又疼。”
云帝脸都绿了。
特么的，一股恶臭袭来！
不过略微一搭眼，他心中便是一定。
应该不是红丝带，只是……
肿了。
云帝嘬着牙花子，也是一脸蛋疼模样的直摇脑袋，“我又不是医生，不过应该不是啥大问题，发炎了。”
说罢，他让孔子骞把裤子穿好，跟着他去校医院看病。
只要孔子骞说的是实话，没有什么不洁行为，那么就啥大事。
而且，他大概也知道是啥情况。
听老大说不是什么大问题，孔子骞便扭扭捏捏的不想去。
或者说，不想去校医院。
他怕出名。
校医院里，可是有医学生进行临床实习的。
卿云给了他一脚，黑着脸让他赶紧的，迟了万一保不住怎么办？
一听这话，原本心里还稍微松了口气的孔小胖再度紧张了起来，也不怕啥出名不出名了，赶紧提上裤子就走。
小卿总看病，自然是有特权的，倒是保住了孔子骞的隐私。
但是医生的话，却让孔子骞恨不得找个地缝给钻进去。
“你这情况是过长，都包住了，我建议你还是割了吧，卫生点。
别担心，手术很简单，恢复也快。”
孔子骞一听，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结结巴巴地问：“那……会痛吗？”
医生安慰道：“手术过程中会有麻醉，不会感到疼痛。
术后可能会有些不适，但按时服药，保持清洁，恢复得很快，基本上要不了一个月就好……
趁着现在开春做，恢复的快，当然，夏天也可以，夏天方便护理。”
听明白注意事项后，孔子骞赶紧说着，“夏天！夏天！”
他又不用什么社会实践的，夏天在家里，不用见人。
在学校里，可是会丢死人的。
医生笑了笑，也理解这种小男生的心理，给他开了一些口服抗生素和高锰酸钾溶液用于清洗，并叮嘱他平时多翻出来洗洗，勤换内衣裤，少烟酒，忌口辛辣等等。
孔子骞表示，他本就是抽耍耍烟的，酒更是不爱喝，而辛辣……
作为一个饺子蘸番茄酱的胡建人，辛辣是什么鬼？
……

第72章 第三次家庭会议
苏采薇的手机在办公桌上震动着，她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小男人。
她按下接听键，语气中满是冰霜，“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说罢就直接挂掉了电话。
太气人了！
她难得上堂课的，他居然还敢溜号！
而且一溜就直接半堂课消失的无影无踪。
最过分的是，好巧不巧，溜号的过程还被拍了下来！
虽说给他消个记录简直都不算是事，这堂课的抓拍直接取消就是了。
但她的上课记录也会跟着没的，还得重新上一次。
一个字，烦！
云帝望着手里嘟嘟嘟的电话，掐指一算后，撇了撇嘴，开始往着教学楼走去。
很显然，苏妲己大姨妈要来了。
好在几个婆娘因为时常呆在一起，日期已经开始有同步的迹象了，否则他哪有什么好日子过。
……
他轻轻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推门而入。
小苏老师已经等在那里，没有好脸色的她示意他关上门后便怒气冲冲地质问他，
“你是不是太过分了点？居然逃我的课！”
她表示，是他言而无信！
说好了下午第一堂大课上完，趁着第二堂大课的时间，俩人去看场电影再回家的。
结果不仅翘了她的课，都快五点了才出现！
也不知道是被哪个狐媚子给勾走了魂！
知道女人都是姨妈前期不讲道理的生物，云帝赶紧解释着缘由，
“孔子骞生病了，我带他去校医院，喏，这是收费单。”
一听孔子骞生病了去医院，小苏老师瞬间一个激灵，倒吸了一口冷气。
没法子，作为辅导员，她最怕的就是这群被称为“脆脆鲨”的新一代大学生出点什么事。
稀奇古怪的事情什么都有。
不过一看上面的金额，苏妲己顿时安心了。
几十块钱，绝对不是啥大病，也不是什么缺胳膊少腿的事。
“没什么大事吧？”
卿云轻松地回答着，“他能有啥大事？不过，你千万别给别人说，是这么一回事……”
苏妲己听得也是在那咯咯咯的笑着。
毕竟已经是妇女了，这种事情听着虽然还是会脸红，但也不是少女时听着那么的不堪。
她其实倒也理解孔子骞为啥这种事会去问卿云，而不会找父母。
孔小胖读书读的小，虽然小不了同年级的多少，但学生时代当惯了老幺的，坦率的说心理年龄和成熟度要比同班同学小上太多太多。
就像她一般，以前青春期遇着啥了，也是问寝室的姐姐们。
只能说明这是一种信任。
当然，也能说明，“你们这些男生，就是邋遢！”
卿云委屈地辩解：“别带我，我现在可没什么邋遢的条件，你们每天都给我洗得干干净净的。”
这话倒是让小苏老师顿时小脸上爬满了红晕。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还嘴了。
只能说，他确实很干净。
不过，这个该死的画面感是怎么一回事！
苏妲己觉得自己此刻可能已经不是脸红了，全身都快红了。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衣角，头轻轻地低下，长发垂落，遮掩住了她通红的脸颊。
苏采薇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细微，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中猛烈地跳动，仿佛要跳出一般。
望着小苏老师脸上的红晕迅速蔓延，如同天边的晚霞般绚烂，卿云眼见着也是觉得好玩。
emmm……
好吧，这是一种独属于初为人妇的女人的风情。
不能浪费了。
欺身而上，跟着便是欺师。
“臭流氓！你干什么啊！讨厌！”
“说得就像你不想似的。”
云帝表示，还从来没有以学生的身份在老师办公室里过。
……
安家了，自然晚上是要回家吃饭的。
汤臣豪园一期由两栋叠拼组成的‘合体别墅’，是第一、二套完完全全产权证属于他的房子。
知道他的执念，秦缦缦也很是识趣的没说非得加她的名字。
反正她房子也多得是。
她不开腔，其他人也不好意思说啥，反正她们也清楚，她们的男人在这方面是亏不了她们的。
但在其他方面就不好说了。
比如现在，饭桌子上秦缦缦就气得牙痒痒的。
今天臭哥哥按顺序是要歇在她房间里的，可苏妲己这个老妖婆居然偷吃！
眉眼里的那股子春意是掩都掩饰不住，更别提那秀颀的脖颈上一个明显的紫红色印子。
两根脚趾用着力，使劲儿的揪着某头种马的小腿肚子。
惨遭毒手的云帝，只能忍着。
从西域回来后，这婆娘就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气不顺的很。
确实浪了点，和苏妲己在西域待了差不多大半个月，确实是诸女‘蜜月’之中最长的时间了。
哪怕是秦缦缦，当初也没超过半个月。
讨好的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这恶婆娘的碗里，秦缦缦这才傲娇的哼了一声，放过了他。
六个婆娘住在一起，再请保姆做饭就不像话了。
但每个人也有自己忙的方向，等众女回到家里的时候，再做饭是肯定来不及的。
虽说离学校不远，就两条街的路程，但去学校食堂混饭，众女也觉得这个脸是丢不起的。
好在这个时代虽然没有什么团团、饱了吗之类的平台，但外卖这种从宋代就有的玩意儿自然是不缺的。
就是有点儿废安保，要从陆家嘴那边送回来。
地道的川菜，就是太辣，小雅姐还是吃不惯，苏妲己和章小俪都还好。
不过川菜也不是只有麻辣的，酸甜口的、甜辣的也有，糖醋樱桃肉就很受小雅姐的欢迎。
公司食堂再好吃，吃久了也会腻。
好在华亭的餐厅数量是绝对够的，而秦缦缦这种小公主又绝对不会亏待自己嘴的，顿顿都照着好吃的点。
卿云很怀疑，再这么下去，是不是这六个婆娘都不会做饭了。
晚饭吃的晚，章江这个区域又属于工业园区，入夜后大街上基本也就看不到什么了，自然也没什么逛的。
众女来到顶楼的大阁楼上。
很遗憾，云帝的榻榻米构想，被看破了他心思的诸女给一致否决了。
此刻，阁楼上面摆满了健身器材，直接变成了健身房。
也幸亏开发商这阁楼的楼板做的良心，否则承重都是问题。
健身是必要的，特别是像芊影大人、小苏老师这两个易胖体质且爱久坐的懒婆娘。
适度的锻炼才能让她们保持住纤细的身材，也对她们的身体是有好处的。
但以这几位祸国殃民的身材相貌，到外面的健身房纯属是给人发福利。
一向独占欲爆棚的云帝，可没有和人分享的习惯。
所以，最终也只能捏着鼻子答应了下来。
毕竟两栋叠拼凑在一起，厅类空间开阔是优点，但整个别墅的房屋功能性就很受限制，实在是腾不出地来做健身房来。
不过他也留了个心眼，暗中叫人在锦城的那栋别墅往下挖了一层地下室来做健身房。
望着眼前一字排开跟着最前面的小雅姐忙着做瑜伽消食的五个婆娘，卿云猥琐的笑了笑。
长有长的好处，短有短的妙用。
这人间……确实值得！
……
泡了杯茶，点一炉香，卿云便开始拿着手串闭着眼睛发呆。
倒不是啥装神弄鬼的装逼逃眼前这种让他一个大男人会觉得羞耻感爆棚的瑜伽锻炼。
众女也很清楚，这种瑜伽，要是这满脑子都是那啥的淫魔参与进来，绝对后面是无遮大战。
而是这货确实每周需要抽出时间，去静思。
不仅仅是公司的发展，而是……
此刻卿云的身后，是一张硕大的图表，类似于气泡图的格式。
但上面的内容却和气泡图三变量毫无关系。
而是整个化工产业路径的产品图。
卿云的手中轻轻摩挲着手串，眼睛虽然闭着，但思维却在高速运转。
他时不时就会起身，拿起一面旗帜，贴在某个区域，又拉动着墙面上的线条串联到其他的板块上去。
通过这个图标的变动，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某个材料的形成或者某个工艺的改进，会影响到哪些产业的发展。
比如此刻，卿云在超重力技术上插上旗帜后，便拉动线条关联到了聚氨酯原料、纳米药物和纳米分散体、丁基橡胶、高黏体系、废碱液氧化再生、尾气净化，又从这些材料和工艺技术上关联到了相关的行业或者进一步的材料、工艺。
膜过程耦合技术则直接关联到石化、医药、精细化工和生物化工、能源行业。
碳纤维复合材料指向了航空航天、风电、汽车、压力容器、建筑材料、半导体电器、船舶、碳碳复材……
此时他的动作，秦缦缦和其他人均是无法完全理解的，只是不明觉厉。
但若将他的工作放在华科院等科研重地，无疑必定会引起如同原子弹爆炸一般的轰动。
因为卿云所进行的，不仅仅是简单的系统工程，而是一种宏观的、跨领域的系统思考。
这是系统工程的工作模式。
但卿云所做的系统工程，并非一个产品或者一个行业的系统工程，其规模和深度远超一般意义上的项目管理。
他不是在规划一个产品，也不是在策划一个行业的未来，而是在描绘一个国家重化工业的全貌。
这个系统工程涵盖了所有相关的中类、小类工业门类，从基础化学品到高端材料，从传统工艺到现代技术，每一个环节都被细致地考虑和规划。
在卿云身后的硕大图表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三个大字——“身、心、魂”。
这三个字不仅是图表的核心，也是卿云思考的基石。
它们代表了半导体产业的三个根本要素：
身：指的是半导体产业的物质基础，包括硅片、光刻胶、特种气体等所有物理材料。这些材料是构建半导体器件的“身体”，是产业存在和发展的前提。
心：代表半导体产业的核心技术，包括制程技术、设计能力、封装测试等。这些技术是半导体产业的“心脏”，是推动产业不断进步和创新的动力源泉。
魂：象征半导体产业的魂魄，不仅仅是软件相关，还包括产业政策、人才培养等。这些是半导体产业的“灵魂”，是指引产业发展方向和保持竞争力的关键因素。
卿云通过这个图表，将化工产业与半导体产业的关系进行了深刻的阐释。
化工产业与半导体产业的关系密不可分，可以说，半导体产业其实就是化工产业的高阶应用。
半导体材料的制备过程中涉及到的化学气相沉积（CVD）、光刻、蚀刻等关键步骤，无一不是化工技术的应用和发展。
从基础的硅片制备，到复杂的芯片制造，每一步都离不开化工原理的支持。
化工产业提供了半导体制造所需的各种原材料和化学品，是半导体产业的基础和支撑。
化工产业不仅提供了半导体制造所需的基础材料和化学品，而且在很多情况下，化工产业的技术和产品直接支撑了半导体技术的发展。
例如，先进的光刻技术需要依赖于化工产业提供的光刻胶，而高性能的半导体器件则需要化工产业提供的特种气体来进行蚀刻和清洗。
在半导体产业中，化工技术的应用不仅仅局限于材料制备，还涉及到器件的封装、测试和可靠性分析等多个环节。
随着半导体技术的发展，对化工产业的要求也越来越高，这促使化工产业不断进行技术创新和升级，以满足半导体产业的需求。
因为半导体产业本来就是如此。
一个搞笑的事便是华唯发展到最后，最缺的，不是数学和物理学家，而是化学、化工人才。
半导体产业的每一次进步，都离不开化工产业的默默支持和推动。
两者相互依存，共同发展，推动着科技的不断前行。
在这个图表中，卿云不断地调整和优化各个环节，以确保整个系统能够高效运转。
他的工作不仅仅是对现有产业的梳理，更是对未来发展的预测和规划。
通过这种方式，卿云希望能够推动国家的化工产业和半导体产业实现协同发展，共同迎接未来的挑战。
随着卿云沉浸在复杂的系统工程中，脑细胞不断凋零。
而那边的那边的瑜伽课早已结束，又过了45分钟，在完成了各自的针对化锻炼后，陈悦却拉着想要回房洗澡的诸女在休息台坐了下来，说有事情商量。
如果是其他人，现在满身大汗的芊影大人是绝对不会卖这个面子的，傻大个来都不好使。
但说话的是小陈总，那就没法不听了。
因为臭弟弟的工作重心的转移，炎黄集团此刻绝大部分事务都是陈悦在处理，她说要开会，那就只能开。
秦缦缦用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气喘吁吁地问陈悦有什么事。
陈悦很是不爽地白了她一眼，然后一脸郁闷的看向秦缦缦和苏采薇，开口说道，
“我说，两位院长大人，你们是不是应该抽出点时间来管理管理你们各自的事情了，我是实在忙不过来了！”
说罢，陈悦又没好气地瞪了芊影大人一眼，“唐芊影！九洲集团明明就是你的，为啥所有的流程最后要走到我这里来！
就算你不想管，你好歹看一眼行不行？你这甩手掌柜是不是当得太轻松了！”
冲着唐芊影开完炮后，陈悦继续吐槽：“小雅姐！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是行政秘书！所有的事情，你字都不签就扔我这里来了！”
她转向章小俪，“还有你，章小俪，你不要在那装无辜！你那几部宣传片，超支多少了？！进度呢？！”
陈悦一顿噼里啪啦的吐槽，让诸女都是不好意思地笑着。
就连小雅姐此刻也是一脸讪讪的模样。
好吧，她确实偷懒了。
反正陈悦心细，那些公司里琐碎的事情，她也懒得看。
而且她也在做着一些很隐秘的事情好吧！
她做的都是月之暗面的阴影事情，没法当着她们的面说。
主要是这些小妮子，她可不确定她们得知一些秘密后，心里能不能藏住事。
“哎呀！主要是悦悦你太能干了！能者多劳嘛！你知道的，我看了等于没看的！”
芊影大人抱着小陈总的胳膊，毫无愧色地直接萝莉音飚了出来撒着娇，一双漫画眼布灵布灵的。
陈悦气恼地给了她一眼镖，“死一边去！撒娇这招对我无效！
你总不能永远不懂吧！
而且，你们想累死我啊！没看我头发最近都掉得多了！”
唐芊影表示，有没有效，她说了不算，抱着小陈总的胳膊就是“小陈总好！小陈总棒！我为小陈总哐哐撞大墙！”
陈悦都被她这无赖的模样气笑了。
给了这个塑料闺蜜一个爆栗后，她把目光投向了秦缦缦和苏采薇。
这俩位一个东宫大妇，一个西宫妖后，才是正题。
秦缦缦见状，无辜地摊了摊手，“看我做什么？
我家里在公司里的势力，可被你小陈总雷霆扫穴一般的一扫而空了，现在说话不好使的。”
……

第73章 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
在炎黄集团，秦缦缦说话不好使？
陈悦听得简直无语了，给了她一眼镖后还不解气，直接竖起了中指，
“你说话有点良心好不好？！是我一扫而空的？好人你做完了，坏人我做是吧！”
特么的公司里谁人不知她那大妇地位的？
确实，最近炎黄集团进行了大范围的内部组织架构调整乃至高层调动，堪称一次大清洗。
而秦缦缦所代表的厚朴一系损失惨重。
或明升实降，或直接贬走，将秦缦缦大伯安插进来的厚朴控股的人员全部清理了出去，是一点儿面子都没留。
甚至秦缦缦本人的签字权限都发生了重大的调整，减少了她很多事权的过问权利。
而苏采薇所代表的学院派势力却在这个过程中狠狠地发展了一波，填补了不少的空缺。
可是，这并不代表秦缦缦本人的威权受到了挑战，或者说苏采薇就可以上位取而代之了。
但凡智商正常的员工，都可以从公司领导日益增加的尊重，甚至小卿总本人的态度可以看出，秦缦缦这个举动可谓是以退为进，真真正正的可以称得上是卿秦氏了。
而秦缦缦此时却一脸委屈的小模样，“我可不敢管的，现在我可是失势的黄脸婆了，以后你多给你苏家姐姐汇报就是了。”
说罢，还拿着毛巾在自己眼角处点了点，一副被打入冷宫的怨妇模样。
苏采薇闻言是银牙暗咬的，这话说得！
就像是她能扳倒秦缦缦成功上位一般！
明面上秦缦缦可以签字的权限确实减少了，毕竟以软件院院长的身份确实很多字签得名不正言不顺的。
但是，小男人是签了授权委托书的，一旦他不在公司或无法履约，秦缦缦便可以全权代替他行使董事长的权力。
授权不授责的约束下，相当于秦缦缦做出的一切决定，全部都是由小男人来买单的！
这才是夫妻之间的责权利！
说这话，夹枪带棒的。
不就是嫉妒自己和小男人在外面玩了大半个月吗？
有本事来争啊！
而且……这种话显然不是说给她们听的，这是明晃晃的耍心眼子乃至于在小男人面前邀功呢！
果不其然，那边本在闭目装神的卿云，此时也不装了。
走到她们面前，一把抱起秦缦缦而后坐了下来，一副深情感激的模样，“谢谢老婆！”
而秦缦缦那个小浪蹄子却傲娇地哼了一声，抱着胸口眼睛斜睨着穹顶，手指却在自己的脸庞上敲了敲。
卿云心领神会嘿嘿笑着，吧唧便是一口亲了上去，又捧着她的小脸，连连在她的嘟嘟唇上亲上了好几口。
众女看得鸡皮子疙瘩都起来了，但也确实不好说什么。
毕竟，自断来自娘家的助力，秦缦缦为这个家的牺牲很大。
和秦缦缦缠绵了一会儿，卿云圈住她的纤腰，目光却投向了正在百无聊赖磕瓜子儿的小苏老师，
“接下来，我要动苏家了。”
小苏老师撇了撇嘴，“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想做就做是了，我又不是真的苏家人。”
倒不是她生性凉薄对苏家一点儿感情都没有，也不是因为秦缦缦自断羽翼的珠玉在前她不得不效仿。
而是她很清楚小男人要收拾的，是哪些人。
苏家人是可以用的，但要区分着用。
一些有钻营心思而能力不足的人，爬到高处是不合适的。
枝枝蔓蔓，该修剪的必须要修剪。
云帝笑眯眯的一把拉过了她，让她坐在自己右膝上，和秦缦缦‘面面相觑’着。
“谢谢娘子！”
“哼！”
苏妲己嫌弃的推开了他的大脸，让他有话赶紧说，别耽误她功夫。
刚刚一身臭汗的，加上下午在办公室里胡作非为，她背上还没清理干净，想早点下去洗澡。
卿云的目光在众女间流转，最终定格在唐芊影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肃，
“姐，你得抓紧点，高云秋我还有用。”
唐芊影见状直接撇了撇嘴，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知道啦！烦！知道人家数学不好还让人家管账！”
秦缦缦在一旁插话，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他就是知道你数学不好，所以才让你管，他好存私房钱。”
苏采薇也跟着起哄：“那跟数学可没啥关系的，小影子就是被他吃得死死的，心太软，他一哄，她就稀里糊涂的把钱给了。”
卿云闻言，坏笑着，挑衅道，“说得你们心不软一般。”
这种猥琐的动作，又是当着众人的面，自然让女帝和妖后恼羞成怒。
一人一边拧着他的耳朵，
卿云嘿嘿笑着，却拒不放手，继续挑衅道，“信不信今天让你俩叠罗汉！”
俩女大怒，对视了一眼，手上不约而同的加了劲儿。
秦缦缦咬牙切齿：“你敢！”
苏采薇也是气急败坏：“翻天了是吧！”
卿云却暴起，一手架一个，直接将俩女往瑜伽垫上带着。
星空穹顶，不用太浪费了。
择日不如撞日，反正明天星期六也不打算做什么，今晚不如荒唐一点。
秦缦缦和苏采薇被他拿住要点，顿时身上就没了力气。
就在他准备一手一个开始剥小白羊的时候，后腰笑穴却被小雅姐给轻轻戳了一下，瞬间身子一软，栽倒在地。
小雅姐开口喊着俩女，笑意盈盈，“愣着干嘛？今天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了！”
秦缦缦和苏采薇闻言立刻奋起全身力气，翻过身来一边一个死死的压住他的肩膀，然后挠着他的咯吱窝。
而最喜欢搞怪的芊影大人见状直接坐在他后腰上，小巴掌雨点般的落在他屁股上。
陈悦、章俪也笑哈哈的跑过来，抱着他的腿脱了他的鞋子，就在脚板心上轻轻抠着。
卿云被收拾的简直没脾气了。
这种情况别说他敢不敢挣扎反抗的问题了，而是全身痒痒肉被抓，那酸爽劲儿别提了。
他此刻也只能脸贴在地上，屈辱的哭笑着。
始作俑者萧雅此时笑眯眯的盘坐在他的面前，小手拍了拍他的脸，问他服不服？
卿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赶紧喊着服了服了。
不过众女却不肯这么轻松的放过他，依然继续着‘酷刑’。
没法子，要是刚刚由得他胡来，相信过不了几分钟，这健身房真要改名叫炮房，被他一锅端了。
卿云见状，马着脸，“我要发飙了，千万不要给我机会，不然待会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见他还敢叫嚣，小雅姐笑眯眯的俯身过去，又在他身上顺着连戳了好几下。
这下好了，原本积攒着力气准备左扭右扭而后暴起的卿云，是彻底没了力气。
众女见状，更是撒着欢的在他痒痒肉上招呼着。
等她们玩累了后，小雅姐才又一脸笑意的望着他，“还敢不敢乱来了？”
卿云此时已经被她们折磨得进气少出气多了，只能支吾着，不敢了，我错了。
云帝表示，好汉不吃眼前亏！
而且……他完全错判了形势！
忽略掉了小雅姐这个最大的战力！
刚刚应该先拿下最传统的小雅姐和最要面子的秦缦缦！
好半天，卿云喘过气来，也规矩多了。
他很清楚，今晚是别想做什么了。
小雅姐刚刚的举动，是在很隐晦的向他表示，她是接受不了这种无遮大会的。
心急吃不到热豆腐，他只能等待下次的时机了。
此时，诸女也知道，得给他发糖吃了，不然今晚会被他各个击破的。
擦脸的擦脸，捏胳膊的捏胳膊，扇风的扇风，让云帝过了一把大爷瘾。
小雅姐更是用皮杯儿喂了他一口茶，被他报复性的将嘴唇给吮肿了。
吃过一颗章俪喂过来的葡萄后，云帝愣了几秒，随即大怒，“你洗手没？才挠了我脚心的手！”
章俪无辜的望着他，“你嫌弃你自己啊？”
诸女哈哈大笑着，气氛一片欢乐。
卿云给了章俪一个今晚要你好看的眼神后，开口说到，“小俪，你监制的几部电影电视剧得抓紧点。
谁要是不听话就换人！咱是投资人！要硬气点。”
秦缦缦也附和着，“就是！小俪，要我说，你干脆不分青红皂白先开几个人，杀鸡儆猴，不然你镇不住场子。”
挨了批评的章俪委屈巴巴的嘟着嘴，随即咬着嘴唇重重的点了点头。
确实是拖进度了，自己要是再那么好说话下去，会坏大狼狗的事。
卿云见状也不多说什么，人，都是事练出来的。
他随即将目光看向了萧雅，“小雅姐，悦悦确实工作量太大，你后面重点盯多晶硅那边。”
萧雅还没说什么，陈悦就拼命的点着头，“就是！就是！小雅姐这块你熟悉！”
多晶硅产业太大了，陈悦觉得自己完全顾不过来。
而且这里面的麻烦事太多，最难的是协调问题，需要和政府各部门打交道。
那种办事风格甚至是对话语境，她每次都觉得是在跟她爸说话一样，烦躁！
卿云继续说着，“这方面，你来做，比悦悦更轻松一点。”
萧雅闻言倒也没有推脱什么，只是犹豫的看了他一眼，“你的安全怎么办？”
卿云耸了耸肩膀，“我现在又不到处乱跑的，每天基本上就是家里、学校、公司三个点，就算出差，也就那么几个地方，而且……”
说到这里，卿云自傲的笑了笑，“现在谁敢动我？”
萧雅想了想，也没坚持什么，也是这个道理。
特别是现在这货没事就在实验室呆好几天的，自己也无聊，主要是其他几个姐妹的事也不轻松，倒显得她一天到晚没正事做了。
反正多晶硅产业只是推进工作，协调上的事情，自己倒是可以假借很多名义，处理起来比陈悦确实要来得轻松的多。
旁边的秦缦缦愣了一下，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她在心里迅速的盘点着臭哥哥此后两个月的行程。
不过随后她撇了撇嘴，眉头一松，便直接起身往下走着。
苏妲己见状，想起了什么，连忙跟了上去，“缦缦，薇信的数据库你为什么建议选择SQlite，而不是Mysql、PostgreSQL？”
“我的想法是它体积小，易于集成到应用程序中，也不需要一个独立的服务器……”
陈悦见状，一双瑞凤眼滴溜溜一转，扯着章俪往下走，“小俪，走，到我房间里说说你那个《西北岁月》的预算，我觉得你被下面人给骗了……”
小雅姐伸了一个懒腰，“我去找卓茵杨炳南两口子说下工作调整的事。”
杨炳南和卓茵平时就住在隔壁的。
看着一个个都说着有事往下走着，唐芊影有点愣神，冲着她们的背影喊了一声，“诶！等等我啊！缦缦我电脑还在你房间里。”
回应她的，是诸女加快的脚步声和传来的一阵轻笑。
芊影大人此时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了什么，连忙撒着脚丫子就要往下跑。
刚刚镇压某人是镇压爽了，现在嘛……
特么的，全是一群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塑料闺蜜！
不过，显然，她是跑不掉的了。
做出奔跑动作的芊影大人，脖颈一紧，发现自己的双脚已经离开了地面。
而更过分的是，她发现走在最后面的小雅姐，居然把门都带了过去。
“刚刚揍我屁股揍得挺欢的哈！”
一阵阴恻恻的声音在她耳边响了起来。
……
卿云坐在华亭的办公室内，手中握着电话听筒，眉头紧锁，仿佛能将心中的焦虑和不满通过电话线传递给那头的人。
电话的那头，是秦川集团董事长龙兴元。
沉重而焦虑的声音，甚至带着一抹躁郁，两人正在讨论合资公司设立和代工厂建厂的事宜，以及诸多的不顺。
这样的场景，经常发生在2003年末到2004年3月之间。
“卿董，您看，这已经是第三份关于合资公司审批的延期通知了。”
龙兴元的声音中满是焦虑，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打在卿云的心上。
云帝望着屏幕上的文件，扫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
无论是他还是龙兴元，都对合资公司的设立以及代工厂的建厂进度估计的太乐观了。
他知道思想很保守，
但他万万没想到会如此保守！
整个三秦省对于国企和民营企业发起的混合所有制改革心存疑虑，这种态度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合资公司一切事宜的审批进程。
“龙哥，您怎么看？”
电话那头的龙兴元叹了口气，“小卿，你也知道，三秦省的情况比较特殊。这里历史悠久，十三朝帝都所在，但经济发展却一直滞后。
现在看来，这种保守的态度，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制约了经济的发展。”
云帝表示，他这句话纯属废话，说了当没说的。
三秦省的经济排名改开后长期在全国倒数十名之内，这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龙董事长，您说得对。但是，这种进度，实在是让我们等不起了。”
龙兴元苦笑了一下，说道：“我的小卿总呐，不是我龙兴元在推脱扔锅。
你有所不知，我这边最近的压力也很大。
代工厂的建设都快完工了，但是因为没有正式的审批文件。”
卿云沉默了，他知道龙兴元的难处和憋屈。
签约时锣鼓喧天，回来后偃旗息鼓。
这种工作作风，让他气得够呛。
他的时间宝贵，这种无休止的等待，严重耽误了他的时间进度。
“小卿，要不我们再想想办法？”龙兴元试探性地问道。
卿云沉吟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龙哥，您说得对，我们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这样，我们分头行动，您这边继续沟通，争取早日拿到审批文件。
而我这边，也通过一些渠道，向上面反映一下情况。”
要不是他希望多做点事情，他都完全想从三秦撤资了。
如今他金身牢固，
如果他不是重生回来的，如果他骨子里不是个四十来岁的人，今天他就真的直接掀桌子了。
身居高位，年岁渐长，才会慢慢的明白所有的事情并不是都能靠着一腔少年热血便能解决的。
爱国，并不是因为国家富强稳定你才爱她。
恰恰相反，只有在祖国强大并且能给你带来许多好处的时候，你才爱她的话，那或许更像是一种慕强行为而不是真正的爱国。
经历过西方世界黄金年代的人，不会不知道当年的祖国有多么的不堪。
真正的爱国，是在见到曾经没有见过的美好，会发觉自己国家很落后还不思进取，甚至阳光下充斥着阴影与污秽，但是，你依然会爱她，依然坚定的告诉别人，你从哪里来，你是哪国人，然后通过自己的努力去推动国家自强自立，解决民众的痛点问题，去不懈奋斗。
而不是‘失望了，这样的国家不值得我爱’，或者讳疾忌医掩耳盗铃一般的去遮盖那些不好的、不足的。
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
爱国是一种态度，不是一张嘴，爱国是一种理性，不是一个键盘，真正的爱国，是努力建设我们国家，让她更强大！
正视落后，一点一点的去改变她。
……

第74章 小卿总义薄云天！
落后？
落后就要挨打！
所以要去努力，去改变，而不是抱怨。
卿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
三秦，这片承载着中华文明辉煌历史的黄土地，曾是强汉盛唐的中心，如今却在经济发展的赛道上显得步履蹒跚。
三秦的山河，北依高原，西、南环山，东临黄河，构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这道屏障，在旧日交通不便的岁月里，几乎隔绝了三秦与外界的交流，造就了一种信息的闭塞，一种观念的陈旧。
在这样的环境下，三秦人的思想，如同被时间凝固，趋向于保守，缺乏了开放和进取的活力。
历史的辉煌，如同一道耀眼的光环，曾经照耀着三秦。
然而，随着北宋末年国家经济重心的南移，三秦逐渐失去了全国的经济和地理优势。
这种历史地位的变迁，使得三秦人更加依赖过去的荣光，而缺乏对未来变革的敏锐洞察和积极适应。
与北方其他城市相比，长安在承接沿海产业转移、开拓国际市场等方面显得步履缓慢。
豫州的商都通过积极承接产业转移和开通中欧班列，成为了内陆城市崛起的典范，而长安在这方面的动作则显得迟缓。
这种保守的思想意识，使得长安在改开的大潮中逐渐迷失了自我，缺乏敢为人先的胆识和进取精神。
这需要社会舆论的更多的宽容，，需要的是一种全新的思维模式。
这种模式，应当是以市场为导向，以创新为动力，以开放为策略。
但是，卿云等不起。
这才是卿云在西域向陈志峰及其代表的大院子弟和二代群体开放股权的主要原因。
这固若金汤、牢不可破的思想迷城，他非得砸一颗钉子上去。
先把墙上开一个洞，然后扩大成窗洞，至于安不安窗户，他管不了。
效果是显著的，特别是保守的三秦这种地方，从上至下的推动，远比自下而上的推动来得更有效率。
他和龙兴元小半年都解决不了的事，陈志峰在长安的小伙伴，在股权代持协议签署后，一个电话便搞定了。
这种效率，让云帝也是哭笑不得。
只能说，三秦，很讲政治。
好吧，不管什么猫，哪怕是狗，能抓耗子就行。
而且对方还很讲规矩的表示不管以后所持股份显名不显名的，直接签一致行动人协议，将投票权全部授权给卿云，只拿分红。
这种能平事的合作伙伴，才是好伙伴。
……
【本台长安讯，4月28日下午，由秦川集团和炎黄集团合资成立的八水智造集团，在长安高科技产业园迎来了重要的里程碑——由八水智造集团代工的炎黄集团首台教育专用电脑成功下线。
这一事件标志着我国科教兴国战略在信息技术领域的新进展，也是地方经济发展与国家战略需求相结合的典范。
在下线仪式上，国家科技部、教育部、工信部相关负责人，以及三秦高官安市两级领导，与秦川集团、炎黄集团领导齐聚一堂，共同见证了这一历史性时刻。
八水智造集团作为三秦省首家混合所有制改革试点企业，总部位于长安西南侧的户县，是长安高科技产业园的重要组成部分，其成立和发展得到了各级政府的高度重视和大力支持。
仪式上，六部副主管吴女士发表了重要讲话，她强调：“科教兴国战略是我国发展的重要战略之一。
教育专用电脑的成功下线，不仅是炎黄集团、八水智造集团的骄傲，也是我国教育信息化建设的重要成果。
这将进一步推动我国教育事业的发展，为培养新一代信息技术人才提供有力支持。”
同时，九州集团的自拍杆、U盘、外置摄像头、麦克风、票据打印机、连供墨打印机、扫描仪等外设产品也一同下线，展现了八水智造集团在电子产品代工领域的强大实力和多样化生产能力。
这些产品的下线，不仅丰富了国内市场的电子产品种类，也为我国电子产品的国际竞争力增添了新的砝码。
秦川集团董事长龙兴元在致辞中表示：
“八水智造集团的成功运营，是秦川集团与炎黄集团合作的成果，也是三秦省乃至全国电子信息产业发展的重要里程碑。
我们将继续秉承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的发展理念，为推动我国电子信息产业的发展贡献力量。”
炎黄集团董事长卿云也表达了对八水智造集团未来发展的期待，
“八水智造集团的首台教育专用电脑下线，是我们在科教兴国战略中迈出的坚实一步。
我们将继续加大研发投入，提升产品质量，为我国教育事业的发展提供更加有力的技术支持。”
此次下线仪式的成功举办，不仅展示了八水智造集团在电子信息制造领域的强大实力，也体现了国家对科教兴国战略的坚定支持。
八水智造集团将继续发挥其在教育信息化建设中的重要作用，为我国教育事业的发展贡献更多力量……】
在燕京西山干休所，凌老爷子端坐在电视机前，聚精会神地收看着新闻。
电视屏幕上，八水代工厂的下线仪式正在画面上展示。
镜头不时扫过那些崭新的教育专用电脑和外设产品，以及现场热烈的气氛。
凌老爷子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笑意，眼中闪烁着骄傲的光芒。
尽管对外总是一副严厉的模样，但老爷子对卿云的成就感到无比自豪。
每当卿云取得新的突破，老爷子的心中就充满了欣慰。
……
就在老爷子在看新闻的时候，八水智造集团总部宴会厅内，璀璨的灯光与人们的欢声笑语交织成一幅热闹非凡的庆功画面。
今夜，这里成为了庆祝奇迹诞生的舞台。
三秦地方的领导们站在宴会厅的阳台上，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片片拔地而起的现代化厂房，他们不禁为这壮观的景象啧啧称奇。
今晚，他们见证了一个速度的诞生，从启动筹备到厂房拔地而起，再到产品下线，这一切仅用了163天。
八水智造集团是如何实现快速建设的，这一直是外界关注的焦点。
卿云和龙兴元的合作，是一次典型的链主企业和配套企业之间的默契配合。
炎黄集团作为链主企业，其强大的资源整合能力和先进的管理经验，为八水智造集团的快速建设提供了坚实的基础。
而配套企业则紧密跟随炎黄集团的步伐，快速响应，确保了建设过程中的每一个环节都能高效运转。
炎黄集团更是将其非核心计算机整装业务进行资产剥离，注入到八水智造集团，这使得八水智造在成立的第一天便有着正常的经营。
这种模式的成功，不仅体现在速度上，更体现在质量上。
八水智造集团的建设，采用了最新的建筑技术和环保材料，确保了厂房的安全性和耐用性。
同时，集团还引入了先进的生产线和自动化设备，大大提高了生产效率和产品质量。
当然，这一切完全离不开炎黄集团那超强的资源整合能力和资金实力。
在还没取得规划许可的时候，炎黄集团便垫资收购了地块，没有去坐等工业用地审批流程。
也就是卿云敢这么玩，先占先修，而后等地方退钱。
要是换成其他的企业这么搞，地方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钱进去容易出来难。
至于建造，此时华国基建狂魔的状态其实尚未开启，但卿云那系统工程的思维在其中起到了关键作用。
从确定修建的第一天起，一切工作就在孙红兵这种‘生地圣手’的规划下，同步开展着。
钢构厂房，其建造速度本身比混凝土厂房快得多，而且还可以在现场土木隐蔽工程阶段就同步在制造厂进行构件的加工。
兄弟公司，特别是里面的工人大多都是以前的兄弟姊妹，秦川机械自然是开足了马力进行生产。
几乎是在隐蔽工程完成的同时，预制件便抵达了现场进行安装。
如果只算钢结构预制件到场安装和内装，其实整个工程花费的时间连70天都不到。
而生产线设备，更是在炎黄集团的锦城基地预先便完成了采购、预装、调试，直接搬过来再微调三天就能用。
甚至一部分作为种子的工人，在建厂完成之前便在炎黄集团的生产线上，便已经锻炼了四个月之久。
说白了，其实就是复制当初锦城基地的建设经验，直接粘贴到长安落地而已。
如果开启基建狂魔的BUFF，卿云相信这一切连90天都要不了。
毕竟，这只是普通的大型钢结构厂房，并不是未来的特斯拉、比亚迪、塞力斯超级工厂。
不过此时的人们还是惊诧于这种飞一般的建造速度，三秦李书记，此时脸上全是笑容，亲切地拍了拍龙兴元和卿云的肩膀后，认真地说道，
“从启动筹备到产品下线，你们只花了163天，了不起！真是了不起！你们创造了属于我们三秦省的三秦速度！”
龙兴元笑眯眯地弓着身，谦虚地回应，“领导谬赞了。”
不过他的脖颈青筋却不自觉的抽搐了几下，心里也是感慨着，还是小卿总神通广大。
他当初又不是没找过各级领导的。
结果领导好见，小鬼难缠，全部卡在一个个办事人员身上。
而现在，再也没人说他擅专、没人说他搞一言堂，更没人说他这个项目是不合流程的。
此时，长安市的袁书记也在一边动情地感慨地说着，
“龙兴元，卿云，你们好样的！你们盘活了我们长安的高新产业区，长安……会记住你们的。”
原本规划里起步期至少需要10年的长安高新区户部草堂科技园，因为八水智造集团的入驻，从而带动了产业链上游配套厂家的陆续入园，此刻已经有了欣欣向荣的气氛。
有产业就有人，有人，城市就会繁荣。
卿云闻言笑了笑，“领导，这就够了？我觉得吧，咱们步子还可以再快一点，规模还可以再大一点。
现在这个园区的规模远远不够。
我卿云敢拿项上人头担保！要不了两年，你这里的7平方公里的草堂产业园可就不够装了。”
三秦省的领导闻言脸都绿了，惊诧地望着他。
这是什么卫星？
整个草堂科技园，占地7平方公里，1万多亩地了，扣掉建设道路及配套，至少有6000亩的园区净用地。
虽说是93年的规划，但目前来看再过至少10年都用不完的。
要不是他们清楚面前说话的可是一位货真价实的野生衙内，不仅有着深刻的背景，还有着被证明了的能力，他们都会认为这特么的又是在以实业画大饼实际是谋取圈地做房地产了。
也难怪他们会这么想，这种事情太常见了，都有心理阴影了。
卿云指着外面的平原，自信地说到，
“相信我，这个规模远远不够！光是我炎黄集团准备在两年内落过来的产能，就需要至少3000亩！
再加上通行的1:7的配套厂规模，光是我这个产业链就需要24000亩的净用地面积。
各位领导如果感兴趣，随后我将专程向长安乃至三秦递交一个报告，详细阐述我的产业规划。
我衷心地希望，三秦能在这方面未雨绸缪，提前规划，否则真到了装不下的时候，势必造成产业外溢的情况。”
重生者有重生者的好处。
卿云很清楚，整个长安高新技术产业园，是国家钦定的世界一等科技园区的六个试点园区之一。
05年便会调整整体规划到180平方公里，到2018年时，规划更是达到1000平方公里以上。
现在才哪儿到哪儿的。
原本他是打算将豫州的商都，作为北方产能中心的。
毕竟，商都那四通发达的铁路路网太占便宜了，国家也是重点扶持着让商都作为中部崛起的典型。
但是此刻，既然他已经决定自西域沿着中亚、西亚、中东从陆路上打开一条通道来，那么整个炎黄集团的战略布局也随之发生了重大的调整。
否则简直对不起给出去的那些股份了。
于是，长安这个原本只是打算做九州集团那些低附加值外设产品的代工厂，将成为炎黄集团在北方的核心生产基地。
当然，饭还是要一口一口的吃。
当前仓促上阵、以原国企下岗工人为主体结构的八水智造，还完全没法称为‘智造’集团。
卿云要指望的，是长安那些电子校的应届毕业生。
特别是三秦那389所职业学校中，有开设有电子相关课程的191所职业学校的学生。
长安的电子产业基础教育底子相当雄厚，以前是留不住人，现在他把厂子都开他们家门口了，这群人也就没必要往其他地方跑了。
至于大学的工科牛马……
其实和职高也没多大的区别，厂子在哪，人就在哪儿的，无非是钱给多点而已。
但那是未来。
此刻落在长安的，只是教育专用机，也就是之前和黎光楠、黄令仪两位老师讨论的廉价电脑。
不过未来面向陆路出口的八水智造，前途是不可限量的。
3000亩，卿云都嫌少。
以后又不是只生产电脑、手机、外设的。
……

第75章 小李，你送董事长回酒店。
科技企业造车的核心逻辑，其实是获取高货值。
一台电脑的货值，至少可以买100件衬衣，而一台汽车的货值，也至少可以买100台电脑，甚至是几百台。
高货值，就算利润率低，其利润的总额也是远超低货值的产品。
卿云又不准备去‘概念性自研’获取同行的科研成果，光靠卖电脑、卖手机，是撑不起万物互联的。
所以造车，是未来必走的一步棋。
而未来的汽车超级工厂，哪个不是上万亩的布局？
比亚迪在商都的超级工厂，占地更是高达21000亩。
要知道，工业用地确实价格便宜，甚至有些地方基本上算是白送。
但是一个工厂，特别是一个超级工厂，所需要的，绝不仅仅只有工业用地。
商业、住宅、教育用地都要有，且用量不会少于工业用地。
两万亩的园区，10万员工，加上家属，少说也是20万人了。
再加上一系列配套厂的员工家属，以及围绕这个产业链群体诞生的服务业，这至少是80万人。
与之配套的需求，那就是一个功能完善的中型城市，甚至摸到了大型城市的门槛线了。
锦城的龙泉驿区，2004年常住人口仅27万，GDP总量为90亿元。
确定以汽车产业造城后，仅仅花了10年时间，常住人口便突破100万人，GDP总量突破了1000亿大关。
这种产业造城的规模，不趁着现在地价便宜多拿点地，等以后被地方上或者房产商敲竹杠啊？
而他这放卫星的话，落在三秦领导耳朵里，就不得不感叹一声‘小卿总后生可畏’了！
而长安市袁书记冲着龙兴元竖起了大拇指，悄悄的说了一声，“小龙，干得好！”
龙兴元也是脸都笑烂了，心里庆幸着当初死皮赖脸也把卿云给说服了。
在此时的人们眼中看来，长安的价值还远不如豫州的商都。
而炎黄集团能落这么多产能过来，完全便是给三秦省和他龙兴元这个合作伙伴面子了。
无论是三秦省还是长安市的领导，心里面之前那点儿被眼前这个少年借助其他衙内强压的不满，顿时烟消云散了。
什么强压不强压的，难听！
是小卿总义薄云天！
……
等待宴会开始之际，众人围在一起讨论着八水智造集团的未来规划，谈论着如何进一步优化营商环境，如何吸引更多的高新技术企业入驻，如何将长安高新区打造成全国乃至全球的科技创新高地。
宴会开始后，厅内气氛热烈，舞台上，八水智造集团的员工们正在表演自编自导的节目。
这些曾经面临生活困境的工人，如今在八水智造集团找到了新的希望。
他们中的许多人，通过专业的培训和技能提升，成为了现代化工厂中的关键技术人员。
舞台上，八水智造集团的员工们正在表演自编自导的节目，他们用歌声和舞蹈表达着对自己的重生和对未来的憧憬。
此刻他们的笑容，他们的热情，都表明了他们对新生活的期待和对八水智造集团的感激。
在宴会厅的一角，三秦省的领导们围坐在一起，一边看着台上的表演，一边感慨着，
“这些下岗职工的重获新生，不仅是个人命运的转变，更是整个社会经济结构调整的一个缩影。
八水智造集团的成立，为这些工人提供了新的就业机会，也为地方经济发展注入了新的活力。”
随着宴会的进行，气氛越来越热烈。
员工们的表演越来越精彩，他们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对八水智造集团的热爱和对未来的憧憬。
领导们也被这种气氛所感染，他们纷纷上台，罕见的发表着不扫兴的讲话，讨论着八水智造集团的未来，也分享着各自的经验和见解。
这些讨论，不仅是对过去的总结，更是对未来的规划。
他们相信，八水智造集团将会成为三秦省乃至全国的一张新名片，代表着中国制造业的崛起和创新。
……
宴会上，李雅丽是以炎黄集团长安子公司的董事长助理身份到场的。
自然，这个董事长便是卿云自己。
形象气质俱是上佳的她，又是小卿总的高中同学，长安公司的各级领导也不敢怠慢。
公司内部也不是没人不想通过追求李雅丽来实现某些目的，追上李雅丽，这是人财双收的事。
所有人都清楚小卿总对李雅丽的关照，否则也不会每次来或者路过长安时，通常都会请李雅丽吃个饭什么的，更不会将她安插到长安子公司里面做个类似监军的存在。
但恰恰便是如此，于是没人敢去招惹李雅丽。
毕竟，男女之间哪有什么纯友谊的，而小卿总爱吃窝边草是出了名的，谁知道哪天董事长助理会不会突然变成董事长夫人之一。
坐在台下的李雅丽，此刻脑子里又陷入了空灵的状态。
她觉得，在这个夜晚，八水智造集团不仅仅是一个工厂，更是一个梦想的起点。
在这里，每一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梦想和期待，他们相信，通过自己的努力，八水智造集团将会有一个更加辉煌的未来。
而这个未来，不仅仅是八水智造集团的，更是三秦省乃至整个国家的。
一圈领导发言结束后，便按照惯例先行撤退了。
越是大型的庆典、宴会，领导溜得越快，通常是坐一会儿就走的。
礼到，情到，合影留念以应付通稿足以。
像今天这般还在宴会上呆上个把小时，挨圈打一圈酒的，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宴会厅内，灯光璀璨，酒香四溢，一场盛大的酒局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西北人性格豪爽粗犷，酒桌上亦是如此，以尽兴为主，简单直接，没有太多讲究。
对于酒量也不强求，不能喝的直接扣杯子就行。
但卿云的酒量是名声在外的，自然此时也不能玩虚的。
“卿董，久仰大名，来，我敬您一杯！”
秦川集团的一个高层领导端着酒杯，大步走到卿云面前，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卿云微微一笑，举起酒杯，“多谢，我也敬您，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宴会进行到一半，一群身着工装的工人代表们排成一队，手里端着酒杯，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之情，走向了卿云和龙兴元。
领头的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工人，他的手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但此刻却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卿董事长，龙董事长，我们代表所有重新上岗的工人们，向您二位表达最深的谢意……”
无非便是下岗工人感谢收留，领导们肯定他们的价值，而后双方握手言欢，共同饮下充满感激和承诺的酒。
尬不尬的无所谓，但这是题中应有之义，少了这出，这事就不圆满。
卿云酒到杯干，然后一脸微笑的目送着工人代表回座。
民间酒桌上一贯是有什么‘东北虎、西北狼’的说法，来形容东北和西北人喝酒厉害。
但柳叶刀的50万人规模调查数据显示，西蜀地区人均酒量最高，断崖式领先第二名苏州。
虽然他的酒量确实惊人，但面对秦川集团众多领导的轮番敬酒，也不免感到压力。
随着宴会的进行，秦川集团的高层领导班子十来人，加上中层干部和山水智造的各级领导全来敬酒。
好汉也架不住群狼的，这里喝的是西凤酒，也没有两钱的小杯子，桌上全是二两杯。
这种情况下，卿云酒量再大，也被这种车轮战打的明显不支了，罕见的露出了醉意。
此刻他脸上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耳朵和脖颈，如同被晚霞染红的天空，连眼睛里也似乎有了几分朦胧的水光，那是酒精作用下的自然反应。
那言谈中的笑声变得有些含糊，话语间偶尔夹杂着不连贯的音节，显示出他已经难以完全控制自己的语言。
即使在这种状态下，他依然努力保持着礼貌和风度，但无疑，他已经过量。
坐在不远处的李雅丽看着卿云那罕见的红脸，顿时心急如焚。
她只见过这臭老幺喝酒是面不改色的，可从来没见过他喝酒红过脸。
她听她爸说过，喝酒脸面不改色，是因为这种人体内肝脏产生的乙醛脱氢酶比较旺盛，能够快速进行酒精代谢，不会造成乙醛过度储积的现象。
但一旦翻红，就表明绝对过量了。
此刻那个臭老幺身形也不如之前那般稳健，偶尔需要轻轻扶住桌子边缘来保持平衡，眼中的锐利光芒被一层明显的醉意所覆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而散漫的目光。
看着卿云那平日里总是冷静自持的身影在酒桌上显得有些摇摇欲坠，李雅丽的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了。
她站起身，步伐坚定地走向卿云，站在他的身边，用身体挡住了王总，而后夺过卿云手里的酒杯。
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王总，久仰大名，我是小卿总的助理，代他敬你一杯。”
在她的眼中，眼前这群人的每一次敬酒都像是蓄意要将卿云灌翻的挑衅。
李雅丽觉得整个宴会厅里的人都在仗着年纪，欺负着卿云。
而臭老幺也太实诚了，别人敬酒他是来者不拒，没有半点推脱。
王总看着突然出现的李雅丽，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李助理，都说‘东北虎，西北狼，全喝不过西蜀小姑娘’，看来小卿总手下无弱兵啊，哈哈哈哈！”
李雅丽没有理会王总的调侃，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坚定，举起酒杯，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决，
“王总过奖了，您是老前辈，希望您能多多关照我们董事长。”
老前辈！
老不死！
老不修！
就在王总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旁边的龙兴元悄悄踩了他一脚。
有点儿酒劲儿喜欢来点酒疯的王总，皱起眉头一脸不爽的扭头看了看。
只见此刻龙兴元的脸色铁青着，冲着自己摇着头。
王总见状，酒醒了一半。
心思微微一转，他好像也明白了李雅丽突然出现意味着什么。
当即也不再坚持，他举起酒杯，一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动作中透露出一丝敬意。
李雅丽也不甘示弱，一双秀目死盯着王总，杯中的西凤酒顺着喉咙滑下。
她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畏惧，一手搭在耸搭着脑袋的卿云肩上，一手举着酒杯，傲然挺立于场中，那双荔枝眼里全是明亮的光芒，此时无言的凝视着王总身后那群排队敬酒的人。
在场的众人都不禁为之侧目。
不是说这个小姑娘酒量有多好的，气场有多强大的。
李雅丽一杯酒下去，脸上立刻便全是红晕，连呛了好几下，显然是个不怎么能喝的丫头。
但是……
一个为了保护情郎而奋不顾身的女子，值得众人升起敬意的同时，心里也柔软了许多。
排队敬酒的人群慢慢的消散了。
作为炎黄集团的总经理，郭敬自然也在场边，见状脖颈连续抽搐了好几下。
此刻的他，因为出去打圈敬酒，落在了人群外，这种情况也不好进场了。
他扯过旁边的杨炳南，散过一支烟悄声问道，“南哥，透个底，这位……是不是第七个？”
杨炳南闻言耸了耸肩膀，“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但……不排除。”
郭敬认为这句话完全是句废话。
但凡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那个女孩子眼里的情义。
他是想确定这位的身份，而后……
赶紧补救！
此刻的郭敬，肠子都悔青了。
他早该想到的！这次小卿总来长安，居然没有任何一个小主子跟着！
而今晚他居然还安排了人，准备一会儿就送李雅丽回市区的。
特么的，要真是的话，就属于他不懂事了。
此刻李雅丽的心中也是五味杂陈，她知道自己的行为可能会引起别人的非议，但她不在乎。
低头看了看头靠在她腰上微微打着呼的臭老幺，李雅丽的嘴角牵起了一道弧线。
在这一刻，她只想要保护这个愿意为她筑城的男人。
郭敬站在宴会厅的一角，心中焦急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卿云和李雅丽的身上，度秒如年地等待着合适的时机。
终于，默数60秒后，他认为已经给足了李雅丽展现大女主气场的时间后，便上前几步，咳嗽了一声，试图引起龙兴元的注意。
“龙总，小卿总不胜酒力，我安排人先送他回去了。”
郭敬一边说着，一边把眼神投向了李雅丽的身上，眼中满是深意。
龙兴元心领神会，点了点头，“行，早点送小卿总回去，今天小卿总喝得太多了。”
对于卿云的酒量，他也暗自咋舌，赶紧把这位小爷给送走才是正理。
上次，炎黄集团集团是来了多少人，他也出多少人，没想到的是自家人马全军覆没，都是横着回去的。
所以这次为了陪好小卿总，他是带着领导班子全套人马出席的。
怕的就是又被卿云给玩什么一穿五之类的。
没想到的是，卿云倒是和那群工人代表们也是一杯换一杯的。
全是二两的杯子。
少年酒到杯干，豪气干云，完全是给足了面子，让那群下岗工人们热泪盈眶。
但看在他们眼里却是令人胆寒，不自觉的就上了车轮战。
而且更让人没想到的是，卿云居然没有任何推脱，那淡然的表情就像是觉得天经地义一般。
而炎黄集团的随行高管们仿佛也觉得如此。
这种状态，龙兴元只在三国演义小说中的吕布身上看见过。
打其他人，多打一，卑鄙！
打吕布，多人围攻，合理！
最关键的是，吕布自己也觉得合理！
就连关羽那么傲气的人，见到吕布第一反应也是上去群殴。
此时卿云和炎黄集团的态度，便是如此。
这就让人有些不服气了。
但战果嘛……让他们越喝越害怕。
这特么少说也是四斤的酒量，而且，这货居然还没吐，只是困了……
可见要是大家真往死里喝的节奏，这货醒醒酒后是还有一战之力的。
这并不是龙兴元急着让卿云离场的原因，更不是因为李雅丽在旁边一双凤目要喷火了。
正宫大妇秦缦缦在旁边还差不多。
主要是他也看出来了，卿云喝酒太实诚，没和他们玩虚的，到量了就睡，酒品非常好。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越怕卿云出事。
善泳者溺的道理，放在喝酒上同样如此。
越是能喝的，越特么的容易喝死在当场。
郭敬随即冲着桌上的众人说了几句诸如‘今天小卿总是喝高兴了，改天回请诸位’的场面话，试图为卿云的离场做好铺垫，同时也在为这场酒局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龙兴元摆了摆手，起身要搀扶卿云，连说他来送小卿总，结果脚下却一个踉跄，直接跪在了地上，半天撑不起来，随即苦笑连连着。
好吧，他也到量了。
郭敬见状赶紧去搀着他，看向了李雅丽，“小李，你送董事长回酒店。”
……

第76章 少在这里犯贱
李雅丽脸上一红，但她并没有犹豫，干脆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一定是引起了别人的误解，认为她和卿云有什么的。
这一刻，李雅丽心里才升起了一抹悔意。
糟糕！糟糕！偶买噶！
不会又引来秦缦缦的打击报复吧？！
她的步伐虽然坚定着，不过此时，心里却又开始着波涛汹涌。
她回想起秦缦缦曾经对自己等人的严防死守，不明白为何一毕业后，秦缦缦竟然会允许卿云开后宫。
好，就算牛皮糖是臭老幺割舍不下的责任，但陈悦……还有那个苏采薇，那个章俪，那个萧雅是怎么回事？
这说不通啊！
就算小公主那种奇葩脑子的贵女，想要网络人才或者替夫纳妾，自己这种闺蜜不应该是首选吗？
何况陈悦都进去了，自己不能进？
以前她和秦缦缦的关系，在她高一投降认输后，可比陈悦要好得多吧！
难道只是在针对自己，担心自己抢了她的位置？
李雅丽越想脑子越乱，她的心中像是被一团乱麻纠缠着，理不出头绪。
剪不断，理还乱。
她看了看身边已经被酒精染红了脸颊的卿云，又看了看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心中不禁有些慌乱。
她知道自己的行为可能……好吧，肯定会被误解，但她当时只是本能地想要保护卿云，并没有多想什么不实际的东西。
这些人……或者秦缦缦她们，不会以为自己是要硬赖吧？
那边的杨炳南赶紧招呼两个安保过来搀扶卿云，在龙兴元千叮咛万嘱咐下，李雅丽脑子浑浑噩噩的跟在安保身后。
她的心中充满了矛盾，一方面担心自己的行为会给卿云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另一方面又担心自己的未来。
她知道，一旦被秦缦缦误会，那么她在炎黄集团的日子将会变得异常艰难。
李雅丽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
不过越想脑子越乱。
望着被两个安保架着还有些东倒西歪的臭老幺，贝齿重重的咬了一下嘴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她走上前去，示意安保松手，自己钻过去将这个大混蛋的胳膊扛在肩上，搂着他的腰。
两个安保愣了两秒，而后赶紧让开位置在旁边守护着。
在众人的目光中，李雅丽步履维艰地搀扶着卿云，却也一步步坚定的往外走去。
……
李雅丽在杨炳南的帮助下，小心翼翼地将卿云从宴会厅中带出，轻轻地扶他进入车内。
车内的灯光柔和而昏暗，为这个夜晚增添了一丝静谧。
卿云的身躯沉重而温暖，他不自觉地将头靠在了李雅丽的肩膀上，让她的心跳不禁加速。
快5月的天气，长安城的夜晚有着接近20度的气温，正是穿薄外套的季节。
车内的空间相对狭小，两人的呼吸和体温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密氛围。
李雅丽的脸颊不自觉地染上了淡淡的红晕，她的目光不时地落在卿云那平静的睡颜上，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她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姿势，试图让卿云躺得更舒适一些。
她的一只手轻轻地托着他的头，另一只手环过他的腰，让他的重量更均匀地分布在座椅上。
李雅丽感觉到卿云的体温透过衣物传递过来，他的呼吸平稳而有节奏，带着淡淡的酒香。
这一点让她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一直觉得酒是臭的。
特别是她爸喝了酒，她总觉得她爸身边空气就会变得污浊不堪。
但是坐在臭老幺的身边，她却并不觉得这味道是臭，反而还有些好闻。
李雅丽的脸颊染上了晚霞般的红晕，她小心翼翼地倾斜身子，将秀发轻轻拂过卿云的面庞，仿佛是春风中悄悄绽放的花瓣。
她的鼻尖轻触卿云的脖颈，那里传来的温热气息和淡淡的酒香让她心跳如鼓，那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复杂情感，既羞涩又充满好奇。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那股独特的气息填满她的胸腔，她的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甜蜜的微笑，仿佛在探索一个只属于她和他的小秘密。
这一刻，她的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而她愿意就这样静静地守护着他，感受着他的每一次呼吸。
发丝轻拂，让卿云在半梦半醒间觉得脖子有些痒痒的，伸手挠了挠。
李雅丽正沉浸在这静谧而温馨的氛围中，却被卿云突如其来的动作惊扰，她的身子猛地一颤，如同一只意外受到惊吓的小兔子，眼睛瞪得大大的，双手紧紧抓着座椅边缘，一时间竟忘了呼吸。
她僵硬地坐着，动也不敢动，生怕打扰到卿云，心中像有一只小鹿在乱撞。
时间仿佛在此刻凝固，直到确认卿云只是无意识的动作后，李雅丽才慢慢放松下来.
她轻轻舒了一口气，双手不自觉地为自己滚烫的小脸扇着风，试图平复刚才那一阵突如其来的紧张和心跳。
她的脸上依旧带着红晕，眼睛里却闪烁着温柔和释然的光芒，伸出手去轻轻抚摸着卿云的大脑袋。
感觉到了李雅丽的体温和那轻柔的呵护，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梦中也感受到了这份温暖和关怀。
他的手无意识地寻找着依靠，最终紧紧地抓住了李雅丽的手，仿佛在寻找一份安全感。
李雅丽感觉到卿云的手上传来的体温和力度，心跳的更加厉害，但她并没有挣脱，而是任由他握着，她的手轻轻地覆在他的手上，给予他更多的温暖和安慰。
就是有点遗憾，这算不算是第一次牵手？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开口对前面的杨炳南低声说道，“杨总，慢一点。”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车子缓缓地行驶在夜晚的街道上，窗外的霓虹灯闪烁着，照进车内，形成一片斑驳的光影。
车内，李雅丽静静地守护着卿云，时不时抚摸着他的头顶，仿佛这一刻，整个世界都静止了，只剩下她和卿云。
好想这段路程，永远没有终点。
……
就算是天府大道也是有尽头的，就算杨炳南再怎么慢，车子还是稳稳的停在了酒店门口。
在安保们的协助下，李雅丽又是折腾了一阵功夫，将卿云从车上给挪到了酒店房间的床上。
她站在床边，望着卿云那平日里总是精神奕奕、此刻却显得有些无助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柔情。
不过，瞬间，这股柔情便化为一阵慌乱，她站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长这么大，她就没照顾过酒醉的人的经历。
她的父亲是做稽核的……
在国企的这个部门，要想安全的往上走，就不可能有喝醉的机会和勇气。
所以，别说是她了，就连她妈都没这个经验。
她咬了咬唇，转身看向杨炳南，眼中满是求助的神色。
杨炳南微微一笑，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说道：“李助理，不用担心，就把垃圾筒放在旁边，再放一杯水，这样他半夜醒来要是渴了就能直接喝。”
李雅丽点了点头，按照杨炳南的指示，迅速将垃圾筒放在床边，又倒了一杯清水放在床头柜上。
接着，她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杨总，您看，需不需要把卿云的衣服给脱掉，给他擦擦身子？”
她的声音中带着些许不确定，毕竟这涉及到卿云的隐私，她不想逾越。
杨炳南点了点头，语气温和：“最好还是擦擦，这样他会舒服一些。”
说完，他转身便朝着门口走去，动作自然而迅速，显然是准备离开，让这位小主和卿云有更多的私人空间。
李雅丽见状，心中一惊，她原本期待的是杨炳南能够留下来帮忙，毕竟她一个黄花大闺女的，面对这样的情况实在是太尴尬了，哪知杨炳南竟然要走。
但此刻她也反应了过来，杨炳南一定是因为之前自己主动站出来帮卿云挡酒而误会了什么。
李雅丽站在那里咬着嘴唇，顿时尴尬了起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想要张口辩解和卿云之间的关系，但心里又有着一道强烈的声音让她不要开口，就这么误解下去不好吗？
而且为什么要解释？
杨炳南离开卧室的时候，转过头来笑了笑，“李小姐，我就住在对面，如果晚上董事长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叫我。”
李雅丽的小脸瞬间发烫，她支吾了两声，想要说什么，最终开口却是一句“好的，杨总，我送你。”
杨炳南轻轻带上房门，留下那位很可能的新小主独自面对着沉睡中的卿云，以及她自己复杂的心绪。
回到自己的房间，一关上门，他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如果李雅丽可以听见，一定能听出此时他笑声中的调侃和戏谑。
杨炳南很清楚，他主子今天确实喝了不少，但以他的海量，绝对没到醉酒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
甚至，他很确定，也许车上小卿总确实是睡了一会儿，但至少在大部分的时间里，绝对是清醒的。
开玩笑了，真要是醉了，就凭李雅丽一个弱女子，那体力能扶得住他？
想到这里，杨炳南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看来今晚应该有个好觉，明天也不用那么早起床了，甚至未来两三天也可以在酒店里看电视什么的。
……
关上门后，李雅丽靠在门上，深呼吸了几次，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不断的做着心理建设。
她知道，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将会非常的出格。
闭上眼睛，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后，她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一双明亮聪慧的荔枝眼里，再无彷徨。
套房格局的酒店，很是豪华精致，但李雅丽此刻却无暇欣赏。
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照顾好那个臭老幺。
让自己的心跳慢慢平稳下来，李昭君鼓起勇气，走进了卧室，准备去解开他的衣服，为他擦拭身体。
然而，眼前的一幕让她惊呆了。
原本倒在床上打着小呼噜的卿云，此刻并没有像她想象中的那样躺在床上，而是坐在床尾，冲着她露出了那熟悉阳光般的笑容。
李雅丽失声惊呼：“你没醉？”
卿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差不多刚刚到极限。如果不是你帮我挡那一杯，我就算不是当场就吐出来出丑，也会立刻去洗手间吐。”
听到这话，站在卧室的门口的李昭君原本退烧的小脸唰一下又红了起来。
她感觉自己的心此刻狂跳不已，甚至都快跳出胸腔了。
所以……他知道了？
在车上，她那些几乎是下意识的亲昵动作，他都看在眼里了吗？
想到这儿，她的脸颊再次染上了红晕，比之前更加炽热。
不知为何，面对这个可能，她心里却有点欢饮雀跃。
这种复杂的情绪让她的心情如同春天的花一般，悄然绽放。
所以……他是主动来牵她的手的？
臭不要脸的小流氓！
望着僵在那里的李雅丽，卿云却是一脸懵逼的状态，冲着她挥了挥手，“诶！回魂了！想什么呢。”
李昭君啊的一声，然后暗暗啐了自己一口：
‘李雅丽啊李雅丽，你这是怎么了？竟然因为他可能的清醒而感到高兴？’
她咬了咬嘴唇，压下心里的那点小心思，走过去柔声说道：“要不还是吐出来吧，吐出来好一点。”
“没事，刚刚车上睡了一觉，感觉好多了。”他的眼神清澈，似乎在告诉她，他真的没事。
卿云摇了摇头，看了看手表，然后继续说道：“雅丽姐，你赶紧回去吧，我让炳南哥送你回学校，快关门了。”
李雅丽一听这话，心里瞬间涌上一股莫名的怒火。
她板着脸，坚持让他去洗手间。
卿云似乎还想争辩什么，但此时小心思破灭的李昭君已经失去了耐心。
她直接推了他一把，恶狠狠的盯着他，“崂紫蜀道山！去给我吐了！”
听到这句西蜀女人的上古禁咒，卿云的身体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驱使，条件反射般地站了起来，朝着洗手间走去。
两秒后，他转头看向了禁咒施法者，脸上全是哭笑不得的模样。
这配合的动作和他此刻滑稽的表情，让李雅丽一个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美人一笑褰珠箔，她的笑声如同春风中的铃铛，清脆悦耳。
卿云也不自觉地跟着笑了起来，他说：“雅丽姐，你该多笑笑的！”
听到这话，李雅丽的笑容却瞬间收敛，她冷冷地说：“少在这里犯贱，赶紧去吐了，对身体好点！”
说着，她便硬推着他往洗手间走去。
拗不过她的云帝无可奈何地走进了洗手间。
而李雅丽则在背后推着他，一边翻着白眼，一边心里暗骂着这个贱人就是猪！
该睡的时候不睡，不该睡的时候睡得死死的！
但想起车上卿云那孩子一般的笑容，她心里又是一软。
卿云在马桶前蹲了下来，李雅丽拆开一把一次性牙刷，挤上牙膏递给了他，
“压住舌根来回刷，我去给你接杯水。”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温柔，尽管她试图掩饰，但那股关切之情却溢于言表。
卿云的身影消失在洗手间后，没多久，李雅丽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剧烈的呕吐声。
经常喝醉酒的人都知道，自行催吐，不吐则已，一吐就根本刹不住。
李雅丽站在门外，心如刀绞，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在心里暗自咒骂着秦川集团的人，怎么能这么狠心，逼着人喝这么多酒，也在埋怨着这个臭老幺这么不爱惜身体！
哪有这么喝酒的！
秦缦缦那个瓜婆娘，这种酒宴怎么不跟着来？！
尽管心里很是不爽，但她也不得不承认，要是那位小公主在场，老幺肯定喝不了那么多酒。
呕吐的声音持续不断，每一次声音的响起，都像是重锤敲打在李雅丽的心上。
她靠在门边，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
她知道，卿云此刻一定非常难受，而她却无能为力，只能在这里等待。
几分钟后，李雅丽终于忍不住了，她轻轻推开洗手间的门，关切地问道，“老幺，你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眼里满是焦急。
要不要去洗胃啊？
卿云抬起头，脸色苍白，他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不用，吐干净就好了，我已经醒的差不多了，就是……呕！”
他又转过头去，继续吐着。
本身就是清醒的，照这个吐法，完全不用去医院，一会儿就正常了。
“没事的，你快出去，里面臭的很。”
云帝觉得，后面一阵吐，半数是被自己的呕吐物给臭吐的。
李雅丽咬着嘴唇，没有听从卿云的话离开，而是拿过外面的水杯，抽空喂了他一口水。
转过身去，打湿帕子，李雅丽动作轻柔的给他擦着眼角处因为呕吐渗出来的泪水。
“你喝太多了，以后要少喝点，知道吗？缦缦她们也会担心的。”
……

第77章 今晚我陪他，不回来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轻轻的拍着他的背。
语气是责备，但听在卿云的耳里，却是一阵温暖。
他勉强的笑了笑，“知道了，雅丽姐。今天实在是没办法，不喝不行。”
一边吐着，一边断断续续的说着原因。
因为他的战略调整，其实原本承诺将全部产能放在岐山便被大打折扣，大半产都能落在了长安，岐山只分到了小部分。
对于很多秦川人来说，这其实是让他们背井离乡了。
李雅丽叹了口气，这么一说，她也懂了。
只能说，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
不过……
这些事，管她屁事啊！
一方面，她心疼卿云现在的状况，她只知道，现在他吐得已经撕心裂肺了，马桶都冲了好几次了。
另一方面，她又感到一丝甜蜜，因为卿云还记得她为他挡酒的事情。
此刻她的心里根本不想听那些生意场上的事，既想责怪他不注意身体，又忍不住关心他。
她继续轻拍着卿云的背，试图缓解他的不适。
折腾了二十来分钟，在连续灌下好几杯水，吐了又吐后，云帝终于吐不出来了。
接过李雅丽递过来的热毛巾，狠狠地秃噜了几下脸厚，卿云满脸虚弱的开了口，
“雅丽姐，帮我泡桶方便面。”
胃被彻底清空，他顿时就饿了。
并不是穿越到了穷鬼写的小说里，而是这个点儿酒店的餐厅也关了门。
此刻，他无比怀念着前世的团团或者饱了吗。
外卖平台，自己做是肯定不会做的，他可不想生儿子没屁眼的。
他只想用……
再说了，好久没吃方便面了，他表示甚是想念。
李雅丽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只能吃香菇炖鸡面哈！麻辣的别想！你这胃，迟早要被你折腾出事的！”
卿云扶着墙站了起来，很想说香菇炖鸡面算个屁的方便面，方便面只有香辣或者麻辣！
不过他也知道李雅丽是为了他好，“行吧，香菇炖鸡就香菇炖鸡。”
说罢，他催着李雅丽出去，他来打扫。
虽然是吐在马桶里的，但是最难受的那阵，还是有些溅了出去。
李雅丽闻言一脸疑惑的指了指墙上的红色开关，“还是叫服务员来打扫吧。”
不是她觉得卿云做不了这些事，而是……这里也没工具啊，用纸巾？
越擦越脏！
大不了付点清洁费嘛。
卿云却连忙挡下她的手指，开口说道，“不能叫服务员！”
在李雅丽茫然的眼神里，他摇了摇头，“服务员来了，你可就暴露了。对你不好。”
听见卿云解释说什么‘服务员来了，你可就暴露了。对你不好’李雅丽顿时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大锤猛地砸了一下。
她站在那里，望着卿云的背影，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转为苦涩，再从苦涩转为满脸的自嘲。
是的，自嘲。
一个人到底得有多么的不解风情，才能在这种时刻说出这样的话？！
而这个混蛋真的不解风情吗？
显然不是的。
不然他哪来儿的六个女朋友？！
所以……
终究是她不如她们是吧！
恨不得用眼神杀人的李昭君银牙暗咬着，却只能在脸上挤出个笑容，对着他的背影一字一句的开了口，
“我真是谢谢你啊！”
说罢，她将手里的湿毛巾扔在了卿云的头顶，脚下噔噔噔地走向了外面的客厅，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自己的心上。
正埋头擦拭地面的云帝，眼前一黯，一脸懵逼地取下自己头上的毛巾，转头看着李雅丽的背影，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就生气了。
他刚刚说错话了吗？
不应该啊，他明明是为了她好啊。
以他那花名在外的名声，要是被人发现李雅丽深夜还在他房间里，指不定第二天报纸上就传出什么了。
问题是，他明明啥都没干啊！
云帝莫名其妙的，也只能嘴角撇着望着李雅丽的背影直摇脑袋。
别说，小西装，包臀裙，筷子腿，平底鞋，以前怎么就没发现雅丽姐这么……风情呢？
直到听见外面电水壶的烧水声和微波炉的噪音后，他这才耸了耸肩膀。
看来没什么大事，只能说，每个女孩子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情绪不稳定的。
男女之间有没有纯友谊他并不知道。
但他知道，当雅丽姐站在他面前为他挡酒维护他时，当雅丽姐把他的头放在自己腿上轻轻抚摸他头皮的时候，在那两个瞬间，他甚至感受到了一种母爱。
现在的距离挺好的，他没心思打破这点。
卿云打扫完洗手间后，顺便洗了个脸，走到客厅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放好了一桶方便面，还有一杯橙汁。
旁边是气鼓鼓的李雅丽，显然这模样是等着他去哄的，如同高中时代一般。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决定装死，视而不见的直接坐在餐桌面前准备开始吃面。
如果他还是个高中生，遇到女同学生气了，说不定还会小心翼翼的去哄开心。
当然，前提是女同学很漂亮。
同样的行为，美女是‘可爱的小作’，丑女则是‘丑女多作怪’。
美女在哪都是有特权的，哪怕不是自己女朋友。
在男性眼里，女性越漂亮，男性的兴奋程度也就越高，人类基因带来的表达结果，不是什么道德层面的事。
这一点毋庸置疑。
一项苏格兰皇家爱丁堡医院长达30年的研究表明，就连愉悦到浪奔浪流的几率，美女也是普通女人的几倍。
且美好而有规律的运动，不但可以获得心理上的快乐，同时身体也会分泌化学物质让肉体获得快乐的感觉，使得美女通常外表看起来比同辈年轻10岁。
现在作为一个有六个女朋友的渣男，他太清楚这种局面怎么处理了。
所谓‘直男破万妖’，只要不搭理，女孩子那种作妖的心思就会不攻自破。
本质上，冷战，无论是什么关系，都是谁先开口算谁输的。
李雅丽见状，秀眉一竖，心里更不爽了，拍了拍桌子，
“诶！要点干净行不行？先去漱个口！臭死个仙人了！”
卿云闻言，哦了一声，立刻开始行动，起身去刷牙，毫不拖泥带水。
主打的就是直男很听话没有什么心眼的，是严格按照指令行事的指令性动物。
这种单细胞脑回路把李雅丽给整得不会了。
李昭君坐在沙发上，望着卿云走向洗手间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自己的心思，也理解卿云的刚刚想叫服务员的用意。
但那种被忽视的感觉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的心里充满了矛盾，一方面她渴望卿云能够注意到她的情感，另一方面又害怕这份暗恋被揭穿。
她的心情就像是被风吹起的湖面，波纹荡漾，无法平静。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心里暗自想着，也许这就是她的命吧。
永远只能在一旁默默地关注着他，却无法走进他的世界。
书里形容自己这种想要知三当三的行为叫做‘苍蝇’。
如果成了，叫做‘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但没成，叫做什么？
是蛋没有缝？
有着六个女朋友的臭老幺，自然不是‘无缝的蛋’。
所以……
终究是自己这只苍蝇不行。
落寞的眸光落在餐桌上那被卿云掀起一角而热气飘散着的方便面上。
所以，这毫不了解女孩细腻心思的瓜娃子，是怎么追到六个女朋友的？！
突然间，李昭君的心里却升起了一点儿明悟。
难道，那天晚自习时，秦缦缦说的是真的？
并不是老幺主动告白的，而真的是她主动的？
所以……
没有缝，自己就不能亲手打个缝？！
李雅丽赶紧用自己冰凉的手背捂着开始发烫的小脸。
自己到底实在胡思乱想什么啊！
还要不要脸了！
但是……
唐芊影和陈悦呢？
咬着嘴唇的李昭君双手无意识的扣弄着自己的指甲。
李雅丽的内心此刻正在经历一场狂风暴雨，她在沙发旁徘徊，心中的挣扎几乎要让她窒息。
就在此时，她的手机在小西服里不安地震动着。
这震动的声音在静谧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把她吓了一跳。
她慌忙掏出手机看了看，是室友阿依娜孜的，她想都不想，急忙挂断了电话。
可未几，电话又响了起来，还是阿依娜孜。
一双明亮的荔枝眼游移了一下，李雅丽的手指干脆摁住了关机键。
不过就她准备点确定关机的时候，她突然又飞快的点了取消。
快速的回了一条‘今晚我陪他，不回来了’短信后，她松开了狠狠咬着自己嘴唇的银牙，将手机拔掉电池直接塞进了沙发的缝隙里。
她决定了，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哪怕以后伤得遍体鳞伤，至少此刻她是无悔的。
几个深呼吸后，李雅丽的内心归于了平静，对着走过来的卿云温柔的笑着。
对她心理活动毫不知情的卿云，感受到室内的气氛恢复了正常，心里也是莫名其妙的。
这就好了？
果然，直男才是最有效的手段！
他坐下来笑眯眯的打开方便面盖子，毫不客气的吃着。
李昭君小手一抖，悄悄的将屁股下面的手机往沙发里面又送了送。
起身走到餐桌前，她在卿云的面前坐了下来，左手支着自己的下颌，右手将旁边的热牛奶了过去，
“解酒的，先喝点。”
云帝很听话的端起牛奶喝了下去。
经常醉酒的人都知道，其实酒后喝牛奶并不能解酒，但可以减轻胃部不适。
见他乖乖的喝完，李雅丽微微一笑，右手手指依次很有节奏的在桌面无意识的敲击着，
“慢慢吃，我陪你聊聊天。”
卿云闻言点了点头。
刚刚他漱口的时候看过表了，已经11点过了。
这个时候叫人送她回寝室也没用了，进不去不说还很可能白给记个名字，不划算的。
还不如待会下去给她开个房间。
不过聊天……他想了想也不知道该说啥，干巴巴的问着，
“最近感觉怎么样，会不会耽误你的学习？”
原本决定和他好好说话的李昭君，听见着显然是董事长口吻的问话，顿时便气不顺了，赏了他一个白眼，
“同学，你是不是找不到话说了？现在是下班时间！”
语境回到老同学套路下，卿云也是无可奈何，耸了耸肩膀，“好吧，你……”
哪知他话刚起了个头，李雅丽却突然打断了他，
“来，老实交代，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装醉的？”
卿云呼噜噜了一口汤后，嘿嘿笑着，“你一过来抢走我酒杯后，我就开始装了。”
李雅丽笑眯眯的埋怨了一句，“叫你逞能！”
知道她是在关心他，卿云很干脆的认着怂，“以后不会了。”
李雅丽点了点头，沉默了几秒，望着卿云笑眼盈盈的，“老幺，有个硕士师兄在追我，我觉得他人还不错。”
卿云闻言愣了一下，原本有一搭没一搭叉面条的手僵在了空中。
不知为何，他心里隐隐约约有些不舒服，皱起眉头认真的看向了对面，
“明天把他喊出来，我帮你把把关！我们雅丽姐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追的！”
他放下了叉子，一脸狐疑的望着对面的娇靥，“雅丽姐，你可要把眼睛擦亮了，那老小子可能别有所图吧？
不会是看着你现在在公司里，心里有点其他的心思吧！”
当他听到有其他男人在追求她时，他的心里却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情绪。
他觉得开玩笑了！
李雅丽天天不是在忙着学习，就是在往长安这边公司里跑！
就算她是那个劳什子的钱学森实验班，有配置的导师，但也和研究生没有太多交集的，哪有什么时间培养感情的。
他觉得李雅丽多半是傻不拉几的恋爱脑犯了！
而且，此时他心里隐隐的还有些不舒服。
他很清楚，李雅丽其实是对他有好感的。
怎么突然就冒出一个暧昧对象了？
或者说，怎么这么轻易就被骗了！
望着他那皱成川字的眉头和突然紧张的肩头，李雅丽顿时心中大定，嘴角抿出一道弧线。
既然如此……
那就嘿嘿，不好意思，秦缦缦，这可怪不得我了！
李雅丽的心脏狂跳不已，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勇敢。
她的嘴角虽然挂着柔柔的微笑，但这微笑的背后隐藏着无尽的情感和决绝。
梭哈！
“刚刚我骗你的，从来都没有这个人存在。上了大学后，我也没有给过任何人机会，因为我喜欢的是你，从高一开始便是。”
声音虽然温柔，但每个字都充满了坚定。
李昭君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卿云，试图从他的眼神中寻找答案。
此刻，她的内心充满了紧张和期待，手心微微出汗，手指不安地绞动着。
卿云闻言瞬间懵逼了。
内心陡然慌乱了起来，喉头不自觉的做出了吞咽的动作。
其实……他一直都很享受着和李雅丽之间的关系。
那种若即若离的，犹如红颜知己一般的情感。
他知道他这种行为很渣，但李雅丽的温柔，总让他有种情感上缺陷的补足，让他根本不舍得去打破。
而此时，仿佛一直以来的友情和默契都被李雅丽这突如其来的告白打乱。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勉强的笑了笑，试图来缓解这紧张的气氛，
“雅丽姐，别开玩笑了，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李雅丽嘴角翘了起来，“所以，这并不是个玩笑，卿云，你应该懂的。”
突然的明牌，让云帝心里完全措手不及，他烦躁的挠了挠头，“你知道的，我已经有六个女朋友。”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逃避。
卿云的心脏也不禁加速，他的眼神在李雅丽坚定的目光下显得有些躲闪，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水杯的边缘。
这个小动作尽收于李昭君的眼底。
他紧张了。
虽然卿云那抵抗、拒绝的反应让她有些失望，但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眼神里闪过一抹笑意，李昭君死死地盯着卿云的眼睛，仿佛要看到他的灵魂深处，
“既然已经六个了，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
卿云，你说过，要为我筑城的，我要这城里有你。
否则，我要这城何用？！”
她的心意已经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卿云面前。
李雅丽的眼中闪烁着泪光，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但她仍然坚强地保持着眼神的对接，她的内心在呼喊着卿云的名字，希望他能感受到她的情感和决心。
卿云感到喉咙干涩，他艰难地吞咽着唾沫，试图找到合适的话语。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对不起，雅丽姐，我不能……”
他的话被李雅丽打断，她的语气空灵而带着一丝绝望，“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喜欢你的？是我说的太晚了吗？”
卿云摇了摇头，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从你经常故意做不出一些题来找我问的时候。”
重生前他确实不懂这种女儿家的心思。
当时只是觉得奇怪，以李雅丽的水平，不至于有些题做不出来。
但重生后，他便明白了。
只能说，少女情怀总是诗……

第78章 少年年少时，全是瓜娃子
年少的日暮，是酒醉溪亭，一袭轻舟，入了那层层叠叠的藕花深处，惊起宿鸟归飞，意兴无限；
年少的晚春，是问绿肥红瘦，心有闲情，才会关心帘外海棠，经得一夜风雨，可还依旧？
年少时的羞涩，是蹴罢秋千，见得生人，仍要倚门回首嗅青梅；
年少时的娇憨，是卖花担上，取得一支时花，要郎君较花貌人面，谁更好？
对春天多情，对花鸟慈悲，放肆不脱雅兴，憨态亦能入画……
娇憨、天真、明媚、多情……似乎都不足以一以概括。
文人骚客，诗词曲赋中少女汩汩的灵动跃然纸上，无论过了多少年，这些文字依然沁人心脾。
但少年的心思……
少年年少时，全是瓜娃子，这种细腻，他们懂个锤子！
卿云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痛苦，仿佛在回忆起那些青涩的岁月。
心中有愧，此刻他的眼神不敢直视李雅丽，手指紧张地扯着衣角。
他知道，他的每一个字都可能会伤害到面前这个女孩子，但他也清楚，他必须坦诚面对。
他不愿失去李雅丽这个红颜知己，但他也无法回应她的感情。
因为他心里有个疙瘩，他说服不了他自己。
他硬着心肠，继续说道，“我知道你高一的时候就喜欢过我。
但高一的时候，我心里眼里只有缦缦，所以自觉的疏离着其他女孩。”
李雅丽嗤笑出声，声音满是自嘲和愤怒，“当初你可装得真像啊！我还以为你当初根本不懂我的心思！”
说罢，她又冷笑了一声，“所以，其实你是在心里早就拒绝了我，原因是因为那时你心里面只有缦缦？是这个逻辑，对吧？”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挑战，似乎在寻求一个明确的答复，一个能够解释她多年疑惑的答案。
卿云闻言，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桌面，而后光棍的点了点头，“没错，可以这么说。”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回答必定会伤害到李雅丽，但他也明白，诚实是他们之间唯一的桥梁。
李雅丽笑了。
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
她的眼角微微湿润，但她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使劲抽了抽鼻子，
“那么，请问，悦悦是怎么回事？
芊影我就不说了，我知道原因。
悦悦是怎么回事？你能解释解释吗？
是因为她对你有用吗？或者说，我对你没用的是吗？”
所有人都知道，他爷爷咽气前接下传家宝的唐芊影，是卿云一辈子必须背负起的责任。
李雅丽并不奢望和唐芊影去比什么，教学楼前生死与共的决绝，让所有人都没话说。
但是，陈悦……
她不服！
……
带着满心的质疑和不满，李雅丽的眼神紧紧地盯着卿云，试图从他的眼神中寻找答案。
卿云摇了摇头，他的眼神中带着浓浓的自责，“不是什么有用没用的，和这完全毫不相关。
悦悦是一直喜欢我的，而我本质上是个渣男，我没法接受她的离开，就这么简单。”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嘲，他知道自己的行为无法用简单的对错来衡量。
他的感情世界复杂而混乱，他无法给李雅丽一个满意的答复。
李雅丽又是一声冷笑，“你也知道你是个渣男？”
卿云点了点头，很是光棍的说着，“这一点我从来不否认，渣就是渣，都是我的错。”
上辈子他便知道，自己就是一个渣男，只是当时无法悦纳这么一个卑鄙龌龊的自己而已。
此刻，他的声音中满是决绝，他知道自己的行为给六个女孩子都带来了伤害，他亏欠着她们。
但他更清楚，既然是亏欠，那就需要用毕生的宠爱去还债，不要让她们再受到伤害。
而此时，李雅丽却怒极反笑，她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
“所以，你这个渣男连渣了六个，却并不愿意渣我？！
我哪点比她们差？！你说啊！”
她歇斯底里的声音中带着的全是不甘。
她瘪着小嘴眼里全是泪光，连连摇着头，“我李雅丽，不比任何人差！”
卿云满是歉疚地望着她，一把抓着她的手，开口说着，
“雅丽姐，你不比任何人差的，是我不好，但人不是可以比来比去的。”
能把一向温婉、情绪稳定而著称的李昭君给弄到歇斯底里的程度，他也是服了他自己了。
李雅丽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任由泪珠滑落。
她明白他的意思，两个人走在一起，是缘分，是感觉。
那凄美的模样，让卿云心如刀绞一般，他的内心充满了矛盾和挣扎。
他很想坐到她身边去，拭去她那娇靥上的泪珠，给予她最温柔的安慰。
但他咬了咬后槽牙，强行给忍住了，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不能给李雅丽更多的错觉和伤害。
他抽出两张卫生纸塞进了李雅丽的手里，动作虽然笨拙，却充满了关怀。
半响，李雅丽擦了擦自己的眼角，又抽出两张纸巾，醒了醒鼻涕。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显然是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她的动作虽然简单，却透露出一种坚强和自尊，她不愿意在卿云面前完全崩溃。
李雅丽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平静，“卿云，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她本想说一些挽尊的话，但话说到这里，忽地心思一动，硬生生的掐断了后面的话。
“给我倒杯橙汁，冰箱里有。”
她的声音虽然还有些颤抖，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激动和歇斯底里。
从她的眼神里卿云看到了一种决绝和接受现实的勇气，忙不迭的起身去拿。
而此时的李雅丽却脑速全开，一双荔枝眼滴溜溜的转着，在脑海里仔细的回忆着刚刚两人的对话。
她好像明白什么了。
但她不确定自己的猜测是不是正确的。
冰凉的橙汁一饮而尽，李雅丽抬起头来，死死盯着卿云的眼睛，她的眼神中充满了质疑和不甘，
“确认一下，你刚刚说我的时候，用的是‘喜欢过？’
而说悦悦的时候用的是‘一直喜欢’？”
她的声音虽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用尽全力挤出来，透露出她对这个问题的重视和对答案的迫切渴望。
卿云闻言，叹了口气。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和悲哀，他知道，她懂了。
这就是他心里的疙瘩。
虽然可笑，但却是他最在意的点。
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空掉的橙汁杯，他也在直面着他内心之中的龌龊。
半响，他凝望着面前少女那渴求答案的眼睛，坦率地说道，
“我说过我很渣，我不想让每个喜欢我的女孩子受伤。但前提是至始至终她们从来没有变过。”
其实，李雅丽看他的表情也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彻底懂他的心思了。
于是，指着自己，她一脸荒诞的问着，
“所以，我和唐芊影还有陈悦她们最大的区别就是，你认为我是喜欢过你，而她们是一直喜欢你不曾动摇过。
所以，你不接受我？是这个道理是吧。”
卿云头皮都快炸了，李雅丽的步步紧逼，让他有些难以招架。
这下完了，朋友完全没得做了，太伤女孩子自尊心了。
他手撑着膝盖，吐出一口浊气后，肯定了她的说法，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我知道这很卑鄙无耻，但我的准则便是如此。
不为别的，是因为她们从未放弃过我，从未！
而你……曾经放弃过我。”
李雅丽哭笑不得的望着他，“所以，你认为，当初面对秦缦缦的打压，我的退却，是放弃了你？”
卿云的手指紧紧地抓着椅子的扶手，“是的，雅丽姐，我需要的，是坚定的爱人，是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放弃我的爱人。
虽然我也知道，面对缦缦，很少有人能坚持下来。
但是她们做到了。
芊影，从来都没退让过，而悦悦……
她比你藏的更深，至少没被我发觉过她放弃过。
可是，你……我当时能够明显感受到你的疏离。
我知道这种想法很混账，但这是一根刺，我拔不出来的。
爱其实很容易，但爱下去很难。”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绝，但眼中却满是痛苦。
他知道这句话会多么伤害李雅丽，但他也清楚，长痛不如短痛。
既然给不了别人幸福，就不要拖泥带水，李雅丽还年轻。
李雅丽的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轻笑，她的眼神在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直指卿云的眸子，
“呵呵！卿云，在你心里，是不是从来都以为秦缦缦就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单纯善良白月光？”
说到这里，一双荔枝眼里全是嘲弄之色，“高一开学的第一个月，我才是和你走得最近的那个人吧？
可你知不知道，你和她所谓的暧昧期里，当时她是怎么打压我的？”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讥讽，每一个字都像是冰刃，切割着两人之间的空气。
云帝的脸上露出了缅怀的神色，嘴里说着转移话题的话，“雅丽姐，当时，你是全班第一个真心实意对我好的人，所以我一直喊你雅丽姐。”
李昭君竖起手指在卿云面前，示意他闭嘴，而后缓缓的摇着头，“卿云，你其实什么都不知道！秦缦缦当时是要毁了我，你明白吗？”
卿云闻言眉头慢慢的紧锁了起来，一脸不悦的看着她，“雅丽姐，缦缦绝不是那种人！请你慎言！”
他觉得李雅丽这句话太过分了，两世为人，他怎么不清楚秦缦缦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是善良到骨子里的女人。
但凡秦缦缦有点坏心思，想毁掉一个人，那是太简单不过了。
秦缦缦真想毁掉李雅丽的话，李雅丽还能坐在这里？
缅北或者其他地方，说不定坟头上的草都割了两茬了。
面对这种无端猜测，他只想说李雅丽从来都没有看清楚过她和秦缦缦的阶层差异。
而李雅丽听罢，苦笑连连，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
她知道，秦缦缦在卿云心中的地位不可动摇，就如同龙有逆鳞，触之必怒。
白月光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在他的眼里，估计秦缦缦便是毫无瑕疵的存在吧。
她轻轻摇了摇头，双手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疲惫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妥协，
“算我说错话了，我道歉。”
卿云闻言，表情也柔和了下来，他知道她心里苦闷，并不会真的计较什么。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歉意，诚恳地望着她，“雅丽姐，缦缦真不是那种人，你们肯定有什么误会。
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不妨把这个事情说开，大家都是好朋友的。”
他的声音变得很是温和，试图平息这场无谓的争执。
李雅丽不想跟他顶牛，对这句话不置可否，而是轻声说道，
“老幺，你知道吗？毁掉一个人，不是只有肉体或者女儿家的贞操，还有一种方法是毁掉她的精神，碾碎她的骄傲。”
卿云听罢，顿时愣住了。
这个……emmm……
保不齐秦缦缦那臭屁婆娘真的干得出来这种事来。
望着他有些尴尬的表情，李雅丽笑了笑，
“缦缦从来都是走一步看三步的，这一点你不否认吧？”
这话，卿云更是没法否认。
甚至他可以负责任的说，李雅丽说得太保守了。
秦缦缦从来都是走一步看五六七八步的。
他能克住秦缦缦，完全是因为秦缦缦爱他，而他两世为人洞察了秦缦缦脑子里的底层逻辑。
李雅丽起身，从冰箱里取了一瓶苏打水，又拿出一盒牛奶放进了微波炉，随即动手清洗着酒店果盘里的水果。
岛台前，她的动作不似秦缦缦的大开大合，没有唐芊影的萝莉厨娘感，更没有苏采薇的美如画，李雅丽的动作缓慢却又有着一种熟稔稳定的节奏。
如果非要用一种感觉来形容，那就是平平淡淡的生活。
将热牛奶端给卿云，让他再喝一点，李雅丽将果盘也放在餐桌上，拿起一个苹果削了起来。
一边做着，她一边轻声的开了口，“你不是一直很好奇，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有去参加过竞赛吗？”
说起这个，卿云顿时来了兴趣，捧哏了一句，“为什么？我确实很好奇，我觉得以你的实力，物化生都可以拿到银牌的。”
这是基地班的一个未解之谜。
李雅丽的成绩，从来都是全校前三之列，在他沉沦的那大半年里，李雅丽的成绩仅次于秦缦缦，位列全校第二。
基地班的人都是骄傲的，几乎每个人都去打过竞赛。
之所以是几乎，那唯一没去过的，就是李雅丽。
甚至在卿云看来，李雅丽的综合实力，完爆除他和秦缦缦以外的其他人。
李雅丽轻笑了一声，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嘲，“因为，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没有你和缦缦那种卓越的天赋。”
她抬起头来，望着卿云又摇了摇头，“我说的是天赋，而并不是特指你和缦缦两个人。”
解释了一句后，她继续着手里的动作，专注的削着苹果，继续说着，
“我从小就知道，我和顶峰的差距不是勤奋可以弥补的。”
她认真的说着，“老幺，我的性格其实很要强，我的人生信条就是，宁做鸡头，不做凤尾。”
卿云懂了，怪不得李雅丽的志愿从来都不是清北复交。
但是这个观点，他并不赞同。
“雅丽姐，不要妄自菲薄自己，如果高考考九门，没人是你的对手，包括我，包括缦缦。”
这个，他不得不服气。
李雅丽在学习上，是全面的代名词。
九门制考试，除非是秦缦缦把所有精力全部用在学习上，才可能胜过她。
而他就更不用说了，考9门和考6门，分数上不会有太大的差异，历史政治地理加起来他敢不超过50分。
李雅丽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手指灵巧地在苹果上舞动，刀锋轻巧地穿梭，每一次切割都精准而细致。
她将苹果一分为四，剔除果核，然后将其中一块递给了卿云。
卿云接过那块苹果，毫不客气的咬了一大口。
果汁在口中爆开，甜美的滋味让他的心情也随之愉悦起来。
李雅丽则继续忙碌着，换了一个猕猴桃开始削着表皮，随着她手腕的轻轻转动，翠绿的皮层逐渐剥离，露出里面鲜嫩的果肉。
在这个餐桌上，她仿佛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舞台，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节奏和美感。
随着气氛逐渐沉淀，李雅丽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开口，“我给你讲个故事。”
见她的眼神中闪烁着回忆的光芒，仿佛即将展开的是一个深藏在她心底的秘密，卿云知道，李雅丽即将讲述的故事，对她来说一定有着特别的意义。
他立刻放下手里的苹果，挖了挖耳朵，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中满是期待。
李雅丽没好气地嗔了他一眼，一句温柔的“耍宝！”后，她轻轻绾起自己的秀发，将那些调皮的发丝拢到耳后，然后开始缓缓道来，
“我有个朋友……”
噗嗤！
卿云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顶着李雅丽羞怒的眼神，笑眯眯地说，
“雅丽姐，按照惯例，通常这个朋友都是自己。”
……

第79章 好像找不到反对的理由了
李雅丽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脸上也是浮起了一抹羞涩。
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下后，她干脆承认道：“好吧，就是我，行了吧！”
说罢，她又狠狠地剜了他一眼，那眼神中既有责备，也有一种“你懂的”的默契。
卿云嘿嘿笑着，示意她继续讲，他保证做给听故事的乖娃娃。
“我的小学前三年，其实并不是在锦城读的，而是在人大附小。
那个学校的孩子，基本爸妈甚至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是清北的教授或者从清北毕业的。
他们在上一年级的时候，很多人都至少学到了四年级左右，个别的孩子知识储备甚至已经到了初中阶段。
而我……走进学校的时候，是一张白纸。
当时的状况就是，我怎么努力都追不上他们，我是全班倒数第一……”
前世毕竟是个老师，卿云听到这里已然明白了。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同情，那种被同龄人远远甩在后面的感觉，是多么的无助和痛苦。
可也怪不了其他人。
只能说，只要有中国人的地方，就没有不卷的。
而人大附小，是卷王二代、三代集聚区。
那是养蛊之地，养出来的蛊王，必定登峰造极，横推当世。
但是陨落下去的，也是让人扼腕。
这是用一堆天才被击溃的代价作为养分，来铸造天才中的天才的强者之心。
李雅丽，就曾经被摧毁过。
现在的她，应该是在一片废墟上重建的。
其实，这种重建不能说不好，甚至因为信心被击溃过，所以会更加的坚韧。
但是，这种痛苦，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住的。
卿云的目光中充满了同情和理解，他轻声安慰着李雅丽，试图减轻她心中的负担。
“雅丽姐，这种先发，不一定是好事，没天赋硬鸡只会……”
李雅丽笑眯眯的打断了他，“但保证了孩子的下限，获得了再次先发的起手。”
卿云哑口无言，因为他知道李雅丽说得无比正确。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对教育现实的清醒认识。
在教育的赛道上，天赋固然重要，但起跑线的优势同样不容忽视。
那些没有天赋的孩子，如果得到适当的引导和激励，虽然可能无法达到顶尖水平，但至少能够获得一个中上的成果。
这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他们的未来。
一个中考，一个高考，其实就是人生的分水岭，没什么鸡汤可以安慰的。
在这两次竞争中落败的人，需要用一辈子去为这个失败买单。
李雅丽见他无话可说，温婉地笑了笑，她的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继续说着，
“卿云，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般有卓绝的天赋，绝大部分的孩子，都是需要不断的正反馈的。”
卿云其实很清楚，对于绝大多数孩子来说，成长的过程中需要的不仅是知识的灌输，更需要鼓励和认可，这些正反馈是他们前进的内驱力。
而这个内驱力，叫做自信。
“我就是最典型的例子，我当时是被击溃了，我爸妈为了我的成长，四年级把我转学到了锦城，换了一个普通的学校，让我一点点重塑信心，我才走到了今天，我比谁都明白自信的重要性。”
李雅丽的声音渐渐低沉，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定和感激。
她知道，如果不是父母的及时决策，她可能永远无法摆脱那段阴影，也无法拥有今天的自信和从容。
卿云艰难地吞了口唾沫，他的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所以……我理解了。”
他不得不承认，李雅丽的父母，是非常明智的，也是非常懂教育的。
他们没有盲目追求名校的光环，而是选择了一个更适合李雅丽成长的环境，让她能够在失败中站起来，重新找回自信。
这种教育方式的成功，不仅在于李雅丽此后取得的个人成就，更在于培养了她内心的力量和对生活的态度。
所以，他也明白了，为什么当初李雅丽面对秦缦缦那臭屁婆娘的针对打压，会退的那么迅速。
李雅丽深吸了一口气，她的眼神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期待和对过去的释然，
“所以，无论是教育还是人生，不是一场短跑，而是一场马拉松。在这场长跑中，我们需要的不仅是速度，更是耐力和策略。”
此时，她的嘴角牵起了一抹笑容，“感情也是如此。”
她戏谑的看了一脸木然的卿云一眼，“秦缦缦当初对我的针对，就是在我最擅长的地方不断打击我。”
卿云感到一阵牙疼，既想为秦缦缦的行为辩解两句，又不愿伤害到李雅丽。
不就是每次考试时，都对着李雅丽预测了一次自己的分数，而考完后又对李雅丽说，依照李雅丽的水平，应该会错哪道题，应该能考多少分……
并一一实现。
好吧，当初高一上期时完全没有人味的臭婆娘，这种行为确实恶劣欠扁了些。
他犹豫着开口：“雅丽姐，缦缦她……”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雅丽轻笑着打断。
“哼哼！你不知道吧？你的白月光，当初是准备去拜我的老师学琵琶的！”
卿云闻言，顿时惊呆了。
妈拉个巴子！
在别人最擅长的领域击溃别人……
他是真没想到，秦缦缦那婆娘这么会杀人诛心的。
别说是李雅丽，他都有点儿肝颤了。
只能说，还是这婆娘会玩儿。
‘浅学’一二，然后在李雅丽面前秀上一手，来句不过如此，你水平也不怎么滴，不好玩……
这个可能性不仅不低，而且在所有知情人的眼里，都是必然的。
因为很不幸，那个小公主，在音乐上也是有着出色天赋的。
不然也不可能光有钱就可以以钢琴在世界舞台上大放异彩的。
而李雅丽的琵琶，顶天了，业余N段的级别。
乐理相通的情况下，秦缦缦确实可以做到在很短时间内超越李雅丽的。
见他终于明白了，李雅丽耸了耸肩膀，脸色落寞地说着，
“卿云你说，我不躲，我能怎样？难道你想说，你该头破血流也要坚持喜欢下去？
老幺，咱要点脸好不？我和我父母只是普通人。”
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她知道自己无法与秦缦缦抗衡，选择了避其锋芒，这是一种现实的无奈，也是对自我价值的保护。
卿云感到一阵眩晕，仿佛被一记回旋镖击中，他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苦笑了一声，自嘲地说着没边的话，“你知道的，我从来都是没脸的。”
此时，一只温润的小手轻轻的盖住了他的唇，李昭君眼神中满是温柔的望着他笑了笑，
“别贬低自己。其实，你比谁都要脸。
我知道的，你现在的那些不要脸，只是为了要更大的脸。”
她知道卿云的野心和抱负，也明白他为了更大的目标所做出的牺牲。
卿云闻言，再一次的愣住了。
他看着李雅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个复杂的世界中，能有人如此理解他，实在是一件幸事。
他宣布，他的第一脑残粉从芊影大人变成了李昭君……
李雅丽微微一笑，将削好猕猴桃切成小块，递给了卿云。
卿云接过，咬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在口中蔓延，“谢谢！”
“谢什么，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房间的气氛转向了温馨。
李雅丽起身去洗着手。
而表面平静的云帝，心里慌得一匹。
完了，他拒绝李雅丽的逻辑点，被李雅丽如同削苹果削猕猴桃一般的给彻底扒了皮。
在桌上取过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李雅丽顺势坐到了卿云的身边。
云帝靠向她那侧身上的鸡皮疙瘩顿时都起来了。
从来都是他泡妞，哪怕上次在车里被章俪给诱惑，其实也是他放任的。
而今天，他居然在嘴上彻底输给了平时一副温婉模样的李雅丽。
他感觉自己都快被她泡到手了……
李雅丽优雅的抿了一口苏打水，那清凉的液体滑过她的喉咙，似乎也带走了她的一些紧张。
她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卿云，声音柔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卿云，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在宴会上装醉靠在我身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处境？
当时那种情况下，你认为别人不会误会我们的关系吗？
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不会想不到吧？
所以，你怎么解释你的行为？”
她的声音虽然柔和，但每个字都像是针一样扎在卿云的心上，让他感到一阵刺痛。
特喵的，这些婆娘一个比一个鬼精灵的！
如果是在最开始李昭君问出这个问题，他一定说是她想多了。
而此时层层递进之下，他被逼到了墙角。
呐呐了两声，他的脸上倒是红了起来。
他能怎么想……
本质上，他就是在放肆的享受着和李雅丽那种红颜知己的暧昧。
既非爱情的浓烈炽热，亦非亲情的理所当然，而是以一种若即若离、“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姿态，成为心灵的温柔港湾。
没法子，男人心目中的红颜知己，大概就是李雅丽这样，美丽聪慧、善解人意，并且很有分寸感。
这样的红颜知己，谁不想拥有？
反正他想。
而此时……
面对李雅丽的逼问，云帝的内心早已慌乱。
好吧，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行为必定会给李雅丽带来麻烦。
但他也无法否认，那一刻他确实是自私的。
在他的心里，李雅丽是他的红颜知己。
现实情况下，他是不可能在长安呆多久的，顶天了两三个月来一趟。
而李雅丽这种美女，不会缺人追的。
他没法接受李雅丽被人追走。
酒桌上那一幕，是他顺势之下刻意为之的。
卿云低下头，避开李雅丽的目光。
但也没有开口说着谎。
李雅丽歪着脑袋看了看他那副怂样，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她的动作带着一丝亲昵，却又透露出一种责备，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当我说有个师兄在追我的时候，你为啥表现得有些激动呢？你……舍不得我？”
她的眼里满是娇俏。
云帝嘬着牙花子捂着腮帮子，一脸无语的望着她。
他的心情复杂，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对李雅丽不公平，但他也无法完全割舍这段情感。
他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雅丽姐，我……我只是不想失去你，不想你成为别人的女人。”
李雅丽小脸板了起来，她的表情变得严肃，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也带着一丝不安，“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的目光紧紧地锁定着卿云，试图从他的眼神中寻找答案。
她的心跳加速，她害怕听到他的答案，却又渴望听到他的真心话。
卿云对上她的目光，他的心里也是一阵慌乱，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害怕自己的答案会伤害到李雅丽，但他也知道，他不能再逃避。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坚定，“雅丽姐，我承认，我对你是有好感，但我……我不能给你承诺，我不能伤害你。”
卿云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苦涩的笑容，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雅丽姐，我已经六个老婆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自嘲，仿佛在嘲笑自己的处境，同时也在向李雅丽展示他所面临的困境。
李雅丽的眼神中闪过一抹狡黠，她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点儿调侃，
“所以，你不想成为韦小宝？”
她的话语直指卿云的内心，她知道他的犹豫和挣扎。
但她也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她要用这种方式逼迫卿云面对自己的真实感受。
不好意思，她也很了解他。
只要他说出来，这关系也就确定了。
卿云嘿嘿的点着头，虽然笑容中满是尴尬。
他不得不承认，李雅丽已经通过抽丝剥茧揪住了他的软肋。
但他也无法否认，他的内心其实对她也有着无法抑制的欲望和冲动。
李雅丽白了他一眼，小声的埋怨了一句，“多我一个又怎样？你就是个渣男！六个和七个有什么区别？”
说到这里，她忽地愣了一下，盯着他的眸子，脸色古怪的开了口，“是秦缦缦不许是吧？我就知道！”
卿云摇了摇头，“这个，你判断错了，去年她就给我说过。”
他顿了顿后，耸了耸肩膀，继续说道，“不过她的出发点，是你的专业和能力对整个家庭很有用。”
李雅丽翻了翻了个秀气的白眼，“这倒是她那性格会说出来的话。”
她太了解秦缦缦了。
闺蜜归闺蜜，但秦缦缦是一个实用主义者，对除卿云以外的任何人，都是基于利益的考量。
想到这里，她冷哼了一声，“你呢？你怎么看？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卿云望着她很是认真的说道，“这点我不讳言，我也认同她的看法。
如果从功利的角度来说，你主专业电器，交叉学科选择了物联网，确实非常契合炎黄集团的未来发展方向。
要是你……能坐镇一个板块，对家族确实是最有利的。
所以，我拒绝了，我不想我们之间的关系变质。”
这个转折，把李雅丽听得哭笑不得。
她拿起苏打水，大口灌下，仿佛要借此浇灭心中的烦躁。
李昭君腾地站起身。
一股冲动驱使她想要改变现状，她用力一扳卿云的椅子，试图将其换个方向。
然而，椅子却稳如泰山，她的力气在这一刻显得……微不足道，如同蚍蜉撼树一般。
她只能气鼓鼓地望着卿云，那眼神中满是倔强。
卿云看着李雅丽的举动，心中涌起一股无奈。
他知道她的脾气，也了解她的坚持。
他叹了口气，将椅子转了过来。
等他坐好时，让他始料未及的是李雅丽却大大方方的直接骑坐在了他的膝头，双手自然地搂着他的脖颈。
此时的李昭君，眼里全是狡黠，“所以，现在我们之间没障碍了吧。”
直接坐在卿云膝头这一亲密且直接的动作，李雅丽是想消除两人之间可能存在的任何物理和心理上的距离，她认为这样做可以直面并解决他们之间的问题。
而且她也希望通过这种直接的方式，让卿云明确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再保持模糊不清的态度，她需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坦率地说，卿云此刻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仅仅是他心里的疙瘩被她解开，既然秦缦缦都不反对，且她对他的事业是有帮助的，两个人之间又不是没有感情基础的……
他好像找不到反对的理由了。
但是……这话后面该怎么圆呢？
水晶宫里可不仅仅只有秦缦缦啊！
唐芊影和陈悦，问题不大，都是闺蜜，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
章俪也是无所谓的，她那不争不抢的性子，很难说不行。
最关键的，是苏妲己和小雅姐，两口醋缸，那可不是好惹的。
自己赌咒发誓过只有六个，这特么的增加一个……
头疼！
身前李雅丽身体的温热透过衣物传递而来，她的靠近让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仿佛要跳出胸膛。
李雅丽身上那淡淡的幽香，如同春夜的微风，轻轻拂过卿云的鼻尖，让他的感官变得更加敏锐。
她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扫过他的脸颊，带来一阵阵酥酥麻麻的感觉。
这种姿势下的紧密接触中，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
她的每一次轻柔呼气都如同兰花般清新，直接吹拂在卿云的颈侧，激起了他内心深处的涟漪。
要不，就这么从了？
可是，回去怎么交差？
搞不好便是炸毛。
这可不是带只小猫小狗回家，是活生生的人，而且是和她们分享爱情的敌人。
……

第80章 不好意思，情不自禁
他的沉默让李雅丽感到不耐，她撇了撇嘴，
“那是为什么？我不漂亮？我身材不好？我不够爱你？你对陈悦是舍不得，对我就舍得了？”
她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每一个都直击卿云的心灵。
emmm……
好吧，他再也没法说，可以祝福李雅丽找到良人了。
可……
卿云依旧沉默着，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
李雅丽望着眼前这个男人，她的额头抵住他的额头，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或者，你能不能明确我们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什么？”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来缓解紧张的气氛，
“姐弟？”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他的脸上迎来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李雅丽揉了揉自己发麻的小手，下巴微微扬起，她的眼神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回答错误，重说一次！”
望着眼前荔枝眼里泛出的泪花，卿云叹了口气，他的心中充满了矛盾和挣扎，
“何必呢？雅丽姐，我真的不想害了你。”
“啪！”
李雅丽又是一记耳光扇了过来。
她的情绪变得激动，小嘴一瘪趴在他肩头，拳头如雨点般砸着，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说一次！”
卿云沉默不语，只是轻轻的抱着她，他知道任何话语在这一刻都是苍白无力的。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他的沉默不是无言以对，而是在寻找一种超越语言的安慰方式。
李雅丽的情绪稍微平复，她的身体逐渐放松，但仍然紧紧依偎在卿云的怀里。
良久，不知为何，李雅丽却小脸一红，羞怒的拧了他一把，头埋在他颈边，语气全是古怪，
“你……你是不是只打算让我做你的红颜知己？”
卿云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望着窗外的夜色喃喃着，“对不起，我不想继续伤害她们了。”
半响，李雅丽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深，咬着嘴唇，从牙关处挤出一句，
“某些人嘴里不承认，但你身体倒是挺诚实的哈！你说你是不是个贱人！”
她能感受到卿云的身体反应，这让她的心情很是复杂。
一方面得意于自己的魅力可以让这瓜娃子意乱情迷，另一方面又为他的那点儿鬼心思感到气愤！
果然如此！
贱人就是矫情！
不过，也好。
她一时半会儿也不想和那三个塑料闺蜜生活在同一屋檐下。
云帝无奈地白了李雅丽一眼，“废话，我是个正常男人，现在这个姿势我很难控制自己的身体反应好吧！”
他干脆托着李雅丽，起身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不得不说，李昭君确实是练琵琶的。
那种总是怀抱琵琶翘腿而坐的坐姿，让她的臀部、大腿肌肉很是有型且紧致。
端着甚是稳当。
卿云舒服的瘫坐在沙发里，伸出手指勾了勾她的下颌，“而且，明明是你在乱动好吧！我可一点都没动。”
他刚刚可是诚实小郎君，规矩的很。
是李昭君这个婆娘在他腿上不安分的乱扭着。
顺着他的手指，酡红着娇靥的李雅丽这才从他怀里扬起了小脸，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请问某人，现在还舍得把我推出去吗？”
特么的死渣男！
她刚刚一坐下去就发现有些不对劲了。
点得她心慌意乱。
怎么调整都没法子，这混蛋就是故意的！
云帝表示，这是天大的冤枉！
也不看看两人今天穿的是什么？！
快五月的天了，他自然是弹力很好的冰丝西裤，这能怪他？
何况，李雅丽穿得可是包臀裙黑色袜的职业装，坐上来又在那时不时乱扭的。
那裙子，早特么的自然卷到腰间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他能忍着没当场撕袜子把她压在餐桌上，已经是最大的克制了好吧。
至于那如影随行追踪棍……
这不是废话吗，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逃跑，自然会往空子里钻，不然等着被压断咩？
此时，他的身体紧绷，试图保持最后的理智，但李雅丽的每一个动作都在挑战他的自制力。
仿佛进入到了暗黑模式的李昭君，此时手指在他喉结上轻轻滑动着，又不安分的挑了挑他的耳垂，声音轻柔而诱惑，
“我劝你老实一点，别逼我扇你耳光。舍得吗？”
云帝简直没招了，感觉自己在她面前就像个抖M一般。
抖M只能抖了抖腿，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你自己选的哈，将来可别后悔。”
李雅丽哼了一声，捧着他的脸轻轻咬了咬他的喉结，而后却又轻轻拉起他的手，引导它放在自己翘臀上。
她的双眼如同荔枝般明亮，满是狡黠，“从上次我穿针织裙时，你就一直不老实的都在偷看这里。”
卿云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轻捏了她一把，郁闷的说着，“以前穿校服的时候，我怎么知道你身材那么辣！”
向来温婉且情绪稳定的李昭君，此刻的情绪如同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她突然气恼地在卿云胸口上捶了一下，力度不大，却足以让他感到一丝疼痛。
她的声音带着嗔怪和不满：“你这个没良心的，最好不要在我面前提高中！”
这一记粉拳，让卿云感到莫名其妙。
他从李雅丽的脸上，感受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情绪。
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
又像是……希望他想起点什么。
见卿云有些不解，李雅丽的羞怒更甚，她狠狠地掐了他一下，仿佛要用这种方式来发泄自己的不满。
接着，她像是不解气似的，又在他的肩膀上咬了一下，动作虽然轻柔，却足以让卿云感到一阵刺痛。
她滚烫着小脸，用手指连连戳着他的良心，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你没看过？！”
卿云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头雾水。
何天得冤枉？
他何时看过！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问号。
李雅丽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地又狠狠掐了他一把，气吼吼地叉着腰，
“你看过我的胸！我上半身都被你看光过！”
云帝刚想说‘我特么什么时候看过？！冤枉好人是吧！’，但随即，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一脸便秘的表情。
一件尘封的往事，如同被风吹开的尘埃，渐渐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城市娃遇见农村土包子，要说一开始就能什么友好相处，也不是不可能的，但就算是友好相处，二者之间的巨大差距和鸿沟使得彼此在交心之前，大概率会有着冲突。
只是这种冲突，到底是物理性质的，还是精神性质的，就很难说了。
恶作剧戏弄，看他出糗，免不了的。
人人都干过，卿云对人人也干过。
年少的时候，很是正常。
在一次玩闹性质的恶作剧后，他的第一个同桌李雅丽把他惹火了。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她恶作剧让他露出了身上破洞的背心，让他在同学面前丢尽了面子。
本就对他有些奇妙感觉的李雅丽，自然是低声下气去哄他，问他怎么才能原谅她。
而被她搞得很难堪的卿云，半开玩笑地说，如果她明天穿吊带背心来上学，他就原谅她。
自然，这个要求免不了被羞怒交加的李雅丽一顿好打。
卿云当时也没当回事，下午发生的事情，晚自习时两人就好了。
只是一个小插曲而已，第二天，他甚至都忘了这事。
但李雅丽却在下午‘阳光一小时’时，趁着教室没人，喊他过来，悄悄拉开校服拉链，微弓着身子，做贼似的，让他看自己的吊带肩带，表示自己做到了。
但年少的两人都忽视了一个现实情况。
有着一双加大号筷子腿的李雅丽，自然上半身就不会有多长的，坐高甚至不及比她矮好几厘米的陈悦。
而卿云，当时一米八的大个子，站着的时候，从上往下看去，自然是一览无余。
那风景……茫茫雪原一马平川的直接看到了李雅丽的肚脐。
毕竟，李雅丽也是对A姐妹组的一员。
所以，要说看光光了，还真没冤枉他。
只是……云帝觉得现在雅丽姐特么的也学坏了。
那时的她，也才刚开始发育没多久的，一身排骨的，有个屁的看头！
他甚至觉得，之所以他当初高一的时候对秦缦缦情根深种，是因为那婆娘高一刚入学就发育的很好了。
毕竟他抱过，也蹭过，日常在琴房相处的时候，夏天他也窥见过。
某个死不认账的臭婆娘，当时的小心思可是不少的，练琴的时候常常便脱了外套。
所以秦缦缦那隐藏在宽大校服里的绝妙身材，他是一清二楚的。
而这一幕，当初无巧不成书的就被中间返回教室的秦缦缦给看了个正着。
回忆到这里，卿云的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笑容，他轻咳了一声，
“那个……雅丽姐，那时候我们都还小，不懂事。”
确实是不懂事。
要是懂事……
说实话，那可能就没秦缦缦什么事了。
因为那时的秦缦缦属于只可远观，而李雅丽则是他初来乍到便坐到了他的身边。
要说少年有多长情的，纯属骗自己。
少年慕少艾的情窦初开之时，全看谁手快的。
结合今天的信息沟通，卿云也厘清了当初的事情脉络。
估计秦缦缦也是因为这一幕而后开始发狂的。
当然，这种事只能装不知道了。
他当时多纯洁多无辜的……
李雅丽却不买账，她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丝狡黠和不满，“小？不懂事？那请问，你现在就懂事了吗？是不是该负责了？！”
她的问题直指卿云的心，卿云被她的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李雅丽吻了吻他的唇角，羞红着脸在他耳边轻声说着，“我的身材只给我的男人看，我的身体也只给我的男人碰。”
卿云的心中一紧。
终究还是逼宫了。
他本想继续暧昧下去的，因为确实太难给那六个婆娘交代了。
不仅仅是之前当面赌咒发誓说不可能的秦缦缦。
秦缦缦其实是最好解决的，无非便是厚着脸皮而已，那婆娘的心眼子和她的胸一样大。
关键是其他五个。
第一次出差单飞，就带一个回去，特么的找死也不是这种找法啊。
甚至小雅姐和章小俪会认为之前的那个家庭会议就是为了支开她们，方便他干坏事的。
信用破产，且不说以后必定是没这种独自出差可以和孙红兵杨诩等人浪的机会了，关键是一辈子在她们面前都抬不起头啊。
但是，李雅丽这里……
也不能不交代。
他艰难的开口说道，“雅丽姐，我现在很难给你一个交代。”
李雅丽闻言脸色顿时一变，羞怒交织在她的声音中，“那你一直摸我做什么？你就是不想负责是吧！”
卿云讪笑了一声，“不好意思，情不自禁。”
不过他的手却没停。
主要是手感太好，根本停不下来。
他希望她懂。
李雅丽气鼓鼓的瞪着他，在他身上死命的揪了一通，“死没良心的！就知道欺负我！”
说罢，她冷哼了一声，“说得就像是我稀罕你一样？我才不要和她们挤！”
云帝知道她懂了。
但无论他现在说什么，都难以平息李雅丽的怒火。
其实，最意难平的，便是她了。
在这一刻，卿云想起了前世群里老柳的话，说不出话或者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不如吻上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决定用行动来表达他的情感。
偷袭还要小嘴叭叭说什么的李昭君，云帝深得草丛三姐妹连招的精髓。
定身，他另一只手轻轻抚上李雅丽的脸颊，然后缓缓靠近她。
李雅丽的眼睛在卿云靠近的瞬间瞪得大大的，她的心跳在这一刻几乎停止，连呼吸都忘了。
一双荔枝眼里充满了惊讶和不可思议，但很快，这种惊讶转化为了一种深深的期待。
就在她想开口问她是不是该闭眼的时候，卿云的唇覆上了她的。
李雅丽的身体瞬间僵硬，她感到一阵电流穿过她的身体，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而后她像是被某种本能驱使，无师自通地环住了卿云的脖颈，开始在他的引导下回应着他的吻。
手指紧紧地抓着卿云的衣服，她的身体紧紧地贴着他，仿佛要将他融入自己的身体。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跳在耳边咚咚作响，自然闭上眼睛的李昭君完全沉浸在这个吻中，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李雅丽是个学霸，这是毋庸置疑的。
而且李雅丽比秦缦缦更强的一点是，知道天赋欠缺了一点的她，基本功锻炼的很扎实，做任何事都很细心。
这个特质，让她在接吻的练习过程中能更快的得到经验值。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毕竟李雅丽还有一小段时间就会变成大二学姐，在大学寝室这种大染缸里，什么该学的，该看的，都掌握了。
因此，没过多久，她便学会了如何在接吻中换气，如何与卿云的唇舌共舞。
比起当初只会嘟嘟嘴而后搞得两人脸上都是口水的芊影大人，她的进步可谓是神速。
良久，情动的李昭君小手开始不安分地解着卿云的衬衣纽扣，她的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她对他的渴望。
趁着换气的时候，卿云冲着她挑了挑眉头，调笑了一句，“这么急？”
娇靥上满是红霞的李昭君喘着气，哼哼了两声，“姐姐现在只想享受你，等玩腻了你，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卿云粗暴地撕开衬衣的动作打断，“白日做梦！”
说罢，他一把抱起了她，直接往卧室走去。
“洗澡！臭男人！”
“等会洗！”
酒壮怂人胆，趁着还有点酒意残存，卿云懒得去想回去怎么交代了。
幸好刚刚漱了口也洗了脸！
见卿云终于开始主动掌控局面，躺在卧室床上的李雅丽却有点怕了，小手抵住他的胸膛，怯怯地开口，
“温柔点，给我一个完美的体验”。
云帝皮笑肉不笑地嘴角扯了扯，“姐姐不好意思，小弟的实力不允许我温柔。”
李雅丽酡红着小脸给了他一拳头，“臭流氓！”
而卿云却凝望着她的双眸，一字一句的说着，“我给你造了一座城，你要给我守住它。”
李雅丽闻言愣了一下，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正当她想要说什么的时候，眉头陡然皱了起来，而后搭在卿云胳膊上的双手，指甲陷入到他的肌肉里。
撕碎的感觉。
这一刻，她的身体紧绷，张开嘴大口呼吸着，一滴珠泪从眼角滑过。
卿云感受到了她的紧张，他的动作变得更加细腻和温柔，他的唇再次轻触她的，用吻来传递他的安抚和承诺。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雅丽的眉头逐渐舒展，她的表情变得更加柔和和放松。
紧张慢慢被一种新的感觉所取代。
她开始回应他的吻，她的呼吸与他的呼吸交融，她的身体在他的引导下，逐渐开启了一段新的旅程。
良久，她手背抹了抹自己的脸庞，而后探出手去环抱他的后背，轻轻咬了咬他的肩头后，满脸羞红的声如蚊呐，
“你一动不动干什么？”
……

第81章 贱人太贱，需要收拾
五月的阳光洒在长安这座古城，为这座历史与现代交融的城市增添了一抹温暖的色彩。
五月一号，卿云是在长安过的。
没法子，刚刚和李昭君圆了房，这个时间点走不开的。
没有秦缦缦等人传授‘过来人经验’的李昭君，为了让情郎尽兴，初夜便主动求欢，自然伤得有些重，在床上躺了一整天，第二天才能勉强下床。
好在卿云在长安的事情也确实繁忙，与西交大、西工大、西电科的校企签约等事宜让他忙得不可开交。
还有八水智造集团的事务，有些是可以由他亲自打理的，这些都为他留在长安提供了合理的掩护。
秦缦缦等人倒也没怀疑什么，家庭明确板块分工后，她们也有自己的一大摊子事情要忙的，更不会去凑什么五一七天黄金周人山人海的热闹。
于是，云帝心安理得的留在长安陪着李雅丽。
至于安保里面有没有人告密之类的，如果只有秦缦缦一个人，那是必然的事情。
但现在都六个……七个小主了，卿云身边的这些安保们自然分得清大小王的。
五一节当天中午，卿云陪着李雅丽在西交大附近的油泼辣子涮肉宴请了她寝室的姐妹。
油泼辣子涮肉是长安地区的特色美食，以其独特的麻辣鲜香吸引着无数食客。
本来卿云是想找个高档点的地方，体现对她姐妹的重视，刷个好感。
但被李雅丽拒绝了，说不自在，云帝觉得也有道理，也就没坚持，尊重她的意见。
西交大附近的如意铜锅也是一家老店，听李雅丽说，这家店回头客超级多。
店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几张桌子拼在一起，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材和调料。
阿依娜孜和函数姐妹见到卿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不友好的表情。
三个小姑娘一直在给他脸色看，言语间也夹杂着一些酸溜溜的话语。
李雅丽坐在中间，心里有些忐忑，生怕卿云受不得气，急忙打着圆场的斡旋。
卿云则始终保持着温和的笑容，面对小姑娘们的白眼和酸话，他并没有生气，反而耐心地与她们交流。
云帝又不是什么二杆子脾气受不得激，这些小姑娘之所以会给他脸色看，其实是为了李雅丽好。
在他这种人物面前，一般人巴结都来不及，她们却能保持自己的立场，不卑不亢，这反而说明她们都是有骨气且三观很正的小姑娘，对李雅丽也是真心爱护的。
他并不是不识好歹的人，自然能够理解她们的心情。
随着交流的深入，卿云的态度逐渐赢得了小姑娘们的好感。
和老狐狸们周旋惯了的人，应付小姑娘们简直不在话下。
谈吐得体，幽默风趣，没有丝毫的架子，让她们感受到了他的真诚和善意。
临走的时候，气氛已经正常多了。
阿依娜孜和函数姐妹抱着李雅丽哭得眼泪汪汪的，她们对卿云厉声说道，
“别以为你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你要是敢对我们的雅丽姐不好，我们可不会放过你！”
这种态度，其实很好了，并不是什么要把她们雅丽姐给拖回去，或者给父母告密之类的。
云帝自然是郑重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好好对待李雅丽，不会辜负她们的信任和期望。
表过态之后便是抱着李昭君开始秀恩爱，那狗粮的齁甜程度，让三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阿依娜孜一脸嫌弃的让这两个恶心玩意儿赶紧滚，不要再伤害她们心灵了。
……
卿云原本打算在下午陪李雅丽逛逛长安城，感受这座古城的风土人情。
李雅丽却婉拒了他的提议。
当然，李昭君的话也是很有道理的。
毕竟，长安作为热门的旅游城市，每逢节假日，尤其是像五一这样的黄金周，各大景点、商场、街道都人满为患。
若贸然出门，恐怕连挪动脚步都困难，更别提好好欣赏风景、享受购物的乐趣了。
她知道他是想多陪陪她，但她觉得倒不如回酒店两个人可以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起，享受一段属于两人自己的美好时光。
好吧，她还不习惯安保随时跟在身边的生活。
卿云也不强求，只是还是跟她说好了，以后会有一个女安保跟着她，也会有一个安保小组负责她的安全。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道理，李雅丽也懂，虽然心里觉得有些不习惯，但也能接受。
毕竟，平时能少让他操点心就少操点。
阿旁宫酒店的酋长套房里，自然是一个舒适的私密空间。
娱乐设施更是应有尽有，甚至可以足不出户地观看最新上映的电影，完全不必为找不到电影院的座位而烦恼。
然而，面对如此丰富的娱乐选择，卿云和李雅丽却默契地没有选择任何一项。
他们的心中只有彼此，满脑子都是对方的身影，只想将这短暂的相聚时光，全部用来加深彼此的感情。
卿云在长安的停留时间本就有限，而李雅丽又刚刚经历了人生中的第一次，此刻的她对卿云充满了无尽的依恋和渴望。
她仿佛要将之前错过的时光，以及卿云离开后的思念，都在此刻一次性弥补回来。
于是，两人再次滚上了床单，展开了一场激烈而缠绵的爱恋。
那主动，让卿云甚至感受到了一种……反差感。
事了，两人疲惫地趴在床上。
卿云枕在李雅丽的后腰上，手里随意地翻阅着一本书，但心思却全在李雅丽身上。
他痴迷地欣赏着李雅丽的美背和美臀，那流畅优雅的腰背线条，宛如一道美丽的弧线，背部的肌肤细腻光滑，透出淡淡的光泽，仿佛是上等的丝绸，轻轻抚摸上去，手感极佳。
她的臀部圆润饱满，弧度完美，与腰部的曲线完美衔接，呈现出一种自然的沙漏形状，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多摸几把。
七女之中，有好几个平躺在木板上，腰部都会自然地悬空，这是好身材的代表。
没法子，云帝的审美便是如此，他喜欢翘臀，但同时也注重腰臀的协调，如此，必然腰就会悬空。
但是，这种身材，平躺着睡觉就很遭罪了，需要非常柔软的席梦思去贴合。
但唯有秦缦缦和李雅丽，再软的席梦思都没法去贴合，只能在腰下垫上一些东西，或者选择侧躺着睡。
这种独特的身体特征，让卿云对李昭君更加着迷。
李雅丽感受到卿云对自己身体的眷恋，内心涌起阵阵甜蜜。
她趴在床上，目光随意地扫过电视屏幕，却并未真正专注于剧情。
她的心思全在卿云身上，感受着他温暖的气息和轻柔的抚摸。
小脚丫不时地在卿云身上轻轻踢动，仿佛在无声地表达自己的快乐和满足。
不过，当某人的唇落在自己屁股上面时，李昭君还是受不了了。
脸颊瞬间绯红了起来，她猛地转身，小手轻拍了他一下，一双荔枝眼里满是羞意，
“变态！哪有亲那里的！”
声音中带着娇嗔，却并无真正的责怪之意。
卿云嘿嘿地笑着，毫不在意她的“指责”，反而更加肆意地在她身上留下爱的印记。
轻拍了几下李雅丽的屁股，欣赏着Q弹的晃动，他的眼里满是对老天爸爸的赞美。
李昭君的沙漏臀完全不输秦曌的克拉臀，让他恋恋不舍。
此刻的李雅丽，全身散发着刚刚欢好过后的余韵，肌肤呈现出娇嫩的玫红色，宛如初绽的花朵，粉粉嫩嫩，令人怜惜。
尽管内心羞涩难当，但她也任由卿云肆意胡来。
在李雅丽的腰臀处留下几个淡淡的印子后，卿云转过身来，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他调笑着问道：“刚刚舒服吗？”
刚刚是两人的第二次，很是尽兴。
李昭君轻轻地点了点头，羞涩地“嗯”了一声，随即用手捂住了自己开始滚烫的小脸，不想看这个混蛋。
她的羞态让卿云忍不住嘿嘿地笑出声。
他凑过去，用鼻子拱开她的小手，在她的眉眼处细细地吻着，温柔地说道，
“我也很舒服，我特别喜欢听你的声音。”
李雅丽被卿云的话羞得无地自容。
她轻轻地拧了卿云一把，又急忙捂住了他的嘴，生怕他又说出什么让她脸红心跳的话来。
卿云知道李雅丽刚破身，脸皮还很薄，便没有继续说那些轻佻的话，而是将她抱得更紧，用实际行动来表达自己的爱意。
他时不时地在李雅丽的额头、鬓角处落下一吻，每一吻都充满了深情和宠溺。
李昭君此时则像一只温顺的小奶猫，蜷缩在卿云的怀里，聆听着他的心跳声，感受着他的温暖和爱意。
她时不时地扬起小脸，向卿云索要更多的吻，内心充满了对他的依恋和不舍。
两人沉浸在这份甜蜜而温馨的氛围中，享受着彼此的陪伴和爱恋。
对李雅丽而言，与卿云共度的欢愉时光仿若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当然，两人的状况，此刻的甜蜜有多甜，即将面临的离别就有多惆怅。
一个深情款款的深吻之后，她撅起小嘴，带着几分委屈、几分离愁，趴伏于他宽厚的胸口，手指轻柔地摩挲着他的眉眼，呢喃着：“你明天就要回去了。”
言语间满是不舍。
后天一大早，卿云肩负着与非洲几个国家举行签约仪式的重任，届时将有国家相关部门的领导亲临现场，这是一场关乎重大合作与外交往来的盛事，容不得丝毫耽搁。
李雅丽并非那些不明事理的愚蠢女子，她深知卿云职责所在，不能因私情而误公事，主动催着他明天就回去。
只是此刻，她只想与卿云多待片刻，抓紧这最后的时光，尽情享受二人世界的温馨与甜蜜。
卿云察觉到李雅丽的情绪，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手指轻轻勾起她的下巴，戏谑地问道，“怎么，舍不得？”
对他的依恋与不舍溢于言表李雅丽，羞涩地嗯了一声，老老实实地点头，没有说任何违心的“才不会”。
卿云见状，心中满是怜爱，他嘿嘿笑着，为李雅丽支招，
“那就跟我一起回华亭去。假放完了再回来。或者……干脆转校，转復旦去！”
既然滚了床单，那就要负责，大不了回去认打认罚。
他要让她成为自己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然而，李雅丽却傲娇的摇了摇头，“才不要！我觉得这种状态挺好的。”
她珍视目前与卿云的相处模式。
她不愿轻易打破这份平衡。
红颜知己就要有红颜知己的地位。
理解与支持、生活的调剂、最舒适的避风港。
这是这两天卿云在外面忙活的时候，她躺在床上发呆想到的。
有秦缦缦这个完美大妇、她中学时代的梦魇在前面，其实后面的人，地位都一样。
入局去争什么，自己恐怕也争不过。
论姿色，她不如苏采薇。
什么头脑智计之类的，在臭老幺面前其实是无所谓的，有秦缦缦压在那，所有女人顶天了能和秦缦缦打个平手。
同窗三年，暗中观察了他三年，她可能比卿云更了解他自己的喜好。
苏采薇其实还能压其他几女一头，就是胜在姿色、身材和气质。
论事业帮助，她也不如陈悦；
论情分，更不如唐芊影；
论骚气或者什么的，很显然，不如那个章俪。
上次听秦缦缦她们几个八卦的时候，就听说过，那章俪才是天生的狐媚子，什么都纵容臭老幺玩的。
论身材……
从前面来说，这个不提也罢！
至于那个小雅姐，她更是看不透，总觉得萧雅深不可测的。
所以，其实臭老幺那个想维持红颜知己关系的龌龊心思，她现在细细想来，却是最合适的。
在外而不在内的她，七女之中最是特殊。
偷偷的相聚，甚至会给他一种偷情的感觉。
俗话虽然俗，但流传上千年必然是有一定道理的。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所以，在名分无望的情况下，李昭君决定，躲在草丛里猥琐发育才是最有利于她的，自然不愿意跟着卿云回去。
至于转校……
那就更不可能了。
復旦很好，华亭交大也很好，但论起电气这个学科，不好意思，西交大才是绝对霸主。
她很清楚卿云那水晶宫里是没有闲人的，就连那位最不起眼的章俪，现在在报刊上也是国内影视界新晋制片人。
每个人都是术业有专攻的，自己绝对不能放弃自己的专业。
也没必要去华亭受秦缦缦那个大妇的气。
至于什么吃亏什么占便宜的，李雅丽更相信卿云这个人。
因为，这货……心从来都很偏！
秦缦缦永远胜过其他人，这是改不了的。
但在心理愧疚机制下，最委屈的，必定是得到他最多弥补的。
何况，每次都可以是小别胜新婚的，既能享受二人相聚时的欢愉，又能在卿云忙碌时保持自己的生活节奏。
何乐而不为？
而最喜欢看女伴羞涩难当表情的云帝，自然是不会放过这种调戏的时候。
凑到李昭君的耳边啄了啄她粉嫩的耳垂，调笑的问着，“那小昭君想小卿云了怎么办？”
李雅丽哼了一声，毫不犹豫的回答着，“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你每个月必须过来一趟！”
这傲娇的小模样，让云帝心里一荡，随即调侃道，“怎么，觉得那些玩具不管用？”
倒不是李雅丽用过，而是两个人第一次共浴的时候，她望着那吊儿郎当的玩意儿被狠狠地吓了一跳。
一时之间脱口而出，怎么比那些玩具还大！
要不是床单上的痕迹和她的身体反应都做不得假，卿云都差点想歪要怀疑什么了。
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后，云帝这才闹明白什么原因。
只能说，女大不愧是女大。
人们总是把女大学生想得很纯洁，但忘记了，都是新世纪冲浪一代成长起来的，男生能看到的东西，女生真的看不到吗？
何况李雅丽还有一个闺蜜叫做唐芊影的污妖王。
芊影大人的存在，帮助了很多女生在高中时代便完成了某些事物的识别。
知道是知道，但是说出来，自然就是找死了。
羞怒交加的李昭君，拧着他的腰间软肉，直接下了死手了。
贱人太贱，需要收拾。
疼的眼泪都要出来的卿云连连求饶，“错了！错了！我错了！”
松开手后，羞怒的剜了卿云一眼后，李雅丽却依偎在他怀里，望着他的眸子，糯糯的说着，“哪个玩具有你管用？”
用最纯洁的表情说着最骚的话，这种婉转的夸赞让云帝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瞬间就想着为昭君同学鞠躬尽瘁精疲力竭。
李雅丽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蹙起的眉眼间尽是风情，“让我缓缓好不好？”
这种勉力承欢的小表情让云帝心里全是怜惜，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小脸，没有造次。
不过嘴上却开始调笑着，“一个月来一趟就够了？我觉得怕是抵不住吧。”
以后不好说，至少现在，吸髓知味的李昭君就是那伐骨的刀。
……

第82章 懒惰，才是推动科技进步的第一动力！
李昭君知道他就是在故意逗她，皱了皱小鼻子，双手却攀住了他的脖颈，一双荔枝眼里满是狡黠，
“作为长安公司的董事长助理，我每个月去华亭给董事长汇报长安的工作，这是挺合理的事情吧？”
李昭君表示，借口从来都不是问题。
山不来就她，她就去就山。
而卿云听到这话时，喉间不自觉地滚过一声轻微的吞咽，瞬间便心痒难耐。
这并非单纯因为李昭君此时所表现出来的痴缠，而是源于她前两天的严令——不许向秦缦缦等人透露两人的关系。
在这样的前提下，李雅丽若来华亭，他们只能像地下党一样，避开其他六女的视线，偷偷幽会。
特别是在秦缦缦和苏采薇这种智多近乎妖，以及小雅姐这种心细如发的前特工眼皮子底下，偷偷摸摸地和李昭君偷情……
难度之大，堪比在针尖上跳华尔兹，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发现。
这刺激程度堪比玩一场高智商版的“猫鼠游戏”。
然而，正是这种高难度，激起了卿云内心的挑战欲，让他觉得心痒难耐，肾上腺素激增。
而且此时他脑子里能想到的地点什么的，全是他平时的最爱。
一脸坏笑地捏了李昭君的鼻翼一下，卿云调侃道：“雅丽姐，我现在才发现，你的鬼心眼好像也挺多的哈。”
见他明白了自己心思，李雅丽却毫无羞赧之意，反而探出小手，轻巧地抠了抠他的相思豆，抿着嘴，眼里满是调皮的笑意。
这一刻的李雅丽，与平日里温婉端庄的形象截然不同，她宛如一只狡黠的小狐狸，浑身散发着媚态，让卿云瞬间沦陷。
晚饭时分，两人并没有选择出去吃，酒店里美食琳琅满目，应有尽有，足以满足他们的需求。
饿坏了的李雅丽一边拿着菜单，一边对着电话那边报着菜名。
卿云听着她点的菜，差点没忍住笑。
生蚝、大虾、牛排、羊腰、烤韭菜、银耳汤……倒不是李雅丽成为他女人后，开始理所当然的享受生活，而是他很清楚，这婆娘安的什么心。
点完菜后，她将菜单随手一抛，整个人倚靠在卿云身上，纤长的手指在他胸膛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道轻微的痕迹。
眼波流转间似水般柔情，直直地望向卿云，那眼神中满是勾人的媚意，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此刻的李昭君，完全卸下了平日里的端庄外壳，化作一个风情万种的妖娆女子，一举一动都充满了诱惑，让卿云心神荡漾，只想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尽情品尝这禁忌的果实。
情侣，特别是刚刚开始进入新阶段的情侣，自然是怎么腻歪怎么来的，一顿饭吃得香艳无比，甚至浑身油腻。
从浴室出来后，卿云本打算看会儿电视，今天是国奥队对新罗队的奥运会亚洲区预选赛，他原本以为李雅丽会陪他一起看，借此机会增进彼此的默契。
然而，痴缠的雅丽姐却像一条灵动的小蛇，在他身上扭来扭去，那媚态，让卿云看得忍俊不禁，心中涌起阵阵柔情。
湿漉漉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水珠顺着发丝滑落，滴在他的手臂上，带来一丝凉意，却也让他心尖一颤。
伏在他怀里的李昭君，很不安分，时而轻抚他的脸颊，时而轻掐一下他，仿佛在探索他的每一寸肌肤，又时不时的奉上一个香吻。
她的动作大胆而放肆，与平日里那个端庄自持的她判若两人，此刻的她，完全沉浸在灵爱的海洋中，只想与卿云共赴一场旖旎的盛宴。
卿云很清楚，如果再任由她这样下去，李雅丽明天绝对下不了床的。
于是，他给了她屁股一巴掌，半开玩笑地说：“看会球赛休息休息，别闹了。”
李昭君却嘟着小嘴，骑在他膝头，挡住了电视屏幕，“打高丽？必输的比赛，有什么好看的？看了平白无故的坏心情。”
卿云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觉得她说得挺有道理的。
也是哈，自己犯什么贱，居然看男足的比赛！
又没买彩票的。
双手箍着她的纤腰，将遥控板递给了李雅丽，卿云冲着她挑了挑眉头，
“我陪你看电视剧，喜欢看什么只管看。”
她看电视剧，他玩他的，两不耽误。
摁动遥控板却啪的一声关掉电视的李雅丽，此刻脸上全是红晕，“再来一次？”
云帝闻言都呆住了……
这特么的什么虎狼之词？！
这还是一向温婉端庄的李昭君？
云帝表示开了眼了，以骚劲儿著称的章小俪以及最爱玩花活的苏妲己，初尝滋味的时候都没那么浪过。
李雅丽抿着小嘴，只是在那笑着，不言语，仿佛就是在等待他的下一步行动。
卿云探出右手，替她绾了绾耳边的乱发，眼里满是戏谑，“怎么，明天不想去机场送我了？”
这么折腾，不是起不起得来的问题，而是下不下得了床。
李昭君扑在他身上，对着他肩头便是一口咬了下去，不过没有用力，只是轻轻磨了磨牙，而后轻声说道，
“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的，我才不去机场做个抹眼泪的俗人。”
说罢，她的小脸变得更红了，啄了啄他的喉结后，在他耳边吹了口气，
“我看书上说什么快活的晕死过去，我想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滋味，就是不知道你行不行了。
老幺，让我一觉睡到明天下午醒过来，睁开眼就可以看见你平安落地的短信。”
一句‘就是不知道你行不行’，足以让云帝热血沸腾。
何况后面的那句话，更是可以让他心都化了。
俩人相拥而坐，彼此的目光在空气中交织，如同两颗星辰在夜空中相互吸引。
李雅丽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她的眼中闪烁着一丝期待与羞涩，仿佛在等待着一场梦幻般的旅程。
卿云轻抚她的秀发，手指顺着发丝滑落至她的颈间，感受到她肌肤的温度与细腻，心中涌起一股温柔的涟漪。
他缓缓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直至呼吸可闻。
李雅丽微微仰起头，闭上双眼，那柔软的唇瓣如同初绽的花瓣，等待着情郎的探索。
轻轻相触，而后便是极尽缠绵。
那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只剩下彼此的心跳与呼吸声。
窗外的月光洒落进来，为这个房间镀上一层柔和的银光，仿佛在为他们祝福，见证着这段纯粹而美好的情感。
……
大丈夫处世，说到的事情自然就要做到。
但要想做到，谈何容易？
这不是一次就可以搞定的。
两个人靠在床头，李雅丽像只小奶猫一般趴在卿云的胸膛上，尽管身体已经疲惫不堪，眼皮子直打架，但还是强撑着精神和他说着话。
卿云知道，她是舍不得自己，用着她的方式在极尽最后的缠绵。
但刚刚破身没多久的身体，又能经受的住他几次索取的？
心中满是欣慰与感激，他紧紧地拥住了李雅丽，一点点吻去她额头上还没褪去的细汗。
心生怜惜的云帝轻抚着李雅丽的秀发，开始说起了闲话，分散着她的注意力。
“雅丽姐，交给你一个任务。”
他试图将话题引向一个很是禁欲的方向。
手里正把玩着他手指的李雅丽闻言，却立刻撅起小嘴，一副不情愿的模样，娇嗔道：“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这娇憨的模样，让云帝是大开眼界。
床上的李昭君，和床下的雅丽姐，完全是两个人。
妖！
很妖！
非常妖！
这特么的哪里是什么李昭君，分明就是李如烟。
卿云嘿嘿笑着，一个悠长的深吻后，李如烟这才收了作妖的神通，精致的下巴杵在他肩头，做出了倾听状。
卿云轻声问道：“雅丽姐，你对未来理想的家是什么样子的呢？”
他想借此启发李雅丽，让她从专业角度思考未来的生活场景，从而去阐述自己的构想。
而李昭君那充满古典端庄美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憧憬的模样。
双手托着腮，她的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开始畅想着未来的生活，“我们两个人，有一儿一女两个聪明的宝宝，还有一条像缦缦家那样的古代牧羊犬。
我给你说，你不许告诉缦缦，我最羡慕缦缦的，就是她那只‘云朵’……”
她小嘴吧啦吧啦地说着，描绘着未来温馨的家庭生活画面。
卿云顿时哭笑不得。
他原本想引导李雅丽思考智能家居的未来，没想到她却先想到了温馨的家庭生活场景。
不过，卿云也不是那种直男癌患者，此时他也不会去打断她的憧憬，而是陪着她聊着未来，耐心地等待着合适的时机。
终于，在李雅丽兴奋劲儿过来，卿云抓住机会，开始讲述自己的想法，
“你想象一下，如果我们的手机、手表、电视、汽车，甚至家里的灯泡、冰箱都能智能地连在一起，它们能像一个整体一样协同工作，那会是什么样子呢？”
这话，顿时又引起了李雅丽的浓厚兴趣。
她的交叉学科方向就是物联网，而卿云一说起这事，立刻就来了兴致。
而且，她本来就是为了炎黄集团那“万物互联”理念，才选择的这个交叉学科方向。
老实说，物联网确实是未来发展的方向，但是依照她原本听从父母的人生规划，她应该选和电网电器相关的专业。
李昭君立刻说道，“老幺，我还真想过的。
我大概明白的你的构想，我们用的手机，未来必定是早期阶段‘万物互联’的核心终端，对吧？
比如我平时喜欢追剧，手机上看到一半时，如果要出门，我就可以直接把视频无缝切换到腕带手表上……
我说的是那种很大屏幕的腕带手表，当然这需要柔性屏幕的发展。
还有可以切换到智能交通载具甚至是智能眼镜上继续观看，丝毫不耽误。
或者到家后，一键投屏到实际是屏幕的墙壁上，享受大屏带来的沉浸式观影体验。
而且，这个系统会非常聪明，能根据我们的使用习惯和场景自动调整设备状态。
比如我们晚上回家，一开门，系统就能自动为我们打开客厅的灯，调节到我们喜欢的亮度，同时把空调调到合适的温度，播放我们喜欢的音乐，营造出温馨舒适的居家环境，让我们一回家就能彻底放松。
而此时，打扫完家务的智能机器人会开始询问我们想吃什么，在得到我们的指令后，它便会立刻去烹饪。
emmm……冰箱也必须是智能的，它能根据家庭智能中枢下达采购指令，自动完成下单、补货……”
卿云都听傻了。
这个婆娘已经完美地构想出了20年后的场景。
他没想到李雅丽对“万物互联”有着如此深刻的理解和丰富的想象。
至于家务、烹饪……
云帝在心中不得不感慨着，果然，懒惰，才是推动科技进步的第一动力！
李雅丽的这番描述，只能证明别看这婆娘看起来是温婉端庄的古典传统美女，但她骨子里其实也是个懒婆娘！
特么的，七个老婆，就没有一个真正喜欢做饭的！
厨艺最好的芊影大人，却是最不喜欢下厨的。
而这种事情，热恋阶段，男人是完全看不出来的。
因为每个女孩天生都是个好演员。
这也无可厚非，都希望自己展现给伴侣的，是最完美的一面。
一双荔枝眼里此刻满是憧憬，她兴奋地说道，“我们出门旅行的时候也应该比现在方便多了吧？
不用带那么多现金和银行卡，一部手机甚至只能手表就可以解决付款问题。
而手机、相机、存储卡里的照片和视频都能智能同步，再也不用担心照片丢失或错乱了……”
卿云肯定的点了点头，“雅丽姐，你想象一下，‘万物互联’系统在未来的发展前景有多么广阔。
在智能交通领域，它将彻底改变我们的出行方式，让交通更加高效、安全和环保。
想象一下，当你准备出门时，智能交通系统会根据实时路况信息为你规划出最佳的出行路线，避开拥堵路段，让你的出行更加顺畅。
在行驶过程中，车辆之间能够实现信息共享和协同控制，自动调整车速和车距，有效预防交通事故的发生，提高道路通行效率。
我可以明确的说，炎黄集团的下一步，就是造车，造智能汽车。
而在智能医疗领域，‘万物互联’系统可以实现医疗设备之间的互联互通，让医生能够远程监控患者的健康状况，及时调整治疗方案。
患者在家就可以享受到专业的医疗服务，减少了去医院的奔波之苦。
而且，智能医疗设备还可以根据患者的健康数据，提供个性化的健康管理建议，帮助人们更好地维护健康。”
说到这里，卿云笑了笑，“但我们需要一个强大的系统作为支撑，而且，这个系统在安全性方面也做到了极致。
它会像一位忠诚可靠的守护者，时刻保护我们的数据和隐私，严防黑客攻击和恶意软件侵入。
你用手机进行支付、购物、社交等活动时，都能完全放心，无需担心个人信息泄露的问题。”
李雅丽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她兴奋地问道，“老幺，听你这么一说，我都等不及想用上这个系统了！
那这个系统什么时候能和问世呀？有没有试用版？我想先试试！”
卿云闻言，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哪里有现成的系统等着他们去用！
他耸了耸肩膀，手指轻轻点了点李雅丽的鼻子，带着一副轻松的笑意说道，
“不好意思了，这个系统，需要你来。你要加油了，我还等着做第一个试用者呢。”
李雅丽闻言，顿时大惊失色，怎么会是她？！
她迅速拍掉卿云在自己唇上捣乱的手，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语气中满是震惊，
“我来做？你有没有搞错？！”
她想说，她一个还没大二的本科生，何德何能？！
她又不是秦缦缦那种天才！
此时，卿云却认真的凝望着她的眼睛，却无比肯定地点了点头，
“没错，不用怀疑，就是你。当然，不是你来写代码，而是你来牵头组织人做。”
卿云握住李雅丽的手，语气中满是鼓励与信任，“雅丽姐，我选择你来牵头组织这个项目，正是因为我相信你有能力解决这些问题。
你的学习能力很强，能够快速掌握新技术和新知识；
你的思维足够的活跃，能够提出独特的解决方案；
最关键的是你的韧劲儿，能够百折不挠的去完成它。
虽然这个过程可能会充满挑战和困难，但我相信，你能带领团队打造出一个真正实现‘万物互联’的系统。”
李雅丽闻言轻叹了一口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感受到卿云对她的信任与支持。
但是……
她扬起小脸回应着他的目光，缓缓地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无奈与担忧，
“老幺，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我真的不可能胜任得了这个工作。”
……

第83章 你是我翻盘的底气！
李雅丽顿了顿，开始认真地解释起来，“从技术层面来看，‘万物互联’的操作系统，需要解决的关键问题有很多。”
这都是她以前为了这条路上能帮上他，曾经认真考量过也请教过导师的。
她竖起了手指，一点一点的说着，“第一，是设备间的互联互通，这涉及到不同厂商、不同类型的设备如何能够无缝地连接在一起，实现信息的互通与共享。
这就需要制定统一的物联网通信协议标准，让各种设备能够按照统一的规则进行通信。
而目前，物联网通信协议众多，如ZigBee、Bluetooth、NFC、LoRa、NB-IoT等，它们各自有着不同的特点与应用场景，要实现它们之间的互联互通，难度非常大。
第二，是数据的高效传输与处理。
在‘万物互联’的场景下，会产生海量的数据，这些数据需要被快速、高效地传输与处理。
这就需要优化数据传输算法，提高数据传输的效率与可靠性，同时还要有强大的数据处理能力，能够对海量数据进行实时分析与处理，提取有价值的信息。此外，系统的安全性保障也至关重要。
在‘万物互联’的世界里，一旦系统的安全性出现问题，后果将不堪设想。
黑客攻击、恶意软件侵入等安全威胁无处不在，这就需要在系统设计之初就充分考虑安全性，采用先进的加密技术、安全认证机制等手段，确保系统的安全可靠。
第三，也是我认为最核心的，就是用户隐私的保护。
在‘万物互联’的环境下，用户的个人信息、生活习惯等隐私数据可能会被收集与分析，这就需要有严格的隐私保护措施，确保用户的隐私不被泄露。
同时，我们还需要加强与产业链上下游企业的合作，共同打造这个生态系统。
‘万物互联’不是一个孤立的系统，它需要与各行各业的系统进行协同工作，才能真正实现其价值。
这就需要我们与硬件制造商、软件开发商、服务提供商等产业链上下游的企业建立紧密的合作关系，共同推动‘万物互联’的发展。”
说到这里，李雅丽连连摇着头，“这些事情，你就算是让我牵头来做，都不是我能胜任的。
老幺，协调、沟通，这不是我的长项，你就算把我杀了，我也做不出来。”
说到这里，她嘟了嘟嘴，凑过去轻轻吻了吻他的嘴角，语气中带着一丝撒娇，
“老幺，我真的不求什么，我和她们不一样，我不要求要有什么产业属于我。
你别这样，我会不自在的。真的会不自在的！
我不是为了什么东西而跟着你的，我是为了你这个人。”
望着一脸认真的李昭君，卿云的心中心中满是温柔与理解。
他知道李雅丽并不是逃避责任，而是真的担心自己无法胜任这个重任。
当然，在她心里，爱情大过天，也是主要因素。
他知道，她理解岔了，觉得自己是在变着花的给她补偿什么。
卿云坐直了身体，将李雅丽拥入怀中，轻抚着她的秀发，眼神中满是温柔，为她细细解释着原因。
他很清楚，李雅丽不是不聪明，而是过往接触不到这个层次，并不明白这背后蕴含的含义。
他语气柔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雅丽姐，我不否认，长安的山水智造所形成的产业城，确实是为你和我们未来孩子预留的板块。
这个你先别反驳，我后面会告诉你为什么这么安排。
先说系统，这个被华唯任老爷子和我共同命名的鸿蒙系统，它承载着我们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与期盼，是我特意交给你的任务。
注意，我说的是任务，是我作为你的男人，对你的要求，我需要你来完成它。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缦缦原本的想法是让你加入硬件软件院的……”
李雅丽听到这里，顿时轻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一抹调侃与不满，
“缦缦是想我去硬件院去给那位小苏老师掺沙子的是吧？她是真以为可以把我吃得死死的是吧！”
卿云闻言也只能在心里喟叹一声，石室中学不愧是官校。
不少孩子需要很后面走入社会甚至经过很多年才能看懂的事情，这所学校的孩子在他们的中学时代，便已经完成了教育的闭环。
李雅丽的猜想是没错的。
秦缦缦就是摆明了吃定了她。
而且李雅丽心里也明白，秦缦缦并没有托大或者‘情商低’。
这是她能入局的投名状，否则女帝有的是手段给她小鞋穿的。
但云帝觉得自己除非是脑子里长兵乓球了才会顺着李如烟的话说。
水晶宫平生嫌隙不说，关键是……
这俩婆娘还特么的是塑料闺蜜！
所谓塑料闺蜜，就是在不涉及到自己根本利益的时候，二者就是闺蜜。
此刻自己要是顺着李雅丽的话说什么，到时候李如烟小嘴一翻，落在秦缦缦的耳朵里，就是屁股偏到了苏采薇那边。
不用怀疑什么，面前这婆娘，在某些时候也并不是什么好人的。
特别是往后走，各自的子女出来后，绝对是一场撕逼大战。
云帝在心里哼哼了两声，笑着摇了摇头，“硬件研究院是缦缦自己的。”
李雅丽闻言顿时愣住了，满是疑惑地问道：“缦缦不是软件研究院的院长吗？”
她脑速飞快的在盘算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心人都看得清楚，面前这个臭老幺最核心的力量便是软、硬两个研究院。
而那个所谓的‘卿云实验室’，更像是一个前沿科学理论研究平台，纯烧钱的。
两个研究院才是真正控制核心命脉的东西，而秦缦缦和苏采薇一人一个。
难道，这个水晶宫并不是外面说的，什么东西二宫，而是秦缦缦一家独大？
卿云嘿嘿笑着，耐心地为她梳理着复杂的股权与管理关系，
“没错，缦缦是软件研究院的院长，她在那里负责软件研发与创新工作。
但是，她的股权却是分布在硬件研究院的，采薇的情况也是如此。
这样的安排，是为了让两个研究院之间形成紧密的联系与合作，打破部门之间的壁垒，实现资源的共享与优化配置。
同样地，九州集团虽然是芊影的地盘，而日常的管理工作则是由悦悦来负责。
而且，九州集团的生产环节，未来将由你名下的山水智造来承担。”
李雅丽听罢，一脸便秘模样的望着卿云。
半响，她又轻轻的拧了他一把，没好气的嗔了一句，“死讨厌的！你当我不知道你心里安的什么鬼心眼？！
你这是乾坤大挪移啊？
现在我是彻底门清了。就是让所有人全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把我们这些人的命运都紧紧地绑在一起。”
卿云一脸坦诚的望着她，“雅丽姐，我这么做，是不希望以后娃娃们因为利益分配不均或者经营理念不合，闹到分家的地步。
我是在做提前防备，尽量避免家族企业常见的纷争与内耗。
我衷心希望以后大家和和睦睦的，兄友弟恭的。
但我不能寄希望于他们……或者你们的心思。
我或者说我选定的继承人，不能没有反制的手段。”
李雅丽咬了咬嘴唇，白了他一眼，语气中满是好奇，“你分的这么开，要是哪个板块遇见败家子了怎么办？”
卿云耸了耸肩膀，“之前我在小岛上，和王永庆先生聊过。
老爷子在解决子女继承和公司经营问题上，可谓是高瞻远瞩。
他创立了持股中心和管理中心的机制，持股中心负责家族成员的股权分配与管理，确保每个家族成员都能从公司的发展中获得相应的收益，从而减少因利益分配不均而产生的纷争。
而管理中心则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由专业的管理团队来负责，确保公司能够按照既定的战略目标稳步前行。
这样一来，家族成员既能享受到公司发展的红利，又不会过多地干预公司的正常运营，实现了所有权与管理权的有效分离与制衡……”
李雅丽听了几句，就不耐烦了，语气中带着一丝撒娇与无奈，
“听不懂，你安排就是了。但是，这个系统，我怎么可能做得出来啊！
我才大一啊！老幺，这不是什么主观能动性的问题，而是我没这个能力，我知识储备都不够，我现在连个小程序都编的够呛。”
她试图去给卿云解释，这个系统太过庞大与复杂，不是她目前的能力所能胜任的。
至少不是此刻的她，所能完成的艰巨任务。
她担心自己会辜负卿云的期望，拖累整个项目的进度。
卿云闻言，微微一笑，眼神中满是理解与宽容，轻声说道，“是的，当然不是你能独立完成的。”
李雅丽闻言，眯着眼睛，作势要掐他。
这话说得简直是在戏耍她一般！
但她的手停在半空中，并未真正落下。
因为她知道，卿云向来不是轻言戏谑之人，他此刻的言辞背后，必定有着更深层次的用意。
而且她也舍不得下手，更想听听他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卿云嘿嘿笑着，“以你现在水平，确实没法独立去开发整个系统，但是，请注意，雅丽姐，我说的是让你牵头来做，这是你可以胜任的。”
李雅丽听罢，先是气恼的拧了他一下。
这贱人太贱了！
她本来想着两人有了亲密关系后，他应该改口换个称呼的。
没想到这货压根就不换，甚至……就爱在羞羞的时候叫她姐姐！
搞得跟那什么一样！
让她羞耻的很。
听见贱人求饶之后，收回了手的李昭君，却陷入了沉思。
她深知自己在技术层面尚有诸多不足，但牵头一词，让她眼前一亮。
牵头，意味着统筹全局、协调各方，而非独自埋头苦干。
但是，她思索片刻后还是一脸无语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你心里应该清楚的，这个工作，秦缦缦和苏采薇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一点，她在心里也不得不服气。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或者说比起一般人或许更有资质。
但终归是普通人之列。
而那两位，是真正的天才。
秦缦缦作为国内最大民营企业厚朴集团的法定继承人，从小就被当做集团未来一把手来培养，她的沟通协调能力远超同龄人。
在计算机领域，秦缦缦的造诣也至少比她强上许多。
苏采薇更是炎黄集团的首席架构师，对软件开发有着深刻的理解与丰富的实践经验，由她来主导这个项目，无疑比其他人更具优势。
云帝脸上贱笑依旧，“不，就是你，你才是最佳人选。”
李雅丽心头一震，满是疑惑与不解。
她下意识地反驳道：“老幺，不要安慰我。我和她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要完成你的构想，这种事情，只有天才才能做到。
就算只是牵头工作，也至少需要是真正懂这个领域的。
我……真的不行。”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失落与自我怀疑，她清楚自己的能力与局限。
卿云越是这么说，她便越不想因为自己的不足而拖累整个项目的进度与质量。
卿云的手指轻柔地穿过李雅丽的秀发，将散落的发丝细心地绾至耳后，指尖顺势滑落，温柔地托起她因失落而微微低垂的下巴。
他的目光如一泓清泉，与她对视时，满是柔情与期许。
“雅丽姐，你得明白，如今的半导体产业，硬件与软件恰似车之双轮、鸟之双翼，二者缺一不可。
硬件是软件运行的基石，为软件提供必要的物质载体与执行环境；
而软件则是硬件的灵魂，赋予硬件以灵动的生命力与丰富的功能。
若仅有硬件而无软件配合，硬件便如同一座空壳，无法发挥其应有的作用，无法满足人们日益增长的多样化需求。
就好比，我们精心打造了一台性能卓越的电脑，却因缺少操作系统与应用程序，使其只能沦为一块冰冷的金属板，无法实现办公、娱乐、创作等任何功能。
同样地，我所研发的硬件，若无软件的加持，亦难以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脱颖而出，难以为用户带来极致的使用体验。
因此，我选择了一条全自研的道路，从硬件到软件，都要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这样才能真正实现技术自主可控，才能在未来的科技浪潮中立于不败之地。
而软件的开发，从最底层的系统架构到上层的应用程序，每一个环节都至关重要，这正是我需要你牵头完成的重任。”
李雅丽闻言，神色复杂的望着眼前自己的男人。
她为卿云的雄心壮志感到骄傲，深知他肩负着打破国外技术垄断、实现国产自主可控的重任，这份责任之重、意义之大，非同小可。
可一想到自己要牵头完成如此艰巨的任务，她又不免焦虑起来，满心的不确定与自我怀疑。
“这我就更不可能了，老幺。我知道自己的定位，这需要软硬配合。
其实……秦缦缦和苏采薇联手才是最好的选择，如果可以，我也可以加进去，但一时半会儿，我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目前的能力与经验，与秦缦缦和苏采薇相比，还存在着不小的差距。
在她们面前，李雅丽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后辈，难以望其项背。
卿云却并未因此动摇，他轻轻摇了摇头，捧起李雅丽的小脸，目光灼灼地凝望着她清澈的眸子，
“雅丽姐，你听清楚了，只能是你！你要做的事情，是我在面临绝境时，最后能够实现翻盘的底气所在。”
李雅丽闻言，心中一震，满是疑惑与担忧。
她挣开他的手，急切地问道：“绝境？什么绝境？你遇上困难了吗？”
她的心中瞬间被不安填满，脑海中浮现出各种可能的困难场景：
是技术上的瓶颈难以突破？
还是市场竞争愈发激烈，难以应对？
又或是其他不可预知的风险？
担忧之情溢于言表，她紧盯着卿云，迫切地想要得到答案。
至于卿云为何如此笃定，为何在众多人才中独独选中了自己，这个问题她都抛之脑后了。
卿云唇角上扬，带着一丝宠溺的笑意，轻轻刮了刮李雅丽的鼻子，耐心地说道，
“听我说完，雅丽姐。我秘密建立了一个实验室，名字叫做2003实验室。
它就藏在西工大的地下，规模之大，设备之先进，不亚于卿云实验室。”
李雅丽愣了一下，眼中满是疑惑，“2003？这背后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我在去年11月的时候，就开始着手布置了，所以叫做2003实验室。
2003实验室，首先攻克的难题是存储器，也就是我们Mp3的存储技术。
你之前在发布会上看到的DSP龙芯二号芯片，同样出自这个实验室。
还有我老师正在牵头研发的CPU龙芯，也在这里进行着紧张而有序的开发工作。
这个实验室的保密等级非常高，炎黄集团内部知道这个实验室存在的，只有我、缦缦、芊影、悦悦、采薇、小雅姐和章俪。”
……

第84章 有本事你就再坏一点！
李雅丽听得一头黑线。
这特么的，还不如说，只有自己家里人知道！
不过……她现在好像明白了点什么了。
卿云耸了耸肩膀，“别惊讶，这种实验室，我也是东施效颦，学华唯任老爷子的。
他在1998年便成立了一个‘2012实验室’，其名称来源于科幻小说《2012》，目前也是绝密。”
绝密到什么程度？
绝密到任老爷子后来公开承认，某年去国家科技大会领奖的时候，华为出席的科学家们，全是替身。
甚至还会故意混淆视听，发布的照片、姓名全是假的。
一直到华唯打赢了上甘岭战斗后，这个实验室才开始部分解密。
李雅丽闻言，却是瞳孔瞬间放大，心中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其实很想问卿云，有必要把实验室建在西工大地底下吗？
至于咩？
卿云见状，知道她在想什么，认真地说道：“备战备荒的口号，你应该听说过。”
虽然李雅丽是个理科生，但她的文科成绩同样出色，在高一九门制下，若只算原始分不考虑折算系数，她才是真正的第一名。
李雅丽虽然心生疑惑，不明白卿云为何将此事上升到如此高度。
但她清楚地知道这个口号的分量，瞳孔又是一缩，就连背脊都挺立了起来，一脸肃然地望着卿云，重重的点了点头。
卿云见她已明白，便继续说道，
“当年这个战略的重点是‘备’这个字，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确保在极端情况下我们民族依然能够屹立在世界民族之林。
而以后，我所面临的情况，与当年我们先辈们所面临的问题如出一辙。
别人必定会打压我，也必定会‘饿死’我。
想象一下，如果我们炎黄集团的核心零部件被国外企业垄断，一旦国际形势风云变幻，我们就会陷入被动局面。
所以，自研核心技术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这些东西只有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能在未来的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
但是，我们一旦自研成功，并取得领先，你说我们的对手们会坐视我们的发展吗？
必定会像国外一些企业被制裁时所经历的困境一样，关键技术、零部件受制于人，企业发展举步维艰。”
李雅丽沉默了，但是此刻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责任感与使命感。
不是没见过。
比如樱花的东之集团，甚至被强索关键技术。
她明白卿云所托之重，关乎的不仅仅是炎黄集团的未来，更是国家科技自立自强的一线希望。
而后，她的脸上绽放出一道绝美的笑容，语气中满是坚定与自信，“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她还记得历史老师曾经在课堂上讲过，“备战备荒”这个计划如果从结果来看，似乎是无用功，是冷战思维。
但是，如果当年没有实施这个计划，那么当初必将面临热战。
手里有足够的“家伙事”，别人才会跟你讲道理。
何况，这是关乎他生死存亡的事。
卿云此时却刮了刮她的鼻子，“不要那么紧张，还没到那个时候。
这个实验室里的很多东西，包括我让你牵头的这个系统，我希望一辈子都用不上。
真的，雅丽姐，我衷心希望你做的是个无用功。
但一旦要用，那当时的局面下，我只能指望你能站出来拯救我和炎黄集团。
因为你所做的，是我打破这个世界规则的底气。”
见李雅丽有些不解，他笑了笑，继续解释道，
“我之所以希望你做的整个事情是无用功，是因为从全球产业链的角度出发，一旦启用鸿蒙系统，那就意味着炎黄集团被踢出了现有的全球产业链格局。
当然，我不会屈服，我会重新塑造一条新的产业链，既然他们容不下我，那么他们也就没必要存在了。
可这个过程太折腾了，我们需要重新寻找合作伙伴，建立新的供应链体系，这不仅会耗费大量的时间和资源，还可能面临诸多不确定的风险。
但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放弃自主研发的道路。
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未来的竞争中掌握主动权，不再受制于人。
一旦遇到极端情况，我们也能迅速调整策略，确保企业的生存与发展。”
此时，只能这么说。
时代有时代的背景，在一个全国形成统一认识拥抱世界的时代，你特立独行的说要和世界脱钩，要确立新秩序……
你以为你是谁……
这纯属脑残行为。
但是，以备战备荒的思维去准备，则是政治正确的事情。
因为自古以来，我们便是这么做的。
卿云继续说着，眼神中满是认真，“好了，回到刚刚的问题，之所以是你，是因为……”
李雅丽俏皮地赏了他一个白眼，戏谑的望着他，“是因为，在外界的眼里，我只是个关系他们也拿不准的高中同学而已。”
此刻她彻底懂了，这事，似乎还真的只有她才是最合适的。
红颜知己嘛，其实没有任何保障的关系。
人们只会艳羡小卿总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也会看轻自己，觉得自己完全不如那六个明面上的。
卿云凑过去，给了她一个深情的吻，随后嘿嘿笑着，“给你配两个人，王成录和陈海波，前者是华唯的人，后者是我在復旦大学的一个大三学长。”
关系不关系的，这种话，不能接招的。
怎么接，都是错。
因为委屈的，是李雅丽。
王成录和陈海波，到底谁是‘鸿蒙之父’，这不好说，一直都有争议。
前者是产品经理中的天才，后者是程序员中的天才。
前者出点子，后者实现。
但回到2004年这个节点上，不好意思，那就没有争议了。
没有鸿蒙之父了。
只有鸿蒙之母——李雅丽。
如果非要什么之父，那就只能是他了，因为点子是他的。
时空剽窃，就是这么无奈……
李雅丽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语气中满是惆怅，“那也不够啊，老幺，这可不是几个人几十个人能完成的任务。”
她觉得她头都要大了，一时之间千头万绪的，心里完全没个抓拿。
对整个事情早已成竹在胸的云帝，自信的笑了笑，说出了自己的安排，
“华唯在近期会有一支团队，大概300人，会来长安。
炎黄集团软件院也会抽调300个骨干力量过来，都是完全可靠的。
随后，华科院、清北复交、你们学校和西工大、四邮四电等电科类名校的一些团队，包括今年的本、硕、博三个层级的部分优秀毕业生也会在6月份加入进来。
整个项目组，在初期人数便会达到千人的规模，随后还会增加。”
其实，在前期，这个力量已经完全足够了，甚至完全还有富裕去做点其他的事情。
只是卿云很清楚，计划永远盖不上变化的。
在他这种作弊提前规划路径下，鸿蒙系统的诞生速度要快上许多。
说不定到时候还轮不上什么安卓和IOS的两极对决，牌桌上还有塞班、Windows、黑莓、KaiOS、Tizen、Fierfox、Ubuntu的存在呢。
对于新人来说，牌局，自然是越乱越好的。
群雄争霸的年代，到处都是机会的。
前世，只能说一堆傻逼布斯，眼里只有钱，把牌打的稀烂。
这一世，预知答案的云帝，自然不会重蹈覆辙。
牌需要怎么打，得看牌桌上的情况。
反正，无非最坏就是前世那种只剩安卓和IOS，鸿蒙艰难突围。
又不是没干过！
又不是干不过！
但是，听到这里，李雅丽却是小脸一白，心中满是震惊与压力。
人特么的肯定是够了，但是……
“老幺，那就是我不够格了。”
她还是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的，自己不可能压得住这群人。
卿云贱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与鼓励，“抬起头来，你怎么不够格？你是我的女人，你代表着我。”
李雅丽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陈悦、苏采薇当初一开始就能压住炎黄集团那群骄兵悍将吗？
显然不是。
而是因为她们是他的女人。
她们代表着他。
但面上她却幽幽的撅起了小嘴，“又没人知道。”
云帝看得好笑，伸出手指去勾了勾她的下巴，“没事，找个机会开会的时候，你坐我腿上，他们自然就知道了。”
李雅丽赏了他一个白眼，“我有那么不懂事吗？”
说罢，她轻哼了一声，傲娇地说道：“少在那臭美！姐姐是自由的，才不要像那几个傻子一样！”
卿云捏着她的下巴，凑过去吻了吻，而后认真地说道，“先做手机系统。”
李雅丽闻言撅着小嘴，语气里满是酸味，“那个苏老师不是在做吗？
我听说你为了帮她，把安迪鲁宾也挖过来了。所以，我做这个有啥意义？”
给她的，都是名不见经传的人，而那位小苏老师那边，全是大拿。
这话，倒是把卿云给惊着了。“你知道安迪鲁宾？”
没道理啊，此刻并不是2005年！
此时的安迪鲁宾还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技术人员，躲在硅谷玩他的机器人。
国内可没几个知道的，怎么李雅丽会知道？
李雅丽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他在极客圈很出名的好吧？！”
卿云乜了她一眼，调侃道：“你是极客？”
李雅丽傲娇地嗯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怎么，我不能是吗？你忘了我还参加过高中科创大赛的呢！
而且，不好意思哦，我还是西交大机器人足球队的呢。”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不知道该说啥。
这个比赛……倒不说是没用，而是当年他确实没怎么关注过。
好吧，那个年代里，内陆省份的正经中学生，谁会关注五大奥赛之外的赛事。
只能说，教育信息差从来都是一个迷宫。
看着她那嘚瑟的小模样，卿云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认真：“采薇做的，是基于Linux内核的手机系统，你需要做的，不一样。”
李雅丽愣了一下，满是疑惑地问道：“Windows？难道是Unix？”
卿云哈哈大笑了起来，竖起手指摇了摇，“先做编译器。
自研，记住，我们要的是整个系统全自研，编译、编程、数据库……
整个系统的所有开发工具一开始就要自研，从而避开一切国外的底层系统。”
这种话，他也只敢在自己女人面前这么说。
在这个时代里，他要是敢把这话在外面说，就连黎光楠或者黄令仪都会怀疑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的。
当前整个社会思潮对外面的态度，用后世的一句话来说，“我们把你们想得太好了！”
李雅丽坦率地摇了摇头，满是迷茫地说道：“我不懂。”
卿云耸了耸肩膀，语气里满是宠溺，“没事，现在他们懂就是了，而你，是学，系统性的学，将来你要懂。”
咬着嘴唇的李雅丽，认真地点了点头，而后忐忑地望着他，“会不会耽误你的时间？”
卿云把玩着她的手指，“不会，你的时间还多，至少还有好几年的。”
说到这里，他突然皱起了眉头，“说起时间，你倒是提醒我了，是时候去东欧罗巴挖人了。”
差不多是时候了，此刻东欧罗巴的科学家们因为国家产业结构转型调整，日子是生不如死的。
穷则思变，是亘古不破的道理。
不过第一批走的人，是要不得的。
这种人只是墙头草，有奶便是娘的，谁给的钱多就跟谁，也毫无节操可言。
怎么挖过来的，也就会被人怎么挖走。
卿云要的是那群对自己国家深爱着、坚持到最后的那批人。
这群人，并不喜欢跳来跳去的。
他们的离开，是信仰的崩塌和面临的生与死问题。
而在这个问题上，东大才是那颗继承了光辉继续闪亮的红星，他们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的。
当时，还是得快，不然人都要被任老爷子给挖光了。
望着懵逼的李雅丽，卿云笑了笑，“东欧罗巴和熊大家，因为历史的因素，完备教育体系培养出了丰富的科技人才资源，尤其是在计算机科学、数学和工程等领域。
这些人往往具备扎实的专业知识和出色的编程能力，是我们亟需的人才。
而此时，他们的国家正在经历剧烈的经济转型和政治变革，导致许多科技人才面临就业机会有限、职业发展空间受限等问题。
当然，我也得承认，这些地区的人才往往具有较高的性价比，即在较低的成本下能够获得高质量的技术成果。”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计划通过提供有竞争力的薪酬待遇、良好的职业发展机会以及优越的工作环境，吸引这些地区的优秀人才加入我们。”
说到这里，他耸了耸肩膀，坏笑了一声，“他们才是搞自研系统最合适的人。”
最适合在地下工作的人。
李雅丽先是对他这天马行空的想法给惊了一下，随即便明白了过来，认同地点了点头，
“他们，特别是熊大家的程序员，真的很强。”
这她很有印象，每次Windows发布，东欧或者熊大家的各种客，总会在极短的时间内破解密码机制。
卿云无所谓的笑了笑，“没事，我们以后会更强的。”
华国，吃亏的就吃亏在缺了两代人。
要说后面的发展，只要给卷的机会，这个世界上就没人能卷过华国人。
卿云轻抚着李雅丽的秀发，“雅丽姐，你放心，我并不是让你牵头后就撒手不管了。
虽然你将负责这个项目的统筹与协调工作，但我始终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我们一起并肩作战，共同面对项目中的各种问题。”
李雅丽闻言一双荔枝眼扑闪扑闪两下，随即便喜笑颜开了起来。
这话……
又给了她一个想他了就随时可以去找他，甚至要求他过来的借口！
赶紧应承了下来，见说完了正事，她却开始作起了妖，轻轻一推他的肩膀，将他放倒在枕头上。
望着他惊愕的眼神，李如烟扬起的小脸上写满了娇嗔，
“你答应过的，让我睡到明下午！”
她表示，本来之前她都睡意连连了，现在被正事说清醒了。
卿云却斜睨了她一眼，“你确定？”
他可不觉得某些人还有一战之力的。
开始扎起了自己头发的李雅丽傲娇地哼了一声，
“我不管！今天就是要榨干你！”
云帝闻言，笑了。
“通常这么说的人，都会崴脚三天的。”
正在扎马尾的李雅丽闻言顿时懵了，满是疑惑地问道：“崴脚？什么鬼？”
她也是奇了，怎么可能会崴脚？
腿软倒是有可能的。
其实此刻她的小腿也是微微打颤的。
卿云直接坐了起来，箍住她的纤腰，坏笑着，
“到目前为止，她们都曾经这么想过。
不过，最终的结局都是只能对外宣称崴了脚。”
他嘚瑟的竖起手指在李雅丽的面前摇了摇，“毫无例外。”
李雅丽顿时明白了过来，羞恼地拧了他一把，
“死变态！！！”
不过话音刚落，她却抿着嘴笑着，而后轻声说道，“可我想试试。”
半晌，一声悠长的嗯后，她抱着他的脖颈，趴在他的肩上，
“坏蛋！！有本事你就再坏一点！”
……

第85章 趁年轻,去经历,去后悔,保持热爱,奔赴山海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温馨的客厅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阳光味道。
而此时的孔子骞在温暖的被窝里呼呼大睡着。
直到下午两点，他才百无聊赖的睁开了眼睛。
没有课也不用去炎黄集团兼职上班，还没有女朋友的单身狗，怎么过一个有意义的五一劳动节，这是一个问题。
强忍住了右手想要劳动的冲动，将手伸出被窝，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他一骨碌的坐了起来，不敢再想什么。
没法子，他是被饿醒的。
七天的假期，不是他不想回家，回家其实挺简单的，K163，下午4点上车第二天10点正便到了榕城。
主要是自从他上了大学，眼见孩子有出息了未来工作也不用发愁，他的爹妈便开始放飞了自我。
黄金周嘛，自然出去为国家贡献GDP了。
他回去了也没意义，还是一个人。
推开房门，孔子骞迎着客厅的阳光伸了个懒腰，一阵舒服的呻吟声从他喉咙里冒了出来。
不过这个懒腰刚伸了一半，就被人打断了。
“早！”
成冰打着哈欠，从旁边的房间里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睡意未消的痕迹。
同时，对面的房间门也打开了，郭可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客厅的钟，耸了耸肩膀，“还早？都下午了！”
孔子骞眨巴眨巴眼睛，一个闪身进了厕所。
片刻之后，成冰和郭可在外面露出了便秘之色。
成冰怒道，“孔小胖！你昨晚吃啥了！太臭了！”
孔子骞在里面瓮声瓮气的回答着，“后门开了一家煎饼果子，我昨晚要了一个没有煎饼的煎饼果子。”
郭可被他这操作惊呆了，“孔少不愧是孔少，用了多少个蛋？”
孔子骞嘿嘿笑着，“十八个蛋。”
成冰直接无语了，怪不得拉屎那么臭！
拉肚子的人，动作很快，一小会儿后，一阵抽水声后，孔子骞便打开了厕所门，鼻子塞着两个卫生纸团的出来了。
成冰和郭可一脸悲愤的竖起了四根中指，冲着他比划了一番后，便只能悻悻地溜到卿云的房间去洗漱。
这味儿太大，直接把起床后的食欲都给整没了。
折腾了一会儿，三人坐在客厅里，望着面前的三碗方便面发着呆。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洒在桌子上，方便面的热气在空气中缓缓上升，却显得有些凄凉。
不过孔子骞却很是开心的嘿嘿笑着，
“我以为五一节就我一个人独守空房，怎么你们也是？
你俩这是都和女朋友分手了？”
郭可白了他一眼，“你就盼点好吧，暮云回家陪父母去了。”
孔子骞眨巴眨巴眼睛，“你怎么不跟着去？怕未来老丈人丈母娘说彩礼不成？”
郭可女朋友李暮云，赣省饶州的，和八闽相隔不远。
虽然城市名称带个饶字，但是彩礼却是一点儿也不饶人的，堪称全国最高级别。
郭可冷笑了一声，“不好意思，赣省的彩礼基本上都是以嫁妆形式返还，女方还会额外搭上至少彩礼的一半。”
他想说，总比他老家冀州邢台好吧，彩礼虽然比起赣州要少上不少，但女方几乎没有嫁妆和陪嫁。
如果非要算，那就是床上几件套的。
这就纯属杀猪了。
哪像赣州，彩礼虽然高，但换个方式看，这是门当户对的筛选，实惠全部落在小两口手里。
讨了个没趣的孔小胖将目光投向了正准备开盖吃面的成冰。
成冰见状耸了耸肩膀，“学姐去投行实习去了。”
郭可闻言直接愣了一下，呆呆地望着成冰，“怎么，你那学姐不准备进炎黄集团？”
天时地利人和的，牢大又不会亏待他们，至于到外面去实习咩？
难道说……
郭可心里小算盘疯狂的打着，好像也是哈，两口子都在一家公司上班，这私房钱怎么藏？
成冰却是一脸幸福的模样，“学姐说，两个人，最好不要在一个公司、甚至一个行业里面，免得将来环境出现变化后，整个家陷入困顿。”
郭可一脸艳羡地望着他，觉得成冰那学姐的话很有道理。
而且……这两个人都已经开始考虑家的问题了，看来，寝室里最快结婚的，必定是成冰这小子了。
至于牢大？
他觉得可能卿云这辈子都不可能扯结婚证的。
那水晶宫，和谁扯？
其他人怎么办？
反正他是想不出来的。
孔子骞狠地掐了一下大腿，才忍住了心里的话。
他记得不仅是牢大，他爸妈也告诫过他，娶啥都别娶金融女的。
不过看着两个被迫单身七天的人和自己一起吃泡面，孔子骞心里有些幸灾乐祸，但又不禁有些羡慕和失落。
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像他们一样，有个人在身边，一起规划未来呢？
吸溜了两口热气腾腾的方便面后，孔子骞放下筷子，好奇地问道，“你们五一后面六天有什么安排吗？”
郭可和成冰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地回答：“没安排啊，只想睡觉。”
他们表示，天天在学校和公司之间来回跑，累得不行了，这七天就想好好睡个懒觉，玩玩游戏。
孔子骞撇了撇嘴，“这么睡也太荒废时间了。”
其实他很想说，难道他们是被女朋友给榨干了，这几天准备好好补补？
不过话还没出口，他便老实的闭了嘴。
这话题对他这种单身狗来说，也是一种伤害。
杀敌八百，自损一千。
不提也罢。
成冰白了他一眼，反驳道，“要想不荒废时间，那就只有荒废小钱钱了。”
郭可也在一边附和着，“图书馆假期又不开门，自习室全是卷王。
你想有意义，就得早上六点起床去教学楼排队抢自习室位置，我们可不陪你疯。”
大学生卷的目的是什么？
殊途同归，都是一份工作。
或者不那么俗气：一个光明的前程。
他们现在已经有了，为啥还要在这方面去卷？
他很想骂这段时间一直工作学习两手抓的孔子骞一句‘贱人就是矫情’的，忍了忍还是没去骂。
只能说，人各有志。
倒是总比不卷成天玩游戏来的好一些。
孔子骞看他脸色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过这种事情他也懒得理会什么。
后悔不后悔的，总要做了才知道。
他觉得成冰和郭可才是没看透牢大这份情谊的两个傻蛋。
有人兜底的人生，不浪上几分，去尝试更多的可能性，那才叫浪费。
懒得说，他干脆岔开了话题，摇了摇手指，自信满满地说，
“我们院长说过，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趁着你们女朋友不在，走，人生需要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相信我，这辈子，能这么说走就走的机会不多的。”
埋头吃面的成冰动作不停，只是眼球上翻，让他欣赏一下什么叫做卫生眼。
郭可也认为他这是开玩笑了，“你疯了吧！大哥，醒醒，五一黄金周，说走就走是要掏黄金的。”
黄金周期间，物价涨个一倍都算是良心的了，毕竟供求关系在那摆着。
成冰吸溜了一口面汤，戏谑地望着孔子骞，开口说道：“我也想说走就走啊，但是我没钱，除非富哥请客。”
他的钱，大半都花在学姐身上了。
倒不是学姐奢侈或者吸血什么的，谈恋爱哪可能不花钱呢？
开房也要钱啊。
孔子骞摆了摆手，不以为然地说：“提钱俗不俗？
青春没有售价，疯狂就在当下！
嘿嘿！走！出差！到时候找牢大报账！”
此话一出，郭可和成冰都愣住了，随即爆发出两声嘶哑的惊呼。
不得不说，孔子骞的提议确实让他们心动不已。
成冰脸上却还是露出了犹豫之色，他迟疑地说道，“我们这是去玩的，拿去报销是不是有点过了。”
孔子骞还了他们一个白眼，“你俩假不假？牢大说过，我们的加班时长只能每天2个小时，多了他也给不了，走差旅补贴给我们，让我们拿票去报。”
郭可嗤笑了一声，“公司都放假了，你用五一节发生的票去报差旅，你觉得税务都是傻子？还是讲点合理性嘛。”
成冰也是在旁边附和着，“牢大的本意我们也清楚。
让我们拿机票去报，就是在给我们补贴平时的生活费和家里来学校往返的路费。
但是我们拿五一假期的发票去报销，感觉有些扯蛋啊。”
孔子骞乜了两人一眼，说：“有区别咩？本质上还是补了啊。
至于税务问题，我们去察看公司节假日门店销售情况，有问题咩？
而且牢大也是鼓励我们多出去到各地走走看看，体会不同地域的风土人情和消费习惯，平时也没啥时间，现在不是正合适？”
查看门店销售情况这个理由倒是能说通。
至于什么体会，过客和成冰觉得也是有必要的，但显然孔小胖是肯定没这个打算的。
见两人脸上露出意动的神色，孔子骞眨巴眨巴眼睛，问了他们一句，
“爹妈都是给了路费的，所以，你们是打算省下来给女朋友咩？或者说，你们打算存一笔私房钱的？”
说到这里，他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句，“男人，还是要对自己好一点嘛。”
成冰和郭可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认同，觉得孔小胖难得说的很有道理。
孔子骞见状，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知道已经说服了他们，“GOGOGO，现在就出发！”
成冰二话不说，直接返回房间，翻出背包，一边往里面扔着换洗衣服，一边心里暗自兴奋，觉得这次旅行可能会很有趣。
郭可见状愣了一下，也一溜烟地跑去收拾，心里虽然有些忐忑，但更多的是对未知旅程的期待。
等到了校门口开始等出租车的时候，郭可才问起孔子骞，“诶！我们到底去哪啊？”
孔子骞很不负责地耸了耸肩膀，“到机场看呗，最近离港的航班哪班有空位就去哪儿。”
成冰刚想骂一句太不靠谱了，突然又觉得这种方式莫名有点酷。
不受约束，想睡就醒，想吃就吃，随风去哪里，没有任何具体计划，没有议程，也没有期望，只是一种冒险感和对任何可能发生的事情的开放感。
这很美妙。
……
出租车上，孔子骞看着成冰和郭可坐上车正忙着给各自的女朋友打电话报备去向，一脸嫌弃，
“你们俩简直就是老大嘴里的耙耳朵。”
成冰和郭可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你这单身狗不懂，这叫安全感。”
这种事情，没谈过恋爱的，是想象不到的。
说话间，成冰拨通了学姐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学姐急促的声音：“喂，成冰啊，怎么了？”
成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学姐，我假期和老郭和孔小胖去旅行了，可能要晚点回来。”
学姐在电话那头有些气喘：“哦，那你路上小心啊，别乱跑，注意安全。”
成冰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嗯，我会的。你怎么这么喘？”
学姐又说道：“我这边都快忙死了，走路都得跑。不说了，我师父叫我了。到了记得给我报平安。”
说完，电话那头便传来了忙音。
成冰收起电话，看向了郭可，示意该他了。
郭可这才开始打电话，几秒后电话那头传来李慕云温柔的声音：“喂，老公，怎么了？想我了吗？”
郭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老婆，我和成冰还有孔小胖闲得无聊，去旅行去了……”
他的电话就长了许多，交代着三人的随机旅行。
李慕云在电话那头很是惊奇，“啊？还能这样？”
这种电话粥一煲起来，就没完没了了。
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孔子骞心里有些奇怪了。
学姐和李慕云的反应完全不同，难道这就是大上两岁的缘故吗？
或者说，成冰和学姐是谈婚论嫁的感情现状，而郭可与李慕云还是热恋？
诺鸡鸭的小胖子6600手机，双扬声器，通话声音很是巨大，一点都不妨碍车里其他人能听见李慕云的声音。
“那你路上小心啊，别乱跑，注意安全。”
“你出门在外要注意身体，别吃太油腻的东西，晚上别熬夜，记得多喝水。”
“还有，要想我，不许眼睛到处乱飘知道吗？！”
“要给我带礼物！”
“……”
成冰和孔子骞听得直搓鸡皮疙瘩。
司机显然也是听到他们的对话，等郭可挂断了电话，忍不住插话道，
“你们这些年轻人真好啊，年轻的时候就该放肆地玩，天南地北都该走一走。
像我们这把年纪，成家了，有娃了，想出去玩都得考虑这考虑那的。”
……
出租车很快到了机场，三人一下车，便直奔售票柜台。
孔子骞、成冰和郭可三个大男孩，背着简单的背包，脸上写满了对未知旅程的期待与兴奋。
售票小姐姐看到他们急匆匆地赶来，还以为有什么急事。
“请问三位要去哪里？”
孔子骞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们还没决定呢，就看看最近的有座的航班是去哪的，适不适合去玩儿。适合我们就订票。”
小姐姐直接愣住了。
上班好几年了，她也是第一次遇见还有人到了机场才这么随机买票的。
要不是三人看起来不像是坏人，小姐姐都想喊机场巡捕来现场检查他们包了。
她查询了一下电脑，随即笑着说道：“你们还真是随性啊。
最近的一班便是去江城的，75分钟后起飞，还有几个座位。”
三人眼神微微一碰撞，便默契地决定了下来，“那就江城吧！”
孔子骞拿过他们的身份证给小姐姐递了过去，同时摸出了一张卡。
炎黄集团统一办理的招行工资卡。
原本还有点小担心的小姐姐，一看他们的身份证，顿时安下了心。
原来是大学牲！
那就正常了。
才离开大学没几年的她很清楚，大学牲的脑回路从来都是那么清奇的。
年轻真好！
……
拿到票后，三人直奔安检口。
进入了候机室。候机室宽敞明亮，座椅整齐排列，旅客们或坐或站，有的在低头玩手机，有的在和同伴聊天，还有的在小憩。
三人找到座位坐下，成冰望着窗外停机坪上排列整齐的飞机，感慨道，
“这随机旅游的感觉真是太棒了，有种说走就走的洒脱，让人感到无比自由。”
郭可也兴奋地说道：“是啊，我们三人的运气也不错，居然能去江城。
黄鹤楼、晴川阁、荆楚省博物馆、汉口江滩、东湖、户部巷、古德寺……
江城的景点简直不要太多，每个地方都充满了历史和文化气息，让人向往不已。”
孔子骞耸了耸肩膀，补充道：“你漏了两个地方，肥肥虾庄和武大。
肥肥虾庄是华国最好吃的小龙虾，那里的小龙虾个头大、肉质鲜美、口感独特，吃上一口，满嘴留香，让人回味无穷。
而武大是华国最美的大学，校园环境优美，有各种风格的建筑，春天时樱花盛开，如云似霞，美得像童话世界一样。
这个时候去看月季也是不错的。”
成冰笑了，“你要这么说起来的话，那靓靓虾庄和厦大就有话说了。”
郭可眨巴眨巴眼睛，笑着说：“武大和厦大到底谁最漂亮不好说，我都没去过，但是肥肥和靓靓哪个更好吃，我们可以去品鉴一番。”
候机室里，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比那些带着娃的旅客还能闹腾。
周围一些中年男人听着他们的对话，不由得转过头来望着这三个大男孩，嘴角露出了莫名的笑意，眼里也闪过一抹艳羡。
他们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也曾有过这样的冲动和激情，为了一个念头，说走就走，去追寻心中的那份美好。
窗台上的水杯，午后教室老风扇在转动，后黑板的月考倒计时，和草稿纸上偷偷写满某个人的名字。
如今，他们更多的是被生活的琐事所牵绊，很难再有这样随性而为的勇气和机会。
可惜，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18岁的时候见到山川美景，会很新鲜很激动，28岁的自己看到山川美景，却只会安静看着没有快乐，也没有分享的欲望。
趁年轻，去经历，去后悔，保持热爱，奔赴山海。
能玩就早点玩，越早越好。
青春泛黄的纸上，正适合去书写年少轻狂。
……

第86章 青春没有售价
“你特么的一句‘青春没有售价’，结果我们在景区被挤得不上不下！”
站在黄鹤楼的台阶上，成冰向孔子骞吐槽着。
“我今天算是知道了人的渺小，放在人群里简直就是沧海一粟。”
一边说，他一边用手指着相机CMOS里密密麻麻的人头。
广角镜下，人群如同蝼蚁。
郭可也在旁边幽幽地说道：“我现在觉得清明上河图还是太收敛了，应该让张择端来画五一黄金周的黄鹤楼！”
他的话引得孔子骞和成冰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想象着张择端如果真的来画，画面会有多么拥挤和热闹。
人挤人，密不透风，周围的人也听得见他们的话语，一个个也是无奈的笑着。
五一黄金周期间，黄鹤楼景区人山人海，游客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个景区挤得水泄不通。
长长的队伍如同一条缓慢流动的长龙，游客们排着队等待进入景区，人群挪动的速度如同蜗牛一般缓慢。
每个人都在努力往前挤，却又被后面的人推着往前挪，整个场面显得有些混乱却又充满消费活力。
路人们不时发出抱怨声：“这队排得太慢了，啥时候才能进去啊！”
“前面的人能不能快点，别老是停下来拍照！”
“这黄鹤楼也太火了，怎么这么多人啊！”
孔子骞眨巴眨巴眼睛，看着眼前拥挤的人群，提议道，“要不还是就在楼梯下面合个影，证明我们到此一游了。”
他此刻觉得这个破楼，不看也罢！
孔子骞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处空地，那里刚好能拍到黄鹤楼的全貌，又相对宽敞一些，不会影响到其他游客。
郭可很是意动，觉得这个提议不错，既能节省时间，又能留下纪念，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然而，成冰却不愿意了。
“来都来了，怎么能就这么放弃呢？好不容易来一趟黄鹤楼，总得进去好好看看才行。”
他一脸倔强，双手抱胸，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
孔子骞他们也知道他的脾气，只能无语地跟着成冰继续排队，心里暗自苦笑。
虽然成冰平时虽然随和，但倔脾气上来后，谁说话都不好使的。
经过四个多小时的漫长排队，三人终于进入了黄鹤楼景区。
然而，由于游客实在太多，他们在黄鹤楼前停留的时间非常短暂，仅仅看了不到5分钟，便被后面的人群挤了出去。
这个时候，成冰有些后悔了。
他们之前完全不知道，眼前这个黄鹤楼根本不是当初崔颢写下“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千古名句的原址原楼。
黄鹤楼从古至今重建过整整27次。
现在的黄鹤楼是1985年迁址重建的钢筋混凝土框架的仿木结构，距今还不到20年。
算是崭新的文物……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听你们的劝去别的地方呢。”
孔子骞和郭可笑了笑揭过不提。
主要是成冰之前说得也有道理，毕竟来都来了。
直呼上当的三人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决定先去吃小龙虾。
他们觉得，既然黄金周景区游览不尽如人意，那不如就去享受一下江城的美食。
三人相视一笑，决定暂时把对黄鹤楼的遗憾抛到脑后，去寻找肥肥虾庄，好好品尝一下江城的美食。
一路上，他们还在讨论着刚才的经历，郭可调侃道：“这黄鹤楼之旅，倒像是给我们上了一堂生动的‘如何辨别真假古迹’课。”
成冰也自嘲地说道：“是啊，以后出门旅游，得多做做功课才行。”
孔子骞则安慰他们：“别想太多啦，咱们去吃小龙虾，听说这里小龙虾是一绝。”
郭可耸了耸肩膀，“我只期望到时候千万别再排队了。”
孔子骞看了看表，“刚四点，应该不会排队吧。”
……
不出意外的话永远会出意外。
在肥肥虾庄的门口，孔子骞、成冰和郭可三人还是无奈地排起了队。
江城作为热门旅游城市，五一黄金周的游客络绎不绝，肥肥虾庄更是人满为患，围得水泄不通。
站在排队的人群里，三人面面相觑，心里不禁有些后悔，觉得自己有点傻逼了。
早知如此，还不如选个冷门的地方，避开这人山人海的热闹场面。
好在让他们欣慰的是，毕竟是四点过，来排队的大多是闲得蛋疼的大学生。
大家都是同龄人，素质还是有的，排队排得井然有序，没有出现插队、拥挤等混乱现象。
不过，路人的目光却让他们有些不自在。
那些一看就知道是本地人的路人，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打量着他们，仿佛在看一群傻子一般，让他们心里有些发毛。
“你们几个是来吃小龙虾的吧？”
一个路过的中年男子忍不住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这肥肥虾庄可是江城的网红店，你们可得有耐心排队啊！”
孔子骞尴尬地笑了笑，回应道：“是啊，我们是来尝尝江城的美食，没想到这么多人。”
三人心里都有些忐忑，担心肥肥虾庄会不会像黄鹤楼一样，只有名气，实际体验却让人失望。
之前在黄鹤楼出来，就听见本地人在说：“傻子才去看黄鹤楼，好多本地人一辈子都没去过。”
为了打消心中的疑虑，孔子骞的社牛症上来了，他主动走向几个路人，询问着肥肥虾庄的口碑。
让他安心的是，几个路人对肥肥虾庄的评价都还不错。
一个年轻女孩说道：“肥肥虾庄的小龙虾确实好吃，肉质鲜嫩，味道正宗，我们本地人都很喜欢来这里吃。”
另一个中年妇女也补充道：“是啊，他们家的分量也很足，价格公道，性价比很高。”
听到这些评价，三人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对肥肥虾庄的期待又重新燃了起来。
不过，路人们看着他们用行李箱排队的行为，还是觉得有些费解，有人疑惑地问：“你们这是来旅游的吧？用行李箱和背包排队不怕有人插队吗？”
孔子骞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我们是大学生，出来玩行李比较多，就直接带着了。”
路人们听了，也是一阵善意的笑声，觉得他们这群大学生真是有趣又单纯。
经过一番询问和等待，三人终于对肥肥虾庄有了更深入的了解，也坚定了在这里品尝美食的决心。
虽然排队的过程有些煎熬，但想到即将享受到的美味，他们觉得一切都值得的。
好在，还可以拍照。
就是自拍杆还没法用，牢大说，再等等，等到国庆节。
没法子，山水智造的产能被教育机挤压了，卿云索性直接等国庆再推出自拍杆。
下半年拍照手机的新机频出，正好配合着收割新一批的大学牲。
好在来得不算晚，等了个把小时，就轮到他们了。
三人兴冲冲地走进肥肥虾庄，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热情地递上菜单，孔子骞接过菜单，自信满满地说：“你俩都是北方人，不知道南方餐馆的精致分量，我来点菜。”
他一边说，一边熟练地点了四个口味的小龙虾各一份，又加了几道佐餐菜式。
“你们确定要这么多吗？”
服务员看着他们点的菜，有些担忧地问道，“这些菜的分量都很足，你们三个人可能吃不完哦。”
孔子骞耸了耸肩膀，“没事，我们吃得完，你直管上，我们胃口好。”
小姑娘耐心地提醒道，“你们真的点多了，我看你们也不是本地人，就算打包回去，酒店里你们也没法热的。”
郭可不以为然地挥了挥手，笑着说，“小姑娘，你这是看不起谁啊？我们北方爷们饭量可不小，这点菜对我们来说只是小菜一碟。”
服务员被他的话气得直翻白眼。
年纪轻轻的，爷们个啥？
嘴边的绒毛都还没脱！
不过客人的要求，她也只能尊重，撇了撇嘴，记下后便回到吧台交单。
不过嘴里自然是没啥好话的。
她对同事抱怨道：“朱姐，你看他们点那么多，我说吃不完浪费，他们还不听劝，真是让人无语。”
朱姐一边熟练的在屏幕上点着单，一边随口说着，
“李梦，你这是多管闲事，他们要点就让他们点呗，吃不完就打包带走嘛。”
她本想说这些大学牲就是这个德性，但想起这个李梦也是大学牲，还是武大的高材生，假期来兼职，也就把话给咽了下去。
李梦听罢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苦笑。
都是大学牲，自己又没挣钱，花的都是妈老汉儿的钱，这么糟践，是有报应的。
点完菜，孔子骞三人开始闲聊起来。
成冰看着窗外的街景，感慨道：“江城的夜景真美，这趟旅行虽然有些波折，但能看到这样的美景，也算是值了。”
孔子骞也点头附和，“是啊，而且我们还能品尝到这么美味的小龙虾，真是不虚此行。”
都不用吃，看旁边同龄大学生饿死鬼投胎的吃相，他也知道这把稳了。
不一会儿，菜陆续上来了。当第一份小龙虾端上桌时，孔子骞也忍不住傻眼了。
这一份小龙虾少说也有两斤，倒不是说堆得像小山一样高那么夸张，但只能说别人老板确实有够良心的。
只是……
他们点了足足四份。
眼大肚皮小的三人面面相觑，只能苦笑。
成冰无奈地说，“看来我们是低估了江城人的实在，旅游旺季居然也不涨价，份量还给得这么足。”
孔子骞是一脸的无语，“而且服务员居然说真话……”
他很清楚，餐饮店是有个套路的。
就是点菜的时候说你点多了，让你觉得很是实在，你也听劝少点了，但是菜上来后吃得意犹未尽，你会多点更多的出去。
因为胃是延迟满足的。
这么做，商家也可以避免高峰期集中于一桌出菜，减少抱怨量。
郭可也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笑着说：“这下好了，往死里塞吧。”
爷们儿今天要认栽了。
孔子骞耸了耸肩膀，“没事，今晚吃了，明天不吃了。”
成冰呸了他一声，“孔小胖，跟着你混，特么的得三天饿九顿！”
孔子骞把手套递给他，“赶紧吃！有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了？”
肥肥虾庄的美食果然名不虚传。
小龙虾的外壳红亮，肉质鲜嫩，口感紧实，汤汁浓郁，每一口都充满了鲜美的滋味。
除了小龙虾，他们还点了清蒸武昌鱼、蒜蓉蒸扇贝、香辣蟹等特色菜。
清蒸武昌鱼肉质细嫩，入口即化；
蒜蓉蒸扇贝鲜美多汁；
香辣蟹则辣而不燥，回味无穷。
三个人大快朵颐，直呼这钱花得值。
面对满桌的美食，孔子骞、成冰和郭可三人使出了浑身解数，大快朵颐。
然而，尽管他们已经很努力了，但终究还是不敌这些丰盛的菜肴，一个个吃得肚皮滚圆，失去了战斗力，瘫坐在椅子上，望着桌上剩下的美食，一脸无奈。
“这下可好，吃成这样，还剩这么多菜。”
成冰拍了拍自己鼓鼓的肚子，苦笑着说道。
郭可也是一脸满足地靠在椅背上，连连点头：“是啊，我们三个今天可真是尽力了，没想到这些菜的分量这么大。”
孔子骞看着桌上还剩下不少的香辣蟹，心里觉得有些浪费，于是勉力坐了起来，拿起一只香辣蟹，小心翼翼地剥开蟹壳，将蟹肉一点一点地塞进自己的胃里。
他一边吃，一边皱着眉头，努力克服着胃里的饱胀感。
成冰和郭可见状，纷纷劝道：“老孔，别勉强了，吃不完就打包带走吧。”
但孔子骞还是坚持着，又剥了两个香辣蟹，勉强地塞进胃里。
吃下去后，他终于再也吃不动了，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觉得哪怕再吃一口下去，他都会立刻吐出来。
“唉，这下可好，吃成这样，回去肯定得好好消化消化了。”郭可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无奈地说道。
成冰已经完全不想说话了，只是一脸满足的像是做了什么一样。
孔子骞靠在椅背上，虽然吃得很撑，但心里却充满了幸福感。
至少这顿饭，一个字，爽！
孔子骞招呼服务员来买单。
李梦望着桌上的剩菜，嘴角微微上扬，冷笑了一声，但很快又恢复了职业的微笑，没有多说什么。
她迅速算好账单，礼貌地说道：“三位，总共是XXX元，请到吧台结账。”
孔子骞已经撑得站起来都费劲，他尴尬地笑了笑，对郭可说：“老郭，帮我搭把手。”
郭可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准备扶他。
成冰没好气地说：“让你别吃了你不听，现在知道难受了吧。”
尽管语气中带着责备，成冰还是放下手中的东西，走过来帮着郭可一起扶起孔子骞。
毕竟200多斤的小胖子，郭可一个人还真没办法把他拉起来。
买过单后，三人走到吧台，问着收银员，“请问，武大怎么走？”
他们来之前查过，这家店离武大不远。
朱姐正好在吧台旁边，她喊了一声李梦：“李梦，你知道怎么去你们学校最快吗？”
三人这才明白过来，这个服务员小姑娘原来也是武大的学生。
有些失敬了。
李梦想了想，说：“坐公交车是40分钟，走路大概30分钟。我看你们吃得这么撑，建议你们慢慢走路，顺便消消食。”
她倒是不奇怪这三个大男孩为啥这么晚了要跑去武大逛的。
毕竟园环境优美的武大夜景也是出了名的。
就算此刻没有樱花，但夜晚的樱花大道依然值得一逛。
更别说珞珈山、东湖了。
孔子骞三人只能讪笑着，顺着李梦指的路往前面走去。
这一路走得很是辛苦，孔子骞的肚子胀得他难受极了，特别是肚脐周边，一直隐隐作痛着。
郭可买来的健胃消食片他吃了好几片，但似乎没什么用，也可能是药效没那么快。
而成冰认为，这完全是因为孔子骞的体重问题。
说明书上说是吃4片，但是孔子骞那正常人两倍的体重，得翻倍。
三人一边走一变斗着嘴。
倒是慢慢走了大半个小时，看见武大的门了，肚子才稍微缓解了一些。
郭可调侃孔子骞，“看看你这肚子，吃成这样，以后可得注意了。”
成冰也笑着说：“是啊，今天这顿饭，可真是让我们长记性了。”
孔子骞苦笑着回应：“行，行，我记住了，以后再也不这么吃了。”
三人一边走一边聊，虽然孔子骞肚子还是有些不舒服，但心情却很轻松。
江城的夜景在他们眼前缓缓展开，街道两旁的灯光闪烁，行人匆匆而过。
他们沿着李梦指的路，慢慢向武大走去，享受着这难得的夜晚时光。
郭可突然感慨道：“江城的夜景真美，尤其是这些灯光，让整个城市都充满了活力。”
成冰点头附和：“是啊，而且这里的空气也特别清新，走走夜路，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听成冰说起江城空气清新，孔子骞忍不住笑了。
桀桀的笑声很是诡异，在夜空中回荡，引得路人都忍不住侧目甚至加快了步伐。
瘆得慌。
……

第87章 被无良大妈调戏了的孔子骞
笑够了，孔子骞才问成冰：“是不是没逛过武大的BBS？”
成冰一脸无奈地望着他，说：“自家復旦的BBS都逛不过来，哪有闲心去逛别家的。”
孔子骞耸了耸肩膀，说：“武大珞珈山水BBS上，每年的春季3月底到四月中下旬，最热的帖子就是大一学生吐槽江城的市花.......”
郭可一脸懵逼地望着他，问他：“开花还不好吗，难道这个花很难看？”
孔子骞顿时笑得前仰后合，扶着成冰的肩膀，说：“不行了，我肚子都笑疼了。”
郭可和成冰莫名其妙地望着他，不知道他在笑啥。
好半天孔子骞揉着自己的腰子，才缓过气来，忍着笑说：“并不难看，只是味道难闻。”
成冰好奇地问：“有多难闻？”
孔子骞眨巴眨巴眼睛，说：“和那啥味道差不多。”
郭可愣了一下，问：“那啥是啥味道？”
孔子骞一脸懵逼地望着他，说：“不是，老郭，你不是和李慕云都出去开过这么多次房了，你还不知道那味道？
你特么的在我面前装什么纯啊？”
郭可困惑地看着他，“我为啥能知道？我又不可能去尝。难道我还去问暮云啥味道，孔小胖，你变不变态啊！”
孔子骞一脸便秘地望着郭可，说不出话来。
这不是他这个单身狗想讨论的问题了。
难道他们都没洗自己内裤的经历？！
显然不是。
只能说，特么的，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看他的表情，成冰倒是很快明白了过来，顿时也笑得直不起腰。
他是知道那味的，但为啥郭可不知道，这事就不能细想。
看破不说破是不是高情商的表现？
其实，不好说。
看破说破，更为率真，而且心不累。
但是他从小到大的思维逻辑就是，洞察力这玩意儿，自己有就行了，没必要展现出来当个显眼包的。
不过没过多久，孔子骞突然感觉右下腹剧烈疼痛起来，忍不住揉着肚子哎呦哎呦地蹲了下去。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下来，小胖脸因为疼痛而扭曲得不成样子。
成冰和郭可吓了一跳，连忙蹲下去察看。
成冰焦急地问：“老孔，你怎么了？是不是吃坏了肚子？”
郭可也紧张地说道：“是不是刚才的小龙虾或者螃蟹不新鲜？”
孔子骞艰难地摇了摇头，额头上冒出更多的冷汗，他痛苦地说：“不是，不是拉肚子的感觉。”
这话刚说完，孔子骞突然哇哇地吐了出来，呕吐物溅了一地，他的身体因为疼痛和恶心而不住地颤抖。
成冰和郭可对视一眼，心里都咯噔一下，意识到情况不妙。
像是看出点什么的成冰赶紧掏出手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
郭可则在一旁安慰孔子骞，让他尽量保持平静。
成冰的舅舅是医生，他接到成冰的电话后，详细询问了孔子骞的症状。
接听电话的成冰听了舅舅的分析后，脸都白了。
郭可在一边看着成冰的脸色，顿时也知道不好了。
挂断电话后，成冰走回来对着孔子骞勉强的笑了笑，“孔小胖，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孔子骞还没说啥，本有点着急的郭可，听他这话的意思，心里倒是稍微松了口气。
成冰能这么说，必定不是啥大毛病。
至少死不了。
就是多半又受罪了。
孔子骞忍着痛竖起了中指，说：“先听坏消息！”
成冰点了点头，却不按常理出牌，开口说：“好消息是不是什么绝症，只是阑尾炎而已。”
孔子骞白了他一眼，问：“那坏消息呢？”
成冰叹了口气，说：“我舅舅说，多半是急性的，而且……不排除已经穿孔了，要立刻做手术，否则你有生命危险。”
郭可听见是阑尾炎的时候，还没当回事，但听说是急性阑尾炎而且有穿孔的可能性，也是脸上一白。
他连声问成冰：“怎么办？”
三个人都没啥经验，孔子骞忍着剧痛，一边在心里腹诽着两头猪，一边喊郭可赶紧打120，让成冰给牢大打一个电话，看能不能想办法把他送回华亭。
此时的卿云刚从长安返回，下了飞机坐在浴皇大帝的车里和苏采薇享受着小别胜新婚的甜蜜时光。
两人正沉浸在这难得的宁静中，卿云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本来是不想接的，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皱了皱眉，还是接起电话：“喂，成冰，怎么了？”
如果是孔子骞的，他肯定不会接，那小子打电话一般都没啥正事。
而成冰一贯的腼腆惯了的，打电话给自己一定不是闲事。
电话那头，成冰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牢大，孔子骞突然肚子剧痛，我舅舅是医生，高度怀疑是急性阑尾炎，可能已经穿孔了，需要立刻去医院。”
“啥玩意儿？”
本还享受着温暖的云帝，一个哆嗦。
而他身前的苏妲己，此时转过头来发出了辅导员特有的尖锐爆鸣声。
卿云没好气地捏了捏她的小脸，安慰道：“别担心，我来处理。”
然后对着电话那头不停问着怎么办的成冰说，“怎么办？凉拌！
赶紧送医院啊，江城的医疗水平又不差的，回华亭来折腾做什么？
解放大道三把刀，同济协和一六一，选一个就是了。”
都是好医院，一个阑尾炎是没啥问题的。
随即他叹了口气问清楚地址后，继续说道：“你们站原地不要动，我来协调。”
挂掉电话，卿云开始拨打电话安排起来。
苏采薇等他重新挂掉电话后，一脸幽怨地望着他，“非得我现在过去？”
今天他本就是她的，现在卿云要让她连夜去江城，她心里很是舍不得。
主要是，今晚不知道要便宜哪个小浪蹄子了！
卿云盘着她巴掌大的小脸，无奈地说：“没办法，谁叫你是辅导员呢？
他现在的情况不知道要不要动手术，也不知道手术急不急的，只能你先过去。”
卿云耐心的解释着，“动手术需要在手术知情同意书上签字，紧急情况下孔子骞爸妈赶不上，他也只能委托你这个辅导员签。
要不是我明早和非洲那几个国家的签约没法推，应该是我去的。”
没法子，手术知情同意书签字这种事情是要负责任的。
虽说2002年9月1日执行的签字新规规定患者本人也能签字，但在实际执行过程中，像孔子骞这种学生、产妇或者老年人，医院为了免责还是需要近亲属签字的。
但现在通知孔子骞爸妈，他们也是来不及赶过去，只有有私人飞机的卿云有这个条件，而辅导员之于大学生，在得到大学生授权的情况下签这个字医院不为难。
也别说什么医院不近人情。
每个离谱的规定后面，都是一个个血淋淋的教训。
见苏妲己嘟着嘴在那不开心，卿云吩咐完前面驾驶舱的杨炳南掉头回机场后，转头便亲了上去，轻声安慰道，
“我明早签完约就过来，到时候我们在江城小玩两天。”
小苏老师闻言这才转嗔为喜，脸上顿时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
幸运的是，孔子骞的阑尾炎虽然确诊是急性阑尾炎，但还没到穿孔那一步，只是化脓而已。
而不幸的是，依然是需要尽快手术的。
而且，因为孔子骞那严重超标的体重，让他的腹部手术难度通常都会提高一个等级。
医生建议是越早越好。
炎黄集团在荆楚还没什么合作伙伴，这次是小雅姐出面，让孔小胖享受到了一把VIP待遇，161医院的单间病房不说，手术还插了队。
风尘仆仆赶到江城的苏采薇，在医生办公室电话告知了卿云这个情况。
医生是把手术排在上午8点30分的第一台，这个时间点孔子骞爸妈也赶不上，只能委托她这个辅导员来签字。
卿云一听只是化脓，也松了口气。
毕竟现在只是世纪初，老实说医疗水平还不尽如人意。
但急性阑尾炎没有发生穿孔，没有发生坏疽，以现在医生的水平，随便哪个医院都是完全死不了人的。
何况这是161医院。
其他的手术不好说，嘎阑尾和割包皮，这是161医院的绝活。
阑尾很好理解，部队的训练方式，得阑尾炎是再普遍不过的。
而包皮……
这是在南边丛林打猴子时的血泪教训，不少从丛林里出来的英雄好汉，最后都没了生育能力。
所以一般靠南边的部队，都会安排上这事。
放下心来的卿云顺便叮嘱了一句，让苏采薇给医生说顺便给孔子骞做个包皮手术。
孔子骞的那玩意儿不处理是不行的，而这小胖子想暑假回家做的打算他也是心知肚明。
但是很不好意思，暑假他是准备要放孔子骞去非洲锻炼，他原本就想着五一节这几天强压着他去做，现在正好。
反正阑尾手术也是有恢复期的，一起做，不耽误事。
苏采薇一脸便秘地说：“这种事情我怎么说得出口！”
卿云反应了过来，笑着说：“你把电话拿给马院长，我来跟他说。”
苏采薇无奈地把电话递给马院长，马院长接过电话，听到卿云的声音，立刻变得恭敬起来，
“小卿总，您有什么指示？”
以卿云当前炙手可热的程度，院长是肯定知道小卿总是何许人的。
部队医院，社会上那套他是完全可以不理会的，更不可能因为社会上一个民营企业老总的请托半夜跑到医院来。
但是特么的，这个请托电话，是燕京总后打过来的，这就让他不得不火烧屁股一般跑过来了。
电话那边卿云笑着说，“麻烦您了，除了阑尾手术，顺便给孔子骞做个包皮手术。”
马院长立刻应承下来：“好的，卿总，您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VVVIP的要求，院方自然是会满足的。
况且这俩手术也不是啥大手术，阑尾手术和割包皮手术一起做，地方上少见，但在部队医院里却是经常的事。
大半数当兵的，这两个手术都是在部队里完成的。
毕竟地方上做，是自费，而部队里是免费，而且还可以泡病假的。
但也不可能当兵三年，因为两个手术就让你在医院里躺两个月的。
所以通常都是一起做。
拿回电话，苏采薇走出门外，一脸无语地对这电话那边的小男人吐着槽，
“你这也太损了点。”
此刻她也想明白了为啥卿云会这么要求了。
好吧，小男人为了这个便宜室友的个人发展也是操碎了心。
而那边的云帝则是哈哈大笑着，“他和他未来老婆以后会感谢我的。”
……
苏采薇走进病房，看到孔子骞正躺在床上，那张胖乎乎的小脸上明显带着一丝不安。
她走过去，轻声安慰道：“别担心，手术很快就结束了，医生都是高手。”
孔子骞点了点头，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害怕，但听到辅导员的安慰，心里也稍微踏实了一些。
这一点他还是挺感激小苏老师的，半夜大老远的跑过来，就是因为她是他的辅导员。
不过，孔小胖还是觉得自己站队得站秦院长。
毕竟是部队医院，单间病房虽然整洁，但谈不上豪华。
苏采薇虽然是辅导员，但考虑到自己和孔子骞年纪相仿，晚上守着他不合适。
于是，这个重任便落在了成冰和郭可身上。
他们找护士要了两张陪护床，将单间病房变成了临时的三人间。
对于刚满18岁的孔子骞来说，第一次动手术，又没有家人在身边，心里难免有些害怕。
他试图通过和成冰、郭可聊天来缓解紧张情绪。
病房里，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试图用轻松的话题来驱散不安的气氛。
“你们说，手术会不会很疼啊？”孔子骞有些担忧地问。
成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现代医学这么发达，手术都是在麻醉下进行的，你不会感到疼痛的。”
郭可捞起自己的衣服，让孔子骞看，“阑尾炎手术我小时候都做过的，也就手术后疼了一天，手术过程中你不会有任何感觉的。”
成冰也补充着，“对啊，而且医生都说只是化脓，没有穿孔，手术应该很快就能完成。”
孔子骞点了点头，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但心情还是稍微放松了一些。
三人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就像是回到了寝室一般。
从变形金刚到国企改制，从公司的趣事到未来的计划，从大国重器到小姐姐的腰……
话题不断，然而，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凌晨两点，成冰和郭可开始打起了哈欠，明显是熬不住了。
没过多久，两人就靠在陪护床上睡着了，鼾声此起彼伏。
孔子骞望着天花板，听着朋友们的鼾声，心里却很是有些不是滋味。
看来，还是要找个女朋友，兄弟们虽然好，但在这种时候，兄弟都是靠不住的！
辗转反侧的他，毫无睡意，索性摸出了自己的手机，开始看起了预存的TXT小说。
《重燃2001》，挺好看的。
主角吴楚之和老大比起来，就像是丐版一般，但恰恰是这个丐版，却让他更有代入感。
孔子骞沉浸在小说的世界里，被狗作者的剧情深深吸引，一整夜都没合眼，完全忘记了医生嘱咐要好好休息的忠告。
直到医院走廊开始热闹起来，七点刚过，他才猛地想起这件事。
护士很快推门而入，开始了例行的查房。
面对护士的询问，孔子骞只能硬着头皮撒了个谎：“护士姐姐，我昨晚睡得还不错。”
护士微微一笑，似乎并不完全相信。
正常人，哪里可能会在医院睡得好的？
不过这个小胖子还是挺可爱的，她没多说什么，开始为他做术前准备。
郭可和成冰也被护士的动静吵醒，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赶紧起床帮忙。
这时苏采薇也带着早餐推门而入，病房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孔子骞要禁水禁食，但郭可和成冰不用，谢过小苏老师后，便当着孔子骞的面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碳水之都的早餐，自然都是孔小胖的最爱，热干面、豆皮、糊汤粉、油饼包烧麦、面窝……
孔子骞看得直流口水，但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个缺德货在面前馋着自己。
手术前要备皮，这项工作通常由护士完成，尤其是对于住在单间的病人。
好在来的是护士长，年纪看起来比孔子骞的妈妈还要大一些，这让孔子骞多少安心了一些。
护士长手法熟练，一边操作一边和孔子骞闲聊，试图缓解他的紧张情绪。
但随着备皮的进行，孔子骞觉得有些不对劲，心里暗暗纳闷：怎么需要刮这么多区域？！
不过，作为第一次经历手术的他，对整个流程并不熟悉，被护士长牵着走，也不好意思多问。
主要是，就算是大妈，
护士长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尴尬，笑了笑说：“小伙子，正常的现象，还不好了意思呢。”
孔子骞脸一红，感觉像是被无良大妈调戏了一般。
……

第88章 阿姨，你用皮带打，别伤了自己手
手术的过程很是顺利。但是不出意外的话，那是一定要出意外的。
原本计划两个小时就能完成的手术，三个小时过去了，孔子骞还没有被推出来。
这情况让守在手术室外的苏采薇、成冰和郭可都紧张起来。
尤其是苏采薇，作为签字的人，她此刻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怔怔地站在手术室门口，眼睛紧紧盯着“手术进行中”的指示灯，手脚冰凉。
成冰和郭可也是一脸焦急，不停地在手术室外踱步，心里默默祈祷手术能够顺利结束。
时间仿佛变得异常缓慢，每一分钟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
三人的心情从最初的担忧逐渐变成了焦虑，手术室的门成了他们此刻最关注的焦点。
……
手术室里，气氛紧张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原本坐在监护仪前，悠闲地翻看小说的麻醉师安焕石，此刻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手中的书也早被丢在一旁。
主刀医生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镇定，对着身旁的麻醉师怒吼：“麻子！你特么的到底下了多少药？！患者怎么半个小时还不醒？！”
手术本身进行得很顺利，尽管患者体重超标增加了手术的难度和时间，但整体而言并无大碍。
主刀医生心里其实颇有些不满，这样一个小小的阑尾炎手术，院长却非要指名让他这位大主任亲自动手，实在有些小题大做。
一旁协助的泌尿科医生也是一脸困惑：“不对劲啊，老李，生命体征一切正常。”
李医生没好气地撇了撇嘴：“肯定是安焕石下药过量了。”
安焕石几乎要哭出来了：“怎么可能？！我是严格按照体重配比的，术中监控也一直显示正常。”
主刀医生冷哼一声：“那他为什么现在还没醒？”
安焕石急得快要抓狂：“我怎么知道！我都给他用了促醒药物了。”
泌尿科医生也摇头表示不解：“我觉得不可能是药量问题，安麻子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他手里的病人术后几乎都是5分钟内就会苏醒的。”
主刀医生嘬了嘬牙花子，叹了口气：“你们也应该清楚，这患者可不是一般人，背后的关系硬得很。”
“能让李主任出马的，自然不是凡人，我们心里有数。”
这两位外科大夫的话，让安焕石感到一阵绝望。
自己这辈子也太倒霉了吧！
刚从被杨志远抢了女朋友的阴影里走出来，事业上也算是蒸蒸日上的，怎么就遇见这事了！
而且好巧不巧，还特么的是后台很硬的关系户。
如果真出了问题，责任全得他扛，辞职都算轻的。
……
手术间也不能长时间这么等下去，见孔子骞生命体征一切正常，将孔子骞转移到恢复室后，安焕石继续监测其生命体征及意识状态。
主刀医生出面去和家属沟通。
此时，孔子骞的父母也赶过来了，卿云也到了现场。
当主刀医生告诉他们孔子骞无法自主苏醒时，孔子骞的母亲悲呼一声“儿呐”，随即晕倒在地。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混乱，护士们急忙上前抢救。
苏采薇也显得摇摇欲坠，卿云迅速搂住她，轻声安慰。
他转头看向郭可，语气中带着一丝严厉：“你们老实说，昨天几点睡的？”
相比起其他人，前世身为大学老师的他，才是最清楚大学生那清澈而又愚蠢的眼神意味着什么，他们又能干出什么让人哭笑不得的蠢事来。
郭可挠了挠头，脸上带着一丝尴尬：“两点过吧，我应该是两点过睡的。小胖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的。”
他知道医生说了要早点睡，但聊天聊忘了，之前也没当一回事的。
谁家老爸老妈喊早睡喊了十几年的，也没听哪个孩子会把这句话给当真的。
成冰的脸色煞白，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沫：“我五点过起来上厕所的时候，小胖还在耍手机。”
他的声音几乎是在颤抖，显然被眼前的情况吓坏了。
卿云翻了个白眼，让他们把孔子骞的手机拿出来。
接过手机，他看了一眼，耸了耸肩膀，对着脸色铁青的医生笑了笑，
“应该没什么大碍，他昨晚根本没睡觉，所以，现在应该是睡着了。”
主刀医生的拳头攥得紧紧的，忍了又忍，最后只能勉强苦笑着，
“行！知道情况就好，我进去给麻醉师说一声。”
孔子骞的父亲气得脸色铁青，而刚刚被抢救过来的孔子骞妈妈，眼中闪烁着怒火，直接就想冲进去找人算账。
卿云赶紧拦住她，轻声安慰着，“阿姨，您先别着急，现在不趁手，等他稍微好点你用皮带打，别伤了自己手。”
……
孔子骞觉得自己活了十八年，上学之后，再没有睡得如此香甜过。
当他慵懒地睁开眼睛时，却被眼前的一幕吓得不轻——一双血红的眼珠子，正死死地盯着他，眼里像是有火苗一般。
他心脏狂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差点嚎了一声鬼啊。
正当他做出动作躲避时，腹部传来一阵疼痛。
“不要乱动！”
孔子骞忍着痛，定睛一看，这才发现面前是个医生。
他想起来了，是那个手术时让他数数的麻醉医生。
但他怎么死活记不起来自己数到几了。
安焕石皮笑肉不笑地说：“你特么的睡醒了？”
这话一听就不像是好话，孔子骞眼角余光看了看周围，天都黑了。
电光石火之间好像明白了点什么，他艰难地吞了口口水，老实地点了点头，而后尴尬的笑着。
安焕石直起了身体，手指点了点他，阴恻恻地说道，“好好休息！我会天天来看你的！”
这话说得让孔子骞觉得莫名其妙的。
但此时，他已经顾不上再细品了。
望着出现在床尾方向的面色铁青的老爸老妈，虽然不知道具体的事情，但他凭借着多年的经验，他也知道自己惨了。
要被混合双打了。
“妈，爸，我可以解释的……”
……
5月21日，周五，实验室里弥漫着淡淡的化学试剂气味，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在试验台上，给这个略显严肃的空间增添了一丝温暖。
唐芊影趴在试验台上，一边画着自己的漫画，一边一脸无趣地望着正在工作的卿云。
看着卿云做实验时嘴角那掩不住的笑意，她觉得，此时的卿云，比起在公司做董事长时还要快乐一般。
这一点，其实她一直都知道的。
臭弟弟其实最适合的位置就是讲台上和实验桌前。
但是她完全get不到化学实验有什么乐趣……
毕竟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了，芊影大人也不会把问题藏心里去猜。
相处的越久，她越来越觉得自己的男人，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开始往程序化指令性的动物的方向进行……
也不知道是进化还是退化的演变。
千万别指望他能够善解人意，听得懂她话里面的话。
给出指向性明确的指令，有助于乳腺结节的消散。
趁着卿云开始收拾实验桌的时候，她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小云子，你说，化学实验到底有什么乐趣啊？”
卿云抬起头，看着唐芊影那无趣的表情，微微一笑，
“化学实验的乐趣，就在于它的不确定性和惊喜。每一次实验，都像是在解开一个未知的谜题，每一个反应，都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结果。”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而且，化学实验还能让我们更深入地了解这个世界，理解自然界的奥秘。”
面对这个问题，卿云也是一脸无语，奇怪她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
在他看来，化学，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学科。
唐芊影给了他一个白眼，说：“没发现，我只觉得化学是化腐朽为更加腐朽，麻烦为更加麻烦的学科！”
芊影大人双手叉腰，“最美的学科，必须是我大语文才对！”
卿云被她这突然的宣言逗乐了，嘴角上扬，反问道：“哦？那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唐芊影听到这个问题，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有些慌张。
她心想，难道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
难道是他们的某个纪念日？
MD！现在这狗子特么的太狗了！
居然学会抢她们女人的台词了？
她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脸上露出一丝紧张的神情，傻傻地摇了摇头，“你不会告诉我是啥纪念日吧？”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着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
卿云看到唐芊影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说：“今天是小满。”
唐芊影听到“小满”这两个字，顿时一头黑线，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她完全没想到卿云竟然会用这样……正经的答案来回应她。
怎么，今天是插秧的日子不成？！
她瞪了卿云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就知道吓我，我还以为今天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呢。”
卿云轻巧地从实验柜中取出几个小罐子，又拿了两个烧杯，动作熟练而优雅。
“二氯化镍加纯净水，搅拌均匀。”
他边说边做，一杯青绿色的溶液在烧杯里慢慢呈现。
“哇！好好看！”
唐芊影虽然敷衍地拍着巴掌，但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卿云没理会她的敷衍，继续操作，将溶液注入试管，稳稳地放在试管架上。
接着，他又在另一个烧杯中加入氢氧化钠和纯净水，搅拌均匀，制成一杯透明的溶液。
卿云用吸管精准地吸取氢氧化钠液体，缓缓滴入装有二氯化镍的试管中。
试管里瞬间发生了奇妙的变化，一团团白色絮状物如花般绽放。
唐芊影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惊叹道：“靠！这太神奇了！”
卿云见状，呵呵一笑，趁热打铁地提出挑战：“来，你不是说语文是最美学科吗？
那我考考你，已知1摩尔的二氯化镍加两摩尔的氢氧化钠，可以生成1摩尔的氢氧化镍和两摩尔的氯化钠。
现在，用范成大和王安石的两句关于田园的诗句来描述这个现象，并且说出这两句诗代表的节气是什么，同时这一天的太阳直射点在什么地方？”
唐芊影一脸便秘地看着他。
这问题太无耻了，一道题竟然涵盖了化学、语文、地理三个学科！
卿云则在一旁嘿嘿笑着，享受着这种跨学科的乐趣。
芊影大人思索片刻，无奈地摇头：“好吧，你说吧。”
学渣承认，她连题都没读懂！
卿云得意地笑道：“题干就是眼前这个实验。
诗句，范成大的《四时田园杂兴（其二十五）》中有‘梅子金黄杏子肥，麦花雪白菜花稀’，王安石的《初夏即事》中有‘晴日暖风生麦气，绿阴幽草胜花时’，这两句诗代表的节气就是小满。
而小满时节，太阳直射点位于北半球，大约在北纬18度左右。”
唐芊影听后，不得不竖起大拇指，表示学神好棒！
同时她也觉得这种跨学科的玩法很有趣，于是嚷嚷着让他再演示一个节气的实验。
卿云又拿出一些材料，开始新的实验：“碘化钾加硝酸铅，加热后过滤生成二碘化铅和硝酸钾。”
随着溶液冷却至室温，试管里的液体中金芒闪烁，如同繁星点点。
卿云笑眯眯地说：“谷物之芒，芒种。栽秧割麦两头忙，芒种点灯夜插秧。”
唐芊影被这美丽的景象吸引，连连点头。
接着，卿云又用氯化钡加乙醇燃烧，氯化氢加双氧水加铜丝滴入纯净水，龙胆二糖加高锰酸钾燃烧，依次展示了“夏至，盛夏逐虹”、“小暑，醉饮清凉”、“大暑，腐草为萤”这些神奇的化学现象。
唐芊影看得津津有味，完全沉浸其中。
实验结束后，她忍不住踢了卿云一脚，抱怨道：“高中都不带我玩这些，要是高中知道这么多好玩的化学实验，我的化学肯定不会差的。”
云帝呵呵一笑，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瓜子，让她去休息室收拾，准备走了。
开啥玩笑，高中带她玩这个，高一的时候芊影大人绝对就被秦缦缦给干掉了。
如烟圣体李雅丽的话，卿云是一点儿都不怀疑的。
因为其实他也很清楚，高一时的秦缦缦，身上没什么人味的。
高中三年，与其说秦缦缦是来读书的，不如说是秦天川发现家庭教育方式不对劲后，来让她入世历练红尘的。
……
5月21日，本是一个被商家和年轻人热炒的节日，但对于唐芊影来说，这一天和平常并无二致。
她走进实验室，并非为了庆祝，而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在这个后宫中，每位女性都明白，淡忘所谓的节日，给自己找点事做，才是明智之举。
尤其是像520和521这样可有可无的“节日”，更是如此。
芊影大人今天来实验室，是为了稍后和卿云一起去曾慧娴家吃晚饭。
曾慧娴，卿云名义上的经济学导师，平时是难得地邀请他到家中做客的，倒是经常叫唐芊影这个干女儿去家里吃饭。
对于卿云这个关门弟子，平时的学术指导曾慧娴要么在学校办公室进行，要么就是她亲自去公司。
今天只是一个普通的周末，既不是节日也不是特殊的日子，卿云心里也感到奇怪，不明白为何曾老师今天会邀请他去家里。
他询问唐芊影，芊影大人也是一问三不知的。
其实今天他本来有其他安排，华亭地方上有个应酬，但老师的召唤，卿云也不能不听，只能推掉了那边的安排。
……
曾慧娴的家中，温馨而舒适，石广勇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手里捏着一张假条，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一个包皮手术，孔子骞怎么要请这么久的假？”
都20天了，按说正常情况下应该至少行走是绝对没问题了，可以回华亭了。
结果，还要再请一个月，连院都出不了？
他觉得……这特么的病号泡得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把他这个院长当傻子一般糊弄咩？
望着石广勇乜着他的小眼神，云帝却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客厅中回荡着，
“你不知道啊，这事儿可有趣了。”
卿云一边笑个不停，一边开始讲述原因。
孔子骞在手术前一晚熬夜看小说，结果第二天上手术台时，把麻醉师安焕石吓得半死，安焕石自然是要报复回来。
知道孔子骞年少火气大，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恶气的安焕石，便央求了相熟的护士小姐姐去护理他。
对于VVVIP病房的患者来说，护士漂亮一点，也是人之常情，这让郭可和成冰羡慕不已。
每次换药的时候，他们直想把病床上的孔子骞踹下去，自己躺上去。
特别是晚上，如果按照樱花国的剧情片，这必然是一部番号片。
然而，很可惜，孔子骞伤的不是地方。
护士小姐姐一脸清纯无辜的模样，让年少气盛的孔子骞每天必定都会崩一次线。
而崩一次线后，安焕石总会出现，给尊敬的VVVIP客人提供缝合服务。
每次崩线，孔子骞都是欲哭无泪，疼就不说了，关键是他的形象全毁了。
而问题是，不知道护士小姐姐是不是故意的，每次都能让他忍不住。
更大的问题是，他也清楚这个麻醉师必定是故意的。
就算他再无知，也清楚缝线这种事情哪里会是麻醉师来做的？
可他也木有证据，还特么的没法换人，毕竟别人说是护士小姐姐的好朋友，这个说辞让所有人都是无语。
但也没法说什么。
毕竟，孔子骞差点害别人工作都没了，而安焕石报复的手段也并不犯法，完全是孔子骞自己脑子不干净。
……

第89章 老婆孕期的男人不如狗
石广勇听后，也是哭笑不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个孔子骞，定力还是差了点。”
他一边在假条上签着字，一边感慨着，“看来这小子以后也是个祸害。”
云帝闻言翻了个白眼。
又是领口微露蕾丝吊带，又是白丝那啥的。
18岁的年纪，谁特么的经得起小姐姐这么玩？
何况那还是个圣魔导。
把假条放好，卿云这才注意到，石广勇的娇妻桃乃穆香内坐在沙发上，目光呆滞地盯着电视屏幕。
这场景让卿云颇感意外，心中暗想，今天难道是世界颠倒日？
这个嫂子，从来都是贤妻良母的代名词，按理说此刻应该在厨房忙碌，准备着一桌丰盛的晚餐。
何况这是在曾慧娴家里。
虽然他来的少，但每次他来，或者听唐芊影也说过，桃乃穆香内从来都是在厨房里忙里忙外的，让曾慧娴说起这个干儿媳妇儿都是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的。
可今天，她却安静地坐在沙发上，这实在不符合她的风格。
但今天是怎么了？
更让卿云感到奇怪的是，桃乃穆香内的神情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忐忑。
虽然她的眼睛对着电视机，但不时地偷偷瞥向厨房，那坐立难安的模样，仿佛有什么心事。
突然，桃乃穆香内小手捂着嘴，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了干呕的动作。她慢慢地撑着沙发扶手，试图起身。
石广勇立刻察觉到了妻子的不适，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稳稳地扶住她，而后便往洗手间走去。
卿云眨了眨眼睛，心中隐隐猜到了什么。
不多时，石广勇笑眯眯地从洗手间出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你嫂子今天下午在医院测了孕酮，已经确认怀孕了。”
卿云脸上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难怪曾慧娴今天特意叫他们来吃饭，这可是石广勇中年得子，天大的喜事啊。
他立刻站起来，走上前去，握住石广勇的手，诚挚地说：“恭喜恭喜！”
石广勇乐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我们都很高兴。”
然而，就在这时，曾慧娴从厨房走了出来，站在门口，怒目而视，对着石广勇吼道，
“你媳妇儿吐成那样，你还好意思坐着？去帮她拍拍！没点儿眼力劲儿！”
石广勇被曾慧娴这一吼，立刻醒悟过来，满脸尴尬地笑着：“哎呀，我这就去。”
他赶紧往洗手间走去，一边走一边说：“桃子，你怎么样了？”
厨房里，曾慧娴和唐芊影继续忙碌着。
曾慧娴一边切菜，一边笑着说：“这小子，平时挺机灵的，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唐芊影也跟着笑了起来：“曾妈妈，您别生气，石哥可能一时没反应过来。”
……
经过一番忙碌，终于到了开饭的时候。
饭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糖醋排骨、糖醋里脊、糖醋白菜、糖醋藕丁、糖醋鱼、糖醋樱桃肉……
全是糖醋系的菜。
这一幕让卿云目瞪口呆，作为一个无辣不欢的人，他觉得今天的饭菜似乎……
特么的，不吃也罢！
他望着桃乃穆香内，一脸懵逼地问道：“嫂子，你不是最爱吃甜糯的吗？怎么口味变了？”
甚至，他想说，桃乃穆香内以前不是一点儿酸的都吃不得咩？
标准的樱花国人，在吃酸的方面就很弱。
桃乃穆香内还没来得及回答，曾慧娴已经给了卿云一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怀孕的时候，口味会变。”
唐芊影在一旁笑眯眯地说：“酸儿辣女，恭喜石哥了。”
石广勇乐得合不拢嘴，后槽牙都清晰可见。
这时，曾慧娴却突然怒视了他一眼，“怎么，听见儿子你就高兴，如果桃子生了个女儿，你是不是还要给她脸色看了？”
石广勇顿时大汗淋漓，赶紧说道：“女儿好！女儿好！女儿是贴心小棉袄！如果是女儿，我喜欢都来不及的。”
此刻他觉得自己在这恩师干妈面前有点儿生不如死了，目测在可预见的未来，自己的地位随着孩子的出生将急剧下降。
曾慧娴转过头，一脸慈爱地望着桃乃穆香内，拍了拍她的手背，温柔地说，
“桃子，不要有压力，生儿生女都一样。广勇要是敢给你脸色看，我收拾他。”
桃乃穆香内感动得眼眶微红，连连点头。
曾慧娴又笑着说：“你别怕生下来没人带的，我身子骨还行，多生几个都没事。
再说了，就算我带不过来，有你小师弟在，别担心保姆的费用。
你还年轻，两个儿子再加上女儿，将来兄弟姐妹之间互相有个照应不说，凡事也可以商量着来。”
相处这么久，她也知道桃乃穆香内和她父母关系并不好。
不过曾慧娴巴不得如此。
孩子谁带，这不是麻烦事，而是需要争抢的。
谁带和谁亲。
但她的话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是一脸便秘的模样。
除了唐芊影。
芊影大人从来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桃乃穆香内哭笑不得，她听懂了曾慧娴的话，意思是不要怕生女，生到儿子为止，而且最好还是两个儿子以上。
石广勇的脸色越来越绿，计划生育政策还没放开，他顶多生两个，再多，他在大学的工作就保不住了。
卿云则更是无辜，被当成了提款机。
不过这个钱，他倒是掏得心甘情愿。
小卿总表示，这个世界上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是问题。
此刻，他也算是看明白了，这便宜老师，此刻要宰自己这个关门弟子肥羊了。
都不用曾慧娴说什么，他赶紧拍着胸脯表示，他来安排，一定不让嫂子去那些公立医院排队产检的，走最好的高端私立。
正好，秦缦缦和她那些五月花贵妇俱乐部的姐姐们去年穿着和睦家落户华亭的项目，原本就是今年计划落地的，现在无非是提个速。
曾慧娴听得喜笑颜开，都开始安排起孩子线衣的事情了，而后时不时的敲打石广勇两句。
石广勇被训得头都抬不起来了。
前世活到快40岁的卿云，倒是清楚曾慧娴是为了啥的。
女人孕期，男人嘛……
只能说，客观的说，确实有些难熬，这是较为普遍现象。
特别是憋了好几个月后，男人普遍都是有点歪心思的，只是看付不付出实际行动或者有没有能力而已。
老师这是在给这便宜三师兄打预防针的。
毕竟，石院，显然是具备被女人生扑的地位的。
唐芊影见状，赶紧转移话题，问曾慧娴：“曾妈妈，我涛姐怀上了吗？”
曾慧娴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叹了口气说：“还没动静呢。”
石广勇冲着唐芊影挑了挑眉头，暗自感激她的解围，然后一本正经地说，
“不应该啊，是不是他们没吃中药调理？改天我把我和桃子用的中药方子告诉郭伟。”
曾慧娴听后，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待会吃了饭你就给郭伟打电话，太不像话了，他比你还年轻。让他戒烟也不戒的。”
石广勇连连点头，表示会照做。
随着饭桌上的气氛逐渐热烈，话题也慢慢被卿云、石广勇互相配合的从家庭琐事转移到了工作上去。
“听说你们在和艾比诶木谈收购的事，进展如何了？”
这个话题一出，余光瞥见老师像是顿时来了精神一般后，石广勇明白策略奏效了。
经济战线上的人，无论赞不赞同此时是否是走出去的最佳时点，在世纪初他们最关注的便是这种跨国并购。
方向性和指导性，无与伦比。
不过此时卿云却叹了口气，皱着眉头说着实情，
“现在谈判很焦灼。艾比诶木一直想要换股炎黄集团，但我并不愿意，宁肯多给现金都行，两边就这么僵着。
我不得不说，我这边面临的压力很大。国人太希望这事能成，但我不想留后患。”
重生回来的他，比当前任何人在这个问题上都要清醒的多。
当前阶段下，国家的经济必须在全球化当中才能安全。
如果经济不全球化，它根本不可能安全。
国家的经济安全是在参与全球化竞争的过程中实现的安全，而不是封闭的、排斥外资的安全。
身处一个开放的时代，这是大势所趋。
但是坚持推进全球化进行融链的过程中，也要维护国家的根本利益不受损害。
核心目的是通过参与到全球化进程中，实现资源的优化配置和产业转型，彻底嬗变为工业国。
经济安全不是把别人打走，不让别人进来，也不是盲目排斥不主动出击。
但这个度很难把握。
船小好调头，船大就必须小心行驶。
经济安全，属于商业问题，但总被人上升到一个非常高的高度，这样往往被人利用。
卿云此刻面临的便是这个局面。
太多人想要急于促成这个交易了。
华国企业走出国门，一举吞并国际知名企业，无疑这是提升民族自信心的。
而在华国，少年英雄更是一种情节，放在他身上，有太多人希望他能够在18岁舞象之年完成这一壮举。
而艾比诶木与其聘用的投行高晟也是深谙国情的，咬死不松口，一定坚持要换股。
这是卿云万万不愿意的事。
也许将来换股是不得不走的一步，但此刻，这个口子一开，他挡不住先锋、贝莱德之流的。
要不是他大小还算是个衙内，来自各方的或好心办坏事、或就是纯属恶意的压力他根本顶不住。
不是他帮智柳说话，这种事情一旦对外宣布，其结局走向就不是智柳能最终可以把控得了的。
火一起，只能被架着烤。
石广勇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你们核心诉求不一致，谈了也白谈。
卿云摇了摇头，“艾比诶木低头是迟早的事情。
目前并购的前期工作，包括财务、法律尽职调查等，两边都在按照计划推进。
这也说明艾比诶木并不是彻底关上谈判的大门，只是需要时间和耐心。
但是现在最大的困难就是时间和耐心。”
不是他的，而是国人的。
他很清楚，艾比诶木也是在做两手准备。
对艾比诶木来说，能以华国内部的声音逼迫他签字是最好的。
但是，能抛掉负债累累的包袱，他们也不亏。
如同智柳所言一般，穿上西装后，就再也卖不了油条了。
就在两人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桃乃穆香内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看向卿云的眼中闪过一道的光芒，桃乃穆香内小声说道，
“云君，其实可以考虑收购NEC、东之的电脑部门。”
卿云闻言，疑惑地看向桃乃穆香内：“嫂子，怎么说？”
桃乃穆香内绾了绾自己的耳发，微微一笑，大大方方的解释道，
“云君，你想想，一方面，你可以藉此向艾比诶木形成施压，就像你在之前记者招待会上说的，如果他们不卖，自然有别人愿意。
此刻，不过是把你之前的话变为现实。
另一方面，NEC和东之的电脑部门确实有出售意愿。
你注意看最近的新闻就知道了，两者都陷入了困境，你也知道樱花国的主银行相机体制，银行方面是愿意扔包袱的。”
卿云听后，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他确实考虑过引入第三方形成交易施压，但他考虑的是BenQ、eMachines、Gateway。
从来都没有考虑过并购樱花国的企业。
凭啥帮樱花养员工的？
桃乃穆香内见他思索的样子，继续说道：“云君，你知道的，NEC和东之进入世纪初后，一直举步维艰的。”
她顿了顿，继续分析道：“首先，可以获得现成的海外渠道。
无论是NEC还是东之，它们在欧美、樱花、高丽、东南亚等地都有成熟的销售渠道，这些渠道对于炎黄集团的国际化战略至关重要。”
“再者，通过并购我们也能积累不少专利。
这两家公司在电脑设计上专利其实很可观的。
NEC在无线通信网络、数据与图像识别、网络协议、物理信号与控制、图像处理五个方面都有上百项的专利。
而东之在成熟制程、电气元件、信息处理装置及存储介质上的专利也是不少。
虽说不是顶尖技术，但也有价值的。
收购过来，咱们炎黄集团的知识产权一下子就厚实了，可以形成专利海。”
她说的消息，卿云也知道是公开消息，当初只是当做乐子在看。
但今天桃乃穆香内这么一说，卿云倒是心思活络了不少。
毕竟，曾经的樱花国，在半导体上走在了世界的最前面。
虽然被阿美莉卡给硬生生的打断了发展的脊梁，开始走向了没落。
但这是一个过程，樱花国以前积累的专利还是不少的。
何况，他这个搅屎棍在这盘半导体干湿之争的棋盘上，强兑了湿法光刻的最强子林本坚，未来发展的局势可谓是谁也看不清楚的。
樱花国，未必没有重新发展的机会。
而且也符合杨诩给出来的阿美莉卡对华国技转的限制：90年代以前的技术。
这确实可以节约华国很多的时间。
不过……
卿云此时心思一转，好像明白了什么。
也许，干法光刻，樱花那边应该是有了重大突破了。
道理很简单，半导体产业，在全球化分工协作的环境下，是‘力争上游’的竞争格局。
樱花能吃上游的钱，必定就会放下游。
因为总馍馍就那么大，能在上游截留，就不会去做苦哈哈的下游产业。
所以……
卿云明白了。
NEC和东之最近负面缠身的消息，应该也是樱花故意放出来的。
“还有，能提升品牌影响力。NEC和东之在国际上牌子响当当的，收购了它们，咱们炎黄集团在国际上的名声也能水涨船高，更容易打进海外市场。”
桃乃穆香内的分析，其实很有道理，卿云还没说什么，唐芊影在旁边哼了起来，
“Toshiba，Toshiba，新时代的东之。”
萝御萝御的模样，让曾慧娴都忍不住乐了起来，摸着她的头，看向了卿云，
“小卿，其实收购东之带来的影响力，不比艾比诶木差。”
这话，有桃乃穆香内这个樱花儿媳妇在场，她不能说得太明显。
但卿云立刻便get到了这个点。
从小生活在农村的他，体会不深。
但像唐芊影这代都市人家的少男少女们，刚刚那句广告词，是贯穿他们童年的。
唐芊影点着小脑袋瓜子，“逗是！逗是！曾妈妈和我家的第一台电视机就是东之的火箭炮！”
它是一代人的记忆。
那时，东芝品牌的彩电、洗衣机和冰箱，成为了无数家庭梦寐以求的三大件。
而不得不承认，在世纪初以前，樱花的文化，深刻的影响着芊影大人这一代人。
不可也无法讳言，看着樱花动漫长大的一代，对樱花的态度是爱恨交加的，多多少少都会受到一定的影响。
家庭条件越好，越是如此。
结合历史文化因素和时代背景，卿云如果能够收购东之，‘民族英雄’的BUFF直接拉满，这一举动在国人心中的影响力甚至绝对超越收购艾比诶木。
……

第90章 桃乃穆香内的隆中对
忍住了摸烟的举动，卿云开始第一次认真考虑并购NEC和东之的问题了。
当年，幻想也是收购了NEC的个人PC业务的，不过是一几年的事情。
东之，幻想也是接触过的，意图收购其个人PC业务，只是后来价格没谈拢，且幻想遭遇到了严重的财务危机而作罢。
而其白色家电业务被美的所收购。
但卿云想的，不仅仅是个人PC部门。
那玩意儿说白了只是电脑整装业务，没啥技术含量，要是能收购东之半导体……
好吧，云帝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在想屁吃。
多少有点异想天开了，再有钱都没用，别人的太上皇是不会答应这种非分之想的。
不过，要是时机恰当，因缘际会，也不是没有机会。
比如……
次贷危机时苦求东大接盘时的鹰子？
当年的鹰子，付出的代价并不少，应该也不多这一块吧。
云帝心里的算盘响叮当着。
而桃乃穆香内心里的算盘也打出了火花。
前段时间，她便收到了樱花大本营的命令，任务是务必诱导卿云去收购NEC和东之的个人PC业务。
大本营意图是展开联营，开放股权，引进炎黄集团的资金，来盘活这些无效、低效资产。
也就是所谓的借鸡生蛋，从而消除银行账面的坏账。
如果能圆满成功，自然是最好的，就算给炎黄集团大股东的地位也行。
毕竟，盘活后到时候随便扯个理由，比如工会反对之类的，法院强行解除并购协议也不是啥新鲜事，世界上这种事情多的去了。
如若不行，卿云坚持全资收购，个人PC业务整体出售给炎黄集团也无所谓，但前提是保就业。
最了解自己的人，除了你自己，便是你最大的敌人。
樱花国太清楚华国对其国家的态度了，国仇家恨之下，一旦将NEC和东之这种香饵扔出来，不愁华国人不上钩的。
桃乃穆香内也很明白，大本营的根本目的还是消除银行呆坏账，也是趁着炎黄集团需要PC整机整装业务时卖个高价。
毕竟……
能更舒服的赚钱，为啥不以更舒服的方式去赚呢？
索泥和泥炕的157nm光源干法光刻机已经研发成功，随时可以官宣了。
这代表着樱花半导体阶段性完成‘明日’和‘未来’两大产业发展计划，赢得了90nm关键制程的天王山之战。
那么随之而来的，便是樱花半导体整体的产业升级，势必也要对低端低附加值业务进行出清。
至于出售给华国企业……
卿云在高峰会上的论述也是正确的。
华国，拥有最广大的市场和最廉价的高质量劳动力资源，特别是大学扩招后，未来的华国拥有的工程师之多、工程师之廉价，是这个星球上没有任何国家可以做到的。
“第四，可以获取专业技术人才。
云君，这两家公司拥有大量的专业技术人才，通过收购，可以为炎黄集团带来丰富的技术资源和人才储备，加速技术升级和产品创新。”
桃乃穆香内还在娓娓道来，“最后，可以优化炎黄集团的产品线。
NEC和东之的电脑产品线丰富，涵盖了从高端商务到低端消费市场，收购后可以与炎黄集团现有的产品线形成互补。
同时，它们对国际市场更为熟悉，可以帮助炎黄集团优化产品结构，满足不同层次的市场需求……”
见卿云还在思索，桃乃穆香内自顾自地说道：“当然，云君，这个并购也不是没有风险和弊端的，在我看来……”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首先，文化和管理整合是个大问题。
你应该清楚，NEC和东之有着深厚的企业文化和管理理念，和炎黄集团的风格存在显著差异。
整合过程中，由于华国和樱花的历史因素，必定出现文化冲突，从而导致员工士气低落，工作效率下降。
而且，管理架构的整合也需要时间和资源，稍有不慎，就会出现管理混乱。”
这话，也就是桃乃穆香内能说。
这是嫂子，换其他人，卿云都直接怼过去了。
邦交正常后，樱花到华国收购的企业还少了？
怎么没见到什么文化冲突？
反过来就不行了，难道樱花人觉得为华国人打工是掉价？
看着眼前少年眼里一闪而过的怒气，桃乃穆香内在心里微微一笑，继续说着，
“为了缓解这些问题，我们可以提前进行详细的尽职调查，了解他们的文化和管理流程，制定详细的整合计划。
设立一个过渡期，逐步整合管理架构和文化，避免骤变之下的骚乱。
同时，组织员工培训和沟通会议，解释整合的必要性和好处，增强员工的归属感和认同感。”
见卿云皱了皱眉头，桃乃穆香内继续说着，“其次，技术转移和知识产权也是个难题。
NEC和东之在电脑设计和制造方面拥有大量专利和技术，但我必须说，这些技术的转移并非易事。
技术转移过程中可能会遇到技术壁垒，甚至是长臂管辖，导致炎黄集团无法有效利用这些技术。
而且，收购过程中可能会引发知识产权纠纷，增加企业的运营成本。”
分析很是理性和客观，让曾慧娴也不得不承认，她说的很对。
桃乃穆香内停顿了一下，喝了口水，继续说道，“为了应对这些风险，我们可以组建专业的技术转移团队，确保技术顺利转移，并解决可能出现的技术壁垒。
同时，聘请专业的法律顾问，处理知识产权问题，避免法律纠纷。
此外，炎黄集团也可以与NEC和东之建立合作研发机制，共同开发新技术，提升技术竞争力，甚至通过第三方授权间接转让技术。”
“再者，市场反应和竞争压力也不容小觑。
尽管NEC和东之在国际市场上有一定的品牌知名度，但市场环境在不断变化。
收购后，炎黄集团需要重新评估市场定位和竞争策略，否则可能会面临市场份额下降的风险。
而且，收购可能会引起其他竞争对手的警觉，导致市场竞争加剧。”
见卿云还在认真思考，继续说道：“为了应对这些挑战，我们可以进行详细的市场调研，了解市场趋势和竞争对手的动态，制定灵活的市场策略。
对NEC和东之的品牌进行重塑，明确新的市场定位，提升品牌竞争力。
同时，提前制定应对竞争的策略，如价格策略、产品差异化等，应对竞争对手的反击。”
卿云点了点头，表示这些风险确实需要认真考虑。
桃乃穆香内又说道：“财务负担和整合成本也是一个重要考虑因素。收购NEC和东之的个人PC业务需要巨额资金，炎黄集团可能需要承担高额的债务，这将增加财务负担。
而且，整合工作需要大量资金投入，包括人员培训、系统升级、品牌重塑等，这些成本可能会超出预期，影响企业的盈利能力。”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为了减轻这些负担，我们可以进行详细的财务评估，确保收购后的财务健康，合理安排资金。
分阶段进行整合，逐步投入资源，避免一次性投入过多资金。
同时，建立严格的成本控制机制，确保整合过程中的成本在可控范围内。”
“政策和法规风险也不容忽视。如此大规模的收购可能会引发反垄断审查。
各国反垄断机构可能会对收购进行严格审查，甚至可能要求炎黄集团进行业务剥离，增加收购的不确定性和成本。
而且，国际贸易政策和产业政策的变化可能对收购产生不利影响。
我们可以进行详细的合规审查，确保符合各国的反垄断法规。
设立专门的政策跟踪团队，及时了解国际贸易政策和产业政策的变化，提前调整策略。
同时，与相关政府部门保持沟通，争取政策支持和理解，减少政策风险。”
“品牌稀释和市场定位模糊也是需要警惕的。NEC和东之的品牌在国际市场上有着特定的定位和形象。
收购后，如果整合不当，可能会导致品牌稀释，失去原有的市场优势。
而且，炎黄集团需要在短时间内明确收购后的新市场定位，否则可能会出现市场定位模糊，影响品牌的市场竞争力。
我们可以制定详细的品牌规划，明确NEC和东之品牌在炎黄集团品牌体系中的定位。
通过市场沟通，向客户和合作伙伴传达品牌整合的策略和好处，增强市场信心。
同时，实现品牌协同效应，通过品牌整合提升整体品牌价值。”
“供应链和运营风险也不容小觑。NEC和东之的供应链体系复杂，收购后需要重新整合。
如果整合不当，可能会导致供应链中断，影响产品的生产和交付。
而且，整合过程中，可能会出现运营效率下降的问题，不同的生产流程和管理系统需要时间来磨合，这将影响企业的生产效率和成本控制。
我们可以在收购前，对NEC和东之的供应链进行详细评估，制定整合计划。
与主要供应商保持沟通，确保供应链的稳定性和连续性。
同时，建立运营优化团队，逐步优化生产流程和管理系统，提升运营效率……”
“技术过时和市场变化也是需要考虑的。NEC和东之的个人PC业务可能面临技术过时的风险。
随着科技的快速发展，新的技术和产品不断涌现，收购后的企业需要迅速跟上市场变化，否则可能会被市场淘汰。
而且，个人PC市场正在逐渐饱和，移动设备和云计算的兴起正在改变市场格局。
收购后，炎黄集团需要迅速调整战略，否则可能会在市场变化中失去竞争力。
为了应对这些挑战，我们可以对NEC和东之的技术进行详细评估，确定技术的先进性和适用性。
制定市场适应策略，快速调整产品和技术，适应市场变化。同时，增加研发投入，确保技术的持续创新和竞争力。”
“整合时间和资源投入也是一个重要考虑因素。收购后的整合工作需要较长时间，可能会影响企业的短期业绩。
在这段时间内，企业需要投入大量资源进行整合，这将对企业的日常运营产生一定影响。
而且，整合过程中，企业的资源将被分散，可能导致其他业务的发展受到忽视。
炎黄集团需要在整合和日常运营之间找到平衡，否则可能会出现顾此失彼的情况。
但我觉得我们可以设立专门的项目管理团队，负责整合工作的推进和协调，合理分配资源，确保整合工作和日常运营的平衡。
同时，建立进度监控机制，定期评估整合工作的进展，及时调整策略……”
娓娓道来的桃乃穆香内，让唐芊影觉得这个嫂子好帅！
难得有人可以让臭弟弟这么认真的听着。
卿云听完桃乃穆香内的分析，深思片刻，点了点头，表示这些风险和弊端确实需要认真考虑。
他感激地说道：“嫂子，你说得对。这些风险和弊端确实需要我们提前做好准备，制定详细的应对策略。
我会让团队详细评估这些风险，确保收购能够顺利进行，并实现预期的战略目标。”
云帝必须得承认，桃乃穆香内已经成功的把他说服了。
只不过还是那句话，他可不想帮樱花国养工人的。
不过这种事情，他和桃乃穆香内说也是白搭，得和NEC和东之谈。
桃乃穆香内微微一笑，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此时，卿云突然笑着说道：“嫂子，你嫁给三师兄后做家庭主妇简直是太屈才了！简直就是个女诸葛啊！”
桃乃穆香内闻言，心里却顿时一紧。
她这才发现刚刚说得太多了。
她心思微微一转，赶紧望向了那边面露得色的石广勇，温婉地笑着，
“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现在我过得很幸福。刚刚的话也是我自己的瞎捉摸，具体怎么样还是要看云君你自己定夺。”
石广勇咧着嘴笑得很是得意，拍了拍桃乃穆香内的手，“桃酱，你就是太谦虚了，太委屈自己了。”
他其实很清楚桃乃穆香内的学识，他也认为妻子一直呆在家里实在是太屈才了。
桃乃穆香内摇了摇头，一双桃花眼里满是璀璨，“广勇君，不委屈的，能嫁给你，做你的妻子，为你生儿育女，相夫教子，我真的很幸运。”
卿云看着他们，心中也感到一片温暖。
他明白，桃乃穆香内虽然表面上是家庭主妇，但她的智慧和能力远远不止于此。
想到这里，他笑了笑，“嫂子，要不你来我的政研室工作？我觉得你完全能胜任的。”
将桃乃穆香内放在硬件院外院打杂，虽然专业对口，但确实是太屈才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桃乃穆香内可不仅仅是早稻田大学电气工学专攻专业的高材生，她还有一个精通经济学的老公。
耳濡目染之下，桃乃穆香内其实是具备经济视野的工科人才。
这特么的就有些难得了。
当然，把桃乃穆香内放入政研室里，也相当于把石广勇给完全绑了进来。
教书有个啥意思……看那群大学生清澈而又愚蠢的眼神没？
桃乃穆香内还没说啥，那边的曾慧娴直接给了他一眼镖。
做个毛的顾问！
安胎才是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好吧！
桌下唐芊影也踢了他一脚，一双漫画眼里写着七个字：
没点儿眼力见儿！
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的云帝，讪讪的笑了笑，而后赶紧扯过话题，
“嫂子，你说得对，这些分析很有道理，收购NEC和东之的个人PC业务，对炎黄集团确实是个好机会。”
他停顿了一下，而后却耸了耸肩膀，“不过，我并没有门路去接触他们，只能姜太公钓鱼坐等愿者上钩了。”
桃乃穆香内微微一笑，眼神中透着一丝狡黠，“云君，你这是在一叶障目啊。
你现在的势力已经不小了，炎黄集团在业界的影响力也不容小觑。
本来就该钓鱼的，你只需要放出风去，有意向的企业自然会上门。”
卿云还没说什么，旁边托着香腮的芊影大人则是疑惑不解，“放出风去？这靠谱吗？”
桃乃穆香内点了点头，耐心的为她解释道，
“在商业世界里，信息就是力量。云君只要通过合适的渠道，比如行业内的专业媒体、财经新闻，或者在一些重要的行业会议上，表达出炎黄集团对扩展海外市场的兴趣。
NEC和东之如果真的有意出售，他们一定会主动找上门来。”
唐芊影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么说来，我们只需要做好准备，等待他们主动联系了？”
不得不说，要和樱花谈判，她莫名就有点兴奋起来。
语言，这是她为数不多能帮到臭弟弟的地方。
不过……好吧，貌似苏妲己那个老妖婆也可以。
而且，细细想来，芊影大人突然有点担心，如果是和樱花谈判，臭弟弟会不会逼着对方说中文啊？
搞不好真有这个可能的。
而那边的桃乃穆香内微微一笑，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半。
只要卿云按照她的建议行动，NEC和东之的个人PC业务必定能够顺利脱手。
而这个首倡之功，也必定会让卿云更加信赖她。
如此，才能让她接触到炎黄集团更为核心的机密所在。
特别是那两个研究院的内院，到底在哪，又在做些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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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This is a business
电视屏幕上，新闻播报员的声音清晰而急促，传递着内陆华国商业界的最新动态。
“各位观众，炎黄集团今日官方宣布，与艾比诶木的并购谈判进展不顺，双方在关键条款上存在较大分歧，炎黄集团内部人士表示董事长卿云将考虑寻找新的并购主体。
与此同时，IBM股价开盘重挫31%，以下跌27%收官。
请看本台前方记者详细报道。”
画面中，炎黄集团的标志性建筑在镜头前一闪而过，随后切换到艾比诶木的总部，两座建筑的对比，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商业风暴。
记者站在炎黄集团大楼前，背景中，大楼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显得格外耀眼。
而艾比诶木的总部则显得有些黯淡，两者的对比，让人不禁对这场商业博弈的结果充满好奇。
“在2000至2003年间，艾比诶木的个人PC业务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财务困境，这一时期的艾比诶木，宛如一艘在狂风暴雨中摇摇欲坠的巨轮，面临着巨大的挑战和困境。
曾经，艾比诶木的个人PC业务在市场上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其蓝色巨人标志象征着科技的权威与创新。
然而，随着市场的快速变化和技术的不断进步，艾比诶木的个人PC业务逐渐显露出疲态。
在这一时期，个人PC市场竞争激烈，价格战不断上演，而艾比诶木的PC产品却未能及时跟上市场节奏，产品更新换代缓慢，成本控制不力，导致产品利润空间被严重挤压。
财务报表上，亏损数字触目惊心。2000年，艾比诶木个人PC业务亏损额高达数亿美元，这一数字在随后的几年里并未得到有效控制，反而呈现出逐年扩大的趋势。
到了2003年，累计亏损已达到数十亿美元，这对于一向以稳健著称的艾比诶木来说，无疑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艾比诶木公司内部员工透露，整个公司焦虑和不安的情绪开始蔓延。
研发团队面临着巨大的压力，他们需要在有限的时间内推出更具竞争力的产品，以挽回市场颓势。
销售部门则在市场一线苦苦挣扎，努力寻找突破口，但市场反馈却并不乐观。
管理层更是如坐针毡，他们深知，如果不能迅速扭转局面，艾比诶木的个人PC业务将面临被市场淘汰的风险。
与此同时，它的竞争对手们却在这一时期大举进攻，不断推出性价比更高的产品，抢占市场份额。
在这样的市场环境下，艾比诶木的个人PC业务市场份额不断被蚕食，品牌影响力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冲击。
曾经的蓝色巨人，如今在个人PC市场上步履蹒跚，急需一场变革来重振雄风。
据权威消息人士透露，早在2000年时，艾比诶木公司高层便开始重新审视个人PC业务的战略定位，探讨是否应该继续投入大量资源来维持这一业务，还是应该寻求其他更为可行的发展路径。
对于IBM而言，炎黄集团的收购无疑是一次及时的“瘦身”行动。
通过剥离个人PC业务，IBM得以将资源和精力更加集中地投入到其核心优势领域，如企业级软件、云计算服务、人工智能等高端技术和解决方案上。
这一战略调整使IBM能够更灵活地应对市场变化，加速转型，从而在新兴技术领域重新确立领导地位。
从长期来看，这有助于IBM优化业务结构，提升整体盈利能力，减少因个人PC市场竞争加剧而带来的财务风险，使其能够以更加稳健的姿态迎接未来的挑战。
而对于炎黄集团来说，收购IBM个人PC业务则是一次极具战略眼光的布局。
IBM在个人PC领域的深厚技术积累和品牌影响力，为炎黄集团提供了一个快速提升自身技术水平和市场认可度的平台。
通过整合IBM的技术资源，炎黄集团能够加速产品创新，推出更具竞争力的PC产品，满足市场对于高性能、高性价比个人电脑的需求。
而IBM广泛的全球销售渠道和客户基础，为炎黄集团的国际化战略提供了有力支撑。借助IBM的渠道网络，炎黄集团能够迅速拓展海外市场，提升品牌在全球范围内的知名度和市场份额。
此外，收购IBM个人PC业务还有助于炎黄集团在半导体产业链中进一步向上游延伸，加强与上游芯片制造商的合作，从而在半导体产业的话语权和影响力得到提升，为其在半导体领域的长远发展奠定坚实基础。
但是今天炎黄集团官宣的搁置收购，于IBM而言，意味着它将继续背负个人PC业务的沉重包袱，无法通过出售该业务来获得资金注入，用于核心业务的转型和发展。
个人PC业务的持续亏损将不断侵蚀公司的利润，拖累整体财务表现，使得IBM在资本市场的估值面临进一步下滑的风险。
本日的IBM股价重挫，也反应了市场对此的悲观情绪。
市场分析人士支出，长期来看，这可能导致IBM在个人PC市场的份额继续萎缩，品牌影响力逐渐下降，甚至可能面临被竞争对手彻底挤出市场的危险。
从行业角度来看，炎黄集团的搁置收购将使得个人PC市场格局保持现状，其他竞争对手可能会趁机加大对该市场的投入和竞争力度，进一步加剧市场竞争。
而对于炎黄集团自身而言，虽然短期内避免了潜在的整合风险和财务压力，但也失去了借助IBM技术、品牌和渠道快速提升自身在个人PC领域实力的机遇，延缓了其国际化战略的推进速度，同时也可能影响到其在半导体产业链中向上游延伸的布局节奏。
在内外交困的形势下，同时大陆的炎黄集团搁置并购谈判，让艾比诶木的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而整个科技行业也在密切关注着蓝色巨人和新兴炎黄的下一步动作。”
紧接着，画面一转，机场的场景映入眼帘，“NEC与东之集团联合代表团今日抵达华亭，此行目的尚不明确，但业界普遍猜测与炎黄集团的潜在合作有关。”
记者在现场紧张地报道着，背景中，代表团成员的身影匆匆而过，他们的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仿佛肩负着重大的使命。
机场的候机大厅内，人群熙熙攘攘，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些来自樱花国的商业巨头身上，他们的到来无疑为华亭的商业氛围增添了一丝紧张与期待。
记者的镜头紧紧跟随着代表团的步伐，试图捕捉到更多细节，而代表团成员们则在保镖的簇拥下，迅速离开了机场，前往他们的目的地。
最后，新闻画面切换到樱花国，“泥炕和索泥今日联合宣布，157nm光刻机研发成功，此举意味着世界半导体先进制程将推进到90nm。
同时，他们宣布将继续攻关90nm光刻机的研发，届时半导体先进制程有望达到45nm。
业界人士表示，45nm将是现有科技的极限，而此刻樱花国走在了最前沿。”
镜头中，樱花国的科研人员在实验室中忙碌的身影，他们穿着白色的实验服，专注地操作着各种精密仪器，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专业和严谨。
光刻机的精密图像在屏幕上缓缓展开，其复杂的结构和先进的技术让观众感受到了科技的力量和樱花国在半导体领域的领先地位。
记者站在实验室外，背景中，实验室的灯光通明，科研人员们还在夜以继日地工作。
夷洲岛的媒体在报道这些新闻时，语气中带着一丝焦虑和不安。
他们深知，这些商业动态和科技突破，不仅影响着华国和樱花国的商业格局，也对夷洲岛的半导体产业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在国别竞争的大背景下，夷洲岛的企业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
瘫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章忠谋目光空洞地锁定在电视屏幕上。
女主播清晰有力的声音，宛如连绵不绝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他本已脆弱的心脏上。
此刻，他的内心被绝望的阴霾笼罩，曾经怀揣的希望在这接踵而至的噩耗中化为齑粉。
办公室内，除了电视那单调刺耳的声响，再无其他生机，显得愈发冷清和死寂。
夷积电如今正深陷万劫不复的绝境之中。
公司内部，人才如潮水般汹涌外流，人心惶惶不安，昔日那些怀揣热血、为公司鞠躬尽瘁的员工们，如今纷纷另谋高就，投奔那些更具发展潜力的企业，只留下空荡荡的办公室和一堆堆被搁置的项目文件，无声地诉说着曾经的辉煌与如今的落寞。
研发部门的实验室内，曾经灯火通明、机器轰鸣的场景不再，如今只剩下寥寥几人，面对着冰冷的设备，眼神中满是迷茫与无助；
生产车间里，生产线的运转速度明显放缓，工人们面无表情地重复着机械的动作，往日的忙碌与活力荡然无存，整个工厂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氛围之中。
外部环境更是雪上加霜，曹星辰的联电如同一匹横空出世的黑马，以惊人的速度和凶猛的态势疯狂抢单，将夷积电的市场份额蚕食鲸吞。
原本稳固的客户群体开始动摇，订单量急剧下滑，营收数字一路惨淡。
在先进制程工艺的天王山之战上，随着樱花国的官宣，夷积电更是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滑铁卢。
此时泥炕和索泥那石破天惊的官宣，宛如晴天霹雳，狠狠地击中了夷积电脆弱的神经。
在樱花联盟与ASML之间，章忠谋当初是坚定的站在ASML的阵营里。
所以，在这场残酷的国别竞争中，夷积电彻底失去了获取樱花国最尖端光刻机的可能。
毕竟，别人也是肯定会优先供给本国的企业，给钱都没用的。
何况……当初也是他站队在先。
此刻不仅意味着他们在技术追赶的道路上被人为地竖起了一道高不可攀的壁垒，更预示着公司在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内，都将被牢牢钉在技术落后的耻辱柱上，难以翻身。
技术上的滞后将使得公司在与同行的激烈竞争中节节败退，眼睁睁看着对手们在技术的赛道上越跑越远，而自己却只能原地踏步，甚至步步后退。
章忠谋紧紧攥着扶手，目光如炬地盯着窗外，内心深处却满是无助与焦虑。
他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ASML的技术突破上，那仿佛是他们在黑暗中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然而，身旁的江尚义却打破了这最后的宁静，带着一脸的遗憾，缓缓地开口说道，
“董事长，ASML那边的情况并不乐观。缺少了林本坚所掌握的基础资料，他们至少还需要6个月才能突破浸润式技术，18个月后才可能造出产品。
而干式光刻机这边，ASML也是处于后发状态，同样也需要9个月才能形成产品。”
江尚义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得章忠谋几乎喘不过气来。
18个月……
说长也不长，但说短也不短。
一个摩尔周期，在半导体这个产业里，足以改变很多事情了。
“而且……董事长，据我们的了解，ASML当前的财务状况，不足以支撑18个月……”
江尚义的眼神中满是无奈，仿佛在宣告一个不可避免的结局，那结局如同深渊一般，将夷积电吞噬。
章忠谋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他缓缓地转过头，望向江尚义，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赢得了180nm铜制程之战而后顺势攻破130nm，如日中天的夷积电，在短短几个月时间就落到这个田地？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与他为敌。
江尚义也很清楚，在这场战斗中，夷积电似乎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优势，只剩下满目的疮痍和无尽的黑暗。
他深知，ASML的困境意味着夷积电也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而他们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希望一点点破灭。
办公室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章忠谋的脸上，却无法驱散他心中的阴霾。
他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每一次敲击都像是在敲打着他的心脏。
江尚义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章忠谋，他知道，这一刻，他们所面临的不仅仅是技术上的挑战，更是对公司未来命运的抉择。
而在这抉择面前，在他看来，他们所能做的，似乎只剩下等待，等待那未知的结局降临。
破产，或者被兼并。
章忠谋突然猛地起身，大步走到落地窗前，目光深邃地凝视着窗外那片繁忙的工厂园区，沉思良久。
他的身影在阳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仿佛在与这片土地进行着无声的对话。
良久，他咬了咬牙，语气坚定地开口说道：“尚义，调整目前在建的三座晶圆厂，全部转向130nm以上制程。”
江尚义闻言大惊失色，惊愕地抬起头，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董事长，130nm以上？”
章忠谋沉默了一会儿，对着玻璃窗重重的点了点头，“是的，你没听错，是以上！不是以下！”
“董事长！这是夷积电的未来！”
江尚义的眼神中满是担忧，他认为章忠谋的决定将直接断送夷积电的前程。
章忠谋望着落地窗外的景色，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绝：“不，我和你，我们存活下去，才是夷积电的未来。”
他转过身来，坐回到位置上，脸上再无彷徨，眼神中透露出前所未有的坚定。
面如沉水的章忠谋声音毫无感情的继续说着，“既然技术领先的路径我们暂时走不通了，那就走成本领先的路径。
我坚信，林本坚当初做出的判断是没错的：
瑞利定理下，干式光刻机在可预见的十年内，都无法逾越157nm。
所以樱花国走到了死胡同，我们不用盲目的去追。
ASML和我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所以，此刻我们必须支持ASML渡过这个难关。
加大130nm、0.18微米、0.22微米、0.25微米、0.35微米这五代成熟制程的产能，向ASML采购更多的成熟制程机器。
尚义，我们当前必须放弃先进制程的继续投入，以规模求效益，如同王永庆那个老不死一般的做法，我们去极力的压缩我们在成熟制程的成本。
这几年……我们死磕成熟制程，而后凭借浸润式技术跳过65nm！”
江尚义闻言怔住了，这是事实上放弃了90nm甚至65nm两代制程，或者说放弃了未来4年的先进制程所带来的丰厚利润。
他的眼神中满是迷茫，仿佛无法理解章忠谋的决定。
章忠谋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声音中带着难以言说的无奈：“尚义，This is a business。”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仿佛在强调这个事实的残酷，又重复了一次，“没错，这是商业。而不是技术。”
他的眼神中的坚定，仿佛在告诉江尚义，这是一个无法回避的现实。
“我承认，索泥他们的157nm光刻机让我们很是被动，技术上面处于了落后的地位。”
章忠谋的声音中显然带着一丝不甘，但很快，他调整了语气，继续说道，
“但是，尚义，商业的本质，并不是看谁的技术先进。”
……

第92章 我看这局面他卿云又能怎么破！
章忠谋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等待江尚义的反应，然后笑了笑，“商业本质是看清真相，制造假象。
商业社会发展到今天，技术的先进性已经不再是赢得市场的唯一因素。
商业的最终成功是一个综合且复杂的结果，它涉及到多个维度的因素，而技术先进只是其中一个方面。”
章忠谋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繁忙的工厂，沉稳的开口说道，
“当然，我必须承认，技术的先进性所获取的利润是最高的。
但是，这并不代表其他方式不能获取利润，更不代表技术先进性便是最终获胜的一方。”
说到这里，他耸了耸肩膀，“比如几年前宣告破产的铱星公司，它最初想通过全球的卫星通信系统，实现电视与电话的融合。
但它最后失败了，原因是它太超前了，超过了人们或者说是时代的购买能力。”
“所以，既然先进制程我们暂时无法获取，那么我们就去拼成熟制程。”
“尚义，目前最主流的制程，还是0.18微米、0.22微米、0.250微米三代。
甚至1微米的制程在市场上的需求量反而是最大的，依然占到了总数量12%，我判断，至少0.18微米在未来十年都不会过时。”
“而正是这几代制程工艺的收益，构成了当前整个行业的97%的销量和83%利润。”
章忠谋点燃一支烟，笑了笑，“销售量占比3%的先进制程产品获得了行业17%的利润，听起来这利润率很高。
但是，尚义，你要记住，利润率并不代表利润额。”
说到这里，章忠谋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语气中带着一丝狠厉，“既然樱花不准备让我们活，它们也别想滋润的活下去！”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胜利，“我们直接在这几代上面打价格战，让整个行业无利可图，让它们抱着它们那3%的销量带来的利润去死！
良率在那摆着，光靠先进制程的收益，是养不活一个企业的。”
这决绝的声音让江尚义明白，章忠谋的话并不是在和他讨论，而是一个必须执行的命令。
章忠谋走到江尚义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尚义，我知道这个决定很难，但这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江尚义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他终于明白了章忠谋的良苦用心。
当前的夷积电，由于研发人才的大量且快速流失，已经完全不具备在研发上再进一步的能力。
要想恢复元气，没有几年的功夫去重塑团队是办不到的。
而此时他们所面临的现状，放弃先进制程如同壮士断腕一般，只有断腕才能活下去。
所以，像格芯科技一样，专注地吃成熟制程的饭才是正确的选择。
他佩服地看了一眼章忠谋，点头表示明白了，这就安排下去。
但是……
江尚义犹豫了片刻，问着章忠谋：“像孙元成、杨光磊、于振华这种顶级研发人才怎么办？”
这三人都是逻辑制程整合专家、封装专家，背后都是一个个小团队的，闲置起来是浪费不说，关键是很可能留不住。
坐到他们现在的位置上，其实一定程度上已经不是金钱所能驱使的了，而是事业。
章忠谋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能说通最好，让他们以待天时，等着ASML的浸润式光刻机出炉。
说不通……天要下雨娘要改嫁，这也是谁都没办法的事。”
他的眼神满是坚定，“尚义，你想想，我们现在的处境，如果继续在先进制程上投入，不仅无法取得技术突破，还会进一步加剧我们的财政困境。
而专注于成熟制程，不仅可以稳定我们的现金流，还能在市场中占据一席之地。
我们的目标是生存，而不是盲目追求技术领先。”
江尚义闻言叹了口气，“我知道的，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形成统一认识后，章忠谋问江尚义，“炎黄集团那边的制程进度怎么样了，有消息没？”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江尚义苦涩地摇了摇头，说：“打听不出来，炎黄集团的安保措施太严密了，我们被挖过去的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根本联系不上。”
这事，江尚义觉得完全不用去想什么答案。
这和炎黄集团是国企还是民企无关。
以华国国内当前对半导体人才的重视程度，这群人必定是被华国官方给严密保护了起来。
章忠谋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越想越气，他之所以落到今天的绝境，完全就是拜卿云这王八蛋所赐。
他冷笑了一声，说：“尚义，听说内陆那边现在对半导体很重视是吧？”
江尚义点了点头，“是的，章董，内陆对半导体产业的重视程度超乎我们的想象。
政府层面不仅在政策上给予大力支持，从税收优惠到科研补贴，全方位助力产业发展，还积极引导资金流向，鼓励企业加大研发投入。
民间资本也纷纷涌入，市场热情高涨，仿佛整个国家都卯足了劲，要在半导体领域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章忠谋嗤笑了一声，说：“就凭他们？也真敢想的！
尚义，0.6微米和0.35微米两代制程工艺全部按成本价出货，这部分，我们不要利润了。
同时，我们需要调整战略重心。
你组织一下，我们去建邺、鹏城、羊城、锦城、长安、江城这六个地方，游说当地机关，我们在内地再兴办六个晶圆厂，参照前年你去谈的华亭8英寸厂的模式，他们出资金，我们出技术，合资联营！”
章忠谋的声音中满是狠厉，仿佛在宣告一场新的战斗即将开始，他继续说道，
“尚义，你想想，如果我们能在内地多个城市建立晶圆厂，不仅可以利用当地的资金和政策支持，还能形成规模效应，进一步降低成本。
这样一来，即使炎黄集团在技术上有所突破，也会因为我们的规模优势而无法在市场上立足。
我们要用规模和成本来击败他们，而不是单纯的技术竞争。
我要锁死炎黄集团在半导体上的发展，你别看华国现在闹腾的欢，只要打掉炎黄集团这个链主企业，他们只能继续跪下去。”
面对章忠谋提出的调整战略重心到内地开设晶圆厂的问题……
江尚义的眉头紧锁，他深知章忠谋的意图所在，无非是看中了华国的廉价劳动力和庞大市场。
然而，江尚义内心却深知，这一策略并非明智之举，成功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犹豫的看了一眼这位老搭档，江尚义还是忍不住谨慎地开口，
“董事长，您有所不知，内陆的情况早已今非昔比。
如今，他们已经度过了资金最为紧张的阶段，资本的触角四处延伸，不再单纯渴求外部技术与资金的注入。
而且，政策层面也发生了显著变化，新出台的法规明确规定无形资产出资占比不得超过20%，这无疑是对我们传统合作模式的极大限制。
更重要的是，内陆的民间资本如今活跃非凡，他们对半导体产业的热情高涨，不再像过去那样依赖外部力量的推动。”
他其实很想说，章忠谋对国内的印象似乎还停留在几年前，但事实上，如今国内发展半导体的环境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当年夷洲岛的情况是民营资本对半导体产业望而却步，产业的发展全靠行政力量的强势推动。
可如今的华国，以炎黄集团、华唯等科技巨头为首，他们在半导体领域的投入慷慨而大方，毫无保留。
经过20年的改革开放，华国已经完成了产业资本的原始积累，资本正在积极寻找新的投资出口。
在江尚义看来，那位炎黄小卿总的出现所带来的影响，远超建立炎黄集团本身。
这个时机太巧妙了，正好是互联网泡沫被戳破的恢复期里。
而华国站在经济社会转型的十字路口上时，那位小卿总却靠着自己崛起的实例，引领着民间产业资本走向产业升级的道路，而非盲目追随90年代末期互联网产业的热潮。
现在华国社会的造富神话，不再局限于互联网领域的神童与大佬，而是转向了更具实体价值的科技企业。
炎黄集团所创造的年利润规模，已经远远超出了人们的想象。
像章朝阳、程天乔这种互联网公司年利润几亿和炎黄集团科技企业这种年利润过百亿的对比，太明显了。
这一鲜明对比，彻底打破了人们的认知天花板。
随着理念的转变，人们的胃口也随之增大，对产业的期望值也水涨船高。
而对于地方来说，像炎黄集团这种动辄拿地几千上万亩，解决当地上万人吃饭就业问题的企业，才是好企业。
想到这里，江尚义叹了口气，“董事长，尽管我也觉得很不舒服，但我们必须正视国内市场的变化，不能仅仅停留在过去的认知上了。”
章忠谋闻言，面色微微沉了下来，他其实也清楚江尚义所言有理。
信息的时代，消息的流通远比以往频繁，国内的风向转变他并非全然不知。
只是心中那股不愿服输的执念，让他难以轻易接受这事实。
缓缓地摇了摇头，他轻声骂了一句“靠北！”
随后，语气中带着一丝狠戾，“那就更不能让他们起这个势头了！”
江尚义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虽然炎黄集团在半导体产业的具体进度对他们而言是个谜，但内地学界的动向却并非无迹可寻。
那些曾经因资金、技术或政策限制而被迫按下暂停键的课题，如今正纷纷重启，这无疑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董事长，后发优势不容小觑，他们可以避开我们走过的弯路，直接在我们的基础上进行创新和突破，这能节省大量的时间和资源。”
江尚义进一步解释道，试图让章忠谋更清晰地看到形势的严峻性。
章忠谋沉吟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他揉了揉自己的鼻翼，似乎下定了决心，
“那就我们也出点资金和设备，这总行了吧，但记住，我们要控股权，这本质上就是生意，借他们的资金和人力资源孵我们的蛋。”
江尚义却深知这其中的复杂与风险，他谨慎地开口，“恐怕不行，这方面阿美莉卡和当局都是有管控的。”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再说了，一旦我们投入技术，那么要不了两年，华国便可以学会。
技术这东西，一旦流传出去，就如泼出去的水，难以收回。
何况还有设备，这更是严格管控的物资。
无论是光刻设备还是蚀刻设备，或者是化学气相沉积相关的配套设备，这都是瓦森纳协议严格禁止的东西。
一旦流入到华国，不仅我们的技术优势将荡然无存，夷积电也很可能会陷入被动，甚至面临国际舆论和政策的双重压力，得不偿失。”
章忠谋微微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尚义，这里面有个信息差，你或许还不清楚。
阿美莉卡实际上已经放宽了对华国的限制。
我有确切的消息，因特尔已经将一批技术转让给了炎黄集团。
而这批技术的最新时间点是1994年的。
按照这个时间线以及瓦森纳协定的精神，1993年问世的0.35微米工艺，我们是完全可以在华国生产，而不用担心阿美莉卡的长臂管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而半年前，华国的技术水平还停留在1984年的1.25微米水平。
我们就算他们能采取跳跃式发展，也不可能在短短一年内完成1微米、0.8微米、0.6微米、0.35微米四代工艺的跨越。
说到这里，他哈哈大笑了起来，“更何况他们还在使用436nm G线光源，而且还是接触式路径。”
江尚义听后也露出了笑容。
这是他们曾经走过的老路，是再熟悉不过的。
接触式路径，掩模直接贴在硅片上进行光刻，不仅容易造成污染，而且掩模的使用寿命也相对较短。
后来的接近式光刻技术对此进行了改进，通过在掩模和硅片之间形成一层薄薄的气垫，使两者不再直接接触，提高了良率也提升了掩膜的寿命，这大大的降低了成本。
但气垫的存在，又会影响成像的精度，所以G线光源的最高制程也只能达到0.35微米工艺。
而G线光源的下一代是波长365nm的I线光源，其最高制程工艺可以达到0.25微米。
再往下发展，就必须采用第三代光源，即波长248nm的KrF（氟化氪）准分子激光，它能够实现130nm的制程。
至于第四代光源，则是目前最先进的193nm ArF（氟化氩）准分子激光。
按照林本坚的理论，这种光源通过浸入式技术，理论上可以将制程推进到22nm，甚至在孙元成根据David Mann公司的重复曝光理论推测，还能更低。
章忠谋耸了耸肩，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屑，“从G线到I线，我们用了整整16年的时间。
即便华国存在所谓的后发优势，他们也不可能在短短半年内就达到那样的技术水平。
况且，半导体产业是一个高度复杂的综合性产业，制造一颗芯片需要经过1000多个不同的流程，整个生产系统由上千个不同的部件组成，仅一个光刻机就包含了8万多个精密零件。
而这些零部件，他们大半都没法自产，到时候随便哪个环节卡他们一下，他们的光刻设备就出不来的。
所以，尚义，你说，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他们真的有可能达到0.35微米的工艺水平吗？
只要他们没法在我投产之前，也就是一年后达到0.35微米的水平，且成本和我一致，那他们就没有机会了。
因为这是一个生意！
市场没道理放弃便宜的产品而去使用贵的道理，这完全不符合商业逻辑。
而我在国内建厂，拉着地方机关引进了国有资本，那就算讲政治逻辑，我们也不会被剔除出去的。
说实话，我还希望倒是他们讲政治的，我们有国资在里面，炎黄集团是民营，我看这局面他卿云又能怎么破！”
章忠谋的话语中透露出强烈的自信，让江尚义也不得不点头承认，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所以我们牢牢把控住0.35微米这个关键节点。
也就是说，不向他们提供248nm KrF氟化氪准分子激光光刻技术和配套工艺技术，我们只在内陆生产0.35微米制程以上的产品。
那么即便他们到时候窃取或强行占据了我们的设备和工艺，又能有什么实际用处呢？”
眼神里闪过一抹狠辣，章忠谋呵呵冷笑着，“尚义，我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要将0.8微米、0.6微米和0.35微米这三个制程的产品价格压到白菜价，利用我们庞大的规模和成本优势，彻底拖垮他们。
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内地更低的产业生产成本了，只要牢牢的占据内地，我们可以在世界上立于不败之地。
而后，便是以待天时！只要我们还活着，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

第93章 他是一个很成功的商人！
章忠谋正紧锣密鼓地策划着一场商业战争，试图通过价格战来锁死炎黄集团的发展。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角落，章汝京也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视屏幕。
当看到樱花国成功问世157nm光刻机的报道时，他的嘴角不禁牵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这半导体产业，真的是要天下大乱了。”
他身旁的卿云，正悠闲地抖着烟灰，语气中却满是兴奋，
“乱点好，我就怕不乱的。乱了，我们才能火中取栗。”
章汝京听后点了点头，深感此言有理。
市场格局过于稳定，对他们的发展确实不利。
卿云掐灭了烟头，转向一边的梁猛松，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梁总，目前咱们的进度如何了？希望你能告诉我一个好消息。”
梁猛松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如何回答这个问题，“董事长那你很难如愿了。
如果单论光刻机的研发，华国微电子的第三代248nm和第四代ArF193nm的研究其实已经差不多了。
但是，不仅仅是核心部件无法自产，就连绝大部分零件国内也无法生产。
这种光刻机我敢说只能停留在图纸上，都不敢对外宣称研制成功的。”
别人只要一搭眼就清楚这光刻机是万国造的，随便哪个环节卡上一下，这玩意儿就得难产。
章汝京也叹了口气，表示理解，“没办法，光刻机之所以被称为工业皇冠上的明珠，是因为它本身就是系统产品，需要各方面的配合。”
卿云听后并不气馁。
这是现状，只能接受。
何况，这比前世好多了吧？！
“那成熟度高的呢？我是指国产率能达到安全线的”他继续追问着。
梁猛松闻言笑了笑，“徐老爷子那边I线365nm光刻设备倒是齐活了，只是没法小型化，是你当初那个工厂设想。”
说起这个，章汝京也是哈哈大笑起来，“还是你小子脑子活！光刻机出不来就光刻厂。”
光刻机之所以是系统产品，是因为其涵盖了数量繁多的精密零部件。
但是卿云提出的光刻厂，充满了苏式“大力出奇迹”的风格。
既然没法小型化、微型化、可移动化，那就造大的，就呆在原地不动。
如此，原本很多达不到的公差零部件就可以完美国产化解决了。
“也就是现在如蚀刻机、掩膜、光刻胶等等无法配套，否则KrF248nm其实都可以勉强掏出来的。”
卿云耸了耸肩膀，“DUV不急，一步一步的来。
能造芯片就行，我管它是光刻机还是光刻厂，我又不打算做ASML单纯指着这个设备盈利。”
章汝京看着卿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小卿，你这想法够大胆，不过也确实可行。光刻厂虽然庞大，但只要能稳定生产，成本自然会降低。”
卿云点了点头，“没错，章老，还是那句话，我们的目标不是成为光刻机生产的巨头。
核心还是在芯片上，而是要利用现有的技术和资源，快速占领市场。
在这个问题上，半导体产业要算大帐，光刻机的小账我们直接pass。
只要我们能生产出合格的芯片，就不愁没有客户。
只要不愁客户，也就不要担心整体利润的问题，羊毛出在羊身上。”
梁猛松也插话道，“董事长说的对，如果我们能率先实现大规模生产，就能在价格上占据优势，进一步挤压竞争对手的生存空间。”
卿云闭上眼睛，陷入了长考。
办公室内，时间仿佛凝固，只有窗外的风声和偶尔传来的远处的车鸣声。
良久，他睁开眼睛，目光坚定地看向了章汝京，“章老，要辛苦你了，1微米工艺立刻在华亭建4英寸晶圆示范厂。
同时，0.8微米在鹏城建6英寸晶圆厂，0.6微米在长安建8英寸晶圆厂、0.35微米工艺在锦城建光刻工厂。
但后面三个厂要严格保密，特别是0.35微米光刻工厂，相关部门会配合你的。”
“梁总，0.25微米和0.18微米预研要尽快完成！
连同0.35微米，这三代工艺，未来至少十年都是销量大户，我们一定要牢牢控制住这个盘子。”
任谁都听得出来，他的声音中满是不容置疑的决绝。
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章汝京和梁猛松立刻点头。
接着，他又转向一边默不作声的萧雅，“小雅姐，联系上面发布1微米光刻机套件指导文件，引导国内企业跟进。”
章汝京闻言却愣了一下，立刻皱起了眉头，出声反对着，“小卿，这个不妥吧，以上面的名义去推这件事，很容易重复建设的。
到时候……我担心会形成如同当年国内遍地开花的电视机厂一般。”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虑，仿佛已经看到了可能出现的混乱局面。
1微米工艺虽然是1984年的技术，20年前的东西，在国际上倒不是说已经完全属于落后制程了。
但也属于成熟的太过分了。
本想开口答应下来的萧雅闻言一个激灵，眼神中也是闪过一抹犹豫，
“董事长，章老说的没错，现在地方上都很热情，甚至我觉得是过热了，章老的担心是很有道理的。”
说起其他的，她可能还比较迷糊，但章汝京举的电视机例子，这就是华国一个时代的痛了。
最疯狂的时候，华国几乎每个城市都有自己办的电视机厂，甚至条件好一些的县都有。
卿云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轻松，“章老，不用担心这种情况。1微米工艺在未来相当长的时间里都是刚需。
芯片，可不仅仅只有电子产品这些东西能用。
包括大功率类、模拟类、传感器，甚至冰箱、洗衣机、微波炉等家用电器都能用。”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纳米级有纳米级的应用环境，微米级有微米级的应用环境，大制程芯片和小制程芯片各有其优势区间。”
大制程芯片制造成本较低，适用于生产大量相同规格的芯片，而小制程芯片可以实现更高的集成度和更低的功耗，适用于生产高性能、高集成的电子产品。
章汝京立刻出声反驳着，“我知道你说的是未来。
未来很美好，但是这个需求是逐年释放的，而地方建设却是一次性的同时铺开投入。
这种情况下，很多企业都挺不到你说的未来，在短期的一个时间点上会出现踩踏出清效应，到时候必定是血流成河的。”
卿云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章汝京的担忧，“章老，您的担心我明白。确实，国内建设的热情可能会导致短期内的产能过剩。
但是……”
卿云耸了耸肩膀，“但是我要的，就是踩踏！
如此，才能把价格给低到一个让其他人都无法生存的地步。”
这个说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章汝京疑惑地看着他，“不是……这种情况，你自己也无法生存的，意义何在？”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解，仿佛在质疑卿云的决策。
卿云耸了耸肩膀，眼神中闪烁着一丝狡黠，
“章老，你放心，顶天了两年后，我的成本天生就会低一大截的。
到时候，我不仅能生存，还能生活。”
他笑了笑继续说道，“顶天三年后，我就有电子级单晶硅原料了，这将极大地降低生产成本。
因为单晶硅是制造芯片的关键原材料，其价格波动对芯片制造成本影响巨大。
通过自给自足，我可以避免市场波动带来的成本不确定性，从而在价格战中占据优势。”
“其次，您也看到了，我进行了垂直整合的供应链布局。
不仅在芯片制造环节有布局，还在上游的材料供应和下游的封装测试环节进行了垂直整合。
这种整合使得我能够更好地控制成本和质量，提高生产效率。
例如，通过内部供应的光刻胶、掩膜等材料，可以减少外部采购的依赖，降低采购成本和供应链风险。”
这一点章汝京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小子始终是以半导体整体协同作战为考量的。
光是光刻机，其实已经可以上到一个较高的位置了，至少可以上到0.25微米。
但这小子宁愿苟着，展现的实力以整个产业里最短的一根短板来计量。
但是，章汝京却没法认同他的做法，耐心地劝说道，“小卿，你这是在破坏行业生态。”
他理解，卿云这是正常的商业逻辑。
但是此刻……
不是考虑正常商业逻辑的时候，他认为卿云既然作为华国的半导体产业未来扛旗之人，应该有更高的格局和担当。
“小卿，整体产能过剩，踩踏之下，有多少的投资会灰飞烟灭你考虑过没？这都是钱啊！都是国家辛辛苦苦的积累。”
卿云摇了摇头，“章老，这是国运之战。慈不掌兵，可容不得我手下留情去照顾猪队友的。
我现在去谈什么科学合理的建设计划，确保产能的逐步释放和市场需求匹配，你认为他们会听我的吗？
人人都有小九九的，都想占便宜，都想多生产一点，卖得更多一点。
但这个‘一点’各个地方全部加起来，就不是一个小数字了。
章老，你想想钢铁产能是怎么回事？
我们必须学会尊重市场的规律。
否则，到时候不用国外的人动手，内部那些企业的背刺就可以让我死无葬身之地的。”
章汝京闻言沉默了。
他知道卿云说得是对的。
两者的信息并不对等，卿云站的角度太高了。
但是他希望卿云的决策能够稍微温和一点。
此时，卿云散过去一支烟，笑了笑，“老爷子，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放心，到时候我会托底的。
市场的事情，由市场来解决，不会出现大量产业工人下岗的问题。”
卿云这么一说，章汝京顿时明白了过来，一脸无语的看着他。
特么的，这小子的心真黑！
到时候估计又是一次大整合。
相当于地方帮他建厂了。
这么说来，他倒是能接受了，肉是烂在锅里的。
只是……
“你要知道，你到时候的整合，面对的是国企，而不是之前PC行业大量的民营企业。
你给出来的价格恐怕就不是打折价了，别人也不好交代的。”
卿云闻言轻轻摇了摇头，散过去一轮烟，“老爷子，你对国内国企的运作方式还是不太了解。
一座晶圆厂哪怕是只能生产1微米以上的4英寸晶圆厂，造价都是在8个亿以上。
这个资金规模不是国有企业能摸出来的，必定是地方上发专项债，或者直接出面协调银行贷款。
无论是地方专项债还是银行贷款，都是银行的债权。”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对国内金融体系的深刻理解，但这种理解让章汝京、梁猛松、萧雅听得有些懵。
梁猛松疑惑不解地问着，“这有什么区别，地方国企也是国有的，银行也是国有的，无非是左手倒右手的。”
在他看来，还是国内的国有企业好，做正事根本不用考虑资金问题的，有的是钱。
卿云耸了耸肩膀，“很简单，企业出现巨额亏损后经营不下去，自然是要找债权人协商展期或者续贷的。
但你要明白一个逻辑，企业是地方管辖的，银行却是中枢直接管理的。
展期或者续贷，不是完全由地方说了算。
而对于银行来说，这是事实上的不良债权，他们也是有责任的。
那么，出于考核的目的，他们有甩锅需求。
这种甩锅，根据我们的制度安排，是会通过四大资产管理公司实现出表。
就算他们不想出，我们也可以逼着他们出。”
听到这里，萧雅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那算资产流失！”
卿云的眼神里满是狡黠，“这个时候我通过四大资产管理公司去简单粗暴的买打折资产，那肯定是涉嫌资产流失的问题。
但如若我在此时提出以注资方式盘活，同时跟他们签对赌协议呢？
一边是上报中枢打折处置资产，另一边是引进链主企业允诺就业进而盘活资产，你说地方上会怎么选？”
萧雅听得脸都绿了。
怎么选，没得选好吧。
特么的，小屁孩不去混政界真的是可惜了。
这是可以大书特书的丧事喜办。
其实事情搞砸了并不是致命的，因为这种事情通常都是集体决策的。
关键在于搞砸锅后，后续是怎么解决问题的。
危难时刻，将本金保住，其实就是无过错了。
而后引进链主，这就算招商引资。
签对赌、盘活资产、允诺就业，这就是危机处理能力。
这个逻辑梁猛松不明白，但是章汝京却明白了过来。
这个老爷子是个产业人不假，但他更是一个企业家。
这里面的门道不用卿云说得多清楚，甚至他都可以推测出卿云的实现步骤是什么。
想通了这点，他哈哈大笑起来，“还是你小子心黑手黑的！”
他彻底搞懂了卿云的逻辑。
要这小王八蛋全国去建几十个上百个晶圆厂，他没这个钱。
所以，他让地方上出资先去建，而后经过一顿折腾后，他去运营这些晶圆厂。
这么做，其实从结果来看就是卿云以极低的成本架起了一个杠杆，撬动了全国一盘棋。
成本是什么，就是这个企业前期人吃马嚼的管理费用，而企业生产经营所形成的固定资产什么的，是地方出的资，它就在那里摆着。
卿云微微一笑，“章老，我只是在利用市场的规律，让资源流向最有效率的地方。
这次整合，虽然看起来残酷，但最终受益的还是整个行业。
我们会确保在这个过程中，不会出现大量产业工人下岗的问题，这是底线。”
章汝京点了点头，虽然他对卿云的手段有些无奈，但也深知这是实现目标的必要之举。
而且，只要不带来社会承压的问题，肉又是烂在锅里的，国有股东并没有出局，对国家来说，无所谓。
不过……
章汝京的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他缓缓开口，
“你就不怕章忠谋跑内地来跟你打价格战？最迟明年一季度，他们华亭的厂就要投产了。
而且……小子，以我对章忠谋的了解……
面对现在先进制程受阻的局面，他不可能坐以待毙的。
我认为压缩成本拼成熟制程，将是他最可能的选择，甚至我可以说是必然的选择。
别到时候你自己也被踩死了。”
他的目光在卿云身上停留，仿佛在等待一个合理的解释。
作为一个和章忠谋共事了多年，又争斗了十来年的老对手，他对章忠谋的性格是了如指掌。
梁猛松刚想出声反驳老爷子的观点，认为夷积电一定会继续攀升制程，就像当年他们凭借夜莺计划一举超车那样。
但话到嘴边，他又皱起了眉头，服气的点了点头，“董事长，章老说的情况很有可能会发生，本质上章忠谋是一个商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着，“虽然我不喜欢他，但我也不得不说，他是一个很成功的商人。”
……

第94章 他想借鸡生蛋？老子让他鸡飞蛋打！
作为亲历者，梁猛松很清楚，当年章忠谋能够实施夜莺计划，是因为当时的夷积电拥有大量的技术人才储备。
而现在，这些人才已经被卿云和曹星辰联手挖空，章忠谋想要走技术路径，无异于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那么确切无疑的说，从成熟制程入手绞杀对手，便是章忠谋最可能走的路。
而此时，卿云却露出了笑容，“相信我，我巴不得他来内陆建厂。”
章忠谋和梁猛松都愣住了，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应。
章忠谋的脸上露出了疑惑，他看向卿云，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你要搞清楚，这是一个生意！他的成本和你的成本是两回事！
夷积电有17座晶圆厂，其中成熟制程晶圆厂13座，月产能超过300万片晶圆！
而你短期内没那么多晶圆厂的，至少一年内你只有原本华芯国际的可以用，月产能只有6万片，这还是我满打满算的结果！
小卿，这不是一个数量级的争斗。
你的规模小，成本高，打价格战，算不过来账的，你总不可能赔本赚吆……”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这小子还真有可能做出赔本赚吆喝的事来。
毕竟，成熟制程的产品价格本就不高，比如0.35微米的8寸晶圆，夷积电报价681美元一片，成本却在500美元以上。
原本华芯国际的月产能不过5-6万片，就算亏损，也亏不到哪里去。
而卿云除了自己能挣钱外，背后还有强大的支持，资金不是问题。
卿云此时狡黠地一笑，“第一，章老，章忠谋要是敢来内地玩什么借鸡生蛋，他借的力越大，对我来说到时候吞并起来越方便。
您别忘了，我也是个衙内。”
听见这话，不仅仅是章汝京和梁猛松，就连旁边的小雅姐脸上都是一脸便秘的模样。
特么的不讲理了。
卿云见状哈哈大笑起来，摇了摇手指，
“第二，就算是正常的商业逻辑，我亏得起，也肯定比章忠谋还要亏得起。
哪怕是我年产72万片，就按500美刀一片算成本。
好，我全部白送，这样亏个一年，不过3.6亿美刀，折合人民币不到30亿。
这个级别，对炎黄集团明年至少破300亿的利润水平来说，九牛一毛可能夸大了点，但也是无关痛痒的。
而且这是极限算法，如果半卖半送，成本打对折销售，那么我只亏15亿，那就更无所谓了。”
这话说得，让章汝京等人也是服气了。
特么的，有钱确实了不起。
卿云继续臭屁着，“而且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而是光刻工厂本身就比光刻机更适合大批量的生产。
满打满算我只需熬过一年半，等老爷子你在锦城的光刻工厂投产就行了。
数量越多，我的成本越低，这是晶圆厂光刻机模式没法做到的事。
而且我还有原材料成本优势，二者品迭在一起，所以，老爷子，到时候到底是谁拉爆谁？
反正死的人肯定不是我，必定是他。
老爷子，现在这种情况下，他要存活下去只能去拼成熟制程，而这一点上面，我可以打死他的。
我为什么通过工信部引导全国做1微米？
一是刚刚我说的原因，我也要借鸡生蛋。
但我为什么不发布0.8微米、0.6微米的指引？
就是让那群猪避开章忠谋，同时也让章忠谋可以安心的在内地下0.6微米甚至0.35微米的产能。
让他以为国内没有0.35微米，他可以天下无敌。
当然，我不可能预设他很傻，所以我安排了鹏城0.8微米和长安0.6微米两座晶圆厂。
到时候逐次放出消息去，连续两次，他不可能不上当的。
让他在1微米或者0.8微米、0.6微米上去和我们抛出来的诱饵上去打。
他尽情的打，他打得越狠，我越高兴！
特别是1微米上面，相当于是他在为我清理障碍。
而后，等我的光刻工厂一出，我再在0.8微米、0.6微米和0.35微米上和他决战。
您也知道的，那光刻工厂一开，月产能直接上千万片的。
我甚至说是完全可以把芯片给干成一斤几十元我还可以包邮的水平。
我到时候还得发愁那么多晶圆片怎么卖的问题，他拿什么给我玩？
所以，他建的厂越多，在我看来，越好！
快速的收拾掉他后，我得赶紧把光刻工厂给转型升级，迁入更多的芯片厂到它周边去。
不然那产能生产半年的，我三年都卖不完。”
光刻工厂，其实从来都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
SSMB-EUV确实是2008年由杨振宁及其弟子开始进行路线研究，在2011年正式提出，2014年完成了关键技术的原理验证，并申请了多项核心专利。
但SSMB（Steady-State Microbunching）这一技术的概念最早由阿美丽卡阿贡国家实验室在上个世纪就提出来了。
SSMB全称为稳态微聚束技术，是一种利用激光对环形加速器内的电子束进行精密调制，使电子束形成微结构（即微聚束），从而产生高强度、窄带宽、相干的同步辐射光源的创新方法。
而这个稳态微聚束，其波长可以从太赫兹到极紫外光段。
也就是说，这种光源本身就是兼容第三代和第四代光源特点的，可以实现从1084nm（约1微米）直至1nm制程的光源提供。
具体是多少纳米，全看接收光源后面的工艺制程。
最关键的是，它既不像LPP-EUV只有500W功率限制，也不像SR-EUV无法量产。
至于高耗能……
这在华国，以及卿云的提前规划里，根本不存在这个问题。
SSMB-EUV要解决相关的问题达到几个纳米的制程，确实很难，有太多的难点需要攻克。
但DUV已经是很成熟的。
而此时，卿云掏出来的，便是SSMB-EUV的前代技术，SSMB-DUV路径，也就是利用稳态微聚束的约1微米到193nm的波长来进行光刻。
而这种路径下，光刻工厂只要三块反射镜，镜片面积要求也小得多，只要商业化光刻机的十分之一。
本身光源质量上比ASML的商业化光刻机强，整机开发难度下降了不少，对镜片的要求自然就降低了，刚好是国产镜片垫垫脚尖就能摸到的位置。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梁猛松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之前谁也不知道这光刻工厂这么猛的。
原本，整个国际市场月产能不过1300万片，而一个光刻工厂，是多种制程同时生产的，稳固态光束跑一圈就相当于是几千台光刻机同时开工。
爽是爽了，但产量就太恐怖了。
就算因为当前制程过低的因素而浪费掉75%的光束，那也是上千万片8英寸晶圆片的月产能。
章汝京忍了半天笑，好不容易忍住了，开口问道，
“但……你有没有考虑过，如果章忠谋真的采用国资的资金来入股，你打章忠谋，其实也是在打国资。
你确定……你这么做是没问题的？”
卿云摇了摇头，“老爷子，你看看他之前和华亭谈的模式，他出技术占股51%，华亭国资出资占股49%，夷积电占便宜占得已经丧尽天良了。
现在法规修订后，无形资产占股不得超过20%，他章忠谋要想获得控制权，必须掏真金白银或者设备出来。
老爷子，我说过，我也是衙内的，这才是我敢打的最根本的逻辑。
其他人扛不住国资的问责，但我可以，而且这事放在我身上，我甚至可以用重大项目推进小组的名义反向追责。
到时候夷积电在内地的厂亏损了，国有资产保值增值任务没完成，您看我怎么收拾他的！”
说到这里，云帝冷笑了一声，“所以，其实，他在内地建的厂，都是在帮我建的。
他想借鸡生蛋？我特么的让他鸡飞蛋打！”
章汝京仔细想了想，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哈哈大笑起来，“你小子，够无耻，不过我喜欢。”
旁边的梁猛松突然心里却有点感慨，这个世界上，什么行业都怕跨界。
这种资金体量不对称、手里可以用的牌完全不一样的仗，章忠谋怎么可能打的赢？
何况还有曹星辰的联电在旁边虎视眈眈的。
这场战斗的结果，已经注定了。
……
6月25日
随着最后一科考试的结束铃声响起，身在三个不同考场的孔子骞、成冰、郭可三人，几乎是同时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像是被束缚已久的鸟儿终于挣脱了牢笼，三人的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与解脱。
但更多的，是一副一看就知道被压榨得成药渣一般的虚鬼面容，和比兔二爷还红的眼珠子。
毕竟，三四周要学完阿美莉卡学生用了五年时间、腐国学生用了六年时间、老毛子学生用了八年时间学会的知识，不搏命是不行的。
这也是当代大学生的期末考试写照。
而云帝更清楚，二十年后，这代人的儿女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考试月变成了考试周。
相似的面孔，更时髦的穿着，只是二十年的大学生，眼睛里的光却黯淡了许多。
而此时走在校园里的大学生们，脸上写满了自信，眼里也充满了光。
奔跑的青春里，他们总能在疲惫中找到英雄的自己，他们都坚信，他们有着光明的未来。
走在校园里回寝室的路上，孔子骞突然有点感伤。
大一，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结束了。
望着草坪上穿着学士服、硕士服、博士服照毕业照的学长学姐，他莫名的停下了脚步。
作为炎黄集团未来的高管，他的身边，其实一直都是不缺人的。
性格外向的他，和成冰、郭可两人相比，最大的长处，便是善于聊天。
或者说是打小就没脸没皮的，这种性格其实在职场上很是混得开。
三个人第一次到公司的时候，成冰和郭可就在那傻坐着，等待着人派活，而他却可以主动第一时间去开口找人要活。
外向、内向，各有优劣，也各有适合的方向，但无疑，外向会在起跑时领先。
所以，孔子骞反而成为了呼噜娃之下公司里‘童子军’的第一人。
于是，哪怕是在公司休息区抽根烟或者摸鱼喝杯咖啡，也总是会有学长学姐有意或者无意过来搭讪。
孔子骞也乐得靠着‘沟通’来摸鱼混时间。
从一些学长学姐的嘴里，他其实对大学四年，很是了解。
大一，你初来乍到，身上还散发着从高考考场走出时的稚气。
你或许是稳定发挥，来了一心向往的学府之地，渴望着在大学闯出一番天地。
或许是发挥失常，带着不甘与傲气来此，决心用四年时光一雪前耻。
不论哪种，你终归是来了，带着你初出茅庐的天真与青涩。
但你发现，大学似乎不如预期般美好。
想象中的大学：传道、授业、解惑、说情话。
现实中的大学：
签到、扫码、投票、丢饭卡；
例会、推送、讲座、写策划；
跑操、论文、狗粮、没钱花；
满课、占座、实验、想回家。
你发现时间越来越不够用，每天忙于课程作业例会社团活动等各种各样的事物中。
唯一的喘息方式便是不断压榨自己的睡眠……
你发现你过得比高中还累。
到了大二，更多的专业课扑面而来，与之并行的还有这样那样的考证考级需求。
你想要发愤图强，对自己承诺不再懒散堕落于手机与被窝，要求自己必须好好学习。
同时，你在社团也已经是前辈了，要承担起培养下一届的责任。
学业，工作，个人发展……
压力仿佛更大了。
每天费力把每天只有6小时睡眠的困倦神经喊醒，用睁不开的眼睛迎接清晨。
每天都在忙，却不知自己究竟在忙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忙。
生活与其说是辛苦，不如说是疲惫。
在又一波小鲜肉涌入校园后，你猛然惊觉大学已经走过了二分之一。
升上大三，你发觉周围的人都差不多定了未来的发展方向，而你却依然不知自己的前路应是去向何方。
保研吗？
前两年的成绩已成定数，大三以来的专业课难度更上台阶，竞赛、SRTP学分远不够突出，遑论面对学业日渐麻木的自己。
出国吗？
陌生的世界一边调动着你的好奇心一边又发出警醒信号，你想出去看看但却还全未准备好走向未知的勇气和决心。
至于考研……
期末考试都焦头烂额的你，真的可以吗？
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你不禁感叹——要是以前的我更努力一点就好了。
当下却只能在更多更难的专业课之间艰难寻找喘息的当口。
也许……
等前进的路尘埃落定，就能找回久违的满足感和幸福感了吧。
大四，你还是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你恍恍惚惚地奔波着，准备申请表，斟酌着发给意向导师的每一个字眼。
买好多考研用书，仿佛书足够厚，翻得足够烂，心理才能踏实。
开始海投，一遍一遍的修改着自我介绍，对着镜子练习最热情最自信的笑容。
转发了一条锦鲤……
又是努力安慰自己的一天。
你和爸妈和朋友打电话，事关你忧郁着的未来。
他们说会好起来的，你却没由来觉得愤懑，“跟你说了，怎么就是不懂呢！”
你突然觉得广阔的世界唯有自己一人，谁也顾不上理解自己，就连相恋多年的女朋友也是……
于是做着一直无法入睡的梦，怀疑自己永远无法成为梦想中的样子。
而从另一些学长学姐的嘴里，大学却是另外一个样子的……
大一是启程。
你开始学会自己照顾自己，知道该吃蔬菜水果不需父母提醒就自己添衣。
定期和家里打一通电话成为日常，吐槽的话到嘴边却全是笑意。
你说着“一切都好！”
这里崭新的一切似乎也没那么糟，你发现生活不再只是书本与课业。
虽然面对前方骤增的选择，兴奋地乱撞又不停地碰壁，但你渐渐地你摸索出了哪条路能走，哪条不可以。
你开始为你的选择负责，为你的热爱买单。
你不知道你还能这样前进多久。
现在的你，不再相信不可能。
但是，至少，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和朝气
大二，是探索。
你发现之前所有的努力都没有白费。
每日清晨艰难挣扎，换来了体育的额外加分。
通宵达旦改的策划书，朝着冠军不断挺进。
与困倦疲惫的无数斗争，带给你无数的学业荣誉。
部门的新人在你的帮助提携下越来越能独当一面，你开始理解到了什么叫做带团队。
费力咀嚼下一页页的考题知识，助你在考证的道路上过关斩将。
参与的每一个工作、项目、活动都让你认识更多优秀的有趣的人。
周围脱单了的人，虽然甜蜜也偶会有争吵。
你发现人生诸事如恋爱一般，都是有得有失。
到了年终总结的时候，你发现可以展示在简历上的东西又增了许多。
回想自己这么久以来，好像也干了不少厉害的事情。
你想着“优秀的人都是忙碌的”，便宽慰无比。
大三，是成长。
你又何尝不知，真正的压力，其实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与你分担。
你只能把它从一个肩头，换到你的另一个肩头。
但其实你身边的人，也不是都如看起来那般轻松。
每个人有不一样的梦想，却有着相似的困惑和迷茫。
一条略丧的朋友圈会有很多同学、前辈、老师的留言鼓励，一通电话过去，父母会为你抚平迷惘，包括学校也在为你的前程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道路很坎坷，但你不仅有前辈的经验和指导，还有背后许多人的默默支持。
一点点的探索，一次次的碰壁，反而让心里的选择愈加清晰。
带着这世界的温暖善意，你下定了决心，就这样坚定地走下去。
大四，是重生。
该选择赛道开辟新道路了。
或许难以坚持下去，但想把闹钟按死继续睡的时候，总有一起自习的小伙伴发来清晨打卡。
或许难以支撑下去，但在疲惫的一天结束之际，舍友会过来关怀到“今天怎么样啊？”。
或许爸爸妈妈不了解你说的那几个公司，但当你委屈不安时，他们总是会给你安慰和鼓励。
原来这条路上，有那么多美好的人陪伴你，有那么多爱，将你环绕。
也是这个时候，你收到了导师的邮件，正是你想要的回复。
你发现英语的错题率一天比一天少，政治不知不觉已经背了好多遍了。
你不再苦恼为什么还没接到面试的邀请电话，而是在纠结该选哪个offer。
你猛然发觉……
你自己其实比想象中的厉害，而这个世界，其实没有那么让人畏惧，甚至只是一个超大的草台班子。
学长学姐们的话，曾经让孔子骞很是矛盾。
两种截然不同人生态度的人，却在炎黄集团内相遇了。
这是讽刺，还是现实？
他不得而知。
所以，他去问了那个如同兄长的牢大。
然而，他得到的，却是一个极不负责任的回答。
……

第95章 公司里的牛、羊、狼、狮
牢大说，这两种人能相遇，本质原因是，炎黄集团当前太缺人了。
所以，什么死猫烂耗子都要，先进来，再筛选。
但是让本来听见这句话心里好过一些的孔子骞瞬间无语的是，牢大又说：
所有的老板都希望手下的人全是狮子，但是现实情况却是，无论这个老板多牛逼，他都负担不起这种团队的薪酬，也满足不了这种团队所需要的资源。
所以，老板不得不容忍，也必须得容忍，团队里狮子是个别，狼是少数，牛哞哞也是少数，而大部分都是羊咩咩的现状。
公司越大，所需要的羊咩咩越多。
至于公平和不公平的，老板心里都有杆秤。
羊只能吃草根，牛可以吃草尖，狮子和狼吃肉。
而正因为羊是吃草根的，会导致草原退化，所以要定期的清理羊群，平衡好四种动物的数量关系。
至于那个便宜牢大没说的话，孔子骞其实也明白。
羊群的数量需要控制，狮子同样也是。
而从小自律懂得自我鞭策的985、211的学生，未来可能不一定会成为狮子和狼，但一定会是最适合的牛羊。
云帝不希望只是布道者一般告诉孔子骞答案，很多事情，是需要亲身去经历人才会懂的。
但是这并不妨碍孔子骞明白一个道理，在炎黄集团的急剧扩张期内，这个筛选是滞后的，因为缺人。
而在炎黄集团进入到一个瓶颈期或者稳定期时，这个筛选，就会变为前置。
本质上，是‘丧者’吃到了公司发展的红利，推而广之到这个时代，这是时代的红利。
因为缺大学生。
望着草坪上洋溢着笑容或者离愁的学长学姐们，孔子骞耸了耸肩膀。
幸好，自己是2003年读大学的，不是2023年。
但这不妨碍他把某个便宜牢大的话记在心里：
你得试着去明知世故，该弯的腰要自己去弯，该低的头要自己去低。
背着五六月艳阳天，拖着十一二月隆冬腊月苦行路，一路又一路的欢喜相逢，一程又一程的苦愁错过。
懊悔、踌躇，眉眼乍惊，狂呼拍案，或是欢喜雀跃。
很多时候，我们会发现梦想总被阴云笼罩，疲惫、压力总是会在时间的推动下不期而至。
疲惫有时、压力有时、放弃有时……
所以，你去挥霍青春，挥霍自己的善意与热情？
光阴逃跑，岁月辜负，而人间值得。
大多数人是平凡的，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着和努力的方向。
走过了那个挣扎的时光，再回头看，总能看到满满的收获。
所有的忙碌都不是白费力气，所有的付出都能开出花。
所有获得的满足感、成就感，成就了我们的英雄梦想。
所以，就算气喘吁吁也没有关系，就算偶尔失误也无妨，哪怕疲惫，也要坚持下去。
别让任何事，阻止你的英雄梦。
孔子骞深以为然。
所以，他决定回寝室，叫上成冰和郭可，今晚做一个CS英雄。
该吃就吃，该喝就喝，该玩就玩，该搏命就搏命。
人生，不是修行，而是体验。
孔子骞碾灭了烟头，拍拍屁股从长椅上起身，迈着轻快的步伐朝寝室走去。
一路上，他的脸上挂着解脱后的笑容，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格外美好。
回到寝室，成冰和郭可已经早早地等在那里，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期末考结束后的解放感。
成冰正坐在电脑前，随意地浏览着网页，而郭可则瘫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眼神空洞地盯着屏幕。
“终于考完了！”
孔子骞推开门，大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成冰抬起头，笑着回应：“是啊，这下终于可以好好放松一下了。假期，我一定要把《仙剑奇侠传2》通关！”
去年年初发行的游戏，他到现在才有空开始玩。
郭可也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说道，“我也是！这学期真是太累了，天天忙得跟陀螺一样。”
又要在公司兼职，学校里的专业课又不能放弃。
毕竟他读的国际贸易，还是有一定门槛的。
这个专业，如同成冰的工商管理一般，对一般人而言，纯属废柴专业。
最大的诟病便是专业知识和实践脱节。
老板要的是来之能战的即战力，而这个专业出来的人，因为校内教学内容严重滞后于时代发展，往往需要在工作岗位上重新学习。
但，这只是往往。
对于真正有心的人来说，在学习的过程中，除了语言能力证书外，去考个什么报关员、报检员、外贸业务员、单证员、货代员、商务师证，然后去企业认真实习几个月，这其实并不是什么难事。
考证，对经济大类相关专业来说，这是其应用学科的基本操作。
大学，没有真正的废物专业，只有废物。
而对于可以立刻学以致用甚至边学边用的郭可来说，这个专业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成冰没那么多证要考，比起郭可还是轻松不少，于是笑得更加的幸灾乐祸。
郭可一脸无奈地耸了耸肩，“这学期总算结束了，我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不过说完这话，他又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一丝忐忑，“《形势与政策》这门课，我估计要挂科了。”
孔子骞和成冰的脸色瞬间变得诧异，成冰惊讶地说道，
“啥？挂科？小苏老师不是早就把80分的原题发在企鹅群里了吗？你没看到？还是你们班学习委员没发？”
辅导员上这种水课，也不是只上自己班的。
孔子骞也是一脸不解：“是啊，那可是小苏老师亲自出的题，只要背熟了，考试根本就没问题啊。”
郭可一脸便秘的表情，尴尬地挠了挠头，苦笑着说道，
“我倒是看到了，可我去下载的时候，提示我文件过了有效期，没办法下载。”
孔子骞和成冰闻言，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幸灾乐祸地拍着郭可的肩膀。
孔子骞忍不住笑道，“老郭，你这可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谁让你不早点下载的，现在只能自认倒霉了。”
郭可一脸幽怨地看着孔子骞，说道：“你们别笑话我了。
我之前赌小苏老师不会让我们不及格，结果看到她监考时黑脸的模样，我就知道我赌错了。”
孔子骞哈哈大笑，调侃道：“郭可，这就是赌狗不得好死啊。你这是自食其果！”
郭可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行了，你们就别幸灾乐祸了。说真的，你们知道小苏老师那天为啥这么生气吗？”
孔子骞搓了搓手指，郭可赶紧给他夹上一根塔子，而成冰也是配合的拿出火机护着火给他点了一根大爷烟。
孔子骞惬意的吐出一个烟圈，“能让小苏老师黑脸的，必定是感情的事。”
郭可给了他一个白眼，说道：“你这不废话吗？”
孔子骞一脸神秘地说，“据我猜测，要么是牢大在某件事上一碗水没端平激怒了小苏老师，要么就是我们又多了一个嫂子。”
成冰和郭可啊了一声，脸上满是惊诧。
不是，牢大六个女朋友，如此严防死守之下，还能有新人进来？
他们表示不信。
孔子骞嘿嘿一笑，说道：“友情提示，小陈总那几天也是黑着脸的。”
成冰和郭可顿时来了兴趣，成冰急忙说道：“快说，你到底知道点什么？”
孔子骞耸了耸肩膀，“我怎么知道，我只是猜的。
反正牢大经常往长安跑的，而长安那个董事长助理李雅丽，也是一个大美女的。
上次我在公司里见过，那腿，比我命还长，我不认为牢大那色魔能不心动。
换做是我，我也不可能放那李助理出去给别人的。
你们等着看吧，就算这次不是，那多李助理一个也是迟早的事，说不定过几天就有大瓜吃了。”
三人对视一眼，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好吧，那净吃窝边草的便宜老大是必然的。
笑了一会儿，成冰拍了拍郭可的肩膀，说道，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反正考完了，待会儿你给小苏老师发个短信，嫂子喊甜一点，小苏老师肯定会放你过的。”
郭可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
“也只能这样了。待会酝酿一下感情给小苏老师发短信，不然这假期可就不好过了。”
孔子骞和成冰再次大笑起来，成冰调侃道：“不好过？你可别太乐观了。小苏老师的脾气可不是太好，说不定直接让你重修呢。”
郭可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行了，你们就别笑话我了。赶紧帮我想，说不定还能挽回一点。”
“编辑好了记得发我一个。”
望着两人不解的目光，孔子骞无奈的摊了摊手，“我微积分二没考好，想让小苏老师手松一点。”
苏采薇虽然不再担任他高数的任课老师，但是……
高数的老师本来也就不是苏采薇，而是苏采薇的博士生导师，洪家兴院士。
苏采薇本就是以教学助理的身份代课的。
孔子骞早就打听清楚了，已经博士论文答辩通过了小苏老师，还是这门课的教学助理，期末试卷还是她负责判卷。
他虽不至于不及格的，但为了争绩点，也想占点便宜。
大学就是如此。
两类人，期末的时候最需要老师。
一类是要挣扎及格的，这很好理解。
另一类，就有点费解了，是那种要争绩点的学生。
绩点，对于这一类学生，便是命根。
保研、选调，都是离不开一个高绩点的。
成冰眨巴眨巴眼睛，赶紧说道，“我也要一个！”
他这个学期心思都在公司事务上，保不齐哪科需要，群发一遍，只是改个老师名字而已。
三人围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给小苏老师发短信的内容。
郭可一脸认真地在手机上编辑着短信，嘴里还念念有词：
“嫂子改试卷的时候要注意身体，洗头发洗完了一定要立刻吹干，晚上记得按时睡觉，按时吃饭，不能劳累，不能吃生冷的食物。
要保心情舒畅，注意保暖，晚上睡觉一定要盖好被子别着凉，忌喝冷饮，少吃油炸食品，别饮酒。
每天保证睡足八小时，少吃生冷寒凉咸辣的食物，衣服要穿厚点，多吃点饭，别剧烈运动。
改试卷期间大家不在老师身边，嫂子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听说嫂子您是学校里最善良的天使，给的分数也是最高的，救过的命站成一列可以排到法国。
相信您37度温暖的双手一定不会打出冰冷的分数，麻烦捞捞我们，我们一直想着您，谢谢嫂子。”
成冰和孔子骞听得目瞪口呆，郭可这短信，简直比情书还肉麻。
成冰忍不住调侃道，“老郭，你这是在给小苏老师发短信，还是在写遗书啊？”
郭可白了他一眼，说道：“没办法，谁让我是学渣呢？只能靠嘴皮子功夫了。”
说完，他按下发送键，松了一口气。
孔子骞则在一旁坏笑着编辑自己的短信，“嫂子，我真的学不会高数了，咱学校最高的楼是二教吧？这里风好大，我好害怕……”
编辑完后，他也按下了发送键。
他认为那一串省略号，是点睛之笔，留下无穷的想想空间。
成冰则简单得多，直接群发给所有老师：“老师，菜菜，捞捞，呜呜！”
发完后，他一脸坏笑地看着郭可和孔子骞，说道：“这下就看小苏老师怎么回复了。”
虽然每科不怎么样，但他应该没挂科的，也就是应个景，要有寝室魂。
三人还没笑多久，短信便回了过来。
郭可的手机先响了，他一脸紧张地打开短信，看完后，他的脸瞬间变得僵硬。
“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37&#176;的手，答不出60分的题？”
紧接着，成冰的手机也响了，他打开短信，念道：“同学，该该，瓜瓜，嘻嘻！”
成冰一脸懵逼，说道：“这是啥意思？”
孔子骞的手机也响了，他打开短信，看完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
“目前最高的楼就是二教，但是不好意思，我就在天台上，确实风好大，我也怕。
要不你来告诉我，最后一道大题是练习册上的原题，洪教授让做过五次，就是改了个数字，你为啥还能错？！”
孔子骞看到短信也是无语了。
确实，这道题是练习册上做过五次的原题只是改了个数字。
一道题做过5遍，弱智都知道要考，所以全班都把那道题都背下来了。
但是小苏老师要不要看看洪教授是怎么阴人的？！
一个参数2.7，改成了27，少了个小数点，这特么的不仔细看，谁能防得住？！
不过看短信的内容，小苏老师的手机多半此刻在牢大手里。
他切了一声，说道：“切，这俩狗男女，也不知道在天台上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郭可也跟着附和道：“就是，牢大也太不靠谱了，居然把小苏老师的手机拿去发短信。这要是被小苏老师知道了，不得把他骂死啊。”
成冰哈哈大笑起来，说道：“管他呢，反正牢大回的，这事就稳了。小苏老师再厉害，也拿牢大没办法。”
他一脸轻松地靠在椅子上，说道：“行了，短信都发了，剩下的就交给牢大吧。
咱们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别操这么多心。”
郭可点了点头，而后一脸猥琐的压低了声音，“不过，牢大和小苏老师在天台上做什么，我倒是挺好奇的。”
孔子骞白了他一眼，说道：“你是不是闲得慌？赶紧去准备一下假期的安排吧，别整天想这些有的没的。”
且不说两人此刻在不在天台上了，能做啥……
自然是懂的都懂。
总不至于牢大在说，“我想做个好人。”
三人对视一眼，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成冰拍了拍郭可的肩膀，说道：“放心吧，牢大那家伙，最擅长的就是哄人开心了。小苏老师要是生气，牢大肯定有办法。”
孔子骞也跟着点头，“就是，牢大那家伙，别的本事没有，哄女人开心的本事，那是杠杠的。”
趁着时间，三人一边在客厅里互相帮忙打着包，一边闲聊着。
考完了，自然就是该滚回家了，但是走之前，他们决定晚上去网吧放松一下。
对于他们来说，这个学期的期末考已经结束了，剩下的，就是好好享受假期。
孔子骞随口问道：“你们暑假怎么安排的？”
郭可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还能怎么安排？社会实践啊，3个学分的事情。”
一脸的理所当然，他认为孔子骞是找不到话说了，问了个如此很蠢的问题。
孔子骞白了他一眼，说道：“我知道是社会实践，20个工作日呢。
我是问你们具体怎么安排的？
是参加学校的三下乡，还是就在炎黄集团兼职，到时候戳个章完事？反正社会实践也可以在公司实习。”
他把背包拉链拉上，拍了拍手，继续说道：“牢大虽然安排了，但我觉得咱们也可以自己选选，毕竟这关系到咱们未来的发展。”
……

第96章 给你个福利
成冰疑惑地看着他，说道：“牢大不是都安排好了吗？我回老家，在盛京子公司，顺带督促着做一次内部审计。”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其实觉得牢大这安排其实很用心，既照顾了我们暑假想回家的想法，又避免了回家后父母新鲜感过去就对我们相看两相厌的情况。”
他笑了笑，接着说道：“而且更重要的是，如果在其他地方做内部审计，哪怕是监督，我们都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别人想骗我们太容易了。
但在家乡本地，我能动用的人脉，哪怕是就算找同学，能听见的、能看到的，都要真实得多。
这就属于我们努力跳跳就能完成的任务，或者至少能交出一个离及格分数不远的成绩，不至于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外地毫无抓手。”
郭可耸了耸肩膀，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就在真定子公司，也是内部审计。不过牢大让我重点放在销售团队的兼职上。”
他笑了笑，说道：“牢大说，销售团队是最能锻炼人的地方，让我多学学。”
成冰转向孔子骞，问道：“你呢？你不回榕城子公司吗？”
他觉得孔子骞的安排肯定也和他们差不多，毕竟牢大做事一向缜密，对他们也是没二话说的。
孔子骞惆怅地叹了口气，说道，“回去做什么？我爸我妈刚在江城守了我一个多月。”
他想起那段时间，父母轮流守在他身边，生怕他出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郭可和成冰愣了几秒，这才反应过来，只有他们两人在收拾行李，而孔子骞则是在帮他们，自己却没动。
不过几秒之后，俩人突然爆笑了起来。
郭可冲着孔子骞挑了挑眉头，一脸揶揄：“是没脸回去吧？”
他觉得孔子骞这次能活着从江城出来，没被爸妈打死，算命大了。
主要是太丢人了。
前几次年轻小姐姐给他换药，他起了反应崩线倒还能说得过去。
毕竟少年，火气大嘛，爸妈虽然觉得丢脸，但也肯定不会说什么。
说不定还会有点欣慰，毕竟儿子是正常的，以后抱孙子有望了。
但后面专门换了四五十岁的护士长，孔子骞依然能够起反应崩线，这就……是癖好和口味问题了。
据说那个护士长，可比孔子骞母亲年龄还大。
孔子骞也郁闷了。
他敢说这是护士长阿姨手法太好的原因咩？
显然就是那个杀千刀的麻醉师安焕石故意安排的呗！
不过……这两个贱人的调笑，他也不在意，脸皮厚。
他更在意的是，他说出他的去向后，这两人羡慕嫉妒恨的表情！
否则他扯这个话题说什么！
努力摆出一脸郁闷的表情，孔小胖淡淡地说道，
“唉……憋说了……没脸见人了！所以，我让老大帮我安排了一个有阳光沙滩美女的地方，来抚平我受伤的心灵。”
他故意说得轻描淡写，但语气里的炫耀却是赤裸裸的。
不出他所料，成冰和郭可听见这个，顿时慕了。
特么的，还能这样？！
几秒后，成冰酸酸的切了一声，故作不屑地说道，“不就是椰城嘛，又不是三哑，椰城那地方我去过，风太大。”
炎黄集团在琼州的公司，是设立在省会椰城的，又不是在旅游区三哑。
毕竟椰城集中了琼州30%的常住人口。
孔子骞还没说他这是酸葡萄，郭可倒是插了话，
“阿冰，你怎么知道是椰城？阳光美女沙滩，粤西、粤东好像都满足啊。”
不是他杠，而是……
比如粤西的首府象城虽然不临海，但是离海不远，开车出去3个小时就是著名的珠城银滩。
银滩的沙子非常细腻洁白，主要由高品位石英砂堆积而成，在阳光照射下，沙滩会泛出银光，也是旅游胜地。
而粤东那边，虽然沙滩不出名，但是‘东西南北中，发财到粤东’是全国人民的共识，美女更是不少的。
这两个地方看起来都比椰城要好太多了吧！
成冰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说道，“粤西，是章秘书老家，那里有什么内审的必要？
说不定章秘书那些亲戚，比我们更上心一些。
而粤东，有羊城、鹏城两大重镇，派我们这些娃娃去，顶个啥用？
也就是琼州比较合适，不大不小，正好给孔小胖练手。”
成冰承认，这个安排，他确实羡慕嫉妒恨了。
而孔子骞则嘿嘿笑着，一副“是吗”的表情，
“啊？是椰城啊？我还以为是琴岛呢。算了，将就吧，椰城就椰城，好像开个车去三哑也就四五个小时，周末空了倒是可以去海滩上看大咪咪妹子，就是远了点。”
成冰和郭可对视一眼，脸上满是羡慕。
成冰叹了口气，说道：“孔小胖，你这安排，简直是天堂啊。我们还得在家门口苦哈哈地做内审，你倒好，直接去享受阳光沙滩。”
郭可也跟着点头，说道：“就是，三哑那地方，听说美女不少，你这简直是美差啊。”
他一脸羡慕地看着孔子骞，嘴里全是酸溜溜的味道。
孔子骞笑了笑，说道：“别嫉妒了，你们也有自己的任务嘛。再说，牢大安排的都是有道理的，咱们还是好好完成任务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周末去三哑海滩看看妹子，也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成冰白了他一眼，而后突然却幸灾乐祸的说道，
“你就嘚瑟吧，孔小胖！别怪我们没提醒你，貌似，你那东西还有一段时间才能用。”
他们当时就在现场，手术医生的医嘱可是术后三个月以后才能那啥的。
所以此刻孔子骞过去，正如同那句话一般，恰似一个太监上青楼。
反应过来的郭可笑得腰子都疼了。
孔子骞顿时无语了，竖起两个两根中指冲着他们展示了三秒，“你们就是嫉妒！我不能先看后用啊！反正假期还长。”
五月初动的手术，再怎么算，八月初就能用了。
急什么急？
再说了，培养感情也需要时间啊。
郭可回敬了他两根中指，一脸冷笑，“来来来，告诉我们，你驾照呢？”
和其他人不一样，小一岁读书的孔子骞，在高考完的那个暑假没满18岁，还没有驾照。
所以……
“你开个屁的车！驾照都没有！”
郭可翻了个白眼，他这个暑假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学车。
成冰和郭可的动作麻利，而孔子骞则慢悠悠地整理着自己的背包，脸上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容。
他故意放慢动作，似乎在享受这种轻松的氛围。
从那个最爱装逼的牢大身上，他可学了不少的东西，比如装逼最爽的，是连环装逼。
着郭可挑了挑眉毛，从牛仔裤屁股包里摸出一个黑色本本，晃了晃，故意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神秘，
“嘿嘿，来帮我看看，这是啥？”
成冰和郭可愣住了，成冰一脸狐疑地接过驾照，仔细看了看。
确认无误后，成冰抬起头，一脸震惊地看着孔子骞，
“你啥时候考的？”
郭可也凑过来，一脸不可思议地问道，“买成多少钱？”
他心里想，这年头，驾照虽然不值钱，但这么快拿到手，肯定花了大价钱。
孔子骞呵呵一笑，说道：“什么买的，我正儿八经考的。”
他也不卖关子了，解释道：“在江城没事的时候，我让老大找人安排带着我练了两周，然后去考的。
流程虽然走了后门，但你们也知道牢大的脾气，考试不会让我们水的。”
他在江城那一个多月的时间，后面又不是完全躺床上动不了。
本来是可以早点回华亭的，就是为了考驾照方便点，所以才多待了两周多。
毕竟华亭是大都市，什么东西试点都很靠前，好多事情没法操作。
他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你们两个才是真的需要努力。”
成冰左右翻看着手上的驾照，嘴里酸酸地说道：“你这刚拿的驾照，你敢开高速？”
孔子骞嘿嘿笑着，竖起手指摇了摇，那一脸得意，仿佛在说：“你们不懂，我这教练可不是一般人。”
磨蹭了几秒，他终于揭晓了谜底，“那边给我安排了一个公交车司机教我。
521路的，就是上次我们专门去体会过一次的，技术杠杠的。”
听见这话，成冰和郭可都没话说了。
众所周知，华国三大交通奇迹——山航战斗机，江城521，渝都法拉利。
都是驾驶员中的神一般的存在。
这种教练教出来的学生，简简单单的开个高速确实不在话下。
就是……两人发誓，回去就去考驾照！
以后打死都不坐孔小胖开的车！
毕竟，生命只有一条，这辈子才刚开始，他们还没享受呢。
方向盘得握在自己手里。
正当三人要出门的时候，寝室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了，一身休闲装的卿云走了进来。
他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孔子骞身上，语气轻松地说道，
“孔小胖，赶紧整理行李，多带夏装，明天就走。”
孔子骞愣了一下，抬起头，一脸懵逼地问：“去哪儿？”
卿云白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开口说道，
“当然是去你希望的阳光沙滩美女的地方，怎么，不想去了？
椰城，开车三哑也就四个小时的车程，你周末可以去玩玩。”
孔子骞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脑海中浮现出阳光沙滩、比基尼美女的画面，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丝傻笑，
“要！当然要！牢大万岁！”
成冰和郭可听到“三哑”两个字，也是一脸羡慕地看着孔子骞。
虽然早有预料，但这么宣布出来，他们顿时觉得自己回家的选择太傻逼了。
成冰忍不住插嘴道：“孔小胖，你这待遇简直太让人羡慕了！
阳光！沙滩！美女！简直不要太爽！”
郭可也跟着附和，“是啊，我听说蜈支洲岛特别美，亚龙湾的美女也特别多，你这简直是天堂之旅啊！”
卿云显然还有事要做，挥了挥手说道：“行了，别磨蹭了，赶紧收拾行李，晚上早点睡，明早7点司机来接你。
背你的那个60L旅游包就行，多带夏天的衣服。”
孔子骞闻言愣了一下，抱怨道，“这么急？我们还说去网吧玩个通宵呢。”
卿云没好气地说道：“那就到网吧门口接你，你到时候直接在船上补瞌睡就是了。”
“船？什么船？去椰城为啥要坐船？”
孔子骞惊呆了，一脸困惑地看着卿云，
他觉得有点可疑了。
去琼州，不是坐飞机吗？
怎么需要坐船了，船哪有飞机快的，这不是平白无故耽误时间咩？
卿云笑了笑，拍了拍孔子骞的肩膀，解释道，
“给你个福利，坐船出海，大海船还没坐过吧？”
孔子骞摇了摇头，但小眼睛眨巴眨巴的，眼巴巴地看着卿云，开口问道，
“为啥要坐船？”
卿云拍了拍额头，无奈地说道：“明早你跟着朱兆江走，他带着一批手机压船去坦桑尼亚，到时候你在椰城港下了就是了。”
“货船？”
孔子骞疑惑地问，脸上露出一丝嫌弃。
看着他那嫌弃的小模样，卿云心知肚明这货有点不愿意了。
他摸了摸鼻子，笑了笑：“怎么可能是货轮，我们手机哪里用得着那么多集装箱装的！”
学国贸的郭可顿时明白了过来，开口解释着，
“孔小胖，一个集装箱就可以装差不多20万部手机，而一般远洋货船至少是5000个集装箱起步。
我们用专门的远洋货船是不划算的，而且还慢。”
云帝赞许的看了一眼郭可，接着说到，
“我们这次运到坦桑尼亚的货，就只够几个集装箱的，用不上货船。邮轮足够了。”
孔子骞听见这话，愣了几秒，眼睛一亮：“是游戏的游还是邮政的邮？应该是女王号那种游戏的游的游轮吧？”
卿云闻言也愣了一下，心知肚明面前这个小胖子搞错了，但赶紧点头，
“对，就是那种。游戏的游，不是邮政的邮。”
在海船的定义上，博大精深的汉语，反而出了问题。
抛开另一个专门运输油品的同义词‘油轮’不说，游轮和邮轮，一般人还真傻傻分辨不清楚的。
但是用英语，反而好区分了。
游轮的英语是Ocean Liner，其定义是大型客船，主要用于跨洋运输，即从一个大陆到另一个大陆的长途旅行。
而飞机的普及，让游轮的商务功能变成鸡肋，现在更多的是运货，可以简单看做是比什么万吨集装箱货船速度更快一些的小型货船。
而邮轮的英语是Cruise Ship，其中的Cruise这个单词反而有乘船游览的意思。
甚至，Cruise做动词时，有寻觅性伙伴、猎艳的意思。
所以，英语来区分这两种海船是再简单不过的。
游船强调运输功能，邮船强调旅游功能。
但汉语，这‘游’、‘邮’两字，很难不让人搞混淆。
而汉语为啥最初会搞反，这就只能说，天明白了。
甚至在绝大多数的解释里，游轮被别扭的定义为专指内河航运的旅游船。
以至于交通运输部后来也不得不专门出一个解释，专门明确了邮轮和游轮的概念，否则这翻译没法翻了。
而暗中吃了没文化的亏的孔子骞，此时顿时来了兴趣。
如果是远洋游轮，那这路上的时间就不是浪费时间了，而是福利了。
不过……他又眼巴巴地望着卿云追问着，“牢大，我是几等舱？不会是三等舱吧？”
卿云竖起手指摇了摇，调侃道：“我怎么可能让你住三等舱的？肯定是四等舱啊，要艰苦朴素嘛，就一天的时间，忍忍就过去了。”
孔子骞脸都绿了。
三等舱的待遇，那可是8人间，无窗无卫生间。
那这四等舱……
猪圈啊！
成冰和郭可听到这里，顿时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成冰调侃道：“孔小胖，你这待遇太好了，四等舱都能去享受，我们只能在家门口苦哈哈地做内审。”
作为泰坦尼克号电影的一代人，大家都很清楚船舱等级的区分。
郭可也跟着起哄：“是啊，四等舱，听起来就很高级！比一等舱还高两个等级！”
孔子骞急了，连忙说道，“牢大，要不我出钱坐飞机吧！我晕船！”
见他急眼了，卿云这才笑眯眯地说道：“安排你住的，是套间大床房，几等舱你自己算。”
孔子骞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小时候跟着爸妈游三峡坐过长江上的游轮，很清楚一等舱都是两人舱的。
这套间大床房……难道是电影里露丝那种的特等舱？
孔小胖当即乐得眼睛都笑得没了缝，连说：“牢大万岁！”
成冰和郭可听到“套间大床房”，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羡慕嫉妒恨地看着孔子骞。
成冰酸溜溜地说道：“孔小胖，你这待遇……
诶~你不是想去东北玩吗？我爸我妈肯定好好招待你的。”
特么的，阳光沙滩美女，特等舱游轮，简直是人生赢家啊！
郭可也跟着附和：“小胖！
和我换，我们燕赵之地，有不少小众的旅游景点，一点儿都不挤。”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也没多说什么，见成冰和郭可一脸羡慕坏了的模样，笑眯眯地问道，
“怎么，你们也想去？想去就一起去。”
……

第97章 靠港，我怎么去？游过去啊！
阳光~沙滩~美女？
成冰犹豫了一会儿，一脸遗憾的摆了摆手，
“算了，牢大，我都和家里人说好了，明天晚上的飞机，就不折腾了。”
他还有个妹妹，明年高考，暑假他想趁着在家里辅导妹妹。
郭可也是一脸遗憾的模样，“我也是，牢大下次这种机会提前说哈。”
卿云笑了笑：“那就冬天安排你们也去享受享受。”
成冰和郭可对视一眼，满脸羡慕地看着孔子骞，嘴里酸溜溜地说道，
“你去打好前站，做好攻略，冬天带我们去！”
云帝表示，他已经使劲儿在揪自己大腿，才没有笑出声来。
“不着急，一个个都有份儿的。”
……
孔子骞在网吧里熬了一整夜，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但心思却飘到了别处。
屏幕上的人物被敌人打得落花流水，队友的骂声此起彼伏：“打得太菜了，孔小胖！”
成冰和郭可坐在旁边，一边看着他操作，一边忍不住抱怨，“你这是怎么了？平时可不是这么菜啊！”
孔子骞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别烦我，我一会儿就带你们飞。”
但他心里却一直在想那艘“豪华游轮”。
早上出网吧的时候，他揉了揉通红的眼睛，坐上了公司派来的小车。
一想到要去体验豪华游轮，他居然一点儿困意都没有，反而有些兴奋。
半个小时的车程后，车子来到了外高桥港。
在车上看到港口名字的时候，孔子骞就感觉不对劲了。
“不是应该去吴淞口那个客运中心吗？怎么跑到货运码头了？”
他心里开始犯嘀咕，难道是要盯着装货？
但看着港区内码放得密密麻麻、整整齐齐的集装箱堆垛，他的心不由自主的直线下沉。
车子放慢速度，转到码头所在位置，周围是一艘艘大型远洋货轮。
孔子骞心里的期待直接跌到了谷底。
哪有什么游轮？
总不至于船还没来吧！
这点儿常识他还是有的，又不是渡船什么的，大型船的靠港，是个漫长的过程。
车子停稳，朱兆江正站在码头前面像是在签字，旁边应该是船员什么的。
孔子骞叹了口气，提起背包下了车。
他知道多半又被那个便宜牢大给阴了，但心里还是存着一丝期待。
他走到朱兆江身边，递上一支烟，开口问道，“朱哥，咱坐的是哪艘船？”
朱兆江指了指面前的一艘大船，笑着说：“喏！就这艘！还没坐过吧？”
孔子骞一脸便秘地看着眼前显然是货船的海船，忍不住抱怨着，“董事长不是说是游轮吗？游戏的游？”
朱兆江愣了一下，看了看货船，又看了看孔子骞，挠了挠头，突然爆笑起来，“哈哈，这不就是游轮吗？”
看着孔子骞脸都气成了猪肝色，朱兆江这才反应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始给他解释游轮和邮轮的区别。
孔子骞认命了，直接问朱兆江这艘船先去哪儿？
朱兆江笑了笑，说：“先去琼州。”
说完，他把手里的一张轮船航线安排表递给孔子骞，“10点半起航，明早8点半到琼州港。”
孔子骞仔细看了看时间安排，这才放下心来。
他原本还担心牢大会把他诓去非洲，那鸟不拉屎的地方他可不想去。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游船就游船吧，多半是让我体验一下国际航运。或者是……”
他甚至恶毒的揣测着，估计也是为了省一张机票钱！
不出他所料，朱兆江接着说：“你来得正好，正好可以观摩一下海关检查、装船这些流程。”
孔子骞认命的跟着朱兆江开始经历着这些流程。
别说，其实还是有点意思的。
原本以为是***的海关程序，孔子骞当时还在想都这年头了，难道还有走私偷运什么的。
结果，花样是五花八门。
什么香烟申报为仿真花装饰挂件，什么家具是濒危木种制品，这些都还在正常理解范围内。
什么船员带的烤鸭，只能带荷叶饼上船，烤鸭和蘸酱留下，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特么的牛粪是什么鬼？！
这让孔子骞百思不得其解的。
但听清楚出口目的地是三哥家，他就不奇怪了。
毕竟那边用量比较大。
炎黄集团的集装箱被拖车装入船舱后，朱兆江带着孔子骞上了船。
让孔子骞惊喜的是，他的房间真的是一间套间大床房。
朱兆江说：“你的房间在我对面，旁边是船上的大副和二副，这个房型算是船上仅次于船长室的最好房间了。”
大副是个匈牙利人，名叫泽罗&#183;李斯特，他虽然带着一点儿机械口音，但中文还算流利，和孔子骞交流起来没什么障碍。
泽罗&#183;李斯特给两人介绍完船内的生活娱乐设施后就去忙了。
让孔子骞心里再度舒畅的是，虽说这游轮不如正儿八经的邮轮，但娱乐设施还是应有尽有的。
还可以海钓什么的，只是他这个年龄不太感兴趣。
房间里电视冰箱都有，主要是自带卫生间和淋浴，还有窗户，豪华的一匹。
孔子骞坐在房间里，看着窗外的海景，忍不住感叹：“这待遇，简直不要太爽！”
看来那便宜牢大确实没有骗他，应该是自己搞错了游轮和邮轮的区别。
就是有点可惜了，只能住一晚，能多住两三天，应该还不错。
一声悠长的汽笛声划破了港口的宁静，游轮缓缓地驶出了港口。
孔子骞站在甲板上，望着外面越来越小的码头，心中涌起一丝莫名的激动。
海风拂过他的脸颊，带来一丝咸咸的味道，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全新的体验。
就在这时，船舱里的朱兆江从口袋里掏出卫星电话，接通后说道，
“喂，董事长，我是朱兆江。孔子骞已经上船了，货物也顺利起运。”
电话那头传来卿云的声音，朱兆江一边听着，一边点头回应。
“嗯，我知道了。董事长，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朱兆江的声音显得有些严肃，“您说得对，这孩子潜力是有的，就是太惫懒了，需要让他走出舒适区到风雨中去锤炼。”
电话那头，卿云哈哈大笑起来：“朱哥，我就知道你靠得住。这次安排他去非洲，就是想让他多经历些事情，磨磨性子。”
朱兆江点了点头，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受到卿云话语中的期待，不过……
“董事长，恕我直言，我觉得就暑假两个月，其实起不到多大的锻炼作用。”
两个多月一晃眼就过去了，纯属是体验生活。
卿云的声音在电话那头传来，“咳咳！朱哥，我已经帮孔子骞办好了坦桑尼亚达累斯萨拉姆大学的交换生。
交换期是一学年，算上两头的暑假，有大概一年半的时间。”
朱兆江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董事长，你这可真是大手笔啊！一年半……这孩子有得磨了……”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磨不成才！
朱哥，孔子骞是第一个，从今往后，陆陆续续的会有人来你麾下锻炼。
我说过的，希望你能成为恩格拉拉里克……”
挂断电话后，朱兆江转过身来，望着远处变得越来越小的码头出神。
沉默了片刻，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使命感。
看来董事长对他这个室友的看重，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这次去非洲，得好好锤炼这孩子，别辜负了他的期望。
而还不知道即将开始自己一年半交换生生涯的孔子骞，此刻完全不困，正兴奋地在船上到处逛着。
他推开一扇扇舱门，眼睛里满是好奇。
走廊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还夹杂着一股咸咸的海风。
他路过船员休息区，看到几个海员正围坐在一起聊天，脸上洋溢着轻松的笑容。
孔子骞忍不住停下脚步，打量着这一切，仿佛自己也成了他们中的一员。
“嘿，小兄弟，第一次出海？”
一个身材魁梧的海员朝他招手，声音洪亮得像海浪拍打着船舷。
“是啊，第一次。”
孔子骞没有多解释什么明天一早就下船了，没必要的事，点点头，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那可得好好体验体验。”
海员拍了拍他的肩膀，爽朗地笑了，“这船可比以前的破船强多了，现在海员的日子可舒坦得很呢。”
孔子骞点点头，心里满是感慨。
以前，他只能从小说里或者大航海游戏里窥见海员的生活。
书里面或者游戏里，那些海员们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颠簸，吃着难以下咽的干粮，住着狭小潮湿的船舱，还要时刻提防着海盗的袭击。
而现在，眼前的这一切却让他惊叹不已。
船上的设施一应俱全，健身房、娱乐室、餐厅……应有尽有，海员们的生活舒适得让人难以置信。
海员们看着孔子骞兴奋地在甲板上四处张望，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一个老海员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关切地问道，
“小兄弟，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儿恶心？要是晕船，赶紧去船舱里躺一会儿，我找人给你送个青苹果过去。”
孔子骞笑了笑，摇了摇头：“奇怪得很，我一点儿晕船的感觉都没有。难道是妈祖娘娘在庇佑我？”
他半开玩笑地说道，心里却也在纳闷，自己为啥一点儿晕船的迹象都没有。
海员们看着孔子骞在甲板上兴奋地跑来跑去，完全没有一丝晕船的迹象，纷纷感叹起来。
一个老海员摸着胡子，一脸羡慕地说：“这小伙子，天生就是跑船的料啊！”
孔子骞听到他们的议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晃晃悠悠的继续往前走，来到了餐厅。
中午的自助餐已经准备好了，八荤八素，琳琅满目。
烤鸡、牛排、海鲜、蔬菜沙拉……每一样都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孔子骞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小兄弟，别客气，随便吃。”
一个穿着厨师制服的中年男人朝他笑了笑，手里拿着一把大勺，热情地给他盛了一盘牛排专门放了几颗青菜。
孔子骞接过盘子，心里满是温暖。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望着窗外湛蓝的海面，心里感慨万千。
时代真的变了。
以前的海员们在海上漂泊，生活艰苦，特别是游戏里，玩过大航海的都知道，船上最怕的便是坏血病。
而现在，他们却能在船上享受如此舒适的生活。
他拿起刀叉，切下一块牛排，放进嘴里，那鲜嫩多汁的口感让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享受着这美好的一刻。
这日子，真美！
……
游轮终究不是邮轮，特别是眼前这艘，简直该改名叫远洋散装船。
船上的娱乐设施简陋得可怜，大多是些用来打发时间和锻炼身体的玩意儿，和邮轮那种以享乐为主的设施完全是两回事。
吃过午饭后，孔子骞又在船上晃荡了一圈，试图找点乐子，但最终还是败给了单调的环境。
困意如同潮水般涌来，他回到房间，一头扎进床里，瞬间就陷入了沉睡。
晚饭后，船上的餐厅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海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打牌，好不热闹。
孔子骞也被拉去和他们切磋乒乓球。乒乓球桌摆在一个狭小的角落里，灯光有些昏暗，但海员们的热情却很高。
孔子骞的球技不算高超，动作有些生疏。
但海员们却玩得不亦乐乎，还时不时地给他加油打气：“小兄弟，加油！再来一个！”
孔子骞挥拍击球，虽然球常常飞出界外，但他也被这种轻松的氛围感染了，脸上挂着笑容。
比赛结束后，他满头大汗地回到房间，打开电脑，准备消遣一下。
让他惊奇的是，海上居然也有网络。
他打开浏览器，却发现网页加载得异常缓慢，信号极不稳定，偶尔还会断线。
他尝试打开QQ，却发现连登录都费劲。
无奈之下，孔子骞只好放弃社交软件，打开了《三国志》单机游戏。
游戏的界面在屏幕上缓缓展开，熟悉的音乐响起，孔子骞瞬间沉浸其中。
他操控着金旋，一步步攻略荆州和益州。
游戏的奖励机制让人欲罢不能，他不断投入，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当他终于完成荆州和益州的统一，抬起头看了看时钟，才发现已经凌晨三点了。
他赶紧存盘关机，揉了揉眼睛，心里有些懊恼。这时间被他下午睡得日夜颠倒了。
倒不是怕猝死，而是他听说日夜颠倒会导致阳气外泄，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毕竟还是圣魔导的，还没转职。
他叹了口气，关掉电脑，一头扎进被窝，强迫自己尽快入睡。
次日清晨，七点一刻的闹钟如约响起，刺耳的铃声划破了船舱的宁静。
孔子骞艰难地从被窝里爬了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脸上还带着一丝未褪的倦意。
他迅速收拾好东西，心里盘算着在船上混一顿早餐就下船。
拉开窗帘，透过窗户，他看到远处的码头已经渐渐清晰起来，心中不禁松了口气。
转身进入洗手间，孔子骞一边刷牙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试图驱散困意。
然而，当他刷到一半时，突然愣住了。
镜子里的自己显得有些憔悴，眼睛里还带着熬夜的红血丝。
他吐掉嘴里的沫子，猛地转身，冲出洗手间，发疯一般地冲上了甲板。
甲板上，清晨的海风带着一丝凉意，海浪轻轻拍打着船舷，发出“哗哗”的声响。
孔子骞站在甲板上，呆呆地望着眼前的情景。
三艘驳船正在拖船的牵引下，缓缓地向他们驶来。
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但孔子骞却无心欣赏这美景。
“这是啥？！这是啥？！”
他不由自主地喊了出来，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身后，朱兆江的声音响起，“这就是船接驳。
游轮在华亭没装满，所以椰城在这边再装一点。
这里的港口水深不够，大船无法直接停靠，所以需要驳船来转运。”
出身八闽的孔子骞其实很清楚这是船接驳操作。
甚至他比朱兆江还要清楚，这不仅仅是船接驳转运，而是他们乘坐的这艘游轮本身就是载驳集装箱船，或者叫做母子货船。
小驳船直接上船，到目的地后，母船下沉放入海水，小驳船出海，由对方拖船拖曳至目的港口。
这样一是避免港口水深不够停泊母船，二是节约母船停泊港口费用和时间，三是可以解决航线沿路的散货运输问题。
然而，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猛地转身，看向朱兆江，眼神里全是慌乱，“那我呢？我怎么办？”
朱兆江装作一脸疑惑地问：“你啥你？什么怎么办？”
孔子骞急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我要去椰城啊，不靠港，我怎么去？游过去啊！”
朱兆江笑了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纸，“经集团公司研究决定，任命孔子骞为非洲公司总经理助理……”
……

第98章 （小青龙完婚加更两章）其实不比大洋马差
朱兆江吧啦吧啦地念着，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
孔子骞一脸郁闷地夺过他手里的文件，飞快地看了一遍，然后翻了个白眼，骂了一句“卧槽”。
掏出手机看了看，没有信号，孔子骞心里一阵烦躁。
他郁闷地摸出烟来，递给朱兆江一根，然后自己也没滋没味地抽着。
朱兆江也不逗傻小子了，直接说出了卿云的安排，包括交换生的事情。
末了，他望着一脸铁青的孔子骞补了一句，“其实，你应该懂的，董事长对你的期望很高的。”
孔子骞叹了口气，闷声说道：“我知道的，就是特么的他骗我，说是去阳光美女沙滩的地方！”
朱兆江哈哈大笑起来：“你放心，坦桑尼亚一样有美女，甚至坦桑尼亚被称为非洲美人窝的。”
说罢，他猥琐地冲着孔子骞挑了挑眉头，给了他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
孔子骞却斜睨他一眼：“朱总，你口味这么重？我还是喜欢金发碧眼大咪咪的。”
朱兆江一副看乡巴佬的模样，
“你个青钩子娃娃懂个锤子！你是不知道那些真正的非洲美女，皮肤黑是黑了一点，但手感好得很，跟缎子一般顺滑，其实不比大洋马差。”
孔子骞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笑：“行吧，那我就去非洲看看，反正牢大让我去，肯定有他的道理。”
朱兆江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既来之则安之，非洲……说不定，你会在那里找到属于你的新天地。”
孔子骞郁闷的吐出一个烟圈，问他是怎么安排他的。
朱兆江耸了耸肩膀，“到了坦桑尼亚你直接跟着我，第一个月学习如何建设销售网络。
然后，趁着开学前，你带着人开始沿着乌干达、南苏丹、埃塞俄比亚、肯尼亚走上一圈。
华唯公司在当地都是有分公司的，你去跟着他们的人拜访客户，实地了解当地的风俗人情，为下一步设点行动做好准备。”
孔子骞听罢，掐灭了烟，点了点头，头也不回的往自己房间走去。
“我先补瞌睡，下次你们开会把我叫上吧，反正也是闲着。”
望着孔小胖的背影，朱兆江没来由的笑了笑，转头看向了天际线。
这孩子惫懒确实是惫懒了点，但这心态真不错，他还以为要劝导几天的。
……
在大海中，游轮毕竟还是要比纯粹的集装箱货船速度更快。
特别是这种母子驳船式的游轮，沿路卸货母船无需靠港，而子船甚至可以放下就走，很是方便。
但这让孔子骞觉得日子过得太无聊了。
就像是坐了一次假的远洋船一般。
每到沿岸港口，他倒是可以跟着补给小船到岸边去晃悠一圈。
但也就一两个小时，绝大多数时间连码头都来不及出，根本来不及领略什么当地的风土人情。
更像是放风。
看着那些陌生的建筑和人群，孔子骞心里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这种走马观花的体验，让他感到有些沮丧，他渴望更深入地了解这片土地，而不是仅仅停留在表面。
也就刚开始时，他跟着补给船去岸上过，后来他也懒得去闻柴油味了，就在船舱里待着。
没人带着，在国外又是人生地不熟的，他也怕出点差池。
不过饶是如此，他们抵达目的地坦桑尼亚达累斯萨拉姆时，也是7月24号了。
这让孔子骞觉得很是无语，他在海上整整飘了28天。
还不如直接坐飞机过来的，太耽误时间了。
不过他自己也清楚，真是坐飞机，自己估计见着那架势便会撒泼打滚不肯来的。
而坐船……完全不给自己一点反悔的机会。
毕竟，他又不可能游回去的。
而事后和父母的通话里，他也清楚，这是那杀千刀的便宜牢大在江城时便和自己父母商量好的事情。
还能说啥？
只能苦笑一声，能被炎黄小卿总这么算计的，也算他孔子骞是号人物了。
正午时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游轮缓缓驶入达累斯萨拉姆港，港口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孔子骞站在甲板上，望着远处的港口，心中既有期待又有几分不安。
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腿，长时间的海上生活让他有些不适应即将踏上陆地的感觉。
海风轻轻吹过，带来一丝咸咸的气息，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动。
“到了！”
朱兆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兴奋。
他拍了拍孔子骞的肩膀，“小伙子，准备好了吗？”
孔子骞点了点头，但眼神中仍带着一丝迷茫。
他明白朱兆江问他准备好了究竟是在说什么。
按照上船后的约定，从此时起，他便要开始以一名正式员工而且还是中层领导干部的身份来履行职责了。
甚至，在三个月后，他将担负起炎黄集团非洲军团秘书长角色的职责，而不是兼职大学生了。
这个转变让他感到既兴奋又有些压力。
这一路行来，也不是没收获。
他和朱兆江这次带来的百来人团队倒是打成了一片，彼此关系熟稔了不少。
这为后续的工作展开提供了便利。
船上，不是什么事都干不了的。
华唯公司提供的非洲各国资料需要研判，需要他们据以做出当地市场的策略预案。
销售的话术差异化、营销方案的完善、人力资源的建设、财务体系的健全、内部控制制度和流程的梳理……
作为炎黄集团第一支海外军团，朱兆江麾下的非洲军团是整个集团的样板。
百来人团队里，其实大半还都是其他军团的种子，传帮带是每天工作的主题，事情简直不要太多。
而朱兆江对他的培养，也算是不遗余力尽心尽力在教导，完全是把他当做他的副手在培养。
不仅仅是什么事情都不避他，甚至事后也会一点点给他剖析每个决定后面的原因和逻辑。
这将近一个月的密集锻炼，胜过一个学期的兼职。
他学到了很多在课堂上学不到的东西，也更加明白了团队合作的重要性。
这个点头，显然让朱兆江不能满意，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总要面对的。”
孔子骞闻言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他将面临更多的挑战和责任。
但他也明白，这是他成长的机会，是他人生中重要的一步。
他看着朱兆江，坚定的回答着，“朱哥，我准备好了。”
……
达累斯萨拉姆，坦桑尼亚曾经的首都。
其在坦国的地位甚至高于华国的华亭，位于非洲东海岸，是一个充满活力和多元文化的城市，也是坦桑尼亚最大的城市。
这座城市的历史可以追溯到19世纪，当时它只是一个小型的渔村。
随着时间的推移，达累斯萨拉姆逐渐发展成为一个重要的贸易中心，吸引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商人和探险家。
如今，它已经成为了坦桑尼亚的经济和文化中心，拥有现代化的高楼大厦和传统的非洲市场，充满了异国情调。
港口繁忙，船只往来不断，街道上充满了非洲特有的热闹和活力。
这里既有现代化的高楼大厦，也有传统的非洲市场，充满了异国情调。
让孔子骞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是，此时的达累斯萨拉姆，当地气温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炎热，反而在一场小雨之中，有些凉飕飕的感觉。
只是空气中的湿气让他觉得有点荒谬。
这时，船上大副泽罗&#183;李斯特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是不是以为非洲全年都是酷暑难耐？
其实坦桑尼亚位于赤道以南，气候和北半球正好相反。
2月气温最高，7月气温最低。
不过这里地处热带，7月再凉快也凉快不到哪儿去，顶多就是从‘蒸桑拿’变成‘吹风扇’的差别。
你瞧，现在7月的小雨一过，气温降了些，体感还算舒服。
等到了2月，那才叫热，太阳晒得人皮都快化了。
所以啊，来坦桑尼亚得挑对时候，不然就得遭罪咯。”
泽罗&#183;李斯特其实和孔子骞一样，也是属于先在这艘船上见习，而后派往新船做船长的。
和泽罗&#183;李斯特混熟了之后，孔子骞这才知道，卿云居然不声不响地购买了30多艘大小不一的万吨级货船，组成了一个百万吨级载重吨船队满世界的飘着。
而且这个船队的所有权还不是落在炎黄集团名下的，而是在卿云和秦缦缦等人共同设立的公司名下。
这个运力，比起有着3千多艘万吨以上级别货船、拥有3.2亿吨总载重吨的船王家族来说，是九牛一毛，但也足以让他咋舌不已。
和海员们厮混了将近一个月，孔子骞对这些还是稍微有个基本概念的。
每一吨载重吨的海船新船造价是400美刀，百万级载重吨就是4亿美刀。
虽说买船是可以做融资租赁的，而卿云买的应该全部都是二手船，无需掏出这么多现金来。
但他更清楚这便宜牢大……或者说大嫂秦缦缦的性格。
这必定是全款买入，就算打对折也是两亿美刀，何况也不可能成新率只有50%。
只能说，壕无止境。
而这个操作……按照朱兆江的说法，是属于卿云的家族闲置资金理财行为。
只是孔子骞一时半会儿也琢磨不清楚，便宜老大这一手还有没有其他的考虑。
其实相对于卿云麾下其他板块的业务，他觉得船运这块更让他感兴趣一些。
毕竟绝大部分少年心中都有一个海贼王的梦想，何况还是《大航海时代》这个游戏盛行时代的少年。
他总觉得便宜牢大这步棋的背后，还有其他的意思。
别的他不清楚，但他们所在的这艘船上，或者他们这个团队里貌似有好几个寸头渔民哥。
没法子，作为在八闽长大的孩子，对于寸头渔民哥是再熟悉不过的了。
不说家家户户都有，但每个村都至少有那么一两个的。
而且问起业务是一问三不知，每天都在底仓里捣鼓着记录着什么，是公司的人才是怪了。
不过对于泽罗&#183;李斯特所说的这个天气是坦桑尼亚最冷的时候，孔子骞表示有点儿不想呆下去了。
特么的，最冷的时候短袖也可以扛过去，那么最热的时候是啥情况？
“一般也就是45度左右。”
泽罗&#183;李斯特的回答，让孔子骞觉得有些生不如死了，未来的一年怎么熬？！
泽罗李斯特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实，坦桑尼亚挺不错的，这里算是非洲的旅游胜地。”
孔子骞并不这么认为。
夏季平均温度超过40度的地方，扯犊子的旅游胜地。
泽罗&#183;李斯特哈哈大笑，“你一定没听说过一句话，不是马尔代夫去不起，而是坦桑更具性价比。”
他介绍着，距离这里不远的桑给巴尔岛其实比马尔代夫的景色更漂亮。
“桑给巴尔岛？”孔子骞好奇地问。
“对，那是个天堂般的地方，海水清澈见底，沙滩洁白细腻，风景美得让人窒息。”
泽罗&#183;李斯特眼中闪烁着向往的光芒，“世界十大蜜月岛屿中，桑给巴尔占据一席之地，不仅有沙滩、大海这样传统的浪漫元素，覆盖满岛的热带花草和香料更为新人们呈上最香的假期。
桑给巴尔市区西部临海一带古老的石城区，可以见到融合了非洲、阿拉伯地区、印度和欧洲等地区的各种不同风格的建筑……
在桑给巴尔众多岛屿中，最著名的要数温古贾岛。
探险者、苏丹人、奴隶贩子、商人均把这里看做地理战略要地，因为它是商船航行的必经之路。
而他们的故事也早被写进了《一千零一夜》，你应该读过。
古老的独桅三角帆船在附近的海面上穿梭，夕阳在清真寺塔尖的钟声中渐渐西下……
距离这里就几十公里，你平时周末都可以去，上面……美女如云！而且还可以租个女朋友……”
孔子骞闻言翻了个白眼，不过心里的好奇心倒是被点燃了。
不管是朱兆江还是泽罗&#183;李斯特，还有船上的海员，都在说坦桑尼亚是什么非洲美人国的，这段时间耳朵都听起茧子了。
焦炭的肤色下，能美到哪儿去？
反正，以他的想象力，是难以在脑海里描绘出来的。
讲到这里，泽罗&#183;李斯特舔了舔嘴唇，脸上浮起了浪荡的笑容，
“当地女子肤色分为三种，纯黑的，还有较白的应该是纯阿拉伯人，最极品的当属古铜色，估计是混血，眉眼精致皮肤Q弹……”
他这么一说，孔子骞倒是有概念了。
好吧，坦桑尼亚拥有良好的港口条件，大航海时代开始后，让这里被称为‘非洲的垫脚石’，是非洲与阿拉伯及印度的一个交易中转地。
所有进出东非的商贸船只，不管是买宝石还是贩奴隶，都会在达累斯萨拉姆、桑岛这一带歇一站进行补给。
桑给巴尔早在500年前就被葡萄牙人所侵占。后来阿拉伯人推翻了葡萄牙殖民者的统治，19世纪中叶英国殖民者又侵入桑给巴尔，如此复杂的“身世”令这里充满了混杂的色彩。
海员嘛，以前动不动就在海上飘好几个月的，如同当兵三年母猪赛貂蝉一般，自然就会进行一些深层次的文明交流。
于是，这里的混血美女就多了起来，几百年的繁衍下，让当地女性充满了特色。
“如同委内瑞拉一般，当地的人种构成也能从侧面反映出一些历史线索，那些过去商贸发达，多种族文化汇聚的城市，混血比较多，女生的颜值也高。
就算是穆斯林打扮的黑人女子，也是身材苗条修长、脸长得也比非洲内陆地区的人精致，甚至没有那种非洲独有的厚唇。”
孔小胖听罢，猥琐的大圆脸上浮起了坚定的光芒，“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
……
当游轮终于靠岸，孔子骞踏上陆地的那一刻，他发现自己居然有点站不稳的感觉。
脚下的地面似乎在微微晃动，他赶紧扶住旁边的栏杆，稳住身形。
这种感觉让他有些意外，毕竟在船上他已经习惯了那种摇晃的节奏，现在突然站在坚实的地面上，反而有些不适应。
“这是上岸综合症。”
泽罗&#183;李斯特在他身边解释道，“不过你的症状很轻微，休息一会儿适应了陆地环境就好。”
孔子骞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湿润的空气，感受着脚下的坚实。
他环顾四周，港口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
远处的建筑在雨后显得格外清新，街道上的人们穿着色彩斑斓的衣服，显得生机勃勃。
港口的繁忙景象让他感到一丝兴奋，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异国情调。
泽罗&#183;李斯特说罢，便背起背包往外走去，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去桑岛过两天风流快活的日子。
孔子骞望着他的背影，诅咒着这货要得花柳病，但内心深处也是有些春心荡漾、蠢蠢欲动的感觉。
貌似……这里应该是法外之地吧？！
孔小胖在脑子里想象着桑给巴尔岛的美丽风光和……人文风情！
……

第99章 You are late now！
孔子骞心中暗忖着，这趟旅程虽然漫长，但也许，这里真的会是他新的起点。
自己的肩膀，是时候扛起一些责任了。
不过……
有的时候男人肩上扛得不仅仅是责任。
孔子骞还是决定先适应一下这里的环境，然后再找机会去探索这个充满神秘魅力的大陆。
就在孔子骞还在脑子里YY着非洲快乐旅行时，朱兆江从后面推了他一把，笑嘻嘻地说：“嘿，小子，笑一个！”
孔子骞刚想吐槽自己又不是卖笑的，话还没出口，便憋了回去。
他抬眼一看，不知何时，一个手机镜头已经伸到了他面前。
他赶紧冲着镜头比了一个“yeah”，脸上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灿烂。
自拍杆，虽然国庆才会上市，但在炎黄集团内部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不少高管手里都有一只。
这个小玩意放在世纪初，很是让人新奇，内部人使用也算是小规模内测。
反正这里是非洲，偶尔用用也不担心什么泄密的问题。
来的一行人在船前照了一张不太正经的集体照，大家摆出各种搞怪的姿势，笑声不断。
朱兆江说，这张照片要留给内刊投稿用，记录下他们在非洲的第一天。
货轮停泊区是个相对独立的封闭区域，毕竟装有油、气、危化品的各种船都有。
安全警戒线拉得老远，周围还有全副武装的巡逻队，时不时地开着吉普车四处转悠。
好不容易办完手续，走出封闭区域后，朱兆江便带头走向了一行人。
“朱总好！”
“朱总，辛苦了！”
迎接的人群中，有当地雇员，也有从国内过来的同事，看到朱兆江，纷纷上前打招呼。
让孔子骞感到惊喜的是，小半年没见到的白乐也在这里。
他是知道白乐来非洲了，但非洲这么大，没想到会在坦桑尼亚见到白乐。
两人臭味相投，关系很是不错，当初在公司里就经常一起吃饭、聊天，后来白乐被派到非洲，两人虽然联系不多，但感情依旧。
“朱总，这位是？”
迎接的人群中，有几个当地雇员没见过孔子骞，好奇地问朱兆江。
朱兆江拉过孔子骞，按着他的肩膀，笑着介绍，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集团总部的管理培训生，孔子骞，暂时担任我的助理，以后大家要多多关照。”
“大家好，我是孔子骞，初来乍到，还请大家多多指教。”
孔子骞用半生不熟的英语和当地雇员打招呼，却赢得了众人的一片掌声。
没法子，一个‘管理培训生’，一个‘暂时’，足以让众人浮想联翩，面对孔子骞的笑容显得更真诚了三分。
和朱兆江等高管打过招呼，安排众人过了烟瘾就上车后，白乐就给了孔子骞一个熊抱。
人生四大喜之一的他乡遇故知，让孔子骞咧着嘴笑着：“白哥，你怎么也在这里？”
白乐耸了耸肩膀，“我不在这里，还能在哪里？我就是小卿总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散过一支给孔子骞，然后自己也点上一支。
白乐深吸了一口，突然哈哈大笑着，“你小子，是不是没想到自己也有今天的，竟然也来非洲了？
我可记得当初年会后你还笑过我这是被发配边疆了。”
熟人面前孔子骞也不装了，倒着苦水：“你以为我想来？我特么的是被牢大给骗来的。”
白乐嘿嘿笑着，拍了拍孔子骞的肩膀：“看样子你对小卿总很有怨言嘛！”
孔子骞白了他一眼：“看到你也在这里，就没啥怨言了。”
白乐闻言倒是愣了一下：“哦？”
孔子骞哈哈笑着：“你在这里，很显然，这里就不仅仅是培训基地了，肯定也是作战基地，那么我在这里也就有乐子看了。”
白乐戏谑地看了他一眼，问他：“你为啥那么笃定？”
孔子骞笑眯眯地说道：“很显然，如果只是海外军团的培训基地，应该是用不上你这位毒士的。
而我……如果这里是作战基地，那我的任务估计就不只是学习，而是实战了。”
白乐闻言乐了，“不得不说，你这马屁……拍得有新意！”
笑了几声后，白乐点了点头，肯定了孔子骞的猜想，问他，“刚出茅庐就要担当重任对此有什么感想？”
孔子骞将烟头杵灭扔进垃圾筒，而后双手一摊，“我只能说，我诚惶诚恐以及何德何能？”
“哈哈，你这小子，现在居然这么谦虚了？”
白乐拍了拍孔子骞的肩膀，笑着说，“不过，既然来了，就好好干一场吧。这里的机会可不少。”
“那是当然。”
孔子骞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可不想白来这一趟。”
被那便宜牢大这么安排一出，考研啥的，就别想了。
要说心里对这种强行安排没点儿怨言的，自然也是不可能的。
但是，经过快一个月的海上漂泊与深度团队融合后，原本抱着书准备偷偷卷的孔子骞也不得不承认，以自己那坐不住的屁股来说，貌似走学术路线真的不太适合他。
既然已经走出了象牙塔，那么主动去迎接和拥抱风雨，至少比自怨自艾和怨天尤人要好得多。
至于之前那位算命先生的话……
孔子骞叹了口气，既然已经走出了象牙塔，那么主动去迎接和拥抱风雨，至少比自怨自艾和怨天尤人要好得多。
白乐也掐灭了烟，正当他要招呼孔子骞上大巴车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后，眉头微微皱起，一句‘Okay， we&#39;ll be right there’挂断电话后，他对孔子骞说，“现在跟我走。”
孔子骞愣了一下，问道：“去哪儿？”
白乐没有回答，只是拉着他就往旁边的小车跑去。
白乐和坐在小车上的朱兆江打了个招呼，耳语了几句。
朱兆江点了点头，说道：“好，正事要紧。”
说着，他便下了车，取过尾箱的行李便往后面的大巴车走去。
白乐则拖着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的孔子骞跳上了原本送朱兆江的小车。
“老李，往税务局开，越快越好！”白乐着急忙慌地吩咐着司机。
司机点了点头，迅速启动了车子。
孔子骞坐在后排，看着白乐一脸严肃的表情，忍不住问道：“白哥，到底出了什么事？这么着急？”
白乐叹了口气，说道：“达累斯萨拉姆的税务局那边出了点问题，需要我们赶紧过去处理。
我等会给你解释，等我理一下思路。”
孔子骞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只是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被税务传唤……
古今中外，从来都不是小事。
车窗外，达累斯萨拉姆的街道上车水马龙，交通拥堵不堪。
这座城市是坦桑尼亚的经济中心，拥有现代化的基础设施和繁忙的港口。
街道两旁，欧式建筑与阿拉伯风格的建筑交相辉映，展示了这座城市多元的文化。
然而，此刻的孔子骞无心欣赏这些风景，他的目光不时地瞥向白乐，注意到白乐的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虽然白乐平时是个城府很深的人，但此刻的焦躁却难以掩饰。
此刻的白乐，双手紧紧握着手机，不时地刷新着屏幕，似乎在等待着什么重要的信息。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虑，这让孔子骞感到有些不安。
不知道事情原委的他，想开口询问，却又担心打扰到白乐的思考，只能静静地坐在一旁。
车窗外的街道上，各种车辆挤在一起，缓慢地移动着，仿佛在进行一场没有终点的马拉松。
无数的摩托车、自行车在车流中穿梭，排行的车流时不时就响起一阵急促的喇叭声。
而这里，看不到什么人行道的。
行人靠着路边行走，但时不时的也会插入到车流中，让车辆的移动更加的缓慢。
望着窗外‘散步’甚至在车前聊天攀谈的行人，以懒散著称的孔子骞都觉得有些捉急了。
这生活节奏……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的脸上，让他感到心里不自觉的燥热不已。
此时，白乐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迅速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后，眉头皱得更紧了。
当白乐和孔子骞到达税务局外不远处时，实在是受不了这堵车场景的白乐快速的推开车门跳下了车，就往前面跑去。
孔子骞见状也跟着跑了过去。
白乐气喘吁吁地跑到税务局外的咖啡厅，正要推门而入的时候，里面走出一个身穿深色西装、戴着金边眼镜的中年男子。
白乐立刻堆起了笑容，伸出手说道：“嗨，Ken，真是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
那男子皱了皱眉，看了看手表，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道：“You are late now（你们迟到了）。”
白乐赶紧上前，陪着笑脸说：“抱歉，Ken。我们路上堵车了，你知道的，这个点，很难不堵车的。”
Ken看了看手表，面无表情地说：“That&#39;s your problem（那是你的问题）。I don&#39;t have time now（我现在没时间了），Maybe next time（下次再聊吧）。”
白乐有点不甘心，说：“Just a few minutes（就耽误几分钟），I promise（我保证）。”
Ken耸了耸肩膀，冷淡地说了一声“Sorry，I&#39;m off duty（抱歉，我要下班了）”。
不过，孔子骞从他脸上却没有看到一点儿抱歉的意思。
Ken直接转身回到了税务局。
白乐在他身后喊了一句：“I&#39;ll come first thing tomorrow morning（我明天一早过来）。”
Ken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Wait for my notice（等我通知）。”
孔子骞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才三点五十不到……这就下班了？
这特么的是什么神仙上班时间？
攥紧了拳头的他很想问一句，这货啥来头的，在这里充什么大尾巴狼！
信不信小爷立刻打电话摇人？！
你们国父的孙子布鲁塞尔还是我同学呢！
白乐站在咖啡厅门口，望着Ken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他转过身，看到孔子骞脸上写满的疑惑。
白乐耸了耸肩膀，解释了一句“这里公务人员的下班时间是下午4点。”
说罢，他叹了口气，“走吧，先回去再说。”
孔子骞点了点头，跟着白乐往回走。
两人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往小车方向走去，周围的行人和车辆依旧川流不息。
一路上，白乐的眉头紧锁，而孔子骞则默默地跟在后面，心里充满了疑问。
回到车上，白乐靠在座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孔子骞坐在副驾驶座上，转过头来看着白乐，等待着他的解释。
“这次的问题其实是华唯公司遇到的税务麻烦。”
孔子骞闻言，顿时愣住了，他皱了皱眉，问道：“那我们炎黄集团为什么要掺和进去？这不是他们的事儿吗？”
白乐笑了笑，解释道：“其实，我们和华唯在非洲这边，基本上就是兄弟公司。
我们是通讯终端的提供商，而他们是通讯基础设备的提供商。
我们很多业务都是依托他们当地的资源开展的。
两家公司合在一起向当地提出一揽子解决方案，更容易中标。
我知道你的疑问是什么，有个情况你可能不清楚，小卿总和任老之间好像还有一些协议，我们在非洲很多方面都是共用一套人马的。”
孔子骞听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所以，我们和华唯是报团取暖，共同进退？”
白乐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见孔子骞理解，他便开始介绍起整个事件的缘由。
“问题是出在华唯的统包分送模式上面。”
白乐顿了顿，继续说道，“华唯与坦桑尼亚政府客户统签项目，但服务分包给华唯坦桑尼亚子公司。
多年来，这二者之间的关联交易一直没有免税函覆盖。
而按照坦桑尼亚当地税法要求，只有获取了坦桑尼亚税局正式发布的免税函才可以不缴纳增值税。
如此测算，历史项目和当前项目总共涉及到千万美元增值税，且不可抵扣。”
孔子骞皱了皱眉，问道：“所以……我们炎黄集团的财务管控也是这样？”
白乐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所以我们解决华唯的问题，也就是解决未来我们需要面对的问题。”
“此时的条件可谓天时、地利、人和一个不占。”
白乐继续说道，“这段时间，坦桑尼亚税务环境趋严，坦桑尼亚政府在财政赤字增加和外债到期的双重压力之下，对企业加大税审力度，对免税函发放审查尤为严格。
由于坦桑尼亚税局人员更替，我们想要解决问题也不知道该找谁。”
听到这里，孔子骞明白了过来，“所以，这个Ken，便是解决问题的关键人物？”
白乐笑了笑，能与孔子骞投缘合得来，是因为他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Ken是坦桑尼亚税局政策司的主管。”
白乐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前几次去税局，我望着眼前这幢几十层的大楼直发愣，只能硬着头皮去敲门摸路找人。
就这样磕磕碰碰了一段时间，我们才摸索到关键人物Ken。
这次的问题，关键就在于他。
我们想要解决税务问题，就必须得到他的支持，他拥有对整个VAT（附加税）制度的解释权。
但这个Ken，有二十几年的从业经验。
在税局这种地方干了二十几年还没出事也还只是一个政策司主管，足以说明他的行事谨慎。”
这话说得让孔子骞想笑。
只能说，确实谨慎，纯属油盐不进了。
而白乐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去拜访了好几次，总吃闭门羹，好不容易在其办公室逮住他，他却也不愿听、不愿见，直接把我们当空气，兀自低头办公。”
“遇到这种情况，我们也只有一个办法——熬。”
白乐继续说道，“就这样，在我坐了一两个月冷板凳后，Ken终于愿意和我喝个咖啡，还是时间地点随机的那种。
我经常冷不丁接到Ken电话：‘我现在在XX咖啡馆，可以在这里见一面。’
就像今天你看到的一样，每次接到电话不管在干嘛，我都火速冲出门打上车，恨不得立刻飞到他身边。”
孔子骞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白哥，你这也太拼了吧。”
白乐苦笑道，“可是这里交通实在是太差劲了，经常被堵得水泄不通，有时在的士上实在等不下去，我直接甩下几张钞票跳下车，抬腿跨上个摩的，上演坦桑尼亚版速度与激情。”
说罢他耸了耸肩膀，“就算这样，每次赶到，Ken总会来一句：‘You are late now（你已经迟到了）。’”
“慢慢熟悉起来后，Ken终于开始和我进行专业分析了。”
白乐继续说道，“出乎意料的，Ken竟对华唯在坦桑尼亚分包、关联交易的业务模式非常了解。
在咖啡厅聊着聊着，他情不自禁掏出一张餐巾纸，三两下把华唯坦桑尼亚的业务模式画得一清二楚。
突然，他指着图皱起眉头，直勾勾盯着我，犀利发问：‘这为什么能免税，你们是不是在滥用免税函？’”
……

第100章 生活和生存
孔子骞听罢，立刻get到了点，“所以，这就是他所关注的关键点？
关联交易涉及国别部分，中间还有增值部分，所以他认为这是无法免税的？”
在船上的这一个月，他可不仅仅是玩电脑的。
虽然他仅仅只是大一刚刚完毕，但作为一个一周便可以预习整个学期的华国大学牲，船上的一个月足够他将国际经济学、税法、国际贸易实务的课程给干掉。
经历了大学一个学期其实也就能明白，如果只是想要一个及格或者说不那么差的分数，考前背背精华版的总结也就行了。
大学，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其实归纳起来，就是三门课。
学习学、人际关系学、恋爱学。
而孔小胖没有第三门课的拖累，前两门课都挺好的。
何况，船上全是远胜大学老师实务操作的实战派人物，人际关系学不错的孔子骞很容易就能‘知其然’也能‘知其所以然’。
喜欢和聪明人说话的白乐，此时却叹了口气，说道，
“没错。我也是那时才知道，整个坦桑尼亚的VAT（附加税）制度就是他一手建立的。
Ken对此了如指掌，也击中了要害，这也是之前华唯没法解释的一点。”
孔子骞闻言也傻眼了。
这局……
理论上是破不了的。
如白乐之前所言，这事，天时地利都不在他们这边。
至于人和……
“所以，你是想和Ken建立一种博弈关系？”
没有真正经历过公司经营的老师会说，税务是条条框框，会让学生去背，去遵守规则。
而被迫自学成才的孔子骞，没有经过这种荼毒。
在一群实战派的教导下，他的观念是，税务关系从来都不是教条的，而是博弈的。
因为学校只讲税法，而走上社会后，实际操作叫做税收实务。
理论上来说，纳税人有所失，政府有所得，二者得失之和为零，从博弈的分类来看，这属于零和博弈。
违规偷税逃税漏税，这肯定不对，应该被严惩。
但合乎规则之内的避税，却是法制精神所允许的。
税务部门和跨国公司间的避税与反避税，从来都是国际贸易之间没有硝烟的战场。
但是对于税务部门而言，反避税也必须有一个度。
税收，最终的目的是获取可持续的财政收入，而不是竭泽而渔。
特别对于小国而言，如果税负过重，让跨国企业无利可图，跨国企业直接用脚投票一走了之，税务局就该集体切腹了。
税收制度的设计特别是实施环节，存在一定的可修改空间，以解决和平衡实践过程中的不同的利益和诉求。
所以，真正的税务关系，不是江湖上的打打杀杀，是茶馆、咖啡厅、酒局中觥筹交错的人情世故。
这并不涉及什么贪腐，只是现实。
而对于此刻的炎黄集团来说，解决华唯的历史遗留问题，更是一种自身的税务筹划。
真正有效的税务筹划其实是基于业务关系的，税务筹划的核心在于业务本身，而非单纯的账目处理。
合理的业务模式和组织架构设计可以减少税收成本。
所以，税务筹划不仅仅是会计人员的事情，是业务、财务和公司高层共同参与的过程，甚至会计人员在这其中的顺位应该放在业务之后。
前提是有业务模式，才有税务筹划，不懂财务或者没有这方面意识的业务，只配做小卡拉米，或者说这个公司就是个小卡拉米公司。
想到这里，孔子骞疑惑的望着白乐，补充了一句，“所以，目前我们需要解决的，就是需要在海外子公司的利润留存率上和Ken先达成一致？”
既然是博弈，那么就是利益的如何分配。
白乐望着孔子骞，一脸欣慰的点了点头，“不错嘛，小伙子，看问题很有灵性。”
孔子骞嘚瑟的冲着他眉毛跳了跳舞。
小爷全系绩点第二可不是白来的！
仅次于某个无耻的便宜老大而已。
那是外星人，不能比的。
“所以，给他们留多少合适？”
不过此时白乐却笑眯眯的摇了摇头，“我们的诉求，是一分钱都不留给海外子公司。
也就是说设立在海外国家的子公司，账面上不能留存任何销售毛利，这是小卿总定下的铁律。
其经营所需的资金，全部用母公司内部银行借款来解决。”
孔子骞一脸懵逼的望着白乐，等待着他的解释。
他觉得这就有点儿过分了。
统包分送模式下，子公司销售的货物全部来自对母公司的内部交易采购，子公司的利润来自购销价差。
要想实现销售零毛利，那么就是购销价差为零，实际上就是子公司在向母公司采购时便已经将这笔交易的利润全部输入了国内。
子公司没有销售毛利，那就更谈不上什么经营利润了。
经营几年，账面营收很好看，但成本始终在开支，利润却没有一分钱，账面直接亏成负数，资不抵债……
孔子骞貌似get到了点，“到时候母公司对子公司直接债务重组？债权转股权？”
白乐摇了摇头，“小卿总的意思是真到了那天，直接破产清算，成立新的。”
他舔了舔嘴唇，继续说着，“小卿总说，海外子公司，注册资本不宜过大，以当地要求的最低注册资本为准。
比如我们在坦国，注册资本就是20万坦桑尼亚先令，折合软妹币2600元。
如此，就算以后打官司输了，我们也是以注册资本为限承担应该承担的法律责任，而无需因为法院判决债转股无效而去额外补足注册资本金。”
白乐开始也觉得这操作太极限，也太无耻了些。
但充分了解了各国的税务实务，特别是南亚**国的神仙操作后，他也明白了。
债转股看似合理且被世界普遍承认，但这种事情，撕破脸的情况下，其他国家的税务部门是可以通过诉讼来判定此行为无效的。
这事，南亚某神秘大国经常干。
他能理解，所谓‘先说断后不乱’，这是建立在君子和君子之间的交往方式。
而和异族人，哪怕是今天关系蜜里调油的异族人进行交往，都是在和小人交往。
‘非我族裔，其心必异’，国与国之间不存在纯粹的友谊，利益才是交往的唯一纽带，这些道理他不是不懂。
懂归懂，但他觉得有些事始终是合作双赢的。
防贼式的设立各种条条框框，其实并不利于业务的开展。
或者说，此刻他站在现在的位置，觉得那便宜老大的这些规定原则，全部都是属于给员工偷懒上强度的。
而且，在一瞬间，他甚至觉得白乐是不是得罪了那便宜老大？
仿佛是故意安排了这么一个差事。
在孔子骞看来，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在这里经营，但又不贡献税收，放哪儿都是税务部门反避税典型案例，直接查处的。
税收要有度，避税更是。
特别是白乐之前说的坦桑尼亚财政问题的‘天时’，让孔子骞觉得这活，就是便宜老大在故意整人的。
不过……
白乐带他来，难道是想要甩锅给他不成？
孔子骞听罢翻了个白眼，“他这是把别人当弱智是吧！别个国家怎么可能答应？
这事，成不了的，白哥，我建议赶紧反馈总部，不要浪费时间了。”
白乐闻言却搭眉乜了他一眼，“你小子，你这书……终究还是读曰了。”
看着有些不服气的孔子骞，白乐哈哈大笑起来。
他反问孔子骞：“这些小国为什么不会答应？”
孔子骞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他，说：“税收是政府收入的根基，你不让这些国家赚钱，这些国家怎么可能答应和你做生意？”
白乐笑了笑，说：“可是我们已经签了订单了。”
孔子骞立刻反驳道：“是啊，订单确实是签下来了，但是税免不了。这不就是你现在面临的问题所在吗？”
白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税收确实是政府收入的根基，这点你学的很好，也没理解错，可是税收也分为直接税和间接税……”
孔子骞张口欲言，想要打断他，给他普及什么是直接税什么是间接税。
白乐轻笑一声，摆了摆手，说：“你别打断我。
你知道的，我只是个双非学校毕业的，我税法学的不好。
但抛开税法中的什么流转税和非流转税这些条条框框和书上所谓的直接税间接税这些定义不谈……
在我看来，税就是两种，一种是向征税对象直接收的，一种是间接收的。”
他散过一支烟继续说着，“政府要想从税收上获得收入，一种是直接向企业收税，比如企业所得税、利润税等，另一种是通过人们的消费在商品流通买卖环节中征税，比如增值税、消费税等。
书上各种税的定义太过繁琐，其实就是在千方百计地说明这项税收的合理性而已。
在我看来，就是如何满足小国政府的利益。”
孔子骞皱着眉头说：“但你这是在釜底抽薪，让这些小国政府的利益受损。”
白乐耸了耸肩膀，说：“何以见得？”
孔子骞眉头紧锁着，觉得这货就是在狡辩。
白乐笑了笑，“我问你，这个模式下，我们的产品没有附加增值税，受益的到底是谁？”
孔子骞想了想，明白了过来，说：“是这些小国的民众，商品价格便宜了，民众自然就消费得起。”
白乐闻言鼓起了掌，但孔子骞却从他脸上看不到一丝笑意，反而全是嘲讽。
孔子骞自然知道自己多半是说了蠢话，不过他的脸皮比较厚，立刻虚心请教。
白乐翻了个白眼，说：“资本主义的民众不值钱。”
说罢，他耸了耸肩膀，继续说道：“我出来半年最大的感触就是，除了我们国家，在这个世界上，基层民众的命，只是烂命一条。
而且绝大多数的时候还不如一条狗值钱，比你想的还不值钱。”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在资本主义国家，尤其是非洲这些地方，民众的价值往往被严重低估。
这里的经济体系是以资本积累和利润最大化为目标的，普通民众的生活水平和权益保障往往被忽视。
政府和企业更关注的是如何获取更多的利润，而不是如何改善民众的生活条件。
因此，基层民众的生活质量往往非常低下，甚至在一些情况下，他们的生命安全也得不到保障。”
“比如，在非洲的一些国家，儿童因为贫困而无法上学，只能从事童工劳动，每天在危险的环境中工作，却只能拿到微薄的工资。
他们的生命安全得不到保障，健康也受到严重威胁。而在一些富裕国家，宠物狗的生活条件却比这些儿童好得多。
宠物狗有专门的食品、医疗保健，甚至还有宠物保险，而这些儿童却连基本的生活需求都难以满足。”
“再比如，我们在说南亚某神秘大国常常会说，他们的的居民生活在极其恶劣的环境中，缺乏清洁的饮用水和卫生设施，疾病肆虐，而富人区的居民却享受着现代化的基础设施和优质的生活服务。
这种巨大的社会不平等使得贫民窟居民的生命价值被严重贬低。
但是在非洲……
你可以在这座城市到处走走，在非洲如此穷的地方，还有远比你想的更穷的贫民窟。
甚至南亚那种贫民窟，对他们而言都是天堂。
你看看现在网上，我们国家不少人说什么自己过的日子‘谈不上生活，只能说是生存’。
但是，你让他们来这里看看看看，这里的人……才是真正的根本谈不上生活，甚至……”
说到这里，白乐叹了口气，“我现在越来越理解和珅说的那句话了，‘灾民还算人吗？’。
确实，不算人了，‘行将饿死的人已经不是人了，那就是畜生’……”
孔子骞听得人都麻了，一脸铁青的说着，“怎么会这么惨？联合国的援助呢？基本的人道主义呢？”
他不傻，饿是一回事，人饿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易子而食……
析骸而爨……
“老瘦男子廋词谓之‘饶把火’，妇人少艾者，名为‘不羡羊’，小儿呼为‘和骨烂’，又通目为‘两脚羊’”是宋代庄绰《鸡肋编》中血淋淋的记载。
而鲁迅《准风月谈&#183;抄靶子》写得更为直白：
‘黄巢造反，以人为粮，但若说他吃人，是不对的，他所吃的物事，叫作两脚羊’。
孔子骞艰难的吞了一口唾沫，他想说，现在已经是文明社会了。
而白乐此时只是冷笑了一声，“孔子骞，你以后要明白，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我们国家一样，几乎所有人都能享受最基本的平等和尊严的。
在很多地方，基层民众的生活是非常艰难的，他们的生命价值也被严重低估。”
说到这里，白乐忍了忍，不忍心在这个少年面前继续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孔子骞的肩膀，叹了口气，
说：“有些事情……你以后用自己的眼睛看吧。”
他继续说道：“扯回来，我们的产品不含税后，便宜的是他们自己的企业。”
孔子骞被前面的话语给震得回不过来神，只是机械的点了点头。
但两眼里那清澈的愚蠢让白乐也很清楚，这货根本没懂。
他也知道自己今天说的事情对于孔子骞这种还在象牙塔里的大学生来说，太沉重了。
但是没法子。
这是非洲。
如果以现代文明的视角来看待这里……
旅游还好，几天后便一走了之，无所谓的。
要是做生意还这么看，那么，说不定几年后坟头草都长得很茂盛了。
对孔子骞这种童子军，朱兆江要教他们的，是上得了台面的国际贸易竞争，而他……
白乐只能像个保姆一般的耳提面命着，告诉他们牌桌桌布下那些上不得台面、无法出现在阳光下的阴私鬼蜮。
白乐顿了顿，继续解释道，“在我看来，华唯乃至我们，在这种跨国交易中，产品受众国的受益者分为三层。
阳光下的，阴影里的，见不得光的。
我们先说阳光下的，阳光下的受益者，这是最容易看到的。
税收的本质就是如何满足政府的财政需求，同时尽量减少对经济活动的干扰。
直接税和间接税的区别在于，直接税是政府直接向企业或个人征收的，而间接税是通过商品和服务的交易环节征收的。
在我们的模式下，通过统包分送，华唯与坦桑尼亚政府客户统签项目，但服务分包给华唯坦桑尼亚子公司。
这样一来，子公司的利润实际上是通过内部交易转移到母公司的。子公司账面上没有利润，自然也就没有企业所得税。
而增值税部分，由于我们没有在当地进行增值活动，所以也不需要缴纳。
这样一来，这些小国政府确实无法从我们这里直接获得税收收入。
所以，在这一层，不可讳言，确实他们的利益受损了。”
……

第101章 这生意够无耻的！不过我喜欢！
白乐抖了抖烟灰，“但是，政府的税收收入并不完全依赖于直接税，这就是我说的阴影下的受益者。
这些受益者虽然不如阳光下的受益者那么明显，但也是真实存在的，而且也是可以出现在人们眼前的正常情况。
比如，当地的企业通过购买我们的产品，降低了成本，提高了竞争力，从而获得了更多的利润。
这些企业的发展，不仅带动了当地的经济增长，还增加了就业机会，提高了民众的生活水平。
这些都是阴影里的受益者，虽然不如阳光下的受益者那么显眼，但也是不可忽视的。
而通过我们的产品销售，当地的企业和消费者在购买我们的产品时，已经间接地为政府贡献了税收。
这些税收通过商品和服务的交易环节，最终流入政府的财政收入中。
所以，从这个角度看，我们并没有完全剥夺政府的税收收入，只是改变了税收的形式和来源。”
他点了点孔子骞的肩膀，“更重要的是，我们的产品价格因为没有附加增值税而更具竞争力，这不仅有利于当地消费者，也有利于当地企业的发展。
同时，我们直接创造了不少的劳动岗位，为他们的民众提供了收入。
短时间来说，是我们开设门店要聘请的当地劳动力，这是一部分。
长期来看，这里的人工成本很便宜，我们可以将一部分的制造环节转移到当地，这是细水长流的事情。
这些，你在国内应该是看得见的，如同小卿总在长安新建的制造城一般。
我承认，当地政府的税收收入虽然在短期内可能受到影响，但从长远来看，经济的发展和繁荣将为政府带来更多的税收收入。
所以，我们的模式并不是在损害政府的利益，而是在帮助政府实现税收收入的多元化和可持续发展。”
孔子骞闻言像是懂了点什么，耐心地听着白乐说话。
“最后是见不得光的受益者。”
说到这里，白乐深深地看了眼前少年一眼，说：“注意！请注意！
我之前说的‘我们的产品不含税后，便宜的是他们自己的企业。’
‘他们自己的’这个词组，是我要说的话的前提。
而这个‘他们’，是指这个国家的股东。明白我的意思不？他们才是最后的受益者。”
孔子骞点了点头，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说起这个，大学牲都不困了。
没经历过社会毒打的他们，最爱的便是这种论调。
他倒要看看，非洲的黑股东，和赵家人天龙人，有啥区别。
“在非洲，这些小国的命脉，往往掌握在军阀、财阀和部落势力手中。”
白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军阀通过武力控制资源，财阀通过经济手段操纵市场，而部落势力则凭借传统影响力左右着国家的政策走向。
这些势力相互勾结，共同掌控着国家的命脉，普通民众只能在他们的阴影下艰难求生。”
“这些小国的政府，表面上看是代表民众利益，但实际上，他们更多的是代表这些利益集团的利益。”
白乐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沉重起来，“我们的产品不含税，确实让当地民众受益，但更大的受益者是操纵那些企业的背后的股东，也就是利益集团。
他们通过低价购买我们的产品，再以更高的价格卖给民众，从而获得了巨大的利润。
而政府，往往也是这些利益集团的傀儡，税收政策的制定和执行，往往也受到这些利益集团的影响。
所以，在非洲，你要分清楚，一切行为和模式的背后，其真正受益者或者说最终受益者到底是谁。”
孔子骞表示大受震撼。
半晌，他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沫，不想去想那些深层次的东西，只是郁闷地说，
“靠！那不是我们炎黄集团在这里也是那些利益集团盘剥的对象？”
他觉得抛开其他的什么阴谋论之类的不说，这么搞，炎黄集团不含税的产品自然价格也会低下去，让非洲本国利益集团有更多的利润可图，这样才会对比其他的产品更有竞争优势。
或者说，当你的产品为别人带来的收益比其他客户大，别人才会愿意抛弃其他客户的产品采用你的。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一想到原本应该由炎黄集团享有的价差收益被那些说不定几十年前还是酋长的黑娃享受，他就觉得腻歪。
白乐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虽然非洲是一片处女地，但我们毕竟是后发者。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弱的时候，谁都可以踩你一脚。只有你强大了，才能保护自己。”
孔子骞点了点头，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但他知道白乐说的是事实。
……
回到公司的办公楼，孔子骞心里还是有些困惑。
他找朱兆江请教着白乐今天说的话。
&#39;兼听则明，偏信则暗&#39;这个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何况，他很清楚，白乐是做什么的。
白乐那‘毒士’的绰号不是白来的，这货在公司里是专门耍阴谋诡计的。
白乐的观点和看法肯定是有道理的，但不一定就是全对。
而且以白乐的层级不一定能接触到事情的全貌和掌握信息的全面要素，这方面还是问那便宜师父朱兆江比较好。
朱兆江闻言，笑了，说：“小胖，你做的很好。白乐的观点确实有他的道理，但他的视角毕竟有限。
你得多听听不同人的意见，才能全面了解情况。”
孔子骞坐在沙发上，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他对白乐提到的资本主义民众不值钱的观点感到匪夷所思。
这和从小看的读者什么的，完全是两回事啊。
孔子骞觉得白乐整个人太阴险了，也把人给想得太坏了，观点太阴谋论了。
他自言自语道：“白乐这人，怎么能把人想得这么坏？资本主义国家的民众真的就这么不值钱吗？连一条狗都不如，这也太夸张了吧。”
朱兆江坐在他对面，听到了他的话，笑着说：“小胖，你还是太年轻了。
白乐的话虽然听起来有些极端，但也不无道理。
在资本主义国家，尤其是非洲这些地方，民众的价值确实被严重低估。
你以后多走走看看，自然会明白的。”
孔子骞点了点头，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服气，但他知道朱兆江的话是有道理的。
他决定以后多留意这些事情，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心去感受。
不过面对孔子骞提出的经营策略问题，朱兆江还是给出了答案。
“我们也不会永远这么低价下去，欲取先予的道理你应该懂，小胖。在国外，市场是要凭一切手段抢的。”
孔子骞郁闷地吹了吹自己的刘海，说：“朱总，再喊我小胖我会翻脸的。”
电光火石之间，孔子骞仿佛明白了什么，赶紧向朱兆江确认着，
“所以，我们的策略，就是和华唯绑定后提供的一揽子解决方案？通信一站式解决服务提供商？”
朱兆江哈哈大笑着，点了点头，说：“是一站式，但不是你理解的一站式。
我们现在和华唯用的这种统包模式，只是立足现阶段的短期行为。
从长期来考虑，小卿总是定下了方案的，我们不只是和华唯，而是和在这个国家的几乎所有的国有企业一起联合。
比如他们需要电信大楼，建筑主体修建是我们国家的交建公司，装修材料什么的由我们国家的材料商提供，里面的基础通讯设备是华唯的，使用的电脑、软件、用户所使用的终端是我们炎黄集团提供的。
用小卿总的话来说，这是工业复合体模式，这些国家的采购商只需要拎包入住就行，而且整个工程由我们国家的企业一揽子负责，结算也由国家一并结算，然后国家再和我们结算。”
孔子骞皱起了眉头，疑惑的问着，“工业复合体？”
他心里有些困惑，这个概念听起来有些陌生，但又似乎在哪里听说过。
朱兆江笑了笑，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然后说道，
“你可以简单的理解为，通过共同利益整合项目所涉及的相关产业公司、研究机构、政府等多个方面，形成一个综合性的经济或产业体系。
比如……阿美莉卡的军事工业复合体是一个典型的概念，你应该能明白。”
对比这个概念，孔子骞瞬间秒懂。
他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但心里还是有些疑惑。
不过……
反应过来的孔子骞顿时都呆住了，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来，“国家和我们结算，这不是受制于人吗？”
他心里有些震惊，觉得这种模式似乎有些不对劲。
如果国家和公司结算，那公司岂不是失去了自主权，完全受制于国家？
那还搞什么私营经济！
朱兆江笑了，说：“傻小子，这是私营企业享受公家待遇。”
孔子骞眨巴眨巴眼睛，干脆地摇了摇头，诚恳地说：“不懂。”
他心里还是有些困惑，觉得这种模式有些奇怪。
朱兆江散过一支烟，对他说道：“小卿总这么做，确实是事实上向国家上交了炎黄集团的整个海外支付体系。
对公司来说，确实丧失了一定的‘主权’。
但你可以理解为如果在古代，只要小卿总和他的后人不干造反的事，那么他这个家族的红顶地位在本朝就是世袭罔替的。
实际上，公司能够享受到国家的支持和保护，这是一种双赢的局面。”
孔子骞想了一小会儿，明白了过来，而后一脸无趣地说：“这生意，做得真没意思了。”
他觉得这种模式虽然能够保证公司的利益，但缺乏了商业竞争的刺激和挑战，让他感到有些无聊。
朱兆江哈哈大笑着，拍着他的肩膀说：“和华唯联合的这部分业务，是ToG和ToB的，而我们要做的，是ToC的。”
他继续解释道：“ToG和ToB的业务是基础，但ToC的业务才是未来。
我们要通过ToC的业务，直接面向消费者，建立自己的品牌和市场。”
孔子骞抽了一口烟，摇了摇头，说：“朱总，我实话实说，如果脱离了打包模式，我真觉得公司在非洲成功的可能性不大。
您想啊，消费者在选择产品的时候，第一眼看的是什么？
是品牌！
那些大品牌，比如诺鸡鸭、摩托骡拉，它们在消费者心中的地位是根深蒂固的。
消费者一看到这些品牌，就会觉得这是质量的保证，是身份的象征。
而我们的品牌呢？
在非洲市场上，知名度和美誉度都还远远不够。
就算我们靠低价打开市场，但消费者心里清楚，性价比高的产品往往是因为资金不足才选择的妥协方案。
他们心里会认为，这只是一个暂时的措施，等他们经济条件允许了，还是会转向那些大品牌。
毕竟，品牌效应和产品质量在消费者心中还是占据很重要的位置的。
您再想啊，那些大品牌的产品，不仅在质量上有保证，还在售后服务上做得非常好。
消费者买了这些品牌的产品，会觉得有保障，有问题可以随时找到售后解决。
而我们的产品呢？”
来的路上，他看了看公司带到非洲的民用手机，那些用于军方的很多功能都被阉割了。
只保留了一些诸如音量大、拍照好、收音机的功能。
看过了那些逆天的军用功能后，他总觉得民用机差了不只一点半点的意思。
更像是国内的老人机。
孔子骞舔了舔嘴唇，继续说着，“而且，在售后服务上，我们能提供什么？
消费者心里没底，自然会对我们的产品持怀疑态度。
还有，消费者在选择产品时，往往会考虑产品的附加值。
比如，诺鸡鸭的产品，不仅质量好，设计也时尚，使用体验也非常好。
这些附加值让消费者觉得物有所值。
而我们的产品呢？
在设计和使用体验上，能给消费者带来什么附加值？
消费者心里清楚，我们的产品只是性价比高，但在其他方面，远远比不上那些大品牌。
性价比高的产品虽然在价格上具有优势，但在品牌效应、质量与性能、社会地位象征等方面存在明显的不足。
这些因素使得消费者在经济条件不足的时候会选择我们的产品。
但是一旦经济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他们会立刻选择知名品牌的产品，头都不会回的。
因为消费者选择产品不仅仅是为了满足实际需求，还为了体现自己的社会地位。
知名品牌的产品往往被视为社会地位的象征，而性价比高的产品则被视为低收入群体的选择。”
朱兆江闻言冲着他竖起了大拇指，说：“小胖，你很了不起，这个道理，是我35岁才明白的。”
原本，朱兆江觉得带着孔子骞这种“童子军”来非洲，是一件颇为头疼的事。
毕竟，非洲的环境复杂多变，市场情况也与国内大不相同，他本以为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去指导和纠正孔子骞的思路。
然而，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发现孔子骞不仅知识储备丰富，思维深度也远超同龄人。
无论是对市场的敏锐洞察，还是对问题的深刻理解，都让朱兆江感到惊讶。
每个人都有好为人师的一面，朱兆江也不例外。
遇到孔子骞这样聪明且好学的年轻人，他自然愿意倾囊相授。
而且，听说公司总部那几个小卿总的高中兄弟更加妖孽，朱兆江不得不感慨，小卿总的“夹带子”里确实人才济济。
这次带孔子骞来非洲，不仅让他看到了年轻一代的潜力，也让他对公司的未来充满了信心。
不过此时朱兆江却促狭的挤了挤眼睛，“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基站都是我们国家建的，和国外品牌比起来，你说谁的信号会更好？
手机，最根本的还是通讯功能。
基站就是华唯建的，你说，以小卿总的脾气，他难道不会针对，或者要求华唯针对我们的产品出优化方案吗？
所以……你觉得那些其他的品牌，以后怎么跟我们竞争？”
孔子骞闻言瞪大了眼珠子，半晌，感慨了一声：
“靠！这生意够无耻的！不过我喜欢！”
他觉得什么优化方案部优化方案的，太文绉绉了，直接说抢信号不就完事了。
朱兆江哈哈大笑，拍了拍孔子骞的肩膀，说：“你这小子，脑子转得挺快的嘛。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我们有华唯的基站支持，信号质量自然比那些国外品牌强。
消费者用我们的手机，信号好，通话质量高，自然就会选择我们的产品。
这样一来，那些国外品牌还有什么竞争力可言？”
孔子骞点了点头，说：“朱总，您这么一说，我算是明白了。
我们这是在用基础设施的优势，来抢占市场。
那些国外品牌，就算再怎么宣传，没有好的信号，消费者也不会买账。”
……

第102章 这是你的考题
朱兆江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对，就是这个道理。小胖，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基础设施保障，这就是我们的优势。
我们就是要用这种优势，迅速占领市场，让那些国外品牌毫无还手之力。
我们不需要和那些国外品牌拼价格，拼广告，我们只需要让消费者体验到我们的产品优势，他们自然会选择我们。”
孔子骞闻言点了点头，思索了片刻，而后抬起头来望着朱兆江，认真的请教着
“朱总，白乐说的那个统包分送的税务问题，您这边有什么建议吗？”
既然前路是光明的，那么曲折的道路只需要往下走就是了。
不过此时朱兆江却嘿嘿笑着，“小胖，那是你和白乐的事情，也是你在坦桑尼亚的考题。
别问我，自己解决。”
……
考题不考题的，孔子骞并不在意。
只要是考试，必定有五花八门的通关法子。
而且社会的考题，只看结果，过程并不刻意去追求。
拖着疲惫的身躯，他回到了炎黄集团位于坦桑尼亚达累斯萨拉姆市的员工宿舍。
宿舍和办公楼相距并不远，都在一条街上。
这栋宿舍楼是炎黄集团和华唯公司共用的，后面空地上还在新建。
望着楼宇前的密密麻麻的公司牌子，他心里不禁有些疑惑。
公司和华唯共用一个宿舍楼，这他能理解。
深度绑定的合作模式，在国内都不避人的，在国外就更无所谓了。
但是华国移动、华国农机、华国船舶、华亭机械、华润、厚朴……
这些公司的办事处宿舍楼全部集中在一起，难道是为了节省成本？
好像也是，毕竟这种海外模式下，派过来的本土员工不会有多少，一个公司说不定就几个人。
但是华国进出口银行、孔子学院甚至特么的华科院的牌子也出现在这里，这是什么鬼？
还是说，这里有什么特殊的考量？
他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事情，反正他只是个小小的管理培训生，这些大事自有上面的人操心。
走进宿舍楼，他发现这里比想象中要热闹得多。
楼道里不时有其他公司的员工进进出出，大家脸上都带着忙碌而又兴奋的神情。
而且，不光是华国人，应该还有不少在外籍员工也住了进来。
什么人种都有。
这让孔子骞有点恍惚了。
看到这一幕，他这才反应过来，炎黄的非洲军团，可不一定只有华国人和非洲人。
更像是一个前线培训基地。
这里就像一个小小的联合国，汇聚了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们，大家都在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努力。
这种氛围让他感到有些兴奋，仿佛自己也融入了一个伟大的事业之中。
多少还是沾了点便宜老大室友身份的光，孔子骞是个单间，并没有像一般员工是双人间。
来到自己的房间，他发现这里虽然不算豪华，但设施齐全，应有尽有。
独立的卫浴、洗衣机、小冰箱，甚至还有一台小小的电视。
房间的布置也很温馨，淡蓝色的墙壁让人感到宁静，柔软的床铺让人感到舒适。
只是，当他看到墙角的那个贴着华唯标签带小型UPS功能的稳压电源时，他心里不禁一沉。
不用想，这里应该电压不稳而且经常停电。
电力供应不稳定的地方，稳压电源成了必不可少的设备。
他叹了口气，心想，这就是非洲的现实吧。
哪怕这座城市是所谓的东非华亭也是如此。
把行李简单地整理了一下，孔子骞走到阳台上，看了看周围的景色。
夜幕已经降临，远处的街道上灯火阑珊，但近处的建筑工地却还是一片繁忙。
他能听到机器的轰鸣声，看到工人们忙碌的身影。
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陌生，但又充满了生机。
他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这里的空气，虽然带着一丝尘土的气息，但却让他感到心旷神怡。
周边的商铺大多都是中文店招，有卖手机配件的，有卖日用品的，还有几家小吃店。
这里就像一个小小的华国，让他感到既亲切又陌生。
在现有的两栋宿舍楼的周围，还有六栋楼正在建设中。
这些建筑工地灯火通明，工人们加班加点地工作着。
晚饭的时候听其他人说，都是专供华国企业的。
这些楼建成后，这里就会成为一个真正的华国城。
站在阳台上，孔子骞望着远处的海面。
这里靠海，海风轻轻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他看到，海面上有几艘轮船缓缓驶过，汽笛声在夜空中回荡。灯光在海面上闪烁，如同星星点点的繁星。
孔子骞心里感到一阵宁静，仿佛所有的疲惫都被这海风带走了。
他心想，这就是我的新起点吧？
在这里，我将开始一段全新的生活，迎接未知的挑战。
……
回到房间，孔子骞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查询资料。
他在详细了解坦桑尼亚的税务政策，特别是关于增值税和企业所得税的规定。
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英文条款，让他看得有点头疼。
好在，他过了大学英语六级，虽然分数不高，60分出头（不够未来读研英语免修线。2005年百分制改为710分），但单词基础积累的还不错。
海上一个月的高强度英语对话交流让他明白，六级哑巴英语出国卵用都没有。
结结巴巴、词不达意、对话用词如同原始人让老外听不懂。
但在文曲星翻译机的帮助下看点文章还是没问题，就是慢点。
孔子骞耐心地一条条研究着。
他心里明白，这些枯燥的政策背后，隐藏着公司未来发展的关键。
而且英语这玩意儿，是工具，越用越熟，无非是花时间而已。
深夜，孔子骞揉了揉自己眼睛，起身又站在了阳台上抽着烟。
他发现，坦桑尼亚的税务政策对跨国公司的关联交易有明确的规定，但同时确实也有一些灵活的空间。
比如，在某些特定情况下，企业可以通过合理的内部定价来避免双重征税。
看到这里，孔子骞心里不禁一喜，觉得这或许是一个突破口。
结合白乐和朱兆江的讲述，他懂得了一个道理，企业和税务的关系，从来都不是你死我活类似老鼠和猫的关系。
而是共生。
因为税务背后代表的政府或者利益集团是需要企业的。
没有企业的发展，政府的税收从何而来？
没有企业的投资，国家的经济又如何增长？
所以，政府和企业之间，其实是一种相互依存的关系。
他回想起Ken约白乐在咖啡馆谈事的情景，突然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Ken从来都不是要卡住华唯或者未来炎黄集团这个经营模式，而是要做到合法合规且合理。
其中，最重要的不是合法合规，而是合理。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够让自己在上级面前有交代，同时又能让企业接受的方案。
这样，他才能在维护国家利益的同时，也保障自己的职业前途。
所以，孔子骞要做的，是找到一个能满足各方利益且能拿出来在桌面上公开谈的解决方案，让大家都能交差。
他开始思考，如何利用政策的灵活空间，设计出一个既能满足税务要求，又能保证公司利益的方案。
他查阅了大量的资料，做了详细的笔记，试图从复杂的税务政策中找到一条可行的路径。
他心里明白，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需要在政策的框架内，找到一个平衡点，让各方都能接受。
他想到了白乐提到的三层受益者。
或许，可以从这个角度入手，设计一个既能满足税务要求，又能为当地企业带来好处的方案。
他开始尝试着列出各种可能的方案，然后逐一分析它们的优缺点。
当然，这不是他一个大学牲拥有的知识储备所能够解决的问题。
但可以说，这栋楼里所有人都可以成为他的老师。
而且，这群人并不是那些没出过象牙塔的部分大学教授那般空对空学术派。
这群人都是实战派，提出的建议和解决思路都是现实可行的。
几天时间里，孔子骞发现，每个方案都有其可行之处，但同时也存在一些问题。
他需要不断地调整和完善，才能找到一个真正可行的解决方案。
在这个过程中，孔子骞感到有些疲惫，但同时也充满了斗志。
他知道，这是一个挑战，但也是一个机会。
如果他能够成功地解决这个问题，不仅能够为公司带来巨大的利益，也能让自己在职业生涯中迈出重要的一步。
孔子骞掐灭了烟，转身继续埋头研究着。
他知道，这将是一个漫长而艰难的过程，但他相信，只要自己坚持不懈，一定能够找到那个关键的平衡点。
……
Ken一大早走进办公室，便看见了一个小胖子坐在自己门口的沙发前。
他一眼便认出了是上次白乐带的小跟班。
倒不是说孔子骞有多帅多显眼的，而是小胖子这正方体的体型在非洲可不常见。
这是一种审美差异，在非洲，苗条、瘦的女孩，不管你的五官长的多么的标致，都是丑的代名词。
所有的男人都不喜欢这样的女孩。
但是，只要你有一个肥胖的身材，前凸后翘，不管你长的多么的丑，在非洲，你就是女神！
而男人，肥胖是财富的象征。
在这里，大肚子可谓是一份特别的殊荣了，肚子越大享受的权利越多，而瘦子则会被嘲笑。
不过Ken随即皱起了眉头，觉得这次华国企业团多少是有些不懂事了。
居然派个小年轻来应付自己，而且还是在办公室这种地方。
在坦桑尼亚，谈事情哪有在办公室谈的？
这里的人情往来，讲究的是咖啡馆里的轻松氛围，而不是办公室里的严肃场景。
而且……
双方要谈的事情，只适合在办公室以外的地方谈，一旦进入办公室，那么就是正式签约。
或者说走个流程。
所以，他没有搭理孔子骞，自顾自地打开了门。
孔子骞站了起来，在Ken的身后说了一句，“Sir，You are late now（你现在迟到了）！”
Ken闻言诧异的转身望着孔子骞，心里有些疑惑。
这小胖子怎么知道自己会迟到？
难道他一直在等自己？
还没等Ken反应过来，孔子骞继续说着，“贵国政府规定，办公时间是早上8点30分，而现在是9点07分了，Ken先生，你迟到了。”
Ken都被这小胖子给气笑了。
在坦桑尼亚，规定是规定，执行是执行。
生活工作节奏很是缓慢，就连大学上课也是如此。
老师上课会经常迟到，也会早退，有时候静静地在教室里坐等了好久，突然跑过来一个学生通知大家，说老师去参加葬礼或者生病了，今天的课取消了。
特别是上班时间这点，Ken自己觉得自己都算做得很好的了，他是除了保安第一个来上班的好吧。
而且‘You are late now’是他自己的口头禅，用来敲打那些企业，此时却被面前的华国少年用了，他认为这是一种挑衅。
不过瞥见这小胖子脸上的认真和执拗，Ken又觉得有些气不起来，甚至有些恍惚。
作为预备官员体系的人选，他不是去常山真定读兵科，而是曾在华国復旦大学留学过。
刚毕业回来的时候，其实他也不习惯这样的作风。
回坦桑尼亚没多久，他就发现他生活了八年所熟悉的华亭快节奏生活与家乡格格不入。
这里更像华国的四线或者五线城市，悠闲松散。
但比华国小城市显得更加低效率。
Ken不得不承认，刚回国的时候自己也会对家乡人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气愤。
那时候他也像孔子骞一样，对家乡的慢节奏生活感到不适应，甚至有些不满。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逐渐明白了这里的规则，也学会了如何在这个环境中生存，他也不得不和光同尘了。
而此时，面前的小胖子却冲着他眨了眨眼睛，笑眯眯的用中文说道，
“学长，我是復旦大学经济学的03级学生，都是自己人，我不会去投诉你的。”
Ken闻言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这小胖子看起来年纪轻轻，没想到还挺机灵的。
嘴角抽搐了一下，Ken又深深地看了孔子骞一眼，看来这便宜学弟来之前是做足了功课的。
“You know， this is Africa！（你懂的，这是非洲）”
Ken先用英文说了一句后，似乎在提醒孔子骞，这里是非洲，有自己的规则和节奏。
而后，他却用中文说了一句“进来吧。”
孔子骞听到Ken用中文说话，心里不禁一喜。
他知道，这代表着Ken对他的认可，也代表着自己在这里有了更多的机会。
他跟着Ken走进办公室。
Ken的办公室布置得简洁而实用，墙上挂着一些坦桑尼亚的风景画，书架上摆放着几本关于税务的书籍。
孔子骞注意到，Ken的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显然他是个忙碌的人。
进入办公室后，Ken没有急着说什么，而是问孔子骞咖啡还是茶。
不过还没等孔子骞回答，Ken却自顾自地拿起茶具泡起了茶。
作为一个八闽人，孔子骞是懂茶道的，至少比卿云这便宜牢大还懂。
不得不说，Ken泡茶的手法很是纯熟。
他先用开水将茶具烫了一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入适量的茶叶，接着缓缓地倒入开水，茶香瞬间弥漫在整个办公室。
Ken定点低斟注水后便是行云流水的关公巡城，茶汤在茶杯中均匀地旋转，最后轻轻倒入公道杯中。
这一幕让孔子骞有些目瞪口呆，他完全没想到 Ken会有这么精湛的茶艺功夫。
Ken一边操弄着茶具，一边说道，“在坦桑尼亚，喝茶是招待贵客的。”
孔子骞连忙说着不敢当。
Ken笑了笑，说，“復旦大学是我的母校，我是经济系73级的，华亭是我的第二故乡，家乡来人又是同一专业的学弟，自然是贵客。”
两人顺势说起復旦大学的见闻，Ken连连问着几个老教授的近况。
他关心地问起张教授的身体状况，还提到当年张教授对他的悉心教导。
孔子骞告诉他，张教授现在依然精神矍铄，还在为学校的教育事业贡献着自己的力量。
当然更多的是Ken的忆往昔峥嵘岁月稠，他回忆起在復旦大学的点点滴滴，从初入校园的青涩到毕业时的成熟，每一个阶段都充满了故事。
望着Ken脸上那抹追忆的神情，孔子骞自然地当起了捧哏，不时地插上几句，让Ken的回忆更加生动。
至于有没有“遥记当年春衫薄”的剧情，孔子骞也不得而知，但他能感受到Ken对那段时光的深深眷恋。
说起卿云楼的重建，Ken兴致更高了，他详细地询问了重建的进展和规划。
孔子骞告诉他，卿云楼的重建工作正在顺利进行，预计不久后就能完工。
Ken说当年他就是住在那里的，对那里的一草一木都充满了感情。
孔子骞顺势说起了自家便宜牢大卿云创立了炎黄集团，正准备在非洲大展拳脚。
Ken闻言笑了笑，说自己还是知道炎黄集团的，对小卿总这种少年英豪也是很佩服的。
……

第103章 孔子骞：还有谁！
话到了这里，也就顺势拐到了正题上。
孔子骞抓住机会说道，“学长，华唯面向贵国的双优项目，是在经过贵我双方财政部批准的政府免税项目的目录中的。
按照两边财政、海关敲定的文件精神，专门用于该项目的应税服务和货物，不仅是互相免税，流通环节中也是可以免税的。
我承认，华唯确实签约的主体是华国母公司，但统包分送只是实现形式而已。
而且坦桑尼亚的税法……本身并没有对免税主体、金额、层级作出限制。
学长，我们在学校里都学过，法无禁止，即为合法。”
孔子骞望着Ken的眼睛侃侃而谈，眼神中透露出一抹自信。
Ken听着孔子骞的解释，神色不变，微微皱起了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缓缓开口说道，“在这个交易链条中，我们已经在第一环对你们免税了。
来，你来给我一个理由，我们怎么可能给交易环节上所有链条都免税？
本质上，是你们把利润留存在了你们国内，这是在损害我们的利益。
流转税，你应该学过。
商品生产和商品交换是两个不同的课税环节，我们免掉了一头，另一头进行纳税环节管控也是国际惯例。
学弟，你需要有足够的理由来说服我。”
针对这个问题，孔子骞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知道，Ken的问题，实质上是在质疑华唯公司双优项目的多重架构模式。
他必须要在根本上打消他的顾虑，阐明双优项目的本质，并且换位思考。
孔子骞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说道，“学长，双优项目是坦桑尼亚和华国签署协议的一类优惠类项目，其特点和业务模式要求都是按照政府要求来执行的。
现在说不行，那为什么当初业务一开始的时候你们不提出异议，而是等到几年后才来说？
而且，从税务角度来看，我们当前并未对贵国税局的税收收入造成任何影响。
因为项目本身两端就是无税的。
你说产品的利润留存在华国国内，我承认。
但那是因为从原材料到产品的形状改变，是发生在华国国内。
而销售到贵国的产品，从华国境内到坦桑尼亚境内，是没有发生增值。
所以，贵国是没有理由对这一段的增值课税的，坦桑尼亚总不能对华国境内的环节进行课税吧？
这一点，放在哪里都是讲得通的，也足够让您对上面、对各界有所交代，您说对吧？”
Ken看着孔子骞，原本一直皱起的眉头放松了下来。
不得不说，眼前这个便宜学弟看样子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也点到了正题上了。
本质上，就是需要对上面、对各界有充足的交代，他才能开出这个免税函来。
他笑了笑，继续说道，“好，这一点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
但是……你们如何确保统包分送模式的一致性？
统包是一个金额，分送的金额我们如何监管？
你要知道，华唯的这种合同，坦桑尼亚不是第一次签。
在你们之前，其他公司也是这么搞的，政策都是一样的，可他们却钻了这个空子。
统包签出来的金额1000万，但分送这一段走的金额却可能是好几个亿，而这些多出来的，都流落到了外面。
你应该懂我的意思的。”
双（方）优（惠）项目，是国际惯例，一般承载主体都是项目落地国家的指定平台公司。
比如手机，会由当地的国有通信商来做这个平台，确保当地通信商拿到最便宜的价格。
但不少的跨国公司利用这个项目将货发到了落地国家，却没有完全经过指定通信商，而将大部分手机直接以市场价对外销售，以获得更多的利润。
肯定不合法也不合规。
但绝大多数的时候，在这些国家，最后也只需要通过相关人员突然意外所得了一套房子或者一辆车子，来使得之前的违规违法变得合法合规。
不过，这个世界上哪里需要那么多键盘侠以为的合法合规？
个个都是圣人一般。
其实……
这已经很文明了。
毕竟，没有动用坚船利炮，也没有动用XX突击队的。
开门做买卖，讲究的是利益。
如果一个国家的税制或者营商环境，让异国人觉得需要动用武力才能获得利益时，没人会介意的。
我兔也不例外，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顶天了，通过代理人或者宗门弟子伪装一下。
同样，对于贸易落地国来说，这也是一种博弈。
在Ken看来，如果华唯乃至炎黄集团能够确保合同与实际两者的金额，在合理范围内，不是几十倍那么离谱，就算他政绩的大功一件了。
孔子骞深呼吸一口，他知道接下来的回答将深深影响长时间以来华国企业努力的结果。
他向Ken表示，“学长，其实你是清楚的，和其他国家不一样，华国和坦桑尼亚的征税方式是一脉相承的。
我们两国现行税制，都是以开票金额作为征税的基础，两边税务系统都有明细数据。
我个人建议，学长不妨带队对华国进行一次考察，顺带也看看母校。
我相信不管是您的恩师张教授还是现在的经院院长石广勇教授，都能给您一些建议。
而学长考察回来后便可以发起一个提案，华坦双方进行税务协作，进行数据共享。”
Ken听着孔子骞的话，陷入了沉思。
以形式发票金额计算纳税额，显然不是国际主流，而且漏洞很多，不如以资金流为监管对象的计算纳税额那么准确。
但是坦桑尼亚各个方面都师从华国，其实是同一个税制，反而可以对接上，这样两边都可以交差。
肯定有漏洞，他也敢打赌，华唯乃至后续的炎黄集团甚至更多的华国公司，肯定会钻这个漏洞。
毕竟，数据共享……怎么确保华国共享过来的数据就是真实数据了？
但是，台阶别人是给出来了。
对于他个人而言，甚至这个方式的提出，更是政绩。
而孔子骞的说辞，也是经过国内授意的，这一点Ken其实也清楚。
越是大事，越需要从小人物发起。
面前这个便宜学弟面对他，是小人物，所以由孔子骞来提个点子，很合理。
而他自己面对国内高层，也是小人物，由他提出提案，也很合理。
他意识到，这个提议确实有一定的可行性，而且也能解决目前的问题。
桌面下的事情，其实两个国家早就谈妥了。
现在要解决的是，桌面下的底层协议如何还原到桌面上来合理。
他看着孔子骞，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心想这个年轻人虽然年轻，但思路清晰，确实有两把刷子。
关键点是，他也能从中受益。
谁提起，谁负责，这是必然的。
而谁负责，谁捡果子就不一定了。
但对接人中包含了復旦大学这个纽带，则可以将自己被最后替换的可能性压缩到最低。
Ken沉默片刻后，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看着孔子骞，缓缓说道，
“你这个提议倒是有些意思，华国的税务系统的很多做法确实值得我们借鉴。
如果能通过这次考察，找到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案，那自然是最好的。
而且，如果有机会，我希望能亲自去华国看看，也顺便带我的孩子去我的母校走走。”
孔子骞听到这话，心里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的提议已经打动了 Ken。
至于孩子……
咳咳！
只能说，懂的都懂。
他连忙说道：“学长，学校一直都很重视校友资源，尤其是像您这样在国际上有影响力的校友。
我回去后立刻会和学校联系，邀请杰出校友返校。
相信学校会非常欢迎您的到来。”
Ken闻言哈哈大笑着，手指点了点面前的便宜学弟，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你这小子，倒是会顺杆爬。
什么杰出校友不杰出校友的，太抬举我了。
不过，你说得对，回母校看看也是我的一个心愿。
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学校变成什么样子了，我真的很想念在燕园和曦园晨读的日子。”
孔子骞见Ken心情不错，便继续说道：“学长，这次考察不仅是对税务系统的交流，也是对两国友谊的促进。
我相信，通过这次考察，我们能找到更多合作的机会。”
Ken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你说得没错，合作才能共赢。
不过，我也得考虑一下坦桑尼亚的实际情况。
如果这个提案真的能带来好处，我会尽力推动的。
我会尽快安排时间，争取早日成行。”
孔子骞心里暗喜，知道自己这次的任务算是完成了，自己的提议已经打动了Ken。
剩下的，就不是他的事情了。
孔子骞站起身来，向Ken行了一个礼，说道：“学长，那我就先告辞了。
等您的考察行程确定了，我再和您联系。”
Ken笑着点了点头，“去吧，没事常来学长这里坐坐，我办公室的大门随时向你敞开。”
……
走出便宜学长的办公室，孔子骞的心情格外轻松。
神经病才没事去税务局喝茶！
他迈着轻快的步伐，仿佛脚下生风，整个人都飘飘然。
这个考题，太简单了。
他心里暗自得意，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
反正他的任务完成了，至于后面的PY交易跟他没什么关系。
走出办公楼，站在大街上，望着街道上的行人，孔小胖张开双臂深呼吸一口。
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让他更加兴奋。
他真想对着天空大喊一声：“还有谁？”
或者说，“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个征服者，刚刚打赢了一场漂亮的仗。
环顾四周，看着热闹的街道，孔小胖的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他心想，这就是成功的感觉吧，真是太棒了！
这不比呆学校里卷考研有趣多了？！
他甚至想立刻跑回宿舍，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所有人，让他们都来崇拜自己。
至少成冰和郭可会羡慕死的。
……
8月11日，阳光如往常一般炽烈，毫不留情地洒在达累斯萨拉姆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
不过，工作已经渐入佳境的孔子骞，却不得不放下手里的工作，前往达累斯萨拉姆大学。
今天，该他去做国际交换生的报到。
在坦桑尼亚，其大学学年计算方式和华国不同。
这里不是9月开学，而是1月。
一个完整的学年，是从1月开始到12月结束，全年分为四个学期，每个学期大约持续10到12周。
这种独特的四学期制度在非洲国家中颇为常见，与国际上传统的两学期或三学期制度有所不同。
这种制度的设计旨在更好地适应当地的气候和文化特点，同时也为学生提供了更多的学习和休息时间。
当然，这种四学期制度的优势，更在于可以让学生在较短的时间内完成更多的课程内容，同时也有更多的机会进行实践和研究。
然而，这种制度也带来了一些挑战。
比如课程安排紧凑，学生需要在较短的时间内掌握大量的知识，这对学生的学习能力和时间管理能力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孔子骞在了解了坦桑尼亚的教育制度后，对这种四学期制度感到既新奇又有些压力。
毕竟，四个学期里面，其实是有一个半的学期都是社会实践。
他知道，自己需要尽快适应这种新的学习节奏，才能在接下来的交换生生活中取得好成绩。
虽说现在身在非洲的他也断了走学术路径的念头，但华国人骨子里那种不想输给老外的劲头还是十足的。
至少也不能太丢脸。
要是混了一年，而后带几个不及格的成绩回去，他觉得……
至少在成冰和郭可面前，他可以不活了。
同时，他也意识到，这种制度为自己提供了更多的学习和成长机会。
他决定充分利用这段时间，提升自己的专业能力和综合素质。
此刻，正是第三学期的末尾，第四学期还未开始。
带着对新学期的期待和对未知的好奇，孔子骞踏上了前往达累斯萨拉姆大学的路途。
开着一辆路虎卫士，他沿着熟悉的道路缓缓驶向达累斯萨拉姆大学。
没法不熟悉。
达累斯萨拉姆大学位于市区西郊，距离市中心约13公里。
而炎黄集团和华唯集团的海外仓，也是这个方向，距离市中心15公里，又是一条路的，来来回回孔子骞自己都开了好几次了。
开车上学上班，不是他想洋盘。
原本打算乘坐公交系统了解坦桑尼亚普通人生活的孔子骞，在乘坐过几次公交车后便彻底放弃了。
达累斯萨拉姆市的公交系统实在让人难以忍受，狭小破旧的车辆、刺鼻的气味、漫长的等待时间，还有那让人窒息的拥挤，都让他望而却步。
记得第一次乘坐公交车时，那辆破旧的公交车车身油漆剥落，窗户上的玻璃也缺了几块，车内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汗臭和汽油味的刺鼻气味。
公交车在坑洼不平的道路上颠簸前行，每一次颠簸都让车内的乘客们东倒西歪，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序的舞蹈。
而且这破公交也太慢，早上和傍晚的高峰期，会堵死人的，一个路口停上半个小时是常事。
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公交车的空调早已损坏，车窗只能半开，炎热的天气让车内如同一个蒸笼，尤其是上下班高峰期，人挤人，人靠人，乘客们的汗水湿透了衣衫，抱怨声此起彼伏。
还有一次换乘公交车的时候着实吓着他了，车顶写着两个繁体字“灵柩”，不免感觉到后背发凉，果断选择等下一班，心想这樱花人卖车也不能欺负人家不识字，太不厚道了。
在经历了几次这样的折磨后，孔子骞果断放弃了乘坐公交车体验当地人生活的念头，转而接受了卿云送来的这辆路虎卫士。
每次驾驶这辆车，他都能感受到一种自由和掌控感，这让他对工作和生活的热情更加高涨。
这辆车是卿云专门给他配的。
按照他的级别显然是超标了。
孔子骞也不知道这是不是那便宜牢大出于对把他骗到非洲来的补偿，但他表示，这辆车算是送到他心坎上了。
当然，在非洲，这辆车可比轿车实用的多，这让孔子骞心里原本还有的怨言烟消云散。
这辆车不仅外观硬朗，内饰也十分舒适，宽敞的座椅和强劲的空调让他在炎热的天气里也能保持清爽。
到达学校后，孔子骞把车稳稳地停在停车场，然后朝着办公楼走去。
达累斯萨拉姆大学是坦桑尼亚最古老及最大的公立大学，其前身是东非大学，创办于1970年，坐落于达累斯萨拉姆西郊，也是坦桑境内的最高学府。
校园内植物繁茂，花卉色彩鲜艳，仿佛整个校园都在诉说着生命的活力。
雨后，校园的空气清新宜人，漫步在树荫下的小道上，仿佛置身于一片森林之中，享受着大自然的宁静。
他穿过一片片绿意盎然的草坪，脚下是湿润的泥土，两旁的树木高大挺拔，枝叶繁茂，形成了一片片浓密的树荫。
雨后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让人心旷神怡。
校园里的花卉在雨后显得格外鲜艳，五颜六色的花朵在绿叶的衬托下，如同一幅幅精美的画卷。
孔子骞漫步在这样的环境中，心中的疲惫和压力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宁静和愉悦。
好吧，来都来了，最坏的结果也能接受了，于是一切都明媚了起来。
……

第104章 好一颗美丽的黑珍珠！
在这片充满活力和宁静的校园里，孔子骞感受到了一种与工作时截然不同的氛围，他心中不禁对即将开始的交换生生活充满了期待。
沿着一条蜿蜒的小道前行，小道两旁是各种热带植物，有的开着鲜艳的花朵，有的结着奇特的果实，让人目不暇接。
偶尔，几只小鸟从树梢飞过，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声，为这宁静的校园增添了几分生机。
尽管正值炎热的季节，但在校园的树下，大学生们依然能够找到一片凉爽的栖息地。
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树下的学生们享受着这片刻的清凉。
他们或坐在石板凳上，或躺在草坪上，交流学术，享受宁静。
让孔子骞觉得很nice的事，这里的氛围让人感受到一种独特的松弛感，仿佛时间在这里都慢了下来。
校园里的建筑风格简约而大气，线条流畅，色彩明快，充满了现代气息。
与校园外那些低矮的平房建筑相比，这里的建筑显得格外醒目。
走在校园里，仿佛置身于一个现代化的都市，让人难以想象这竟然是在坦桑尼亚。
办公楼是一座现代化的建筑，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走进办公楼，孔子骞来到国际交流处，准备办理报到手续。
“您好，我是来自华国的交换生孔子骞，前来报到。”孔子骞用不太流利的英语向接待员说道。
接待员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欢迎你的到来，孔子骞。请稍等，我这就为你安排。”
不一会儿，一位中年男子走了过来，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十分和蔼。
他用中文说道：“你好，孔子骞，我是邦迪教授，负责国际交流事务。欢迎你来到达累斯萨拉姆大学。”
孔子骞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喜的表情：“您会说中文？真是太好了！”
邦迪教授微笑着点了点头：“我在华国的西蜀大学留学过，中文还算流利。
在这里，我们有很多来自不同国家的留学生，中文交流也很常见。”
两人开始全程使用中文交流，这让孔子骞感觉有些时空错乱，仿佛自己还在国内的校园里。
邦迪教授带着他在校园里各个楼里乱窜着。
没法子，盖章这种流程，古今中外都一样，需要到处跑。
当然，路上也没闲着，邦迪教授也顺带着介绍着学校的各种建筑。
他们走过教学楼、图书馆、实验室，孔子骞对这所大学的设施和环境赞不绝口。
达大校园内大部分建筑都是由华国公司援建或承包建造的，因此校园里充满了华国元素。
在达大图书馆里，这种感觉尤为强烈。
图书馆的建筑风格融合了中非两地的特色，既有着非洲的热烈奔放，又有着华国的典雅庄重。
走进图书馆，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些用中文标识的基础设施。
卫生间、消火栓等设施上，都贴着中文标识，让人感到仿佛置身于国内的图书馆。
这些中文标识不仅为来自华国的留学生提供了便利，也让其他国际学生对华国文化有了更多的了解。
看到这些熟悉的文字，让孔子骞眼前一亮，感到格外亲切，仿佛在异国他乡找到了家的感觉。
报到环节进行得很顺利，邦迪教授详细地为孔子骞介绍了学校的各项规章制度和课程安排。
他耐心地讲解了学校的学术要求、考勤制度、图书馆使用规则等，还特别提到了一些需要注意的文化差异和礼仪规范。
详细的讲解让孔子骞对即将开始的交换生生活有了更清晰的认识，也让他感受到了学校的严谨和友好。
邦迪教授还提醒孔子骞，选修课的名额有限，需要尽早选课。
他还建议孔子骞多参加一些课外活动，比如学术讲座、社团活动等，这些活动不仅能丰富他的学习生活，还能帮助他更好地融入校园。
孔子骞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这货就是话痨，或者是逮住他在刷中文口语技能。
临到结束时，回到交流处的邦迪教授拿出了一张表，一张表让他填写。
孔子骞接过来一看，顿时呆了一下，这是一张交换留学生学伴意向表。
他完全没想到坦桑尼亚居然还有这种制度。
表格上列出了各种选项，包括学伴的性别、专业、兴趣爱好等。
邦迪教授耸了耸肩膀，说：“这是一种帮助留学生快速融入校园的方式，很多国家都有。”
孔子骞听了，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这种制度本身是个舶来品，并非华国首创，更不是什么老熊针对非洲留学生发明的。
实际上Buddy Program或者Peer Education Program，抑或DAAD德意志学术交流中心、樱花tutor、高丽外籍一对一项目，最早在欧罗巴的起源甚至可以追溯到18世纪。
无论同性异性，学伴活动的目的都是帮助外国留学生迅速适应学习和生活，能否达到应有的成效，或者中间会发生什么，则取决于学生自己。
毕竟，都是成年人了，无论是法律还是思想，都应该自己对自己身体负责。
邦迪教授补充道，“学伴制度不仅有助于你们适应新环境，还能促进不同文化之间的交流和理解。
我们的学伴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他们都能说点中文，热情友好，乐于助人。
希望你能通过这个制度，结交到好朋友，更好地了解坦桑尼亚。”
孔子骞点了点头，而后在‘您所希望的学伴性别’这栏里，看着上面的选项，毫不犹豫地勾上了‘女’。
他很想不要学伴的，但一听说这费用已经包含在自己学费里了，他便觉得不要白不要。
虽然非洲女性并不在他的审美点上，但相比男性学伴，他觉得女学伴更容易接受一些。
丑是丑点，黑是黑点，但至少可以避免一起去洗手间时的自卑。
至于专业，他就无所谓了，勾了‘都可以’。
他觉得无论学伴是哪个专业的，只要能互相帮助、互相学习就好。
邦迪教授看着孔子骞的选择，笑了笑，“你介不介意学伴的长相？”
说罢，他却冲着孔子骞眨了眨眼睛，给了他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
无论怎么说，虽然女性可能忿忿不平，但坦率地说现在全世界的荣誉结构仍然是男性制定的。
简言之，男性撩妹被视为一种征服仍然是世界的既存共识，而女性被撩得再多，也没有什么值得夸耀的，而且也换不来尊重，这就是当下这种既存性别秩序的产物。
而孔子骞是不是这种秩序下的顶端，邦迪教授不得而知。
只是……
今早接到的两个电话，让他不得不想得更多一点。
早上一上班，他在办公室里整理着文件，突然，电话铃声响起。
他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军方代表的声音，对方礼貌而严肃地请求邦迪教授给予今天要来报到的孔子骞以特殊的关照。
当时邦迪教授心中便是一惊，军方的介入让他意识到孔子骞绝非普通自费留学生。
挂断电话后，他还未来得及平复心情，电话再次响起，这次是国父尼雷尔家族的代表打来的，同样请求邦迪教授对孔子骞多加照顾。
放下电话的他，心中大骇。
军方和国父家族的同时介入……
显然，这位来自神秘东方大国的学生，应该是某个大人物的子弟。
他开始重新审视孔子骞的资料，试图从中找到一些线索。
然而，资料上显示的只是孔子骞是一名普通的交换生，没有任何特殊背景。
但是在华国留学多年身为一个华国通的他很清楚，在华国，身份，纸面上的资料可以作为一个绝大多数情况的参考。
但一旦例外情况出现，必定便是通天级别的人物。
既然军方和国父家族都打了招呼，他决定对这个华国天龙人给予更多的关注和帮助。
而此时，孔子骞心里却是一片腻味。
他现在清楚坦桑尼亚大致分为三个人种。
一种是纯正非洲基因人，其长相显然不符合国人的审美，一种是阿拉伯血统后裔，一种是欧罗巴血统后裔，后面两个人种通常并不会进入这里的大学读书。
很显然，这种所谓的学伴，肯定是坦桑尼亚当地人。
相比起男学伴，女学伴更容易接受，但是非洲女人身上的香水与体味交织在一起的那股气息简直令人窒息！
孔子骞拒绝坐公交车的主要原因便是如此。
那味道，竟连他18年的老鼻炎都被轻松熏通了。
更何况……
他觉得他是被朱兆江、泽罗&#183;李斯特他们给骗了。
在和便宜学长Ken的聊天里他知道，非洲不少地方都是以胖为美的，所以他对所谓学伴的长相并不抱什么希望。
一身正气的孔小胖义正严词地说道：“我对长相无所谓，只是希望中文交流能够流利一些，性格好一点，能成为要好的朋友，这样更方便我们互相学习和了解。”
邦迪教授听了，先是眼里流露出一点困惑，而后也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和尊重他的选择。
好吧，现在的社会很是多元，异性恋并非唯一选择。
只是他没想到从华国来的孔子骞会这么……
说开放吧，也说不上，否则应该选男学伴的，说保守吧，这性向又是这么的前卫。
只能说，也许这个少年在国内有个相知相爱的爱人，要为了国内的‘他’而守身如玉。
悄然往旁边走了半步拉开距离的邦迪教授，告诉孔子骞，学校会尽量满足他的要求，为他安排一个合适的学伴。
他还补充道：“其实，我们的学伴都很优秀，不仅成绩好，而且性格开朗，乐于助人。
我相信你会喜欢她们的。”
孔子骞听了，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但也对即将到来的学伴充满了好奇。
……
办好报到手续，孔子骞走出办公楼，正准备前往图书馆领取教材。
然而，刚迈出几步，他的手机突然响起。
邦迪教授在电话中告诉他，学伴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希望他能回去一趟。
孔子骞心中满是疑惑，坦桑尼亚的办事效率何时变得如此高效？
他带着满腹疑问，转身回到了邦迪教授的办公室。
邦迪教授见孔子骞回来，微笑着说道：“孔子骞，你的学伴已经有了人选。”
孔子骞惊讶地问道：“这么快？我刚填完表格没多久啊。”
邦迪教授解释道：“你对学伴的长相和专业没有特别的要求，自然选择的范围就广了很多。
学校在征求了学伴的意向后，已经收到了一位女生的肯定答复。”
孔子骞心中虽然有些意外，但也觉得这或许是个不错的开始。
邦迪教授继续说道：“你稍等片刻，你的学伴已经在来这里的路上了。
今天时间赶巧，你们正好可以认识一下。”
孔子骞无所谓地答应了下来。
反正他今天已经请了一天的假，正好可以一次性把事情解决完。
两人坐下来等待，邦迪教授热情地为孔子骞泡了一杯马萨拉茶。
“尝尝这马萨拉茶，这是非洲人最常喝的茶。”
邦迪教授微笑着说道。
孔子骞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使劲掐了一下大腿才忍住了皱眉的举动。
他已经在坦桑尼亚生活了一段时间，很清楚这茶根本不是非洲人最常喝的。
而是在非洲的印度裔最常喝的，邦迪教授正是印度裔。
真正的非洲本地人……是指脱离了水困扰的人，并不喝这玩意儿。
北非一般都喝薄荷茶，就是绿茶里加几片新鲜的薄荷叶和一些冰糖，其他地方一般喝咖啡，就算是茶也是类似腐国的红茶。
虽然腐国的红茶也要加香料，但是指的是佛手柑、柠檬皮油脂、茉莉花、橙片等，而非眼前这种加调料类香料的马萨拉茶。
马萨拉茶的英文是Masala Chai，逐字翻译就是香料和茶的意思。
茶指的是印度的阿萨姆红茶，而香料则是混合了生姜、豆蔻、肉桂、丁香、黑胡椒等多种香料。
孔子骞虽然觉得这茶不难喝，但要说很好喝，却也有些言过其实。
为了不让自己再喝更多的茶，他主动和邦迪教授攀谈起来。
“邦迪教授，能和我讲讲这所学校的起源吗？”
面对孔子骞的问题，邦迪教授点了点头，开始讲述达累斯萨拉姆大学的历史。
他提到，这所大学的前身是1961年的腐国伦敦大学东非学院。
后于1970年拆分为三所独立的大学，除了达市大学之外，其他两所高校分别是乌干达的马克雷雷大学和肯尼亚的内罗毕大学，这三所大学分别是各自国家最好的大学。
没让孔子骞多等多久，不多时，一个非洲少女气喘吁吁地来到办公室门口，礼貌地敲了敲打开的门。
孔子骞抬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眼前的少女，虽然肤色并不白皙，但也算不上纯黑，比棕色稍微还要深一个色号，可也不至于让手机摄像头得纯拼算法才能算出轮廓。
而且没有非洲人那独特的厚嘴唇和塌鼻子，她的五官很是精致，眼睛深邃，鼻梁高耸。
身高大约170厘米，显然有着一双大长腿，满头的长发很是笔直，关键还是黑发。
如果不看肤色，完全可以说的上是条正盘顺的标准美人。
孔子骞疑惑地看向邦迪教授，却从他那隐晦的嫌弃表情中看出了端倪。
这绝不是什么整蛊，而是中非双方的审美差异实在太大了。
他在心中暗自感慨，如果以胖为美，那么这个身材纤细腿如细筷的少女，在非洲确实算的上很丑……
邦迪教授没有立刻让少女进屋，而是一脸歉然地看向孔子骞，压低声音说道：“如果你不满意，我们可以再换一个。”
孔子骞看了看少女，眨了眨眼睛，摇了摇头，表示就这个了。
他心中暗自想着，这少女抛开肤色不谈，是典型的亚非拉混血，集合了三大洲的优点。
如果放在国内，绝对是女神级的校花。
神经病才换！
孔小胖的心有点荡漾了。
他觉得，如果是和这种非洲女生发生点什么，倒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邦迪教授无奈地让少女进来，少女有些欣喜也有些忐忑地挪了进来。
她的步态显得有些小心翼翼，仿佛每一步都生怕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
她的身子略微佝偻着，肩膀微微前倾，像是在本能地寻求一种保护。
这种姿态让孔子骞不禁联想到受惊的小动物，既让人心生怜爱，又让人感到一丝心疼。
邦迪教授给孔子骞介绍道：“这是学校安排给你的学伴，名叫伊曼妲赛隆，斯瓦希里语专业大三在读。”
伊曼妲赛隆听到自己的名字，微微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和不安。
她的目光在孔子骞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又迅速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像是很是紧张的模样。
近距离看清楚少女脸庞的孔子骞，心中却是嘿嘿一笑。
他很清楚，坦桑尼亚的官方语言是英语和斯瓦希里语。
但实际上，其军、政、经、教的通用语言却是英语和中文。
斯瓦希里语这种民间语言，在官方的运用中反而并不高，更多的是使用于市井之间。
甚至，说中文和说斯瓦希里语，成为了这个国家一种阶级的划分。
而这位伊曼妲学姐所学的这个专业，在地位上，更像是国内的古代汉语言文学专业。
这个专业存在的意义，更多的是在于民族文化的传承。
所以什么斯瓦希里语，叽里呱啦语的，无所谓。
让他欣喜的是，果然，叫赛隆的，就没有丑的。
……

第105章 饺子，天王老子来了都必须是蘸番茄酱的！
好莱坞的查理兹&#183;塞隆可是有着“赛隆女神”的美誉，而眼前的伊曼妲赛隆，长相比起查理兹&#183;塞隆也不遑多让。
五官精致，眼睛大而明亮，睫毛浓密卷翘，仿佛两把小扇子，嘴唇微微嘟起，带着一丝天然的红润，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
只是肤色黑了一些，但是皮肤在阳光下闪烁着珍珠般的光泽。
好一颗美丽的黑珍珠！
而眼前伊曼妲赛隆的举止神态那种小心翼翼和忐忑，让孔子骞顿时心中涌起了一股保护欲。
他意识到，这个女孩可能因为自己的外貌和身份，在学校里并不受欢迎。
而她时不时瞥过来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渴望被接纳的神情，这让孔子骞更加坚定了要和她好好相处的决心。
他微笑着向伊曼妲赛隆伸出手，说道：“你好，伊曼妲赛隆，我是孔子骞。很高兴能和你成为学伴。”
伊曼妲赛隆抬起头，看着孔子骞真诚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和感激。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与孔子骞握了握，轻声说道：“你好，孔子骞，我也很高兴能和你成为学伴。”
伊曼妲的普通话口音有些奇怪，让孔子骞有些熟悉，但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这奇怪的口音来自哪里。
不过并不影响交流。
毕竟，他的八闽普通话，多说几句，也很容易将人带歪。
孔子骞和伊曼妲打完了招呼，邦迪教授见孔子骞的脸色并不像是作伪，貌似很满意伊曼妲，便让伊曼妲协助孔子骞去领书和布置寝室。
“为了方便照顾孔子骞和交流，赛隆小姐，你可以住到孔子骞那栋公寓里，单独给你一间。”
邦迪教授突如其来的补充，让伊曼妲啊了一声，一脸焦急的脱口而出：“教授，公寓的住宿费用我负担不起。”
孔子骞闻言挑了挑眉头。
看来，国内国外都一样。
在国内，寝室，分成了公寓和宿舍两种，而国外甚至还可能是十几种。
越是资本主义国家，其大学的住宿条件的分层便越明显越详细，那是赤裸裸的阶级划分。
见伊曼妲脸上很是为难，邦迪教授没好气地说，“便宜你了，伊曼妲，你的住宿费全免。”
说到这里，他悄悄瞥了孔子骞一眼，而后说道，“同时你在留学生餐厅的权限学校也会给你免费开通。”
伊曼妲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却升起了一抹疑惑。
她疑惑的，是孔子骞的身份。
自己享受的待遇，是学校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只听说过学伴因为情侣关系住进了留学生的寝室里，可从来没听说过学伴可以和留学生享受同样待遇的。
达累斯萨拉姆大学虽然几十年的历史了，但寝室从来都没法满足所有的学生，资源很是紧张，很多本地学生都是走读或者校外居住。
就连欧美的留学生都只能住三室一厅的九人套间，只有来自华国的自费留学生可以享受到双人间。
不过，这个规格，是寝室宿舍，而非学生公寓，都不带独立卫浴，更没有什么厨房。
达累斯萨拉姆大学的学生公寓，是单人套间（En-suite），每个房间有独立的卫生间和洗澡间，但厨房是共用的。
通常4-8个En-suite合在一起，形成一个整套公寓（Cluster Flat），多人共用客厅和厨房。
而这种公寓，费用高的离谱不说，还只有华国的公派学生可以入驻。
而公派留学生……
伊曼妲觉得自己的脑细胞有些不够用了。
她很清楚，华国来坦桑尼亚的公派留学生都是研究生阶段来学习斯瓦希里语的。
而孔子骞却是本科生，甚至事实上比她还小，按照华国的学制，只是刚刚大二。
华国公派一个学生跑到坦桑尼亚学经济学？
是她疯了，还是世界颠倒了？
而这边的孔子骞心里也是有点为难了。
他来读这个书，纯属是打酱油混学分方便回去毕业的，99%的精力还是放在工作上。
此时的他，正享受着工作的乐趣，哪里想来这里和这群黑娃挤教室的？
所以他原本是不打算住校的。
反正公司距离这里又不是很远，开车也就十来分钟的距离，有事就来一趟完事的。
但是……
望着伊曼妲那张略带紧张和期待的脸，孔子骞的心中生出了一丝怜惜。
好吧，还有一摩尔的阴私意动。
和一群大老爷们儿住在隔壁，哪里有美女住在隔壁香？
毕竟，有这样一个学伴在身边，不仅能帮助他更快地适应环境，还能让他更好地了解坦桑尼亚的文化。
反正开车也就十来分钟的距离，双向的，是吧？！
emmm……
主要是显然这位伊曼妲学姐经济条件并不好。
孔子骞甚至看得出来，当听见邦迪教授说住宿费和食堂费用免除的问题时，伊曼妲那双深邃的大眼睛里甚至亮起了光芒。
他不想让这个女孩失望，也不想让她因为经济问题而放弃这个机会。
于是，他没有吭声，只是微微一笑，和邦迪教授告别，跟着伊曼妲走了出去。
孔子骞跟着伊曼妲走出办公楼，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伊曼妲突然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丝紧张的笑容，
“谢谢你，孔子骞，感谢你选择了我作为学伴，我一定会尽力帮助你顺利渡过在坦桑尼亚的时光。”
顿了顿，她又轻声说道，“其实，进门前，邦迪教授的话，我听见了。”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对着孔子骞笑了笑，“所以，真的很感谢你。”
伊曼妲知道，因为长相原因在环境中的不讨喜，她肯定不是学校首先推荐的人选。
但她也并不自卑什么。
因为她很清楚，自己其实并不丑，反而很漂亮。
或者说关于美丑的认知和定义，在各个人种之间是不同的。
达累斯萨拉姆大学又不是只有非洲学生存在的。
她很清楚自己在那些欧罗巴留学生里受欢迎的程度，但是她更清楚那些欧罗巴留学生对她到底是什么态度。
因为她来到这个世界上，便是这样的原因。
混血儿很漂亮，这是世界公认的。
但是仅仅是认为漂亮。
在涉及到婚姻问题时，混血儿便是杂种一般的存在，特别是在那些注重血统的欧罗巴国家里，更是如此。
他们并不介意在异国他乡和一个美丽的混血女郎发生点什么风花雪月的事情，但绝不可能负责任的把混血儿给带回国去。
只会留下更多的私生子、某些病，甚至没有付清的房租账单。
她分得清好赖，眼前这个华国的小胖子，看向她的眼神，虽然也有些猥琐，但更多的是正常的欣赏。
孔子骞微微一愣，心中一暖，随即回应道，
“不用这么客气的，伊曼妲。其实我也很高兴能有你这样的学伴。
而且……
不管其他人怎么想，我个人认为，学伴，是同伴的概念，是互相帮助的关系，而不是什么一方对另一方挑挑选选的商品。
用我们华国的说法，那是挑选书童。呃……你应该理解‘书童’这个概念吧？”
伊曼妲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想到孔子骞会这么说。
她点了点头，而后又低下头去，轻声说道：“你……和别人有些不一样。
不瞒你说，其实在来的路上，我……我一直很担心会空欢喜一场……
因为，做学伴不仅有加分，学校还会给我一笔额外的补贴，这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
孔子骞好奇地问：“补贴？为什么这么重要？”
不是他不识人间疾苦。
而是在华国，补贴和补助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贴是贴补，助是帮助。
这种叫做‘补贴’的东东，通常都少的可怜。
在大学里更是如此，一般就几十块钱一个月，只能说，不无小补的概念。
伊曼妲抬起头轻声说道，“我家里条件不是很好，还有两个弟弟在念书，家里负担很重。
而我能读高中和大学一直是自己打工挣了大概80%的费用……”
孔子骞很是不解，因为在他的恶补的常识里，坦桑尼亚的基础教育哪怕是放在国际上，也是有口皆碑的，是11年义务教育。
而且和以前的华国一样，坦桑尼亚的大学实行精英教育，毛入学率不足参加高考人数的10%，能考上大学，特别是这所大学的，都是国家精英中的精英。
换句话说，能上大学的，家里肯定也不会太差。
真正穷到揭不开锅的家庭，是走不出大学生的。
怎么高中也需要挣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
这让他有些理解不能。
见孔子骞有些疑惑，伊曼妲小声的解释着原因。
孔子骞这才明白，坦桑尼亚的义务教育11年制，其实是小学7年，初中4年，并不包含高中。
但高中的费用并不高，所谓的收费如同华国一般，也是象征性的。
精英教育模式下，坦桑尼亚政府，对大学的收费也并不高。
但是，坦桑尼亚的大学生中，失学率却一直不低，每年都超过40%，而其中最重要的原因便是家庭经济因素。
学费确实不高，但坦桑尼亚国民经济的脆弱性，导致民众并没有太多的稳定岗位。
况且国家的教育救助机制几乎为零，一旦家里的顶梁柱失业或者工作不稳定，便会导致家庭无力供养而失学的情况发生。
当然，最根深蒂固的，便是贫穷的思维。
供养一个需要不事生产四年的大学生，古今中外，都不是一个轻松的事情。
而以初级农业、初级手工业、初级制造业为主的国家中，大学生确实稀缺，但没有这个学历，也不会饿死。
当家庭面临危机的时候，让孩子走出大学，靠自己双手养活自己，是穷人不得已的选择，也是社会舆情最主要的看法。
八十年代，华国国内很大一部分人不读高中而去读中专中师，不是没道理的。
特别是对这里的女孩子而言，求学更是艰难，重男轻女的思想在哪儿都一样。
伊曼妲算是幸运的，母亲并没逼着她早点嫁人。
当然，也是因为她的母亲，便是坦国第一代大学生的缘故。
但妇女在非洲的工作更是艰难，本就肄业未婚生子而又背负社会歧视的伊曼妲的母亲，又能找到什么好的工作呢？
无非便是打着很多份零工，来养活整个家庭。
现在伊曼妲面临的便是两个弟弟也相继进入大学，家庭开销再也无力承担的问题。
让她不甘心的，是她只有一年就要毕业了。
而此刻，做学伴的补贴虽然少，但对于她来说，完全是拯救她前途的钱，没这笔钱，她书都念不下去了。
伊曼妲话语中的坚韧和自强，让孔子骞对她产生了不少的同情和好感。
他不由自主地想要更了解她，“那你为什么选择继续学习呢？难道不想早点工作吗？”
此时，伊曼妲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想通过教育改变自己的命运。
我想走出非洲去世界看看，比如去华国当一个斯瓦希里语教师之类的。
虽然现在很艰难，但我相信只要努力，就一定能有更好的未来。”
孔子骞闻言笑了笑。
这个鸟语……
在华国，估计只有某些大学才有。
但是，有梦想且愿意去追求的人，很美。
他难得正经的开口说道，“伊曼妲，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
而一直悄悄小心翼翼观察着他微表情的伊曼妲，此时脸上也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谢谢你，孔子骞。我会努力的。”
孔子骞也没继续多说什么了，只是让伊曼妲带着他去领书。
一方面为伊曼妲的遭遇确实感到同情，另一方面他却觉得这非洲小姐姐也太单纯了些。
这么轻易的将家庭的困境说出来？
要是遇见有坏心思的人，说不定就会以此作为突破口，拿学伴换人来要挟她做些龌龊的事情。
如果伊曼妲说的全是真的，那么问题就来了。
在一个以精英教育为培养体制的国家，大学生里出现傻黑甜的可能性不能确定说很低，
但几年来通过勤工俭学考上大学的女孩子，孔子骞并不认为对方会是如此的单纯。
否则，早就被人打来吃了。
这并不能完全说明眼前的黑珍珠是有着一颗浸染印度洋的茶心，只能说，对方对自己的戒备心不小。
就和打游戏一样，对手故意暴露出来的弱点，那就肯定不是弱点了。
而是陷阱。
顺着这个思路，孔子骞倒是看明白了点。
显然，这位伊曼妲学姐，并不像是此刻她所展现出来的那般柔弱甚至带着一点儿怯懦。
而是一朵带刺的玫瑰，鬼心眼不少的。
伊曼妲的这种做法，相当于是一种条件判定。
如果自己要去利用这个点，那么一定会被她高度警戒。
但是反过来，却又从侧面证明了这位黑珍珠内心之中的良善。
如果有坏心思，这陷阱就不会这么明晃晃了。
而是会将她自己作为猎物，等着自己去挖掘。
孔子骞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孔小胖，出了名的正人君子，绝对不欺暗室！
好吧，主要是身为初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欺，就算有心也无胆。
伊曼妲带着孔子骞领书办饭卡，忙前忙后的帮他处理着新生入学事宜，两个年轻人一路上也在交流着。
“孔子骞，你知不知道，我第一次吃到饺子的时候，真的被惊艳到了。”
伊曼妲一边帮孔子骞整理着领到的书籍，一边兴奋地说道。
伊曼妲说，她最喜欢的是华国美食，开心地跟孔子骞分享着她喜欢的食物。
“那种鲜美的味道，还有独特的口感，让我一下子就爱上了华国美食。”
孔子骞微笑着回应道：“饺子确实是华国的传统美食之一，很多人都喜欢。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在坦桑尼亚也能吃到正宗的饺子。”
他觉得有点儿扯蛋了。
孔子骞敢赌命，伊曼妲肯定没有吃过正宗的饺子！
绝对是要么蘸醋的，要么蘸酱油的，要么蘸芝麻酱，要么加蒜的，要么加辣椒油的！
这些通通都是异端！
饺子，天王老子来了都必须是蘸番茄酱的！
而那边伊曼妲却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自豪，
“是啊，这里有一些华国餐厅，虽然不多，但味道都很正宗。
我曾经在一家华国餐厅打过工，我还学会了自己包饺子，虽然技术还不太好，但味道还不错。”
孔子骞好奇地问，“你还会包饺子？那可真厉害。对了，你最喜欢华国的哪一种美食？”
伊曼妲想了想，说道：“我最喜欢的是糊辣汤，那种麻辣鲜香的味道，真的让人难以忘怀。
每次喝糊辣汤，我都会想起华国的街头小吃，那种热闹的氛围。”
孔子骞听到这里顿时奇了，“你去过华国？”
伊曼妲摇了摇头，“没去过，但电视上看过你们那边，感觉特别好。
达累斯萨拉姆市中心也有一个类似唐人街的地方，我们叫做华国城，是市区里最繁华的街区。
小时候我最盼望的便是你们的春节，那时华国城还有拜关公、烟花表演、舞狮、英歌舞表演，而晚上还会放烟花……”

第106章 你到底是什么人？
孔子骞听了，心中不禁对伊曼妲言语里不自觉流露出来的华国情节，多了几分理解。
而此时伊曼妲嘴角完全压不住的继续叽叽喳喳着，
“所以，我从小就对华国文化很感兴趣，尤其是华国的历史和哲学。
我觉得华国文化有一种独特的魅力，能够让人感受到一种深厚的精神内涵。”
说到这里，伊曼妲的语气中透露出一抹浓浓的羡慕，
“而且，你们虽然不同的省份有着不同的民俗，但你们的文化始终都能够凝聚成一个统一的精神内核，这让我很羡慕你们。
你不知道，在坦桑尼亚，由于有许多不同的部落，大到语言、宗教，小到日常穿着、饮食习惯都不尽相同，很难形成一种统一的文化认同。”
孔子骞听了，心中对伊曼妲的见解又多了几分赞赏。
这算不算新世纪的华吹分子？
面对这种关外有识之士，孔子骞礼貌的回应着，“你说得很有道理，华国文化确实有一种独特的凝聚力。
不过，坦桑尼亚的多元文化也有其独特的魅力，每一种文化都有其独特的价值。”
伊曼妲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每一种文化都有其独特的价值。
我只是觉得，如果能够像华国那样，形成一种统一的文化认同，可能会更好。”
孔子骞笑了笑，嘴上随口说着一些应景的话。
不过他的心里却在嘲笑着伊曼妲在痴人说梦。
都不说华国老大哥绝不愿看到这一幕了，世界上但凡和‘列强’两个字沾边的国家，都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列强够多了，桌上的座位就那么几个。
而且孔小胖觉得还是那个便宜牢大说得有道理。
华国是世界的华国，世界是华国的世界。
世界只有一个华国，这才是天下大同全人类的福祉。
既然坦桑尼亚被世人公认为古人类的发源地，那么作为唯一未曾断绝传承的古文明，华国自然是对这片所谓的‘世界祖地’有着所有权主张的。
不信？
《山海经》可比《圣经》靠谱多了好吧。
关于人类起源的问题上，不要老是DNA、DNA，拿现代科技吓唬人。
好好地读懂老祖宗留下的《山海经》和《大唐西域记》吧，看看是不是你们所说的那个样子？
乞力马扎罗山便是不周山，“鸾鸟自歌，凤鸟自舞”，指坦桑尼亚地区的冠冕鹤与孔雀。
随着交流的增多，孔子骞终于明白伊曼妲的普通话口音是哪儿了。
是冀州话。
这让他觉得有点哭笑不得。
原因他倒是懂。
在非洲，华国的两种方言最多，一种是冀州话，另一种是京片子。
而坦桑尼亚算是常山真定一系的，也是冀州话适用区。
只是作为一个华国年轻人，其实听着这种老一辈‘字正腔圆’的方言，还是有些不习惯。
毕竟普通话在华国推行多年，很多小孩子其实完全不会方言了。
“伊曼妲，你的普通话口音有点像冀州话，这是怎么回事？”
孔子骞故作好奇地问道，给她喂着话题，让这颗美丽的黑珍珠对他投入更多的时间成本和交流成本。
伊曼妲愣了一下，说道：“是吗？我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同。
我的中文是跟着邻居老爷爷学的，他以前在华国读过书。
他经常给我讲华国的故事，还教我中文，所以我的普通话可能有点像他的口音。”
这话倒是把孔子骞给惊着了。
爷爷辈的邻居在华国读过书，那伊曼妲怎么可能家庭贫寒？
不过瞬间他也反应了过来，好像也确实不稀奇。
毕竟这里是非洲，有着几千个部落的非洲。
政变、派系什么的比起当年的华国古代春秋来说还要复杂。
华国的伙伴是坦桑尼亚没错，但也并不是坦桑尼亚的某个部族。
斗争失败之下，还能活着，已经算是不错的结局了。
那么推而广之，孔子骞对伊曼妲的身世也有了一点猜测。
也确实应该如此，否则她母亲也不会是大学生。
于是孔子骞心里对这位伊曼妲学姐的思维逻辑也有点数了。
这位伊曼妲学姐，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属于边缘没落家族的一员，现在应该算是平民。
在非洲，有超过14亿的人口。
但是，这里面，只有顶天了1亿算是人，其余的13亿只是口。
政治斗争失败下场非死即为奴的非洲，能够还能成为人……
这很不容易。
估计，也是因为她这三洲混血的杂种血统起了作用。
而在普遍不是人的非洲，一个平民女孩子能够有开阔的眼界，这是非常的难得。
这也合理的解释了伊曼妲的思维模式，有没有手段现在还看不出来。
但有心眼，有理想，也有抱负，这是能确定的。
孔子骞逗着伊曼妲，一本正经地说：“正宗的普通话，是八闽省的普通话。”
伊曼妲呆呆地望着他，一双大眼睛里满是疑惑：“我怎么感觉你在骗我呢。
我虽然没去过华国，但也看过地图，八闽……”
说到这里，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应该是孔子骞就是八闽人。
她抿着嘴笑了起来，一双眼睛仿佛会说话。
孔子骞见被揭穿了，却丝毫不慌，“看来你对我们的历史还不太了解，八闽话当年在建国的时候就差一票成为官话。”
伊曼妲顿时愣了一下，一脸问号地望着他。
孔子骞半真半假地继续说着：“八闽话是华国唯一保留上古和中古汉语的语系。
在华国的历史上，八闽地区由于地理环境的特殊性，使得这里的语言文化得以完整地保留下来。
八闽话中保留了大量的古汉语词汇和语法结构，这些在其他地方已经逐渐消失的语言特征，在八闽话中却依然存在。
因此，八闽话被认为是研究华国古代语言的重要资源。”
“而且，八闽话的发音也保留了很多古汉语的特点。
比如，八闽话中有很多入声字，这些入声字在现代普通话中已经消失了，但在八闽话中依然保留。
此外，八闽话的声调也与古汉语非常相似，保留了平、上、去、入四声的区分。
这些特点使得八闽话在华国语言中具有独特的地位。
所以啊，在当年进行普通话投票的时候……”
孔子骞滔滔不绝的引经据典，让原本以为他是在胡说八道的伊曼妲听得一愣一愣的。
随后，见他讲得言之凿凿，不由得信了。
伊曼妲佩服地望着孔子骞：“你真是博学。”
孔子骞挠了挠头，很是谦虚的表示，“一般一般，华夏第三。”
两个不同国家的青年男女在交流中进行着文化碰撞。
伊曼妲轻笑了起来，很是认真地给孔子骞科普：“冀州省的饮食文化对坦桑尼亚的影响很大，这要从常山真定步兵学院说起。
你可能不知道，你们的常山真定步兵学院在非洲非常有名，很多非洲国家的军事将领都曾在那里受训，包括我们现在几乎所有的军方高层。
而这些将领在学习期间，不仅学到了军事技能，还接触到了中国的饮食文化。
回国后，他们将这些美食介绍给了坦桑尼亚的民众，逐渐在坦桑尼亚高层流行起来。
同时，也因为一些关系，在坦桑尼亚经商的，大多都是冀州人和豫州人。
他们带来的不仅是商品，还有饮食文化，冀州、豫州烩面和糊辣汤是这里民众的最爱。”
孔子骞听了，心中对伊曼妲的见解多了几分赞赏，对她之前说的那些她对华国很是仰慕的话则是完全采信了。
有些概念，只有深入了解之后才能明白其中的缘由。
他敢打包票，就连很多华国人可能都不太清楚为什么会如此，而伊曼妲能够条理清晰的说出来，这就很难得了。
思维逻辑清晰，说话有条理，通常意味着情绪稳定。
望着伊曼妲那深色的肤色，孔子骞心里有些惋惜。
有见识，有格局，有心眼，情绪稳定，性格善良……
按照便宜牢大的说法，这种女孩子，适合当事业路上的贤内助。
通过一道安检，孔子骞跟着伊曼妲走进了公寓区，按照门牌号找寻着自己的公寓。
进校三年，伊曼妲也是第一次来这边，毕竟进出需要刷卡，她以前自觉的没往这边走着。
很是新奇的看着眼前的公寓，伊曼妲一边感慨着，一边憧憬着她未来的寝室。
而嘴角悄悄撇着的孔子骞，倒是觉得很是一般，土灰土灰的，倒像是华国上世纪80年代的公寓。
比起他在復旦大学新校区的公寓楼差远了好吧。
按照宿管中心给出来的门牌号，两人找到了孔子骞的公寓楼。
和其他公寓楼那灰暗破旧的模样不同，这栋公寓楼倒是有点现代气息，至少有玻璃幕墙。
孔子骞觉得，这才有点样子嘛。
望着眼前的公寓楼，伊曼妲眼中满是疑惑，“这……我再看看你的报到证呢？”
孔子骞愣了一下。
就算惊讶于这栋楼的豪华程度，也不用看报到证吧。
不过他还是把手里的资料袋递了过去。
伊曼妲越看越迷糊，又看了看自己那捏在手里的宿管中心寝室分配单，有点傻眼了。
这是本科生的待遇？
孔子骞不明白她在疑惑什么，出声询问着。
伊曼妲沉默了半晌，而后有些勉强的笑了笑，将资料袋还给他说了句没什么，便催着他进寝室。
孔子骞打开门，走进寝室，发现里面的设施一应俱全，有独立的卫浴，还有厨房、小冰箱和简单的家具。
伊曼妲皱着眉头，眼中疑惑更深了，“孔子骞……你这……这条件也太好了吧。”
而孔子骞环顾四周也是感慨道：“这住宿条件确实不错。”
比他想的好。
甚至房间里还没有UPS稳压电源，说明这栋楼并不像炎黄集团那栋宿舍楼会电压不稳或者停电。
伊曼妲跟着走进来，环顾四周，神色复杂地说道：“这可不是普通的留学生寝室，这是专家公寓。
在学校里面，这是最顶级的住宿条件，我也只是在学校论坛里见过这个公寓的图片。
每周都有专人负责打扫房间，24小时有警察负责安全，只有你们国家援坦的专家教授才能住。”
孔子骞听了，心中有些懵圈，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寝室，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留学生宿舍。
没想到是什么劳什子专家公寓。
他挠了挠头，说道：“我也不知道，都是公司安排的，没想到条件这么好。”
他很能体会伊曼妲此时的局促，其实，就和他第一次搬进新校区那栋宿舍楼时一样。
伊曼妲听着，顿时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她咬了咬嘴唇，眼神中透露出一抹忐忑和疑惑。
半晌，她凝视着孔子骞的双眼，轻声问道：“孔子骞，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一个本科生，为什么是公司安排上大学之类的事务？”
她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的颤抖，显然对孔子骞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仿佛在担心自己是否被卷入了什么复杂的事情中。
她没法子不乱想什么，孔子骞的所享受的待遇实在是太诡异了。
孔子骞只能摸出自己的员工卡在她面前晃了晃，又解释了一句，他是炎黄集团的管理培训生，经过公司的挑选到非洲是来锻炼的。
眼见着那张员工卡，又听着这话，伊曼妲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顿时惊呼了一声，
“炎黄集团？小卿总的炎黄集团？”
那一脸惊喜的模样让孔子骞心里酸啾啾的撇了撇嘴，没想到在非洲都能遇上便宜牢大的小迷妹了。
这特么的太操蛋了。
孔子骞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着，“是啊，就是那个小卿总的炎黄集团，我是给他打工的。”
这话进了伊曼妲的耳里，让她突然闻到了空气中的一股醋味，不禁有些好笑。
她心里明白自己刚刚提到小卿总时的失态，让面前这个单纯少年感到有些不自在了。
她抿着嘴笑了笑，轻声解释道：“我只是很崇拜小卿总的能力，他那种贫苦人家白手兴家的经历，真的很励志。”
电视上各国媒体争相报道的炎黄集团和艾比诶木的世纪并购案，让她这个非洲少女都知道了华国出了一个国际巨头级别的新兴IT公司炎黄集团。
当然，更吸引眼球的便是炎黄集团董事长卿云那才刚满19岁的年龄。
无论是哪个国家的年轻人，对这个同龄人或者年龄相近的人，都会不自觉的高看几眼，并心生好感。
孔子骞在心里吐着槽，狗屁的白手兴家！
还不是娶的好！
只能说缦嫂子眼睛瞎了。
不过刚在心里念叨完，他却心虚的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emmm……
晴空万里的，不会打雷。
对此，他也很是无奈。
只能说便宜老大说的对，成名要趁早。
人们推崇什么厚积薄发，说出名太早不一定是好事，易被早期的成就所累，引起人生后劲不足……
但是，如果可以年少有为，谁特么的愿意大器晚成？
都说人生如同长跑，但人们却都爱看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短跑，那种看得打瞌睡的长跑，神经病才愿意去看。
就在孔子骞还在感慨人生的时候，伊曼妲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脸色一黯，而后神色复杂望着孔子骞，开口轻声说道，
“你的身份应该挑一个更好的学伴的。”
她现在能够理解，为什么孔子骞能住进这里了。
毕竟，按照媒体报道，炎黄集团的福利待遇是出了名的好，最近又被评选为全球最佳雇主单位之一。
炎黄集团进军非洲的事情，据报道，是年初就定下来的，倒也合理。
说不定过段时间就能听见学校和炎黄集团有什么战略合作了。
而眼前这个小胖子能够被炎黄集团这么委培，更说明了他未来的潜力。
说不定学校还期望能发生点什么加强两国友谊的事情。
而自己……
难怪邦迪教授会强烈建议孔子骞换一个的。
孔子骞闻言却耸了耸肩膀，“眼缘很重要，伊曼妲，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是我想要的。”
这话说得，让伊曼妲听罢不自觉的咬了咬嘴唇，头却微微地埋了下去。
不过让孔子骞很是惊奇的是，他居然能看得出来她耳朵都红了。
太神奇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好像有些……
太露骨了。
不过……
孔子骞悄悄咽下一口唾沫，赶紧说道，“去看看你的寝室，我也认认门。
我今晚要回公司收拾一下换洗衣服和行李，我主要还是在公司住。
这里只是偶尔过来住几天，毕竟我到非洲是来工作的。”
‘心急吃不到热豆腐’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便宜老大说过，撩女人的最高境界，是若即若离。
大概是这样的感觉：你跟女生接触，经常说一些话，做一些事，暗示她“我喜欢你”。
但是，你偏偏不挑明，不表白。
就保持“不高不低”频率的聊天即可。
就像给人挠痒痒。
挠几下，先让她缓解一阵；当她要求你继续挠痒时，你就停下来。
不上不下，被吊起来的感觉，最让人上瘾、纠结又焦虑。
简单来说，就是你要把控交往时的节奏。
让她知道你喜欢她，但你就不推进关系；
当她在暴躁，焦虑，纠结中反复内耗时，你再撩拨她几次。
这个时候，她就从被动变成了主动，而你就从主动，站在了上帝视角。
情绪的极限拉扯后，赢家就可以制定感情规则了。
付出可以，但要有度；
讨好可以，但不能丢掉自尊；
态度摆出，招数出了，对方如何接招，就是她的事了。
平辅直叙，往往无趣；蜿蜒曲折，才能调动对方的胃口。
在这场暧昧的拉锯关系里，你越沉得住气，你就越能赢。
……

第107章 两只刺猬怎么才能拥抱彼此？
伊曼妲理解地点了点头，不过那张小脸却开始慢慢的发着烫。
她的房间……
按照房间分配单，就在孔子骞的对门。
按捺心里对新寝室的狂喜，简单的看了看自己新寝室后，伊曼妲便带着孔子骞出门往学校门口走去。
其实倒也没什么看的，和孔子骞房间是同一个布局。
只是让伊曼妲心里感慨的是，来到世界上20年了，第一次拥有了一间完全属于她自己的房间。
虽然只有使用权，而且这使用权估计也只有一年。
但也足够让她欣喜了，毕竟，一年后她也毕业了。
走到停车场，孔子骞突然停下脚步，说道：“我开车来的，可以送你回家，你也应该需要回去收拾对吧？”
伊曼妲愣了一下，说道：“不用了，我自己走回去就行的。”
孔子骞坚持道：“顺路而已，别客气，真顺路，我回市中心。”
之前的聊天交流让他知道，眼前的这位少女就住在学校和市区之间的‘城乡结合部’，5公里左右，每天来回都需要走个把小时。
伊曼妲推辞不过，只能跟着孔子骞来到停车场。
不过听见‘jiujiu’两声亮起车灯的那辆崭新的路虎卫士，伊曼妲原本嘴角那隐约的笑意瞬间无影无踪。
阳光明媚的下午，孔子骞开车送伊曼妲回家，车里放着轻柔的音乐。
车上，伊曼妲却变得沉默起来，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孔子骞专注于驾驶，偶尔侧头看她一眼，心中有些忐忑。
坐在副驾驶座上伊曼妲眼神时不时地瞥向窗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她觉得孔子骞在骗她。
她确实不懂车。
但这车，她认识。
售价在20万到30万美刀左右。
她们国家第二任酋长因任期内贪污、贿赂、偷漏税等现象蔓延而使政府受到批评和非议，其中一个罪证便是这款车。
这么豪华的车……
正常逻辑下，公司怎么可能会为一个委培员工配这样的车？！
这只能说明孔子骞身份的非同凡响。
绝对不是一个什么公司有潜力的新秀。
而这么费尽心思地在自己面前装平凡，必定是对自己别有所图。
知道自己的容颜在其他人中很受欢迎的伊曼妲，心知肚明这是为什么。
原本对孔子骞升起的一些好感，顿时荡然无存。
孔子骞注意到伊曼妲的沉默，有些不解地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伊曼妲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没事，只是有点累。”
孔子骞只是以前不想谈恋爱。
或者说，他很清楚，以他的外在形象和现在还没兑现的潜力，是找不到他理想中的心仪对象的。
绝不是憨憨的铁直男。
伊曼妲学姐那肉眼可见低下去的情绪，其原因，他心里大致还是有谱的。
“伊曼妲，你想不想要卿云的签名？
其实，我和他很熟的，我们大一进校就是一个寝室的室友。
你要是想要签名照片，我都能弄到。”
被那便宜老大经常调教着的孔小胖很赞同他的一个观点。
男女之间有误解什么的，必须立刻解释清楚，绝对不能过夜。
特别是还没追到手之前的时候。
你永远无法想象女人感性起来那脑回路是有多奇葩的。
冷战一夜之后，物是人非的例子，在大学校园里太常见了。
但孔子骞也很清楚，解释归解释，可男人千万不能跪。
傻子才挑明问题。
这么随意的说着，算是解释，但又不会给女人一种专门给她解释，让她有高高在上的感觉。
不出他的所料，旁边的伊曼妲瞬间便转过头来，一双美眸凝视着他，“真的？你真是他室友？”
孔子骞耸了耸肩膀，一边开车，一边掏出手机摸索着打开相册，找到一张寝室四人组的合影递了过去。
伊曼妲小手捂着嘴，一脸的难以置信。
看来这小胖子刚刚所言非虚，确实是那位炎黄小卿总的室友。
如此才能解释得通，为什么一个大二本科生能在达大享受这么好的待遇。
她在心里对孔子骞的潜力评价立刻上升了好几个档次。
否则那位小卿总也不会这么刻意的栽培他，仅仅是室友关系是绝对不够的。
可将手机还了回去，伊曼妲后面却更加的沉默了。
作为未来炎黄集团的高管，以孔子骞的身份，就算让坦国某些部长家的千金来做学伴都是够格的……
而他，却只是凭着第一印象就选择了她。
伊曼妲顿时有些心乱如麻了。
这样的人物看上了自己……
这绝不是什么幸运的事情。
混血儿确实好看，但都是大学生，其实心里很清楚，如同杂交水稻一般，在两代之后便会出现基因上的问题。
所以，这才是混血儿不受待见的原因。
孔子骞的身份越显赫，自己和他就越不可能。
但是……
自己逃得脱这个小胖子的手心吗？
小胖子看向她眼神里的那抹炙热，让她心里有些发颤。
“你平时喜欢做什么？”孔子骞试图打破沉默，随口问道。
伊曼妲勉强的笑了笑，随即强打起精神来回答道：“我喜欢看书，尤其是关于历史和文化的书。你呢？”
现实让她没什么退路，只能尽力的在这个过程中保护好自己。
那边的孔子骞想了想，说道：“我喜欢运动，尤其是篮球。有空的时候也会看看书，但更多是关于经济和管理方面的。”
伊曼妲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她知道孔子骞是炎黄集团的管理培训生，对他的工作和兴趣并不感到意外。
只不过那身肥肉……
让她很难相信孔子骞嘴里所说的什么喜欢运动。
不过，从孔子骞的步态其实也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很灵活的胖子。
也许……只是营养过剩？
或者说，只是为了在自己面前树立健康的人设博好感？
脑子里乱糟糟的伊曼妲又没了声音。
这震耳欲聋的沉默，让孔小胖百思不得其解。
却又无可奈何。
没有啥恋爱经历的他，这种题目明显超纲了。
不过他也觉得无所谓的。
本就是身在异国他乡出于内心寂寞后的一种猎艳心理在作祟。
和这种他看得上眼的美丽黑珍珠能发生点什么，很好。
不能……
有些可惜，但也不是什么抓心捞肺的。
何况，他也并不相信那便宜老大所说的什么‘追女黄金72小时’。
只是第一次相处而已，日子还长。
……
白茶清欢，平淡的日子不紧不慢，每天孔子骞往返于学校和公司之间。
倒不是他在达累斯萨拉姆大学读书读到了乐趣，事实上，他根本就没去上课。
因为属于他的学期还有几周才开始。
让他连公司食堂都不蹭要回学校吃猪食的，是这里有颗美丽的黑珍珠做邻居。
达累斯萨拉姆大学的校园并不大，但环境却十分宜人。
绿树成荫，花草繁茂，走在校园的小道上，总能闻到淡淡的花香。
孔子骞喜欢这里的宁静，更喜欢和伊曼妲在一起的时光。
每天晚餐时开始，伊曼妲就会帮他补习着斯瓦希里语。
伊曼妲的斯瓦希里语说得非常流利，她的声音清脆悦耳，让孔子骞听得入迷。他跟着她学习，从最初的生疏到逐渐熟练，他发现自己对这门语言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而伊曼妲也总是尽责地教导他，从不厌烦。
除了学习语言，伊曼妲也会带孔子骞在校园里散步消食，讲述斯瓦希里语的发音、语法。
或者就是在学校周边晃悠。
他们去过校园附近的市场，那里有各种各样的小吃和手工艺品。
伊曼妲会向他介绍当地的特色美食，比如用玉米粉和蔬菜做成的乌加里，还有用香蕉叶包裹的烤肉。
孔子骞尝过之后，觉得味道非常独特，让他难以忘怀。
这种感觉，让他感觉每天下班回学校就像是回家一般。
他们还去过校园附近的公园，那里有大片的草地和湖泊。
伊曼妲会坐在草地上，给孔子骞讲一些关于坦桑尼亚的故事，比如关于野生动物的传说，还有关于当地部落的风俗。
孔子骞听得津津有味，他对这个国家的文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每天和伊曼妲在一起的时光，让孔子骞感到非常充实。
他觉得自己不仅仅是来工作的，更像是来体验一种全新的生活方式。
而伊曼妲的存在，让他的生活变得更加丰富多彩。
今天周末，孔子骞回学校的早，在结束了饭后日常口语陪练后，伊曼妲却急匆匆的告了辞，说和别人有约。
这让本鼓起勇气想约她看电影的孔子骞顿时有些丧气。
伊曼妲解释了一句，她是要去做家教。
不想分开的孔子骞提出送她，伊曼妲拗不过他，只能坐上他的车。
车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伊曼妲在尽她的所能，不和孔子骞发生什么学伴以外的关系。
虽然每天晚上都会陪着他，但也只是尽一个学伴应该尽的责任，帮助孔子骞融入到异国他乡的校园生活中。
而今天小胖子晚上那听她说有约后的失落，和此刻送她的举动，让她心里有些忐忑。
学校里也已经有了一些传言，她的几个好友也在询问着她，问她什么时候介绍她华国男朋友给她们认识。
没法子，她搬入专家公寓的事情，瞒不住人的。
虽然很可笑，但事实便是大家都以为她已经和孔子骞同居了。
伊曼妲对此也是百口莫辩的，因为其他人也进不了专家公寓，她根本没法澄清。
而且，她也不想澄清什么。
一个女人，特别是一个在本民族中因为混血而被轻视甚至歧视的美丽女孩，日子并不是那么轻松的。
哪怕去做家教，她拿到的薪水都比正常价格要低上一些。
因为家长会担心她带坏了自家的小孩。
而现在做了华国人的学伴，她虽然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臆断着那些肮脏的事情，但客观上学校里也没人敢在明处轻视她。
在坦桑尼亚，能住进专家公寓里的华国人，是这个国家的天龙人。
但是伊曼妲依然不想和孔子骞突破学伴乃至朋友这层关系。
因为，她有她的理想要去追寻。
甚至，刚刚其实她并不想跟孔子骞解释晚上是做家教，等他晚上在那胡思乱想的。
只是望着这个华国小胖子肉眼可见的泄气和不开心，不忍心的伊曼妲还是说出了事情。
从两人的日常交流中，她很清楚，孔子骞和她一样，都还是感情上的初哥。
她不想伤害他。
但是话一出口，望着小胖子那迅速元气满满的神态，她又有些后悔。
感觉就像是在钓着他一般。
瞥见身边伊曼妲那有些心不在焉的神情，孔子骞以为她在想着一会儿的家教工作。
老实说，孔小胖现在心里有些失落，他本来以为周末可以和伊曼妲多待一会儿，没想到她居然要去打工。
车子行驶了一段距离后，孔子骞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伊曼妲，你平时除了做家教，还有没有其他的工作？”
以他的认知，他觉得大学生做家教可没法凑齐自己的学费生活费的。
在华国，大学生出去做家教，只能说补贴家用，要想完成凑齐续费生活费，很难。
除非是把正经的读书当做兼职，用时间去砸，才有可能。
还在出神的伊曼妲闻言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了，做家教是我主要的收入来源。”
随后她又解释了两句，她现在的打工就是以周末时间当家教为主。
和华国不同，文盲率超过27%的坦桑尼亚，完成大专以上教育人口比例不足3%。
像她这般就读于国家最高学府的学生，出来做家教，远比去餐馆洗盘子或者类似制衣厂打零工收入要高许多。
孔子骞懂了，这种情况下，有门槛的大学生家教确实收入还算可观。
但是，伊曼妲依然需要耗费她所有的周末时间在上面。
这是孔子骞不愿意看到的。
不管以后怎么发展，至少此刻，他觉得周末看不见伊曼妲，他很不爽。
想了想，孔小胖趁着红绿灯的间歇，歪着头看这伊曼妲，“伊曼妲，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公司兼职？
我可以推荐你，我们公司在坦桑尼亚的分公司需要一些兼职文员。
你的斯瓦希里语非常流利，中文也不错，你可以帮助我们进行一些对外交流的工作，这对我们在坦桑尼亚的工作开展非常有益。
你本就是斯瓦希里语专业的，做翻译工作是专业对口，对你未来就业也是有帮助的。
这不仅能提升你的语言能力，也能为你提供一定的经济支持，让你更专注于学业。
而且，还能让你更好地了解我们的业务。
我想，在坦桑尼亚，炎黄集团绝对算是外资企业中一个很好的就业机会，对你和你的专业来说更是如此。
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希望你能考虑一下。”
他知道伊曼妲的经济状况，不打工，她生活无法维系。
但自己直接给钱或者找个由头说请她做自己的家教，她又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女孩，是不可能接受这种施舍的。
而把伊曼妲招进公司，虽然也是一种帮助，但婉转的多，也是他能想到的最能被伊曼妲接受的方式。
不出他的所料，伊曼妲闻言犹豫了。
孔子骞也没催她，顺着亮起的绿灯向前面开去。
半晌，伊曼妲咬了咬嘴唇，终于忍不住轻声问道，
“那个……孔子骞……这份兼职的工资有多少呢？”
望着车外后视镜，她的眼神里满是忐忑和紧张，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她知道其实这是孔子骞在变着花的在帮助她，或者说是在制造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和空间。
但是，人穷志短。
而且孔子骞的说法也打动了她。
这份兼职确实对她很有帮助。
既能解决经济问题，又能提升她的专业能力，还能增加她的实践经历。
很不错的一份兼职。
只是，她不清楚这份兼职的待遇如何，是否能够真正缓解她的经济压力。
孔子骞飞快的在脑子里算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什么，没有直接说，而是当着伊曼妲的面，将电话打给了白乐。
“白哥，有这么一个情况……”
孔子骞说了一下伊曼妲的情况，用生不如用熟，自己的学伴就很合适，问白乐可行不。
电话那头的白乐也是人精。
他很清楚，招一个助理，以孔子骞现在的级别，其实无需跟他说的，孔子骞自己就能做主。
就算要请示汇报，也是和非洲公司负责人朱兆江说，而不是他。
那么显然……他猜这个伊曼妲肯定是个美女。
电话那头的白乐沉默了一下，一边羡慕着大学生真好，一边开口报了每月720人民币的价格。
“每个月720人民币？”
孔子骞皱了皱眉，吐槽道，“这薪酬是不是太低了？白哥，过分了哈，公司最低薪酬都不止这个数吧！”
在他的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在奔腾。
他觉得白乐有点儿缺心眼了，自己打电话给白乐，不就是图白乐懂事咩……
……

第108章 平淡日子里的刺
白乐在他看不见的电话那边翻了白眼，很是冷静的给孔子骞分析着，
“小孔，这已经是很公道的价格了。
考虑到确实翻译难找，我才给出这个数的。
当然，正式入职肯定要高得多，但现在只是大学生兼职，这个价格很公正。”
孔子骞本想骂人的，但瞥见旁边伊曼妲那惊喜的模样，心里懵了一下。
不是……这就满足了？
他眨巴眨巴眼睛，还是懂事的没有继续和白乐翻脸，只能装作一脸无奈的模样，和白乐扯着闲篇，要求再添点。
而那边的伊曼妲听得小手捂着小嘴，才没有惊呼出来，这个薪水远超她的心里预期。
在坦桑尼亚，2003年的人均年收入仅为350美元，折合人民币2880元，月均240元人民币。
而炎黄集团给出的月薪高达720人民币，是人均收入的三倍。
对于伊曼妲来说，这笔钱不仅可以解决她的学费和生活费，甚至还可以帮助她的两个弟弟。
而在电话这边，孔子骞也才听明白当地的收入水平。
而炎黄集团在坦桑尼亚给到当地人的人均月工资，超过600元人民币。
当然，其入职要求也不低。
销售岗位要求至少高中学历以上，而行政岗位则是大专以上。
这个要求，对于文盲率超过27%的国家来说，算是很高了。
所以，白乐给他报的这个兼职薪酬，其实已经非常到位了，也确实考虑到双语翻译的稀缺性，否则还要再降一些才合理。
听着孔子骞和白乐的通话，伊曼妲心中充满了震惊和感激。
她没想到孔子骞会为了她专门打电话去请示公司的领导。
而她也听出来了，别人也算是公事公办。
她这个薪酬，并不太显眼，甚至可以说是最低的一档。
如果按照炎黄集团自己的标准来说，倒也很合理。
可她知道，这笔钱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她可以不再为了学费和生活费而发愁，可以有更多的时间专注于学习和自己的未来。
可是……
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伊曼妲咬了咬嘴唇，心中一只小鹿不停地在制造车祸。
……
伊曼妲第一天去炎黄集团上班时，心中的忐忑远远大于新鲜感。
她很清楚自己是通过孔子骞的关系才得以进入这家公司的，这让她担心同事们会因此而瞧不起她。
而且，她的薪酬远高于市场价，这让她更加惴惴不安，生怕别人在背后说闲话。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有能力胜任这份工作。
早上，伊曼妲早早地来到了公司，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裙子，显得干净利落。
站在大楼前，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紧张的心情。
她走进公司，前台的小姐微笑着迎接她，但伊曼妲却感到一阵不安。
她担心同事们会因为她和孔子骞的关系而对她有偏见。
你好，我是伊曼妲，今天第一天来上班。”
社会新鲜人伊曼妲对前台小姐说道，声音中不自觉的带着一丝颤抖。
前台小姐微笑着说道：“欢迎你，伊曼妲。我已经听说了，你是孔总助推荐来的。
他可是我们公司的红人，你跟着他一定能学到很多东西。”
伊曼妲点了点头，心中却更加紧张了。
总助？
一瞬间，伊曼妲突然对炎黄集团在非洲的发展没啥信心了。
那小胖子居然是总助？
但是莫名其妙的，她却对自己在这里立足有了不少的信心。
不是因为她是孔小胖推荐的。
而是因为，伊曼妲觉得，要说起关系户，恐怕孔小胖才是最大的关系户好吧！
既然那个其实还没正式开始大二生涯的小胖子都能在这里身居高位，那么自幼刻苦努力的自己，没道理在这家公司站不稳的。
加油！伊曼妲！
自己必须努力工作，才能证明自己的能力。
她走进电梯，来到孔子骞的办公室，敲了敲门。
“进来。”
孔子骞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伊曼妲推开门，看到和学校里那个看似狡诈其实单纯的小胖子正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电脑屏幕。
他抬起头，看到伊曼妲，微笑着说道：“伊曼妲，欢迎你。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助理了。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听清他的话后，伊曼妲却心里一沉。
总助的助理？
面前的小胖子，此刻衬衣西裤的，完美的诠释了华国语现代语境下所言的‘衣冠禽兽’的模样。
微笑点头的同时，伊曼妲在心里苦笑着。
也是哈。
在这个小胖子的心里，自己哪有什么能力可言？
早熟的她很清楚，在这个社会里，任何关系，认清自己的身份，摆正自己的位置，是最清醒的自觉。
自己能带给孔子骞这种意气风发的春风少年的，也就是能给他提供情绪价值和性价值了。
那么，那份薪水看起来，是不是太便宜了？
毕竟，是买自己身子的。
望着她眸子里那抹隐藏不住的冷意，孔子骞有些莫名其妙的。
什么鬼？
是起床气咩？
孔子骞看了看表后，也只能无奈的起身，从衣架下取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和公文包。
“走，跟我去拜访几个客户，我先上个洗手间。”
还沉浸在自己小世界的伊曼妲显然没回过神来，啊了一声后，接过小胖子递过来的公文包，呆呆的望着他的背影。
……
无论什么公司，都会有小群体的。
在炎黄集团，伊曼妲没有受到以前的歧视，‘孔总助’的助理的身份让她轻而易举的融入到了本地员工的圈子里。
没过几天，通过与本地员工的私下交流，旁敲侧击下，伊曼妲逐渐明白，她的薪酬在公司里确实不高，是正常范围内。
或者说，炎黄集团给本地人提供的整体薪酬水平在坦桑尼亚很高，并非没有道理的。
而她挣的薪水，也确实是卖身钱。
不过和她理解的不同，此卖身非彼卖身。
现在的卖身让她甘之若饴的同时，又有些啼笑皆非的觉得自己很贱皮子。
炎黄集团的工作效率远高于坦桑尼亚的国情，每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
整个公司贯彻的，是狼性文化。
加班，是这里的常态。
伊曼妲第一天上班就跟着孔子骞到处跑，做着各种调研、访谈和地推工作，和社会中不同的人打着交道。
通常，回到学校时，大多都是深夜了。
那么，问题来了。
前段时间孔子骞那晚饭时便回到学校，是为了什么？
这个发现，让她小脸滚烫的同时，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也使得她心里对孔子骞原本的厌恶感淡了些许。
不过也没好到哪儿去。
从小胖子偶然被她抓个正着的猥琐目光中，她很清楚，他就是馋她的身子。
这让伊曼妲完全高兴不起来。
华国俗语中的‘有得必有失’始终在她脑海中里盘旋着。
而这段时间，她跟着他到处跑，也认真地观察着每一个细节。
她发现，孔子骞的工作能力非常强。
他不仅对业务非常熟悉，还能够迅速地解决客户的问题。
与之对应的是，炎黄集团也确实是在重点培养着孔子骞，他每天都在参与公司的各个环节。
而非洲公司的老大朱总、老二白总，也常常在午餐、晚餐食堂里对孔子骞耳提面命的给予着指导。
这让旁听的伊曼妲也受益匪浅，偶尔她也会讲点坦桑的风土人情调节着餐桌的气氛。
但这种举动更让她受益的是，也间接的让她在本地员工群体里面很有面子。
毕竟，无论任何公司，都不是人人都能与公司高层时不时就一起吃饭并聊天甚至可以说是谈笑风生的。
当然，关于她和孔子骞的流言蜚语也是少不了的。
加强本土化是炎黄集团制定的策略，本地人被重用的不少。
但在坦桑尼亚这个临时区域总部的华国高管也不少，为了交流方便，通常也会配专门的翻译，或者启用本条块或者本部门的本地员工担任助理。
不过在朱兆江的以身作则之下，这些助理通常都是男性，公司男高管唯二有女性助理的，只有白乐和孔子骞两个年轻人。
白乐的助理，伊曼妲也认识，是高她两届的学姐。
也是一个美丽的混血儿。
而且……
伊曼妲很清楚，那位白乐总，可不像孔小胖那么单纯。
自己的那位便宜学姐，出差都是和白总睡一个屋的，很显然早就被搞上床了。
只不过，听说那白乐总是离异人士，男欢女爱的事情倒也不好谴责什么。
而小胖子……
至少目前来说，对自己还是很尊重的。
伊曼妲坐在办公桌前，手中握着一支笔，却久久没有在笔记本上写下任何一个字。
她的目光时不时地瞥向坐在不远处的孔子骞，他正专注地处理着文件，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问题。
让伊曼妲心里一片阴霾挥散不去的是，她的职位毕竟是孔子骞的助理。
可她却在工作中找不到她的价值所在。
虽然孔子骞解释说，她的斯瓦希里语可以帮助他对外进行交流，但伊曼妲压根儿不相信这一点。
或者说也看不到这一点价值的必要性。
因为孔子骞现在做的事情，其实更多是用英语和中文交流。
他的英文口语虽然磕磕绊绊的，但并不是无法交流，只是因为熟练度的原因有些费劲。
而且，这个问题正在随着时间的推移小胖子越来越熟练而减少。
更何况，在消费者业务建立渠道的阶段，炎黄集团因为和艾比诶木、NEC与东之集团发生并购案所带来的国际品牌影响力，在坦桑尼亚具象化了。
孔子骞确实不懂斯瓦希里语，但和他交流的对象都会自己自觉的带上翻译。
而这些翻译，都是行业专业人士，远比她更专业。
也就是说，伊曼妲存在的价值并不大，更多的只是一个坐在孔子骞身边的花瓶。
这让她找不到方向的同时，也很没成就感。
晚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时，伊曼妲还是觉得孔子骞让她做助理，多半还是在打她的主意。
只是这种打主意和白乐总对自己学姐那种不同，孔子骞是带着几分真心的。
可伊曼妲觉得自己就像是被豢养的金丝雀玩物一般。
或者像是一个被**好的商品，被放在孔子骞的办公桌甚至床上，供他随时欣赏。
虽然她感激孔子骞为她争取来的这份薪水丰厚的工作，但一想到最后的代价是要用自己的身体去换取，她便感到非常不自在。
但现实的情况，让她不得不接受这份工作。
现阶段，她不可能找到比这里薪水更高的正经工作了。
她心里下定了决心，只要孔子骞有什么不轨的动作，她就立马辞职，只挣干净的钱。
……
伊曼妲坐在办公桌前，手中的笔在纸上无意识地划动着，眼神时不时地飘向对面的孔子骞。
办公室里安静得有些压抑，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在耳边回荡。
她已经在这份新工作中度过了三周，可每一天都像是在走钢丝，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孔子骞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伊曼妲的紧张，他正专注于电脑屏幕，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问题。
坦桑尼亚有着两国良好的关系基础，在这里设置区域总部利于工作的开展。
但坦桑尼亚的经济条件却非常的恶劣。
坦桑国父尼雷尔确实是一个伟人，争取到了民族独立又和平的合并了另一个国家，缔造了坦桑尼亚。
在所有的非洲领导人中，他是最具有理想精神、最温和又最无私的独裁者。
他平易近人、身无余财、善于鼓动，对理想充满了热情，所作所为一切都是为了人民。
他在处理国际关系上显得很温和，即便实行集体主义，也没有和西方政府彻底搞僵，为国家争取了大量的外汇援助。
但是，对于任何一个国家来讲，要想维持经济和社会的健康、稳定发展，除了不超出承载能力的人口规模、丰富的自然资源等要素外，执政者要懂得按照常识治国、按照经济规律办事同样很重要。
如果上述要素搭配不合理或缺失的话，则这个国家很可能会陷入发展困境当中，甚至连生存都会成为大难题。
尼雷尔的短板，便在于此。
经验和知识不足的原因让他无法进一步的伟大。
平心而论，坦桑尼亚境内的自然资源非常丰富，完全具备发展经济的优势条件。
就各种矿物的已探明储量而论，其总量居非洲第五位。
其中天然气为44万亿立方英尺，黄金为1800万盎司，钻石为250万吨，铁矿为8500万吨，磷酸盐为1000万吨，镍矿、煤矿的储量也相当可观。
与此同时，坦桑尼亚还富含森林、水力资源，森林面积达3350万公顷，并盛产咖啡、剑麻、棉花、茶、腰果、丁香、椰子等热带作物。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坦桑尼亚能够有效地开发、利用好上述资源，如果执政者能够按照常识治国，就算不能实现“大富大贵”，但摆脱贫困、跻身中等收入国家行列还是大有可能。
但是很遗憾，一切为了人民的理想主义者尼雷尔，在社会经济建设时期犯下了致命的错误，提出了“乌贾马”运动，埋葬了这一切。
所谓的“乌贾马”运动，主张把将散居的农户迁移到新村集中居住，通过全员集体劳动，建立一个没有阶级、没有压迫、人与人之间完全平等的“大家庭”，并完全取消私有制，实现各种经济部门的完全国有化。
这不切实际的乌贾马乌托邦理想，根本不具有可行性。
不仅严重挫伤广大农民的生产积极性，致使坦桑尼亚资源浪费严重、经济结构畸形、发展水平严重滞后，整个国家始终无法摆脱赤贫如洗的窘境。
虽然近年来全盘华国化后，坦桑尼亚的旅游业、工矿业发展水平有所提高，在经济发展中扮演着越来越重要的角色，使得国民收入不断增加，但距离脱贫的标准还很远。
经济的一贫如洗导致坦桑尼亚民生维艰，给社会保障带来难题……
这对于来此经商的企业来说，并不是坏事。
任何社会都需要商品的流通。
只是坦国的现状，让一些高货值的商品无法得到销售。
而聚焦到炎黄集团的战略战术上，便是在这里，工作能得到最快的开展，手机销售能迅速的打开局面，但是……
仅限于最基础款的类似国内老人机的机型。
也就是搭载了在MTK原始MT6205芯片基础上集成了GPRS、WAP、MP3功能的MT6218芯片，售价21.99万坦桑尼亚先令，折合人民币629元的手机。
而炎黄集团针对非洲市场的大杀器，售价达过34.99万坦桑尼亚先令折合人民币1001元的有着拍照功能的MT6219芯片手机在这里没有什么市场。
因为这里的国民收入制约了商品的代际更迭速度。
而且，这里的销售，目前都是以合约机的方式进行着。
消费者还得考虑资费套餐的承受能力。
所以，现在，炎黄集团也到了走出坦桑尼亚的阶段了。
……

第109章 小胖子，你这拿钱砸人都没砸明白啊。
孔子骞皱着眉头在地图上看着非洲其他的国家。
往哪儿走，这不是他要考虑的，自然是由朱兆江这种军团长决定的事情。
在这个问题上，就算是军团二把手白乐也是没有话语权的。
白乐在非洲军团存在的意义，更多的是一个智囊的角色，白乐可以出主意往哪儿走，但拍板的还是朱兆江。
而孔子骞……他很清楚，他的一层身份就是监军，在朱兆江身边学习成长的同时，避免朱兆江的坐大。
监军应该干什么事，不应该干什么事，几千年历史上带来的教训让孔子骞目前还没有胆子去施展什么拳脚。
他现在考虑的，是他下一步的走向。
炎黄集团在非洲的扩张是以点带面的，下次出击便是坦桑尼亚的几个邻国。
也就是卢旺达、布隆迪、刚果、赞比亚、马拉维、莫桑比克、乌干达、肯尼亚这几个普遍与华国交好且前期华国企业有所涉猎的国家。
而朱兆江是明确交代了，让他挑选一个国家，去从头到尾负责一次建立海外子公司的全过程。
孔子骞对此很有压力。
倒不是他傻的信了这句话。
他也清楚，正常情况下谁都不可能放心让他这么一个乳臭未干实际上还在读大学的新兵蛋子，去独立完成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
必定是给他配置超豪华的团队，然后朱兆江多半还会在后面为他保驾护航的兜底。
这只是历练。
但也是如同带着阵亡指标的实弹演习一般。
自己未来在炎黄集团的地位，就是依靠着这种实战一点点积累上去的。
表现的差了，自然也就没什么上升空间的。
所以，孔子骞准备不讲武德了，仔细的研判着各区的难易度。
柿子要挑软的捏！
所以，是东非第一经济强国肯尼亚，还是非洲小瑞士卢旺达呢？
而他办公室角落里坐在工位上的伊曼妲，此时有些疑惑，也有些不安。
她本以为，这个华国少年会像其他男人一样，对她有所企图。
可都三周过去了，这个小胖纸除了工作上的交流，竟没有任何出格的举动。
这让伊曼妲不禁怀疑，之前的一切，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小胖纸没企图？
伊曼妲咬着嘴唇使劲儿的摇了摇头，把脑子里的水给甩了出去。
每当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或者在接送她的车上，伊曼妲总能感受到孔子骞的目光，很是猥琐的偷摸在她身上游走着。
那种色狼一般的灼热目光，让她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也让她更加坚定了要保护好自己的决心。
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做好工作，绝不给孔子骞任何胁迫的机会。
……
孔子骞对伊曼妲打的什么主意，玩的什么手段，公司里的旁观者心里都门清着。
就是高阶对低阶的降维打击。
主要武器便是经济地位。
不是砸钱，而是一身金光闪闪的气息站在那，孔雀开屏式的展示自己，如此便足够了。
千万不要打肿脸充胖子，没有大佬那个实力，却硬着头皮，对女人砸钱……
这纯属傻逼。
到时候没有成功，还反过来责怪女人拜金和现实！
而在这方面作为一个拥有丰富失败经验的曾经的loser现在的winer，白乐对此太有发言权了。
为什么毕业季会成为分手季？
人们经常谈论的一个问题就是：很多情侣大学相安无事，可毕业工作一段时间后就容易分手，而且往往是女生提出分手。
为什么？
白乐认为，女生分为两类：单纯的女生和不那么单纯的女生。
先说单纯的女生。
单纯的女生骨子里对爱情还是充满了浪漫主义情怀的。
她们喜欢男生的理由可能会很简单。
可能就因为男生投篮的动作特帅，男生唱歌非常好听、打游戏从不坑队友……
一旦缘分到了就在一起了。
校园里的恋爱，女生的脑子里往往都是完全的崇拜因素在里面的。
而这种恋爱关系在校园这个封闭的环境下，非常的稳定，不会轻易分手。
但是少年男女摩擦是不会少的。
吵架的原因，往往是特别特别小的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儿，书面点叫做彼此的个性冲突。
每吵一次，就会暴露彼此的缺点一次。
尤其对女生而言，在这个过程中，她原本的那种崇拜感会逐渐的消失。
可能由于环境的因素——相同的生活环境和相同的学习环境，又不会轻易分手，彼此产生强烈的依赖。
在校女生当中普遍都是单纯的女生，小视频里的毕竟是少数。
而对于不那么单纯的女生来说，一般都是老司机了。
她们或多或少都吃过恋爱的苦，在恋爱中受过伤害。
这个群体选择恋爱对象往往更理智，一般都是在男生强烈的追击下才欣然同意。
她们也在恋爱中往往占据主动权。
会试探性的、逐步的投入自己的情感，但是理智一直占据主导。
单纯和不那么单纯，在此时其实并没有什么善恶、对错、高下、褒贬之分。
这个群体往往会因为和男友的观念不合，习惯不合，以及觉得对方不够优秀而选择分手。
不管是单纯女生还是不那么单纯女生，在大学恋爱中都是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当中。
而这种平衡是由于校园环境氛围造成的。
可是毕业后这种平衡就会被打破。
要么天各一方，距离让彼此坚强起来，不能倚靠对方取暖。
要么距离很近，彼此的工作环境不同，也必须独立坚强。
尤其是在职场中，女性的成长是跑步前进的。
女生的发展要比男生快很多。
她们接触的都是毕业几年的男士，都是职场老鸟，他们有熟练的工作技能，有丰富的职场经验。
简单的说，他们比同时毕业的男友优秀的多。
而且这些职场老鸟自觉或者不自觉的普遍都会对她们好……
和动机无关，是男人的本性。
由于视野宽阔的原因，女生的价值体系发生变化。
她们不再会因为打球的姿势帅，唱歌好听等因素而去疯狂的爱上一个人。
随着年龄增长带来的生育价值贬值，她们开始焦虑未来要过什么样的生活。
反观刚毕业的男生普遍要痛苦的多，没有背景的情况下，一步一步完完全全只能靠自己。
如果他们大学没有良好的交际沟通能力，专业技能又一般般，人又不机智灵活，缺乏眼力见，是很难在短时间内获得职场认可的。
等他们成长成熟起来之后已经是毕业两三年了。
且很多男生此时依然没有成熟，他们的男人价值在这个过程中是并不是像女生一般是降低。
而是提升，所以他们的焦虑感并不多。
顶天了，只是因为硬度和次数不如十八九岁二十出头而感到有那么一丢丢的失落。
而刚毕业的那两三年里，可能会发生很多事。
比如分手。
对女生来说，一边是工作几年的职场老鸟的苦苦追求，一边是现任男友的难以割舍。
最终，大概率都会败给了生活。
这时候，女生会变成那种不那么单纯的女生。
其实，年龄越增长，越能明白，这里也没有什么善恶、对错、高下、褒贬之分。
因为此时的分手，并不是这种事情的核心原因，这些都是表面现象。
究其原因就三个字：不爱了！！！
当女生不再崇拜男生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这份爱走到头了。
不分手的原因就是因为环境因素造成的依赖感。
而且时间越久，这份依赖感越强，就越会给女生造成“还爱你，很不舍，但不得不面对生活……”的错觉。
但是女生已经发现自己的价值观已经跟男生不同了。
最终的结局就是分手。
或女生主动，或女生父母帮她主动。
所以，大学谈恋爱的男生，要想今后能和此时牵手的恋人在一起，就别天天吃喝玩乐。
得清晰的规划好人生的路径，并且沿着路径坚定不移的走下去。
必须要好好学习，无所谓是书本上的知识还是未来职场的技能，但需要努力努力再努力，一毕业就达到毕业两三年的职场人的各种指标，才能打赢这场恋爱保卫战。
别人凭什么爱一个废物？
或者说，废物何德何能能拥有爱情？
换位思考，别人的父母又凭什么将宠了二十来年的掌上明珠的一辈子，交到一个废物手里？
当然，这是一般的情况。
如果女友是高配，那么需要达到的指标就更高。
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
选择了同龄人作为对象，其后果就要承担。
如果孔子骞只是一个普通学生，就他那外在条件，伊曼妲这种美女正眼都不会搭的。
而孔小胖此时，便不是一般的情况。
尽管他还是一个学生，但他此刻在这间独立办公室所坐的那把椅子，是绝大多数普通人一辈子梦想的终点。
所以无论伊曼妲单纯还是不单纯，有没有男朋友，甚至是结没结婚，只要是孔子骞对她有意思，哪怕什么都不做，伊曼妲都逃不开孔子骞的手掌心。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伊曼妲沦陷的就越快。
因为，跟在孔子骞的身边，伊曼妲便事实上断绝了和普通男人接触和共鸣的基础。
习惯了出入豪车接送、飞机头等舱、五星级酒店套房……
或者说被雄狮守护过的女人，确实是看不上路边的野狗。
哪怕她本身不是母狮，而是母狗。
但是让白乐哭笑不得的是，孔小胖这手降维打击压根儿就没有玩明白。
靠坐在办公椅上，白乐一边婆娑着伊曼妲那位师姐的小脑袋，一边望着办公室的天花板，心里却在琢磨着孔子骞和伊曼妲的事情。
倒也不能说完全不干正事，如果说朱兆江是非洲军团的军团长，那么他就是政委。
这事，归政委管。
‘这小子，真是傻不拉几的。’白乐心里暗自摇头，‘有这么好的条件，却不知道怎么利用。
对伊曼妲那么好，又是让她来公司工作，又是给她那么高的薪水，这不是明摆着在向她展示自己的实力吗？’
回想起自己曾经的经历，那些在感情上的挫折和教训，让他对这种事情有着敏锐的洞察力。
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孔子骞对伊曼妲的各种行为，实际上是在利用自己的经济地位和资源优势对伊曼妲进行一种降维打击，试图以此来赢得伊曼妲的好感或者达到某种目的。
然而，孔子骞自己却没有明确地流露出要追求伊曼妲的意思。
这让白乐觉得他的行为缺乏明确的目标和清晰的策略。
没有把这种降维打击的优势，真正转化为追求伊曼妲的有效手段。
行动上做着追人的事，可嘴上不说追人的话。
纯属恋爱技能树点偏了。
白乐撇了撇嘴，在心里吐着槽。
这倒霉孩子绝对以为这是高冷。
玩无言的默契？
神经病了。
这让别人伊曼妲怎么想？
也让白乐觉得孔子骞的行为真的很傻。
按照他的经验和对这类情况的理解，如果孔子骞真的想要追求伊曼妲，凭借他的经济地位和资源优势，应该能够比较容易地让伊曼妲对他产生好感甚至依赖。
但实际情况是，伊曼妲对孔子骞的行为产生了戒备心理。
一直冷眼旁观的白乐看的很清楚，伊曼妲现在明显很纠结。
她一方面觉得孔子骞对她真心很好，另一方面又觉得孔子骞对她是有那种不想负责的企图。
所以，她并没有如预期的那样被孔子骞的‘金光闪闪’所吸引，反而因为孔子骞的某些行为而感到不安和紧张，她每天都在提防孔子骞。
这一切都是源自于孔子骞自身行为的不确定。
……
冷眼旁观的白乐又看了几天菜鸡互啄，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这天下班后，他把孔子骞叫到一家华国饭馆吃饭，说有事要谈，让伊曼妲的那位师姐送伊曼妲回去。
饭馆包厢里，白乐和孔子骞相对而坐。
白乐一边给孔子骞倒着酒，一边随意地聊着天。
过了一会儿，白乐放下酒壶，看着孔子骞，说道：“小孔，我问你个事儿，你对伊曼妲到底是怎么想的？”
孔子骞眨巴眨巴两下小眼睛，一脸无辜像是完全听不懂他在说啥的模样。
白乐揶揄的冷笑一声，抱着手一个白眼发射了过去，“装！继续装！你信不信我给你捅你爸妈那去？”
孔子骞闻言，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支支吾吾地说道：“没……没怎么想啊，就是朋友。”
“朋友？呵呵！”
白乐哂然一笑，“你这小子，跟我玩这套？来，你来说说，你对伊曼妲那么好，又是让她来公司工作，又是给她那么高的薪水，这不是明摆着在向她面前展示自己的实力吗？
不过啊，小胖子，你这拿钱砸人都没砸明白啊。”
孔子骞听了这话，顿时有点受不了了，“白哥，我这哪里是在拿钱砸人了？你别血口喷人哈，我就是想帮帮她而已。”
说他喜欢伊曼妲没问题，但要说他像富二代一般拿钱砸人，他觉得这太侮辱他了。
白乐摇了摇头，懒得跟他去扯什么，手指敲了敲桌子，
“小胖子，你安的什么贼心眼我没工夫给你掰扯。
我就问你一个问题。
你觉得……你的行为落在她的眼里，会是什么？
是追求？还是交换？
你以为你对伊曼妲那么好，她肯定会觉得你对她有意思。
可是，你又没有明确地表示你要追求她，这让她怎么办，她又会怎么想？
你现在应该明白，你们的身份是不对等的，阶层更不对等。
华夷之分，在坦桑尼亚有多严重你又不是不清楚。
来的路上你又不是没见过阿三那边，刹帝利和首陀罗会通婚吗？
我不客气的说，除了老朱和我知道你的性格，明白你只是在做傻事以外，现在办公室里所有人都认为你是在包养。
你不用跟我争辩什么，我告诉你，其实在他们本地人眼里，你们的关系比包养可能更不堪。
你要知道，这个国家废除奴隶制并没有多少年，而这里还有什么租妻之类的习俗。”
望着孔子骞那苍白的大圆脸，白乐无奈的叹了口气，
“小孔呐，我是了解的你的，知道你没这个心思。
但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个道理放在哪儿都是一样的。
你没有明确的表示追求的意图，别人只会以为你就是在馋她身子，等着她自己送上门。
因为你的身份具备了这种剧情的一切要素。
那你说，她是该接受，还是该拒绝？
这个问题，你想过没？”
孔子骞听了心乱如麻，他说道：“我……我就是觉得她挺不容易的，想帮帮她。
当然，我承认，如果能和她发生点什么，我也挺开心的，但我没想过要胁迫她啊。”
其实，他心里之前心里还一直在暗自窃喜着，他觉得他在帮助伊曼妲这件事上，算是做了一件善事。
只有后面会发生什么，他觉得那是额外的事情，男欢女爱嘛。
可他万万没想到，落在别人眼里，他的行为竟会如此不堪。
……

第110章 有渣男的心，没渣男的胆！
孔子骞此时脑海里灵光一闪，素日里伊曼妲那些有时显得和他有些生疏的举动，此刻在他心里有了全新的解读。
那些她偶尔的冷淡和疏离，他原本以为是伊曼妲的害羞和内敛，现在看来，却是一种戒备和抗拒。
他想起伊曼妲在和他交流时，总是有些犹豫和迟疑，他原本以为这是伊曼妲的谨慎和思考，现在看来，却是一种对他的不确定和怀疑。
而伊曼妲在办公室里，总是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即使在车上，也会先坐到后排而后被自己提醒才会到副驾驶上来。
他原本以为这是伊曼妲的礼貌和尊重，现在看来，却是一种刻意的疏远和防备，也是一种对他的不信任和警惕。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在帮助伊曼妲，在追求爱情，现在看来，却是在伤害她，制造困扰。
因为……
从白乐的话语里，他明白了现在伊曼妲的处境。
黄泥巴落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看着低着头沉默不语的孔子骞，白乐耸了耸肩膀无奈了。
这傻逼倒霉催的熊孩子。
半晌，他也只能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啊！有渣男的……心，没渣男的胆！
你要是真没想法，就别对人家那么好。你这样，人家还以为你对她有意思呢。”
其实白乐很想说，孔子骞你特么的就是渣男的命！
看着孔子骞，白乐心里满是羡慕嫉妒恨。
他上大学的时候，哪有孔子骞现在可以这么浪的条件？
好吧，当年他比孔子骞更单纯。
出身农村小户人家，他当时就是纯屌丝一个。
哪里像孔子骞这样，自身家庭条件就很不错，现在又被卿云如此提拔，十八九岁的年龄，便坐上了绝大多数打工人一辈子梦想的位置，未来的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白乐心里清楚，孔子骞具备那些女生眼里真正富二代以外天花板级别的吸引力。
甚至可以说，如果参考发展前景，孔子骞在一些方面对女孩子的吸引力甚至吊打富二代。
毕竟二代会败家，而这是真正的优质白马股。
这种人，如果有心当渣男，是可以渣出天际的，因为很多女生在他面前都有白给的理由。
他真想对孔子骞说，你特么的就是渣男的命，可你却不好好利用，真是浪费了这么好的条件。
白乐在感慨，自己当年要是有孔子骞这样的条件这样的眼界，当年哪里可能会上钱露露的恶当？
说不定早就左拥右抱，过上了纸醉金迷的生活。
不过现在也挺不错的。
放弃了一朵水性杨花，他感觉自己回到了森林。
至于那个便宜前妻最后会落得什么下场，来了非洲大半年的白乐已经不关心了。
没把她卖到缅甸去，算他是个善良的人。
毕竟，曾经爱过。
那边的孔子骞长长的吐出一口郁气，而后却开始叫着屈，
“白哥，你这话说得……我可是一向洁身自好的，怎么在你嘴里就变渣男了？
说起渣男，倒是白哥你才是吧！
明明找了薇薇安，而每周周末只要一有空就往桑给巴尔岛跑。”
薇薇安便是伊曼妲的那位师姐，是个拉非混血儿，进公司没几天便把白乐给拿下了。
但白乐的意图很明显，就是找个床伴打发寂寞时光而已，只谈缘，不谈感情。
所以，周末的白乐，依然会跟着公司的那群单身汉去桑给巴尔岛上去潇洒。
海外挣钱海外花，单身人士私生活这种事情，公司管不了的。
而且孤身在海外，晚上的空虚寂寞冷也确实难捱，只能说全凭各人道德操守了。
职场上也没那多假正经的，更没那么多管闲事的。
此时孔子骞也不得不承认，他以前对非洲确实是有刻板印象了。
而坦桑尼亚也不愧为是非洲美人国，这里不少女生都是成功而非失败的混血儿，兼具各种族之长。
白乐听了，没有任何惭色，反而露出了男人都懂的猥琐笑容，
“小胖纸，你还小，不懂男人的乐趣。”
孔子骞闻言直接亮了一对卫生球给他，“你可别搞出什么病来就是了。”
他也知道，白乐此刻其实心态并不稳定。
被伤得太重，需要时间来愈合。
就是可能有些费姑娘。
当然，他也不得不承认，白乐的做法也没啥问题的。
好女孩不辜负，坏女孩不浪费。
能这么爬上他床的女孩，本身也不是什么好姑娘。
当然，也可能费命。
尽管非洲和他想的不一样，但是那艾啥病的比率却是不开玩笑的。
白乐嗤笑了一声，“我走哪儿都是穿三层衣服的。”
正在喝茶的孔子骞闻言直接呛了水，半晌也只能比出一个大拇指。
是个狼灭！
还会有感觉吗？
只能说，白哥这做的完全是颗孤寂的心。
……
学校里，一弯新月浅浅地挂在灰蓝的天幕上，如飘泊在蓝色海洋里的一只小船，缓缓地荡漾在望月人的心中，自有一番滋味。
虽然地处非洲，但到底是学校，安全还是无虞的。
司机把车停到了公寓门口，孔子骞酒劲儿才上来。
目送公司司机车尾灯消失后，小胖纸急忙转身，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他觉得今天喝的是假酒。
没道理一瓶白酒就可以放倒他和白乐。
不是他吹，他对白乐的酒量很有信心，那货至少八两的酒量，所以，他连二两酒量都没有？
这肯定不现实。
一定是假酒！
哇咧咧的吐了大半晌的，孔子骞这才掏出手帕纸擦了擦嘴，脚步虚浮的往公寓里走去。
至于环境问题和公德心……
明天给人小费吧。
如果没人扔垃圾，环卫工会不会失业，这是一个悖论。
经济发展一直绕不开两个问题，就是效率和公平。
在追求效率的同时，公平是不可回避的问题。
一些看似不合理，或者通过规范行为或者科技推广就可以避免的劳动，一直允许其存在，很大程度上是他可以解决就业，解决了就业就解决了财富分配问题，也就避免了社会矛盾。
孔子骞这么安慰好自己后，扶着墙壁跌跌撞撞地穿过走廊。
走廊里的灯光昏黄，映照着他摇晃的身影。
来到自己的房门前，他却没有掏出房卡，只是转过头来望着对面紧闭的房门。
其实那便是伊曼妲的房间。
酒壮怂人胆，经过一番心里斗争后，孔子骞决定趁着酒劲儿今天和伊曼妲把话说清楚。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缓缓转身，面向伊曼妲的房门。
走了两步，来到房门前，他抬起手，准备敲门。
然而，他的手在空中停住了，犹豫了一下，又放了下来。
孔子骞闭上眼睛，又深呼吸了一次，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
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的眼神坚定了一些，再次抬起手，准备敲门。
可是，手又一次在空中停住了。
他的心里充满了矛盾和挣扎。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伊曼妲，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情。
他害怕自己的行为会让她误解，又害怕自己会错过这个机会。
他的手举起又放下来回了好几次，最终，他叹了口气，转身开门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不知道的是，身后的那道门的猫眼里，伊曼妲一直捏着自己衣服的领口，一脸忐忑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伊曼妲的心跳得很快，她不知道孔子骞想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他。
她回想起下午薇薇安师姐的话。
薇薇安旁敲侧击地问过她对孔子骞的看法，并且提醒她，这个小胖子其实是真心喜欢她的。
薇薇安说，孔子骞其实很不错，未来的成就可能比现在的白乐总还要高，伊曼妲要是跟了他，即使没什么名分，将来也不会吃亏的。
但伊曼妲心里却不这么看。
在她看来，即使谈一场没有结果的恋爱，那也应该是恋爱。
是两个人彼此有感情投入和付出的可以铭刻在岁月中的经历。
而不是像师姐所说的那样，仅仅是一种利益的交换。
她认为感情应该是纯粹的，不应该掺杂其他的东西。
不过面上她也没反驳师姐，她知道不能戳师姐的肺管子，只说自己考虑考虑。
薇薇安也知道，自己没有说服伊曼妲，不过也不在意什么。
在她看来，伊曼妲的单纯也让她羡慕。
见孔子骞没有敲门，伊曼妲此刻心里也是乱糟糟的。
有庆幸，也有隐隐的失落，更有无穷无尽的迷茫。
伊曼妲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想着孔子骞的事情。
回想起师姐的话，又想起孔子骞平时对她的种种好，她心里有些矛盾。
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孔子骞，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这段感情。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很乱，需要好好静一静。
而孔子骞回到房间后，躺在床上，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他想起白乐的话，又想起自己对伊曼妲的感情，心里还是迷茫。
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伊曼妲，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这段感情。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很乱，需要好好理一理。
孔子骞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想着伊曼妲的事情。
他左思右想，觉得自己不能在国外乱来。
毕竟，将来他还要回国的。
要是带个异族女子回去，肯定会被爹妈打死的。
长叹一声，他决定和伊曼妲保持一定的距离，只当她是同事。
只是心里如同针扎一般。
这一夜，显然很长，月光如水，隔着走廊的两个人都没有睡好。
……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孔子骞开始刻意和伊曼妲保持距离。
他不再主动和伊曼妲聊天，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关心她。
伊曼妲也感觉到了孔子骞的变化，她有些疑惑，但也没有主动去问。
她还以为孔子骞是在生她的气，或者是因为其他的原因而疏远她。
她的心里有些难过，但也没有表现出来。
一天，伊曼妲在大办公室里复印机前整理文件，不小心把文件弄洒了。
文件散落一地，她有些手忙脚乱地蹲下身子去捡。
路过的孔子骞看到了，瞬间就想屁颠屁颠的过去帮忙，但挪动步子后又想起了白乐的话。
他犹豫了一下，径直转身离去。
他告诉自己，要和伊曼妲保持距离，不能再让她误会。
而伊曼妲看到孔子骞没有过来帮忙，心里不免有些失落，怔怔的望着他的背影发着呆。
还有一次，伊曼妲在工作中遇到了困难，她想请教孔子骞，但看到孔子骞冷淡的态度，她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告诉自己，要独立解决这个问题，不能再依赖孔子骞。
而一直心里有点期盼的孔子骞看到伊曼妲没有来请教他，心里也不免有些不是滋味。
好吧，看样子，伊曼妲真的不再需要他的帮助，或者是因为其他的原因而不再需要他。
他告诉自己，其实……也好。
随着时间的推移，公司里的很多人都看出来了，貌似伊曼妲和孔子骞并不是先前他们所以为的那种关系。
一些胆子大的本地男同事，甚至试探性地将一些职场歧视隐晦地施加于她的身上。
刚入职的兼职小妹，帮老员工买点咖啡或者跑个腿，其实也正常，谁也挑不出什么理来。
如他们所料，他们发现，伊曼妲并没有去求助于孔子骞或者说去吹什么耳边风，而是默默地忍受着这一切。
这无疑证实了他们的猜想。
虽然并不至于做出什么事来，毕竟伊曼妲是孔子骞的助理，对伊曼妲做什么完全等同于在挑衅孔子骞，但是伊曼妲在本地员工圈子里的地位却直线下降着。
以前爱叫她一起吃饭喝茶逛街的姐姐们，也疏离了她。
职场，便是如此的现实。
而早年间便有着兼职打工经历的伊曼妲，按说应该没有什么不适应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她心里升起了一丝不忿。
而这一切，孔子骞看在眼里，虽然心里很难受，但这是他自己选择的。
他告诉自己，人各有缘法，他不能因为自己的感情而影响伊曼妲的生活。
他只能默默地关注着伊曼妲，希望她能够过得好。
可伊曼妲却不这么想，孔子骞越是这么规矩，她越觉得这个小胖子太虚伪了。
她认为孔子骞这就是在敲打她，给她一点儿颜色看看，让她自己主动爬上他的床。
因为，薇薇安便是如此被白乐给拿下的。
用那群臭男人的话来说，这叫调教。
心生提防之下，每天如坐针毡的伊曼妲肉眼可见地憔悴了起来，工作中也出了好几次小状况。
自然，会被老员工训斥的。
伊曼妲在整理文件时，不小心把一份重要的标书弄错了顺序。
卡罗尔，一个本地正式员工，看到后，怒气冲冲地走到伊曼妲面前，把标书扔在她脸上，并且大声斥责道，
“伊曼妲，你怎么能出这么低级的错误？这么重要的标书，你居然弄错了顺序，你到底在干什么？”
伊曼妲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低下头，小声说道：“对不起，我……我下次一定注意。”
卡罗尔却不依不饶，继续大声训斥道，“你下次注意？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这个错误，给我们带来多大的麻烦？
我们在塞伦盖蒂的投标，就因为你的失误，竞标失败！失败！懂不懂？！
你这个实习生，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伊曼妲的脸涨得通红，她不敢抬头，只能默默地承受着卡罗尔的训斥。
一滴，两滴……
地板上出现了水珠。
周围有一些的同事投来同情的目光。
但没有人上前帮忙，更多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神。
东非大裂谷从坦桑尼亚穿过，形成南北走向的两条平行裂谷，中间是一片水草茂盛的草原，为野生动物的繁衍栖息提供了理想场所。
这篇草原，就叫做塞伦盖蒂，这里有着保存最完好的原始生态系统。
所以，这是一个人烟罕至的地方。
如果说做通信基站的华唯在这个草原上还可能有业务的话，那么做终端的炎黄集团……
特么的神经病才会去那里卖手机的。
不过是一个金额极小的采购标，而且所有人都清楚，公司没人指望能拿下这个标的。
一些职场老油条挤眉弄眼的通过眼神交流着彼此心里的戏谑。
白乐在办公室里，也是一脸戏谑地望着旁边跪在沙发上，隔着百叶窗缝隙往外瞅着却脖颈不停抽搐的孔子骞，
“小孔，这……你能忍？诶！不是我挑事啊，换我我可忍不了的。
伊曼妲可是你的助理，就这么被欺负，你也不管管？”
孔子骞面无表情的看着外面，没有说话，只是一双攥的紧紧的拳头让白乐看得想哈哈大笑。
半晌，白乐摇了摇头，咳嗽了一声，“处于友情，我给你个台阶。
小卿总说，护不住自己人的领导，绝不是什么好领导。”
孔子骞很清楚，旁边这货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但确实也给了自己一个借口。
他腾地起身，打开了门。
……

第111章 孔小胖什么时候有这种气势了？
当孔子骞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整个办公室的气氛瞬间凝固。
正对着伊曼妲大声训斥的卡罗尔，看到孔子骞出现，不由得愣了一下，声音也戛然而止。
这是什么鬼？！
不是说这位小爷压根儿就对伊曼妲不感兴趣的吗？
其他员工也都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这种事情，其实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前面两次都没事，今天怎么这位爷出来了？
气势，80%都是身份给的。
孔子骞虽然只是一个18岁的少年，但级别摆在那里，公司明文官宣的非洲总公司总经理助理。
而且，办公室里的小道消息他们也不是不知道，孔子骞也即将担任非洲军团军团秘书长的职务。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作为非洲军团的一二把手，朱兆江和白乐在公司里对孔子骞的抬举、培养，让心生疑惑的众人四处打听之下也知道了原委。
这位小爷，可是炎黄集团董事长的大学室友。
大学室友，还能被重点培养，这完全就是人生三大铁中‘一起同过窗’中最铁的部分。
而这位小爷来这里，是来镀金也好，锻炼也罢，就算是混吃等死，也绝不是他们这群基层员工能得罪的。
身着笔挺的西装，领带打得整整齐齐，皮鞋擦得锃亮，孔子骞的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众人的心上。
他始终记得大一开学时便宜牢大给他上得那一课。
面对他问‘为什么所有人都把他当做小孩’的问题，老大说，
‘你的穿着应该与你要去的场合相匹配。这样不仅能够展现出你的专业形象，也能让其他人更加认真地对待你。’
于是，此刻，孔子骞的嘴角有些压不住了。
便宜老大的着装，他学了，不吵不闹的发飙方式，他也学了。
不得不说，好用！
他的步伐又放慢了三分。
而脸上的脸色，却随着紧紧抿着的嘴唇，显得更加的阴沉。
一双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缓缓的在众人的脸上定格着，直视着敢于和他对视的人。
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不知道是有谁带头一般，孔子骞目之所及，在场的人情不自禁的低下了头不敢和他对视。
孔子骞身后那紧闭的办公室里，通过百叶窗缝隙吃瓜看热闹的白乐见状，直接愣住了，一句‘我艹？’脱口而出。
孔小胖什么时候有这种气势了？
望着霸气登场的小胖纸，心思一转之下，原本惊诧的白乐，也只能无奈的苦笑一声。
没法子啊。
比不过，别人命好！
自己这种人，放在古代，就算是小卿总的臣子。
而孔子骞和呼噜娃他们，则要看能力。
能力弱一点的，那便是江宁织造府的头头——郎中。
虽官位仅为五品，但谁都得当做爷给敬着。
因为，就算他们没什么能力，但其与皇室的关系密切，所以权力实际上极大，可以直接向皇帝递交密奏的。
这种人，谁不怕？
而能力强的，那就更不得了了，直接帝国重臣太子太傅保底。
再强一点儿的，异姓王。
虽然自古以来的异姓王都没什么好下场，但毕竟卿云也不是真正的皇帝，商业场上的‘异姓王’并不在少数。
白乐耸了耸肩膀，倒也没什么不忿的，他一个以前卖马桶的销售能有今天，已经很满足了。
人生第一道分水岭就是羊水，而命运的事情，谁也别怨。
整个办公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孔子骞的眼神中透露出来的那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卡罗尔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也想低头的，但是很显然，他做不到。
因为这位小爷就是冲着他来的。
孔子骞缓缓走到伊曼妲身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只是冷冷地注视着卡罗尔，也不说话。
这种沉默，让卡罗尔顿时紧张了起来。
他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心跳加速，仿佛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他赶紧出声赔笑着说道：“孔总，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告诉伊曼妲以后遇着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做。”
他的声音都开始颤抖了起来，眼神中满是慌乱，站在那里筛糠的模样看上去很是不堪。
但没人笑他。
他只是炎黄集团非洲子公司下属的坦桑尼亚分公司的最基层员工，而孔子骞却是集团公司总部委派到非洲子公司的高管。
更是集团董事长的铁杆亲信。
二者的层级差了十万八千里，得罪了这种天龙人，放在哪儿都是天塌了一般。
孔子骞闻言，冷笑了一声，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她是我的助理，什么时候变成你可以随意指使做事的对象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顿时心里五味杂陈。
众人顿时都明白了过来。
不管之前孔子骞对伊曼妲的冷漠或者置之不理是什么缘故，此时，孔子骞为伊曼妲出头了，明确地向所有人宣布：
伊曼妲是他的人，他罩着的。
一些职场老油条则在心里暗自揣测，孔子骞的这一举动背后是否有什么深意。
他们看着孔子骞，眼神中透露出些许警惕和好奇。
他们知道，孔子骞在公司里的地位极高，他的这一举动甚至可能会对公司的内部关系产生重大的影响。
别的不说，揪着标书审核这件事不放，直接追责到部门负责人是完全没问题的。
签字者有责，担责者，必定是中层，与高层无关。
因为审核和审批，一字之差，却是两个概念。
‘核’，是检查是否达到标准，‘批’，是基于‘核’的前提下进行拍板决策。
责任在核。
卡罗尔的部门领导，此刻脸都绿了，在心里暗暗叫苦。
他是华国员工，所以他更明白孔子骞的恐怖之处。
这特么的是集团董事长千方百计都要算计到让他来非洲锻炼的人……
纯属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
而在场的一些女人，心里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的同时，也在感叹着伊曼妲的好命。
她们看着伊曼妲，眼神中透露出些许羡慕和嫉妒。
华国电视剧里的霸总灰姑娘剧情桥段映照在现实中？！
而那些之前因为孔子骞突然对伊曼妲冷漠而疏远伊曼妲的塑料姐姐们，此刻肠子都悔青了。
走上职场，相对于孔子骞和伊曼妲这种还在校园的大学生来说，她们完全说得上是过来人。
这种少男少女的情愫，她们此刻瞧得太明白了。
看着伊曼妲，她们的眼神中透露出些许后悔和无奈。
早知道孔子骞会为伊曼妲出头，她们就不会疏远伊曼妲了。
现在……
得想办法哄伊曼妲这个小妹妹开心了。
被众人目光锁定的卡罗尔，此刻也是在心里骂着倒霉催的。
孔子骞上来的第一句话，就让他完全没有道理可辩。
确实如此，无论从哪方面来说，自己要用伊曼妲必须得和伊曼妲的直接领导孔子骞打招呼。
只不过是众人都以为伊曼妲是得罪了孔子骞，或者说没有遂小孔总的愿，被打入了冷宫，扔在角落里自生自灭。
因为连续两周，孔子骞都没有安排伊曼妲做任何事，这种举动和逼人离职没区别的。
还没等卡罗尔在心里懊悔完毕，孔子骞却又连珠炮的开了火，
“实习生犯了错误，你不应该反省自己没有交代清楚吗？
实习生装订的标书出错，导致公司竞标失败……
我还第一次听说，在炎黄集团，实习生可以负这么大的责任的！
她做的标书，难道你没审核过？
那你告诉我，公司要你这个正式员工何用？
如果没出事，竞标成功了，是不是就说明这个标，是她，而不是你拿下来的？
因为你看都没看过。
所以，公司付给你的薪水，是不是应该分出一部分给她？
有功是你拿，出了错就把锅甩实习生头上？
你的意思，是这个道理吧？”
卡罗尔心知肚明这位小孔总就是在当面护短，没理辩三分的。
他的心里有些憋屈，但这个时候和集团总部未来的高管顶牛？
他又不是傻子。
“孔总，我错了，是我的失职。”
这件事，是因为他之前见孔子骞根本不护着伊曼妲，心里起了点儿龌龊心思。
无非便是面对长得漂亮的社会新鲜人，职场老油子的人之常情。
毕竟伊曼妲是公司里华国人和白种人所公认的美女，只是血统低贱而已。
尽管作为纯血黑人，他并不认为伊曼妲有多漂亮。
但他又不是想要娶伊曼妲，如果能把她摆在床上拍个照拿出来炫耀什么的，那也不错。
把女生摆上床，追，是一种手段，职场PUA，也是一种手段。
而这种事，纯属胆大的享受人生，胆小的懊悔终生。
他不过是第一个出手的，公司里起这种心思的人并不少。
而此时见孔子骞出来了，都是男人，他也知道是啥是根本原因。
只能说自己点儿背，精虫上脑看走眼了呗。
于是，卡罗尔干脆的认着错。
阶层相差太远，他也起不了什么不甘的心思。
反而，以己度人，此刻他更担心孔子骞这个少年会意气用事。
因为想要讨伊曼妲欢心，而对自己进行雷霆打击彰显男子气概。
他很清楚，开了他，只是孔子骞随口一句话的事情，没有人会犯得着站出来为他说话，更没有人会阻拦孔子骞。
福至心灵，卡罗尔赶紧往旁边错了一步，对着此刻呆立在孔子骞身后的伊曼妲开了口，
“伊曼妲，对不起，是我没有交代清楚，我脾气太急躁了，让你受委屈了。”
怔怔望着孔子骞背影正在出神的伊曼妲此时正在开着小差。
很多动物处于危险境地时的身体会出现强直静止的现象，大脑一片空白。
这种被视为“投降”的状态，实际上也是一种生物性的个体防御机制。
换句话说，当动物面临危险或攻击，且意识到自己无法有效反击或求助于外时，它们的身体会自动进入一种静止状态。
人也不例外。
所以会有女性被侵害时，并非总是可以表现出我们普遍认为的‘反抗或逃跑’的反应模式，而是她们也有一定的概率会身体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之前的伊曼妲，在面临卡罗尔的责难时，便是处于‘无法有效反击或求助于外’的状态。
而孔子骞的闪亮登场，并不会改变这个状态。
心里对他有着成见的伊曼妲，潜意识里并不会认为孔子骞的出场会有一个良性的结果发生。
事情，只可能更糟。
听到自己名字，她这才啊了一声回过神来，听清楚卡罗尔后面的话，她赶紧连连摆手，怯怯懦懦地说道，
“没关系的，我……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不会再给大家添麻烦的。”
这话说的，让一直偷瞥着孔子骞表情的卡罗尔闻言顿时腿都软了。
特么的，他都想给这位小姑奶奶给跪下了。
她要不要看看她在说啥！
这哪里是在接受道歉？
这特么的是把他往十八层地狱里推啊。
卡罗尔原本希望伊曼妲能够接受他的道歉，缓解紧张的气氛，但伊曼妲的回应却让他感到更加无助和绝望。
在卡罗尔听来，伊曼妲是在强调她自己会更加小心，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同时也在暗示卡罗尔的错误给她带来了麻烦。
这相当于在众人面前再次确认了卡罗尔的过错，让卡罗尔在孔子骞面前更加难以摆脱责任。
而伊曼妲此时的怯懦和顺从，更像是火上浇油一般。
他不得不感慨一声，特么的自己完全看走眼了。
这伊曼妲扔进印度洋，是可以直接让印度洋变成浓浓的茶汤的。
他深知在公司里，得罪了高层管理人员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他害怕自己会因此而失去一切。
何况，他更清楚，此时的孔子骞正要在公司里更进一步，他有着充足的动机拿自己立威。
年轻人拿职场老油条开刀，放在哪里都是属于不太聪明的举动。
但是，凡事都有例外，开刀不成功是笑话，但开刀成功则是一份管理手段卓越的佐证了。
而此刻，自己是完全没有任何还手能力的。
孔子骞从一开始就抓到了自己的命门所在。
不打招呼跨部门使用人力资源，而且还是高管手下的人，从哪方面来说，都是职场的大忌。
卡罗尔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无论是哪个年头，工作其实不难找，难的是想要找到一份满意的工作。
不过，卡罗尔完全高估了自己的存在感，也完全低估了孔子骞的……恋爱脑。
此时伊曼妲的反应，让此刻眼里只有她的孔子骞心里鬼火冒着，根本没工夫搭理一只蚂蚁。
而且，毕竟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年，他脑子里也没那根弦要通过这个事件去达到什么立威的目的。
抓起她的手腕，小胖纸很是强硬地说道，“学姐，跟我回学校一趟，有点儿急事需你帮我处理。”
他决定和伊曼妲好好聊聊，在职场里这么低声下气的好说话，只会更加吃亏。
而孔子骞的这种借口，扫地大妈都不信。
伊曼妲那群塑料职场姐姐更是如此。
望着伊曼妲背影的眼神里，满是羡慕嫉妒恨的。
这明显是英雄救美后要突破关系的剧情了。
可惜了，看不到。
好吧，眼不见心不烦。
伊曼妲心里却是惊恐不安的。
她也以为孔子骞是要强行摊牌了。
但她也不敢违拗孔子骞的意思，毕竟孔子骞确实刚刚是在帮她，她也只能跟着他走。
……
孔子骞并没有开车回学校，而是带伊曼妲来到一家咖啡馆。
咖啡和加了圣女果的矿泉水，侍应生很快便端进了小包厢里。
如果是白乐在这里，说不定会立刻起身就走。
圣女果的表面并不是如肉眼所见一般那么光滑，往杯子里注入液体时，会在圣女果表皮周边形成一层绵密的气泡。
而要是有人往杯子里加了什么料，因为和原本杯中液体密度不同，会破坏那层气泡，特别是某些小药片或者XX水，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是常年厮混于夜店小姐姐的自我防备措施。
显然，知道这么做的女孩子，并不单纯，夜店老手们不会浪费时间。
而孔子骞虽然不懂这些，但他却很清楚伊曼妲的情况。
他不傻，而朱兆江和白乐就更不傻了，伊曼妲的一切早就被他们查了个底儿掉。
毕竟孔子骞要是在非洲出了啥事，这两人是没法交差的。
暗中调查后，伊曼妲的所有经历便出现在了孔子骞的办公桌上。
等侍应生关上门出去后，望着面前很是忐忑不安的伊曼妲，孔子骞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沉默几秒缓缓开口道，
“伊曼妲，我知道你心地善良，总是愿意帮助别人。
但你要明白，在职场里，不是所有人都会像你一样善良。
卡罗尔的事情本就不归你做，你们甚至都不是一个部门的，他怎么可以不通过我，随便开口就能随便让你去帮忙？
这是他犯的职场大忌，同样，也是你犯的！”
……

第112章 爹味十足的小胖纸
‘职场大忌’？
伊曼妲原本是从来没从这个角度去看待问题的。
但今天下午在办公室，孔子骞怼卡罗尔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也让她此刻后知后觉的明白了过来。
卡罗尔应该给自己的直属领导打招呼才能借用自己。
同样，自己也应该告知直属领导自己的去向。
但是，此刻伊曼妲心里也满是委屈的小怨念。
就孔子骞这两周那时刻甩给她的臭脸，她敢说吗？！
而那边毫不知情的孔子骞，顿了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不能总是这么委屈自己，去做一些本不属于你的工作。
你这样，只会让人觉得你好欺负，以后会有更多的人像卡罗尔一样，把责任推到你身上。
你要学会拒绝，学会保护自己。”
伊曼妲咬着嘴唇，无奈的偷偷瞄了一眼包厢的门。
此时的孔子骞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是想快点融入大家，和大家搞好关系。
而且……在你心中多半是这样想的，觉得新人就该这样：人家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否则会得罪人的。
对吧？”
原本有点开小差的伊曼妲，闻言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
孔子骞见她终于有点互动反应了，也是笑了笑，
“职场上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新人刚刚进入公司，就要做一段时间打杂的活计，端茶倒水、收发快递、复印整理文件。
这几乎是每个新人都要经历的一个阶段。
通过做这些事情，领导会观察你是不是一个细心的人，是不是能够和大家搞好关系，能不能为以重任。
所以这些事情我们是必须要做的。”
伊曼妲眼里有些疑惑的望着面前显然开启了说教模式的小胖纸。
她觉得小胖纸说的有道理，但是……
听起来让她觉得很违和。
一方面是，自己大孔子骞三岁，此刻却被一个小弟弟端着架子训。
另一方面……
听他这话的意思，伊曼妲不禁有些奇怪，身为炎黄小卿总的寝室兄弟，他为啥会有这种想法？
他需要做这些吗？
应该不需要的吧。
那么他是如何知道这些想法的？
“做是必须做，但是做多久，什么时候结束，领导没有明确说，公司也没有明文规定。
导致有些人从第一天开始，就一直在做这些打杂的伙计，因为她做习惯了，别人也使唤习惯了。”
伊曼妲感觉孔子骞就是在点她。
“那么，作为职场新人，我们到底该怎么做呢？
是乖乖的听那些老员工他们的差遣，还是对于前辈们的吩咐，视若无睹？”
讲到这里，孔子骞耸了耸肩膀，“其实，两种想法都对，也都不对。
职场新人进入一个新的地方，融入一个新的集体，必然要有一个过程。为了能够尽快的熟悉新的环境，并融入大家，打杂是必须要打的。
所以，我们来公司是来工作的，不是来给他们端茶倒水，当跑腿的。
所以，适当的时机也要适当的拒绝前辈们的吩咐，不能一味地当老好人。”
此时，凝视着已经显然听进去的伊曼妲的双眸，孔子骞心里暗爽着。
果然，老大的那种不负责讲透，让你多思考的说服方式才是最有效的。
所以，等伊曼妲情不自禁的问着‘什么才是适当的时机，什么才是适当的拒绝？’时，孔子骞笑了。
“一看时间，二看内容，三看要求。”
竖起三根手指，他开始一个个讲了起来。
“看时间，是指看我们进入公司的时间。
如果是刚刚进入没两天，还没有融入进去，为了表示对前辈的尊重，也为了能更好地了解一个人，一般就尽量不要拒绝。
虽然日久见人心，早晚都会了解的，但是能用一天的时间就了解的事情，我们为什么要用一个星期呢？
那不是浪费时间吗？
不过，如果我们进入公司有段时间了，领导也正式分配给我们工作了，那就要学着拒绝了。
不是我们过河拆桥，而是时间有限。
你要把时间用在工作上，就没有那么多时间花在一些小事上了。
如果把本来可以用来工作的时间，用来给他们服务了，那就是本末倒置了。
而且，如果你一直答应她们做这种无关痛痒的小事，时间久了，就会变成一个没有价值的人。
公司招我们进来是为了让我们给公司创造价值的，创造的价值越大，你的作用越大。
相反的，一个让领导看不到价值的人，还能在公司干多久呢？
答案不言而喻。”
“二是看内容，指的是看他让你帮忙做的事的内容。
如果只是想让你帮她倒杯水或者定分外卖，那就让他自己活动活动吧。
因为你不是茶水小妹，也不是帮佣。再说，这种事本来就是应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事情。
但是，如果是想让你帮他影印或整理文件，那就赶紧去吧，因为这是难得的学习机会。
你想，平时这些文件，你想看还不一定给你看呢，很多资料里面有很多重要的信息，或者是一份成熟的文案，这些都是一个职场新人需要学习的内容。
这些工作虽然繁琐，甚至会需要加班，但是这个工作有意义，可以锻炼你的能力，增长你的知识，所以即便费点力也是值得的。
而且这些是工作，是在为公司出力，可以体现你的价值，证明了你没白拿工资。
做有价值的事，才能成为有价值的人，不要把自己的力气放在无意义的事上面。”
“三是看要求的合理性。有些同事或者领导会向员工提一些不合理的要求，这个时候无论你是多新的职工都要明确拒绝，以免留下后患。
自己给自己预设一条底线，一旦有人想跨过你的底线，那就必须要明确表明自己不喜欢。
不要小看这点，如果你怕得罪人，特别是领导，怕他给穿小鞋，就含笑忍受了他的无理要求，那他就会越来越过分。”
伊曼妲听到这里，突然有些想笑。
这小胖子……
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她心里就是那个过份的领导……
毫无自觉的孔小胖做着总结，“伊曼妲，你记住，很多职场新人都容易走进一个误区，觉得做一个老好人可能更受大家喜欢。
殊不知大家喜欢你了，领导可能就不会喜欢你。
老好人看似面面俱到，每个人都呼唤着，可是在他们心里的地位却是一文不值的。因为那些事情，他们自己也能做。
轮到裁员的时候，这样的人没有任何优势，会最先被淘汰。
做对自己有意义的事，做对公司有贡献的事，找准定位，该做的做，不该做的坚决拒绝。
棱角分明，才能快速站住脚跟。”
孔子骞并不知道，他在刚开始说话的时候，坐在他面前的伊曼妲还心里很是惊恐，担心着他的强行摊牌。
而此时听着他娓娓道来的话，她原本的紧张的心理也渐渐的消逝的无影无踪。
孔子骞的话，她听进去了，但同时也陷入了沉默。
虽然眼前这个小胖纸只是大二的学生，但通过刚才的一番话，伊曼妲不得不承认，这个小胖子对职场和社会规则的理解，完全在她之上。
好吧，在他面前，她才是个懵懂无知的学妹一般。
也许，男人是不能看他身份证年龄的……
而这个孔小胖，并非表面上的幼稚少年，而是一个有着成熟思维和见解的……
男人。
伊曼妲轻轻叹了口气，回想起自己初入公司时的情景。
那时的她，满心想着如何融入这个新环境，如何与同事们搞好关系。
她天真地认为，只要自己勤快些，多帮别人做些事情，就能赢得大家的喜爱和认可。
然而，现实却给了她重重的一击。
她的善良和勤快，并没有换来同事们的尊重，反而让她成为了别人眼中的老好人，随意支使的对象。
拿不尽的快递，取不完的咖啡，贴不完的票据，整理不完的档案，复印不完的合同……
而孔子骞，这个比她小的男孩，却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所在。
他告诉她，在职场里，不是所有人都会像她一样善良。
或者说，她没有资格让所有人都对她善良。
孔子骞见伊曼妲在深思，也就停止了说教，静静地等待着她自己消化理解。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坦然地凝望着面前的伊曼妲。
越看越喜欢，越看越心动。
这种毫不避讳的目光，自然伊曼妲也不可能感觉不到。
其实以前孔子骞的目光也是如此，率直而不躲闪，炽热而又温柔。
但是，以前的她，对他的目光总是带着警惕和戒备。
然而，此刻的她，却惊讶地发现，自己对他的灼热目光并没有多少反感了。
这是为什么呢？
也许，是当初第一次见面时，这个小胖子那温暖的笑容……
也许，是前段时间师姐说孔子骞是真心喜欢她的，让她潜意识里开始重新审视这个来自异国他乡的小学弟……
也许，是今天她见到了孔子骞不一样的一面，让她对他的印象发生了改变……
可不得不说，下午在办公室里的孔子骞，在她眼中显得格外Man！
那种无论如何颠倒是非都要护住她的男人担当，也让伊曼妲看到了他不同于以往的一面。
有点儿心动……
想到这里，伊曼妲的脸有些发烫。
她偷瞄了孔子骞一眼，却被他的目光撞个正着。她像是受惊的小鹿一般，赶紧低下了头。
而被伊曼妲对视了一眼后，孔子骞也觉得有些心跳加速，吞了口唾沫。
男默女默，气氛开始有些尴尬，但一种叫做旖旎的氛围却在两人之间慢慢孕育着。
伊曼妲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她甚至都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脸颊上那滚烫的温度。
她赶紧出声打破了这样的氛围，轻声叹息着说：“还是学校单纯，职场太复杂了。”
孔子骞没有让话掉地上，闻言耸了耸肩膀，顺着她的话说，
“学校里是不错，我大一觉得最舒服的时候，是周五的下午没有课，两天半的假期。
没有去炎黄集团总部的兼职，没有学业的困扰，吃完饭回到宿舍，一觉睡到傍晚在阳台看着日落，再叫上室友一起去食堂吃饭，顺便再来一瓶冰镇可乐，大家一起讨论着今晚是一起开黑打魔兽，还是 CS。
吃完饭去到校门口买点水果，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回首望去都是青春的气息，没有一点烦恼……”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我很清楚，我以后要吃饭，要成家，要养家糊口，我只能走出这个舒适区。”
说到这里，孔子骞摸了摸鼻子，而后一本正经的感慨着，“现在回首眺望大一的时候，只是觉得时光飞逝，当时只道是寻常。”
伊曼妲抬起头来，神色复杂地望着他，说：“怎么听起来有些像是成功人士成功后无病呻吟的样子？”
孔子骞笑了笑，“不要以为我的今天全是我室友老大的照顾。”
这句话说完，他又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当然，我必须承认，确实有照顾。
他改变我的命运，但我的今天，也不完全是他的照顾。
伊曼妲，我大一开学还没一个月，就踏入职场了。
但你知道吗，我当时面临的状况，其实是一个人一个部门，甚至当时公司还有一个人兼着几个部门的事……”
伊曼妲啊了一声，有些难以置信。
但也不得不信。
小卿总那点儿事，在互联网上很透明，可以说，他是互联网一代亲眼见证的成功。
孔子骞的脸上流露出回忆的神色，“那时的炎黄集团，刚刚走出西蜀进入到华亭。
很多部门除了一个负责人以外，下面都是没兵没将的。
而老大……以后你就知道了，他完全是个合格的甩手掌柜。
我刚入职，他就直接让我去跑工商注册的事。
我哪里懂这些流程？只能张嘴到处问。
那时我还因为穿运动服，被那些工商部门的大叔阿姨们看轻。
都把我当毛头小子看，说我是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让我喊大人来。”
伊曼妲有些懂了，怪不得现在小胖子的着装会这么成熟。
都是摔打出来的。
不过……
伊曼妲不知道为啥，脑子一抽，顺着他的话，脱口而出了一句吐槽，“你现在也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好吧？”
不过话一出口，倒是伊曼妲自己有些羞耻地又低下了头。
此刻的她，脸上滚烫着。
伊曼妲在心里骂着自己的脑子脱线，但隐隐约约的，心里不知道为何对孔子骞也有一点小小的怨气。
她原本以为孔子骞会趁机表白，或者至少会有一些暧昧的举动。
然而，这个小胖子却只是在办公室里男友力爆棚了片刻，现在却像是萎了一般，反而像一个中年老男人一样给她讲道理。
好吧，她确实从小缺少父爱，但也不至于轮到一个小她两岁的学弟来充当爹吧。
这让她有些哭笑不得的同时，心里也生出了一丝幽怨。
她想起之前师姐说孔子骞是真心喜欢她的，很尊重她，也很单纯，并没有那些社会上男人的那种龌龊心思。
那时她还不太相信。
但现在，看到孔子骞在咖啡馆中的表现，她开始有些动摇了。
这个小胖子虽然有时候显得很成熟，但有时候又像个小孩子一样，让人捉摸不透。
她不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到底是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她对他的印象已经发生了变化。
感觉，是一个其妙的东西。
她不知道自己对孔子骞的感觉是喜欢还是只是好感，但她知道，自己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讨厌他了。
可是……
这榆木脑子的小胖子就不知道表个白，或者说点儿什么暧昧的话吗？
想到这里，伊曼妲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
她觉得孔子骞真是太不懂女人心了，如果他能稍微主动一点，也许她就会给他一个机会。
但现在，她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叹息，觉得这个小胖子真是太傻了。
多好的机会，趁着自己现在这么感性和感动的……
笨！
怂！
蠢！
伊曼妲深吸了一口气，勇敢地抬起头来，凝望着孔子骞，眼神中带着一丝坚定和好奇，“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说罢，她自己却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又垂下头去，手里的吸管无意识的搅动着自己的水杯。
孔子骞见状愣了一下，而后他的脸“唰”的一下直接变红了，像是熟透的苹果。
这是什么情况？！
他使劲儿的揪了一下大腿，想让自己躁动的心赶紧冷静下来。
不过，很悲哀的是，百试百灵的法子，今天突然失效了。
孔子骞的心越跳越快，半晌，他才支支吾吾地说着：“我……让你来炎黄集团工作，一方面是因为你的专业确实对我的工作有帮助。
另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我也确是同情你的遭遇。”
老大说过，要想不当舔狗，就要多绕圈子，让女生自己忍不住！
所以，孔子骞决定挣扎一下。
……

第113章 要不……直接给老爹老妈带个孙子回去？
而那边的伊曼妲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的话。
但也没继续出招。
孔小胖郁闷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只是想玩玩你，但其实不是这样的。
我……好吧，我承认，我确实是因为你很漂亮身材很好，所以我第一眼就很喜欢你。
而后，我也说不清楚，就是看见你，我就会很高兴，看不见你，我心里就像是丢了魂一般。”
好吧，高端局，他打不来，只能A了。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游离，不敢直视伊曼妲的目光，而是时不时地瞥一眼，又迅速地移开视线。
一直埋着头的伊曼妲，此时抬起了头，眼里满是笑意。
眼前孔子骞的整个身体像是变得有些僵硬，坐姿变得不自然，像是在努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绪。
这种害羞的样子，让伊曼妲觉得他更加可爱和真实。
当她听到孔子骞说喜欢她时，她的心里像是被一股暖流涌过，原本的紧张和不安瞬间被一种甜蜜的感觉所取代。
小胖子的声音中带着的羞涩和紧张，让她忍不住想要笑出声来。
伊曼妲那双深邃明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喜，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半响，双手合拢十指交叉的她，认真地点了点头，很正式的表示理解了孔子骞的想法。
而后，她如同邻家姐姐一般笑了笑，“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想怎么处理和我之间的关系？是朋友，还是……”
她抿着嘴在那笑着。
孔子骞很是紧张，也很是羞赧，此刻轮到他埋着头了。
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孔子骞却很是坦诚地说着，
“我……伊曼妲，我也许没法对你负责任的。
我完全不能确定我的父母，是不是能够接受一个外国儿媳妇，也不确定他们能不能接受你的肤色。
你知道的，在华国，很多人都很传统，很在乎面子，在意别人的议论。
我无法确定我的家人是否和我一样……
所以，我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所以，我之前的决定是疏远你，而不祸害你。”
伊曼妲听懂了他的话，顿时也明白了这段时间孔子骞对她态度大变的源头。
不得不说，这个小胖纸偶尔确实要比他实际年龄成熟的多，考虑问题很是务实。
但是……
此刻的伊曼妲觉得很是好奇。
沉默了几秒，她开口轻声问到，“在华国，是不是谈恋爱和结婚是一回事？”
孔子骞闻言张口结舌的愣在当场，他也不知道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
孔子骞挠了挠头，说：“不是一回事，谈恋爱是两个人互相了解，互相喜欢的过程，而结婚则是两个人决定一起生活，共同面对未来的承诺。
但是，在我的心中，恋爱不就是为了结婚吗？”
伊曼妲懂了，彻底懂了。
原来这个小胖子其实也很传统。
或者说，这个小胖子，其实单纯的可怕。
她笑了，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眼眸中闪烁着调皮的光芒，
“孔子骞，你……是不是以前没谈过恋爱？甚至……以前从来没有喜欢过别人？”
孔子骞闻言目瞪口呆的抬起了头，这话说得……
让他感觉自己被羞辱了。
然而在伊曼妲戏谑的目光里，他还是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好吧，作为一个身心双修圣魔导，这并不可耻。
只是，他的青春……
一片黑白。
他也不傻，伊曼妲的话语让他明白，此刻，他的青春，很有可能将要立刻结束黑白。
就算不是立刻，也不远了。
不过，此时伊曼妲却一脸遗憾的叹了口气，“那就不好意思了，孔子骞。”
孔子骞闻言，脸上那原本已经合不拢嘴的笑意瞬间凝固，一丝郁闷悄然爬上他的眉梢。
班上，他闷闷地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些许不甘，“可以理解，你们本地人审美有问题，但其他人不是，你这么漂亮，不缺人追的。”
想也能想得到，伊曼妲已经大四了，何况她还在社会上兼过职，不是所有人都是瞎子的。
憋着笑得伊曼妲看着他那副小表情，只觉得他可爱得紧。
刚刚只是她心里的那点小恶作剧的念头实在是忍不住了。
她忍不住伸手去挠了挠他的头发，“我的意思是，我也没谈过，我们两个人都没经验。”
孔子骞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黑暗中突然被点亮的灯塔。
他的心情从谷底瞬间飙升到云端，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他原本还低垂着的头猛地抬起，眼睛直直地盯着伊曼妲，仿佛要从她的眼神里确认这句话的真实性。
伊曼妲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更甚。
“孔子骞，你想做我男朋友吗？”
孔子骞的脸顿时红了起来。
从伊曼妲此时和素日里那般柔弱完全不同的狡黠中，他知道，在这场感情游戏里，他已经落了下风。
被这个姐姐牵着鼻子走了。
不过他也没有犹豫，凝视着伊曼妲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做梦都在想。”
伊曼妲笑眯眯地望着他，轻声说道，“你的顾虑我很清楚。
其实，我不知道未来的路会怎么走，也不知道我们会不会走散，更不知道将来的我们有没有结果。
但是……孔子骞，此刻我是快乐的。
所以……就把一切交给时间吧。”
孔子骞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他的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他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美好的梦境中，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惊醒。
他的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却又满是期待：“真的吗？你……你愿意？愿意做我的女朋友？”
他想要去牵伊曼妲的手，而伊曼妲却飞快地将手抽了回来，像只狐狸一般狡黠地笑着，
“我可还没答应你哦。”
孔子骞急了，问她：“那你怎么才能答应做我女朋友？”
伊曼妲却顽皮地摇晃着脑袋，“看你表现喽。”
……
9月初的达累斯萨拉姆，阳光明媚，绿意盎然，正值南半球的春季。
这座城市仿佛被一层生机勃勃的绿色纱幕笼罩着，充满了活力与希望。
孔子骞和伊曼妲的关系，就像这春天的花朵一般，开始绽放出微妙的色彩。
两人就像是两只在花丛中摸索的蝴蝶，彼此吸引却又只是小心翼翼的靠近。
他们又开始频繁地一起出现在校园和这座城市里的各个角落，只是不同的是，现在所有人都能从俩人的眼神中看到一种拉丝的感觉。
而两人的关系，也在这个过程中慢慢的越来越近。
在一次公司组织的户外拓展活动中，孔子骞和伊曼妲被分到了同一组。
两人在合作完成任务的过程中，默契度越来越高。
男女开始进入暧昧阶段，就像是正式开始了一场感情游戏，你来我往，极限拉扯，情丝缠绕间有人展开的是爱情甜如蜜，有的却是心伤落幕。
就像张爱玲说的那句话“人总是在接近幸福时倍感幸福，在幸福进行时却患得患失。”一般。
在这个阶段，我们总是小心翼翼地试探，却又害怕失去。
然而，真正的高手却能轻松玩转暧昧，他们明白，只要掌握了规则，暧昧就能进一步发展成情侣。
暧昧期，自己心意定了，又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下一步是不是该扑上去了？
不不不，真正的高手才不会操之过急。
真正的高手明白，暧昧期的距离，就像风筝的线，拉得太紧容易断，放得太松对方可能就飞走了。
所以他们会注重一个词——张弛有度。
既不逼的太紧，给对方造成心理压力，又不会离的太远，让对方忽略自己的情谊。
他们把握着恰到好处的分寸，保持着适当的距离，给对方留下足够的空间，一个能引起对方遐想无限的空间。
这个距离也并不是固定的，而是会时远时近，时而靠近试探撩拨一下对方，在对方心慌意乱不知如何是好时，又恰到好处地后退，避免崩断那根弦，给对方喘息的时间。
主打的就是一个一个若即若离。
玩转暧昧，直撩得对方心痒难耐，愈陷愈深，这时暧昧对象也就成了掌中之物。
不过，显然，孔子骞并不是什么高手，他是感情的初哥，他没这个心性，脑子里更没这根弦。
而很幸运的是，伊曼妲就更不是什么高手了，敏感而自卑，更像是一只容易受惊的小兔。
两人纯属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的半斤八两。
所以，就算都已经明白彼此的心意，也互相心有所属，但两人的暧昧期，足够的长。
这让白乐等旁观者看得心里酸溜溜的。
因为，男女的感情发展过程中，最让人抓心挠肺的莫过于这种暧昧时期。
很多男人或者女人，格外的享受这个阶段。
对他们来说，追到手了或者确立关系了，反而神经兴奋度会下降。
当然，暧昧，不是一场游戏，更不是用来玩弄感情的手段，而是情感的试炼场。
只有能够经受住它的考验，以正向姿态结束暧昧，才能修成正果，收获甜蜜的爱情。
所以此刻炎黄公司的那些老油条们格外的心酸。
特别对白乐而言，他已经完全没有这个机会了。
作为炎黄集团海外分公司的二把手，他此刻也算得上年少多金、位高权重。
甚至可以说，他已经算是跨国大型集团的封疆大吏。
他要想追一个女生，有的时候只需要一个眼神便可以了。
所以，他却只能羡慕嫉妒恨的看着孔子骞和伊曼妲在感情中跌跌撞撞地前行。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孔子骞和伊曼妲也学会了更加坦诚地沟通，更加尊重对方的感受。
他们开始明白，暧昧只是一种暂时的状态，而真正的感情需要勇敢地迈出那一步，去确立彼此的关系。
一场校园音乐会，在音乐的熏陶下，两人的手不经意间触碰到了一起。
那一刻，他们的心跳都加速了，伊曼妲并没有主动抽回手，而是微微一笑，靠在了孔子骞的肩膀上，脸色羞红的任由孔子骞牵着，直到两人手心都湿漉漉时都没松开。
这种微妙的接触，让他们都感受到了对方的温度和心跳，仿佛一种无形的纽带将他们紧紧相连。
这一刻，他们的关系终于有了实质性的突破。
虽然没有华丽的表白，也没有浪漫的场景，但两人的心却紧紧地连在了一起。
从那以后，孔子骞和伊曼妲的关系变得更加亲密。
他们不再隐藏自己的感情，而是大大方方地在校园和公司里出双入对。
他们的爱情故事，也成为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而白乐等人，也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祝福他们，同时感叹自己逝去的青春和爱情。
不过，就算孔子骞和伊曼妲再怎么菜，在感情中再怎么笨拙，朝夕相处之下，两人的感情也是突飞猛进的。
至少，在见过伊曼妲家人后的小胖子，不仅周末会去伊曼妲家干各种家务，也在偷偷研究一些小衣服的用法了。
而伊曼妲也从小胖子的钱包夹层看到了小衣服的存在。
女孩子羞赧心爆棚之下吵一吵，作一作的矜持还是有的。
不过无论是她还是孔子骞，都清楚，两人住在一起也是迟早的事情。
只是孔小胖不知道的是，两人晚上的独处之时，伊曼妲早就悄然换上了成套内衣。
……
9月 21日，达累斯萨拉姆大学的校园里弥漫着一丝轻松与愉悦的气息，第三学期正式结束了，为期两周的春假来临了。
学生们纷纷收拾行囊，准备回家或者去旅行，享受这难得的假期。
孔子骞和伊曼妲也准备前往印度洋上塞舌尔群岛中的拉迪格岛旅游。
至于近在咫尺的号称世界十大浪漫海岛之一的桑给巴尔岛……
伊曼妲的家乡便是桑给巴尔岛。
坦桑尼亚，便是德属坦噶尼喀、英属桑给巴尔的合称，最初时叫做坦噶尼喀和桑给巴尔联合共和国，而后改名为坦桑尼亚。
不过，伊曼妲有多少岁了，她的母亲那一家便有多少年没有回桑岛了。
只能说，政治斗争从来都是残酷的。
而伊曼妲的母亲，当初也是桑给巴尔贵族小姐的，家族没落后，又被腐国人骗了身子，以为可以去腐国。
直到伊曼妲得第二个弟弟出生，腐国人拍拍屁股走了，伊曼妲的母亲才清醒了过来。
当然，更没有颜面回桑给巴尔，只能在大学附近打着零工。
这也是伊曼妲之所以以前对孔子骞充满戒备心的原因。
当然，如果没有这层戒备心，哪里轮的上孔小胖来摘这颗美丽黑珍珠的？
伊曼妲只是在本地人眼里不漂亮而已，在其他人种里面都是无可挑剔的女神。
俩人交流中的旁敲侧击外加白乐给的详细情报资料，知道个中缘由的孔子骞，自然不可能选择去桑岛。
在准备旅行的过程中，两人都显得有些心照不宣。
孔子骞没有明说会发生什么，但他只订了一间房间。
这个细节已经说明了一切。
而伊曼妲作为他的助理，也假装没有看见他邮箱里的订单信息。
这个态度也已经表明了她的心意。
俩人默契的都没开口。
他们都知道，这次旅行会是他们关系中的一个重要转折点，包括伊曼妲自己也很清楚，这次旅行会发生什么。
在出发前的几天里，一下班，孔子骞和伊曼妲便会一起讨论旅行的细节，从行程安排到行李准备，每一个环节都充满了甜蜜的氛围。
一起去市场购买旅行用品，一起在校园里散步，一起分享着手里的美食，悠然的享受着这难得的二人世界。
……
塞舌尔群岛，位于印度洋西部，由115个岛屿组成，是非洲大陆东部的一个群岛国家。
这里拥有得天独厚的自然美景，被誉为“人间最后的伊甸园”。
塞舌尔的海滩以其细腻的白沙和清澈的海水而闻名，和桑岛一样，也是全球最浪漫的蜜月胜地之一。
而拉迪格岛是塞舌尔群岛中最具代表性的岛屿之一，以其原始的自然风光和宁静的氛围吸引着众多游客。
岛上没有现代化的交通设施，保留了最纯粹的海岛风情。
游客可以骑自行车或步行探索岛上的各个角落，感受大自然的魅力。
拉迪格岛的海滩，如anse Source d&#39;Argent，是全球最著名的海滩之一，其独特的花岗岩地貌和清澈的海水，让人仿佛置身于童话世界。
而伊甸岛，塞舌尔115个岛屿中唯一的一座人工岛，由阿联酋国王投资建造。
岛上是富人的别墅群和配套商业区，地理位置和景观都很棒，那里拥有塞舌尔最为美丽的海岸线，所以被称之为“上帝的花园”。
孔子骞本想定伊甸岛的，不过却被伊曼妲给说服了。
他是炎黄集团未来的高管，但那是未来，不是现在。
所以，孔子骞也没太多的钱。
他那一万人民币的月薪和一万七的驻外补贴，放在坦桑尼亚绝对算是富裕阶层。
可换成美刀也没多少的，根本不可能够在伊甸岛的开销。
虽然他是个小胖子，所以没道理打肿脸充胖子的。
……

第114章 初遇海盗
孔子骞有些犹豫，他知道伊曼妲说得有道理。
放在华国，这个论调绝对可以归于贤妻良母的持家有道了。
但他还是有些不甘心，努力的为浪漫做着挣扎，“可是伊甸岛是塞舌尔最著名的岛屿，我们不去会不会太可惜了？”
伊曼妲看着孔子骞，眼神中充满了温柔，“我知道你想要给我最好的，但现在我们不需要那么奢侈。
拉迪格岛的风景也很美，而且我们可以用省下来的钱做更多的事情。
等我们以后有钱了，再去伊甸岛也不迟。”
孔子骞听了伊曼妲的话，心里也是一阵温暖。
他知道伊曼妲是为了他着想，不想让他因为这次旅行而花费太多。
他点了点头，说道：“好吧，听你的。我们就去拉迪格岛。”
特么的，得挣钱了！
回来就去搞票大的！
伊曼妲笑了笑，靠在孔子骞的肩膀上，轻声说道：“其实，我觉得我们现在的生活已经很美好了。
我们不需要去追求那些遥不可及的东西，只要我们在一起，哪里都是天堂。”
孔子骞听了伊曼妲的话，心里突然之间也是一阵柔软。
他知道伊曼妲是一个善良而懂事的女孩，她总是为他着想，从不让他为难。
此刻的他，心里有股冲动。
直接带伊曼妲回国见家长，他确实有些担心父母接受不了。
要不……
一年后直接给老爹老妈带个孙子回去？
……
从达累斯萨拉姆市出发，孔子骞和伊曼妲坐上了前往塞舌尔群岛的邮轮。
这次孔子骞没有弄错，是邮轮不是游轮。
清晨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海风轻轻吹拂着两人的脸颊。
伊曼妲靠在船舷边，望着远方的海平线，心中充满了对这次旅行的期待和些许紧张。
她知道，这次旅行会是她从女孩转变为女人的重要时刻。
孔子骞则站在伊曼妲身后，轻轻握住她的手，感受着她的温度。
他能感受到伊曼妲的紧张，但更多的是对即将到来的亲密接触的兴奋。
两人只是看了看越来越远的港口后，便迫不及待的钻进了船舱。
主打的，就是一个猴急。
时而聊天，时而拥吻，时而静静地欣赏海景，时而做着情侣密闭空间里该做的事情，探索着彼此身体，满足少男少女的好奇。
这一刻，他们仿佛忘记了周围的everything，只沉浸在彼此的爱意中。
海风轻轻吹过，带来一丝凉意，但两人的内心却充满了温暖和甜蜜。
随着邮轮缓缓驶向塞舌尔群岛，孔子骞和伊曼妲的心情也变得更加轻松。
彼此的关系也在这个浪漫的旅程中逐渐升温。
他们期待着在拉迪格岛上的美好时光，也期待着彼此关系的进一步发展。
孔子骞轻轻啄着伊曼妲的锁骨，感受着她细腻的肌肤，两人的呼吸渐渐急促，舱内的气氛充满了暧昧的甜蜜。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这份旖旎。
伊曼妲惊得一下子推开了身上的小胖子坐直了身子，眼神中满是惊慌。
还没回过神来的孔小胖，瞅着伊曼妲那惊恐的小脸又撇了撇自己的旗杆，正想问怎么了，突然间自己也脸色变了。
女人的尖叫声、走廊上的奔跑声，以及连环的枪声，接踵而至。
孔子骞和伊曼妲都愣住了，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听见门外有人用颤抖的声音大喊，
“海盗！是海盗！索马里海盗！海盗登船了！”
两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孔子骞下意识地将伊曼妲护在怀里，紧紧握住她的手，试图给她一些安慰。
伊曼妲的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她紧紧依偎在孔子骞的怀里，仿佛在寻找一丝安全感。
“别怕，有我在。”孔子骞轻声安慰着伊曼妲，但他的声音中也带着一丝颤抖。
他心里清楚，索马里海盗的凶残是出了名的，他们装备精良，手段残忍，一旦被他们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船舱外的混乱声越来越大，人们惊慌失措地奔跑着，尖叫声、哭泣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混乱的景象。
孔子骞和伊曼妲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恐惧。他们知道，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必须想办法应对。
“我们该怎么办？”
伊曼妲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她紧紧抓住孔子骞的手，仿佛一松手就会失去他。
孔子骞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想了想，说道：“我们先躲起来，等船上的保安人员来处理。你跟着我，不要乱跑。”
说着，孔子骞拉着伊曼妲的手在走廊上加入了狂奔的队伍，想在船上寻觅一处隐蔽的角落。
枪声、尖叫声、呼喊声，这些声音让他们的心跳加速，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海盗发现。
不过，显然聪明人也是不少的。
一些孔子骞知晓的常规躲藏地点，早已大门紧闭，显然不肯开门。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寻找下一处地点。
孔子骞拉着伊曼妲在船上疯狂地寻找可以躲藏的地方。
但海盗的动作也不慢，很快他便可以在走廊尽头远远地看见海盗们的面孔。
这些海盗们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手里拿着武器，眼神中透露出嗜血的光芒。
在见到这群海盗的一刹那，孔子骞决定改变策略。
他开始不再寻求可以一劳永逸的藏匿之处，而是利用时间差在各个舱室里打转。
躲猫猫的最高诀窍就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想办法藏在猎人身后，躲进已经搜过地点。
他很清楚，这不是什么小邮轮，而是一艘排水量超过 15万吨级别的大型邮轮。
船上承载的游客和船员加起来轻松超过 5000人。
这种大型目标，海盗是没法将整艘邮轮给拖回港口索要赎金的。
他们只能在船上劫掠一番便会闪人。
只要能躲过这一劫就行。
但是让孔子骞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不是什么游戏，或者说，这是比电影还要残酷的生存游戏。
穷凶极恶的海盗，并不讲究什么游戏规则。
遇见紧闭无法打开的舱室，他们直接开枪一梭子扫过去，枪声大作的同时，惨叫声也此起彼伏。
血水很快的在各层走廊里流淌着。
目睹这一切的孔子骞，一颗心沉入谷底。
甚至，他发现他似乎错判了形势，这群海盗们人数并不少。
暗骂了一声《海贼王》误我后，孔子骞明白了过来，这群海盗显然是没有什么道德准则的。
他们并没有像电影或者动漫里那样，简单地要求船上的游客不要乱跑、乖乖交钱就放过大家。
相反，他们似乎很享受这种见人杀人、见钱眼开的快感。
更让人发指的是，看着漂亮的女性游客，他们便直接拖进了舱内，发出阵阵淫笑。
其中一个海盗，脸上带着一道长长的刀疤，眼神中透露出凶狠和狡诈。
他看到一个年轻白人女孩试图躲进一间舱室，便毫不犹豫地冲上去，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将她拖了出来。
女孩痛苦地尖叫着，可海盗却毫不在意，反而更加兴奋地大笑起来。
周围的海盗们也纷纷效仿，看到漂亮的女性游客就上去调戏、拖拽，整个船舱里充满了他们的淫笑声和女孩们的尖叫声。
被拖走的女孩，一边挣扎一边向着自己的男友哭喊着救命，可海盗们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笑得愈加猖狂。
一枪打残了女孩的男友，几个海盗拖着那个男人，淫笑的走进了房间。
男人痛苦的尖叫声也响了起来。
躲在暗处的孔子骞看得脸都绿了。
特么的……
这是憋了多久？！
“该死的，这群畜生！”孔子骞暗骂一声。
显然，这群人的身份绝对不是单纯的海盗那么简单的了。
不管是华唯还是炎黄集团或者其他的华国企业，在这里的情报系统是非常发达的。
眼前，这群人虽然纪律涣散但动作有术的海盗，不是兵痞才有鬼了。
经常跟着白乐这个阴人厮混的孔子骞很清楚，索马里海盗其实有四大势力。
邦特兰卫队、国家海岸志愿护卫者、梅尔卡、索马里水兵。
而这四大势力的背后，三家都是军方。
索马里长达十来年的内战，整个国家事实上便是无政府状态，形成武装割据，出现了几十支武装力量。
一些海盗组织甚至得到了与临时政府有密切关系的军阀的支持，使得他们能成为“乱世枭雄”，而索马里2880公里的海岸线成为海盗们劫持生财的好去处。
吐槽了一声自己命真差后，孔子骞他意识到不能再继续躲藏了。
他也懒得再和海盗们继续玩什么躲猫猫的游戏了。
游戏玩输了的代价，他承受不起。
孔子骞直接扯着已经跑不动的伊曼妲，就逆着人流主动往海盗方向走去，手里高举着华国的护照，嘴里高喊着，
“我是华国人！我们是华国人！”
在东非的这两个月，他对华国在东非的影响力深有体会。
现在他也不知道这套在索马里海盗面前行不行得通，情报显示，被抢了华国船只也不是没有。
但与其躲猫猫赌子弹长不长眼睛，不如赌护照上的国徽能不能护住他们。
毕竟，情报里也说过，索马里海盗对华国人还是挺优待的。
只劫财不索命。
听说还有几个船员三个月后释放时，被他们还喂胖了……
伊曼妲的身体很是僵直，望着孔子骞举在手里的华国护照，神色很是复杂。
她暗忖着：“就算只能活他一个，也不错。”
伊曼妲顺从地跟着他往外走去。
只是孔子骞不知道的是，他身后的伊曼妲，眼角悄然落下了一滴泪水，手里反握着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顺出来的餐刀。
周围的游客看到孔子骞和伊曼妲的举动，有的露出惊恐的神情，有的显然是亚裔的黄种人则似乎明白了什么，纷纷投来求救的目光。
一本华国护照，在非洲就是保命的。
海盗们听到孔子骞的喊声，暂时停下了手中的杀戮，朝着他们的方向看了过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只能听到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孔子骞紧紧握住伊曼妲的手，手心已经满是汗水。
他能感受到伊曼妲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但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抹坚定。
不能怂。
就算这一套没用，但举起护照的这一刻，他就没有怂的道理。
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列祖列宗在上’后，孔子骞死死的瞪着前面不远处的那群海盗。
其中一个海盗头目，脸上带着一道长长的刀疤，眼神中透露出凶狠和狡诈。
他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喊道：“华国人？”
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威压。
孔子骞忙不迭地点头，声音有些颤抖：“是的，我们是华国人！”
他高举着华国护照，仿佛那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刀疤沉默了几秒，眼神在孔子骞和伊曼妲之间来回扫视。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一般，让两人感到一阵寒意。
片刻后，他做了个让孔子骞过去的手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你们，过来！”
一个路过的新罗国棒子见状，脸上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他似乎觉得自己找到了生存的机会，转身也停了下来，摸出自己的护照，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大声说道，
“我是大新罗国和阿美莉卡国的公民！你们必须遵守国际法则！”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傲慢，仿佛认为自己的身份能够让他免受伤害。
迎接他的，是一声清脆的枪响，还有海盗们冰冷的冷笑声。
新罗国棒子立扑，倒在血泊之中，鲜血迅速染红了甲板。周围的游客发出阵阵尖叫，纷纷躲避。
看了一眼脚边还在抽搐的新罗棒子，被枪口火花吓了一跳的孔子骞翻了个白眼。
不过正当他要暗骂一声傻逼的时候，耳朵里却传来了一声‘马陆’。
孔子骞眨巴眨巴眼睛，没有说啥，只是微微偏头，凝视着一处舱门。
一直盯着他的刀疤见状，举起手挥了挥，两个拿着 AK的海盗从后面越过他，经过孔子骞身边时直接扑进了船舱。
一声八嘎的怒吼后，就是几声枪响。
孔子骞在心里嘿嘿笑着。
死得其所啊！
这几枪，验证了网上的说法，也给了他半颗定心丸。
看来，自己和伊曼妲的小命大概率是保住了。
快步来到刀疤的面前，孔子骞将自己的护照展现在刀疤眼前，“我们真是华国人。”
刀疤接过护照翻了翻，比对完照片后便扔回给了他，挤出一个笑容，
“行，你到甲板上找个地方呆着，不要乱跑，我们船靠岸后会派人送你回坦桑尼亚去的。”
这话说的，要不是刀疤手里没枪，都快吓尿了的孔子骞都想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了。
他的暗自松了一口气，心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后怕，抬腿就往甲板上走去。
但是随后发生的事情，却让孔子骞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他牵着的伊曼妲，却被刀疤给拦了下来。
刀疤瞧着伊曼妲的眼神中满是不屑，“只是你，你是华国人，她不是。”
孔子骞顿时急了，他紧紧抓住伊曼妲的手，声音满是焦急，
“她是我老婆，我们出来是度蜜月的，我们是合法夫妻，不信你跟我靠岸，我到大使馆给你看我们的结婚证。”
睁眼说瞎话的孔子骞此刻也只能赌这货根本不知道华国的结婚证。
但是，赌狗不得好死。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恳求，仿佛在祈求刀疤能够网开一面。
刀疤无语的给了他一眼镖，一副看小屁孩的模样，“你当我不知道你们华国的规矩是吧？你才18岁，来来来，你告诉，按照你们的法律，你怎么结的婚？！”
一口正宗的常山真定口音普通话，让孔子骞的心沉入了谷底。
“叔叔，她是我未婚妻，你既然会说华国话，一定也知道我们的规矩。
我可是下了18万8彩礼的，求求你，放过她吧，18万8啊，我不能鸡飞蛋打吧。”
刀疤闻言，脖颈抽搐了两下，手指指着伊曼妲，目瞪口呆，一脸见了鬼的模样。
半响，他惊叫出声，“18万8？她？她值18万8？！人民币？”
刀疤其实是索马里90年来华国军校留学的留学生，他对华国的习俗其实很了解，18万8的彩礼让他震惊了。
他都顾不得说按照华国燕赵习俗，女方回嫁妆床上4件套有多坑了。
让他难以置信的是，孔子骞不仅是按照华国的风俗来下的彩礼，还居然娶了一个长得那么丑陋的女人。
此刻刀疤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用华国语说罢，又用索马里语对着自己同伴解释着。
周围的海盗们听到刀疤的话，纷纷对孔子骞投来了看傻子一般的眼神。
不过孔子骞对非洲，特别是东非的审美观念已经见怪不怪了，一脸讪笑的点着头。
刀疤看着孔子骞，眼神中满是嘲讽，“你这小子，是不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18万8的彩礼，就娶这么一个玩意儿？”
……

第115章 记住我的名字，扎兰·扎伊德！
刀疤倒是没有怀疑这18万8天价彩礼的真实性。
毕竟他读书那会儿，就听说过的，燕赵之地以高彩礼而著称。
九零年华国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不到1000元时，燕赵之地的彩礼便是八千起步，甚至不少地方还是一万八起步。
过了这么多年，华国的经济发展突飞猛进，这彩礼金额倒也说得过去。
而在非洲，彩礼是传统习俗。
至于金额，显然孔子骞是肯定给多了一百倍，被敲了竹杠。
但是在非洲也有按照男方当地的市价来谈的情况，也是为了多要彩礼。
谁会嫌钱多的。
何况，坦桑尼亚，婚姻制度包括一夫一妻制、多妻制以及潜在多妻制多种情况。
这更符合华国人的习俗。
很多华国人来非洲，也就是这么在当地找了个老婆，回国时直接离婚了事。
本质上就是养了个情妇，彩礼便是青春损失费。
所以，彩礼，刀疤完全不质疑，他质疑的，是孔子骞的眼光！
到底眼睛要有多瞎，才会看上旁边这个混血儿的！
不过话音刚落，他皱起的眉头却松了开来。
“嘿，小伙子，你别急啊。”
刀疤突然揽着孔子骞的肩头，笑眯眯地说道，眼神中半是戏谑半是认真的开口说道，
“你看，我有三个妹妹，长得可都比你这未婚妻漂亮多了。
你要是不嫌弃，干脆把我三个妹妹一起娶了，我们这里是允许多妻制的。
你放心，我家人也不贪心，三个加起来，只要你给18万8就行。”
不是他见钱眼开要卖妹子。
虽然卖妹子这种事，在非洲并不少见。
但在华国读了几年书的他，再也接受不了这种事了。
是孔子骞的护照上面坦桑尼亚给出来的商务签证和留学签证，让他不得不多想。
好吧，就算只是留学签证，他也得多想一想。
毕竟，是到底有多脑残才会做出自费来坦桑尼亚留学决定的？
所以，一般来说，这种留学签证都是公费留学，派来东非学习语言的。
这些人都是华国未来的干部。
别说刀疤是在华国学习过几年的，他清楚华国人不仅记仇而且报仇从来都是玩阴的脾气。
就算他没去过华国，也知道在非洲，特别是东非、中非这两个地区，华国那恐怖的影响力。
杀华国的公派留学生？
自己还没活腻呢。
何况，这个签证页上面，除了留学签证外，还有商务签证。
这就更奇葩了。
18岁在华国本土来说算是毛都没长齐的少年，手握商务签证？
让刀疤觉得太扯淡的同时，也深深忌惮着孔子骞的背景。
留学签证好是好，但是很多活动是无法进行的。
比如投资、贸易，留学签证是明确不允许进行这种行为的。
所以，这个18岁少年需要投资、贸易？
刀疤，接到护照的时候就已经倒吸过一口凉气了。
这小屁孩必定便是那些华国同窗们常说的赵家人或者天龙人了。
在他看来，孔子骞来非洲，不仅是镀金，估计也是做家族的一些生意。
刀疤认为，如果能把自己妹子给嫁过去……
好吧，他也知道这是痴人说梦的话。
和华国人做过同学的他很清楚，华国人骨子里对血脉是多排外的。
特别是越往上走，那种根深蒂固的大华国血脉纯正性就越注重。
不过既然这个叫做孔子骞的瞎眼少年赵家人敢娶……
或者说这小胖子就没对自己说老实话，是敢养旁边那个混血儿做情妇的话，自己妹子们也不是不行啊。
华国赵家人很看重血统的传承，但也更喜欢那种征服万族的感觉。
做几年华国赵家人的情妇，不吃亏的。
搂草打兔子，如果孔子骞敢答应下来，刀疤就敢立刻把他押上岸和自己妹子们圆房！
关小黑屋直到给自己添上几个外甥的再放出来，到时候抱着孩子去大使馆哭！
华国人最在意面子这种事了。
到时候，自己那三个妹子肯定还是上不了台面，但给出来的补偿也肯定足够一辈子富贵了。
而且，只要生下来是儿子，不敢说要什么金山银山的，暗中支援舅子家一点儿56式自动步枪、手榴弹、107火箭炮啥的，是正常的人情往来吧。
孔子骞听了这话，脸都绿了。
他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连连摇头：“不不不，这可不行。我只要伊曼妲一个，其他的我可不要。”
刀疤见孔子骞拒绝，耸了耸肩膀，一脸遗憾地看着他：“那真是太可惜了。我本来还想给你个大优惠呢。
你看看你，为了个女人，连命都不要了。我这是在帮你，你还不领情。”
孔子骞听了，心中一阵苦涩。
他知道刀疤是在戏弄他，但他不能放弃伊曼妲。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叔叔，我真的只要伊曼妲一个。
求求你，放过她吧，我愿意用我的命换她的命。”
伊曼妲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孔子骞和刀疤的对话，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感动。
听到孔子骞愿意用自己的命来换她的命，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自己没有看错人，当初不顾矜持主动走出的那半步，没有走错。
孔子骞对她的深情，让她感到无比欣慰。
然而，她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命运。
因为孔子骞的华国护照，她的清白是肯定保住了的。
海盗们不可能在孔子骞面前做太过分的事，那是挑衅华国大国尊严的行为。
但是……
既然这群海盗是要把船开走，她也不可能活下来。
她害怕死亡，也有很多的遗憾，这辈子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她也还没有来得及和孔子骞一起度过更多的美好时光，还没有实现他们共同的梦想。
但是，此刻她的心中却莫名地多了一丝欣慰和坦然。
她的心中充满了对生命的渴望，但也做好了面对死亡的准备。
伊曼妲那深邃的双眸中闪过了一抹决然，紧了紧自己右手里紧握的小刀，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情况。
刀疤听了，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地看着孔子骞：“你这小子，没看出来啊，还是个痴情种啊。
不过很遗憾，我告诉你，今天她是肯定活不了的。
你要是再不走，连你也活不了，不管你是谁。
小伙子，我劝你还是听我的话，否则后果自负。”
孔子骞听了，心中一阵痛苦。
他知道，刀疤是在威胁他，但他不能放弃伊曼妲。
他叹了口气，眼神中却满是坚定，“我和她是一起来的，所以我要带她一起走。
有种，你杀了我，否则，谁也阻止不了我带走她。”
一个男孩，要成长为一个男人，有太多的因素了。
但是，肩头上能不能扛起责任，才是根本。
面对女人，男人要扛在肩头的，也不仅仅是责任。
孔子骞也不知道将来会不会后悔，但在此刻，伊曼妲那双腿，他是想扛一辈子的。
伊曼妲听了，柔柔的笑了笑。
她知道，孔子骞对她的爱是真挚的，这让她感到无比幸福。
但是，她也清楚地知道，华国人确实是在非洲享受着超然的地位，不过，海盗杀一个华国人，也不是太大的事。
无非是多杀一点儿人而已。
她轻轻推开孔子骞的手，“孔子骞，你快走，不要管我。”
说罢，她退了两步，动作飞快的用手里的小刀抵在自己脖颈上，冲着看呆了的孔子骞吼道，
“走啊！快走啊！”
伊曼妲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眼神中充满了不舍和爱恋。
她的声音中满是哭腔，但语气却异常坚定，“快走吧，求你了。”
孔子骞见状，心如刀绞，他大声喊道：“伊曼妲，不要！我不能没有你！”
他的眼神中满是痛苦和不舍。他试图冲过去，却被海盗们给抱住，无法靠近。
伊曼妲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晶莹的泪光，那是对孔子骞深情的回应，也是对自己命运的无奈接受。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然：“走啊！快走啊！不要让我死不瞑目！”
她的泪水终于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甲板上，仿佛在诉说着她心中的痛苦和不舍。
她的手微微颤抖，但小刀依然紧紧抵在自己的脖颈上，脖颈都被刀子压出了红印。
睚眦目裂的孔小胖疯了，泪水夺目而出，咆哮了起来，“不要啊……伊曼妲！”
此时，旁边却响起了很是不和谐的干呕声。
“呕~！呕~！”
是刀疤。
就在所有人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刀疤却不适宜地干呕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包括海盗们在内的周围人都是一脸怒容地瞪着他。
他们觉得这货太没人性了，多凄美的场景啊，他竟然会想着呕吐。
缓过劲儿的刀疤一边搓着自己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一脸鄙夷地回瞪了一眼这群人，骂了一句，
“你们就是华国电视剧看少了！这么狗血的剧情你们都看得下去！”
转过头来，他对着孔子骞和伊曼妲冷笑了一声，“搁我这里演戏啊！
我看琼瑶剧的时候，你们还特么的是三好学生呢！”
吐槽完一句后，刀疤对着伊曼妲啧啧出声，“是你脑子有屎还是怎么的？
一把用来抹黄油的刀，你要是能把喉咙割破才有鬼了！”
刀疤在华国留学的日子，最初他最爱看的其实就是琼瑶剧。
那时候，他被剧中的爱情故事深深吸引，常常看得如痴如醉。
然而，看多了之后，他便觉得腻味了。
尤其是那些剧中人物的哭哭啼啼和夸张的表演，让他感到有些厌烦。
在他看来，琼瑶剧还是得马景涛来演才有那味道，一个小胖子这么做，只能让人心里不适。
更何况，在他眼里，伊曼妲完全不符合他的审美观念。
两个在他看来并不出众的人演这种殉情的戏码，让他觉得格外别扭，甚至有些恶心。
因此，当孔子骞和伊曼妲上演这出戏时，他忍不住干呕了起来，脚趾都抓紧了。
孔子骞想要怒目而视，不过被刀疤这么一说，气势顿时弱了三分，被‘国际友人’这么一吐槽，他也不知道该作何表情了。
而伊曼妲却被气得全身发抖。
自己原本心里那种殉情的模样，竟被人这么亵渎，原本畏惧的眼神也没有了，怒火中烧地瞪着刀疤，想要和他拼命了。
好吧，是她疏忽了，这种餐刀，用来自杀好像真不行。
旁边的海盗趁势抢走了她的刀。
见她垂下的小刀被手下给夺了过去，刀疤对着伊曼妲不屑地嗤笑了一声，手指指着自己的脑袋画着圈，而后又看向了孔子骞，开口说道，
“你们华国人说过，娶老婆要娶聪明的。她这样子貌似不太聪明啊，换一个吧，我那三个妹子都挺聪明的。”
这话说的，让孔子骞都想问他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特么的，非洲遍地都是华国通是吧？！
这一通胡搅蛮缠的让孔子骞也觉得无可奈何，只能苦笑着开口说道，
“刀疤大哥，咱也别绕圈子了。你到底想怎么样？划下道来，给个痛快话吧。”
他也看出来了，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刀疤是绝对没有想他死的想法的，反而在千方百计的保他的命。
一个普通华国人的身份，是说不通的。
来非洲时间不算短了，他心里也清楚，在这片土地上华国人确实享受了兄弟一般的友谊，但是，亲兄弟打生打死的都不少。
但他也懒得去想为什么了，直截了当的捅破窗户纸。
而那边的刀疤闻言则是气不打一处来的模样，
“刀疤你祖宗！记住我的名字，扎兰&#183;扎伊德&#183;穆罕默德&#183;本&#183;拉希德&#183;阿卜杜拉&#183;赛义德&#183;伊本&#183;阿勒马克图姆&#183;胡赛因。”
孔子骞听罢，愣了愣，一脸无语的望着他，张嘴吐着槽，“你要不听听你说的是人话不？这么长的名字，谁特么的记得住？！
能简单点不？干脆点，我怎么称呼你？”
嘴上说着不着调话，孔子骞心里却翻起了滔天巨浪。
他一来非洲，白乐就告诫过他，在这里，没事不要随便问别人的名字。
因为非洲人有很多稀奇古怪的名字。
在当地，他们觉得名字就要反映人生的经历：
你出生的时间、地点，你爱过的人的名字，你喜欢吃的食物，你最得意的技能，你的职务……
你所能想到的东西，都可以往名字里面加！
比如炎黄集团在非洲的第一个本土员工叫做‘普拉多&#183;自豪&#183;吉他&#183;薯条&#183;牧场&#183;上尉&#183;巴布鲁’。
其中，‘普拉多’是出生地，‘自豪’是个性，‘吉他’是特长，‘薯条’是最爱的事物，‘牧场’代表家里拥有的财富，‘上尉’则是其获得的最高职衔。
就是这么的随意。
而且，这个名字还随主人的成长和经历不断变化，有的可以长达几十个词。
但是，这个刀疤的名字显然并不是非洲当地人名字。
而是正宗的阿拉伯人姓名。
这不奇怪，非洲的阿拉伯裔不少。
只是，这个一连串名字里面出现了一个古怪的音节。
不是穆罕穆德，而是赛义德。
穆罕穆德，谁都可以加这个名，但是赛义德不同。
唯有真正先知默罕默德的后代才能加这个名。
这让孔子骞顿时肃然起敬了起来，也更加的无所谓了起来。
这本不是他能对话的层级。
而这种人出现他面前，和他进行对话，他反而有了讨价还价的资本。
因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本质上说起来，他烂命一条的。
“……叫我扎……扎伊德！记住了！是扎伊德！不是扎兰!”
扎伊德看着孔子骞，心里其实也有着自己的打算。
他并不是纯粹的非洲人，而是阿拉伯与非洲的混血儿。
“赛义德”，这不仅仅是一个名字，更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在他们的文化中，“赛义德”意味着首领、先知、圣裔，这让他在部族中享有崇高的地位。
然而，这也给他带来了沉重的责任。
他的祖国正陷入内战之中，部族之间的纷争不断，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扎伊德深知，自己有责任和义务，带领部族走向和平，结束这场无休止的战乱。
而孔子骞的出现，让他看到了一个希望。
面前这个小胖子的护照上显示他同时拥有商务签证和学生签证，这让扎伊德确信他是华国某个大家族的后代，而且很可能是掌权家族的成员。
在华国呆了两年的他很清楚这些大家族培养后代仕途的法子。
到艰苦、危险、偏远的地方，是升官最快的法子。
他甚至猜测孔子骞应该就是公派来这里读书，而后顺势进入华国央企海外公司，混高了级别再横向转公务员序列。
如果能够与这样的家族建立友好关系，或许能够为他的部族带来一些帮助，甚至可能在国际上获得一些支持。
因此，扎伊德在与孔子骞的交锋中，虽然表面上显得强硬，但实际上并不想真的伤害他。
他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试探孔子骞的底线，同时也表达自己的诚意。
……

第116章 你浪费的时间越多，外面活着的人越少
扎伊德看着黄皮肤黑头发黑眼珠的孔子骞，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了自己当初在华国留学的日子。
那时的他……
虽然作为军事留学生而去的，但其实他一直都是对华国的文化充满了好奇和向往。
在学习华国的军事技术的同时，他学习了华国的历史、哲学和艺术，也结交了许多华国的朋友。
在华国的那些日子，对他来说，是一段美好的回忆。
他原本以为自己能在华国生活好几年的。
可惜，这一切，被内战给毁了，他不得不提前回国，仅仅只在华国呆了两年。
回到国内，他试图用华国的智慧来解决这些问题，但发现并不容易。
也只有回到非洲后，他才发现自己所学的文化艺术，在这个阶段并没有什么鸟用处。
他的部族，他的人民，依然生活在贫困和战乱之中。
可学到的军事技术……
不得不说，和华国那公开的五大非洲弟子不同，放在索马里身上，却是完全的水土不服了。
很简单，步坦协同，前提是你得有坦克才行。
甚至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你也得有枪。
扎伊德叹了口气，心中充满了无奈。
他当初回国时，面对的是部族里还有标枪、弓箭、回旋镖的存在。
这是比肩华国先秦时期的状况。
先秦之后，华国已经穿上了盔甲，而索马里……
好吧，现在盔甲就是累赘。
但他的族人有些还习惯作战之前抹草木灰、淤泥、兽血、粪便……
孔子骞的出现，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
如果能够与孔子骞建立友好关系，或许能够为他的部族带来一些改变。
他希望能够找到一个捷径，来解决这些问题。
扎伊德看着孔子骞，眼神中闪过一丝期待。
而扎伊德的话，让孔子骞却差点笑出声来。
好吧，确实是在华国留过学的，知道扎兰的梗。
如果不是还不太熟，他一定会说‘好的，扎兰！’。
而那边被扎伊德那侮辱性十足的动作给气炸毛的伊曼妲，此刻却大吼着，让孔子骞赶紧走，不要求他。
孔子骞无奈地瞪了她一眼，心里有点赞同扎伊德的话了。
确实是个看不懂局势的笨婆娘！
好吧，美丽的笨婆娘，也不是不能要。
他对着伊曼妲用华国话怒喝了一声：“闭嘴，臭婆娘！老爷们儿的事，轮不到你说话！”
随即转头看向了扎伊德，孔子骞字斟句酌的开口说道，
“我的朋友，你知道我们华国的规矩，下了彩礼，她就是我的人。
所以，这是我用彩礼娶了的媳妇，你的做法让我的财产受到了损害。
我既然来了非洲，按照我们华国人的说法，就是要入乡随俗。
这让我很难堪，朋友，你是知道的，面子，在华国是大过天的。”
财产，这不是什么奇葩言论。
而是在世界很多地区，有迥异于华国的道德观、世界观所构造的社会运行规则。
听见这话，伊曼妲都呆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望着敢吼她的孔子骞。
自从确定了关系，小胖子对她是言听计从，一直顺从得很，也尊敬得很，一点儿也没有非洲男性那种视女人为财物的想法。
现在……
倒反天罡了？
显然不是。
她是懂他的，她很确定，孔子骞是没这个胆子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一瞬间伊曼妲便冷静了下来，做出了被男人吼了之后乖巧的模样。
扎伊德见状对着孔子骞鼓了鼓掌，赞赏地看了他一眼，说，
“还算是个爷们！这才像话嘛！”
说罢，扎伊德遗憾的望着孔子骞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我的朋友，不得不说，你这婆娘蠢是蠢了点，但她是明白事理的。
按照我们的教义，船上是不能有女人存在的，否则真主会降祸于我们。
所以，我的华国朋友，我建议你忘了她。
我说过，我会补偿你的，我三个妹子不要彩礼都行，这是我对你的友谊。”
扎伊德也看出来了，虽然很难相信，但不得不说，面前这个女人是那华国小胖子的软肋。
既然是软肋，那就得狠狠拿捏。
这话一出，孔子骞还没说啥，但船舱里所有女人的脸色都变了。
她们原来做好了今天的最坏打算，无非是被这群黑鬼给糟蹋了一次or几次。
生命大于一切的情况下，权当被狗咬了，事后过了也就过了。
而现在听这话……貌似一个都活不了。
瞬间，这群呆在船舱走廊里因为海盗手里的枪而不敢乱动的女人们破防了。
女人们无助的尖叫声、哭泣声让扎伊德心烦，手里的 AK对着天花板就是几枪，这才压下了骚乱。
而伊曼妲也流下了凄美的泪珠。
不过此时，孔子骞却听懂了扎伊德的话，眼珠子一转，赶紧说道，
“我的朋友，我个人非常尊重你们的教义，无意冒犯。
但我认为真主是仁慈的，教义也是有通融空间的，我可以补偿你。”
他在心里暗忖着，狗屁的教义！
他们的教义第一条还说不能杀人呢，全是扯蛋，现在无非是看自己能拿出什么来了。
但扎伊德的话，让孔子骞意识到，对方就是想和他讨价还价。
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扎伊德不断重复的“华国朋友”一词，让他大概明白了一个逻辑——他的华国身份，能给扎伊德带来他所需要的东西。
或者说，扎伊德以为他身上有其需要的。
孔子骞脑速飞快地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思来想去，他也只想到了一个可能。
他舔了舔嘴唇，开口说道：“别伤害我媳妇儿，我可以给你需要的东西。”
扎伊德闻言大喜，总算是诓出这句话了。
不过就在他准备说些场面话时，却见孔子骞从裤兜里掏出了一个玩意儿，递给了他。
一部手机。
扎伊德望着手里有些奇形怪状的手机，一脸的诧异。
这是一部他没见过型号的手机，但气质明显不符合孔子骞这种华国天龙人的身份。
按理来说，不应该是威图 Signature手机吗？
他的目光在手里手机和孔子骞的脸上来回巡视着，半晌才疑惑地问到：“手机？”
孔子骞一听这话，心里猛地一沉。
从扎伊德的反应里，他知道坏了，自己对其的意图，完全判断失误了。
眼前这‘扎子’居然不知道这手机！
他原本还以为是炎黄集团提供给坦桑尼亚军方的军用手机，被面前这个渣滓给觊觎了。
不过瞥见扎伊德脸上那种见到新事物一般的疑惑后，他心思一转，也只能硬着头皮在脸上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点了点头。
而根本不知道这款手机有什么神奇之处的扎伊德，拿着手机一脸古怪地看了半天，也只能耸了耸肩膀，开口说道，
“我的华国朋友，我们拿你手机没有任何用处。”
他想给这小胖子一耳光的。
还以为是大航海时代，随便拿点东西来糊弄人？
孔子骞压低了声音：“这是军用手机，你自己仔细看看。”
不是他要出卖公司机密，而是他很清楚，那个便宜牢大推出这款手机，就是为了给非洲军方、游击队用的。
而海盗……也算是游击队嘛！
现在这里发生的事，顶天了，回去他在牢大面前撒泼打滚一番，这事也就过去了。
扎伊德托着手机在手里颠了颠，说：“有点意思，这手机……为什么可以叫军用手机？”
他觉得这玩意儿比以前的诺基亚还像一块板砖，难道是用来砸人的？
还是说，可以内置炸药，当手雷或者定时炸弹用？
知道华国现在富裕了，但扎伊德万万没想到华国现在这么富裕的。
那边的孔子骞面上摆出一副看傻子的表情，做足了无语的派头后，这才开口悠悠说道，
“给我一个可以展示的空间。”
上次那便宜牢大忽悠布鲁塞尔的时候，他可是全程在场的，现在他要做的，便是复刻当时卿云的那套话术。
华国小胖子的长相和身上的肥肉，让扎伊德也不担心什么，示意手下打开旁边的一个舱门，先把伊曼妲给押进去，然后招手让孔子骞跟着进去。
孔子骞在心里疯狂的回忆着当初牢大的话。
不过此时，走在后面准备的关门的扎伊德却停下了脚步，说了一句让孔子骞心胆俱裂的话。
“我们出来一趟不容易，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应该还有一两个小时，你们玩尽兴点，对了，记得完事了收好尾，白人，不要留活口。
还有，那几个樱花妞给我和我华国朋友留着。”
孔子骞还没反应过来，外面的海盗们发出了兴奋的狂喜声。
走廊里瞬间枪声大作，但也掩盖不住女人们惊恐的尖叫声。
海盗们如同野兽一般，肆意地在船舱里发泄着他们的兽欲。
他们看到漂亮的女人就直接扑上去，有的女人试图反抗，却被他们狠狠地打倒在地。
一个年轻女孩被海盗抓住，她拼命地挣扎着，哭喊着求救，但海盗们却毫不留情地将她拖进了一个舱室，随后传来了她的尖叫声和惨叫声。
另一个女孩被海盗用枪指着，她吓得脸色苍白，身体不停地颤抖。
海盗们却在一旁大笑，享受着这种折磨别人的快感。
他们甚至在船舱里点燃了火把，将船舱照得通亮，仿佛在举行一场邪恶的狂欢。
女人们无助的尖叫声、哭泣声此起彼伏，整个船舱变成了一座人间地狱。
海盗们却在这地狱中狂欢，他们的笑声和枪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恐怖的画面。
扎伊德站在舱门口，听着外面的动静，脸上带着一丝不屑。
他转过头来看着像是吓破胆了的孔子骞，眼神中满是无所谓。
他舔了舔嘴唇，嘿嘿笑着，“是不是觉得我很残忍？”
孔子骞神色复杂的点了点头，忍不住开口要说什么，却被扎伊德摇了摇手指打断了。
“比起当年他们对我们做的，我已经很仁慈了，至少给了他们痛快。
我的华国朋友，你放心，我们是朋友，我不会伤害你的。
不过，你最好快点展示你的手机有什么用处，否则我可没法保证你……
还有你这个所谓的媳妇的安全。
你得对我有价值，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扎伊德关上门来，意味深长的看着面前的小胖子。
作为一个部族的“赛义德”，他并不傻。
刚刚孔子骞那副吊儿郎当的看傻子眼神，让他心里很不爽。
但是孔子骞那可能的背景，让他也没法对其做什么。
不过扎伊德很清楚，这些华国人安逸得太久了，尤其是这种二代子弟，哪里知道非洲的真正面目？
华国，是个文明古国。
所以，他们的人民和他们的军队，也太文明了。
他确实是故意当着孔子骞的面这么做的。
他就是要用铁和血来震慑住面前这个有些滑头的华国小胖子。
何况扎伊德并不认为自己的手段有什么错。
外面那些人对他的祖先做的更过分。
仇恨不能延续，但凭什么要受害者这边结束？
他就是要让这个世界的人知道，非洲不是他们可以随意践踏的地方。
如他所愿，孔子骞确实是被吓破了胆。
此刻望着他的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恐惧。
不过让扎伊德欣慰的是，面前这个小胖子的眼神里并没有仇视和愤怒的情绪。
这说明孔子骞还是有理智的，他知道谁才是他真正的敌人。
而伊曼妲也是被吓得双腿如同筛糠一般，紧紧地抱着孔子骞的胳膊。
她的眼神中满是恐惧和无助，仿佛在寻求一丝安全感。
外面的惨叫声，让孔子骞心生不忍。
好吧，确实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报复行为。
但他生而为人的良知，让他决定还是要做些什么。
他急忙开口说道，“我的朋友，我能给你的，是对你们而言翻天覆地的变化，我希望你满意后，能放他们一条生路。”
扎伊德耸了耸肩膀，很是无所谓的说道，“那就要看你能为我带来什么了。
你那所谓的军用手机……
就别提了，你要知道，我们是不敢用手机的。”
孔子骞闻言，秒懂。
没法子，去年的地球村洗衣粉事件，想不知道都难。
阿美莉卡第二次揍木木，展示了全新的高科技电子战模式。
打醒了某些国家以外，也让电子战的理念在全世界普及开来。
但是，在另一个帝国坟墓战场上，让人们也看清楚了落后国家如何在电子战中进行有效的抵抗和应对。
完全不用，通讯靠吼就完事了。
扎伊德的话，让孔子骞心里一沉。
他知道，自己必须得展现这部手机的全部功能，才可能让扎伊德满意。
原本他是准备在展示手机功能的时候留几手的。
孔子骞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在心里梳理自己的思路。
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找到一个解决方案，否则他和伊曼妲都可能会有危险。
和非洲人接触的时间长了，他也明白，这群人的榆木脑袋有的时候确实是不太灵光。
很多功能，他不说，这群人是绝对没那个智商去想到这玩意儿还能这么用的。
而扎伊德看着孔子骞沉思的模样，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知道，这个华国小胖子已经开始认真思考了。
他相信，孔子骞一定会拿出让他满意的东西。
而作为孔小胖的女朋友，伊曼妲心里却是慌得一匹。
她心里在叫着苦，尽管孔子骞有着很好的家庭背景和能力，但那是相对于她这种普通人而言的。
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在此刻这个叫渣男的恶魔面前，这些都不够看。
因为毫无价值。
她不知道孔子骞有什么底牌可以和扎伊德交易。
此时的孔小胖却是微微一笑。
生性惫懒，是他最大的性格缺点。
但是，也代表着他有一颗大心脏。
遇见大事，他反而不会发慌。
“我的朋友，我知道你可能会觉得，在你们国家那种内战频发的地方，通讯网络应该是混乱不堪、漏洞百出的。
但事实并非如此，你知道吗？
索马里虽然内战不断是事实，可正因为各方势力背后都有着外部力量的支持，这些外部力量为了自己的利益，都纷纷在索马里铺设通讯网络，这就阴差阳错地形成了非洲地区较为全面的通讯网络覆盖。
这就好比是一场乱世中的意外馈赠，让我们有了更多连接世界的可能。”
扎伊德听了这话，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冷不丁的插了一嘴，
“所以，我们每个人用手机都得准备三张以上的sim卡。”
一脸戏谑神情的他双手抱胸，身体向后靠了靠，找了个舒适的坐姿，而后淡淡地开口说道，
“既然你对你那所谓的军用手机不死心，那么，继续就说吧，我有的是时间。
也让我看看眼界，让我看看你们这部手机到底有什么能耐，能在我们索马里那种复杂的情况下发挥作用。
不过，出于友情，我得提醒你一点，你浪费的时间越多，外面活着的人越少。”
……

第117章 鹰爪飞扬
‘你浪费的时间越多，外面活着的人越少’？
孔子骞表示，对此，他不以为意。
也没法为意，他越在乎，受胁迫的几率越高。
何况，他只是偶发性的善心，又不是真是啥圣母婊，外面的人，能救则救，救不了关他屁事。
他只是想保伊曼妲和自己的命而已。
拿起桌上的手机，孔小胖轻轻摩挲了一下，仿佛在安抚一个即将上场表演的宠物。
事到临头需放胆，拼了！
“我的朋友，这部手机首先具备超强的信号接收能力。
不管是在城市的高楼大厦间，还是在偏远的乡村角落，它都能紧紧抓住那一丝微弱的信号，保证通话的清晰和网络的流畅。
这就像是一只在黑暗中寻找光明的飞蛾，绝不放过任何一丝光亮。”
那边的扎伊德听得只想笑。
玩呐！
虽然他们是船一脱离坦桑尼亚领海就动的手，但特么的都是十几海里以外的事！
这个距离，扯犊子信号啊？！
虽然扎伊德没笑，但那戏谑的模样却是显而易见的。
而旁边的几个海盗就没忍住了，毕竟，他们不专业。
嘲笑的声音不绝于耳，甚至有个穿着鼻环的亲信，一脸轻蔑的拍了拍孔子骞的胖脸。
“华国人，海上是没信号的。”
孔子骞见状只是耸了耸肩膀，只是轻呵了一声摇了摇头。
然后，他缓缓地摁亮了屏幕。
原本不以为意的扎伊德，突然之间脸色变得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他赫然发现，孔子骞拿出的这部手机，居然还有信号！
虽然只是趋近于一格，而且还在不断地闪烁，表示着信号微弱，但却是实打实有信号。
这特么的是什么情况？
海盗们瞠目结舌的模样让孔子骞想笑，但他还是忍住了。
他知道没必要去触怒这群杀人狂。
他轻轻耸了耸肩膀，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我的朋友，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但事实就是如此。
普通的基站，2G信号覆盖半径只有 10公里。
但坦桑尼亚的基站是华国移动和华唯公司建立的，我们有着特殊的技术，这种技术让我们的基站理论覆盖半径是 35公里，也就是 18.9海里。
实际最大覆盖面积是 70公里，也就是 37.8海里。
如果你们等到了公海上再动手，那确实是没信号的，不过现在……”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让他始料未及的是，对面的扎伊德瞳孔猛地一缩，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意。
他的第一反应是孔子骞一定已经求救了，而他想要灭口。
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枪，身体也微微前倾，准备随时出手。
扎伊德冷冷地问道：“你为什么不求救？”
孔子骞见到这场景，心里却丝毫不慌。
他知道扎伊德的反应意味着什么，但他依然保持着镇定。
他微微一笑，将手机递给了扎伊德，“放心，我的朋友，我没有进行任何的求救。你不信可以察看通话记录。
而且，坦率的说，理论距离是理论距离，实际上是打通的概率很小。
何况，我也没必要求救，我是华国人，华国人是非洲人的朋友，我觉得老实点我活命的几率更高。”
孔子骞其实心知肚明，打电话也没用。
坦桑尼亚的海军……
船只只有几艘巡逻艇，说不定还没有海盗的先进！
否则这群海盗也不会邮轮一出领海就迫不及待的动手了。
欺负的就是坦桑尼亚就算是有心也是无力的。
扎伊德接过手机，仔细翻看了通话记录。
上面确实没有求救的记录。
但他依然没有完全放下心来。
通话记录是可以被删除的。
半晌之后，扎伊德还是点了点头，露出了赞赏的神情，“你很诚实，也很聪明。”
他知道孔子骞的话有道理。
孔子骞最后说的那句‘没必要’也是实情，目前两人的对话氛围里，孔子骞也确实没有必要骗他的。
不过，扎伊德继续说道：“但是，你最好祈祷你的手机真的有你说的那么神奇，否则……”
扎伊德随手将手机扔给孔子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接过手机的孔子骞，开始了他的表演。
“前面我说过，虽然你们的国家内战频发，但正因为各方势力背后都有外部力量的支持，反而形成了非洲较为全面的通讯网络覆盖。
这就像是在一张破碎的网中，依然能找到连接世界的路径。”
扎伊德听了，不屑地笑了笑，“哦？那我倒要看看，你们的手机能在这张‘破碎的网’中做些什么。”
孔子骞没有理会扎伊德的嘲讽，深吸了一口气，脑海里浮现起那个便宜老大当初忽悠布鲁塞尔的场景。
不是在回忆细节，而是在微微的感慨。
他不是没和白乐抱怨吐槽过来非洲的事。
既然这么重要，为什么卿云自己不过来？
白乐的那些安慰话都是屁话，但有一句，让他在今天才明白了这句话的含金量。
‘没有小卿总在国内的虎踞，哪有你我二人今日的鹰扬？’
他只是卿云的鹰爪，但鹰爪又如何？
他是炎黄小卿总的鹰爪，而炎黄小卿总也是国家的鹰爪。
他们都是为了更大的目标而努力。
他不需要在意别人的看法，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完成自己的使命。
“雏鹰展翅志高远，搏击长空会有时！”
孔子骞在心里默默念叨着这句话，眼神里慢慢的坚定了起来。
他知道，现在是他展翅高飞的时候了。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不是那个只会抱怨只会偷奸耍滑的少年，而是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男子汉！
是鹰，就要亮出爪牙，就要搏击长空！
旁边的扎伊德看着面前小胖子的气势改变，一头的问号。
不过他也知道，人在生死关头，总会有奇奇怪怪的想法，何况是个少年。
中二少年中二魂嘛。
好在面前的小胖子是个理智的主，到现在也没有吼出华国人的玩命三句。
这让他觉得局势可控，还可以继续的损小胖子几句。
不过就在他准备开口继续毒舌的时候，面前的孔子骞却开了口，
“你猜，我刚刚在想什么？”
扎伊德闻言愣了愣，脸上露出了一丝好奇，“我的朋友，你在想什么？”
孔子骞微微一笑，说道，“我在想，这部手机不仅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它是我们共同的希望。”
扎伊德深吸了一口气，很想给这个小胖子一比斗的。
还特么全村人的希望呢！
孔子骞却在此时动了，他打开了手机的后盖，拔掉电池，
“这部手机支持四卡四待，可以同时插入四张不同运营商的 SIM卡，让你在不同的地区都能保持通讯畅通。
四色原理，我想……你也没学过的。”
这话，让扎伊德的黑脸难堪的红了一红，只能老实的点了点头。
孔子骞淡淡的说到，“四色原理，又称四色猜想，是高等数学图论领域的一个著名定理。
其内容是，任何一张地图，只用四种颜色就能使具有共同边界的国家，着上不同的颜色，而且没有两个邻接的区域颜色相同。”
扎伊德眨巴眨巴眼睛，听见‘高等数学’这四个字，他便知道，这不是他能理解的范畴。
91年便因内战爆发而被迫回国的他，尽管是喝过华国洋墨水的，但高等数学，确实是为难他了。
不过孔子骞后续简要讲述的内容，扎伊德还是大概听明白了。
他迟疑的问着，“所以，你的意思是，四卡四待，就能解决我们所有的需求？”
扎伊德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孔子骞这幅学霸的模样，让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孔子骞摇了摇头，而后哈哈大笑了起来，“不，这个定理说的是地图上的国家，事实上，后面还有五色定理。
现实当中，相互连接的区域肯定有大于四个的情况，但是这不是常见现象。
你也不可能总往这些地方跑，所以四张卡，足以保证你的通讯需求。”
扎伊德想了想，好像也确实如此。
孔子骞一边说一边操作，让扎伊德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四张 SIM卡的信号状态。
扎伊德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对这个功能有些兴趣，但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面前小胖子的表演。
接着，孔子骞又展示了手机的全频道收音机功能，说道，
“这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收音机，它支持 FM、AM、SW、Air、CB、VHF、UHF七种波段。
在非洲，广播仍然是获取信息的重要方式，这个功能可以让你随时随地了解外界的动态。”
扎伊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好奇，“哦？这倒是有意思。不过，这对我们有什么用？”
孔子骞笑了笑，“你必须得承认，在你们国家那种地方，信息就是生命。
你可以通过这个收音机功能，及时了解各方势力的动向，甚至在紧急情况下，它还可以作为求救工具……”
逼逼啦啦的孔小胖按照自己这段时间在非洲实地体验，修改着便宜老大以前的说词。
随后，孔子骞又展示了手机的太阳能充电功能，“在非洲，电力供应不稳定是常有的事。
这部手机还配备了太阳能充电板，可以在没有电源的情况下，利用太阳能为手机充电。”
他将手机背面的太阳能充电板展开，让扎伊德看到充电板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
扎伊德看着太阳能充电板，脸上的惊讶之意更浓了一些，但仍然没有完全信服。
他问道：“这确实很方便，但在没有阳光的情况下怎么办？比如……你应该也知道，坑道和地道，在我们这里很普及。”
孔子骞笑了笑，说道：“我们还为手机配备了可更换的五号电池，让你在没有电源和阳光的情况下，也能继续使用手机。”
他拆下手机后盖下方的背壳，取出里面的电池，展示给扎伊德看。
扎伊德看着手中的电池，脸上的惊讶之意更浓了一些。
这是什么神经病发明！
但特么的怎么这么有用！
“五号电池，获取的难度为零，在极端情况下，你可以随时更换电池，确保手机的正常运行。”
扎伊德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最初的不屑，他开始认真地审视这部手机。
最后，孔子骞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在夜间或者紧急情况下，这个手电筒可以提供必要的照明。
虽然看起来简单，但在很多情况下，它都能派上大用场。
而且……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明白手电筒信号的作用。”
扎伊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这些功能确实不错，但我还是看不出它对我们有什么特别的帮助。
东西是好东西，但我不得不说……”
孔子骞微微一笑打断了他的话，“我的朋友，我知道你的担心是什么。
我得告诉你这部手机对你们而言最重要的一个功能。
这部手机在设计时，便充分考虑到了电子战模式下的通讯需求。
在电子战模式下，这部手机可以手动脱离GPRS模式，只使用1G通信技术，模拟信号模式下，只能通话，无法被定位。
再配合我们基站的覆盖范围，你想想，70公里的半径，阿美莉卡就算通过锁定基站，也一时半会儿拿你们没办法。
而且，在最极端情况下，这部手机可以切换到数字对讲机模式，并迅速完成同型号手机的内部组网。”
说到这里，他双手一摊，“也就是说，你们可以把它当对讲机用，三五公里的通话是没问题的。
数字对讲机支持数字加密，抗干扰能力强，通信内容更加安全。”
连连点头的扎伊德，脸上露出了震惊，“这……这是真的吗？”
孔子骞认真的点了点头，“当然，这个功能可以让你们在复杂的电子战环境中，依然保持通讯的畅通。
而且，数字对讲机模式可以让你们在完全没有基站的情况下，自行组网进行短距离的通讯。
当然，我也得承认，别人铁了心要破解也是能破解的，但是耗费时间。
如果你们定期更换编码秘钥，是可以较大概率避免破解的。
总比你们只能吼来吼去或者用冷兵器时代的传令兵好多了吧？”
扎伊德听了这话，脸上的不屑之意终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讶和敬佩。
“这确实是一部非常特别的手机，看来你们华国人确实有两下子。”
孔子骞冲着他挑了挑眉头，“我的朋友，现在你相信这部手机的价值了吧？”
扎伊德舔了舔嘴唇，“我相信了。这部手机确实可以为我们带来很大的帮助。
甚至，我可以说，这部手机简直就是为我们量身定做的。”
不过，说到这里，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峰，“可你现在只有一部。”
扎伊德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道：“我的朋友，我不得不承认，你确实给我带来了一个很大的惊喜。
但你要明白，一部军用手机，可没法让我做出违反教义的事情。”
孔子骞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我的朋友，你放心，我既然能拿出一部，就能拿出更多。”
他死死的盯着扎伊德的眼睛，“但是先说好，得用钱买，我们不能白给。”
扎伊德听罢，爽朗地笑了起来，“自然是买的，规矩我们懂。
如果我们钱不够，你们可以拉石油或者我们用矿产来抵，牛羊也行。”
他心里很清楚，现在的华国越来越务实了，上世纪那种白送的便宜是越来越难了。
现在的国际形势复杂多变，各国都在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努力。
华国作为一个崛起的大国，自然也不例外。
他们不再像上世纪那样，为了扩大影响力而白送物资。
现在的华国，更注重的是互利共赢的合作关系。
这种变化，让扎伊德感到既理解又有点心酸。
一句大哥就能占便宜的时代，终究是过去了。
好吧，白送的东西他反而不敢要，天知道后面会用什么来还。
这种不明不白的债务，扎伊德是不愿意承担的。
他更愿意通过公平的交易，来获取自己需要的东西。
扎伊德心里清楚，如果索马里的局势稍微稳定一些，他一定会邀请华国企业来投资做生意。
毕竟，民生才是一个国家的根本。
只有民生得到了改善，国家才能真正实现稳定和发展。
但现在，索马里的局势确实太糟糕了。
到处都是战火纷飞，民不聊生。
这种情况下，别人来投资做生意，确实是需要冒很大的风险。
即便是做生意，也多是军火生意，而且是美刀对美刀的交易，根本不可能赊销。
毕竟，谁也不知道交易对象第二天会不会就被其他人给灭了。
扎伊德心里有些无奈，但也很清楚现实的残酷。
他只能希望，通过和孔子骞的合作，能够为索马里的未来带来一些改变。
至少，让他的部族能够在混乱的局势中，找到一条生存和发展的道路，让族群能够在这个乱世之中壮大起来。
索马里……
跪的太久了。
……

第118章 往后的人生，只有两种情况能跪！
而孔子骞听了扎伊德的表态，心里不禁一阵暗喜。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业绩。
销售提成相当可观，至少在华亭市买一套大平层是毫无压力的。
而且，这还可以算是他不借助集团公司资源独立从无到有开创销售网络！
到时候在述职大会上，他可以自豪地说，自己冒着枪林弹雨在索马里创立了销售体系，谁敢不服气？
特么的生意做到了索马里海盗头子的头上，就问牛逼不牛逼！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孔子骞可不是什么关系户，他有能力在任何地方都能做出一番事业！
孔小胖心里美滋滋地想着，这单要是成了，回去找便宜老大出面去给自己爸妈替伊曼妲敲个边鼓，应该不成问题吧。
擦了擦嘴角，孔子骞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自信和从容。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他需要继续争取更多的利益。
他要让这笔生意成为自己职业生涯中的一个里程碑，为自己的未来铺平道路。
“十万部，够吗？不够还可以加。20万部？你觉得怎么样？”
小胖子的大喘气，让扎伊德瞳孔一缩，心里巨震着。
他虽然猜测孔子骞很有背景，但万万没想到这货会这么有背景，竟然能搞到这么多军用手机。
这种属于战略物资的东西，说能搞就能搞的。
只能说，这小子果然是华国天龙人！
甚至扎伊德觉得这手机可比枪械弹药对他们的帮助大多了。
华国的武器装备在皮实耐用性上确实不错，但战乱中的索马里，到处都是枪支弹药的，又不是找不到。
就算他通过孔子骞搞来了大量的枪支弹药，实际上并不改变战略上的格局。
但这种手机带来的，是战斗方式的改变。
有心算无心之下，至少吞并周围的那些和他进行菜鸡互啄的部族是完全没问题的。
再多……那就要看时运了，以及……
扎伊德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小胖子。
华国“虚不受补”的概念，他还是知道的。
现阶段他的情况，孔子骞即使给他搞来了飞机大炮，他也没法用，没人会用，只能当破铜烂铁。
但是让他安心发展一段时间后，那就不一样了。
他决定要和这个小胖子保持长期的关系。
扎伊德点了点头，说道：“我的朋友，你确实给我带来了一个很大的惊喜。
但你要知道的，这种东西，不是随便说说就能拿到的。”
孔子骞拍了拍突然紧了紧他胳膊的伊曼妲小手一下，很是装逼的淡淡笑着，
“我的朋友，你放心，你只需要告诉我数量，你需要多少，我就能给你多少。”
傻子才把生意往外推！
旁边的伊曼妲在心里暗自叫苦。
孔子骞此刻拿出的手机，她平常也见过。
和炎黄集团此刻在非洲销售的民用版本外观区别很大，很多功能民用版本阉割掉了。
虽然很好奇，但她也没有去翻过这部手机。
因为她知道，其实，自己能和孔子骞两人走到最后的可能性不能说一点儿没有，但也绝对不算大。
毕竟人们心中的成见，才是这世间最难逾越的大山。
也不是因为也许走不到最后，她不想履行女朋友查手机的权力。
关于两人的前路，只要孔子骞不松手，她就会拼尽全力去争取。
而是这个前提是，自己不能害了他。
她知道规矩。
这些就算不是内部测试机，也是需要保密的。
而虽然和孔子骞确定了关系，但囿于自己外国人的身份，她是给自己划定了一条红线。
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绝对不给孔小胖惹麻烦，给他未来的前途添乱。
可是此刻，伊曼妲还是在心里抓着狂。
她的出生，确实不光彩。
但她的出身，放在坦桑尼亚，并不低微。
论起祖上，也算是政治家庭。
她根本不是什么完全都不懂的傻黑甜，而是桑给巴尔岛的贵族后裔。
尽管家境确实没落的如同凡人甚至碾落成泥化作土后不如凡人，但她的眼界和常识在其母亲的教导下，依然是在线的。
调用军用战略型物资，孔子骞哪里有这种能量？！
更让伊曼妲无语的是，这傻逼还狮子大开口的张嘴就是十万部，二十万部的。
要说几十部、几百部，她相信。
毕竟这死胖子有个好兄长，偷偷摸摸的搞，也不是不可能。
但现在这数量……
伊曼妲觉得哪怕是卿云亲自来，都是不敢这么大喘气的当场应承下来。
绝对是请示加汇报的。
除非那位炎黄小卿总也是个华国衙内，而且还是顶级衙内，才可能。
毕竟有些生意，只能是衙内能做。
只有他们做，所有阶层才会放心。
谁也不能越线，这一点，全世界都一样。
她之前去紧孔子骞的胳膊，是让他赶紧把话给兜回来。
但是让她欲哭无泪的是，显然，自己的男友和自己完全没这个默契。
伊曼妲心里也是无奈了。
好吧，孔子骞那家庭背景让他脑子里根本也没长出来这方面的弦，倒是自己苛求了。
只能说，如果还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她一定要悄悄的给这傻逼孩子把这方面的政治课给补了！
虽然心里这么吐槽着，伊曼妲心里也清楚，其实自己的命，已经算是保住了。
但正因为保住了命，她才有这个心思想这里面的事。
不出伊曼妲的所料，扎伊德听罢，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张开了怀抱拥抱了一下孔子骞，
“我的朋友，恭喜你保住你女朋友的性命。”
尽管早已猜到这个结果，伊曼妲还是情不自禁的腿软了一下，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欣喜。
不过，孔子骞却很聪慧地意识到了扎伊德语言里的漏洞。
他顾不得什么，挣脱扎伊德的熊抱，反而抓住扎伊德的领口，愤怒的责问着，
“那外面的那群人呢？我提供给你的这个数量，足以买下外面那群人的命了吧！
你要知道，那是军用手机啊！十万级数量的台数！”
扎伊德戏谑的搭了一眼自己领口的两只胖爪子，只是耸了耸肩膀，
“没办法，你现在给我的，只是一个口头上的东西，空口白牙的，我没法验证。
你敢说，你真当我敢信啊？”
孔子骞急了，追问道：“那怎么才能验证？”
不是他圣母心泛滥，而是他觉得上了扎伊德的恶当，早知道他就只说几百台了。
几百台也足够他保住伊曼妲了。
之所以说是十万台级别的数量，是因为小胖子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倍儿响。
一个少年，单枪匹马闯龙潭，凭三寸不烂之舌救下几千人，放在哪里，都是传奇。
富贵险中求，这种传奇经历，在官方的造势之下，可以让他获得更多。
便宜老大为啥要虎踞国内，任他们这群雏鹰鹰扬的？
不就是BUFF已经叠满了，溢出了，所以才需要他们这些爪牙来做事。
既然如此，自己凭借这一波的绝地救援，绝对能在西方世界刷出一波好感来。
国家也绝对乐见其成的。
扎伊德微微一笑，说道：“那就只能看你自己了，怎么向我证明你有能力把这些手机提供给我。
否则，就是我傻了。怎么，你觉得你给我画张大饼，我不仅把你给放了，还要留下一堆隐患的？”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仿佛在说，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这话倒是把孔子骞给说郁闷了。
一种被愚弄的感觉涌上心头。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理智地换位思考。
他知道，扎伊德说得倒也是很有道理的。
自己需要找到一个办法，来证明自己的能力，否则这笔交易恐怕难以达成。
就在孔子骞思索如何证明自己所说的一切，或者找到可行办法来背书他的言行时，突然之间，舱门被急促地敲响了。
扎伊德眼神一凛，示意手下过去开门。
而他自己则端起手里的AK，站在了孔子骞的身后，一脚踢在孔子骞的膝盖窝处，让其跪下，而后将枪架在了孔子骞的肩膀上。
跪着的孔小胖看到肩头旁边的枪管，不禁狠狠地吞了了几口唾沫，身子有点晃。
扎伊德这小心戒备的模样看得他很是牙疼，但也暗自庆幸着自己之前也没学着什么电影电视剧的犯傻硬拼。
动作迅速而谨慎，显示扎伊德那久经沙场的本能。
这绝不是自己这种手无寸铁且没经过任何训练的人，所能抗衡的。
孔子骞明白，在这种情况下，任何冲动的行为都可能带来灾难性的后果，很是配合的强迫自己稳定好身体充当着枪架。
不过也值得他庆幸的是，不是炮架。
不怪他乱想，在新闻没出来之前，华国人谁能想到傻大木被人捉到后，第一时间就被人给拓了谷道？
扎伊德也有点难为情，解释了一句：“小心驶得万年船，得罪了。”
孔子骞表示理解。
肩颈边的枪管也让他没法不理解。
他也看出来了，貌似扎伊德在他国内的处境也不会太好，否则也用不着这么谨慎的。
让他跪下，这是他之前完全没想到的，对华国人来说，这绝对是能够得上侮辱的方式。
不过，孔小胖在心里发着毒誓，这次就算了，事急从权。
他能明白，这是保命的姿态，让外面可能的敌人误判舱内的人物的站位。
但是……
孔子骞发誓，后面的人生，只有两种情况能跪！
要么，跪自己女人的前面！要么，跪女人的后面！
扎伊德的亲信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一点儿门缝，确认敲门人的身份后，才让外面的喽啰侧身贴着舱壁慢慢进来。
显然，都是懂规矩的。
“是我，辛迪加尔卡！”
喽啰高举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然后气喘吁吁地说道，
“赛义德，驾驶舱海事频道传来信号，一艘法兰西絮弗伦级导弹驱逐舰询问我们的航向，我们应对之后，对方要求我们停航等待检查。”
赛义德，首领的意思。
扎伊德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么巧？
他的另一个亲信则愤怒地端起了枪，瞄准了孔子骞的头，大吼道：“一定是这个华国人招来的！赛义德，你被他骗了！”
扎伊德却冷静地按下了亲信的手，说道：“不可能，应该是我们的登船艇被雷达发现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但也透露出一种对局势的清晰判断。
说到这里，扎伊德心里也有点悲哀。
内战打到这个份上，国内那批受过良好教育的职业军官，早就跟着他父亲投胎转世去了。
现在他手下的军官，都是泥腿子出身。
要说作战经验确实是丰富的，但要说起对现代军事技术的了解，是完全不如以前跟随他爸的那批喝过洋墨水的。
他心里清楚，这种素质上的差距，是他们目前无法弥补的。
自91年内战爆发后，长期的战乱和社会动荡让索马里那刚具雏形的教育体系瞬间崩塌。
国内超过80%的文盲率，让他手里连识字的人都很少，就更别说军事科技的了解了。
孔子骞听到这里，心里也是一阵后怕。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处境有多么危险，幸好扎伊德算是个明事理的人。
扎伊德问那个叫辛迪加尔卡的喽啰：“加尔卡，法兰西军舰距离我们多少海里？”
辛迪加尔卡忙不迭的回应着，“海事频道通讯发现的时候，相对距离已经只有6海里了，而现在，我们已经肉眼可以看见了。”
扎伊德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他意识到，对方肯定是早就发现了他们的行动。
这一点也让他有些郁闷。
他们的船都是快艇，没有瞭望塔。
所以，快艇的海上瞭望距离，在目视情况下，顶天了2.5海里。
而军舰则是至少24海里。
说不定自己等人在登船的时候就被发现了。
至于为啥法兰西的军舰会出现在这里，扎伊德也是很无奈的。
毕竟，别人是非洲太上皇。
法兰西海军出现在非洲的任何地方都是正常的。
何况，第二次海湾扫雷行动还在进行中，只能说……
要么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要么今早上了厕所没洗手，纯属点背。
只是，他心里也清楚，恐怕，事情没有这么巧的。
但是……
他更愿意相信这是一个巧合。
否则，那就是队伍里有叛徒了……
扎伊德的亲信凑到他身边，低声问道：“赛义德，现在怎么办？”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和急切，显然对当前的局势感到担忧。
而辛迪加尔卡则在一旁高声叫嚣：“和‘铁塔’拼了！我们不能就这么被他们欺负！”
他的脸上写满了愤怒和决心，仿佛已经做好了迎接战斗的准备。
不过，孔子骞觉得这货多半活不过三集。
纯属无脑。
孔子骞叹了口气，在一旁悠然自得地开口了，
“法兰西絮弗伦级导弹驱逐舰，现在放在全球来看，确实算不得什么先进战舰，是法兰西60年代末期制造的航母编队第一代带刀侍卫。
但不得不说，也绝对不是你们所能抗衡的。
该型战舰长157.6米，宽15.5米，满载排水量6780吨，最大航速34节，18节航速下续航能力5800海里，编制355人，装备4个飞鱼反舰导弹发射管、48个马絮卡防空导弹发射装置、1个双联装反潜导弹发射架、1门MK100主炮、4门30毫米机关炮，4个324毫米鱼雷发射管。
听我一句劝，你们的快艇至少也有40节以上航速，现在跑，他们是追不上的。”
不得不说，他从小的《舰船知识》、《航空知识》、《兵器知识》没有白看，作为梦想成为海贼王的男人，他对各国战舰是如数家珍。
孔小胖的语气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不过听在海盗们的耳朵里，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辛迪加尔卡听罢，嗤笑出声，“现在跑，也是跑不掉。虽然军舰的速度赶不上我们，但相对距离太近了，舰炮的射程可以弥补这个速度差，何况他们有直升飞机。”
轻哼一声，一个不屑的眼神扔给理论家后，辛迪加尔卡转头过来对着扎伊德说道，
“赛义德，我们只能凭借大型邮轮的居高临下来周旋。
我建议把人质全部挂船侧，如此，那帮法国佬也不敢轻举妄动，到时候我们可以争取谈判。”
他的眼神中满是狡黠，似乎对自己的计划颇为自信。
孔子骞听罢，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长得难看，想得更美！
你是想谈判，但别人也许比你更想拖时间呢？
他们完全可以什么都不做，就跟你这么周旋着耗着时间，然后调集更多的力量过来把你们团团围住。
到时候你们就是瓮中之鳖，想跑都跑不了了。
而且，你就这么笃定他们会顾忌人质安危不会选择进行强攻？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他们完全可以把人质的死亡全部算你们脑袋上的。
因为已经死了人了，还不少！
反正你们刚刚也杀了那么多人，船上的其他人质也可以作证。
我觉得不用我提醒什么，你们应该知道他们有多无耻的。”
小胖子的表情满是嘲讽，显然对辛迪加尔卡的计划并不看好。
……

第119章 非洲没有投降的索马里，只有死战的赛义德！
辛迪加尔卡被孔子骞这番话驳得哑口无言，只能愤愤的瞪着他。
他觉得这货说不定到时候就会跳出来作证的。
他给扎伊德使了个眼色，表示要不干脆一梭子结果了面前这小肥猪。
扎伊德的那位亲信此时却站了出来，
“赛义德，我带我们谢尔德部落的战士留下来断后，将邮轮打横牵制他们给你争取时间。
你现在赶紧带剩下的人从内侧坐快艇跑，这是最稳妥的法子。”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忠诚，显然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扎伊德感动地看着面前的亲信，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这兄弟是在用自己的生命为他争取生机。
他吸了吸鼻子，而后艰难的笑着，“艾斯，我的好兄弟，我不可能丢下你！而且……
你还没碰过女人，你还没有后，要走也是你走！”
孔子骞听出扎伊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显然对亲信的牺牲精神感到动容。
不过他却听的有点想抠脚趾的。
没办法，电视剧里经常这么演。
而且一般情况下，这就是个FLAG，谁说谁死。
这个刚刚才知道姓名的艾斯谢尔德，估计是在劫难逃，按照电视剧流程，活不过三集的。
孔子骞觉得这群人就是傻逼。
反派死于话多，特么的都什么情况了，现在都还在废话煽情。
真是见了鬼了！
他很想说，小爷我特么的还不是一样的还没碰过女人，也还没后，我能不能先走？！
见扎伊德不为所动，艾斯谢尔德急了，指着孔子骞说着，
“你不是常说他们华国人不是有句古话叫‘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吗’？
走！赛义德！快走！只要你活着，我们的族群就有希望。”
他的声音中满是焦急，一边推着扎伊德，一边给旁边人使着眼色让他们也来拖人，显然是要强行让扎伊德离开了。
而扎伊德此时却将手里的手枪举了起来，对准自己的太阳穴，然后冲着愣住了的艾斯谢尔德摇了摇头，厉声说道：
“我的兄弟，你记清楚了，非洲没有投降的索马里，只有死战的赛义德！”
艾斯谢尔德听罢，神色复杂的看着扎伊德，而后放开了手。
他知道，扎伊德的决定已经不可更改。
因为，他是赛义德。
圣裔赛义德。
艾斯谢尔德心中虽然不舍，但也明白，有时候，赛义德的死亡比活着更有意义。
古今中外，殉国，从来都是一等一的死法。
圣裔之名，不容玷污，更不能背负丢下族人独自逃生的名誉。
扎伊德将手枪放下，转身面对着舱外聚集起来的海盗们，一个个凝视着他们的眼睛。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坚定和不屈，仿佛在告诉所有人，他不会放弃，也不会退缩。
他大声喊道：“兄弟们，我！是赛义德的子孙！而你们！是索马里的骄傲！
我们不会向任何人投降，我们要战斗到最后一刻！”
海盗们听到这话，纷纷发出了震天的吼声。
他们的眼中闪烁着战斗和杀身成仁的决心，仿佛已经准备好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
这让旁边看戏的孔子骞莫名其妙的也全身跟着燥热了起来，就差跟着吼了。
不过眨巴眨巴眼睛后，他心里也有点儿隐隐约约的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儿的。
特么的，谈判呢？
都不考虑和谈的是吧？！
扎伊德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海盗们，心中充满了自豪。
不过此时，他却又笑了笑，而后一脸轻松说道，“还没到山穷水尽的那一步！还可以谈判的。”
旁边闻言的孔子骞，翻了个白眼。
好吧，这傻大黑也还没傻到那个地步。
不过傻大黑的手下，特么的个个智商要么没过80，要么就是比249多一点。
此时，扎伊德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手下下达命令：“把那些还活着的男人全部挂船弦上，女人全部把衣服给她们扒了捆起来赶上甲板！
准备火箭弹！要是谈判破裂，我们就和他们对轰！”
声音中满是狠厉，显然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但此时的孔子骞站不住了，他赶紧开口说道，
“你疯了！你们的火箭弹射程不够，有效射程只有200到300米，最大射程也只有600米，你根本够不上对面。”
不是他要跟着热血中二魂爆发了，要助纣为虐。
男人挂船舷，女人脱光光捆起来赶上甲板，跟他有个屁关系。
船上除了他，就没有华国人或者华裔。
那些白种猪、黑皮、新罗棒子、樱花鬼子，死了算是给地球减轻负担。
孔子骞之所以此时忍不住跳出来发言，是因为他很清楚，扎伊德做出死拼的举动后，他自己和伊曼妲的生还率将大大降低。
本来听着是法兰西的军舰，孔子骞心里还说这把稳了。
如果来的是其他国家，他不一定能活，要是是阿美莉卡、高丽棒子或者樱花国，他绝对死定了。
但来的军舰是法兰西的。
法兰西是欧罗巴列强中对华国最友好的国家，没有之一。
但要是扎伊德玩命，法兰西军舰的子弹舰炮导弹鱼雷什么的可不认得他是华国人。
何况，他很清楚，扎伊德这边用的AK其实就是华国 56式冲锋枪，火箭弹也一定就是69式火箭筒。
这些装备皮实耐造，在非洲这个区域是硬通货，不会有错的。
何况就算是阿美莉卡或者老熊最先进的肩扛式火箭弹，最大射程顶天了也就不到 1000米。
因为这玩意儿设计出来的用途，就是近距离对付陆战坦克的。
而不是对付军舰的。
军舰的普遍装甲厚度虽然远弱于坦克，可军舰的装甲材料更为先进，且重要舱室的装甲厚度却远高于坦克。
何况，军舰根本无需靠到1公里的范围内，100毫米舰炮中最差的型号其有效射程都是在8公里以上。
他觉得扎伊德脑子有屎才会做出硬拼的决定。
扎伊德疯了，他可没疯，也没兴趣陪他疯。
不过让他目瞪口呆的是，扎伊德此时却哈哈大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戏谑的说道，
“我的朋友，69式火箭弹确实射程不够，但是你们的 107火箭炮是够的。”
孔子骞听到这里，翻了个白眼，“你们出门打个劫会带这个？”
他表示完全不信。
确实，107火箭炮最大射程可以达到8.5公里，且有效射程可以达到8公里，初速为31.4米/秒，最大飞行速度为372米/秒，破防驱逐舰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的。
所以他更清楚……
107火箭炮，全炮含炮架的重量为613公斤，虽然可以分解后还可以人背马驮，但谁特喵的出门打劫邮轮带这玩意儿的？
艾斯谢尔德给了理论家一个轻蔑的眼神，“谁规定的107火箭炮发射时必须使用炮架？”
他觉得面前这个小胖子，虽说有点儿见地，但也太纸上谈兵了。
孔子骞立刻反唇相讥，“虽然全弹重18.8千克的107火箭炮的炮弹，确实能做到单兵携带，也可以单发单独发射，但……
没有制导系统，毫无准心可言，何况是海上颠簸的环境！
你特么的这要是能打中，才是有鬼了！
而且，特么的神经病才会在快艇上用这玩意儿啊！
那后坐力不让快艇翻船才是怪事！”
旁边的扎伊德给了孔子骞一个看弱智的眼神，撇了撇嘴，说道：“谁说我们要把火箭炮安在快艇上的？”
他蔑笑了一声，继续说道：“老子在国防大学上学的时候，你还在上幼儿园呢！”
孔子骞被怼得无言以对，根本没法反驳。
好像按年龄也确实如此。
扎伊德轻呵了一声，说道：“我们是海盗，怎么可能傻得背着火箭弹到处跑？动动脑子！”
见孔子骞懵圈了，扎伊德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吐槽道：“看来你小时候游击队歌是白唱了。”
他解释道：“这艘船的船上正好有107火箭炮，本就是坦桑尼亚某个势力送给我们的。
否则你以为我们会敢在这艘邮轮一出领海就来劫？
老子们是来取货的！现在只能说是浪费了。”
扎伊德那一脸惋惜的模样，让孔子骞直接愣住了，呆呆的问道，“那你们为什么要杀人？”
扎伊德看了他一眼，半晌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着说道：“你还小，你不懂。杀人是顺便的。”
他指了指舱外，继续说道：“军队的概念不需要我给你重复吧？
我现在没有足够的钱，兄弟们跟着我受穷受苦，除了信仰以外总得图点什么吧？
我总不能在我们国内这么搞吧？民心我还要不要了？”
孔子骞煞白了脸，半天也只能勉强的挤出一句“你牛逼！”
还能说啥？
不是所有军队都叫解放军。
或者说，解放军才是这个世界上的另类。
扎伊德很清楚孔子骞不想他去硬拼的动机，就是指望着法国佬会救他这个所谓的国际友人。
对此他只能说这个小胖子想得太简单了。
扎伊德点了点他的肩膀，警告着孔子骞：“你也别动什么歪心思。
其实杀了你，我真的也没什么心理负担的，没人知道的。
同样，你也要相信，法国佬杀了你，也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的。”
连吞了两口唾沫的孔子骞，瞬间老实了，赶紧说道，
“叔叔您先忙，我保证我很乖的，就呆这舱里，绝不乱跑。”
不跑才怪！
躲动力舱是脑残的想法，那绝对是挨炮的首选。
而专门防海盗的安全舱，里面也肯定是挤满了船员，自己也进不去。
这个时候，海盗们急着御敌，反而如图书馆、后舱厨房储物间有着一堆杂物可以充当掩体的这种功能区，是相对安全的。
绝对安全，不存在的，得看命。
扎伊德懒得理会面前这个爱纸上谈兵又满嘴仁义道德的华国小胖子，出声让艾斯谢尔德他们赶紧去办，让孔子骞和伊曼妲跟着他走。
孔子骞即便满心不愿，但面对扎伊德手里的枪，也不得不跟着走。
来到走廊上，扎伊德举起 AK，对着天花板就是三枪。
枪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震得人耳朵生疼。
他大声喊道：“来活了，兔崽子们，都出来啦！”
不多时，不少海盗们一个个骂骂咧咧的提着裤腰带从各个舱室走了出来，走廊里传来的女人们哭泣的声音瞬间大了不少。
显然，那些才快活到一半就被打断的海盗们不知道情况，现在很是不满。
艾斯谢尔德他们知情者也在抓紧时间解释着情况，抱怨声立刻小了下去。
等到大家稍微平静一些的时候，扎伊德大声喊道：“收拾了法国佬们，回来再快活！”
听到这话，那群海盗们的眼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露出淫笑，去捉着那些还没来得及享受的女人，剥光她们的衣服。
将女人给赶上甲板和在她们身上发泄兽欲，这并不是什么冲突的指令，完全可以同时进行。
对于这种灵活执行命令的做法，扎伊德也只是笑骂了几句，催着他们赶紧的，不要耽误时间。
因为他们其实心里都清楚，面对法国佬的军舰，谁知道下一刻自己还有没有命的。
女人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有的在哀求，有的在咒骂，有的已经绝望地哭不出声。
海盗们如同野兽一般，肆意地发泄着他们的兽欲，对女人的哀求和反抗毫不理会。
而那些男人的愤怒和反抗，换来的是一阵无情的枪声。
鲜血飞溅，尸体倒下，海盗们却视若无睹，继续他们的暴行。
把男人挂船舷上，又没说全部都是要活的。
相比起挂男人，其实挂会哭的女人，效果更好。
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刺鼻的气味让人作呕。
船舱里女人的哭叫声、男人愤怒的骂声、镇压时的枪声，不绝于耳。
原本整洁阔气的走廊，此刻满是血污和散落破碎的衣物，还有反抗者那闭不上眼睛的尸体纵横其间。
眼见着船舱里的惨状，伊曼妲害怕极了，瑟瑟发抖地躲在孔子骞的怀里捂着小嘴眼泪潸然而下。
同样也被这炼狱般的场景给吓住了的孔子骞，让她背对着走廊，捂着她的耳朵，试图给她一些安慰。
生长于和平环境下的他，何时见到过这般景象？
看着眼前这群无恶不作的海盗们，孔子骞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有愤怒厌恶，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和茫然。
可也让他对他们偏偏恨不起来。
他愤怒厌恶他们的残忍和暴行，但同时也对他们所处的生存状态感到一抹无奈和悲哀。
他知道，这些海盗们活在这样一个混乱和危险的世界里，没有机会接受教育，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大多是在贫困和战乱中挣扎求生的人。
吃不饱的人，就不算是人了。
他很清楚，相比起此时的场景，当年那些白人殖民者和奴隶贩子的做法更加的过分。
美人鱼为什么是黑的？
黑的，才合理因为人家最常见的便是黑的。
大航海时代，是人类历史上波澜壮阔的史诗。
但荣耀仅仅属于那些白人。
海上的怒涛，给其他种族的人们，带来的是无边无际的苦难。
在那个黑暗的年代，数以千万计的非洲人被白人当作牲畜一样贩卖到美洲和其他地方，遭受着非人的折磨和剥削。
他们的家庭被拆散，文化被践踏，尊严被剥夺。
而眼前这些海盗们，虽然同样残忍，但他们的行为更多是为了生存和反抗。
他们是在这个混乱的世界中，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而挣扎。
他们至少把这群白人当做是人，而不是畜生。
这个论调虽然也很荒谬，但孔子骞自问自己是无法对这群海盗充满仇恨的。
因为他们的今天，正是那群白人造成的。
有因必有果。
他只知道，此时自己不能和他们硬拼，不能和他们对抗。
他只能紧紧地抱住自己怀里的伊曼妲，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自己的女人，他要活着离开这里。
穿梭在尸体之中，扎伊德带着孔子骞等人来到了邮轮的顶部楼层。
相对于只有30多米高的驱逐舰，这艘有着近70米高的邮轮，天生是有制高点的，也是最适合架设火箭炮的位置。
然而，还没等他们踏上甲板，一阵猛烈的枪林弹雨就将他们逼了回来。
“该死的！直升机！”
扎伊德怒吼着，示意手下赶紧找掩护。
前面的手下向扎伊德汇报着，“赛义德，天空中还有两架武装直升机在盘旋，我们刚把火箭炮给推上去，就被武装直升机给发现了。
甲板上子弹横飞，我们的人和火箭弹根本上不去。”
扎伊德暗叫不好。
一般驱逐舰，是没武装直升机的。
法兰西海军那奇葩的舰队思路倒是会设置武装直升机，但通常也就搭载一架。
而此刻天上盘旋着的，却是两架！
这说明了盯住他们的，很可能不只一艘军舰。
自己会不会中了坦桑尼亚的圈套了？！
来不及细想后面的PY交易，扎伊德很清楚，这种情况下，如果上不了甲板，他们就直接变成了瓮中之鳖。
而且更糟的是，这代表着法兰西海军直接选择了强攻，现在是在封他们的门和出路。
……

第120章 告诉老柳，索马里的学生没有给他丢人！
稍微懂一点常识的海盗们现在也明白了过来。
虽然他们悍不畏死，但一种绝望的气氛在海盗间开始弥散了起来。
“我们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艾斯谢尔德大声喊道，
“把火箭炮拆成单根火箭弹，分散到各个船舱，然后通过船舱窗口进行发射！”
107火箭弹之所以被称为三大游击队神器，是因为它的发射极其简单粗暴。
甚至发射根本无需炮管炮架，拿个榔头直接砸掉火箭弹尾盖，用明火点燃弹尾的信管都可以，且毫不影响射程和精度。
因为本就是量大管饱的模式。
扎伊德点了点头，海盗们开始迅速地行动起来。
他们将火箭炮拆解，搬运着火箭弹，寻找着合适的发射位置。
然而，让海盗们绝望的是，显然法兰西的海军部队不是吃素的。
“啊！”
一声惨叫，一名海盗的头部中弹，鲜血飞溅，身体无力地倒下。
火箭弹刚推出船舱窗口，里面的海盗就被直升机上的狙击手给爆了头。
丧失制高点的情况下，面对法兰西狙击手在直升机上居高临下的精准打击，海盗们显得很是被动。
舱门的狭小也让他们施展不开。
毫无还手之力。
冲出去就是一个死字，只是死法随机而已。
海盗们只能在船舱里四处躲避，寻找着可以掩护的地方。
有的海盗试图用桌椅板凳来挡住子弹，有的则躲在墙壁后面，只露出一只眼睛观察外面的情况。
他们知道，只要一露头，就会被狙击手锁定。
有的海盗在被击中后，仍然顽强地爬起来，继续寻找着可以反击的机会。
脑子嗡嗡的孔小胖，此时像是听不见任何声音了一般，只是呆呆的看着这一切。
他甚至荒谬的发现，眼前的场景，如同爱国主义教育片一样。
一名海盗的腿部中弹，他咬着牙，忍着剧痛，拖着伤腿，寻找着掩护。
一名海盗在被击中后，仍然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武器，仍然试图向敌人还击。
一名海盗的肩膀中弹，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但他依然举着枪，向直升机的方向射击……
这群海盗们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屈的意志，仿佛在告诉所有人，他们宁愿战死，也不愿屈服。
“为了自由！”
“为了我们的家园！”
然而，面对武装直升机的强大火力，他们的反击显得如此渺小。
“真主在上！”
一名海盗怒吼着，将火箭弹推出窗口，却在瞬间被狙击手击中，火箭弹在空中爆炸，火焰吞噬了他的身体。
“去死吧！法国佬！”
绝望之中，一个海盗扛起一架RPG冲出舱门，连中几枪后，依然将RPG给射了出去。
火箭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却在直升机的机动躲避下落空。
船舱里响起了一阵咒骂声。
被激怒的武装直升机，子弹如雨点般落下，船舱里不时传来惨叫声。
海盗们在绝望中挣扎，他们知道自己的生存机会渺茫，但依然不愿放弃。
扎伊德带着海盗们在邮轮的内部四处躲避，试图找到一个可以反击的机会。
他们穿梭在狭窄的走廊和船舱之间，躲避着武装直升机的扫射。
子弹和炮弹在周围不断爆炸，邮轮的顶部观光舱的框架结构在剧烈的震动中摇摇欲坠。
“我们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艾斯谢尔德怒吼着，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疯狂。
他知道，如果不能找到突破口，他们将全军覆没。
孔子骞则表示，他说了一句无比正确的废话。
“我们必须找到机会反击！”
扎伊德的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虑。
他清楚地意识到，如果不能尽快扭转局势，他们将陷入绝境。
他思索着，试图找到突破口。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邮轮的结构上。
这艘邮轮很是豪华，内部结构极其复杂，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来躲避直升机的攻击，并且寻找出一两处的反击点。
毕竟这船，太大了，直升机在它面前如同蝼蚁一般，需要不断的盘旋变换方位。
总有视野死角的地方。
艾斯谢尔德在一旁思索着，突然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拉住扎伊德，说道，“赛义德，邮轮的机舱舱壁最厚，我们可以利用那里的空间作为掩护。也许可以从那里找到机会反击。”
扎伊德表示，英雄所见略同。
“兄弟们，跟我来！”
扎伊德大喊一声，带着海盗们向邮轮的内部深处撤退。
他们下到邮轮的底舱区域，穿过一片狼藉的走廊，来到机舱的入口。
机舱的门已经被炸开，里面一片混乱。
海盗们小心翼翼地进入机舱，这里空间狭小，但结构坚固，可以暂时躲避直升机的攻击。
海盗们跟在扎伊德身后，快速地在机舱中穿梭。
他们知道，只有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才能有机会反击。
机舱里的机器还在运转，发出嗡嗡的声响，仿佛在为他们加油助威。
扎伊德带着海盗们来到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这里有一扇通往外部的小门。
“我们在这里布置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反击。”扎伊德低声说道。
海盗们点了点头，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意志。
扎伊德示意海盗们安静下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门，观察外面的情况。
此时，直升机的螺旋桨声已经近在咫尺，子弹不时地从门外飞过。
海盗们迅速在机舱里布置起来，利用发电机和其他设备作为掩护，准备对直升机进行反击。
就在这时，直升机的螺旋桨声越来越近，显然已经发现了他们的位置。
海盗们紧张地握着手中的武器，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攻击。
直升机出现在机舱的上空，明显是特战队的军人看到下面的海盗们，立刻开火。
子弹如雨点般落下，敲在船舱上嘭嘭作响。
好在，舱壁确实够厚，枪械的子弹是无法穿过的。
但是，武装直升机上的23毫米航空机炮却可以轻而易举地穿透舱壁。
海盗们在掩护下艰难地躲避，不时有人中弹倒下。
“反击！反击！”
扎伊德大声喊道。
海盗们纷纷从掩护后开火，子弹向直升机飞去。
然而，直升机的火力太猛，海盗们的攻击根本无法对其造成实质性伤害。
反而，直升机的攻击越来越猛烈，机舱里的设备被炸得四处飞散。
就在这时，艾斯谢尔德突然发现了一个突破口。
他看到直升机的尾部有一个相对薄弱的部位，如果能够集中火力攻击那里，或许能够击中直升机。
“瞄准直升机的尾部！集中火力！”
艾斯谢尔德大声喊道。
海盗们听到指令，纷纷调整射击方向，向直升机的尾部开火。
子弹如雨点般飞向直升机的尾部，终于在一阵激烈的交火后，直升机的尾部冒出了黑烟。
“打中了！打中了！”
海盗们欢呼起来。
直升机在空中摇晃了几下，最终失去了平衡，向海面坠落。
飞行员在坠落前紧急弹射，但已经来不及了。
直升机坠入海中，溅起巨大的水花。
然而，胜利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海盗们欢呼庆祝的时候，不远处肉眼可见的那艘驱逐舰上的有效射程高达3公里的30毫米机关炮开始猛烈开火。
4道火舌划破长空，链式炮的威力相比起航空机炮更加的强大。
孔子骞亲眼看见一个海盗被这不知道该说是子弹还是炮弹的玩意儿，直接身体打爆在眼前，肉块散落在船舱里。
炮弹如雨点般落在邮轮上，机舱里的设备被炸得四处飞散，海盗们纷纷寻找掩护。
“快躲！快撤！”
扎伊德大声喊道。
海盗们在机舱里四处躲避，但机关炮的火力太猛，他们根本无法抵挡。
不时有人中弹倒下，机舱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孔子骞和伊曼妲躲在角落里，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他们知道，自己随时都可能被卷入这场战斗中，随时都可能失去生命。
“我们该怎么办？”
伊曼妲害怕地哭泣着。
孔子骞紧紧地抱着她，说道：“别怕，我会保护你的。我们一定要活着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扎伊德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看到邮轮的底部有一个紧急逃生通道，或许可以从那里逃离。
他带着海盗们向逃生通道方向撤退，试图找到一条生路。
然而，驱逐舰的火力越来越猛，整个舱室都快被掏空了。
海盗们在逃生通道里艰难地前进，不时有人中弹倒下。
终于，他们来到了逃生通道的出口。
扎伊德带头冲了出去，发现这里是一个小型的救生艇。
他立刻下令海盗们上艇，准备逃离。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启动救生艇的时候，驱逐舰的火力再次袭来。
炮弹击中了救生艇，海盗们纷纷中弹倒下。
之前那个喽啰辛迪加尔卡在混乱中被击中，倒在了血泊中。
“辛迪！”扎伊德大声喊道。
辛迪加尔卡艰难地抬起头，看着扎伊德，说道：“赛义德，我恐怕不行了。你带着大家继续战斗，一定要活下去。
给……给我一个痛快！”
扎伊德点了点头，眼中含着泪水，手里却扳机却坚定的抠了下去。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解脱。
扎伊德带着剩下的海盗们继续战斗，试图找到一条生路。
被海盗们裹挟其中的孔子骞目睹了这一切，莫名的心里一痛，就像是感觉到一个战友的离去一般。
也不是莫名其妙，因为他很清楚，船舱里发生的一切，扎伊德给他的礼遇，让他和伊曼妲已经事实的站在了整艘船的对立面。
而在后面的逃亡过程中，他也不相信拥有信息化作战能力的法兰西军队，会认为他是一个良民。
穿过后厨时，长久的奔跑让体力一向不错的伊曼妲也渐渐体力不支，脚步越来越沉重，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的脸色苍白，汗水湿透了衣衫，每一步都像是在与死神赛跑。
此时，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绝望，仿佛已经看到了死亡的阴影。
她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极限，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孔子骞见状，咬了咬牙，毫不犹豫地一把将她拉起，直接背在了自己的背上。
伊曼妲挣扎着说道：“别管我，你快自己走！”
孔子骞却紧紧地托着她，坚定地说道：“说什么傻话，我不会丢下你的！”
就在这时，两枚炮弹呼啸着袭来，一枚击中了队伍的尾段，另一枚则击中了出口，将海盗们的队伍拦腰截断。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冲击波将海盗们掀翻在地，烟尘弥漫在整个舱室。
后厨的设备被炸得四处飞散，火焰瞬间吞噬了整个空间，海盗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孔子骞在爆炸的瞬间，本能地护着伊曼妲，迅速躲到了橱柜岛台的侧面。
幸运的是，两人都只是受了一些擦伤，并无大碍。
待爆炸的冲击稍稍平息，孔子骞才有空去查看其他人的情况。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直断后的艾斯谢尔德。
没法子，此时，这货就趴在他们的旁边，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
但下半截身子已经被炸没了，人早已没了呼吸。
孔子骞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帮他合上了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悲凉。
整个舱室里全是爆炸的火焰，而让人绝望的是，不仅前后出口也被堵住了，后厨里还有几个燃气罐。
他检查了一番，发现除了他和伊曼妲，再无其他活人。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了孔子骞的心头，苦笑着对伊曼妲说道，
“看来，我们今天是活不下去了。”
伊曼妲也明白他们的处境，两人已经没有活路了。
她对着孔子骞笑了笑，有解脱，也有遗憾。
孔子骞说她笑得比哭得还难看。
气得伊曼妲捶了他一下，而后却歪着头凑了上去。
唇启。
唇分。
“孔子骞，这辈子认识你，真好。”
“伊曼妲，能遇到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俩人抱在一起相互依偎着，回忆着彼此人生中两人短短相处经历中的点点滴滴，心中充满了对生命的留恋。
“好遗憾，没想到这辈子到死都还是个处男。”
小胖子故作的遗憾，却让伊曼妲眼泪止不住的流着。
她轻抚着孔子骞的脸，“你真笨，要是刚开始你就亮明了要追求我的态度，我们早就在一起了。
都怪你，我这辈子到死也还是个处女。”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突然之间，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在生死之间，如果能将自己交给对方，也算是无憾了。
两人忘情地拥吻了起来。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爆炸声传来，出口处突然被炸开了。
幸好两人躲在岛台侧面，才没有受到波及，只是弄得灰头土脸。
孔子骞愤愤的将手从伊曼妲的衣服里抽了出来，怒视着突然的光亮。
冲进来的人正是扎伊德，他一眼扫过舱室内的情况。
看到艾斯谢尔德的尸体，扎伊德愣了几秒，眼神中闪过一丝悲痛。
但很快恢复了冷静，他惨笑了一声，对着孔子骞说道：“愣着干什么！赶紧走！”
他很清楚，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孔子骞深吸了一口气，从地上拿起艾斯谢尔德的武器，牵着伊曼妲往外冲。
出了舱门，扎伊德却拿过了孔子骞手里的枪，让他和伊曼妲找个舱室躲起来，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他们的命了。
他清楚，面对装备精良的法兰西海军，海盗们的胜算渺茫。
而在激烈的战斗中，非战斗人员的安全无法得到保障。
孔子骞和伊曼妲并非海盗团伙的正式成员，他们没有接受过专业的军事训练，也没有战斗经验。
在枪林弹雨的环境中，他们很容易成为无辜的牺牲品。
没必要让这两个孩子跟着自己等人死。
孔子骞也没有坚持，问他有什么打算。
扎伊德惨笑了一声，说道：“还能有什么打算？
非洲没有投降的索马里，只有死战的赛义德！”
孔子骞看着扎伊德，心中涌起一股敬佩。
他知道，扎伊德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他说道：“扎伊德，你真的决定了吗？”
扎伊德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地说道：“这是真主赐予我们的命运，我们不能逃避。
你……你和你女朋友赶紧躲起来，也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将来……如果有将来，希望你能帮助到我的族人。”
扎伊德希望孔子骞能够将海盗们的故事和他们的抵抗精神带回华国，让更多的人了解他们的处境和斗争。
他知道孔子骞并非普通人，而是来自华国的有深刻背景的人物。
如果孔子骞能够活着离开，或许将来还能为海盗们提供一些帮助。
孔子骞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好吧，你们保重。”
他牵着伊曼妲的手就跑，准备去功能室找个地方躲起来。
反派死于话多，这个时候就不要矫情了。
不过，这时，扎伊德突然叫住了他，“等一下，你把手机拿出来，给我和兄弟们拍张照。
如果你们有命回华国，把照片交给国防大学的柳教官。
告诉他，索马里的学生没有给他丢人！”
……

第121章 铁塔尚在!
孔子骞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准备拍照。
他的手指有些颤抖，但还是尽力稳住了手机。
柳教官是谁，他不care。
因为，此刻，镜头里，一群伤痕累累却眼神坚定的战士站在他眼前，互相搀扶着，脸上带着微笑。
他们的衣服破旧不堪，身上到处都是血污和伤口，但他们的笑容却比阳光还要耀眼。
扎伊德站在中间，虽然身上多处受伤，但依然挺直了腰板，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屈的意志。
他的手臂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不停地流着，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依然坚定地站在那里。
他的眼神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坚毅，仿佛在告诉所有人，索马里有着这么一位死战不退的赛义德。
孔子骞的一张胖脸上，不知为何，此刻全是泪水。
他的眼泪不停地流着，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擦了擦眼泪，想要把他们拍得更威武一点。
他想要记录下这一刻，他知道，这张照片将会成为他一生中最珍贵的回忆之一。
也许，这群海盗在其他人的世界里是恶魔的代名词，但在他们自己族群里，却是最英雄的战士。
他们……也有自己的信仰和坚持。
但是，一群只有牙齿是白的黑鬼，还各个基本都挂彩的，怎么看，怎么都是一群将死之人。
他们的身体已经疲惫不堪，伤口也在不停地流血，但他们的眼神却依然坚定。
他们知道，自己可能活不了多久了，但他们依然选择站在这里，选择面对命运的挑战。
他们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单薄，但却无比的高大。
孔子骞看着他们，心里充满了敬意。
他知道，这些人都是真正的勇士，他们用自己的生命诠释了什么是勇气和信念。
他按下了快门。
然而，此时扎伊德额头上的一道红光却让孔子骞愣了一下。
扎伊德催他赶紧拍，孔子骞却突然兴奋地叫了起来，“我想到办法了！我们都不用死了！”
拍照时，按快门额头会出现红光的原因，是因为手机摄像头配备了红外线辅助灯，用于在低光环境下增强拍摄效果。
这种红外线灯在拍摄时会亮起，形成用户看到的红点。
而显然不懂科学的扎伊德愣了一下，问道：“你说什么？”
孔子骞快速地解释道：“这部手机有红外线遥控功能，我可以用手机来遥控控制107火箭炮进行攻击。我们还有机会反击！”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兴奋和期待，仿佛看到了一线生机。
重点不是手机摄像头旁边的红外线辅助灯，而是手机顶部的那个红外协议传输装置！
当初老大曾经说过的！
扎伊德听了，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说道：“真的吗？你确定能行？”
孔子骞快速地说着他的办法。
他清楚的记得当初便宜老大卿云给布鲁塞尔介绍手机功能时提到的，这部手机的红外线有遥控的功能。
而107火箭炮，除了各种奇葩的点火方式之外，还也可以通过导线连接三节5号干电池进行电点火。
“之前你们的处置办法行不通，是因为你们需要人工点火火箭弹！
第一，火源会吸引狙击手的注意力，第二，你们还需要把火箭弹顶部推出窗户，所以被狙击手挨个点名。
而现在，天上的直升机少了一架不说，火箭弹也只需固定在船舱内，不用探头出去，隐蔽度极高。
只需要像大航海时代的排炮一样，将107火箭弹挨个发射出去。”
孔子骞的声音中充满了自信，眼里也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107火箭弹的有效射程足足有8公里，现在两艘船距离连1000米都不到。
这个距离足够近，又特么的完全是打直线，根本不用制导什么的，一次集火，足够拆了对面驱逐舰的王八壳子！”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和不甘，但更多的是对胜利的渴望。
扎伊德愣住了，不敢相信还有这样的办法。
他疑惑地问道：“有这么牛逼的？还能这么用？”
孔子骞越想越觉得可行，吐槽道：“你们就是榆木脑袋，怎么不能这么用？
化整为零啊！你军校怎么学的？还没给你们柳教官丢人？特么的都丢祖宗家里去了！
船上应该有遥控装置，什么遥控飞机、遥控玩具的，通通搜集起来，把电路板拿过来改造。”
扎伊德白了他一眼，一边招呼着手下赶紧按孔子骞说的做，一边不好意思地挠着头，
“我当年就上了两年学，国家就开始内战了，我就回国了，算是肄业。”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对孔子骞的感激。
在决定使用 107火箭弹进行反击后，孔子骞迅速开始布置。
他首先让海盗们将邮轮内的所有 107火箭弹集中起来，然后带领他们将这些火箭弹分散到面向驱逐舰一侧各个船员舱内。
每个火箭弹都被小心翼翼地固定在合适的位置，确保在发射时能够准确命中目标。
孔子骞利用手机的红外线遥控功能，对每个火箭弹进行了调试。
他需要确保每个火箭弹的红外接收器都能正常工作，并且与手机的遥控信号相匹配。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还让海盗们在每个火箭弹旁边放置了一些备用的电池和简易的点火装置，以防万一。
这方面……
不得不说，海盗们才是专业的，让小胖子赶紧滚蛋别添乱。
孔子骞骂骂咧咧的提醒着海盗们要注意安全，避免在准备过程中引发意外。
主要是那些徒手操作，让他看得肝颤。
一切准备就绪后，孔子骞让海盗们撤离到安全的地方，自己则拿着手机，准备进行最后的发射。
随着一声怒吼，孔子骞按下了手机的红外开关，火箭弹依次发射，呼啸着飞向敌舰。
他飞快地在走廊上奔跑，每发火箭弹的间隔时间，便是他奔跑的速度。
没法子，点对点协议，他得不停的按，一个个的发射出去。
伊曼妲和海盗们在安全的地方紧张地观看着，心中充满了期待和紧张。
他们知道，自己等人的性命，就取决于这些火箭弹能否准确命中目标。
能打中，他们还有逃跑的空间。
打不中……
真当别人驱逐舰的主炮是摆设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结果。
终于，火箭弹准确地命中了敌舰，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冲天而起。
虽然做不到齐射，但效果也是不错的。
正在准备登船作战的法兰西驱逐舰，万万没想到海盗们还有这一招。
舰上的指挥官原本以为胜券在握，脸上还带着一抹得意的笑容。
这是和平年代里这别人追着送上来给他白捡的军功！
然而，当他们看到从邮轮内部呼啸而出的火箭弹时，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两艘船靠的距离太近，根本来不及躲避。
军官们惊慌失措地大喊着“规避！规避！”。
但为时已晚。
一轮48枚火箭弹的挨个点名。
这些火箭弹如同死神的使者，无情地扑向驱逐舰。
48枚，不是邮轮上火箭弹数量的极限。
107火箭炮主打的就是一个量大管饱，船上的火箭弹多得是。
48枚，是一层上船舱的数量，也是孔子骞奔跑的极限。
此刻他的腿一直在打着颤，汗水湿透了他的衣服，脸色苍白，气喘吁吁。
幸好提前割了阑尾，现在他唯一担心的是，自己会不会得横纹肌溶解症。
运动量今天严重超标了。
就在小胖子气喘如牛，准备下楼梯跑去点下一层船舱里的火箭弹的时候，扎伊德拦住了他。
“不用再打了。”
扎伊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喜和不敢相信。
他们的运气来了。
只是这一轮的攻击，驱逐舰的弹药库居然发生了殉爆。
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一时之间，海面上火光冲天，硝烟弥漫，爆炸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海盗们看着眼前的一幕，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已经陷入了绝境，没想到竟然能够反败为胜。
这种戏剧性的转折，让他们感到既惊讶又兴奋。
有的人甚至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用力地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就在这时，一声汽笛轰鸣而起。
目光越过驱逐舰的身影，海盗们才发现，驱逐舰后面还跟着一艘补给舰，现在正在缓缓向他们扑来。
扎伊德和几个军官的脸色变得煞白了起来。
补给舰通常不具备攻击能力。
但这是指对舰或者对空的攻击能力。
补给舰上安装的几座双联装37mm 63倍径机炮，对付毫无还手之力的邮轮这种民用船，还是绰绰有余的。
何况，法兰西海军那奇葩的多用途功能舰的海军建队思路，让法兰西的补给舰，通常特么的除了舰炮，还有导弹和鱼雷发射装置。
然而，让他们始料未及的是，这艘补给舰动作慢腾腾的，完成减速后却飞快的掉头开始往远处加速跑去。
那速度，简直比来的时候还快，仿佛后面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补给舰船上的士兵们惊慌失措，脸上写满了恐惧。
补给舰的指挥官原本站在舰桥上，远远地观望着驱逐舰的行动，脸上还带着一抹轻松的神情。
剿匪嘛，军功章也有他的一半。
然而，当海盗们的火箭弹如雨点般落在驱逐舰上，引发一连串的爆炸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这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紧接着，当驱逐舰的弹药库发生殉爆，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时，他彻底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额头上冒出冷汗。“快，快掉头！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
他突然大喊起来，声音中充满了急迫和恐慌。
副官被他的大喊声吓了一跳，但很快反应过来，迅速传达命令：“全体注意，立即掉头，全速撤离！”
船员们听到命令后，纷纷忙碌起来。
舵手迅速转动舵轮，发动机全速运转，补给舰开始掉头。
然而，由于之前的航行速度较慢，掉头的过程显得有些缓慢。
“快点！再快点！”指挥官在舰桥上焦急地大喊，眼睛紧紧盯着越来越近的火光和浓烟。
终于，补给舰完成了掉头，开始全速远离战场。
指挥官松了一口气，但脸上依然带着一丝惊恐。
他回头望了一眼已经陷入火海的驱逐舰，心中充满了无奈和悲哀。
“我们……我们真的要丢下他们吗？”
副官有些犹豫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忍。
指挥官沉默了片刻，最终咬了咬牙，说道：“我们别无选择。如果我们也被卷进去，只会增加无谓的伤亡。
现在，我们必须保存实力，回去报告这一切。”
副官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好吧，这也是个逃跑的好理由。
谁能保证海盗们的火箭弹不会砸这艘船上？
船员们继续忙碌着，补给舰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尾迹，迅速远离了这片充满硝烟和战火的海域。
而此时的驱逐舰上，此时却慢慢地升起了白旗。
法兰西海军编队的操作，让所有人都看呆了。
海盗们面面相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已经陷入了绝境，没想到竟然能够反败为胜，还让法兰西海军投降了。
有的人甚至以为自己在做梦，用力地掐了自己一下，才确认这是真的。
法兰西海军投降的原因很简单。
驱逐舰的弹药库发生殉爆，导致舰艇的战斗力几乎丧失殆尽。
舰艇本身也受到了严重的损伤，动力系统和通信设备都受到了影响。
更重要的是，舰上的人员伤亡惨重，士气低落，继续作战已经没有意义。
为了避免进一步的伤亡和损失，指挥官决定投降。
孔子骞望着远方逃窜的补给舰，呆呆地摇了摇头，喟叹道，“果然，任何人都不能在法兰西投降之前，占领艾弗尔铁塔。”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调侃和讽刺，但更多的是对这场战斗的感慨。
他的话音刚落，海盗们纷纷哄笑起来。
“哈哈，这法兰西人也太搞笑了吧！”一个海盗大声笑着，眼泪都快出来了。
“是啊，刚才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现在却夹着尾巴逃跑了。”另一个海盗接着说道，脸上带着一丝不屑和嘲笑。
海盗们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调侃着法兰西海军的狼狈模样。
有的人甚至从之前抢来的战利品中拿出了相机，拍下了这历史性的一刻，准备回去好好炫耀一番。
伊曼妲依偎在孔子骞怀里，看着小胖子的双下巴，那双深邃的美眸里布灵布灵的，充满了崇拜和爱意。
海盗们的心情从绝望到惊喜，再到现在的欢乐，简直像坐过山车一样刺激。
他们互相拥抱，欢呼雀跃，庆祝着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有的人甚至激动地跳进了海里，尽情地释放着自己的喜悦。
这一刻，他们忘记了疲惫，忘记了恐惧，只有胜利的喜悦和对未来的希望。
海风轻轻吹过，带着大海的味道。
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海盗们在甲板上继续庆祝着，他们的歌声和欢呼声在海面上回荡，仿佛在向世界宣告他们的胜利。
扎伊德看着这一切，也不禁笑了起来。
他走到孔子骞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的兄弟，今天多亏了你。
你不仅救了我们，还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智慧。”
从‘我的朋友’到‘我的兄弟’，孔子骞明白，自己赢得了扎伊德的尊重。
就在孔子骞准备嘚瑟两句的时候，扎伊德却拖着他，让他和伊曼妲跟着他们赶紧撤。
孔子骞闻言愣了一下，说：“撤啥，不是打赢了吗？”
扎伊德无奈地笑了笑，说道：“这艘邮轮的动力舱刚才在炮火中受损，开不回去了。
现在不走，只能等着被鹰子抓了。”
孔子骞眨巴眨巴眼睛，说：“我们就不用撤了吧？我是游客啊。
别担心，你留个联络方式，我承诺给你的手机一定会按时交付的。
我的兄弟，现在你总不可能还信不过我吧？
咱可是生死兄弟啊！”
扎伊德哭笑不得地看着面前的小胖子，觉得这货是有时精明，有时傻不拉几的。
他戏谑地看了孔子骞手里的手机一眼，笑了笑，说道，
“怎么，你是觉得我们走了之后，船上的那群人会善待你这个打退了来解救他们的军队的‘大英雄’是吧？”
孔子骞一听，顿时脸都绿了。
他确实是希望能够与海盗们划清界限，避免被卷入更多的麻烦。
但刚刚他在船上奔跑用手机遥控发射火箭弹的模样，又不是没人看见。
就这群海盗在船上干的事，他敢保证，扎伊德他们刚上快艇，都不用什么后面的援军动手，就船上的那群人都可以把自己和伊曼妲给生吞活剥了。
孔子骞赶紧拉着伊曼妲跟着扎伊德他们撤退。
……

第122章 扎伊德，你特么的没完了是吧？！
撤退也是需要时间的，中间会发生什么，孔子骞也懒得管。
海盗们是劫后余生，但对于那群期盼着被军队解救的游客来说，就不是什么好消息了。
一场激烈的战斗之后，刚刚经历了生死的海盗们，情绪不稳，行为难测，显然更不会有多少道德标准的存在。
搬运抢掠而来的物资是一个主线剧情，而发泄则是支线任务。
显然，十个月后，这个世界上会多出不少的混血儿来。
毕竟，不是所有地方都允许堕胎的。
这批上船的海盗不少，之前有至少500人，而现在，算上缺胳膊断腿能回去的，不足200人。
孔子骞看着这几十艘快艇，心里也是一片凄然。
他现在也明白了，快艇是扎伊德他们来运107火箭炮的。
但是此刻，快艇上的海盗们，人数也是稀稀拉拉的，一艘快艇通常也就2-3个人。
就算装了不少的物资，也是显得空空荡荡的。
所有的海盗站在快艇上，注视着这艘让他们损兵折将的邮轮，眼里全是愤怒的怒火。
孔子骞缩了缩脖子，抱着伊曼妲躲在快艇的角落里不敢说话。
刚刚，他是以自己的功劳，救了船上剩余的幸存者们，让海盗们不要再大开杀戒了。
不过，他的想法是多虑了。
此刻海盗们，来不及想这些。
扎伊德站在快艇上，望着那艘已经千疮百孔的邮轮，心中充满了愤怒和屈辱。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狠厉，仿佛要将眼前的这一切都铭记于心。
回想起整个事件的经过，他心中的怒火愈发炽热。
“这一切，都是布鲁塞尔&#183;尼雷尔布下的局！”
扎伊德在心中怒吼着。
他清楚地记得，这次107火箭炮的提供方，便是尼雷尔家族。
整个事件，只有布鲁塞尔和他两人知晓。
然而，海盗一上船，便被法兰西军舰给盯上。
扎伊德绝不相信这是巧合。
法兰西军舰的攻击，根本没有给他们任何谈判甚至投降的机会，一上来便是强攻，明显就是要致他们于死地。
扎伊德心中清楚，这一切都是布鲁塞尔的阴谋。
他利用了自己，利用了海盗们，将他们推入了绝境。
至于为什么……
很简单！
索马里海盗四大势力，背后都有周边国家的影子。
他举起右手食指，斜指着天空，虔诚地发誓：“我！扎兰&#183;扎伊德……赛义德……胡赛因！
今日指真主发誓，今生必将追杀布鲁塞尔&#183;尼雷尔于人间，不死不休！”
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仿佛在向天地宣告他的决心。
“布鲁塞尔&#183;尼雷尔，你这个背叛者！”扎伊德在心中咆哮着。
他感到自己被深深地背叛了，原本以为是合作伙伴，却没想到是这样一个阴险的小人。
他要让布鲁塞尔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要让整个尼雷尔家族为他们的背叛付出代价。
快艇上的海盗们也单膝下跪，食指斜指天空，重复着扎伊德的誓言。
他们的声音汇聚在一起，仿佛在向世界宣告他们的愤怒和决心。
孔子骞在旁边听得一脸懵逼的。
这特么的什么跟什么啊？！
怎么又和自己那便宜同学布鲁塞尔&#183;尼雷尔扯上关系了？
他吞了口唾沫，也没敢问什么，只是决定过段时间再私下打听打听。
毕竟，尼雷尔家族是炎黄集团在坦桑尼亚的重要合作伙伴，而他那便宜老大卿云和布鲁塞尔之间也有着较为深厚的友谊。
炎黄集团之所以将非洲总部设在坦桑尼亚而不是经济实力更强的肯尼亚，除了华坦之间的深厚友谊以外，也是因为和尼雷尔家族的紧密联系。
孔子骞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快艇编队的行进轨迹，眉头微微皱起。
原本，他满心以为这些快艇会径直朝着海岸线飞驰而去。
可事与愿违，它们竟斜斜地朝着外海方向驶离，划出一道别样的弧线，绕过了查克查克岛后，才猛地掉头转向陆地。
他心里忍不住暗自腹诽，这帮海盗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搞这般花样？
上千公里的漫漫海域横亘在他们与索马里之间，就凭他们现在乘坐的这种快艇，马力、续航都有限，绝无可能跨越这般遥远的距离抵达索马里。
不过凭借着对这片海域大致情况的了解，他估摸着，靠岸的目的地八成是在坦桑尼亚和索马里之间的肯尼亚海岸线。
一想到这，孔子骞就觉得脑袋嗡嗡的。
要是到时候要从那里返回坦桑尼亚，那可真是太折腾了。
光是想想那漫长的路程、辗转的交通，他就觉得疲惫。
他心里默默祈祷，最好能离蒙巴萨近一点。
那可是东非数一数二的大港口，历史悠久，在历史上也是赫赫有名，当年郑和下西洋的最远点就是这儿。
要是能到那，就算不能坐飞机回去，坐船也方便啊，蒙巴萨的港口繁忙，往来船只众多，总有能搭载他们返回坦桑尼亚的。
甚至他都已经开始盘算，是不是还能在肯尼亚旅游几天？
毕竟这次的经历太惊心动魄了，受到的惊吓太大了，吓得他小心肝一颤一颤的。
回去除了能兑现销售奖励，他还打算找便宜老大额外要一笔精神损失费的，就当是对自己这趟惊险之旅的补偿了。
至少要够在达累斯萨拉姆和华亭各买一套房子的！
不！
要大别野！
当然，在这些念头之中，孔子骞心里最最期待的，还是靠岸后能和伊曼妲过上没羞没臊、轻松惬意的情侣生活，抛开这一路的惊险与疲惫，好好享受一下二人世界。
……
果不其然，快艇最终在肯尼亚海岸线一处荒凉偏僻的地方靠了岸。
这里鸟不拉屎，四周一片荒芜，只有海风呼啸着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很明显，这是海盗们的临时营地。
海盗们刚一上岸，就从附近的岩洞、小树林里涌出了一批同伴。
他们穿着破旧的衣服，脸上带着风霜，一看就知道是长期在海上漂泊的海盗。
看着回来的人群稀稀拉拉，那些同伴大概也猜到了发生了什么。
一时间，悲欢离合的场面就此上演。
不少人哭了起来，悲恸的气息在营地里蔓延开来。
有的女人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心中的痛苦全部释放出来。
有的看着年长一点的老人则默默地流着泪，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绝望。
幸运的人紧紧地抱住自己的亲人和朋友，仿佛生怕一松手就会失去他们。
不过这些海盗对于生死似乎也看淡了，悲恸了一会儿后，就开始忙着撤离的准备。
一辆辆皮卡从岩洞里、树林里，甚至是沙地里撤掉了伪装，露了出来。
这些皮卡看起来都很破旧，但依然能用。
显然是海盗们平时用来运输物资和人员的。
有的皮卡被树枝和杂草覆盖，有的则被沙子掩埋，只有在撤掉伪装后才能看到它们的真面目。
孔子骞见状，赶忙带着伊曼妲准备找扎伊德告别，想请他派辆车送自己去蒙巴萨。
他心里想着，蒙巴萨是个大城市，交通便利，到了那里就能摆脱这些海盗，回到自己的正常生活了。
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扎伊德根本没有送他们离开的打算，反而让其他海盗将他和伊曼妲软禁了起来。
孔子骞一脸疑惑，忍不住责问扎伊德：“我的兄弟，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不是说好了，我们两清了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怒和不解，眼神中也透露出对扎伊德的不满。
扎伊德摇了摇手指，脸上挂着真诚的笑意，“我的兄弟，别误会，我是请你去索马里做客的。”
不过这笑容落在孔小胖的眼里，就不是那么让人愉悦了。
神经病才去索马里做客！
孔子骞忍住怒气，说道：“这就没必要了吧，我得回去给你筹办手机的事情啊。”
他试图用筹办手机的事情来打动扎伊德，希望他能放自己离开。
扎伊德笑了笑，说：“在索马里，你一样可以和华国国内联系的。”
他的语气很轻松，似乎根本不把孔子骞的话放在心上。
孔子骞见他油盐不进，顿时大怒，质问道，“扎伊德，你就是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吗？”
他心里鬼火冒着，对这群海盗同情归同情，理解归理解，尊重归尊重，但他一个好人，是完全不想和他们沾边的。
有多远只想躲多远的。
扎伊德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的兄弟，你们华国有句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的意思是……欢迎你加入我们。”
他的语气很诚恳，似乎真的希望孔子骞能加入他们。
说完，扎伊德懒得跟孔子骞废话什么的招呼着所有人上了车队，准备赶紧回家。
毕竟这里是肯尼亚的海岸线，并不是十分的安全，小规模藏人可以，但几百号人目标太大，得赶紧走。
……
坐在一辆破旧但性能良好的皮卡副驾驶位置上，脸上满是客气的扎伊德转过头来对孔子骞解释道，
“兄弟，你之前跟我们讲的，还有展示的那些军用手机的功能，确实很强大。
这些东西对我们来说，无疑会大大提升作战能力。
甚至，我可以断定，这种手机，让我们可以在我们所处的环境里形成极大的信息化作战优势，改变作战的形态。
而你，可以协助我，兄弟，我太缺人了。”
他在华国留学的两年，是90年代初，那时，正是华国军队C3I（指挥、控制、通信和情报系统）建设迅速发展的阶段。
他也不可避免的受到了这方面的熏陶。
扎伊德可以说，在索马里，现在还活着的人里，没有人比他更懂C3I。
甚至扎伊德敏锐的发现，在当前他所处的战斗环境下，他完全可以用手机取代计算机，进入到C4I的阶段。
但这一切，得暂时依赖于孔子骞。
倒不是说孔子骞有多牛逼的，而是因为他毕竟是90年代初便回国了，此后一直处于枪林弹雨之中，对于当代的电子产品的熟悉程度，是完全比不上孔子骞这种年轻人。
而且，孔子骞有个最大的优势，大家都是共同经历过生死的人，从事实上也可以证明，眼前这个小胖子，是他可以信赖的人。
这才是根本原因。
孔子骞神色复杂的望着面前的‘兄弟’。
扎伊德的神色很是客气，但他却在扎伊德那眸子里看到的一副不容置疑的神情。
他心知肚明扎伊德想要干啥。
暗自腹诽，孔子骞一脸无语地看着扎伊德，但还是开口说道，
“大哥！你有没有搞错！我特么的顶天了也就是个大二的学生，还天天不上课的，我也不懂什么信息化作战啊。”
扎伊德听了，只是笑了笑，说道：“目前你是最适合的。”
孔子骞急了，“不是……你可以给你调几个工程师来，他们对产品可比我熟悉多了。”
特么的，死道友不死贫道！
他是销售，售后的事情不应该是那群理工科工程师牛马做的咩！
“可我只信赖你。”
这话，言简意赅，其中的那种信任，让孔子骞哭笑不得。
扎伊德笑了笑，继续说道，“而且，因为这些东西对我们太重要了，我一定要确保能够得到这批手机。
所以才会留你下来，我想，这很合理吧。”
说到这里，扎伊德突然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对着自己的胳膊就是一刀扎了下去。
这一举动让孔子骞瞬间就被吓傻了。
他瞪大了眼睛，嘴角哆嗦着，呆呆地看着扎伊德胳膊上汩汩而出的鲜血。
扎伊德忍住剧痛，脸上依然带着和煦的笑意，说道，“这一刀，就权当是对兄弟的赔罪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刚刚扎的不是自己的胳膊，而是别人的。
扎伊德自残的行为，是一种极端的赔罪方式，其实也是他对孔子骞的一种心理战术。
他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孔子骞感受到他的诚意和决心，同时也让孔子骞明白，他已经没有退路，只能选择留下来帮助自己。
扎伊德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
他知道这一刀不仅能让眼前这个不到20岁的小胖子感到震惊，还能让他在心理上产生一种责任感和愧疚感，从而更容易接受自己的请求。
不出他所料，孔子骞此时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怎么也没想到，扎伊德竟然会用这种方式来表达歉意。
他知道，扎伊德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海盗头子，而是一个有着复杂内心世界和坚定信念的人。
遇上这种亦正亦邪的神经病，孔子骞也是一个头两个大的。
他叹了口气，只能点了点头。
孔子骞也很清楚，自己再说什么就是不识相撕破脸了。
扎伊德的行为已经表明了他的决心，而自己如果继续坚持离开，只会让局势变得更加紧张和危险。
扎伊德见状，满意地笑了笑，而后赶紧翻着医药箱对自己进行着包扎。
伤势其实并不严重，毕竟是在刀尖上舔血、见惯了生死的人，他清楚地知道肌肉和血管的分布。
这一刀下去，视觉上很震撼，但实际上并不会危及生命，要不了一个月就可以恢复。
不过包扎完后，扎伊德说他还有个请求。
孔子骞没好气地说：“有屁快放！”
扎伊德笑了笑，深深的看了一眼旁边的伊曼妲，然后说道，
“我希望你能娶了我那三个和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她们是三胞胎。
你放心，她们是阿非混血儿，样貌确实比不上你女朋友，但也不丑。”
孔子骞闻言顿时大怒：“扎伊德，你特么的没完了是吧？！”
扎伊德耸了耸肩膀，很是认真地开口说道，“听我说完，我们父母在内战中都过世了，她们在这个世界上的亲人只有我这个哥哥。
你也知道，身为一个族群的首领，我会有很多不得已的苦衷。
而我的妹妹们，上个月刚满18岁，已经到了婚配的年龄。
坐在我的位置上，我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这三个妹妹是我对周边部落甚至手下亲信的笼络代价，也是别人想要交好的手段。”
说到这里，扎伊德落寞地叹了口气：“我可能不是一个你们眼中的好人，但我想是一个好哥哥。
今天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我现在的处境，随时都可能看不到明天的。
你也应该清楚，战乱的环境中，女性的命运往往更加悲惨。
虽然把妹妹强塞给你，没有什么所谓的自由意志和选择，但至少你的华国人身份，能让她们远离战乱。”
孔子骞沉默了，而后很是烦躁地问扎伊德：“那你怎么和你的族人交差？
我想，你手下应该不乏向你提亲的人吧！”
且不说愿意不愿意的，他觉得扎伊德至少在一个问题上骗了他。
那就是扎伊德这三个妹子，一定很丑！
在非洲，女孩结婚的法定结婚年龄很早，这里的人寿命也短，所以战乱的地区女孩成婚更早。
有些离谱的地方，其年龄足够在华国判死刑了。
而一直在内战的索马里，女孩18岁还没结婚？
那得丑到什么地步了！
……

第123章 这男人呐，是得调教的
扎伊德像是看出了孔子骞的担忧，无奈的笑了一下，
“请相信，我是一个好哥哥。
我在华国念过两年书，学习军事技能的同时，我也学习着你们的文化。
所以，我知道成婚早对女生身体的危害。
你可能不知道，索马里以前法定结婚年龄，是非洲最高的，是18岁。
虽然这几年倒也不少人跟我提过联姻的事，我都以没到年龄给推辞了。”
说罢，他拿出一张照片，给孔子骞看，“我那三个妹子真不丑的。这有照片，你自己看看，你摸着良心说，丑不丑？”
孔子骞只看了一眼，还没来及发表看法，就被旁边的伊曼妲气呼呼地抢了过去。
不过就那一眼，孔子骞也看得出来，确实不能昧着良心说丑。
毕竟不是纯黑巧克力，更像是肤色深一些的三哥家女人。
但也不能说有多漂亮的，比起伊曼妲还是差远了。
勉勉强强70分吧。
但是美女如同鲜花需要绿叶来衬托，特殊情况下，这个评分是有变动的。
在三胞胎的BUFF加持下，三姐妹站在一起，又能让评分上涨十好几分。
毕竟有个上梁不正的便宜牢大珠玉在前的，孔子骞其实此刻心里还是有些爽歪歪的。
列祖列宗在上！
敌人太狡猾了，拿这种东西考验我！
扎伊德在旁边推心置腹地说着：“你动动脑筋，如果我们之间没这层联姻关系，我的族人和其他部落凭什么相信你一个外人会全心全意帮助我们？
他们又怎么能信服你？就当帮哥哥个忙，行不？”
目睹了船上孔子骞对伊曼妲的不离不弃，扎伊德认为，一个在危难之时不肯放下自己女人的憨批，是肯定成不了大事的。
但作为妹夫，是绝对合格的。
三个妹子跟了他，至少远离了战乱。
他是识时务的，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更明白什么叫做‘宁为太平犬’。
所以，就算是撒泼打滚，或者下药，他都要把三个妹子塞孔子骞的被窝里面去。
孔子骞一脸无语地看着他，开口说道：“大哥，这是帮忙的事？这是婚姻，不是儿戏啊！”
他在心里腹诽着，光是伊曼妲他都不知道回去怎么给爸妈交差。
他本来还指望着能和伊曼妲好好过日子，现在倒好，一下子多了三个“妹妹”，这让他怎么解释？
他还活不活了？
再说了，没看旁边伊曼妲都发飙了。
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此时伊曼妲却点了点头，对着扎伊德认真地说道：“我同意。”
孔子骞一脸懵逼地转头看着伊曼妲。
他心里有些生气于伊曼妲的自作主张，但更多的是不解。
有那个便宜老大上梁不正的，他这个下梁自然有歪的心思。
他也承认，三胞胎对他的诱惑也确实有的。
但……这特么的合理吗？
扎伊德深深地看了伊曼妲一眼，戏谑地说道：“你确定你现在是他老婆？”
孔子骞听见这话，赶紧插了一嘴：“我确定以及肯定她会是我老婆！”
特么的，他很清楚面前这疯子是绝对干得出来一枪把伊曼妲给崩了的事。
此时让他目瞪口呆的事情又发生了。
扎伊德听罢，右手按住胸前，对着挺直了腰杆的伊曼妲深深地鞠了一躬，嘴里说道，
“赞美真主！感谢您的善良。”
而伊曼妲则双手按胸，同样也是一躬，虔诚地回应着：“真主至大！请您放心，我会善待她们的。”
这一唱一和把孔子骞给搞懵了。
舔了舔嘴唇，小胖子，小心翼翼地问到：“那个……这应该是我的事情吧？”
扎伊德笑了笑：“这事，你说了不算，你说她是你老婆，所以她说了算。”
他也知道孔子骞疑问的缘由，解释了一句，
“和你们古代规矩不同，我们的教义是这么规定的。”
他们的教义确实有关于一夫多妻的规定，但这一制度的实施受到严格的限制。
前提是，妻子一方必须同意，且丈夫需要确保能够公平对待每位妻子。
孔子骞眨了眨眼睛，他很想说，其实也没什么不同的。
而且，此时他也脑子转过弯来了，伊曼妲的鬼心思，他也了然于胸。
好吧，带一个非洲婆娘回去，确实会被人指指点点，自己老爸老妈面子上挂不住。
但是带一堆回去……
且还特么的是异域美女。
只能说是光宗耀祖了。
……
10月30日，是个周六。
华亭的秋风已经带着丝丝的凉意。
不过此时，曾慧娴的家里却是暖意融融的。
曾慧娴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羊毛开衫，坐在沙发上。
手里织着一件未完成的婴儿毛衣，她时不时的抬头望着在厨房里忙碌的卿云和唐芊影的身影，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两个小人儿，在厨房里打打闹闹的，好不热闹。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里面俩人做个菜都是你撞我一下屁股，我脚后跟反踢你一下的。
时至今日，曾慧娴对卿云那点的不满早已随着时间烟消云散。
两个人走到一起，半年以内的激情期，甜甜蜜蜜；一到两年的磨合期，冲突和失望；
三到七年的叛逆期，争吵无休止，七年之痒，很多就在这段走散了；
七到十三年的合作期，渡过叛逆期的夫妻开始学习，一切为了家庭而努力；
十五年左右，俩人进入重组期，爱情和婚姻转化为亲情，谁也替代不了；
二十年左右，进入危机期，世事变故、父母的生病和离开、孩子离开去读大学、孩子工作问题……让人身心俱疲；
三十年以上，完美人生，彼此老伴。
两个人走在一起，一路上都是磕磕碰碰的，互相折断自己的刺。
都是彼此的将就、妥协，互相的改变。
然而，至少曾慧娴目前看来，小影子女孩到女人，除了少了那层膜以外，到现在那招人喜欢的娇憨心态和两人的相处模式始终都没有变。
她看得出来，卿云对小影子也是真的宠上天了。
这就足够了。
如果能这么长长久久的下去，有没有那张纸都无所谓的。
至于卿云身上那层她那关门弟子的身份，轻叹了一声的曾慧娴，心里倒是不满的很。
本来，在她看来，这是给小影子的‘嫁妆’。
为唐芊影抱不平的心结解开后，再回过头来审视这段师生关系，曾慧娴鼻息顿时不自觉的粗壮了起来。
特么的太不务正业了，白瞎了身上那天赋！
哪里有个人文社科类学生应该有的样子！
那小王八蛋花在经济学上的功夫，比起在化工方面投入的精力，简直是不足百一。
她可是知道的，这小子是可以动不动就呆实验室连续两三天不出门的。
简直就是天生的理工科牛马！
虽然她也知道卿云做的是强国利民的事业，但是几千年来的经验教训就摆在那里。
她可是听说了，这段时间华科院的那群理工科学部委员被气得够呛。
他们现在才明白过来，原来论起学术造假，那群道貌岸然披着所谓的普世价值观的老外，才是祖宗级别的。
这小子一个气象气球飘过去，阿美莉卡居然在按照其飞机升力系数标定的高度打不下来，得等气球下降后才够得上。
这就像你买了个名牌包，结果拆开一看，包的质量和材质远不如广告上说的那么好。
虽然这个‘胡闹’引发了一定的外部压力，但结果确是好的。
第一，证明了阿美莉卡的战恐事实，破除了‘美标欧标’的神话。
第二，坚定了科研人的信心，那些PPT确实都是骗人的。
第三，反而激发起了科研人的斗志，你阿美莉卡做不到的事情，我们华国人一定能做到。
不仅仅是学界的课题，很多因为认为短期内无希望追赶而下马的项目，重新开了工。
项目一多，自然钱就不够了。
这个时候，那小子怂恿出来的产业投资引领基金，就发挥了重大的作用。
在炎黄集团本身的财富效应示范导向下，原本正在对‘商业模式革新’徘徊的民间资本，纷纷涌入到了实体产业升级换挡的领域。
所以，只有理工科的术，是救不了国的。
大争之世，列强伐交频频，波诡云谲的变局，最后还得是靠人文社科的谋。
曾慧娴抬头看了一眼墙头上的老伴的遗照，又是轻叹了一声。
如果……如果老伴还活着，多半也是会来和自己抢弟子的。
她可是听说了，卿云在化工方面的天赋堪称史无前有，让一众学部委员在他面前都服服帖帖的。
不过，她又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听说，那个陈一权还有黎光楠、黄令仪，也是如自己一般在痛骂这个小混蛋做劳什子企业家在浪费他的理工科天赋。
好吧，得天下英才而教之是每个老师的执念，但英才太全才了，也会让每个老师头疼。
想到这里，曾慧娴冲着厨房吼了一嗓子，“小卿，我上个月布置给你的论文呢？！”
她在心里琢磨着，鞭打快牛嘛，何况卿云可不只她一个导师的，自己得主动抢时间了。
不过转念一想，曾慧娴又是气不打一处来的。
这小王八蛋，感情里开后宫，特么的学术上也开后宫！
太不像话了！
今天必须再给他布置一篇论文！
卿云还没说啥，厨房里探出个萝莉脑袋来，气鼓气涨的说着，
“曾妈妈，您这是要累死他啊！”
“累死他？我这是为他好！”
曾慧娴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宠溺，“他啊，就是欠收拾！一篇论文一个月都憋不出来。”
芊影大人嘟了嘟嘴，她没好意思说，这哪是收拾他？
这显然是收拾她的！
小云子时间本来就少，都不够分的，还要挤出来写论文！
曾慧娴翻了个白眼给她欣赏，没好气的说着，“早点写完，早点了事，小卿到时候好提前答辩。”
一个现在已经名满天下，甚至走上国际舞台的巨头级集团董事长，特么的还是个本科在读学生，多少有点儿说不过去了。
出去开个会凭空矮一头的。
天才，自然是有天才的待遇，也合乎规则。
此时的復旦大学也不纠结卿云的在校时长了。
这货现在在学校里，可是经济学、化工、集成电路三个专业的，毕业一个无所谓的。
何况，就算三个本科都毕业了，不是还有研究生咩。
说起研究生，曾慧娴的眼睛突然眯成了一条缝，对着厨房里的唐芊影开始打量了起来。
也是时候研究研究生了。
反正又不领证的。
厨房里的卿云倒是回了一声，“老师，初稿来的路上我就发您邮箱了，忙忘了，您空了看一下。”
被打断思路的曾慧娴，闻言撇了撇嘴，应了一声她现在就看，放下手里的毛线签子就准备去摸茶几上的老花镜。
曾慧娴刚起身去书房开电脑看卿云的论文，门口突然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
她心里清楚，这肯定是她那干儿子石广勇来了。
有她家里钥匙的，除了石广勇和唐芊影，就连她最亲的亲侄女曾涛都没有。
侄女，虽然有血缘关系，但毕竟是外人，石广勇是儿徒，由无父无母的，这才是给自己送终的孩子。
想到这里，曾慧娴的脸上不由得堆起了笑容，心里暗自嘀咕：“这小子，终于来了。”
果不其然，石广勇和桃乃穆香内一进门就开始打招呼。
石广勇的声音洪亮而热情：“妈，我们来了！”
桃乃穆香内则温柔地跟着喊了一声，“曾妈妈。”
不过，曾慧娴见石广勇站在那里和卿云打招呼，而桃乃穆香内却费力地蹲着去拿拖鞋，脸色瞬间就阴了下来。
她忍不住骂道：“石广勇，你怎么不扶着桃子一点？都显怀了，正是辛苦的时候，你还指望你媳妇儿给你换拖鞋！”
石广勇一脸无辜地看着曾慧娴，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心里暗自叫苦：“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吗？”
但面对恩师兼干妈的责备，他也不敢顶嘴，只能苦笑着站在原地。
桃乃穆香内见状，慌忙给曾慧娴解释道：“曾妈妈，我没那么娇气的。
医生说孩子双顶径有些大，让我多运动，不然到时候生产的时候不好生。”
听桃乃穆香内这么说，曾慧娴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说道，
“桃子啊，你就这么惯着他吧！这男人呐，是得调教的。
女人嫁了人，一辈子也就这么十个月的公主命。你不趁着这个时候使唤他，等什么时候？”
石广勇在一边气得嘴角直哆嗦。
他心里暗自嘀咕：“这日子没法过了，地位直线下降啊！”
自从老婆怀了孕，他在干妈老师面前的地位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他都不敢想象等孩子生出来后，他在老师面前的地位会成什么样子。
这时，厨房里的卿云喊道：“三师兄，快过来帮忙择菜，我一个人搞不赢了！”
这声呼唤总算是把石广勇从尴尬的境地里解救了出来。
顶着老师的白眼进了厨房，他老老实实地给卿云打下手。
石广勇一边择菜，一边抱怨道，“小卿，你这是要累死我啊！我这刚进门，还没喝口水呢，就被你拉来干活了。”
卿云头也不抬地怼了过去，“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哈！麻溜点，待会涛姐和郭哥就来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手上却不停，继续忙着自己的活。
他都没说，他是在实验室被唐芊影一个电话摇过来当壮丁的。
一个小时，要做好一个聚会的菜，芊影大人表示她是没这个本事的。
而两个孕妇的存在，也绝了她点外卖凑数的想法。
石广勇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择菜。
虽然家里平时都是桃乃穆香内在做饭，但石广勇作为一个曾经单身了三十多年的老solo之王，那手速还是挺快的。
择菜熟练度比做惯了家务的唐芊影还快。
芊影大人乐得轻松，把手里的活全部推给石广勇，便蹦蹦跳跳地跑去客厅炫零食了。
她一边吃着薯片，一边看着电视，嘴里还嘟囔着：“这才叫生活嘛！”
曾慧娴的家里，从来都不会缺她一口零食的，全是她喜欢的。
而桃乃穆香内望着她啃薯片的模样一脸的羡慕。
她也想吃。
但她更知道，这种东西她这个孕妇只能躲着曾慧娴吃，否则就是不懂事了。
瞥见桃乃穆香内那眼巴巴的小模样，曾慧娴其实也清楚她嘴馋了。
毕竟她也怀过孕，知道孕妇馋嘴起来有多难捱的，只是碍于她坐在这里，桃乃穆香内不好意思偷嘴。
曾慧娴也不是不通人情，在心里笑了笑，交代了两句让她们看电视，便起身去书房看卿云的论文。
目送曾妈妈进了书房，桃乃穆香内就做贼一般地接过唐芊影递过来的薯片。
一把塞进嘴里，跟着她一起开心地炫着，桃乃穆香内嘴里还不忘说道：“还是小影子对我好。”
芊影大人表示，这薯片也不是白吃的，如果将来她也有怀孕了，桃子姐必须还回来。
厨房里，石广勇一脸疑惑的悄声问着，“小卿，今天又不是逢年过节的，怎么老师突然召唤我们过来吃饭了？”
……

第124章 就问你懵逼不懵逼的
石广勇表示，接到通知的时候，他正陪着桃乃穆香内在妇幼保健院做产检呢。
卿云一边照看着锅里，一边耸了耸肩膀，说道：“涛姐今天上午去检查，终于确定怀上了。老师说庆祝庆祝。”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但更多的是高兴。
也许是这一世因为他的缘故，郭伟得偿所愿，于是也终于有后了。
不至于向前世一般，最后只能抱养一个孩子。
石广勇一听，也是乐了，“看吧，还是我给老郭的中药管用。”
然后他撞了撞卿云的肩膀，冲他挑了挑眉头，说道：“到时候也给你配一副。”
卿云白了他一眼，“我少年精龙活虎的，用不着开外挂。”
石广勇被这话给噎得说不出半个字来。
不过瞄了一眼锅里，石广勇表示大受震撼。
“小卿，你这是不是也太糊弄人了，东北大乱炖啊！”
看着锅里各种食材混在一起，石广勇表示实在是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卿云接过他手里的豌豆颠儿，扔进锅里，又拿起旁边的萝卜、小贝南瓜放进去，然后盖上锅盖后，这才转身给了他一个白眼欣赏，
“一个小时，要求至少要做七八个菜，必须是孕妇能吃的，还得照顾老年人，来来来，有本事你来做。”
他表示，不能做的别BB，哪儿凉快呆哪儿去。
石广勇瞬间不开腔了，他表示他没这个本事，只能看小师弟表演。
不多时，郭伟带着曾涛也来了，一进门郭伟的嘴就笑的要裂开了一般，根本合不上。
他一边笑着，一边说道：“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我们家也有好消息了！涛涛怀孕了！”
云帝闻言，表示不知道今天是啥好日子。
是阿拉伯帝国占领安条克，还是顺治帝定都燕京？
是蔡锷等于昆明起义成功，还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奥斯曼帝国投降？
是贝尔德开始通过电视试验传播静止图片，还是关税及贸易总协定正式成立？
emmm……炎黄集团的主页，最近每天都会更新历史上的今天，是在为了新产品而造势。
不过，他确定以及肯定，今天就是一个普通的周末而已。
大家也理解，郭伟这是四十一岁中年得子or女，自然是高兴的有些癫了。
不过瞅见锅里的东西时，郭伟表示不满意了，说卿云太没良心了，就这么对付他涛姐的。
“小卿，你这是什么菜啊？这也太糊弄人了吧！”
卿云qie了一声，直接骂了一句“就属你们不做饭的屁事多！”
然后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一边忙碌着，一边说道：“天苍苍野茫茫，大勺一响我进厨房，连洗菜带刷锅，40分钟出一桌！”
捞出烫熟的豌豆颠，提前准备好的金汤往上一浇，“上汤豌豆苗！”
他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操作着。
菜芯也差不多了，捞起来便是蚝油伺候，“桃红柳绿！”
众人只是觉得他的动作熟练而迅速，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再从锅里捞出贝贝南瓜，几刀下去便改好了刀，“黄金满仓！”
捞出娃娃菜把根切掉，蒜蓉酱往上一浇，第三道菜成型，“百财聚来”。
香肠切好摆盘，“长长久久！”
几个色泽金黄的鸡蛋捞出来，配上几个炖的软烂的鸡爪，“掌上明珠！”
羊肚菌里灌虾滑，中间再来一颗白菜，几剪刀下去造型好，“富贵花开！”
石广勇的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芋头捞出来，撕掉皮，淋上沙姜酱，“玉满金山！”
大块猪肉切片，配上灵魂酱汁，“蒜泥白肉！”
锅里的鸡中翅也差不多好了，卿云赶紧捞了出来，撒点芝麻，“展翅高飞！”
煮烂了鸡腿带上手套就去撕，烫得他龇牙咧嘴的，现成的口水鸡料包打开往上一浇，小葱花一撒，“鸿运当头！”
锅里最后的肉块都快炖烂了，秘制调料加上去，来点老抽上个色，大火收汁，
“红烧肉！红红火火！”
卿云认为，他和米其林大厨比起来，就差一个摆盘。
一锅出十二个菜，就问你懵逼不懵逼的。
石广勇和郭伟表示，他们小脑都被干萎缩了，只能竖起大拇指。
曾慧娴、桃乃穆香内、曾涛瞅着热闹，见状也是表示大受震撼，这一锅出，让她们看到厨房的未来。
卿云嘚瑟的笑了笑，转过头来却是心里叫着孩子命真苦！
这手艺，他也是被逼出来的。
六个老婆外带一个红颜知己，得到他之后，全部原型毕露，个个特么的全是懒虫！
一到饭点，就各种‘忙碌’，说急了，就问他心疼不心疼她们的脸！
云帝再没良心，也是不敢说带上防毒面具这种找死话的。
大家聚在一起吃饭，其乐融融的。
席间话题徘徊在桃乃穆香内和曾涛两人怀的孩子身上。
石广勇宣布，今天产检B超结果显示，桃乃穆香内怀的是个儿子。
大家都祝贺他，曾慧娴更是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她一边笑着，一边说道：“这可是个大喜事啊！”
桃乃穆香内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她更希望第一个是女儿的。
因为按照血统，她和石广勇的女儿不出意外将是樱花国的未来皇后。
而且姐姐带弟弟，才是最好的搭配。
当然，儿子也不错。
不过这种事她也不敢说出来，只是温婉的笑着。
曾慧娴可不知道桃乃穆香内的想法，只是见她眉宇间有郁色，反应了过来。
她知道这妮子虽然嘴里不说，但估计是想要个女儿的。
毕竟，提前准备的小孩儿物品之类的，桃乃穆香内明显对女儿的衣服用品更上心。
曾慧娴虽然觉得好笑，但也安慰着她，“没事，再生一个，说不定就是女儿了。”
唐芊影打趣着，说曾妈妈这就是想骗桃子姐再生一个，是想到时候抱孩子都抱不过来的。
曾慧娴哈哈大笑着，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仿佛整个房间都充满了她的喜悦，
“要是真有那么一天，那日子才是美。”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调侃，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憧憬。
郭伟羡慕着石广勇终于有儿子了，而他和曾涛的刚怀上，还看不出性别来。
他心里有些复杂，既为石广勇高兴，又为自己尚未确定的胎儿性别感到莫名的焦虑。
儿子最好，女儿也不错。
但是还是想要儿子……
可万一是个女儿怎么办？
怎么防黄毛？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曾涛见状，眯着眼睛直接拧着他的耳朵，满脸的不爽，
“来来来，给我解释解释你那声叹息啥意思的，怎么，生个女儿你就觉得不好了是吧？！”
调侃居多，但也有不满，她知道这狗子虽然嘴上不说但就是重男轻女的。
郭伟又不傻，嘴里自然是肯定不认账的，只是说不知道该准备什么婴儿车婴儿衣服。
他一边说着，一边苦笑着：“这才是个大问题啊！我这心里也没底啊！”
芊影大人在旁边帮着腔，“逗是！逗是！特别是房间的布置。”
不过说着说着，话题却转到她和卿云的身上来了。
唐芊影瞬间傻眼了，连说自己还小，20岁都不到。
曾慧娴说，虽然唐芊影年纪还小，但早生早恢复，而后却瞪着卿云说道，
“我听说，你当初可是答应老唐的，小影子是要比秦缦缦先怀上的。”
卿云心里叫苦不迭，心想着这事老师来凑啥热闹的。
这种事情，此一时彼一时的，现在他得慎重再慎重了。
他的第一个后代，如果是女儿，那还好，炎黄***，一辈子的人间富贵花，也会被宠上天。
要是儿子……
那是从哪个婆娘的肚皮钻出来，就是很考验人的事情了。
嫡长子，是历史证明的最优选择，没有之一。
但是，很不幸的是，所谓的嫡，对他来说，特么的是有三房的。
结婚证这玩意儿，对他这个阶层来说，已经是无效了。
书上说，法律是以社会共识为基础而产生的。
但这个共识，是特定阶层的共识。
本质上来说，法律是特定阶层对全社会的让步，以维护社会秩序流畅运行的基础。
而在他所在阶层的普遍共识里，秦缦缦、唐芊影、苏采薇，都是有资格的。
这种共识，他说了不算，他外公说了也不算。
这三个婆娘的过生，别人送的礼品，便是一个档次的，明显和陈悦、萧雅、章俪三女拉开了距离。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是成语，带贬义，但历来也是手段，你如何清者自清都是没法子的事。
这也是宗门存在的意义。
所以，现在摆在卿云面前的状况就是，先出来的儿子，除非是个智障，否则在别人的眼里这位便是炎黄太子爷。
随着最后的人皇战死，自古以来，君臣便是共生关系，世间没有什么绝对的权力。
皇朝都有夺门之变，何况只是一个本质上是因股东管理半径不够而被迫聚合了一堆人才的公司。
公司越大，股东权力越小。
他敢让唐芊影先生？
那将来，都不说他死了停棺不顾束甲相攻，他活着就要经历这一切。
因为，无论是秦缦缦还是苏采薇，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背后都有无数人支持的。
这方面，大强子还有无数的公司创始人在前世给了卿云足够多的教训和经验。
最优解，只能是秦缦缦。
以苏采薇的委屈，交换秦缦缦对其他板块的放手。
这是他事后才明白过来为啥当初他外公即便再不满意秦家的商贾身份，最后依然把他真正的生辰八字递过去。
因为他选择的路，就是商道。
如果是政，那必定是苏采薇。
不过在曾慧娴面前他却是把胸口拍的作响，说自己一定努力。
努力又不一定有结果。
错误的时间错误的方向努力，是肯定不会有结果的。
而且芊影大人除了数学不行，其他方面都挺大智慧的。
曾慧娴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刚想说你小子打得什么主意别以为我不知道的。
她也看得清楚形式，只是想为唐芊影多争取一点。
但就在此时，卿云的电话响了起来，她就没说什么，让他赶紧接电话。
卿云见手机来电的姓名是小雅姐，顿时一个激灵，转头看向了曾慧娴，“老师，借用一下你的书房。”
对文人来说，书房是极私密的场所，关系再好，出于尊重，他也得问这一嘴。
“去吧去吧，别拘束。”曾慧娴摆了摆手，示意他自便。
她也知道，面前这个便宜徒弟，事务繁忙的很，响起的那部手机又是只有重要人物才能联系上的，必定是急事。
“不准躲在里面抽烟哈！”
唐芊影却横了他一眼，警告道，而后又像是不放心一般，“自己自觉点交出来！”
不是她霸道，而是家里已经形成共识，明确勒令某人戒烟。
因为，都要备孕了。
不过有些事情，其实并没有科学依据，只是态度问题，所以在执行过程中，诸女都在暗自放水。
只要不被闻到就没啥事的。
但曾慧娴的书房毕竟是个较为密闭的空间，烟味容易残存在衣服上。
卿云闻言一脸便秘，只得将烟和打火机掏出来放在桌上，这才进了书房。
望着卿云走到书房的背影，曾慧娴也是摇着头，“这小子，真是忙啊！一空都不得闲的。”
她知道，在厨房的时候，卿云其实一半的时间都在接电话。
此时，桃乃穆香内却冷不丁的转头看向了唐芊影，疑惑地问：“小影子，云君……似乎有什么心事？”
“确实，他今天显得太活泼了，不似往常那么沉稳，就像是故意不想被看出来一样。”郭伟也点了点头，认真地附和了一句。
曾慧娴闻言愣了一下，盯着唐芊影，眼里全是责备的意思，“是公司遇上什么事了吗？”
唐芊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不是的，是他那个去坦桑尼亚的室友，已经失联40天了。”
“孔子骞？失联？！”石广勇闻言直接呆了，惊呼了一声。
郭伟赶紧给了他一肘，“小声点！”
石广勇看了看书房紧闭的房门，扯出桌上的卫生纸，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半晌，他哆嗦着嘴唇，脸色苍白地看着唐芊影，沉声问道，
“小影子，到底怎么回事？40天了，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是复旦大学经济学院的院长，而孔子骞也是复旦大学经济学院的学生。
学生失踪，他是有责任的。
作为院长，他有义务确保学生的安全，孔子骞的失踪不仅是对家庭的打击，也是对学校的声誉的损害。
他担心这件事会引发更大的问题，甚至可能影响到学校的国际交流项目。
此时的他有些生气了，这么大的事情，卿云为啥要瞒着他！
唐芊影赶紧解释了一句，“放心，人应该没事的，外交方面联系过，确定人此刻是安全的，只是我们联系不上。
孔子骞是假期去塞舌尔旅游的路上遇上索马里海盗而后失联的。
因为涉外，国安那边打了招呼要保密，所以我不知道具体情况。
至于为啥，可能小云子知道点原因，但估计也不是太清楚，所以这段时间他很焦躁。”
这话一出，桌上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这都啥跟啥的？
尽管他们也知道，孔子骞是卿云重点培养的‘童子军’队伍中的一员，但本质上孔子骞就是一个交换到坦桑尼亚留学的大学生。
怎么特么的和索马里海盗、外交方面、国安扯上关系了。
郭伟和石广勇望着桌上的烟和打火机，都是不自觉的吞了口唾沫。
老婆怀孕，他们完全不敢抽烟，再加上之前备孕时的戒烟，两人实际上已经很久没抽了。
平时不觉得怎么样，今天遇上点事，一看到烟和打火机就在自己面前，心里就痒痒的。
两人飞快的交换着眼神。
确定人活着就行，不该打听的别打听，至于孔子骞的状况，在他们眼里比不上一根烟重要。
桃乃穆香内却从唐芊影的话里听出点了什么。
海外留学生在海外失踪，外交方面是肯定会出面的。
这不稀奇，无论是公费留学还是自费留学。
不是什么留子金贵搞特殊待遇，而是各个国家都是如此。
出国留学后，留学生是一定是要去大使馆备案的，填写个人以及国内外联系人的详细信息。
这样做的好处是，无论是当地发生战争或灾难事件，还是其他突发事件，都能及时得到保护。
同时，这也是一种学籍管理的手段。
留子回国的时候，也要做学籍认证，在当地境内去大使馆申请回国证明，避免大使馆寄回国内的麻烦。
所以，留学生在海外联系最紧密的国内部门便是外交方面。
但是国安……
桃乃穆香内的眸子里精光一闪而逝。
这就有点意思了。
她心里清楚，这件事背后可能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但她也没有多问什么。
毕竟，算起来她已经是孕27周的孕妇，她此刻最关心的是肚子里宝宝每天的动静。
有些事，她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不是她渎职，而是这事应该是其他机关的事，跟她没关系。
她也希望和石广勇这些亲朋相处时，心里轻松一点。
（孕期自末次大姨妈开始的第一天算起，所以虽然是小满当天确定怀孕，但孕期已经27周）
……

第125章 索马里之狐
电话是小雅姐打来的，卿云并没有着急忙慌的去接。
而是直接挂断后回了条稍等的短信。
来到书房，坐下后，往嘴里塞了个口香糖嚼了好几口，他这才把电话给拨回去。
他需要先稳稳情绪。
因为，他随身携带的，是三部手机。
一部是公开的手机，这部手机，谁在他旁边，他就扔给谁的。
一部是私人手机，只有亲朋好友或者重要人物知道，也就是现在手里的这部。
像他在陪其他女人的时候，小雅姐那个醋坛子没有大事是肯定不会打这个手机的。
还有一部，则是国安内部手机了，他24小时揣裤兜里，哪怕是在床上都是放在枕头边上的。
所以，他敢肯定小雅姐要通知他的，也绝对不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
真要是重要且紧急的事务，早就内部手机联系了。
此刻的事情，必定是归属于重要但非紧急的区间内。
不过接起电话后，萧雅在那边憋不住笑的语气却让卿云摸不着头脑了。
半响，等那边的小雅姐笑得差不多了开始慢慢讲正事后，卿云听了几句后却猛地站了起来，“孔子骞有消息了？”
说完这句话，他走到窗边，耐心的听着萧雅在那边讲述，不过脸上的神色却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古怪，嘴也张得越来越大。
良久，他也忍不住爆笑了起来。
饭桌上，众人正扯着闲龙门阵，突然传来书房里卿云的大笑声，众人不由得都愣了一下。
郭伟想了想，对着众人耸了耸肩膀，说道：“我赌一根烟，绝对是和那个叫孔子骞的有关。”
众人闻言不由得乐了，纷纷调侃他：“你这就是想抽烟了，也太侮辱大家智商了。”
曾涛则是眯起了眼睛，白了他一眼，说道：“要抽就把外套脱了去天台上抽去。”
反正现在也怀上了，倒也不能禁得太过了。
她家郭伟此刻虽然是幻想集团董事长，本质上也还是高级职业经理人，也是在职场打拼的人，上面有着国资的各种婆婆妈管着。
所以她格外的清楚，有的时候，一支烟是可以打破僵局的。
因为当别人接下你这支烟的时候，也就意味着，你获得了一支烟的时间去说服他。
而他在抽这支烟的时候，也是你最容易说服他的时候。
之前戒烟，只是封山育林。
有了孩子还要戒……反正她家郭伟是没这个资格的。
不过话音刚落，书房的门便打开了，卿云探出身子，“老师，我用一下电脑和打印机哈。”
曾慧娴应了一声后没多久，打印机嗡嗡声便传了过来。
石广勇嘶了一声，随即看向了郭伟，义正严词的说道：“好！我跟你赌了！”
这次，轮到桃乃穆香内眯起了眼睛。
不过她没有曾涛那么暴力，只是一双桃花眼里全是嗔怪的眼神。
唐芊影笑得鹅鹅鹅的，说道：“石哥和郭哥俩人把大家当傻子。”
她给不太懂的曾涛解释着原因。
卿云要用打印机，很显然，应该是需要和在座的其中一人可以讨论的事情，否则肯定回去再打印了。
而无论是和谁讨论，这都证明了和孔子骞没什么关系。
因为这里唯一和孔子骞扯得上关系的，只有石广勇这个经济学院的院长，两人就算要讨论孔子骞啥问题，都用不上打印资料的。
所以，刚刚卿云的笑声一定是和工作相关的。
至于是啥，她也不知道，但能让他这么开怀大笑的，那必定应该是某方面的突破。
不过此时，曾慧娴也是看了她一眼，没好气的的吐槽着，“小影子，你也没聪明到哪去的。”
芊影大人一脸懵的看向了她，“曾妈妈，why？难道我说错了？”
曾慧娴望着开始讪笑的石广勇和郭伟冷笑了一声，“他们两个打赌，无论输赢，都会有一支烟抽。”
唐芊影刚想说不会这么恶心吧，但看着面前俩人的神色，好像也明白了什么，鹅鹅鹅的在那笑个不停。
那画面太美，她不敢想，只是揶揄的看着旁边的曾涛和桃乃穆香内。
曾涛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骂了一句恶心不恶心。
而桃乃穆香内也是嗔了石广勇一眼。
不过一瞬间，她眼中又是一道精光闪过。
心里一计较后，她一副像是拿石广勇没办法的模样，只是柔柔的叮嘱石广勇，
“天台风大，抽快一点。”
石广勇嘿嘿的笑着，旁边早就等得不耐烦的郭伟，拿起桌上卿云留下的烟和打火机，对着自己媳妇儿说道，
“看看！看看！好好跟人桃子学学！”
说罢转身就跑。曾涛气急的冲他背影扔了一包卫生纸，骂道：“姓郭的，你今天找死啊！你等着，回家有你好看的！”
郭伟哈哈大笑的转身过来做了个鬼脸，开门和石广勇狼狈为奸的就往天台上跑，像是生怕被卿云抓着。
石广勇也一边跑，一边说：“赶紧的，那小王八蛋出来了绝对笑我们是四等烟民。”
众人看着郭伟和石广勇的背影，忍不住又是一阵笑。
曾涛气笑了，对着曾慧娴头疼的摇摇头，吐槽着，“姑妈！你看看他这德性！”
曾慧娴和她们一起笑着，眼角余光却撇了一眼墙上老伴的照片。
家里难得这么乐呵的。
……
待到卿云出来的时候，才发现桌上的烟和打火机已经没了。
他正准备在芊影大人面前耍个贱，然后出去加入国防支出贡献小组，却见郭伟和石广勇彼此搀扶着，脚步踉跄地回来了。
看着他们路都走不稳的样子，众人大惊。
曾涛没好气地问，“你们俩这是干嘛去了？”
“没事，就是去天台上抽了根烟。”郭伟尴尬地笑了笑。
曾涛和桃乃穆香内人都懵了，“抽个烟至于吗？走路都走不稳了。”
卿云对着两个没意气的贱人竖起了中指，“没事，他们是久了没抽烟，现在是晕烟状态，喝点茶就好了。”
曾涛和桃乃穆香内被气得牙痒痒的，没好气地让他们赶紧坐下。
唐芊影则是一边咯咯咯笑着一边去准备茶。
石广勇和郭伟也觉得抽烟晕烟有点丢脸，一个眼神交换下，赶紧岔开话题。
郭伟问卿云：“你刚刚在书房里笑那么大声，是啥事？”
卿云闻言后，又止不住地笑了起来。
“你这小子，有啥好事赶紧说。”石广勇喊道。
半晌，卿云才半止住笑意，一脸古怪表情说起了孔子骞在非洲发生的事情。
“这事，要从我那个室友孔子骞去坦桑尼亚说起……”
一听卿云说这事，石广勇立刻紧张了起来，而郭伟却撇了撇嘴角，顿时便没了兴趣。
他还以为是什么材料或者重要零件有了新的突破让这小子这么高兴。
他之前还在心里打着算盘，待会儿一定要厚着脸皮让卿云共享技术让幻想集团沾沾光呢。
哪知卿云说的话让他越听越离谱。
那个孔子骞在去坦桑尼亚之前，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牲，但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他展现出了非凡的领导才能和战略眼光。
在非洲，他不仅迅速融入了当地的文化，还利用自己的知识和技能，帮助索马里的地方武装力量提升了战斗力。
与法兰西海军一战，孔子骞利用炎黄集团为非洲专门设计的作战终端，成功击退了法兰西海军的进攻，赢得了海盗的尊重和信任。
之后的事情，更是让郭伟觉得这个世界太神奇了，最后惊呼了一句，
“啥玩意儿，你那室友，那个小胖子，成了索马里邦特兰卫队的参谋长？！”
一个华国大学牲，居然在非洲成了一支武装力量的军师？
而且，在指挥官因伤缺位他代为指挥的情况下，这支武装力量在短短18天的时间里迅速吞并了27个部落，甚至成为了索马里最大的武装力量。
曾慧娴都忍不住开了口，“这太夸张了吧，18天，27个部落，就算全是猪，他光是逮也要花不少时间吧。”
卿云闻言耸了耸肩膀，“老师，想想咱当初席卷全国的方式。”
他也没卖关子，讲起了孔子骞的那些骚操作。
“也就前面几个部落确实是花了点时间，后面的就基本上都是人都还没到，对面群众就自发来了。”
说到这里，卿云耸了耸肩膀，“三个月，顶天了三个月，孔子骞便可以完成制霸全境。”
“我艹！你确定你说的孔子骞，是我们復旦大学的？也是我的学生？”
石广勇都呆了。
同时，他的眼珠子也滴溜溜的转着，心里疯狂的打着小算盘。
要不，赶紧过去正式的收个徒？
这特么的，白捡一个国师名号的节奏啊！
国土面积64万平方公里，相当于半个牦牛省，索马里又不是啥小国的，比起国内很多省都大得多，而且地理环境极其优越。
而听闻了孔子骞事迹的郭伟也是吓傻，瞳孔无神地喃喃着，
“你是说，要是给孔子骞三个月的时间，他可以统一索马里？不是，要不要这么离谱的？”
虽然是非洲，但这种让男人热血沸腾的事迹，让郭伟表示恨不得取而代之了。
卿云耸了耸肩膀，“首先，孔子骞那是降维打击的打法，利用炎黄集团为非洲专门设计的作战终端，形成了信息战的优势。
在那种原本通讯靠吼的地区，这个优势太巨大了。
其次，坦桑尼亚、卢旺达、刚果等地我们国家派过去的教官，现在全部在……”
郭伟眨巴眨巴眼睛，摆摆手打断了他，“好了，你别说了，不是我们能听的。”
他觉得面前这小王八蛋的第一句纯属废话，重点是‘其次’！
这种事情，他觉得还是少听为妙。
而旁边的桃乃穆香内气得牙痒痒的。
此时的她，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作为梅机关的机关长大人，她要比在座的吃瓜群众更明白这看似荒唐的举动后面，是东方龙对亚丁湾出海口的出手。
一个也门，一个索马里，完全卡住亚丁湾的进出。
她也听明白了过来，这绝不是那叫什么孔子骞的天赋异禀，而是背后还有高人。
“你刚刚说，孔子骞在索马里还搞了个证券交易所？”
石广勇一脸问号，相比起什么军事、政治之类的，显然他对这个话题更感兴趣一些。
他刚刚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这个便宜学生是怎么搞的。
“没错！”
卿云郑重地点了点头，随后又忍不住狂笑起来。
好半天，在众人愠怒的眼神下，他才止住笑，而后说道，“我刚刚在书房笑的就是这个。”
说罢，他开始讲起了这个证券交易所的故事。
“孔子骞搞的证券交易所，是专门针对海盗的……”卿云说道。
“海盗也有证券交易所？”石广勇一脸惊讶，显然对这个概念感到新奇。
“是的，”卿云继续说道，
“为了解决资金问题，孔子骞成立了一个证券交易所，对外进行公开融资。
每一艘海盗船，都相当于一家上市公司，股民可以通过投资入股，一旦海盗劫持成功，股民就可以从赎金中分一杯羹。”
听到这里，郭伟也忍不住笑了，“这特么的才是真正的创业板啊！”
他觉得与孔子骞搞出来的创业板相比，其他的创业板简直弱爆了好吧！
“确实，”卿云说道，“很离谱，但在索马里，海盗们通过这个交易所，将海盗活动合法化，甚至得到了当地政府的支持。”
曾涛一脸震惊的插了一嘴，“当地政府还支持这个？”
“是的，”卿云说道，“当地政府从海盗获取的赎金中征收了一部分，用于学校、医院和其他公共基础设施的建设。”
“这……这也太没节操了吧！”
芊影大人都呆了。
还能这样？
“更神奇的是，”卿云继续说道，
“在海盗交易所，入股的形式多种多样，可以是现金、武器、海盗船，甚至人员参与。
每一艘海盗船需要8到12名水手兼战斗人员，至少需要两个攻击艇、武器、弹药、燃料以及一艘后方补给船。”
“那股民的收益如何？”
石广勇问道，显然对这个话题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收益非常高！”卿云说道，
“通常来讲，海盗一次掠夺可获得三百万美元的赎金，而所花的成本仅有三万美元。
每艘海盗船的船员属于A级投资者，无条件享有原始股，每一单生意将获得30%的赎金。”
“那其他股民呢？”郭伟问道。
“另外还需要一个约12人的陆地团队，提供劫持后的看守行动，这一部分人员通常都是海盗的朋友或亲戚。
由于技术含量比较低，陆地团队算是C级投资者，他们仅享有5%的分红。
至于剩下的65%，是二级市场的流通股，几乎全部属于提供物资支持和人员支持的B级股民。”
石广勇摸着自己的下巴，一脸的牙疼，“这听起来像是一个高回报的投资。”
卿云耸了耸肩膀，“确实不低，目前保底收益率都在600%以上。
但是，投资也是有风险的，为了对冲风险，海盗交易所还诞生了一个博彩的外盘。
股民可以一边在证券市场上看涨自己青睐的船只，靠它的战利品赚钱，一边在博彩市场上看空这条船，给它下个注，赌它肯定空手而归。”
傻了眼的郭伟喃喃自语着，“这特么的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说罢，他乜了石广勇和卿云一眼，一脸的不屑，“不愧是活跃在经济战线第一线的復旦大学！
贵校……的学生，人才辈出啊！这么丧尽天良的生意你们学生都想得出来！”
他表示，他的母校东北大学，是绝对教不出这种把海盗活动当做生意的人来的。
石广勇闻言，也是老脸一红。
毕竟孔子骞是复旦大学的学生，这种生意确实有些丢人，他尴尬地笑了笑，说道：“这孩子，确实是太胡闹。”
他琢磨着，要不干脆把孔子骞转学索马里了事！
反正刚刚卿云也说了，这货特么的都在非洲混出‘索马里之狐’的名号来了。
这说出去也太给復旦大学惹麻烦了。
“你错了，这才是大爱。”
此时云帝一脸郑重地摇了摇手指，开口驳斥着。
郭伟嗤笑了一声，“来来来，给我讲讲你所谓的大爱。”
他倒要看看这小王八蛋是怎么狡辩的。
“正因为人质和船只成为了这个交易模式里的标的商品，海盗们才不会滥杀无辜。”
卿云认真的解释着，“据统计，成立海盗交易所以来的两周里，被劫持者的死亡率从原本的77%下降到了不足5%，而女性被强奸率从原本的91%下降到了0%。
因为海盗们都明白，这会严重影响他们的收入。
所以他们还会主动去保护被劫持者的安全，提供良好的待遇，以获得更多的赎金。”
“这……”郭伟一时语塞，显然对这个观点感到意外。
……

第126章 这才是大爱！
“所以，”卿云继续说道，“在某种程度上，这个交易所的存在，反而保护了被劫持者的安全。
从原本的寸草不生的杀人越货，到现在的一种交易模式。
这难道不是一种大爱吗？”
不得不说，孔子骞这看似儿戏实则满是智慧的手段，是他也没想到的。
郭伟沉默了片刻，也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一个有趣的观点，但这种生意模式，真的能持续下去吗？”
“至少目前来看，效果是显著的。确实减少了无谓的杀戮。”
一直沉默不语的曾慧娴开口说道，“不过从持续性来说，肯定是无法长期持续的。
毕竟财富示范效应在那，利益驱动之下，必定会激起索马里人人做海盗的兴趣。
但是海盗一多，必定会造成过往商船的绕路，最终会因为供需失衡而衰落下来。
但是，到那个时候，已经习惯了这种模式的海盗们又该怎么办呢？小卿，你们要慎重。”
她很清楚，点子可能是孔子骞想出来的，但是这么快就实施起来，这背后要是没有眼前这个小王八蛋的捣鼓，是绝对不可能的。
其他人可能消息达不到那个层面，不知道卿云的衙内身份。
但曾慧娴不一样。
作为一个案头上可以摆放内参的经济学巨擘，她的消息灵通的很。
所以曾慧娴也在后悔着。
要是早知道卿云这层身份，当初就该怂恿着老唐两口子撕破脸也要和那秦家争到底的。
现在，只能徒呼奈何了。
“所以，”卿云嘿嘿笑着说道，“随后，我会建议孔子骞在索马里成立证监会。
加强对上市公司的资质进行审核，严格实施IPO审查，同时建立健全劣质上市公司的退市制度，以确保供需平衡。”
“噗！”
“噗！”
正在喝茶的郭伟和石广勇一个没忍住，互相喷了对方一脸。
人言否？！
呛了口水的石广勇好半天才缓过劲来，一脸的无语，“你特么的确定你说的是人话？”
云帝一本正经的说着，“没错啊，这样可以规范市场，防止过度扩张。
通过严格的IPO审查，可以确保只有具备实力和信誉的海盗团伙才能上市，避免市场泡沫的形成。”
“而且！”卿云补充道，“加强退市制度，可以淘汰那些经营不善、信誉不佳的海盗公司，保护投资者的利益。这样一来，市场就能更加健康地发展。”
旁边被曾涛擦着脸的郭伟直接笑出了鹅叫，瘫在自己老婆的肩头笑得一抽一抽的。
曾慧娴一个巴掌拍在卿云的脑门上，笑骂道，“你这孩子，真是黑了心了！”
不过说完她也不得不承认，“还真别说，这确实是一个值得考虑的建议。
对商船来说，是利益优先的，只要控制合理的度，他们也不会想去绕行一万多海里的。
长远来看，确实需要更加规范的管理。也许，让孔子骞成立证监会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是啊，”云帝嘿嘿笑道，“何况，好望角也不是没有海盗的。
而且，这种模式也给了我们一个启示，那就是在某些情况下，经济手段比武力更能解决问题。”
说到这里，卿云严肃了起来，“老师，这确实是一个值得我们深思的问题。
我们在处理一些外部的事务时，也许，不从传统价值观和道德理念，而是从纯经济角度去思考，反而是一种较为妥善的方式。”
他很清楚，因为他的出现，以商业模式创新为本质的互联网纯平台经济被事实上扼杀了，取而代之的，是实体经济的互联网+。
而眼前的这位便宜导师，其一直主张的供给侧调控观点便进入到了上层视野里，开始逐渐影响到决策。
曾慧娴闻言蹙起了眉头，开始了沉思。
旁边的芊影大人的关注点却是其他的，“你刚刚说，孔子骞在那边娶了8个老婆？”
她的小拳头都快伸进自己嘴里了。
这太不可思议了，这还是那个在学校里看着女生就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的怂包小胖子？
卿云也是憋不住笑了，笑得眼泪花都出来了，“嗯，除了他在坦桑尼亚认识的那个伊曼妲以外，他还娶了邦特兰卫队指挥官的三个妹妹。
以及也门流亡王室的公主蒂法&#183;苏莱希，还有索马里其他三大海盗势力的人。”
说到这里，卿云也是摇了摇头，“事实上，凭借他娶的老婆们，他已经初步具备了整合亚丁湾两岸的潜力。
要是早个百来年，他是有可能创建一个地跨亚非两大洲的帝国的。”
沙骆驼就是这么来的，靠着首代国王无私奉献自己的身体，不断地娶老婆，娶了快40个，最终娶出了一个沙骆驼国家来。
而且……
云帝在心里琢磨着，既然后世黑衣骆驼傻逼指挥下的抵抗之弧表现如此拉胯，纯属浪费了龙哥30年苦心布局，一手好牌打得稀烂，还不如通过孔子骞这个新晋的‘索马里之狐’来直接做这些事！
“这小子，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石广勇则是一脸感慨的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好！没给我们復旦大学丢脸！我华夏儿郎就是应该扬威海外、策马奔腾！”
这话一出，一向温柔的桃乃穆香内罕见地悄悄拧了他一把。
卿云则悄悄的翻了个白眼。
关你復旦大学屁事！
明明是我炎黄集团的基层员工！
他决定回去就发通知，给孔子骞降职！
不过这事，他也只能想想而已了。
别人小胖纸现在麾下舢板千艘，海盗数万的，也算是一方大佬了，多少得给留点面子。
好吧，他决定以后跟孔小胖说话要客气一些了，声音不能太大。
毕竟，这是能一口气娶8颗黑珍珠的狠人。
而旁边刚怀孕便像是傻了三年的曾涛，此时呆呆地问着，“那边的教义，不是只能娶四个吗？”
郭伟嗤笑了一声，“你真信他们的教义啊？都是说给信徒让信徒遵守的。”
他表示，那群人的教义，就是***，不同教派的说法完全不一样。
而此时卿云却挑了挑眉头，“意思是……合法的？”
他可是有迫切需求的。
石广勇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合法，但有病！你就别想了。
他们的教义是一个男人可以娶四个妻子，但再娶第五个妻子必须休掉前面的一个妻子。
但是有三种情况除外，一是妾室不限数量，二是君主专制下国王不受限制，三就是孔子骞这种情况，部落联姻。
你觉得你靠得上哪条？”
他觉得开玩笑了。
这小子做的事情，全是关系国家命脉的，国家怎么可能放他出去？！
纯属异想天开！
卿云一听，脸都绿了。
他动歪脑筋本就是想一碗水尽量端平，要是明确是妾室，他折腾个屁啊。
而国王……
他敢保证，他敢做这事，他外公绝对会出来收拾他的。
至于部落联姻……
算了，敬谢不敏了。
扶自己女人去当部落酋长？
确实是合法但有病的事。
这种光荣而伟大的使命还是交给孔子骞这种年轻人吧。
“我就是随口说说而已。”
搪塞了对他怒目而视的芊影大人一句后，卿云赶紧掏出刚刚打印出来的资料，递给曾慧娴、石广勇和郭勇，扯开了话题。
唐芊影自觉的收拾着碗筷，把空间留了出来。
曾涛和桃乃穆香内也去帮忙，却被唐芊影按了下来，“你们一个刚怀上还不稳，一个肚子都那么大了，安心坐着，还是我来。”
旁边的曾慧娴也发着话，让俩孕妇去旁边沙发上休息。
曾涛和桃乃穆香内见状也没多推辞什么，都是通家之好，不用那么客气的。
接过卿云递过来的报告，曾慧娴等人一边看着，一边听着卿云解说。
卿云说，这是孔子骞提出来援助非洲的计划，主要分为军事、政治、经济、教育四个大板块，他打印出来了经济和教育两大板块，让他们参详参详。
话音刚落，石广勇揶揄地看了他一眼，手指弹了弹手里的报告，一脸戏谑地说，
“你确定是孔子骞写出来的？”
虽然他这个院长身份确实离普通大学生是很远的，但是他还是孔子骞的班主任呢！
经济系成绩排名第二的学生，他还是挺关注的。
没法子，第一是个神经病。
所以，孔子骞的水平到底是个啥样子，他还是清楚的。
人聪明，这点儿没话说。
但是性格惫懒这一点儿也是刻在骨子里的。
何况，还只是个大二的学生，能有多高的水平？
所以，一份涉及军、政、经、教四大板块，厚达几十页的报告，这种报告哪里是一个大学生能写出来的？
他觉得卿云这话就是在骗傻子一般，这报告绝对是孔子骞背后的智囊团提出来的，而且说不定还有这小子在背后。
里面绝对只有‘孔子骞’这个名字是属于他的。
“这你就别管了，”
卿云嘿嘿笑着说道，“你和老师是看经济和教育两块，郭哥试看看经济方面。
都看看可行性，要是没什么问题，就要作为建议提交上面了。
教育方面是要由復旦大学和西蜀大学共同提出，经济方面是由炎黄集团联合比如郭哥的幻想集团等一些企业提出。”
郭伟愣了一下，“这里面还有我的事？”
卿云笑眯眯的点了点头，“炎黄集团不可能独占海外市场的。”
郭伟闻言嗤笑了一声，“说得好听，你就是想增加围标的企业嘛，最多也就漏点儿汤给我而已，我懂。”
话是这么说，不过郭伟的小眼神却出卖了他的心情，一直死死的盯着卿云的脸。
卿云乜了他一眼，一脸戏谑地说道，“不愿意是吧？好吧，我也不勉强你，不愿意我找其他人。”
他又不是把国内所有品牌商全部都打死了，那些国有的，还在苟延残喘着。
郭伟顿时就急了，“诶诶诶！过分了哈！我特么的嘴贱吐槽两句还不行啊！”
两个逗逼的话，让众人也是头疼的捂着额头不忍直视。
“德性！”卿云骂了他一句，转头看向了石广勇，“这里面还是有一些孔子骞自己的手笔，里面不少的建议其实挺实在的。”
是时候给孔子骞找个根脚了。
否则，在世俗的权力不断扩张下，难保那小胖子久悬海外心里不会起异心。
都是屁股决定脑袋的事。
卿云心里暗自思忖着，从目前的形势来看，除了要给孔子骞套上一层国安的皮以外，还得多管齐下去对孔子骞进行羁绊。
加强一些国内的人脉资源联系，也是一种。
一个好的宗门，不仅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将来也是一道保命符。
而面前这个三师兄石广勇，不仅是復旦大学大学经济学院的院长，清流中的顶流人物。
更是自己师门的继道者。
虽然娶了个樱花国老婆让他顶天了只能做到白衣卿相的位置，而无法更进一步如同那便宜导师一般受聘为政务院参事。
但是却是最适合做孔子骞导师的人。
他的身份和地位，足以给孔子骞提供足够的庇护和支持。
要是真正做了政务院参事，反而不适合做孔子骞的导师了。
而且，石广勇的性格沉稳，处事圆滑，能够很好地引导孔子骞在复杂的环境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哦？说来听听。”
石广勇挑了挑眉头，他对卿云的打算，心知肚明。
他也觉得收孔子骞为弟子也确实顺理成章的。
“主要有两条。”卿云开始说着孔子骞的建议，“第一，改变孔子学院的功效，变硬性文化输出为实用专业技术输出，第二，启动未来种子计划。”
石广勇一目十行的看着报告相关内容，此时曾慧娴却放下了报告，看着卿云神色严肃的开了口，“老幺，报告写得不是很清楚，给我仔细说说这两个计划。”
“好。”
卿云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理了理思路，然后开口说着孔子学院的来龙去脉。
“孔子学院，前身是各驻外使馆宣传部门的对外汉语教学小组。
起初设立的初衷，是要向全球各国传播华国传统文化，发扬儒家精神，给那些对华国文化有兴趣的世界各地的人，提供一个不错的学习交流场所。
然而，实际运营中却出现了很多问题。”
“首先，课程设置不合理。”
卿云继续说道，“比如孔子骞提到的，在达累斯萨拉姆大学的孔子学院，一开始就教京剧、古诗、毛笔字这类连咱华国人都感觉挺难的课程。
那咋能保证外国人能听明白、搞清楚呢？
而有的孔子学院，比如金帐汗国那边，老是教些基础的拼音和汉字，要不就组织外国人做华国菜、剪纸这类简单的课外活动。
从不往深了学，好多外国人都觉得没啥意思，这样也不能有好的文化输出成效。”
这一点，他其实比孔子骞还要了解。
毕竟，前世他所在的蜀大，便是非洲孔子学院的主力军，他是听那些实际去非洲援教过同事们说过。
甚至，在后世不少国人也觉得孔子学院没啥用处，还不如在国内多搞些希望学校。
“其次，是管理不严格，且没有标准化。”卿云说道，“孔子学院的监督责任没落实好，导致内部的教学秩序着实混乱，教学质量也糟糕得很。
有些国外大学的中文专业起初挺愿意和孔子学院合作，会请孔子学院的老师到大学讲课。
可后来清楚了实际状况，就不这么干了，改为自己聘请专业的中文老师。
因为他们发现，大部分孔子学院的老师，都是华国征召的年轻志愿者，真正的教师很少，甚至有些地方还是华国在当地的留学生来赚外快的。”
“这样的孔子学院在全球产生了不好的作用，不少外国人觉得孔子学院没让他们充分享受到学习的乐趣，从而对学习华国文化变得消极。
这跟孔子学院设立的初衷完全不一样。”
“再次，花费着实不少。”
卿云继续说道，“据统计，这十几年里，国家有关部门给孔子学院及其前身的投入超过50亿美刀了。
单单是每所学校的建设费用就得数十万美刀。
而建成之后，要是别的国家不给孔子学院提供资金支持，那孔子学院后续运营管理的费用就得咱国家自己出。
这可是个没底儿的坑，每年每所学校都得往里投几十万美刀。”
“而且关键在于，孔子学院属于非营利性机构，这表明对孔子学院投入的资金不求回报，然而它所产生的文化输出作用却极为有限。
事实上，那些老外也就刚开始感兴趣，后来因为教学内容不佳、学习难度较大、和他们的理念冲突太大，慢慢的就放弃了。”
“最后，国际形势变化快得很，国与国之间的情况更没法预料。”
卿云说道，“当然，有些防备心挺强的别国政府也是在故意压制孔子学院，不想让孔子学院对本国文化产生过多影响。
因此，孔子学院在国外的发展那是既有内部问题又有外部麻烦。”
……

第127章 真特么的土皇帝！
说到这里，卿云双手一摊，“我不否认，从整体上讲，国家设立孔子学院的出发点原本是不错的，也是很有前瞻性和针对性的。
可实际执行的状况是什么？
是国家费了力、花了钱，还不讨好，没得到啥好结果，至少目前我们看不到希望。
文化输出的成效……不佳！
好吧，按照孔子骞的说法，是一点儿屁用都没有。
比如达累斯萨拉姆大学的孔子学院，我们捐建的图书馆，对全社会所有人都开放，任何阶层、任何想读书的人，都可以来那里读书看报。
但是，图书馆里华国馆的华国书籍，几年来根本没有什么借阅记录。
因为，本质上，我们国家的硬实力此时没有彰显出来。
没有硬实力，谈不上软实力。”
“所以，我的建议是，用华国企业海外公司的就业，吸引当地人崇尚汉语。”
卿云继续说道，“由于价值观的不同，儒家思想很难被国外所接受，这样的文化输出是无效的。
儒家文化圈强调‘仁、义、礼、智、信’等道德伦理，注重个人的道德修养和社会责任，强调家庭和社会的和谐。
而儒家文化圈以外的世界，无论是南亚文化圈、阿拉伯文化圈、西方文化圈，都是强调个人主义、自由、平等和权利，个人的自主性和理性被视为核心价值。
这种冲突的价值观体系，如果没有什么内驱力，是很难让他们能够理解我们的思想，更谈不上什么输出了。”
说到这里，他竖起了手指，“要想真正有效的进行文化输出，那就必须体现我们的强大。”
“比如？”曾慧娴笑眯眯的给他做着捧哏。
卿云笑了笑，“为他们提供工作岗位，而外国人为了拿更多的薪水，获得更好的工作机会，必然自发的去学习汉语。
如同我们学习英语的逻辑，其实是一样的。
他们懂了我们的语言，在职场里、社会里去慢慢了解汉文化，从而潜移默化的影响他们的价值观。
归根结底，就是如盛世大唐一般，万国来朝，用他们的慕强心理、崇拜之情让他们不知不觉间内附！”
“内附？”
石广勇嘶了一声，好像有点明白了。
卿云举例道，“比如炎黄集团开在坦桑尼亚的公司里，本地员工要是会汉语，他就可以晋升到主管以上的级别。
要是不会汉语，那就对不起了，一辈子都没戏！
本事再大，也只能做基层员工，这就是我的规矩，不服气你就走人。
这种情况下……嘿嘿！我可从来都没说过我是个好人！
我毁了他！
当然，科研人员除外。”
郭伟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的。
特么的，还是民营企业好啊，真特么的土皇帝！
言出法随，生杀予夺！
而国企……
反正他是没这个本事，也没这个胆量的。
特别是此刻，双轨制制度下那批老的国有职工更是得罪不起。
职工和员工，是两回事。
但卿云说的，他也理解，特别是科研人员。
没法子，科研怪物嘛，有些脾气犟的，你不能明着给他设置这个门槛，否则别人就不来了。
不过科研人员，也谈不上啥职位的，职级给够，名誉称号管够，钱管够，就行了。
“所以，真正的文化输出，是用就业倒逼。”
卿云越说思路越清晰，“我们派出到孔子学院的老师，不能只是对外汉语专业的语言老师，而是利于他们就业的人文社科理工农医的专业课老师。
如此，孔子学院可以提供更多的实用课程，帮助当地人更好地适应华国企业的工作环境。
还可以通过一些政策引导，鼓励华国企业优先录用会汉语的当地人。
比如，我们可以设定一些优惠政策，比如税收减免、资金支持等，鼓励华国企业在招聘时优先考虑会汉语的当地人。
这样，当地人为了获得更好的工作机会，就会更加积极地学习汉语。
通过这个体系培养出来的大学生，天生就能在华国企业找到一份好的工作，获得更好的收入，那么自然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学习汉语，使用汉语。
这才能潜移默化的实现对他们的文化输出。
说白了，就是把常山步兵学院和国防大学的模式，放在当地去。
这样一来，我们不仅能够有效地进行文化输出，还能够帮助当地人提升自己的技能和竞争力。
最终，这将有助于我们更好地融入当地社会，真正提升我们的国际影响力。”
“这确实是一个有战略眼光的建议。”
曾慧娴点了点头，神色严肃地说道，“用就业倒逼文化输出，不仅能让更多的人学习汉语，还能让他们真正了解和接受我们的文化。
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在国际上树立起更加积极的形象，为国家的长远发展打下坚实的基础。”
“而且，这种做法还能促进不同文化之间的交流和融合。”石广勇也发表了看法，
“通过这种方式，我们可以让外国人看到华国文化的魅力，从而减少误解和偏见。这对于提升国家的软实力，具有重要的意义。”
“更重要的是，这还能为我们的企业提供更多的人才支持。”卿云笑眯眯的说着，
“我相信，随着华国企业在全球的扩张，对熟悉汉语和华国文化的人才需求也在不断增加。
有些坚船利炮能做到的事情，经济手段或许会完成得更为出色。”
曾慧娴笑着点了点头，“老幺这句话说的极是！
经济，往往能以更隐蔽、更持久的方式去影响一个国家或地区的命运，这种影响比武力更为深远。
经济手段通过贸易、投资、金融等途径，潜移默化地改变着一个国家的产业结构、社会结构乃至文化面貌。
它不像武力那样直接和粗暴，但却能在不知不觉中塑造一个国家的未来。
这才是我们学习经济学的根本原因，通过经济手段，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和影响这个世界。”
曾慧娴欣慰地看着卿云，眼中满是赞赏，“老幺，你在这方面一直做得很好，甚至比你那几个师兄还要出色。”
一向没脸没皮的卿云，此刻却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不是我比师兄们做得更好，而是我更有条件去这么做。”
他这难得的谦虚，让众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曾慧娴哈哈大笑起来，“不错，对自己有很清醒的认知。
不过，你也不用感到不好意思，这是你的优势。”
正当云帝还想多骗几句表扬的话时，曾慧娴却话锋一转，问起报告里提的未来种子计划又是怎么一回事。
卿云也收起了小表情，开始认真的回答着，
“未来种子计划，其实本质上和孔子学院是一体双面的事情，或者说，都是配合国家进行软实力展示输出的方式方法。
只是未来种子计划，是从企业端发起，通过展示企业吸粉力，从而让当地人对整个华国心生向往。”
石广勇皱着眉头疑惑的问着，“企业吸粉力？”
卿云耸了耸肩膀，“比如，在炎黄集团和华唯公司的共同努力下，我们在海拔高达5985米的非洲最高峰乞力马扎罗山乌呼鲁峰及海拔3795米以上的休息营地，首次实现了网络覆盖，并邀请了全球各大高校登山队去体验。
同时，我们帮助当地建设基础ICT主干网络，承诺和投资不仅限于提供设备和解决方案，还在当地社区中进行了一系列的投资和合作，包括设立培训中心、创新中心和研发中心。”
“此外，我们还邀请当地青少年，特别是当地重点中小学阶段的优秀学子、炎黄集团当地员工的孩子，定期或不定期的来炎黄集团，接触前沿科技，感知前沿科技。”
卿云补充道，“通过这种方式，我们可以让他们更直观地感受到科技的力量，激发他们对科技的兴趣和热情。
这些都是不挣钱的，但能获得巨大的口碑。
可以理解为一种企业吸粉力。”
石广勇闻言直接白了他一眼，“软广告就软广告嘛，扯啥‘吸粉力’？！你还不如就说企业软实力。”
云帝懒得跟这种不懂流量时代的人说话，开始详细介绍未来种子计划，
“具体来说，这个计划旨在提高年轻一代在信息通信技术方面的知识储备、领导能力与创新能力，帮助他们应对数字化时代的技术挑战。
培训内容包括数字安全、数字管理与分析、物联网、端到端通讯技术、云计算、人工智能等领域的知识。”
石广勇很想让这货说人话的，不过话还没出口，曾慧娴却点了点头，让卿云继续。
“从华国国家视角来看，炎黄集团的未来种子计划对国家软实力输出有着重要的意义。”
卿云一根根的弯着手指，“首先，它可以增强炎黄集团品牌影响力，也就是人们所说的口碑。
通过在非洲地区的长期投资和合作，炎黄集团可以增强其品牌影响力，扩大其在非洲市场的影响力。
第二，它有助于炎黄集团开拓新市场，非洲是一个快速发展的市场，具有巨大的潜力和机遇。
第三，它可以提升炎黄集团技术实力，非洲地区具有丰富的资源和独特的挑战，炎黄集团通过在非洲地区的合作和研发，可以提升其技术实力。
第四，它有利于炎黄集团人才梯队培养，炎黄集团在非洲已经事实上锁定了不少高校的优秀学生。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它为炎黄集团在海外开创了未来。
我要的，就是当地的下一代对炎黄集团的崇拜，”
卿云继续说道，“通过未来种子计划，我们在当地青少年心中种下了一颗梦想的种子！
让他们从小就认为，在炎黄集团工作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炎黄集团的产品就是顶尖的存在，炎黄集团就是科技创新的象征。”
听到这里，曾慧娴微笑的点了点头，“不错，这确实是一个有远见的计划。
这样一来，炎黄集团不仅在非洲树立了良好的企业形象，还为国家的软实力输出做出了重要贡献。
这种影响是潜移默化的，但却能深入到下一代的心中，为我们的未来发展打下坚实的基础。”
旁边的郭伟，白眼翻的都快眼珠子疼了。
他只觉得，这货特么的太无耻了。
说得好听，他敢打赌，这小王八蛋绝对又是用钱开路的，一路砸过去。
什么前沿科技，什么科技象征，都是扯蛋的。
这货只需要如同在国内时一般，在当地开出一个碾压‘极具竞争力’的报酬，就足以形成‘软实力’了。
钱给的多了，整体薪酬水平碾压，自然有大儒为他辩经的。
而且，最让郭伟愤愤不平的是，卿云的这一招，他没法学。
第一，幻想集团是国企。
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上岸第二剑，再斩昨日魂，上岸第三剑，且断尘世念，上岸第四剑，永绝过往痕。
既然已经上岸，那么上岸前对公司表的态、发的誓，那是上岸前的事，关上岸后的我什么事？
溺水之人，好不容易上岸了，怎能不躺平？
第二，炎黄集团的规矩，是卿云一开始创立公司时就建好的。
企业高工资高绩效对应的是员工的高能力、高积极性、高责任感。
炎黄集团的新员工三个月内清退率达到了恐怖的30%。
这特么的他敢玩？
一群关系户后面的大爷们弄死他。
旁边的桃乃穆香内一脸佩服地望着卿云，“云君，你让我终于明白了金庸先生那句‘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含义。”
唐芊影心里乐开了花，她表示，这个桃子酱是会聊天的。
不过面上芊影大人却是一脸的不认同，“桃子姐你也太抬举他了。就他？还侠之大者？他就是欧阳克！”
石广勇闻言直接笑了场，对着黑脸的卿云当场说起了巴蜀童谣，“欧阳克，一身白，又耍扇子又耍蛇！”
云帝手指了指他，“你最好给我打住哈！”
桃乃穆香内小脸上写满了认真，“不，我说的是真的。云君，你不仅有才华，还有担当，真是让人佩服。”
曾慧娴笑了笑，“桃子，你也别夸他了，都是自家人。”
说罢，她却看向了石广勇，话锋一转，“广勇呐，我是这么想的。
还有两个多月桃子就要生了，你现在也不方便走的。
要不还是喊老大去非洲收孔子骞做弟子？
他要更适合一点，也更需要一点。”
石广勇的眉头微微一皱。
不过他还没说什么的时候，桃乃穆香内赶紧一脸忐忑的插了一句，
“广勇君，我没事的，男人当以大事为重。”
桃乃穆香内的表态，在题中之义。
但是众人脸上都流露出了不认可的神色。
索马里当前的这种情况，来回光是路上就得花费不少的时间。
而且战火连绵的地方，就算安全在各方势力的保证下是没太大问题的，但是路上也绝对能够折腾够呛。
石广勇就算保养的再好，也是40多岁的中年人了，到时候水土不服的，可能也是个问题。
何况去索马里哪里又只是收个徒弟那么简单的？
公差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出的。
通过孔子骞之手递交上来的建议方案，是需要有人去落实的，既然石广勇去了，那么这些事中事关经济一道的部分，他不是第一责任人也是重要的执行者。
所以，这一去，根本不是什么十天半个月能完事的，至少半年起步。
而桃乃穆香内顶天了也就两个月多月要生孩子了，这女人生孩子的时候，丈夫怎么能够不在身边？
又不是几十年前一穷二白的时候要为了什么崇高的使命而牺牲小家奉献国家的。
至少郭伟、曾涛夫妇还有唐芊影，脸上都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
当然，众人也知道，这话得分两头。
这次如果石广勇能够出行成功，那对石广勇的未来是绝对大有裨益的。
那级别，放在古代，什么都护府都护是没戏的，没这个能量。
但可以至少是一个都护府长史的名头。
甚至是副都护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毕竟石广勇那985大学二级正教授的级别待遇在那摆着。
闲扯淡的时候，权责是肯定比不上地方实权行政人员，毕竟一个是专业技术职称，一个是行政级别，并没有直接的联系。
但这并不妨碍他摇身一变同级转入公务序列，这种事情，历史上多得是。
省级南波万、难波兔里多得是大学教授、博导出身。
时，运，命，数，这是来了挡都挡不住的。
这对于原本因为娶了外籍老婆而自断仕途的石广勇来说，完全是续上了前路。
所以，明白个中利害关系的众人都没开腔说什么，只是等待石广勇自己的决断。
桃乃穆香内自己心里也是非常纠结的。
一方面出于女人的角度，她不愿意自己男人在她要临盆之际远行的。
而另一方面，她也希望石广勇能够再往上爬一爬。
……

第128章 砒霜行动
桃乃穆香内在卿云在暗示石广勇去收孔子骞为徒弟时，便开始疯狂打起了小算盘。
而此时石广勇却洒脱的点了点头，“好的，老师，我理解。”
说罢，他转头看向了自己的妻子桃乃穆香内，认真的解释道，
“不仅仅是你要生了，这件事，其实大师兄牵头来做，确实更加的稳妥。
大师兄本身就在政研院任职，他可以对接的人脉更多，日后国家与孔子骞的沟通渠道也更加畅通，资源调动也更加的便捷，这是集体的利益。
就这么定了，你也别东想西想的。”
桃乃穆香内无奈的望着自己的丈夫，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了。
最终，她的小脸上绽放出了笑靥，不过却在心里叹了口气，
可惜了，千载难逢的机会。
好吧，也挺好的，广勇君就这么维持清贵的身份，也就没有被樱花国内给点爆的必要性。
只是……
神啊，请保佑我，一辈子都不要穿帮了。
那边的石广勇冲着妻子挑了挑眉头，又看向了卿云，解释了一句，
“老幺，我知道你的好意，兄弟间就不客气了，师兄心领了。
不过，你也知道，老大其实按照年龄早该入仕了，他是一直在熬资历等一个好的机会。
现在这个机会给他，他上去了，对我们下面几个来说都是好事。”
卿云闻言心里也是一阵复杂。
他相信以石广勇的智慧，是肯定能看出这次机会对他个人的好处的。
对仕途路被斩断的石广勇来说，这是他极其难得的逆天改命续上前路的机会。
可这个便宜师兄却只想了几秒就推了出去……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是该说石广勇集体利益大于个体利益的崇高精神，还是该庆幸师门情谊情比金坚？
但确实，如石广勇所言，一直在政研院做智囊的李卡，利用起这个机会更为顺畅，在师门内部也是能最大程度变现实现收益的。
开山大弟子和关门小师弟，都是师门最重要的脸面。
“好吧，倒是我考虑的不周了。”
卿云耸了耸肩膀，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
石广勇见状挤眉弄眼的撞了撞他的肩膀，嘿嘿的笑着，
“说什么酸话？信不信我给大师兄告状？行了，知道你心疼师兄，谢了。”
卿云一脸嫌弃的搓了搓自己胳膊的鸡皮疙瘩，打了个寒颤后白了他一眼，
“滚！还心疼你？特么的恶不恶心啊你？！”
众人见师兄弟自己在那调节气氛，配合的笑着。
而曾慧娴却一脸认真的看着桃乃穆香内，“桃子，不要怪曾妈妈偏心老大，是……”
她话还没说完，却被桃乃穆香内的动作差点吓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桃乃穆香内双手前后扶着自己的腰和肚子，艰难的想要鞠个躬。
但已经显怀了的孕妇，又是坐姿，这个动作实属高难度了。
这着着实实的把众人给吓了一跳。
“你这孩子，怎么又来这鞠躬的。”曾慧娴连忙阻止着她，嗔怒的责怪着。
她是专门给桃乃穆香内说过的，都是自家人，在家里不要那么客气的。
曾慧娴虽然心里很不待见小樱花国的这一套，觉得虚伪的很。
但也要分是谁来做这套。
桃乃穆香内这个干儿媳妇儿，她现在是越看越顺眼。
“诶！你这孩子，你这怎么就不改改呢？！”
“妈，实在抱歉，我……我给忘了。”
桃乃穆香内脸上露出了赧然的笑容，憨憨的说自己一时情急忘了。
那边的郭伟见着，隐晦的给了自家媳妇儿一个眼神。
瞅瞅别人！
不过，他也只敢在母老虎的背后做这个动作。
芊影大人笑眯眯的说着，“哎呀！桃子姐，在华国，孕妇为大的。是吧，曾妈妈？”
桃乃穆香内柔柔的应了一声后，开口对着曾慧娴说着，
“曾妈妈，您别担心，我知道您是心疼我才不要广勇君去的。”
曾慧娴见她理解，拍了拍她的小手，露出了满脸慈祥的笑容，
“桃子呐，我是这么想的啊，老三呢，这辈子也够了。
就让老三陪在咱娘俩身边，咱一家人乐呵乐呵的把这辈子给过了。”
年纪越大，曾慧娴那份什么事业打拼心啊，为国家而奉献啊什么的心思越淡。
老人家想得也很通透。
是时候退下来，让年轻人上了。
自己打拼了一辈子，奉献了一辈子，也到头了，该歇了。
在目睹了那位比自己还大几岁的黄令仪黄大姐还在奋斗在第一线时，她的心里只有庆幸。
老人退不下来，才是社会的悲哀。
而自己的一身本事……
她看了看石广勇，还是比较安慰的，是传下去了的。
不过，曾慧娴又鬼使神差的瞥了一眼那个便宜关门弟子，心里总有点儿不得劲儿。
这小混蛋对她在学术界的地位毫无威胁，但可以令她在教育界的一世英名荡然无存！
虽然卿云的经济主张思想是可以归于她这一门派的，但这小王八蛋做事太不讲武德。
特别是卿云那些时不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损招，让她有的时候在一些老友面前只能一脸羞愧，根本不想承认这是自己的关门弟子。
或者说，这门关的……很有门派彻底关门的味道了。
特别是和智柳的那一战，‘小卿总躬身入局一计害八贤’事后被世人津津乐道，但作为他的老师，曾慧娴是小半个月不敢出门的，就怕被人指指点点的。
就更别提半导体晶圆厂卿云此刻正在进行的‘踏遍河山灭硝烟’了。
特么的明眼人现在都清楚，这货半年前就憋着坏的，等地方大快赶上，现在都是在为他此刻的并购重组做嫁衣。
搞得她现在只盼着抱着眼前这几个小辈的儿女，不问世事含饴弄孙了。
也没法问的。
这就是收这个关门弟子的代价。
曾慧娴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对着卿云吐槽着，
“别看你现在是做着体制内的事情，但是你根本就没有体制内的思维模式，你当然考虑不到那去！”
曾慧娴也在心里暗骂着，这便宜弟子的衙内身份确实是野了一点，也水了一点，但这货却比她所见过的任何衙内都还更会利用这层皮的。
一天到晚大错不犯，小错不断，该讲政治的时候讲政治，该耍流氓的时候耍流氓，其他的时候政治和流氓一起上。
这一点，她只在那位最牛逼衙内身上见过。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老师，既然是大师兄去，那这功劳就有些浪费了，不如带上二师兄，我再塞几个人进去，可好？”
镇抚非洲、列强伐交的功劳，足以让石广勇续路，但如果只是供李卡的进身之阶，确实是过了，用不完的。
既然如此，不如捎上二师兄皮某某，顺带加上实验室里的刘浏、沈俊，镀个金回来升个职称是没问题的。
曾慧娴想了想好像也确实如此，还是这小子机灵，不过面上还是一副没好气的模样吐槽着，
“你这身在五行外不在三界中的泼猴，成天就是在惹是生非的！行吧，就按照你说的做。”
“师父放心，徒儿行走江湖惹出祸端绝不会供出您老的名字来的。”
卿云嘿嘿笑着，两个大手爪在胸前学着小悟空的动作，一副惫懒却又乖巧的模样。
这耍宝的模样，逗得曾慧娴都笑了起来，拿着旁边的毛线签子抽了他一下，笑骂着，
“晚了！为师这是上了你的贼船了。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徒弟。”
唐芊影笑得咯咯咯的，直说曾妈妈应该多抽他几下，抽重点，让他长长记性。
曾慧娴却白了她一眼，嗤笑出声，“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我要真抽了，你又要眼泪花包起了。”
其他人也在凑着趣，客厅里气氛一阵欢快。
此时面上笑靥如花的桃乃穆香内心里却掀起了一阵涟漪。
难道这个卿云的背景不是那么简单的？
好吧，已经不简单了，其麾下的炎黄集团可以算是国际巨头级别的了。
但也绝对算不上什么‘身在五行外，不在三界中’。
因为，在华国，民营企业的定位只是国有经济的有益补充。
这就决定了民营企业家的高度。
就算卿云算是华国半导体产业的未来领军人，也绝对配不上这个形容词。
所以，华国国安那个代号‘绝影’匪号‘千面狐’的王牌特工萧雅……
也许并不是情报显示的退役找了个好归宿！
或者说，找了个好归宿的同时，也在执行着保卫任务。
桃乃穆香内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套个话，突然眉头一蹙闷哼出声。
“桃子，你怎么了？”曾慧娴关切地问道。
石广勇在那边憨憨的笑着。
“妈，没事，”桃乃穆香内无奈地笑了笑，
“肚子里的宝宝刚刚踢了我一脚，而且就像是睡醒了一般，现在一直在动。”
“哇，真的吗？”唐芊影眼睛一亮，立刻跑到桃乃穆香内身边，一脸好奇地看着她的肚子。
不过一双漫画眼扑闪扑闪两下后，她又指着桌上的烟盒和打火机，让某个不自觉的臭弟弟该滚哪儿去滚哪儿去。
哥仨嘿嘿的笑着，也不做什么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事，一溜烟的蹿了出去过烟瘾去。
“让我摸摸。”曾涛也凑了过来，作为刚怀孕的孕妈，她对胎动充满了好奇。
桃乃穆香内哭笑不得地拉开自己的孕妇装，露出圆滚滚的肚子。
唐芊影和曾涛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在她的肚子上，感受着胎动。
“动了！动了！”
芊影大人兴奋地喊道，“曾妈妈，我感觉到他在踢我！”
“真的好神奇。”曾涛也一脸惊喜，“感觉像是小鱼在游来游去。”
桃乃穆香内看着她们兴奋的样子，心里也充满了幸福。她轻轻抚摸着肚子，对肚子里的宝宝说道：“宝宝，你可要乖乖的，妈妈爱你哦。”
“这小家伙真调皮。”
曾慧娴也凑了过来，笑着说道，“以后肯定是个活泼的孩子。”
“希望他像广勇君一样，健康快乐地长大。”
桃乃穆香内脸上那充满了母性光辉的温柔笑容，让芊影大人都看呆了。
好美。
……
曾慧娴坐在车上，望着左右两边的桃乃穆香内和唐芊影，脸上一片慈爱的笑容。
她是去石广勇家住一段时间，帮石广勇照料桃乃穆香内。
医生说，父亲年龄越大，新生儿早产风险越高。
而石广勇毕竟是要上班的，无父无母无亲族的他只能麻烦老师了。
曾慧娴可是巴不得被麻烦的。
石广勇越是麻烦她，她心里越高兴，越觉得这才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
而卿云则是和副驾驶里的石广勇讨论着几个并购案里的重组涉税问题。
今天石广勇并没有开车来。
没法子，全国无论哪个三甲医院，停车难都是一个大问题。
而妇幼保健院就更别说了。
这种情况，只要人还能自主行动，那么打车去医院是最好的选择。
不然等车位等你排到了停好车了，说不定病都看完了。
一路上芊影大人就跟抽了疯一般，叽叽喳喳的问着桃乃穆香内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
什么几个月会孕吐？孕吐的时候能不能吃酸的东西？宝宝几个月开始胎动？孕妇到底能不能吃辣的？怀孕期间体重会增加多少？能不能吃冰淇淋？妈妈吃多了薯片，宝宝会不会在肚子里打嗝？剪脚趾指甲怎么办……
桃乃穆香内被好奇宝宝问得哭笑不得，只能一一耐心解答。
此时，她原本心里那点儿出于职业敏感性而想深挖卿云真实背景的心思，随着肚子里宝宝的胎动，早已被她丢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是又如何？
不是又如何？
不如不知。
她只知道，正在问问题的好奇宝宝，是她肚子里宝宝的未来的干妈，也很有可能是宝宝的丈母娘。
而前面为她们开着车的那个少年，是她丈夫的小师弟，也是她肚子里宝宝未来的干爹，开口闭口喊她一声嫂子。
车里前后的交谈声，让曾慧娴只觉得有些吵闹。
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其实她很喜欢这种环境，而且说说笑笑的，路上的时间更好混一点。
只是小影子这丫头突然问这个问题做什么？
这情况……
难道是真打算开始要宝宝了？
虽然她总是在催着唐芊影，但是真到唐芊影开始考虑这些的时候，她又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
在她的心里，唐芊影那小时候馋嘴丫头的模样还历历在目的，怎么突然间就要当妈了？
以后小影子的孩子，不会也像小影子一般那么馋吧？
想到这里，曾慧娴自己也觉得好笑。
真是老了，越老越怀旧。
不过听到卿云在说这次他坑章忠谋的事时，曾慧娴还是忍不住仔细听了起来。
此时，卿云之前那些精心策划的计划和举措已经开始逐渐显现成效。
半年来，各地都掀起了半导体建设的热潮，地方晶圆厂的建设正如雨后春笋般迅速展开。
如同之前他和章汝京设局时所说的一般，这波热潮甚至让沿海省份一些比较富裕的县都参与其中。
这波热浪，直到十三太保省下的天下第一村都吼出来要建晶圆厂时，才让部分公人警醒了起来。
原本准备按照卿云提出来的计划按部就班实施的部门头头们，坐不住了。
太热了点。
热到他们感到恐惧了。
在多方的积极斡旋之下，央妈终于采取了行动，紧急出台了收紧项目贷款的窗口指导意见，而财爸也卡住了项目债审批的源头。
……

第129章 看得见和看不见的
这个连环拳一出，效果自然是立竿见影的。
人行说收紧，下面执行的时候就会变成清收。
于是，这些尚未建设完毕的晶圆项目，纷纷遭遇了资金困难的问题。
这一政策的出台，犹如给过热的晶圆厂建设浇了一盆冷水。
那些原本热火朝天的项目断了资金来源，瞬间就仿佛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停止了进一步的建设。
地方再无奈，也只能偃旗息鼓，等待中枢后续的处理。
因为，这叫宏观调控。
这比卿云预想的还要快。
聪明人都知道，这局面绝对是这小王八蛋故意捣鼓出来的，谁受益，谁就是主谋。
但聪明人更知道，这特么的也是大佬默许的，否则也不会‘责成’重大项目推进小组来牵头处理这事。
所以，此时的卿云如救世主一般，正忙碌地与各个地方进行谈判，商讨如何重组盘活这些陷入困境的晶圆厂项目。
听了一阵，曾慧娴插了嘴，说道：“小卿，晶圆厂这件事你做的很好。
也印证了我们的观点，市场确实是由需求决定的，但也是需要用计划来调节的。
任由市场去无序的生产，只能造成资源的浪费。”
曾慧娴的话让车内的气氛稍微严肃了一些。
卿云闻言赶紧调整着车内的后视镜，转向了曾慧娴的方向，一边开车，一边认真的听着讲。
曾慧娴也知道，他也就是个态度，安全驾驶还是要注意的。
笑了笑，她继续说道：“亚当&#183;斯密提出的‘看不见的手’，在经济学中一直是一个重要的概念。
这只‘看不见的手’，指的是市场机制中的自我调节功能。
在理想的市场环境中，个体在追求自身利益的过程中，会受到市场机制的引导，从而在无意中促进社会整体的经济福利。”
“然而，‘看不见的手’并不是万能的。”
曾慧娴顿了顿，继续说道，“市场机制在某些情况下会出现失灵，比如信息不对称、外部性、公共物品等问题。
在这种情况下，政府的干预就显得尤为重要，比如现在国家所做的一般。
通过计划和政策的调节，可以弥补市场机制的不足，避免资源的浪费和市场的无序竞争。”
“半年前，你在炎黄集团推行的垂直整合供应链策略，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曾慧娴转向卿云，眼神中带着赞赏，
“通过垂直整合，你不仅提高了生产效率，还降低了成本，增强了企业的竞争力。
更重要的是，你通过内部供应关键材料，减少了对外部市场的依赖，降低了供应链风险。
这种策略，实际上是在市场机制的基础上，加入了计划和协调的元素，使得资源配置更加合理和高效。”
“从经济学理论的角度来看，你的举措不仅符合市场规律，还体现了计划经济的优势。”
曾慧娴继续说道，“通过垂直整合，你实现了生产过程的优化和成本的控制，这正是‘看不见的手’在市场中的作用。
而通过政府的政策支持和资金投入，你进一步推动了产业的发展，这则是计划经济的体现。
两者结合，使得炎黄集团在半导体领域取得了显著的成就。”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可以完全依赖计划经济。”
曾慧娴补充道，“市场机制的自我调节功能仍然是不可或缺的。
只有在市场和计划的有机结合下，才能实现资源的最优配置和经济的可持续发展。”
曾慧娴透过后视镜深深地看了一眼卿云，缓缓开口说道，
“老幺，我想说的是，你最大的问题在于，你太看重那只看得见的手了。”
说到这里，曾慧娴都觉得有些好笑。
自己是供给新改良学派的，按理说，应该提倡发挥那只‘看得见的手’也就是宏观调控的作用，现在却是在教导自己弟子要尊重市场那只‘看不见的手’。
卿云闻言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后视镜的眼里满是疑惑。
曾慧娴见状笑了笑，“老幺，你的一切行动，在我看来，仿佛是生而知之一般。
你总是能够避开一切错误，从而找到那条最正确或者说当时最合适的路。”
听到‘生而知之’这四个字的时候，心里大骇的卿云，硬生生的止住了自己去猛踩刹车的脚。
随即，他的眼里堆起了茫然，“老师，这……有错吗？我避开了错误啊。”
曾慧娴闻言点了点头，很是肯定的说着，“你做的没错。”
在众人疑惑的眼光里，曾慧娴叹了一声，轻轻的说道，
“但是，老幺……吴起错了吗？商鞅错了吗？主父偃错了吗？杨炎错了吗？李德裕错了吗？而他们的结局呢？”
卿云闻言刚想拍胸口说什么‘苟立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的话，突然反应了过来，立刻陷入了沉思。
而曾慧娴却继续说道：“吴起在楚国推行变法，裁撤冗官、精简机构、加强法制，使楚国一度强大，但因触动贵族利益，最终被车裂而死。
他的变法虽在短期内取得了成效，却因未能平衡各方利益而遭到强烈反对，最终以悲剧收场。”
“商鞅在秦国实施变法，废除井田制、奖励军功、推行法治，使秦国迅速崛起为战国霸主。
然而，他的严刑峻法和对贵族特权的打击，使他在秦孝公死后遭到车裂。
他的改革虽为秦国的统一奠定了基础，但他本人却未能善终。
主父偃提出推恩令，削弱诸侯王势力，加强中央集权，这一举措在汉武帝时期取得了显著成效。
然而，他也遭到了旧势力的报复，最终被腰斩。
杨炎在唐德宗时期推行两税法，试图通过改革税收制度来缓解国家财政危机。
他的改革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农民的负担，但因触动了大地主大官僚的利益，最终被贬谪而死。
李德裕在唐武宗时期推行会昌灭佛，试图通过打击佛教寺院的经济势力来增强国家财政。
这一举措在短期内增加了国家收入，却因破坏了社会的宗教信仰和文化传统，最终导致民怨沸腾，他在唐武宗死后被贬谪而死。”
一番点评后，曾慧娴又是一声轻叹，“这些历史人物的改革措施在当时都有其合理性和必要性。
但他们的结局却告诉我们，改革并非一帆风顺，需要综合考虑各方利益和社会接受度。”
看着后视镜里那双那种好学生被老师无端批评时的委屈和不忿眼神时，曾慧娴见状又是一笑，半响才悠悠的说道，
“老幺，奥地利经济学派的先驱，古典自由主义经济学家巴斯夏先生，虽然他的理论争议很大，甚至不少人认为他根本算不上什么经济学家，只是一个经济学撰稿人。
但他曾经说过一句话，我认为很有道理，而且越读越觉得其中的智慧之大。
今天，我把这句话送给你。”
说到这里，曾慧娴一字一句的说着，“一切正当的利益，是需要彼此成就的。”
车里原本在小声聊天的唐芊影和桃乃穆香内不说话了，车内陷入了一片沉寂。
半晌，后面的喇叭声响起，卿云才从沉思中醒了过来，默默的开着车。
这句话如同炸雷一般在他心里响起。
此时的云帝，心中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一个自20年后重生到20年前的人，带着对未来的深刻认知，试图在这个时空里避免国家走弯路，让国家变得更富强。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对这片土地的热爱和对同胞的责任感。
他深知，自己的每一个决策，都可能影响到无数人的生活和国家的命运。
因此，他小心翼翼地避开每一个可能的错误，努力找到那条最正确、最合适的道路。
然而，曾慧娴的这句话，却如同一记重锤，敲在了他的心上。
他明白，老师是出于好意，希望他能够更加全面地考虑问题，尊重市场的规律，或者叫做历史的必然之路。
但他却感到，这句话否定了他重生后所有的努力。
那些他为了国家的未来，不惜得罪无数人，甚至牺牲自己利益的举动，难道都不算数吗？
那些他为了推动国家进步，而不得不做出的艰难决策，难道都是错的吗？
此时，卿云的心中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对抗情绪。
他知道，老师是为他好。
但这句话，却让他感到自己的重生意义被否定了。
感情圆满后，他重生的意义，就是为了护住半导体产业在世纪初风雨中飘摇晦涩的火种，不走弯路，以满天的星光璀璨撕开遮盖在国家半导体产业上面的黑幕，从而改变国家的命运，让国家在随后的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中更加从容。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目标。
为此，他得罪了学界，得罪了政界，得罪了无数的人，甚至牺牲了原本应该的享受人生，苦苦在实验室里焚膏继日的争分夺秒，但他从未后悔。
因为只有他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路！
他知道，他的做法可能会损害一些人的利益，但他无法顾及所有人的感受。
他的每一个决策，都是为了国家的利益。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国家的富强。
但他无愧于天地。
曾慧娴看着前面自己关门弟子那不自觉攥紧方向盘而青筋毕露的手背，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很清楚，眼前这个少年，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学生。
而是一个年纪轻轻便已功成名就、社会地位达到普通人难以企及高度的绝代天骄。
少年得志却并不张扬，依然保持着谦逊的心态和对下一次成功的饥渴，躬身于实事之中，这已经实属世间难得。
但越是这种人，就越难以说服。
因为他们便是典型的‘不疯魔，不成活；不偏执，不成功’。
而此时卿云的小动作，显然表示这个学生已经对自己起了对抗心理。
想到这里，她也只能无奈的探出手去拍了拍卿云僵硬的肩膀，让他先好好开车，不急着回答。
车内气氛一时陷入沉寂，只有车轮与地面摩擦的声响在耳边回荡。
唐芊影坐在位置上有些坐立难安，时而看看自己的男人，时而看看自己的干妈。
气氛突然之间就变成了这样，让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
特别是小云子的反应，让芊影大人也是措手不及的，到现在都还没回过神来。
但是这丝毫不影响作为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她很清楚，这货已经进入了谁来谁死的犟脾气状态了。
不过，好在时间不久就到了石广勇家，车门打开的时候，卿云便恢复了正常，抢着去提后备箱里的行李，并小心翼翼地搀着曾慧娴往石广勇家里走去。
华国人刻在骨子里的尊师重道，让他恢复了理智，开始思索着为什么曾慧娴突然这么不客气的对他进行说教。
事出反常必有妖！
肯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而老师这是在点醒他。
唐芊影耸了耸肩膀，对着此刻一脸忐忑的桃乃穆香内笑了笑，悄悄说着，这家伙就是这么神经质，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的。
……
进了家门，唐芊影和桃乃穆香内很自觉的用泡茶、洗水果做借口，躲进了厨房，把空间让给了三个师徒。
“诶！三师兄，你居然还玩坦克模型？”
一进门，卿云就见到客厅博物架上放着一辆M1A2坦克模型。
这让他有些意外。
堂堂TOP4大学经济学院的院长，在家里放辆小孩玩的坦克模型……
对此，他表示，倒不是说犯法，只能说是反差！
而且居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摆在客厅。
要知道石广勇的客厅，完全可以说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的。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在心里呵呵了一声。
这坦克模型要是里面没点什么东西，才有鬼了！
他刚刚瞧得很清楚，在他说起这坦克的时候，石广勇眼角余光时不时的就在瞥着桃乃穆香内，就像是生怕被发现了什么一样。
这表情，他很熟。
在秦天川那里经常见。
而他脸上也时不时的就会有。
通常发生于小金库有危险之时。
曾慧娴哼了一声，没好气剜了那边讪笑的石广勇一眼后，开口说着，
“你这三师兄，以前就是一个没长醒的孩子！也就是娶了你嫂子后，才算是成年了的。”
此时唐芊影却从厨房里探出了头，插了一句，“呵呵！曾妈妈，你这话就没意思了，这个模型还是你送石哥的生日礼物。”
客厅里，石广勇坐在沙发上只是在那给老师削着水果，憨憨的笑着。
坦克模型杂了？
这表示有童心！
他瞥了卿云一眼，心里也是呵呵哒。
就喜欢看傻逼被训，上一次……还是老四褚建呢。
曾慧娴见卿云情绪稳定了下来，笑眯眯的说着，
“老幺，你就像一把锤子，见着这个世界上的不平你就直接砸了过去，所有的事情，你都习惯于快刀斩乱麻。
我能理解，这是你的少年心性，我也承认，你这种方式的效率更高。
但是，你要知道，你现在的位置和手里的权力，已经不允许你再快意恩仇了。
其实……你完全可以做得更隐蔽一些的。
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年来得罪了多少人？”
卿云闻言憨憨的笑着，“是华科院那帮子人是吧？”
他很清楚，他在产业路径上的快速决断，固然给国家节约了时间，让华科院出了不少的成果，但是必定也会得罪一个群体。
甚至，可以说得罪了大半华科院的院士团队。
因为科技树，从来都是枝枝蔓蔓的。
而华国的科研，历来便是一个方向至少数个路径在同步发展，优中选优后，却也并不放弃暂时落选的路径。
因为谁也不知道哪条枝蔓上会结出最好的果实。
比如飞机，成飞、沈飞、西飞、陕飞这是四个大的，彼此都是竞争关系。
其实还有不少小的，更是期望着异军突起取代那四大。
他以资本的力量选择支持了一个路径，必定会让其他路径的发展受阻，这是避免不了的。
曾慧娴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岂止华科院？！被你得罪的地方领导还少了？
这次晶圆厂的事情，你当别人都是傻子？
卿云，幸好你当年选的是復旦大学！
也幸好你有个女人叫苏采薇！
有着復旦大学庞大的地方势力为你托底做基本盘，你才这么顺。
绝大多数地方都是捏着鼻子把事给认了，但你要知道，他们心里不可能没怨言的。
你但凡当初选了其他学校，无论是华清还是燕大，今天你都麻烦了。”
地方，从来都不是什么南波万、难波兔说了就算的。
地方的僚属，从来都是一个体系，而非只有一两只领头羊。
而身处经济斗争最前沿华亭的顶级TOP大学，復旦，从这里毕业的校友们在这个体系里，于经济战线上的势力是国内任何一所大学都无法比肩的。
不管是央财还是上财，抑或人民大学，于单一专业可能甩开復旦，但在地方僚属体系里，论起总量，都只能靠边站。
财经大学，又不是只有央财和上财的，天生就会被地方财经大学和地方综合性大学给分走蛋糕。
……

第130章 一切正当的利益，都需要彼此成就
比如西蜀。
央财上财来了西蜀，完全不敢说能压过西财。
何况，还有蜀大这个搅屎棍在里面。
属于财经序列的岗位天生就被分割了，起不了什么浪花。
经济挂帅下的文人治国，这两方面都完全不逊于甚至真实数据上吊打北大的復旦，自然便是僚属体系成员最大的来源。
同样，也是地方系僚属深造的首选。
卿云之所以能这么顺，完全便是地方上的这群校友对他大开方便之门。
换了其他人，会被这群地方僚属给教育得深刻理解到什么叫做‘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南波万、难波兔说的话，在与整个僚属体系相冲突时真就不一定管用了。
因为他们的身后，也是有一群人对着他们的位置虎视眈眈的。
逼急眼了，极限一换一，甚至多换一的事情也不是没发生过。
不过曾慧娴这话说得，让厨房里偷听的芊影大人鼻息很是不顺，对着客厅就是双手叉腰做着鬼脸。
什么叫幸好有个女人叫苏采薇！
那个骚狐狸，把她扔进太平洋，只需要蘸上一蘸，整个海水都会是抹茶味的！
唐芊影这萝莉叉腰发飙的娇憨模样，让旁边的桃乃穆香内看得很是羡慕。
原本心里隐隐觉得像唐芊影、苏采薇两个闺蜜知三当三而心里有些接受不了的她，也开始慢慢的释然了。
桃乃穆香内觉得，唐芊影的心理状态和花季少女时完全没有什么两样。
作为女人，她很清楚，这才是一辈子最幸福的事。
人的成长，都是烦恼。
没有什么烦恼，这表明了她的男人是把她宠上天了的。
而那边的卿云，在少许的沉默后，轻轻开口说道，“老师，入学前，三师兄让我读读巴斯夏先生的著作。
巴斯夏是主张自由贸易和市场经济的，他的《经济谬误》、《财产、法律与政府》和《看得见和看不见的》我都研读过。
他的整个经济思想，都有崇拜资本弱视劳动的意味。
他认为资本本身就代表着一种从人性出发的自然规律，大家遵从本性，自然向往资本，为了追求资本必须付出劳动，劳动与劳动之间进行自由平等的交换，就会实现个人利益最大化。
我理解三师兄当时让我读他的著作的目的，是为了让我明白巴斯夏的主张过于理想化，根源在于自由平等的交换不可能存在，追求差异，也就是不平等，也是人性的一部分。
也就是说，三师兄是让我重视宏观层面的调控，在遵循市场的同时要注重两条腿走路。
我自成立公司以来，也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尊重市场与人性，敬畏宏观和规则。
老师您今天说巴斯夏，并不是想说巴斯夏的经济主张，而是主要想说《看得见和看不见的》这本书。
您在车上提过的一个观点‘一切正当的利益，是需要彼此成就的’就是出自这本书。
我想，您是想用以来警醒我做任何事情都要谨慎，要和谐，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来达成最广大利益的一致。
但是，老师，巴斯夏先生在这本书里也曾说过一句话：
一个好的经济学家和一个坏的经济学家之间的区别，就只有一点。
坏的经济学家，仅仅局限于看到可以看得见的后果，好的经济学家，却能同时看见看得见的后果和那些看不见的后果。”
说到这里，他耸了耸肩膀，“老师，我既然看见了，就没法装看不见的。
无论是学界的技术路径，还是地方上的产业布局。
我既然已经看到了哪条路才是正确的，我不可能视而不见，任由他们去折腾，那是浪费资源和生命。
比如……”
说到这里，卿云不自觉的嗤笑了一声，“给实验室的小鼠播放莫扎特音乐并称之为跨物种疗愈实验？研发静音麦克风？研究气功在有机合成中的应用？讨论加州蓝莓对量子点的影响？
他们宁愿跪着发《自然》子刊，也不愿意站着去攻克国产光刻胶的难题！
老师，这种路，我给他们断定了！
而地方上……呵呵，您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就不说了。”
曾慧娴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
她知道，一句话不对，这个学生又进入了那种执着的状态。
倒也正常。
都不说这货的衙内背景本身就无惧这些蝇营狗苟。
一个巨头级集团的***，他但凡对事业有那么一丁点儿的不执着，都会被人骂成‘有谋而无断’类比袁绍的。
她轻轻摇了摇头，心里明白，这个学生虽然聪明绝顶，但有时候也太过于固执了。
做老师的，最烦的，就是聪明学生钻牛角尖！
因为他们是真钻，而且特么的头铁到可以钻到很深的地步。
而且自己也大意了。
原本想着事务繁忙的卿云应该没时间看书的，所以扔了一个较为冷门的经济学撰稿人的话出来震一下他。
结果没想到这小子特么的居然看过！
而且，这小王八蛋对巴斯夏的著作是有着自己深刻理解的。
让曾慧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的是，她这才猛然想起来，面前这个逆徒，也是个学神。
所谓学神和学霸最根本的区别，就是这辈子刚学的知识，学神是不可能会忘的。
因为他们已经吃透了内化了。
这种情况下，自己说巴斯夏的话，不是一张白纸甚至已经是一副水墨山水画的卿云，必然会代入他自己对著作的理解去印证比对，提出质疑来辩驳，而不是虚心接受。
她烦躁的剜了一眼旁边那个没点眼水，只是在一边嘿嘿笑着的石广勇。
石广勇心领神会，赶紧开口打着圆场，“老师，您说的有道理。
但小师弟的做法，确实是毫无私心，一心为了国家好的。
地方上晶圆项目的盲目建设，虽然是小师弟设下的一个局，但最终也是没出什么乱子，而且基本也算得上是丧事喜办。
他做的这些事情，虽然得罪了一些人，但长远来看，对国家的发展是有利的。
只是说，老幺啊，你在处理事情的手法上，还需要更圆滑一点。”
曾慧娴顺着台阶点了点头，她其实心里也明白，这个学生的心意是好的。
她只是希望，他能够在实现理想的同时，也学会保护自己。
她轻轻拍了拍卿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老幺，我知道你是为了国家好，但你也要学会保护自己。
你得罪的人太多了，如果不学会隐蔽一些，总有一天你会吃大亏的。”
顺毛驴，得顺着来……
感受到老师的手掌轻轻落在自己的肩上，卿云也是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动。
他知道，老师的劝告是出于好意，但他也无法轻易接受。
因为他的每一个决策，都是为了国家的未来，为了那些他无法辜负的责任。
他容不得那些米虫的存在。
瞥见面前这头倔驴眼神里那抹坚定，曾慧娴无奈的苦笑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应该换策略了。
曾慧娴揉了揉自己的鼻翼，开口说道，“既然你对巴斯夏先生的著作已经很熟悉了，那我问问你，他提出的破窗理论，你是怎么看的？”
卿云闻言一愣。
老师这话貌似和当前的对话，毫无关联。
但是……
云帝在心里也是没来由的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好吧，他也曾经是个老师。
他也曾经带过弟子。
所以，他不得不说，曾慧娴这招‘指东打西’对他是无效的。
不过……
某些此刻应该特么的是在幼儿园流着鼻涕口水的那群足以把人给活活气死的小王八蛋们的身影，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云帝决定自己做个乖学生。
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微微思索后再开的口，
“破窗理论，巴斯夏先生其实并没有在书里归纳，是20世纪的黑兹利特归纳后提出来的。
巴斯夏先生在《看得见的与看不见的》这本著作中提出来的现象，从书的第167页下半页开始，到170页第三段……”
客厅里顿时响起一片抽冷气声。
桃乃穆香内目瞪口呆，刚端出来的水杯都差点打翻了。
WTF！
难道云君也和萧雅那个千面狐一般，拥有超强记忆？
这对她来说绝不是一个好消息！
此刻的桃乃穆香内全身都麻了。
间谍、特工在这个世间行走，哪怕是再小心谨慎，也不可能不露出哪怕是一丁点儿的蛛丝马迹。
哪怕是她因为石广勇的关系，属于卿云的近交之列，其潜意识会为她的一些不合理之处进行自我脑补，但一旦出现疑点，卿云的这种记忆力便会发挥出作用来。
策反？
此时，晚饭时曾慧娴那句‘身在五行外不在三界中’的话语又重新涌上了她的心头。
如果她的猜测为真，卿云要是果真是个华国顶级衙内，策反的可能性极低。
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国家的股东阶级之一，用什么去策反？
财、权？
无论如何，樱花都是给不出来足以让股东阶级进行背叛的对价的。
除非是给大股东地位。
那特么的到底是谁策反谁……
而女色？
那就是更开玩笑了。
如果色狼分段位，这个少年绝对是第一档的存在。
但正因为他段位太高了，女色诱惑几乎是完全无效的。
美人计，确实不需要美人来实施。
最顶级的美人计，从来都不是靠姿色取胜。
但是……
年少时白月光、长大后的朱砂痣、深渊里心间唯一的光、威权机构的制服诱惑、创业时的伙伴、功成名就时的明星戏子……
甚至还包括那位被养在长安的红颜知己！
一直暗中收集卿云情报的桃乃穆香内，悲哀的发现，特么的这货什么女色都集齐了！
而且个个都是人间极品！
她到哪儿去找这样的女色？！
桃乃穆香内咬了咬后槽牙，看来，到时候只能是……
不过就在她下狠心之时，肚子里宝宝又冷不丁的踢了她一脚。
堪堪稳住手里的水杯，脸色一白的桃乃木香内将手里的水杯递给旁边冲过来扶着她露出一脸关切的唐芊影。
勉强的笑了笑，推脱一句宝宝调皮后，她扶着腰肚慢慢的在餐桌边坐了下来，不知道想到什么后，脸色忽明忽暗的。
肚子里宝宝两次的异动，让她也是哭笑不得的。
这么护着干爹的是吧……
而客厅里石广勇的脖颈青筋抽搐着，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特么的这都能背？
而芊影大人一双漫画眼布灵布灵的，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客厅里众人的表情。
她表示，基操勿六。
所有人都低估了一件事。
这个臭弟弟高中的时候历史政治确实成绩不好，但这并不代表他是什么偏科战神。
真正的尖子生，其实是没有什么明显弱项的。
只有时间分配和兴趣罢了。
而在中学教育阶段，记忆力才是和分数最相关也是最基本的天赋技能。
往上走才是其他的天赋。
没有哪个尖子生记忆力差的，包括做题家形式的伪学霸。
而老天爷给每个人的礼物是不一样的。
而卿云，有着强大的图像记忆功能，否则他也不可能有那么强的心算能力。
曾慧娴也是一脸便秘的模样。
她知道，遇见硬茬子了。
知道这小子妖孽，却不知道这小子会如此妖孽。
“巴斯夏先生的破窗理论，确实是一个有趣且有效的经济学观点。
他认为，破坏可以带来新的需求，从而促进经济发展。
话说一个顽童抡起砖头，砸破了面包店的橱窗。
当店主怒气冲冲追出来时，小捣蛋早已逃之夭夭，只剩下群看热闹的围观者。
这个面包店的老板不得不自己掏腰包把破损的橱窗更换好。
面包店老板需要花钱来更换橱窗，这就会增加玻璃店老板的收入，而玻璃店老板又将增加的收入用于支出，比如买新的衣服，这又增加了其它卖家的收入和就业。
以此类推，支出链将以乘数扩大，并带来更高的收入和就业，也会给面包店老板带来更多的收入。
如果打破的橱窗足够大，它可能会带来一轮新的经济繁荣。
我个人认为，巴斯夏先生的理论在当时的历史背景下，确实有其合理性。”
卿云继续说道，“在19世纪的法国，经济萧条，失业率高企，巴斯夏先生提出这样的理论，是为了鼓励政府和企业通过投资和消费来刺激经济。
他的观点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当时的经济改革，也为后来的凯恩斯主义提供了理论基础。
我认为，我们国家当前的经济政策，其理论根源也是如此。
比如西部大开发、比如交通大会战、比如东北振兴计划，本质上就是通过政府举债投资来刺激经济。”
不明觉厉的桃乃穆香内和唐芊影听得一愣一愣的。
而石广勇却在一边努力的憋着笑。
就喜欢看傻子被训。
曾慧娴则是心里长松了一口气。
徒儿太妖孽，师父差点镇不住场子了。
好在这货没时间去深究研读！
好在这货现在假不假的算是半个体制内的人！
所以……
这书，这小子是读偏了。
也是，正因为这是国家当前经济政策所内涵的经济指导思想，所以身为重大项目推进小组实际***的卿云，才不会发现里面的谬误。
曾慧娴努力压着嘴角的笑意，冷哼了一声，“到底，书还是读曰了！”
原本胸有成竹的云帝闻言顿时就愣住了。
读曰了？！
这是对一个读书人的一种羞辱，意思就是读书读到了酸腐的境界。
不是，这是啥意思？！
不待卿云反应过来，曾慧娴快速的发问，“来，老幺，我问你，如果橱窗没有破呢？”
卿云又是一愣。
他刚想说没有破自然就没后续的事情发生时，曾慧娴又快速的问着，
“如果这个面包店老板不是单身狗，他今天正好需要给女朋友买项链赔礼道歉呢？”
云帝一副黑人问号脸。
这特么的什么跟什么？！
“如果……”曾慧娴笑了笑，“面包店老板原本就是负债在经营，是贷了款盘下的铺面，所有的钱刚好花光了，就指着开业回款来维持生活呢？”
听到这里，卿云瞳孔一缩，嘶了一声。
如果说曾慧娴前面的两问，还让他莫名其妙的，这最后一问就直接击溃了他的心智。
这场景……
他熟！
当年秦天川给他在蜀大门口的两个商铺，就曾经遇见过这情况。
倒不是有小屁孩打破了玻璃，而是一场全民呆家里烫火锅的经历，让承租者欲哭无泪饮恨收场。
那本是蜀大的一对学生情侣，毕业后，花光了积蓄还贷了款，在学校附近开的蛋糕房。
这对情侣，本想着大学开学就开张的。
哪知这个开学变成了网上开学……
撑了三个月实在撑不下去，小情侣留下一封信连夜跑路，还欠了他一屁股的租金说将来有钱了一定还给卿老师云云。
这把当初的卿云气得够呛。
他当时也是觉得小情侣不容易，租金什么押一付三就免了，甚至变成三月一结。
这就结个鬼了。
分钱没收到，也让他差点钱没买成唐芊影心心念念的Hello Kitty珠宝玩偶当做她的生日礼物，从而也导致了当天晚上他没好意思求婚，想着下个季度再说。
然而，就晚了这么一步，第二天秦缦缦便从燕京杀了回来，于是便开启了他渣男的上辈子……
云帝陡然发现，这特么的也是一个连锁反应。
……

第131章 化工人最顶级的浪漫
“书里面并没有考虑到，面包店老板可能会破产，他的雇员因此会失业，收不回来贷款的银行会出现不良，而放出贷款的客户经理会因此被追责甚至可能会被辞退……
按照这个思路想下去，打破橱窗带来的连锁反应，并不像是书里设想的那么美好，对吧？”
面对老师的话语，卿云也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曾慧娴笑了，“这个破窗理论到底是不是合理的，今天我们不讨论。”
面对卿云那疑惑的眼神，她耸了耸肩膀，“这并不重要。”
说罢，她却盯着卿云的眼睛，轻轻的问道，“现在我有一个问题，你能不能告诉我。
既然你也知道巴斯夏是一个经济自由主义的积极倡导者和坚定捍卫者，那么为什么他在书里会写一个被黑兹利特归纳为破窗理论的现象，而后又被崇尚政府干预的凯恩斯捡起来用呢？
孩子，你不觉得这很矛盾吗？”
云帝嘶了一声，而后瞪大了眼珠子。
好像……
是挺割裂的。
曾慧娴继续说着，“凯恩斯思想……或者说‘学派’更为准确一些。
在经济学的长河里，凯恩斯学派将巴斯夏十九世纪的‘破窗理论’从故纸堆挖掘出，是带着明确目的的。
仅从一个面包店的‘破窗’诡论出发，就能推演到关乎经济复苏走向的大问题。
在凯恩斯学派看来，一个国家创造财富有两条路。
其一，依靠先进生产力，凭借技术优势，提升社会劳动效率，进而推动经济发展，这是堂堂正正、可持续的光明大道。
其二，当一个国家在技术层面没占到优势，拿不出手时，就只能祭出‘破窗理论’来应急，靠这种方式维系经济增长，虽有些无奈，但也被视作权宜之计。
高中历史应该教过，那么结合凯恩斯学派出现的时代背景和历史，你能不能告诉我，站在国家层面的破窗，主要有哪些手段？”
卿云艰难的吞了一口唾沫，而后一脸无辜的望着曾慧娴，
“老师，我是理科生。”
“曾妈妈，你这是为难他了，他不仅是理科生，还是竞赛生，根本没上过历史课。”
这话说的，让云帝直翻白眼。
说得就像是芊影大人自己好好上过历史课一样！
还不是成天在历史、政治课上看漫画的。
曾慧娴无奈的笑了笑，“国家层面的破窗，是指战争，二战便是一次世界默契的破窗。”
包括桃乃穆香内在内，全部都目瞪口呆起来。
石广勇咳嗽了一声，开始给老师补充着，
“大萧条时期，各个国家对经济危机的应对方式都是不同的，但是都是源自凯恩斯学派的理论。”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没具体讲各个国家。
毕竟，他老婆是樱花国人。
一直在旁边餐桌边坐着的桃乃穆香内，此时突然之间却笑了场。
众人不知所以之中，她身体向后微仰，头向后仰起，双肩不断颤动，努力憋笑的样子像一只努力忍住嘎嘎叫的白天鹅。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红着脸，忍着笑开口说道，
“我……我记得广勇君在早稻田给我们上课的时候曾经说过，老师当时在路上给他讲这个知识点时，他死活不理解为什么被奉为圭臬的破窗理论会变成破窗谬论。
老师为了加深他的印象，就把他拉到路边，用戒指上的钻石对着旁边教学楼的玻璃一角摁了下去，玻璃应声而破。
而后老师让广勇君站那里不许动，自己却跑掉了，广勇君赔了10元钱，导致他那半个月只能吃馒头。
而后老师告诉他，这就是破窗理论的谬误之处，这并不会一定导致一个好的结果。”
卿云听得目瞪口呆。
随即一脸便秘的望着满头银发慈眉善目的曾慧娴。
他完全没想到老师年轻的时候这么皮的。
他脑海里浮现出老师年轻时站在那里，眼神亮晶晶的，仿佛瞬间穿越回了那个充满活力的往昔。
而此时的她，手指轻轻搭在红木椅背上，身体微微前倾，宛如一棵饱经风霜却依然枝繁叶茂的古树，躯干里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唐芊影更是听得咯咯咯直笑着。
和曾慧娴相处最久的她才知道，其实曾慧娴以前就是个孩子王。
无数个午后，她们一起在樱花树下漫步，花瓣如雨落下，曾老师会突然像个孩子一样，伸手去抓飘落的花瓣，抓到了就开心得像个孩子一样笑出声。
那些日子，仿佛被时光酿成了蜜，甜丝丝的。
此刻，唐芊影笑得直不起腰，险些从沙发上滑下来，又赶紧用手指轻轻碰了碰曾慧娴的胳膊，眼神里满是调皮。
石广勇却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很清楚，老师是因为丧女，于是把自己活成了女儿的模样。
不过，客厅那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瞬间变得欢乐了起来。
而此时的卿云却悄悄瞥了一眼曾慧娴手上那枚戒指。
他觉得……这特么的太有违物理学常识了！
钻石确实可以摁破玻璃。
钻石本身就是纯度很高的金刚石。
和玻璃比起来，一个莫氏硬度10，一个莫氏硬度5.5，轻轻松松的碾压。
但是钻戒？
恕他理解不能。
钻戒上的钻石是被切割了的，露在外面的台面本身是个平面，要凭纯硬度去摁破玻璃，那只能是加大压强，也就是单位面积上垂直于物体表面施加的力。
但是，很遗憾，这么做会让镶钻石的爪子变形，从而导致钻石掉落。
不过看清楚曾慧娴此时从包里取出带在手上的那枚钻戒后，卿云不开腔了。
人工合成的等轴晶系星光尖晶石，在灯光下泛着独特的星光。
这是独属于化工人最顶级的浪漫之一。
好吧，这就不是什么钻戒！
而是通体都是尖晶石的指环，只是做了个类似于钻戒台面的造型。
别说摁破玻璃了，就算是戴在手上当做指虎一般的防身武器都足够了。
见卿云不自觉的看向了墙壁上的遗照，曾慧娴会心的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抹温柔与怀念。
石广勇也是记起了那段求学时的经历，挠了挠头，将话题扯了回来，对着卿云说道，
“当时老师也问了我一个问题，谁会主动打破窗户？”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当时的情景，脸上带着一丝尴尬又带着怀念的神情，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懵懂的求学时光。
见卿云有些明悟后，石广勇继续说着，
“凯恩斯学派认为：当供需两端大体一致无法增长时，只要让物品的占有者遭受一次损失，为了弥补这个损失，就会产生对商品新的需求，这个需求缺口就能带来供给的增加，重新使得供需达到平衡。”
他的手在空中划过，仿佛在构建着经济学的理论框架，又在瞬间将其打破，而后想要一股脑的将自己多年积累的知识瞬间传递给卿云。
“这句话说得很含蓄和晦涩，那是因为我们在翻译本见到的并非全貌。
老幺你可以查阅一下凯恩斯所写的《就业、利息与货币通论》这本书的原文书。
原文书里，凯恩斯本人的话是：‘如果我们想不出更好的办法，那么，造金字塔、地震甚至战争也可以起着增加财富的作用’。”
在众人大受震撼之时，曾慧娴定定的看着卿云，轻声问道，
“老幺，这个理论，是不是和巴斯夏先生一贯的主张是完全不一致的？”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眼神却锐利得像一把利剑，直直地刺向面前这个关门弟子的内心。
卿云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曾慧娴继续问道，“所以，巴斯夏先生为什么不自己去归纳总结‘破窗理论’，而是如同孔子作《春秋》一般只在书里平铺直叙的在描写现象？
你现在总该明白其中的缘故了吧？”
卿云叹了一口气后，木然的开口回答着，
“巴斯夏先生当年没有去归纳总结‘破窗理论’，是因为他实际上已经看到了破窗理论的漏洞。”
曾慧娴笑了，“那他为什么要写这个现象呢？”
卿云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鼻翼，一脸苦笑了起来，“因为存在即合理？”
曾慧娴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想想巴斯夏先生那本书的书名。”
不等卿云反应，她的笑意蔓延至眼梢，“《看得见和看不见的》。
所以，你之前说的那句巴斯夏先生的话：‘坏的经济学家，仅仅局限于看到可以看得见的后果，好的经济学家，却能同时看见看得见的后果和那些看不见的后果。’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含义？这个问题，作为作业，你得自己去琢磨。
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来和我谈。”
（这个问题其实并没有标准答案，本科、硕士、博士、教授、老教授，随着人的阅历增加，你会看到不一样的东西，经济学刚开始可能是一本史书，然后变成政治，中间你会发现他更像数学，到了数学的尽头，你又发现它是一门化学，到最后你会发现它其实是一门哲学）
话锋陡转，她语气渐沉，轻轻拍了拍卿云膝头，“说句题外话。
孩子，你是一个难得的天才，甚至给人一种你生而知之的感觉。
但是，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并非如此。
他们需要依靠无数前辈的失败教训成长。
有些代价……是必须付出的，只有切肤之痛，才能刻骨铭心。
任何时候，妄图毕其功于一役的想法都将是致命错误的开始。
你如今树敌太多，若有一日你的身份再也无法抵挡……”
曾慧娴语气语气渐沉，“那便是你粉身碎骨之日了。
老师……不希望看到那么一天。”
曾慧娴的目光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穿越了时间和空间，落定在某处虚无的远方。
她的声音，像是从岁月深处传来，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重与沧桑，
“凯恩斯……凯恩斯学派的理论里，造金字塔、甚至战争，这其实都是最后的解决手段。”
她的话语像是被风撕扯着，破碎而零落，“可是，孩子你知道吗？不经历这一个过程……”
她的声音突然被堵在了喉头，仿佛被什么东西卡住，难以继续。
不是什么鸡汤，几十年来风雨飘摇的人生经历，让她心里很清楚，弯路，其实也是路，失败和错误，其实也是成功的养分。
悄悄瞥了一眼那边的桃乃穆香内，曾慧娴艰难地咽下那句未尽的话语，像是咽下了一枚带着倒刺的鱼刺，疼得她眉头微微蹙起。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要说，因为这是她对卿云的期望，也是她能给的最后的警示，
“……不经历这么一个过程，孩子，你又怎么能去证明自己的正确？在学界，你的胡子还不够长！”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痛苦，像是在为卿云的未来担忧。
见卿云有些触动，曾慧娴又笑了笑，“你还这么年轻，属于你的时间还多，其实你不妨慢慢来，把路走稳了。”
说到这里，曾慧娴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一抹回忆的神色，
“孩子，我记得你高考完接受采访说起自己为什么选择復旦大学经济学时，说过这么一段话：
我们刚刚展开怀抱来拥抱这个世界，融入地球村的经济体系里。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因为不懂规则，不懂经济规律，吃了多少亏？上了多少当？
特别是在资本和金融领域，我们国家更是遭受了多少损失？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残酷战争！
我们这一代人生在新华国，长在红旗下，必须要学习新思想，争做新青年。
生逢其时，我辈青年，何其有幸！
为了国家的需要，现实算什么？兴趣算什么？理想算什么？天赋又特么的算什么？
我辈青年必当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奉献自己，坚持奋斗，矢志在这经济战线上建功立业！”
复述完这段话后，曾慧娴的眼里全是璀璨，“孩子，你这段话说得真好！真好！
我今天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是你这段话，才打动了我，让我收你为徒的。
所以，今天我问你一句话，为了国家的需要，你的棱角算什么？你的坚持算什么？你这锋芒毕露的少年意气又算什么？
你……卿云，你又算什么？！”
听到老师一字不差的背着自己当初忽悠人的话，饶是卿云从来都是没脸没皮的，此刻也是老脸一红，只觉耳根发烫，像是被火烤过一般。
他是个重生者，曾慧娴不是。
所以这个老师根本不清楚他为什么能看清楚哪条路行哪条路不行。
本质上是为了自己好，他不能不识好人心。
想了想，他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却见曾慧娴食指竖起，在他面前轻轻摇晃，
“不要急着表态。”
她的声音像是蒙着一层纱，既温柔又带着些许威严，
“自己回去多想想！
我是你的老师，有责任把我看到的告诉你。
但我也一定有看不到的。
所以，你根据具体情况做出的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但记住，老师之前说过的话……”
她向前倾身，缓缓的说着，“一切正当的利益，都需要彼此成就。”
凝视着老师混着溺水星光的眼睛，卿云重重地点了点头，字正腔圆地说道，“徒儿谨受教！”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坚定和承诺，像是在为自己的未来立下誓言。
天聊得差不多了，也该回家了。
不过起身的时候，他却冲着桃乃穆香内挤了挤眼睛，指着博物架上的那辆坦克模型说道，
“嫂子，我跟你打赌，里面肯定有私房钱，你拆了看看，至少有1400块！
7对轮，每条轮胎各100！注意，炮塔下面应该还有！”
呵呵哒！看朕的笑话？!
石广勇闻言亡魂大冒，随即对着卿云怒目而视，“你特么的就是这么回报师兄的？”
他就知道，这小王八蛋的笑话，是没那么容易看的！
让他此刻肝颤的是，特么的私房钱其实是小事，而是……
这坦克模型，其实就是当初他和桃乃穆香内刚结婚时，他在家里悄悄安装的监控，用以察看妻子在家的真实状态，是不是真的那么甘愿于在家做家务。
那边的桃乃穆香内脸都黑了，一双桃花眼冒出了想刀人的目光，语气冰寒的开了口，
“广勇君……你！”
“嫂子，打轻一点，注意身体。”
卿云哈哈大笑着，催着还想看好戏的芊影大人赶紧走，只留下石广勇的破口大骂在风中飘荡着。
……
回去的路上，卿云自然是不会开车的。
带着唐芊影钻进了自己那辆有着前后隔断的凯雷德里面，反正现在走哪儿都是车队跟着，倒也方便。
至于什么正常人的生活，早就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白龙鱼服是一种闲趣，但前提是有闲。
此刻，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本来这周他是准备在实验室过的，既然都被拽出来了，今晚自然也就回了家。
路上该折腾的事情，也是少不了的。
少男少女本就是爱造作的年纪，遇上又是对他最没底线可言的芊影大人，上车后座椅一放平，两人就滚在一起。
忍精会出前列腺问题，不过固精便是养生了。
玩了一会儿，欣赏完毕唐芊影的肤如玫瑰盛开后，卿云便把她抱在怀里，一边感受着掌心里的心跳，一边说着闲话。
芊影大人捏了捏他的鼻子，额头顶着他的额头，柔柔怯怯的开了口，“不许生曾妈妈的气，她没有恶意的。”
……

第132章 东窗事发
比起今晚客厅里以为是师生互动happyend的其他人，作为卿云枕边人的唐芊影其实更清楚，今天臭弟弟最后说的‘谨受教’是什么意思。
那就是老师的话弟子铭记在心，但我就是不改！
瞥见她眼里的那抹小忐忑，卿云凑上去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哂然一笑，
“怎么可能生老师的气？其实她说的还是有道理，我又没说完全不听的。”
曾慧娴的劝诫，其实转过弯来，卿云也能想通。
今晚老师的话，和任老爷子送他那本《论战线》的初衷，其实并无二致。
都是去团结最广大的群体。
只是任老爷子是说企业经营方面的，要合纵连横，要朋友多多的敌人少少的，一花独放不是春。
而老师是说科研方面的，让他对学界宽容一点，由自然去淘汰那些不适合的路，而非他人为的去否定去选择。
其实也有道理。
科研的道路上，那些‘起初看似无用，但后来证明非常重要’的东西，恰恰说明并不是科学发现真的无用，只是它超越了当时的科学发展水平，超出了那个时代人们的认知。
甚至所谓的‘无用论’不过是来自于人们的短视和粗浅造成的对超越时代的科学技术的偏见。
只是卿云习惯了理工科的科研模式，总认为自己便是一个系统工程的大总师一般，于是在他的认知里调配着整个系统的资源。
毕竟，有‘科技三定律’的存在：
【一、任何在我出生时已经有的科技，都是稀松平常的世界本来秩序的一部分。
二、任何在我15-35岁之间诞生的科技，都是将会改变世界的革命性产物。
三、任何在我35岁之后诞生的科技，都是违反自然规律要遭天谴的。】
当然，还有克拉克三定律：
【一、如果一个年高德劭的杰出科学家说，某件事情是可能的，那他几乎就是正确的；但如果他说，某件事情是不可能的，那他很可能是错误的；
二、要发现某件事情是否可能的界限，唯一的途径是跨越这个界限，从可能跑到不可能中去；
三、在任何一项足够先进的技术和魔法之间，我们无法做出区分。】
这些所谓的定律都反映了人们对于科技发展与人类理解之间的关系的哲学思考。
尤其是第三条，它阐明了科技的发展到一定程度，其效果会让人无法用常规科学理解，就如同‘魔法’一样。
而‘魔法’和‘无用’不过是同一件事情的不同表述方式而已！
现在回过头来想想，卿云自己也觉得确实急躁了些。
有些路径可能在20年后是荒谬的，但50年后说不定便是正确的。
这样的事，在科研历史上，简直数不胜数。
量子力学、病毒学、非欧几何……
生物学的经典案例，绿色荧光蛋白。
自然界里边有很多能发光的生物，其中，有一种生活在大海中的水母，能发出一种绿色的荧光。
当年樱花国科学家下村修所在的实验室，就试图破解这种发光水母的谜团。
而这种水母当时在阿美莉卡只有在一个固定的海域的夏天可以捕捞。
于是在捞了一万多只水母以后，他们开始回到实验室里去纯化蛋白。
在这里，发现了两个蛋白，一个是水母素。
这种水母素能被钙离子所激活，发出蓝色的荧光，这在当时引起了整个生物界的轰动。
水母素被作为钙离子的传感器，注射到藤壶的肌肉细胞和乌贼的神经细胞里，当肌肉收缩时或是神经细胞放电时，科研人员第一次在细胞里清楚地看到了明亮的蓝色闪光。
而另一个蛋白，是在阳光下能显出暗绿色的副产品，当时被称作为绿色蛋白，后来改名为绿色荧光蛋白。
在水母素的研究成功之后，下村修又把目光盯上了这个看起来没什么用处的副产品。
因为这个蛋白的含量在水母中非常低，所以为了研究这个蛋白，他又开始了年复一年的捞水母和切水母的生活，直到捞了几十万个水母以后，才凑出来足够的原材料来纯化结晶这个绿色蛋白。
可惜的是，后来他的研究出现了偏差。
1974年，他的研究结论认为：绿色蛋白仅靠它自己不能发荧光，需要水母体内的一些酶加工才会变成荧光蛋白。
这种结论，使得绿色荧光蛋白变得没有太多的研究价值。
后来学术界也普遍的认可了他的看法。
于是这个研究就被放下了。
后续也陆续的有科学家从事过这个方向的研究，可惜的是都没有得到什么好的结果。
其中最悲壮的就是Prasher。
他觉得下村修的结论可能是错误的，于是在80年代，他也开始了去捞水母和切水母的漫长生涯。
最终他从几万只水母中获得的材料反复的尝试，最后获得了绿色荧光蛋白的基因。
而当他把这个基因转到大肠杆菌中的时候，表达出来的蛋白不能发出荧光。
这个结论直接把Prasher整破防了，哥们儿直接就给干自闭了。
时间来到了1992年，Chalfie在Prasher的研究基础上进行了进一步的研究。
由于运用了更新的技术，他们在实验室里成功的获取到了能发出绿色荧光的蛋白，证实了绿色荧光蛋白是可以单独发出绿色荧光的。
在后来，Chalfie的团队把这个蛋白基因转在了线虫的神经细胞内表达，最后他们获得了能发出绿色荧光的线虫。
而在此之后，另一位科学家钱永健，也是在Prasher的研究基础上进行了新的探索。
钱永健另辟蹊径的在酵母里表达了绿色荧光蛋白，并且对这个基因记性一系列的突变研究，生产出了各种颜色的荧光蛋白。
在此之后，绿色荧光蛋白作为一个报告基因，被广泛的应用在各种生命科学的研究领域。
到今天，我们的实验室研究中也在广泛的运用这一个蛋白。
2008，下村修、Chalfie和钱永健三位科学家，因为绿色荧光蛋白的发现和改进，获得了诺贝尔化学奖。
一个 1962年偶然发现的副产品，一个看起来好像没什么用的发现，最终照亮了整个生物界。
而1987年，大阪大学的石野良纯首次发现大肠杆菌的基因组里有些有特别的规律序列，某一小段DNA会一直重复，重复片段之间又有相等长的间隔。
当时没人觉得这有什么用，甚至大家把这遗忘了。
在2000年左右又被人在其他细菌中重新发现了一次。
现在，这被称作CRISPR/Cas9系统，构成了当代基因编辑和基因治疗技术的核心，是无数遗传病和罕见病患者的希望，是人类实现自我进化的目前最强钥匙。
回到半导体产业，在1886年至1889年间，实验物理学家海因里希&#183;鲁道夫&#183;赫兹通过一系列实验证实了麦克斯韦关于存在电磁波的预言。
后来他的学生问他这东西有没有什么可能的用途时，他说：
除了证明麦克斯韦大师的英明预言以外其实没个鸟用。
接着学生又问起下一步可以干点啥，他的回答就更简短了：Nothing。
后来的事我们都知道了，由此诞生了无线电报通讯技术。
人们往往需要时间来理解和接受新的思想和发现，即使这些思想和发现来自非常有远见的人。
所以，卿云并不指望曾慧娴能懂他，他也不指望他能看到50年后。
在芊影大人雪白的香肩上蹭了蹭下巴，云帝觉得好像也确实到了他该藏锋的时候了。
该续的路，他续上了，该布的火种，他也布下了。
好吧，该他装的逼，他也装得差不多了。
再往下走，他也没有什么实质上的‘科研先驱’经验了。
他只是重生到了20年前，又不是200年前。
毕竟，他并不是钱老那种可以独断五十年的真正天才。
他此刻还在做的，便是将晶硅——这个半导体最底层材料给攻关实现全方位国产替代。
现在，也是时候在这个世界留下他的种子……们了，让他真正和这个世界联系在一起了。
多次午夜梦回，卿云经常都被一个梦给吓醒。
他怕这一切，只是他在秦缦缦产房前等待时打盹的一场梦。
没法子，走占小说里多得是这个桥段，一般都是狗作者实在结尾不想填坑的惯用手法。
好在，这个世界不光只有秦缦缦、唐芊影、陈悦、李雅丽、章俪。
苏妲己和小雅姐的存在，这让他确认了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甚至，有的时候，他也会怀疑，是不是他根本没有重生过？
而是前世发生的那一切才是一个梦？
望着隔断上被他恶趣味安装上的那面镜子，冲着镜子里的云帝抖了抖眉毛。
而镜子里的卿云也朝着他坏笑的眉毛跳着舞。
也许此时是一个梦，也许前世是一个梦，也许此时和前世都是一个梦。
但是他依旧是他。
不存在40岁的灵魂与19岁灵魂的冲突。
无非是主我、客我、镜中我的‘三我’合一。
此时的云帝，不得不感慨还是古人说的好。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
11月3号，周一的午后，冬日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在床上桃乃穆香内的身上，她穿着宽松的居家孕妇装，显得格外的温柔和恬静。
曾慧娴轻轻的关上了卧室门和屋门，出门去买菜了，整个家安静的只剩下桃乃穆香内和肚子里的宝宝。
原本应该躺在床上酣睡的她，迅速睁开了眼睛，而后端着床头上一杯曾慧娴给她鲜榨的苹果汁，往厨房方向溜达而去。
她得趁着曾慧娴买菜的时间，赶紧把自己的工作完成了。
只要人还在一个人间组织里，不管是多高的级别，本质上还是一个打工人。
好在曾慧娴不会开车，去菜市场买菜什么的，按照昨天她陪着曾慧娴的估算，来回至少需要一个小时。
而今天，她特意的点了一只鸡。
活禽要在菜市场处理，又得花上一定的时间，所以她倒也不用太急，动作很是从容。
厨房里，她轻车熟路地打开那台隐藏在橱柜中的秘密联络电脑，屏幕亮起的瞬间，仿佛开启了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桃乃穆香内坐在电脑前，眼神专注而深邃。
电脑屏幕上，梅机关的工作事务一件件地闪过，她不时地停下来，仔细阅读，然后发出指令。
“九条君，索马里那边的情况，请大本营务必保持密切关注。”
她轻声说道，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特别需要密切注意的是孔子骞、李卡、皮某某这三个人物的举措。”
虽然她决定不和肚子里宝宝未来的干爹做对，但是该报告的她还是得报告。
虽说她休了孕产假，但这事儿牵扯到的人员，都是她能接触到的人，瞒是瞒不住的。
将来要是出了岔子，追责起来她就算知情不报，那麻烦可就不小了。
九条忠吉在另一端恭敬地回应，“机关长大人请放心，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我们定会妥善处理，绝不会给您带来任何麻烦。”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抹恭敬和谨慎。
他很清楚，桃乃穆香内虽是女子，却在大本营那边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何况，九条忠吉更清楚，皇室四族中的橘家，虽然事实上已经没落了，甚至因为和平民通婚，成为樱花华族里的笑柄。
但有着五摄家之首近卫家支持的桃乃穆香内……或者叫做橘佳奈，反而因为这种健康基因的存在，现在肚子的孩子无论男女，未来的发展都是不可限量的。
近卫家的嫡长子，只要不是傻子，未来必定是内阁高层，甚至但凡不是那么平庸，必定会是首相。
而橘佳奈如果将来生下了一个女儿，那就更不得了。
皇室之所以没落，是因为没人把他们当一回事。
但如果需要，也能当做招牌的。
甚至，假若樱花皇室出现一个智商在线的，二元君主立宪制转为单核君主立宪制是分分钟的事情。
他虽然老了，但他还有儿孙，这是一份香火情。
电话这边桃乃穆香内微微一笑。
按照大本营的安排，九条忠吉在她产假结束后便会退休，而梅机关在这个期间也不会再有新的长官来接替她的位置。
这是她敢安心休假的原因之一。
没有什么比混日子更适合退休的人了，神经病才会起二心。
都特么的要退休了，还来创业？
这种事也只有司马懿才干得出来。
倒也不用担心什么她不在，梅机关全体摸鱼混日子的。
因为本身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做。
进入到2004年后，华国境内对国安工作越发的重视了起来，而卿云借着当初苏采薇事件发难喊出‘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而捣鼓出来的实名制上网，让刚刚兴起的网络水军也销声匿迹了。
相比起十来年后进入互联网盛世后，世纪初船小好调头，反而更好进行调整。
同时，国防科工保密机制的重新落实以及进一步加强、提前10年落地的反间谍法和国安法，让梅机关的活动也限于局势被迫进入了低频期，梅机关反而没啥大事。
这是完全没办法的事情，也是大本营只能默认的举措。
毕竟，此时，华国正在处于权力交替期，局势波诡云谲，现在做什么很可能都是无用功。
他们也怕站错了队。
阳光洒在桃乃穆香内的脸上，她的眼神中既有对工作的专注，也有对未来生活的期待。
肚子里的宝宝动了动，她停下手中的动作，将通讯器静音后温柔地抚摸着隆起的腹部，
“宝宝，你在跟妈妈闹脾气呢？妈妈知道你调皮，可也要乖一点哦。”
孔子骞、李卡、皮某某，她并不在意那些与自己无关的人的生死。
甚至她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他们全部消失，这样反而能减少许多麻烦。
在这个宁静的午后，桃乃穆香内在这间充满阳光的厨房里，一边处理着梅机关的事务，一边感受着母子间的温暖时光。
而后她会赶在曾慧娴回来之前收拾好一切，躺回床上，装作午睡醒后来帮曾慧娴择菜什么的。
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温柔而美好。
不过，幸福总是短暂的。
此时，嘀嗒一声，磁卡刷过门锁的声音传来，屋门被人从外面打了开来。
桃乃穆香内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橱柜里的秘密联络电脑。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厨房门口，心中此刻无比后悔。
懒了一步，应该反锁厨房门的！
或者当初就不敢放任广勇君安那个破磁卡门！
甚至自己当初也不该为了符合生活习惯，将厨房设在进门转弯的位置。
虽然这样采买后食物可以马上归位，省时省力，但现在却成了一个大麻烦。
就在这时，肚子里的宝宝不合时宜地剧烈胎动起来，桃乃穆香内痛苦地捂着腰肚，手上的动作瞬间被摁了暂停键，全身僵直着。
笑眯眯走进厨房的曾慧娴，瞥见桃乃穆香内正奇怪着，一眼看到橱柜上还来不及收拾的电脑，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
“啪”
她手里提着的菜掉落在地。
……

第133章 终究梦碎
曾慧娴深吸了一口气，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她并不是普通的老年妇女，一眼便看出这台电脑的不同。
电脑造型和军方的差不多，与台面紧密相连，一看就知道是可以随时下翻过去的。
这绝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
结合着桃乃穆香内那樱花国的背景，她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桃乃穆香内痛苦地捂着腰肚。
但更让她痛苦的是，从曾慧娴那阴沉下来的表情。
她也知道，自己暴露了。
桃乃穆香内撑在橱柜边，一脸苦笑地喊了一声“妈！”
这声“妈”让曾慧娴心中的怒火更甚了，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在干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边说着，曾慧娴一边快步走过去，挤开桃乃穆香内，看向了电脑。
电脑屏幕上梅机关的通讯信息和没来得及关闭的索马里事项报告文件，让她冷笑了起来。
“你……你居然利用我们家来搞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曾慧娴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被背叛的痛楚。
她原本以为桃乃穆香内是自己疼爱的儿媳，没想到背后竟隐藏着这样的秘密。
桃乃穆香内感受到曾慧娴的愤怒，心中满是愧疚与无奈。
她轻声说道：“妈，我……我也是没办法，这是我的职责。”
“职责？！”
曾慧娴冷哼一声，望着电脑的屏幕，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
“你的职责就是背叛我们吗？！”
眼前的机关，精巧的让她简直难以置信。
曾慧娴伸手去抠了抠电脑，焊死在了台面上，根本拿不下来。
转过身来，她死死的盯着桃乃穆香内，摸出手机来，就准备打电话。
桃乃穆香内见事情败露，心里一惊，原本就因胎动而暂停的手上的动作此刻彻底僵住了。
她的心跳瞬间加速，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可能的应对方式。
她的理智告诉她不能对曾慧娴下手，但身体却因长期的职业训练和此刻的慌乱而做出了下意识的反应。
眼里凶芒一闪，桃乃穆香内毫不犹豫地飞快出手探打落曾慧娴手里的手机，而后另一只手去抓住曾慧娴的头顶，手指指甲抠着发顶，指缝里细如牛毛的针尖瞬间刺入曾慧娴的头皮里。
曾慧娴只觉得头皮一麻，怒火中烧地转头瞪着眼前的桃乃穆香内，
“毒妇！你居然敢对我动手！枉自我把你当儿媳妇看！”
桃乃穆香内还怀着身孕，让她完全不敢还手，只能忍着头上传来的剧痛，死死攥着桃乃穆香内的手腕。
而她这句“儿媳妇”，让桃乃穆香内的眼泪都下来了。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刚刚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赶紧松开了手，一脸悲戚地望着曾慧娴：“妈！”
桃乃穆香内的心中满是惊慌与愧疚，她从未想过会对曾慧娴出手，这个家对她来说本应是最温暖的避风港。
然而，职业的本能和此刻的危机让她失去了理智。
她的心跳如鼓，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只能低声喊着：“妈，对不起……”
曾慧娴怒吼道：“不要叫我妈！你这么做，对得起小石头吗！我们都拿你当自家人看，你却利用我们窃取情报！”
说到这里，她突然愣了一下，古怪地看了一眼桃乃穆香内，而后眼里的凶意毕露，一声怒吼出口，
“说！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桃乃穆香内的心中满是慌乱，完全是下意识地回答，
“妈，是广勇君的，我发誓！除了他以外，我没别的男人！”
曾慧娴的心头一松，像是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担子。
她怔怔地望着桃乃穆香内的肚子，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感。
半晌，她才缓缓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与无奈，“桃子啊……”
她轻声唤着，像是在唤一个迷失的孩子。
她的内心在这一刻像是被无数的情感纠葛着，愤怒、失望、心疼、担忧，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的眼神时而锐利，时而温柔。
“跟我走吧，孩子。”
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去国安自首，只要你承诺以后为华国效力，我保你没事。
相信我，就算我不能，也相信那叫你一声嫂子的小师弟，他是绝对可以的。
这算是弃暗投明，也是给你自己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桃乃穆香内望着曾慧娴，一双泪眼里闪过的全是痛苦和疑惑。
她疑惑的是，为什么曾慧娴在得知真相后，还会愿意帮助她。
此刻桃乃穆香内的心中充满了感激，但也满是绝望。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卿云的真实身份，她也了然了。
之前心里对卿云身份的那些疑点，此刻在桃乃穆香内心里大半已经得到了解答。
曾慧娴看出了桃乃穆香内的疑惑，她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孩子，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她轻声说道，“你可能觉得，我发现了你的秘密，就会把你赶出去，甚至交给国安。
但你错了，我虽然生气，虽然失望，但我更关心的是你和孩子的未来。”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绪，“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知道你有自己的苦衷和使命。
但你也要明白，继续这样下去，不仅会毁了你自己，还会连累广勇和这个家。”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坚定，“去自首，不是让你去送死，而是让你有机会重新开始。
只要你愿意为国家效力，你的过去可以成为你的功勋，而不是你的负担。”
桃乃穆香内的眼中全是泪水。
她知道，曾慧娴的话有道理。
她此刻也相信，卿云能保住她。
但是……
她刚刚亲手葬送了这条路。
桃乃穆香内咬着嘴唇，神色复杂地看着额头上已经泛起青色的曾慧娴，摇了摇头：“妈……”
她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松开了牙齿，轻轻地说：“妈，我怎么自首？!”
桃乃穆香内哆嗦着嘴唇，惨笑了一声，“妈，其实广勇君也是樱花国人！
他是樱花国五摄家之首近卫家的嫡长子！
只是，他是在华国出生的，一出生就被放在了华亭的孤儿院门口。
他的真正名字叫做近卫广勇，只是他从来都不知道。
而且，妈，我刚刚已经用毒针刺了您，这是一种神经毒素，您的生命此刻最多不超过5分钟了。”
曾慧娴闻言如五雷轰顶，身体猛地一颤。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像是被突然抽离了所有的支撑，但很快，那光芒又重新凝聚，被一种复杂而坚定的情绪所取代，
“你……你说的是真的？小石头……他真的是樱花人？！”
曾慧娴的声音微微颤抖，像是秋风中摇曳的枯叶，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执着。
她的眼神紧紧锁住桃乃穆香内，仿佛要从她的眼中找到答案。
桃乃穆香内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恳求，“妈，求您相信我。
广勇君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我也是为了保护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他……”
她开始快速的说着当初接近石广勇的任务。
曾慧娴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多年前的画面，那时她就对桃乃穆香内选择石广勇的决定感到困惑。
桃乃穆香内的姿色不敢说是倾国倾城，也可以说是上上之选，正值花样的年纪，本该有无数的选择，却独独看上了石广勇这个其貌不扬的中年人。
曾慧娴曾无数次试图理解这份感情，却始终不得其解。
而如今，答案却以这样一种方式呈现在她面前。
原来如此！
想到这里，曾慧娴的目光变得深沉而复杂，她终于意识到桃乃穆香内话语的真实性。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保持镇定，但声音中仍带着颤抖：“你刚刚说的毒针……它真的有那么快发作？”
桃乃穆香内见曾慧娴的神情变化，心中明白她已经逐渐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轻声说道：“妈，这种毒针的效果很快，您现在应该能感觉到身体的变化。
您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您别挣扎，越挣扎越痛苦。
对不起，妈，我只能……这么做！您不该这么早回来的。”
说到后面，桃乃穆香内的眼里满是悲戚。
她很清楚曾慧娴对她好，把她当做儿媳妇甚至女儿在疼，而今天，她将失去这一切。
曾慧娴的呼吸一窒，她突然感到一阵剧痛从胸口传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她的心脏。
她突然觉得全身的力气如潮水一般飞快地流逝着，她后退一步，靠在墙上，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和绝望。
她知道，这不仅是毒针的作用，更是她此刻内心的挣扎和痛苦在身体上的映射。
她努力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力气。
“菜市场今天没有鸡。”
曾慧娴的五官痛苦地抽搐着，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决绝。
说罢，她却趁着桃乃穆香内背着手去抹眼泪之际，踉跄地往厨房窗户方向跑去，每一步都像是在与时间和命运赛跑。
不过就在曾慧娴要推开窗户的时候，却被桃乃穆香内从后面死死地拖住了。
桃乃穆香内的双手紧紧地箍住曾慧娴的腰，指甲深深嵌入她的衣物，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曾慧娴拼命地挣扎着，身体像上了发条的钟表不断地向着窗户伸出手去。
然而，桃乃穆香内却像一道无法撼动的影子，死死地贴在她身后，两人在狭窄的厨房里拉扯着，脚步踢翻了菜篮，蔬菜滚落一地。
就算如此，曾慧娴依然不敢扭动什么，生怕伤了桃乃穆香内的肚子里的宝宝。
挣扎之间，她瞅准时机，奋力的探出拳头对着窗户的一角使劲儿的一砸。
如同当初她在给石广勇上课时一般。
玻璃应声而破。
曾慧娴借着这股力道，猛地向着窗户外探出身，张口欲呼。
桃乃穆香内见状，心猛地一沉，声音带着哭腔：“妈！我肚子里的，可是广勇君的孩子！是您的干孙子！”
这一声喊，像是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带着哭腔的音色在空气中震颤。
曾慧娴挣扎伸出的手，颓然地落了下来。
她转头望着桃乃穆香内，眼神里像是有风暴在翻涌。
她心里清楚，吼出一声“抓间谍”很容易，桃乃穆香内绝对跑不掉的。
石广勇买的这个小区，虽然是低密度别墅小区人少环境好没什么噪音，但保安保洁还是挺多的，寂静的小区里随便吼一声，便能传很远的。
但桃乃穆香内肚子里的孩子也绝对保不住，小石头的身份说不定也会暴露。
罢了……
罢了！
残存的力气已然消逝，曾慧娴跌坐在地板上。
桃乃穆香内见状赶紧将她翻过身来，让她背对着窗边的矮柜靠好，自己则跪在地上不停地磕着头，悲泣着，
“妈对不起，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要保住宝宝，我也要保住广勇君……”
她很清楚，她只能赌曾慧娴对石广勇的师生乃至母子之情。
此时的曾慧娴已经没有了力气，望着眼前不停磕头乞求的桃乃穆香内，眼里的光也越来越弱。
她艰难地举起手，将手上的戒指取了下来。
“跪好!”
桃乃穆香内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这枚戒指，眼里的泪水更多了。
曾慧娴说过，这相当于传家宝，以后会传给她的。
就在桃乃穆香内在身上搽手准备去接之际，曾慧娴却动作飞快地将戒指塞进自己嘴里，狠命一吞，而后一脸蔑笑地看着她，
“传给你？我带进土里也不……”
曾慧娴话还没说完，脑袋一偏，耷拉了下去。
她的身体无力地靠在了厨房的矮柜边，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不甘和不舍。
桃乃穆香内见状，心如刀绞，悲痛欲绝，她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低声悲鸣了一声：“妈！”
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痛苦。
望着曾慧娴的尸体，桃乃穆香内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她跪在地上，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滚落，身体因抽泣而颤抖。
她的手死死地抓着曾慧娴的衣服，仿佛这样就能将她从死亡的边缘拉回。
“妈……”她低声呢喃，声音中带着无尽的痛苦与悔恨。
曾慧娴对她的那些关怀、那些温暖的瞬间如今都化作了利箭，扎在她的心上。
她知道，自己亲手毁掉了这份珍贵的情谊。
就在这时，屋门突然被推开了，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桃乃穆香内瞬间从悲痛中惊醒，条件反射般地摸出口袋里的一个指环套在手上。
拨动指环的按钮，咔哒一声，指环台面的装饰应声而落，漏出了里面的真容。
指环手枪，近战防身的利器。
如同左轮手枪弹夹一般的枪筒泛着冷光，她的眼神也变得冷峻而警惕，迅速地瞄准了厨房门口，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不过几秒后，她的手便缓缓地垂了下去，来的人是九条忠吉和岛崎千夏，还有行动队的不少人。
桃乃穆香内看到他们，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见着面前曾慧娴横死的一幕，岛崎千夏也是愣了一下，随即一脸心疼的看着自己的闺蜜。
终究是个梦。
终究是梦碎了。
桃乃穆香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苦笑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自嘲的开了口，
“我的身份被曾慧娴识破了，我只能杀了她。”
九条忠吉走上前去，仔细地检查了一番曾慧娴的尸体。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转过头来，目光如炬地看了桃乃穆香内一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桃乃穆香内和岛崎千夏心中一紧，暗叫不好。
她们使用的毒针被九条忠吉看了出来，这无疑让她们陷入了危险的境地。
然而，九条忠吉只是看了一眼两人后，便随即下着命令，让行动队赶紧制造着入室偷盗石广勇书房的痕迹。
他的声音冷静而果断，让所有的人都立刻行动起来，开始布置现场，制造假象。
待行动队离开厨房后，九条忠吉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三根钢针，在曾慧娴的脖颈处狠狠地扎了下去，动作干脆利落，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决绝。
而后，他起身冲着桃乃穆香内深深一躬，动作中依然是恭谨和敬畏，又拿出一瓶药水，涂抹在钢针上，将钢针交给了岛崎千夏。
他轻声说道，“针上原本是沙林神经毒素，刚刚已做退毒处理，毒性大概是致死量的十分之一。
G类神经毒素如果和非蛋白类神经毒素联用，毒素进一步弱化，但可以使人晕厥，且肌肉无力。”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桃乃穆香内的肚子，继续说道，“卑职不确定是否对胎儿造成影响，没有这方面的实验。
不过，请机关长大人早做决断，否则将会和曾慧娴中毒时间对不上的。”
……

第134章 混淆视听
九条忠吉看向桃乃穆香内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和关切。
岛崎千夏站在一旁，目睹了他的一系列行为，心中满是疑惑。
她悄悄地观察着九条忠吉的每一个动作，试图从中找出线索。
她知道，九条忠吉的举动绝非偶然，背后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算盘。
此时九条忠吉又是一躬，悄声说了一句，“机关长大人，您还年轻，还有机会的。”
说罢，九条忠吉便从厨房里退了出去。
他的声音中带着的一种安慰和鼓励，给了桃乃穆香内和岛崎千夏最后的希望。
岛崎千夏拿着钢针，神色复杂的看着九条忠吉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和不安。
她转过头来，眼睛里满是探寻，似乎在思考九条忠吉的真实意图。
桃乃穆香内此时已经完全的冷静了下来，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定和果断，摇了摇头，
“九条君没理由通过这种方式害我的。”
说罢，她轻声叹了口气，“事到如今，我们也只有相信他。”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无奈和信任，仿佛在说服自己也说服岛崎千夏。
岛崎千夏想想也是，刚刚九条忠吉显然已经认出了桃乃穆香内毒杀曾慧娴的毒素，和当初近卫广毅中的神经毒素是相同的。
但九条忠吉并没有揭穿她们，反而用沙林毒素进行掩盖。
现实的残酷让桃乃穆香内无法沉溺于悲痛之中。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
她的手不自觉地抚上了小腹，那里是她与石广勇的结晶，是她无论如何都要守护的未来。
她明白，自己不能倒下，不能让一切努力付诸东流。
她缓缓挺起了脊梁，眼神逐渐坚定。
桃乃穆香内开始冷静地思考接下来的每一步，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风暴，如何保护自己与未出世的孩子。
她知道，这是一场硬仗，但她别无选择。
智商回归正常的她，也顾不得事后九条忠吉会不会以此来要挟自己。
此时，已经没有时间了，她果断的下着命令，让岛崎千夏动手。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和急迫。
岛崎千夏也没有犹豫什么，飞快出手刺了她脖颈一针，而后赶紧又补上一针那独属于她们两人的毒素。
几秒后，桃乃穆香内顿时觉得呼吸困难，大脑昏昏沉沉的，她的身体开始摇晃，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无奈。
趁着自己还清醒，桃乃穆香内快速的交代着岛崎千夏，“扶我去书房，你给我两刀，制造血案，把石广勇案头的关于索马里的文件全部带走，其他的不要动，而后立刻暗杀孔子骞。”
书房里，九条忠吉和梅机关的行动队队员们，正迅速而有条不紊地在桃乃穆香内家中布置作案现场。
他们戴着手套，避免留下指纹，同时在书房和厨房制造出明显的翻动痕迹。
九条忠吉负责将文件散落一地，模拟出一场激烈的打斗，而其他人则在书房和厨房之间的通道上留下曾慧娴一些细微的血迹，以增强现场的真实性。
岛崎千夏抱着已经晕厥的桃乃穆香内走进书房，轻声对九条忠吉说道，
“机关长大人已经交代了，我们需要在书房里制造一起血案……”
九条忠吉听罢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抹赞赏，
“机关长大人真是神机妙算！这样一来，不仅可以将嫌疑引向阿美莉卡或者熊大家，还能为我们争取更多的时间。”
智库智囊家失窃，失窃的文件还是重要文件，放在哪里都是大案专案，绝对的特事特办。
如此，侦稽力量加强的同时，不按公安机关办案讲证据，而采用国安那套只讲动机的逻辑的概率也会显著增大，反而会将节奏给带偏。
九条忠吉说罢便迅速在书房的书桌上布置了一些看似被翻找过的文件和资料。
岛崎千夏则按照九条忠吉的指示，在窗外用工具在窗户上制造了一些撬动的痕迹。
行动队其他人小心的撒着一些粉末，而后倒退着出去清理着各自的脚印。
九条忠吉和岛崎千夏对现场进行了最后的检查，确保每一个细节都无懈可击。
九条忠吉再次确认了书房和厨房的痕迹，确保它们看起来像是一起真正的入室偷盗，却又露出一些蛛丝马迹出来。
虚虚实实布置一番后，九条忠吉满意地点了点头，带着行动队的人先各显神通的撤了。
而岛崎千夏留在最后，咬了咬嘴唇，狠下心来，在桃乃穆香内肩头和手臂上狠狠的戳了两刀，又划了几条口子，制造了几处看似致命的刀伤，以模拟出一场拷问的模样。
鲜血在书房里流淌，岛崎千夏将桃乃穆香内翻转放在地上，而后将石广勇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塞在她的身下。
完事之后，岛崎千夏想了想，找出石广勇的一身衣服和一双鞋子换上。
做好伪装后，她在屋里又走了一圈将血迹踩得满地都是后，这才回到厨房从里面打碎了窗户玻璃，发出几声救命声后赶紧溜走。
……
巡捕们和救护车风风火火地赶到现场，一下子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一死一重伤，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更让他们心里咯噔一下的是，死者竟是復旦大学的老教授、在学术界德高望重的曾慧娴，同时她还担任着政务院参事，地位举足轻重。
而屋主石广勇，不仅是復旦大学的教授，还是智库专家，在学术和政策领域都有着深远的影响力。
巡捕们瞬间意识到，这下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麻烦大了。
限期侦破是一定的，大查特查也是跑不掉的。
机灵的，已经在吩咐家里人给自己送棉被换洗衣服到巡捕房了。
心里七上八下的他们一边手忙脚乱地固化现场，赶紧将还有一口气的桃乃穆香内送往医院，一边火急火燎地通知家属和各级的领导。
事情的严重性让他们一刻也不敢耽搁。
现场的紧张气氛如同一根根紧绷的弦，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小区外的车上，望着呼啸而去的救护车，岛崎千夏松了口气。
不得不说，华国巡捕的出警速度确实挺快的。
……
调取监控后，小区保安指认着疑点，说这个时间段离开小区的身影，是石广勇石教授的背影。
年轻的巡捕江俊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监控录像里那个慌张的背影，他猛地一拍大腿，霍地站起来，怒气冲冲地嚷嚷，
“师父，肯定是石广勇做的，他们这些叫兽，都是特么的禽兽！”
倪大永白了他一眼，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径直走向保安，沉声问道。“石教授平时出行习惯如何？”
小区保安挠了挠头，回忆道：“石教授他们家啊，一般都是开车来去的，很少走路，除非是陪他老婆散步。”
江俊一愣，原本涨红的脸瞬间煞白，他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却又被倪大永一个凌厉的眼神给压制了回去。
年轻气盛的他，满心不甘却又无从发泄，只能憋得满脸通红，紧咬着牙关。
他的女朋友，就是被一个人面兽心的教授给撬走的。
江俊对大学教授们本就心存成见，认为他们个个道貌岸然，表面斯文，实则阴险。
在江俊看来，教授们享受着社会的尊重和优厚的待遇，却背地里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曾经对自己关怀备至的女朋友，怎么就被一个满嘴学问的教授给迷惑了呢。
江俊心里清楚，自己再怎么努力，也比不上那些靠着几篇论文就博得佳人芳心的教授们。
这种嫉妒和不甘，像一根刺，扎在江俊的心头，让他对所有大学教授都充满了敌意。
此刻，看到监控里石广勇的背影，江俊心中的那团火瞬间被点燃，他认定这就是又一个典型的大学叫兽的罪行。
倪大永懒得跟这个愣头青废话，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刘队长的电话。
刘队长正在屋内勘查现场，接起电话就听见倪大永急促的声音，
“队长，这事儿可不简单……
依我看，八成是有人故意布下的疑阵。”
刘队长在电话那头沉吟片刻，肯定地说：“我这勘查现场也觉得不对劲，绝不是什么普通的入室盗窃。
从现场情况看，目的可能是为了抢石教授的电脑。”
倪大永附和道：“队长，这事儿咱巡捕房恐怕是惹不起的，要不您赶紧通知上级领导，再通报给国安吧。
这事儿牵扯到復旦大学的老教授和政务院参事，可不是咱们能随便定夺的。”
刘队长沉声应道：“好，我这就安排人手把情况上报，同时联系国安部门。
你那边先稳住现场，别让外人靠近，尤其是媒体，要是被他们搅和进来，事情就更复杂了。”
倪大永点了点头，正要再说什么，却发现江俊在那边对着监控录像指手画脚，一副要发表高见的模样。
他赶忙挂了电话，一个箭步跨过去，劈头盖脸地训斥道，
“你这愣头青，就知道瞎嚷嚷，要是让队长听见你那没根没据的猜测，非得把你调去后勤不可！”
江俊被他这一顿骂，涨红了脸，委屈地嘟囔：“我这也是为了解决案件……”
倪大永哼了一声，转身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警车，大声喊道，“都给我麻利点，现场勘查完，就把情况整理清楚，赶紧往上报。”
江俊望着倪大永的背影，心里满是不服气，却又不敢再顶嘴，只能闷闷地跟着走向警车。
车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江俊忍不住又嘟囔了一句：“要真是石教授干的，那可真是斯文扫地了。”
倪大永猛地一踩刹车，转过头来，眼神凌厉地瞪着江俊，恨铁不成钢地说，
“你这孩子，怎么就认死理呢？石教授要是真干了这事儿，现场能这么干净？
再说了，电脑是他的，他直接拿走就是了，他妻子至于死命护着电脑？
他又犯得着费这么大劲儿布置现场？
这背后啊，怕是有人故意陷害他，把脏水全泼到他头上了。
听话，这事，绝对不简单，不是什么刑事案件！”
江俊被他这一说，心里也有些犯嘀咕。可嘴上还是不服软，“那也说不定，万一他就是个例外呢？”
倪大永叹了口气，发动了警车，缓缓驶出小区。
他心里清楚，这事儿的水可深着呢，绝不是他们这些基层巡捕能轻易蹚浑的。
……
卿云带着人马风风火火地赶到中山医院，还未踏入手术楼大门，便见石广勇像个被抽去灵魂的游魂坐在那里。
他双手紧紧抱着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整个人蜷缩在楼外的长椅上。
身边的復旦大学校领导们面色铁青，如被霜打过的茄子，个个愁眉不展，来来回回地踱着步子，焦虑在他们紧锁的眉头和不时对视的眼神中流转。
校长王德超眼见卿云那急匆匆的身影，赶忙迎了几步。
而旁边华亭市的公人以及华亭巡捕系统的人，也赶紧上来打着招呼。
“少跟老子废话！不要还原经过！我现在不想听！老子现在只问你们一句话，凶手在哪？！”
卿云的一声怒吼，打破了公人们场面上的絮叨和慰问。
復旦大学的众人望着卿云那双本该意气风发的眼睛此刻却血红一片，满是怒火与凶芒，一时间竟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也是，他们也清楚，炎黄小卿总来发飙，比他们更站得住脚。
毕竟，死的，是他的导师，伤的，是他嫂子。
华亭市的公人们被卿云这一声怒吼震得有些发懵，场面上的那种‘助小卿总悲’的气氛瞬间被打破，场面上顿时就尴尬了起来。
巡捕系统的人更是有些下不来台，他们虽然理解卿云丧师之痛，但大庭广众之下被这么吼，面子上实在有些挂不住。
更让他们觉得难堪的是，跟在卿云身边的那个叫唐芊影的小萝莉，此时双眼肿成了桃子一般，双手攥紧了拳头，咬着牙死死的盯着他们。
小萝莉就算了，大家都知道失去亲人的痛，毕竟年纪小不懂事。
不过小卿总这态度，他们觉得可以说道说道了。
好大的威风！
不就是在重大项目推进小组挂了个名吗，说穿了不过就是个民营企业家！
有种！
跟谁老子儿子娘希匹的？
简直是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了！
一时间，众人纷纷把看戏的目光，投向了被卿云怒火首当其冲的巡捕房总巡捕肖伟伦的身上。
这能忍？
然而，令他们吃惊的是，此时的肖伟伦却额头上满是汗水，一点儿也不敢擦，一脸恭谨地回答着，
“案件很复杂，这绝不是什么入室盗窃杀人，而是有间谍活动。
我们需要国安力量的支援侦缉行动，但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的。”
这谦卑的态度，让众人摸不着头脑的同时，对卿云的身份也不由得开始怀疑了起来。
毕竟是华亭，行政级别要比其他地方高上不上，别人不知道卿云的背景，官居正三品的总巡捕肖伟伦，可是很清楚这位小爷真正的身份。
何况还有天字第一号衙内亲自打过的招呼，由不得他不恭谨。
卿云咬着牙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勉强扯了扯嘴角，说：“辛苦您了。”
王德超轻叹一声，拍了拍卿云的肩膀，那力道里满是沉重与无奈，示意他去安慰安慰石广勇。
卿云蹲在石广勇面前，入目的是满地的烟头，零零散散地散落在石广勇脚边，像是被遗弃的残骸。
他沉默了几秒，摸出一根烟，划着火柴，火焰在风中摇曳，照亮了他那张被愁绪笼罩的脸。
烟头在石广勇嘴唇触碰的瞬间点燃，青烟袅袅升起，石广勇的喉结动了动，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卿云拍了拍他的膝盖，低声说道，“别说话，别乱想，万事有我！”
说罢，他站起身，扫了一眼周围，让人赶紧去找来医院院长。
萧雅亮出了国安证件，院长接过那证件，只觉眼前一黑，心道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来的人，他一个都惹不起。
院长只能重复了一遍又一遍：“我们正在尽全力救治，石夫人虽然伤势看起来很重，但都是外伤，没有伤及脏器，性命是没有大碍的。”
卿云冷冷的瞪了他一眼，“孩子呢？”
院长苦笑着说到，“正在尽力，我们已经调集了全华亭所有的妇产科、小儿内科、消化内科、感染科的专家。”
卿云都被气笑了，“没伤到脏器，孩子为什么有事！”
见面前这位小爷的拳头都攥紧了，院长压低了声音，对着卿云和萧雅说道，
“虽然报告还没出来，但可以确定的是，无论是曾教授还是石夫人，都中了毒，而曾教授便是死于这种毒素。
所以，现在是在等查明到底是什么毒，初步分析是神经毒素。
手术前在验明曾教授死因时，我们便将曾教授和石夫人的血清样本进行了化验，同时也送到了国安方面。
石夫人的伤口我们已经进行了处理，现在正在等化验结果，才能进行进一步的处理。”
说到这里他咬了咬牙，还是实话实说，“如果毒性太大，胎儿我们确实无能为力。”
……

第135章 抛开剂量谈毒性那是耍流氓
这话瞬间点燃了卿云的怒火，抓着院长的衣领就咆哮着，
“你是医生！你特么的告诉我什么叫做特么的无能为力！”
说罢一个拳头就要砸过去。
不过被早有防备的萧雅给死死抱住了。
院长心里此时一片悲凉。
特么的，前世不修今生学医！
遇见这种达官显贵级的医闹，被揍了只能自认倒霉。
萧雅一边压制着他，一边让他冷静点，低声吼着，“你是想你三师兄以后抱着一个弱智吗？！桃乃穆香内还年轻！他们还可以再生！”
“老幺，这都是命。他们已经尽力了……不是还有万一吗？”
一直没说话的石广勇此时轻轻的开了口，让卿云也冷静了下来，狠狠的瞪了院长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保住孩子！”
这种事他必须往死里搅和，哪怕是拉爆他的身份也无所谓，否则下一次就是他和他的女人了。
懒得给这种疯批说话的院长，点了点头，脸色铁青的往手术楼里走去。
画面切换到手术楼内，气氛紧张得如同一根根紧绷的弦。
石广勇的妻子桃乃穆香内躺在手术台上，面色苍白，身上带着多处刀伤。
医生和护士们忙碌地穿梭，紧张地进行着救治工作。医生们全神贯注地检查着桃乃穆香内的伤口，特别是她肚子上的划伤。
他们小心翼翼地处理着每一个伤口，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与担忧。
伤口其实都是小事，桃乃穆香内体内中的毒，以及胎儿的状况才是让他们头疼不已。
护士们则迅速地递上各种医疗器具，配合着医生的操作。
手术室的门紧闭着，里面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神秘而紧张。
外面的众人只能焦急地等待着，每一秒都显得那么漫长。
这时，手术楼前又来了一拨人。
是九条忠吉带着岛崎千夏等人，以桃乃穆香内在华亭樱花国际学校的同事身份来慰问家属。
云帝翻了一个白眼，很想赶人走的，他打骨子里对樱花人就不待见。
不过此时石广勇却站了出来，迎接着这群他妻子的同事们。
对他来说，这些都是熟人，或多或少都接触过。
甚至其中的九条忠吉、黑田秀行、吉原纮、北冈浩介都和他切磋过麻将以及围棋技艺。
就更别提岛崎千夏这种动不动就到他家里来蹭吃蹭喝的妻子闺蜜了。
岛崎千夏快步走到石广勇身前，微微一躬，“广勇君，我们已经知道消息了，请您节哀顺变。”
九条忠吉也是微微躬身，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广勇君，惊闻令师、令阃的噩耗，敝校师生无不震惊悲痛。”
黑田秀行也跟着点头哈腰：“是啊，广勇君，我们特来表达深切哀悼，请您节哀顺变，我们愿与您共度时艰。”
吉原纮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表情严肃：“广勇君，若您需任何协助，尽管开口。敝校将竭尽所能提供支持。”
北冈浩介环顾四周，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冷笑道：“华亭的治安环境实在令人担忧。
石教授，您不妨考虑前往樱花国任教。我们樱花国绝不会让这种恶性事件发生在知名学者身上。”
年轻巡捕江俊怒火中烧，涨红了脸，大声驳斥道：“放屁！我们只是这次出了点意外，不代表治安差。
你们樱花国也别得意，说不定哪天就出更大的乱子！
而且……别让我查到是……”
此时倪大永赶忙狠狠地拉了拉江俊的胳膊，示意他闭嘴。
江俊余怒未消，但还是憋住了后续的言语，只是哼了一声，转过身去，满脸愤愤。
北冈浩介呵呵了两声后，摇了摇头，眼里的不屑溢于言表。
手术楼前所有的华国人纷纷投来不满的目光。
“这人怎么这么说？太不给面子了！”
“虽说他这话让人堵心，但……好像也确实有点道理。我们华亭的治安，这段时间确实不太行……”
“好像去年也死了一个樱花人是吧？”
石广勇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他还是强忍着情绪，礼貌地回应，
“多谢诸位的好意，我暂时还不打算离开华国。”
旁边的王德超闻言顿时心里咯噔了一下。
啥意思？
暂时不打算离开华国？
不会是要离开华亭吧？！
而此时卿云看了萧雅一眼，萧雅瞬间心领神会，赶紧到一边去给国安的人打着电话。
不过电话才拨通，华亭国安系统的负责人包同辉也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让在场众人更加惊惧的是，包同辉根本没有理会华亭地方方面的头头脑脑，而是直接走到卿云面前，小声嘀咕了起来。
岛崎千夏等人站在一边冷眼旁观着，不过心里也是翻起了滔天巨浪。
这个炎黄小卿总……
身份绝对不简单！
包同辉是从案发现场赶到中山医院的，连身上的勘查服都来不及换下，头顶上还带着束发帽，将卿云、萧雅、总巡捕肖伟伦拉到僻静处便对着卿云开始了汇报，
“小卿总，现场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复杂。”
是汇报，而不是通报。
国安八大小组，风雷霜云雾星影幽，幽是指挥官。
而卿云便是幽组成员。
包同辉一开口便直奔主题，声音低沉而急促，
“歹徒作案时穿着石教授的衣服和鞋子，企图混淆视听。
我们推测，歹徒应该是提前潜入石教授家中，盗取衣物，作案时穿戴这些衣物，试图制造石教授自行带走文件的假象，而后却被午睡的石夫人发现。”
此时旁边的肖伟伦补充了一句，“案发时，石教授正在復旦大学开会，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明，可以完全排除，我们认为就是歹徒在增加案件复杂性。”
包同辉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们在石教授的书房里发现了至少六个不同组的指纹，比对排除石教授夫妇和曾慧娴教授的指纹后，剩下的三组指纹显然是外来者的。
从现场的翻动痕迹和文件散落的情况推断，歹徒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冲着石教授的某一份具体文件来的。”
他说到这里，眼神中闪过一抹愤怒与惋惜，“石夫人为了保护文件，应该是遭受了歹徒的逼问。
她的肩头和大腿处有明显的刀伤，伤口深浅不一，显然是被歹徒戳刺所致。
而在逼问的过程中，歹徒还应该是用她肚子里的孩子作为要挟，肚子上出现了几道浅浅的刀口划伤，显然是歹徒故意为之，以此来威胁石夫人交出文件。”
卿云的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冷峻与决绝，他沉声问道，
“那我老师为什么会从厨房窗户呼救，而不是直接往外跑？这不符合常理。”
包同辉点了点头，解释道：“人是有惯性移动的，曾教授应该是回家后一边和石夫人打招呼，一边提着菜篮子往厨房走去。
从现场掉落的菜篮子方位地板上沾着的泥土痕迹来看，她应该是走到厨房门口才发现不对劲的，这时距离窗户方向最近。
也或者是听到石夫人的呼救示警后，才直接奔向厨房窗户呼救，歹徒见状，直接用飞针毒杀了她。”
此时，肖伟伦接过手下递过来的一份报告看了看，而后压低了声音说道，
“曾教授的尸检发现，她的指甲间有他人的人体皮肤组织，经初步比对DNA，应该是白种人的。”
包同辉听罢，沉吟了片刻，而后看向了卿云，“恐怕……需要石教授回去一趟，察看到底缺了什么文件，我们才能确定下一步的行动方向。”
卿云点了点头，径直往石广勇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包同辉又叫住了他。
包同辉刚收到消息，国安那边的检验科传来了结果，目前已经查证曾慧娴死因，系沙林神经毒素的攻击，破坏了生物体内的神经传递物质乙酰胆碱酯脢，从而导致呼吸功能瘫痪。
“但是，曾教授体内还发现有两种神经毒素，我们正在比对。
而桃乃穆香内体内的毒素与曾教授的一致。”
石广勇在听闻是神经毒素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抽离了灵魂，身体猛地一颤，随后缓缓地瘫软在长椅上。
他的眼神瞬间失去了焦距，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虚无缥缈。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比哭还让人心疼的惨笑，那笑容里写满了绝望与无助，像是一个在黑暗中迷失方向的灵魂，找不到归途。
随即他却缓缓地摇着头，仿佛在否定着什么，又像是在无声地哀叹，那惨笑在他的脸上僵持着，让人看了不禁心生悲悯。
同样听闻是沙林神经毒素，萧雅的心瞬间像是被重锤狠狠地敲击了一下，沉到了谷底。
她太清楚这种毒素的威力了。
G类神经毒素，塔崩、沙林、梭曼和维埃克斯，《禁化武公约》第一类禁用品。
都是通过膦酰化作用使人体的乙酰胆碱酯酶失去水解乙酰胆碱的能力，致使乙酰胆碱在体内过量蓄积，从而引起中枢和外周神经系统功能严重紊乱，造成死亡。
以它对神经系统的破坏力，胎儿绝对不可能保住。
就在她准备开口提醒卿云，让他们做好最坏打算的时候，却意外地看到卿云像是如释重负般地松了一口气，脸上甚至还浮现出了淡淡的笑意。
这是什么鬼？
不仅仅是他，原本担心他接受不了的包同辉都看傻眼了。
失心疯了？
卿云走过去扶着石广勇肩膀，沉声安慰道，
“放心！剂量绝对很小，要是剂量大，嫂子早没命了，根本不可能有时间送到医院来！
而且……如果我没估计错的话，我干儿子也应该没事！”
论制毒，每一个化工学科的教授，都是绝命毒师的存在。
不管有机还是无机，现代整个化学学科的整体趋势是向着融合的方向发展的，现在搞无机的也会做高分子和有机小分子。
沙林毒剂，学名甲氟膦酸异丙酯，化学分子式C4H10FO2P，疏水参数计算参考值0.8，拓扑分子极性表面积26.3，本质上就是有机磷化合物。
致死量极低，1克就可以杀死18个成年人。
对于这种合成路线成熟的东西，说到底就只是实验方面的问题了。
但是，这不妨碍他清楚，桃乃穆香内和他干儿子此刻是没事的。
因为，还是剂量！
前世热梗，抛开剂量谈毒性那是耍流氓！
想到这里，卿云差点笑出声来，但随即又沉默了下去。
既然桃乃穆香内没事，为什么曾慧娴会死？
除了剂量，他也想不出缘由来。
或者说，这种混合类的神经毒素，本身低剂量使用就是用来逼供的？
毕竟他没怎么在化武方面进行过研究，而且剂量这玩意儿要做规模化活体试验才能得出有效结论。
而当代有这个规模化活体试验条件的，阿美莉卡最为方便。
结合到肖伟伦说的白种人皮肤组织，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卿云的话像是在黑暗中点燃的一盏明灯，给石广勇带来了一丝希望。
他那原本黯淡无光的双眸，此刻像是在无尽的黑暗中捕捉到了一丝曙光，渐渐泛起了微弱的希望。
原本那摇摇欲坠的身形也微微稳住了，仿佛在卿云的话语中找到了支撑的力量。
他紧紧地抓住卿云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感激和期待。
“真……真的吗？”
卿云郑重的点了点头，“千真万确！我不可能拿我干儿子的事给你开玩笑。”
萧雅和包同辉此时也反应了过来，确实如此。
如果剂量大，此刻众人应该全在太平间尸检顺带准备追悼会。
卿云没有急着催石广勇赶紧回去察看丢失的文件。
从石广勇看向楼内的目光，他很清楚，石广勇此时是绝对不愿意走的。
而且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一定是孔子骞在索马里搞出来的那堆事。
亚丁湾出口崛起了一只‘索马里之狐’这种事情没法保密的，而阿美莉卡多半也是顺藤摸瓜，摸到了石广勇这里。
他静静的坐在石广勇的身边，时不时的散给他一支烟，或者提醒着他喝水之类的。
此刻，所有人都很清楚，只能耐心的陪伴。
都从复旦大学的领导们嘴里里得知了石广勇和曾慧娴那种情同母子的情分，也知道石广勇孤儿的身世。
手术楼里躺着的妻子和生死未卜的胎儿，是石广勇在这个世界上唯二的两个亲人。
这种情况下，谁也不敢催。
急于破案的巡捕和国安就更不敢了。
在这里的两个头头都不急，他们急也没用。
肖伟伦和包同辉凑在一起抽着烟分析着案情。
不多时，院长健步如飞地从手术楼内跑了出来，气喘吁吁地对着石广勇和卿云说道，
“确定是沙林毒素、河豚毒素、肉毒毒素三种神经毒素的混合。”
包同辉苦笑了起来，他们的思路一直是 G类或者 V类神经毒素，完全没想到后面两种是自然界存在的生物碱非蛋白类神经毒素。
不过想到这里，他陡然愣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事。
而那边的卿云听罢，直接愣住了。
特么的，还能这么玩？！
沙林毒剂的作用是膦酰化作用于神经去致使体内乙酰胆碱过量蓄积，而肉毒毒素则是抑制神经末梢释放乙酰胆碱，河豚毒素是阻遏神经和肌肉的传导，三者混在一起完全是冲突作用。
这特么的变成一根筋两头堵的情况，谁也拿谁没办法的。
只要人不死，顶天了确实要受点折磨，对症下药快速解毒，其实屁事没有的。
院长没有卖关子，直接快速说道：“沙林毒素和后面两种毒素形成了冲突……”
心里完成推理的云帝摆了摆手，让他直接说结论，屁大爷才有空听他的专业毒理分析，还没他自己专业。
没点儿眼水！
院长被噎了一句后，想想好像也确实是自己不懂事了，赶紧说着结论，
“毒性基本抵消了，且和曾教授不同，石夫人体内毒素剂量很小。
我们研判石夫人中毒的这种剂量，只是让人痛苦和晕厥，而不会对胎儿的生命安全构成实质性影响，处置得当也不会影响孩子的生长发育。
此刻正在解毒，应该没有大碍的。”
石广勇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诚挚的对院长表示着谢意。
院长摆了摆手，说都是同事，客气什么，说罢便转身又进了手术楼。
他也不想在这里多呆，主要这里的头头脑脑们太多，一个人一句交代一个人一句嘱托，他也受不了。
大人、胎儿无恙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场面上的气氛瞬间就欢快了许多。
这让云帝觉得很有点‘丧事喜办’的感觉。
这时，手术室的门缓缓打开，医护人员推着桃乃穆香内的病床走了出来，准备将她转往ICU。
石广勇见状，立刻像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紧紧握住她的手，焦急地呼唤着：“桃子！桃子！你醒醒！”
桃乃穆香内此刻正从麻醉中苏醒，迷迷糊糊间听到石广勇的声音，她努力睁开双眼，眼神逐渐聚焦。
清醒过来的她，第一反应便是腹中的宝宝，声音带着颤抖和急切：“宝宝呢？我的宝宝怎么样了？”
……

第136章 师出得有名
望着桃乃穆香内那双写满焦虑与担忧的眼睛，石广勇心中五味杂陈，却努力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轻声说道，
“别担心，宝宝没事，你们都平安。”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
桃乃穆香内听到这话，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但紧接着，她的表情再次变得痛苦和紧张：“广勇君，老师她……”
她的话语中带着哭腔，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与无助。
石广勇心中一酸，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也变得哽咽：“你先别多想，安心养病。老师的事，我和小师弟会处理的。”
此时推床的护士却一巴掌扇在他手上，怒吼着，“手消毒了没？！闪一边去！不知道要过‘感染关’啊！”
卿云在一边看得很是无语。
话糙理不糙，但是……
什么特么的叫做‘不解风情’！
旁边的院长，悄悄的给这个彪悍的护士竖起了大拇指，而后咳嗽了一声站了出来，解释了一句，需要尽快转往ICU进行后续观察和治疗。
而石广勇原本悲伤的模样也卡了壳，嘶了一声，也只能将身体抬起来，让护士推走桃乃穆香内。
进了ICU，24小时是出不来的，现在放下心来的石广勇，心里顿时被要为老师曾慧娴复仇的念头给充满了。
跟九条忠吉、岛崎千夏等人告别后，他便跟着卿云等人回到自己家里。
至于芊影大人，她早就已经哭晕了过去，被萧雅叫来秦缦缦等人送回了家中。
回到家里，石广勇直奔自己的书房。
书房里的文件，他很清楚都有什么，很快便告诉卿云，涉及索马里的文件，全部不在了。
肖伟伦汗都下来了，觉得这不是自己能听的，赶紧躲了出去。
而包同辉皱起了眉头，微微一思索，便沉声说道：“这事，阿美莉卡的嫌疑跑不掉。”
早已了然于胸的卿云摇了摇头，很是肯定的说：“不用想了，涉及亚丁湾出口的争夺，必定是阿美莉卡干的。
这个时候就不要讲证据了，我只看动机，你回去查查最近那边的局势，不仅仅是鹰子，谁特么的往那边插手，给我往死里打。”
石广勇没有说什么，他知道这不是他能处理的，卿云会比他做得更好更狠。
此刻，他只是望着地板上的血迹发着呆，心里全是曾慧娴的音容相貌。
卿云见状示意包同辉停止讨论。
包同辉识趣的说：“我先回去汇报，等上面的指示。”
他也认可卿云观点，要狗屁的证据，直接对等的报复回去。
人群退了出去，卿云陪着石广勇来到厨房，两人望着被巡捕用定位笔标记的尸体位置默不作声。
石广勇突然跪了下去，眼泪夺眶而出。
卿云也跟着跪了下去，怔怔的望着矮柜的标记。
窗户上的破洞，让他此刻心里很是难受，他喃喃的说到：“师兄，几天前，就在这里，老师还在用破窗理论在规劝我……”
石广勇闻言更是情难自已，原本默然流泪的模样，转而嚎啕了起来。
哭嚎中，石广勇抬起了目光，望着窗户上的那个破洞，心里更不是滋味。
这玻璃破损的模样，和当年曾慧娴教他时，一模一样。
石广勇看着窗户的破碎痕迹，对卿云说道：“这玻璃的破碎方式，和曾老师当年在课堂上为了举例说明破窗理论而打破的窗户一模一样。
从内部用力击打造成的痕迹，周边碎玻璃的散落范围和方向，都符合从室内向外击打的特征。
如果是外力打破，碎片的分布和方向会完全不同。
而且，我对老师的性格和行为模式非常了解，在紧急情况下，她会优先选择直接有效的行动来应对，而不是被动等待或尝试其他复杂的方式。”
说到这里，石广勇突然停止了哭泣，郑重其事对卿云说：“老师的戒指，你要拿回来，这是老师定下的传家宝，给你嫂子的。”
卿云重重的点了点头。
良久，两人的情绪平复了下来，卿云让石广勇跟他回他家去，免得他在这里睹物思人。
石广勇摇了摇头，说：“你嫂子在哪，我的家就在哪。”
说罢，他拍了拍卿云的肩膀，勉强的笑了笑，“没事的，师兄没那么脆弱，何况这几天我肯定在医院守着的。平时回家也就是洗澡换衣服什么的。”
卿云劝了几句，见拗不过他，只能由着他，陪他收拾着带去医院的东西。
石广勇在收拾好东西准备关屋门时，目光在博古架上不经意地扫过。
当他瞥见那辆熟悉的遥控坦克时，手里的动作猛地一顿，整个人像是被定格了一般，愣在了原地。
旁边等他关门的卿云见状，心中暗暗猜测这便宜师兄大概是舍不得离开这个充满回忆的地方。
怕石广勇继续呆着胡思乱想，于是他轻声催促道，“护士交代了，赶紧把脸盆、牙刷、毛巾送过去。”
石广勇被卿云的声音惊醒，慌忙应了一声，迅速关上门。
……
卿云在巡捕房的会议室里大发雷霆，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充满了愤怒与不解。
手指敲击着茶几，发出“咚咚”的声响，仿佛在强调他的每一个字，
“你们确定所有人都盘问过了吗？！”
肖伟伦站在一旁，一脸苦笑着说道，“所有人都盘问过了，从最先发现的安保，到后来的巡捕、国安人员，再到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没有一个人见过这枚戒指。
大家都赌咒发誓说没见过。我们也把石教授家里仔仔细细的找了三遍，也没发现。”
卿云怒气冲冲的顿了顿手里的茶杯，“这枚戒指是我老师留给我嫂子的传家宝，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再找！一定要找到！”
话说得很不客气，很有点颐指气使的味道了，不过巡捕房里巡捕们，现在已经见怪不怪了。
当他们发现就连最神秘部门国安在华亭的头头，也得在这个少年面前站着说话时，眼神便清澈了起来。
陪他前来的秦缦缦手里拿着那枚戒指的素描图，也是有点无可奈何。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这臭哥哥了。
知道他心里憋着火，索性也就不劝了。
火大上身，发泄出来也好。
只是她也确实好奇了，曾慧娴怎么会有这么贵重的珠宝？！
通体宝石戒指，作为人间富贵花的她都表示闻所未闻。
旁边的萧雅，等肖伟伦带着人出去后，才劝道，“你也别发火，巡捕房和国安他们已经尽力了，确实找不到。”
“怎么就找不到了？！那么大一个宝石戒指，凭空消失了？你信吗？
绝对是有人见财起意！特么的主意打我头上来了！”
卿云皱着眉头，手指又点了点桌面，一脸凶狠的说着，“让全国盯紧那些当铺、拍卖行、海关！我就不信找不到了！总要变现的！”
萧雅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能找的到才是怪事了！你也知道那么大一枚宝石戒指，还是通体宝石的，说不定就是被那群歹徒见财起意给抢走了的。”
这话说得，让卿云也是无言以对的。
人工合成尖晶石，作为化工人的他能一眼就认得出来，那群特工就不一定了。
至少面前两个臭婆娘都完全不认识。
特工确实是以完成任务为首选目标，但执行任务的过程中顺手捞一把的事……
至少国外的特工们确实是太有先例了。
出个差都可以顺带运石油的。
见小屁孩的怒气有熄火的趋势后，萧雅这才柔声说道，“你说的也没错，他们总是要变现的，我们会密切注意那些当铺、拍卖行的。
只是你要有心理准备，如果戒指被带到了国外，我们也是没太多办法的，能买回来当然皆大欢喜，但就怕进入了私人拍卖行根本不在世面上出现。”
这句话让卿云彻底无语了。
小雅姐说的情况，确实太可能了。
如果被带出国外，他敢保证绝对不会出现在世面上。
因为这本就是人工合成品，其实本质上就是镁铝氧化物，而且还不是天然尖晶石里面含有什么铁、锌、锰、铬元素。
人工合成尖晶石，越漂亮，越表明氧化铝和氧化镁之间的比例越接近2.5:1，其实就越不值钱。
唬唬不懂的人也就罢了，那些珠宝家可是有着各种完虐实验室的设备可以检测这些成分。
不过……
瞥见秦缦缦那都快把眼珠子陷进素描稿里的母龙眼神，以及小雅姐那种时不时就瞟向戒指素描的小模样，云帝眨巴眨巴眼睛，决定绝不说破这戒指的奥秘。
改天抽空一定要合成一批出来，今年每个人的生日礼物也就有了。
emmm……
心意，都是心意！
卿云摇了摇脑袋，将这个进了水的想法给摇出了脑花。
不管怎样，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找到这枚戒指，不能让老师的遗物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消失了。
……
让卿云感到很是不解的，是石广勇听闻戒指失踪后的态度。
这位三师兄此刻沉默得很，听到他忐忑的汇报后，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没了就没了吧。”
这让他完全摸不住这位便宜师兄的火门了。
这明明是老师留给桃乃穆香内的传家宝啊，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没了就没了？
卿云心中暗自思量了片刻，也觉得是多半不想让自己为难吧。
他暗暗发誓，无论如何，这枚戒指他都要找回来，哪怕是天涯海角。
此时，他们在曾慧娴的家里。
曾慧娴的家布置得温馨而雅致，物品摆放得整整齐齐，一尘不染。
客厅的沙发一角，堆着几件她为桃乃穆香内肚子里的孩子织的线衣，那柔软的毛线似乎还残留着她手心的温度，仿佛孩子的小手曾轻轻触碰过。
这些小小的衣物，如今却成了这个家最刺眼的悲痛，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失去的痛苦。
坐在客厅里的，不仅仅只有卿云的三师兄石广勇，还有师门内大师兄李卡，二师兄皮某某，四师兄褚建，这三人都是回来奔丧的。
曾慧娴意外死于石广勇家里，案件需要时间侦破，得保护现场，石广勇现在也没法回家住，只能收拾一点自己的物品来这里住。
这套房子原本也是他买来孝敬曾慧娴的。
而李卡等人也正好在这里落脚，免得去住酒店。
当然，更多的考虑，也是为了陪石广勇。
否则，哪怕是里面最年轻的褚建，也是享受学校四星级酒店全额报销的待遇。
师兄弟们也理解石广勇的悲伤，更理解为什么此刻石广勇并不去追查戒指的下落。
他们这个师门里，师徒关系很是深厚。
但中年丧夫丧女无依无靠的曾慧娴更偏爱无父无母的老三石广勇，一直都是当儿子在养。
老二皮某某开口顺着石广勇的意思说道，
“确实。戒指不过是身外之物，没了就没了，现在的重点是怎么给老师报仇。”
褚建闻言耸了耸肩膀，说：“问题是，谁是仇人，该找谁？”
李卡沉默了一会儿，看向了小师弟卿云，开口说道，“老幺，来的路上我和老二也合计了一番。
我们认同你的判断，这事阿美莉卡绝对嫌疑最大。
但是我们也认为，在中东地区搅风搅雨的，并不只是阿美莉卡一家，说不定另有其人。”
李卡老成持重的话得到了其他几个师兄弟的认同。
包括坐在那里一直木木呆呆的石广勇也是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大师兄说的有道理。”
不过此时卿云却竖起手指摇了摇，“确实，如大师兄所言，我不能100%的确定老师的遇害与阿美莉卡有关系，也没法确定！
但是……”
说到这里他冷笑了一声，“师兄们，现在是谁做的，我们真的还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吗？”
李卡直愣愣的看着面前这个小师弟，疑惑的问道，“不需要吗？”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又问了一句，“需要吗？”
二师兄皮某某乜了他一眼，“不需要吗？”
卿云提高了音量，重重的说着，“需要吗？”
憋着笑的褚建实在没憋住，“不……不需要吗？哈哈哈哈！”
卿云也是哈哈大笑着，“诶！研究研究嘛，干嘛这么认真？”
师兄弟全部都笑了起来，就连一直在那闷着不出声的石广勇也是嘴角扯了扯，浮起了一抹笑意。
他知道，这是几个师兄弟联手起来逗乐子，将《大话西游》的经典对白给复刻了出来。
见他笑了，卿云这才恢复了正形，认真的说道，“我的意思是，我们不需要去猜是谁做的。
因为我们的猜测毫无意义，我们需要去发现。”
说罢，他从包里拿出了世界地图摊在茶几上，指着中东那片区域说着，
“我知道，此刻在这里有动作的，不仅仅是阿美莉卡，还有多种势力，包括我们国家。
随着鹰子在大月氏陷入泥潭，它原本刚打下来的古巴比伦也蠢蠢欲动，而孔子骞在索马里的异军突起，这里原本相对稳定的格局已经发生了重大的变化。
这里，你们应该也能看得出来，未来几十年都不会太平的！
各方势力都在这片区域谋求着自己的利益。
我们抛开什么地缘政治、什么民族、什么宗教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回归到本源上！
也就是回到我们的专业经济学上！
万事逃不过‘利益’二字！
财团的利益！财阀的利益！国家的利益！民族的利益！
一切都是为了利益！
航运是全球经济的命脉，航线是全球经济的血管。
全球贸易的80%是通过海运完成的，而关键航线的畅通与否，直接关系到全球供应链的稳定。
而这里，亚丁湾-苏伊士运河航线承载着全球22%的贸易量，其中包含我们国家36%的进出口货品以及41%的能源进口量。
想在这里对我们下手的势力太多了。
而老师和师兄家……是怀璧其罪了。
既然别人是顺着孔子骞这条线摸过来的，那么回到原点，也一定会在索马里这边有动作！
而阿美莉卡，现在在这里搅和的最深，我们冲着它去，算是师出有名，对谁都有交代！”
这话一出，众人也明白了过来，纷纷点着头。
师出有名很重要。
而卿云所说的这个师出有名，并非是指国家层面的师出有名，而是他们这个师门。
搞学术的，一般来说，没有这个能耐去叫嚣什么对付某个国家或者某个势力，这完全是不现实的事。
但是，人间显学皇冠上最耀眼的明珠，经济学除外。
经济学到底有没有用，这是个玄学。
拿一个问题问5个经济学家，会得到6个答案，而且谁也不能说服谁。
问题的正确答案说不定和这六个答案都毫不相关。
但一定会有第六个经济学家是正确的。
解决具体问题、给出确定的向好方向的路径，经济学家不一定能做到。
但是，在把事情故意搞砸以及祸国殃民方面，经济学家有着无与伦比的丰富成功经验。
……

第137章 报仇，才是最好的告慰！
经济学家不等于经济学，东方迷信经济学，西方迷信经济学家。
毕竟，经济学，是真正的屠龙术。
包括卿云在内，几个师兄弟其实都是有着官面身份的人，要出去做点事，必须要有正当的理由。
为师复仇，这是到哪儿都能说通的。
就算上面有人要反对，也给不出来阿美莉卡没有参与的证据来。
所以如卿云所言，管他三七二十一，锅先扔到鹰子头上总是没错的。
就算错了，他们也出去到外面去祸国殃民去了。
李卡沉吟片刻，神色庄重，语气坚定有力的缓缓开口说道，
“无论如何，无论仇人是谁，为了国家的崛起，为了民族的伟大复兴，亚丁湾这个出口，我们责无旁贷！”
师兄弟们神色肃穆的齐齐点了点头，一副慨然的模样。
卿云眨巴眨巴眼睛，他感觉自己脸皮还是薄了一些。
这几个师兄，不愧是天天Vlog的人文社科！
能把报私仇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看来，自己的火候还是差了不止一点半点的。
还是要多学习！
话音刚落，卿云的手机突然响起，他歉意地告了个罪，快步走到一旁接听。
国安内部专用手机，黑色外壳醒目，铃声一旦响起代表重要且十万火急的事情发生了。
片刻后，卿云脸色铁青，神情凝重地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气氛瞬间紧张。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急促的开了口，“索马里传来消息！
3个小时前，孔子骞的车队在山区遭遇伏击，虽然被护卫拼死保护捡回了一条命，但也门流亡王室的公主蒂法&#183;苏莱希被乱枪打死，索马里邦特兰卫队最高指挥官扎兰&#183;扎伊德重伤。
袭击者是奥斯曼帝国灰狼组织，这是一个极右翼组织，其目标是试图建立包括我们塞北在内的突厥国。”
众人听后，面面相觑，瞬间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和急迫性。
任谁也知道，这和前天石广勇的资料失窃有关。
而且……
褚建狠狠地拍了拍沙发的扶手，“前天资料刚失窃，今天孔子骞就被灰狼组织伏击，要说和阿美莉卡没关系，我现在是不信了。
这个灰狼组织我是知道的，多方证据都表明它就是阿美莉卡支持的。”
皮某某沉吟着接口道，“也门流亡王室原本在中东地区有着错综复杂的势力网络，也有着阿拉伯世俗世界与宗教广泛的支持。
孔子骞娶了蒂法公主，原本是具备统一或者退而求其次割据也门的基础。
但是，蒂法公主的死，极有可能是引发新一轮地区冲突的导火索。
我们不得不考虑，这背后是否隐藏着更深层次的阴谋。
阿美莉卡若真是幕后黑手，其目的绝不仅仅是简单的搅乱局势，必然是想借此机会削弱我们在该地区的影响力，甚至试图将我们逐出这一关键的战略要地。
至少在我看来，因为孔子骞的异军突起导致原本亚丁湾印度洋出口方向我们可以看到曙光的钳形攻势，因为公主之死，将化为乌有。
我认为，这关乎国家利益，我们绝不能坐视不理。”
说起国际局势，贩夫走卒都不会困的，何况是几个人文社科的老嘴炮。
就连石广勇都打起精神加入了进来，点评了几句后续的走向，
“流亡王室本来是有机会复国的，但是现在看来希望渺茫了。
如此，也门局势可能将进一步的恶化。
那么亚丁湾-苏伊士运河航线作为全球贸易的重要通道，其安全受到威胁，导致保险费用飙升，航运成本大幅增加。
我们的进出口贸易受到了直接冲击，能源进口的稳定性也面临挑战。
我认为，师出有名了。
面对这一系列挑战，我们不得不加强在该地区的安全保障措施。”
“外交方面，我认为我们必须第一时间站出来谴责针对孔子骞……蒂法公主的袭击事件！
呼吁国际社会共同维护亚丁湾地区的和平与稳定。
同时，通过外交渠道向相关国家施压，要求其对灰狼组织的活动进行约束，并提供情报支持，在地球村等国际组织框架内，积极推动决议，争取国际社会对维护亚丁湾航运安全的广泛支持。”
“军事层面，我们需要加强在亚丁湾地区的存在感，不仅仅是陆军派遣教官！
现在看来，光是一群教官，对孔子骞的支持是不够的，可以考虑向孔子骞他们出售022导弹护卫艇！
同时，我们也应该学习其他国家，派遣舰艇和战机进行巡逻护航，确保本国商船的安全通行，与周边友好国家加强军事合作，开展联合演习，提升应对突发事件的能力。”
“其实，这么看来，邦特兰卫队的那位赛义德受伤也不完全是一件坏事……”
“要不要想办法做掉他？让孔子骞顺势接管他的势力？”
“这事，难！难是难在于宗教信仰层面，扎伊德不能死，扎伊德要是死了，孔子骞的位置是坐不稳的。”
“不过，听说孔子骞的那个大老婆，好像也算是个桑给巴尔的没落贵族出身，也算是阿拉伯裔……”
“我觉得有些异想天开了，主要是扎伊德的圣裔身份是别人替代不了的。”
“怎么替代不了？孔子骞不是还有三个老婆是扎伊德的妹妹吗？
把那扎伊德干脆人道废了，然后让孔子骞的儿子去继承香火，这不就是顺理成章了吗？”
“二师兄高见！”
“情报与反间谍层面……”
一系列热火朝天的讨论，让卿云听得目瞪口呆。
道德不道德暂且不说，这群人文社科老阴比脑子特么的转的真快！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这几个师兄一顿胡吹乱侃中，已经完成了一个全面且逻辑清晰，涵盖外交、军事、经济、情报等多个方面的一揽子政略方案，可以直接写报告往上交了。
也没让他失望，大师兄李卡总结了一句后看向了皮某某，
“老二，最迟明天中午拿出报告来，我们联署上报。”
皮某某白了他一眼，却只有一脸郁闷的点了点头。
他表示，你是老大你只管动嘴！
卿云愣了好几秒，这才反应过来，眼前两个师兄，都是政研院的智囊，本身也确实有这个权限。
李卡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突然想起了什么，若有所思地说道，
“说起来，我当年收了个学生，叫哈桑丹。
他的爷爷是哈桑&#183;古莱德&#183;阿普蒂敦，吉布提的首**统，在朝野内外都享有极高声望。
如今哈桑丹也踏入了政坛，既然我们决定在亚丁湾施加影响，我觉得这个学生值得多接触。
另外，我在苏丹还有两个学生，一个叫斯沫&#183;塞恩&#183;德劳贡，赢一个叫斯蒂尔&#183;泰穆，虽无显赫家世，这两人现已身居高位。”
众人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卿云不由得竖起大拇指，赞道：“大师兄有大爱！”
在国内，知名教授往往不愿收留这样的留学生，唯恐因国外政局动荡而惹上麻烦。
就是这些名字……
感觉好奇怪的。
李卡自得地捋了捋胡须，谦虚道：“哪里哪里，我只是顺势而为。”
褚建则翻了个白眼，调侃道：“大师兄是一直准备往仕途上走的，所以收的学生都是这种工具人。”
李卡立刻反唇相讥：“这是布局深远，不会说话就闭嘴！”
师兄弟们笑闹了一番后，皮某某插嘴道，
“对了，沙骆驼的王子邀请我去国王大学去教书。
既然我们要往那边发展，那我准备接受邀请。”
褚建闻言冷笑一声，说道：“沙骆驼有几千个王子，你要押注，这几率太小了。
而且他们的传承制度是兄终弟及，说不定还没轮到你看重的王子就嗝屁了。”
皮某某耸了耸肩膀，回应道：“穆罕默德&#183;本&#183;撒勒曼，他是目前第三顺位继承人的小儿子。”
褚建翻了个白眼，说道：“等这个撒勒曼他爸继位，都不知道猴年马月去了，而且还不知道他爸能不能熬那么久，万一他爸死了，也就没他什么事了。”
皮某某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去了，那他就必定也必须继位了！”
众人闻言，也是全部倒抽了一口凉气。
只能说，皮教授霸气！
虽然清楚历史的走向，但卿云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皮某某，开口说道，
“师兄，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臭屁？”
众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而皮某某则是一脸严肃地装着逼，“小师弟，你记住，经济学，本质上就是屠龙术。”
这话，让卿云这个前世理工科教授简直不忍直视。
此时，褚建也开了口：“要不我也去凑个热闹？
蜀大正在征集新一批援非教授，我回去就报个名，去肯尼亚或者坦桑尼亚。”
李卡点了点头，一脸的赞许，“老四你这想法，是可行的。
客观的说，老师去世了，你在蜀大的升迁、评级势必会受到影响。
不如出去援非两年，挣点资本，回来有我们几个照应，你走行政路线到地方上再绕一圈，有老幺在，你能很快的出成绩。
日后，你可以名正言顺地爬校级领导位置。”
疯狂点头表示一定为师兄扎起的云帝，嘴角直抽抽着。
怪不得前世能爬上去的，全特么的都是人文社科类的，理工科的人，完全没这种心眼。
李卡拍了拍桌子，说道：“那好，就这么定了，大家回去按此准备。”
卿云此时插了一句：“我就不多说什么了，经济资源、情报资源包括安保，我这边一定给你们匹配好，让你们没有后顾之忧。
只是，三位师兄一定要注意安全，虽然那边都是你们曾经的学生或者故友，但一定要记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李卡等人郑重地点了点头，表示理会的。
众人把目光投向了石广勇，却陡然发现石广勇此刻的脸色更不好了，愈发的苍白。
李卡望着石广勇，关切地问道：“老三，你怎么了？”
石广勇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轻声回应：“没事的，昨天没睡，可能累了。”
然而，片刻后，他却轻叹一口气，眼中满是羡慕，“大师兄，二师兄，老四，你们此次出中东，纵横捭阖，伐交列强，真是让人羡慕！我……”
李卡爽朗地大笑，拍了拍石广勇的肩膀，说道，“老三，你别着急。
这次行动时间跨度可能长达数年，等桃子把孩子生下来，你有的是机会。
别到时候又说孩子还小走不开。”
石广勇打起精神笑了笑，冲着卿云挤了挤眼睛，说道，
“到时候我把孩子直接送到他那里，毕竟是他的女婿，怎么培养他说了算！
到时候他女婿要是长大了不成器的，可怪不得我！”
卿云闻言，直接竖起了中指，“没见过这么不负责任的！自己的娃自己养！”
众人也配合地笑了起来，气氛在这一刻显得格外融洽。
半响，李卡又看向了石广勇，缓缓说道：“老三，关于老师的葬礼，我是这么想的。
我觉得应该早日入土为安，灵堂从简，与其追求死后的哀荣，不如早点为老师报仇。
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最终决定权在你……”
见石广勇有要推辞之色，李卡摆了摆手，说道：“老三，你就别客气了。
我们都知道，老师一直把你当儿子养，当初也说好由你来送她最后一程。”
石广勇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就这么办吧，我也不想老师一直躺在太平间里。”
李卡又转向卿云，说道：“老幺，索马里的局势你清楚，已经刻不容缓，我们会尽早出发。
老三家的现在在住院，离不开人，后面还要生孩子。
头七过后，你把老师的骨灰送到月城卫星发射基地，和师丈葬在一起。
后面的烧七等事宜，就辛苦你和老三了。”
卿云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几位师兄，你们放心，我一定亲自护送老师骨灰到月城卫星发射基地，完成这个任务。
烧七等事宜，我和三师兄会妥善处理，不让你们操心。”
……
阳光透过薄云，稀稀疏疏洒在殡仪馆的青石小径上，石广勇身着深色中山装，白色的袖章、领口的白花看得让人很是刺目。
他手扶着灵牌，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指尖摩挲着老师名字，眼眶微红。
李卡、皮某某、褚建、卿云等师兄弟肩扛着灵柩跟在他的身后，神情肃穆，缓缓而行。
此时，唯有风声略过松柏，间或传来鸟鸣，更添几分寂寥。
送君千里终须别。
李卡身着藏蓝长袍，皮某某、褚建西装革履，众人静默无言，送老师最后一程。
火化室前，人们站定，目送着棺木经过传送带进入火化炉中。
少顷，皮某某打破沉寂：“老三，节哀。师尊虽离去，但其志犹在。我们当继其道，续其业。”
石广勇点头，轻声道：“多谢诸位师兄弟。师恩重于山，广勇自当铭记于心。”
李卡趋前一步，语气坚定，“老三，报仇，才是最好的告慰！
你是老师的学术继道者，等孩子出生了，国内你多上点心，有老幺在，你是有发展的。”
石广勇闻此，抬首正视李卡，目光坚毅，“我明白的！师兄，我会好好调整调整。”
李卡轻拍其肩，以示慰藉。
皮某某、褚建、卿云相继上前，而后竖立在他的两侧。
随后便是一众亲朋好友，或言几句宽心之语，或仅以眼神传递力量。
担任孝子的石广勇带着师门内师兄弟一一颔首致意。
慢慢的，他的神情由悲转毅，似已下定什么决心一般。
……
曾慧娴的丧事一切从简，几个师兄弟也商量好了，不入什么八宝山，而是和那位素未谋面的师丈一起葬于月城卫星发射中心。
不过饶是如此，也是折腾了两天，卿云才得空了回到家里。
很难得的，秦缦缦、苏采薇、唐芊影、陈悦、章俪、萧雅，他的六个女人全部都聚在了一起，陪着他一起坐在圆桌上吃着晚饭。
难得坐在一起，不是因为六女争风吃醋什么的，也不是要搞什么小团体。
六个女人都是鬼精鬼精的，这个节骨眼上，是绝对不会，也不敢给他添乱的。
何况还有秦缦缦这个大妇压制着，谁也不敢这个时候来跳反什么。
作为政务院参事的曾慧娴，就算再怎么丧事从简，但该有的规格依然有。
何况这还是卿云的恩师。
和炎黄小卿总的身份无关，而是这位野生衙内的面子在那摆着。
于是，站在卿云身边的秦缦缦，便是官家钦定的‘老凌家的外孙媳妇’。
现在之所以六女难得能凑在一起，是因为每个人手上都有着一摊子事在忙，特别是当卿云把精力放在实验室上后，六女每天忙得飞起。
苏采薇此时也没什么争抢的心思了。
这时她才发现，她管的事情已经足够的多了。
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
和秦缦缦共享软硬件研究院的管理权外，她还有一个国际数学中心要忙。
擅于抓主要矛盾，是她从秦缦缦身上学到的。
而对于她或者是她未来的孩子而言，最重要的，便是苏老先生留下来的人脉资源。
她需要做转化平台。
……

第138章 要证据，不要观点！
苏采薇有一摊子是要忙，秦缦缦也是如此。
虽然作为大妇，她理应获得更多。
但贪多也嚼不烂，秦曌只能气鼓鼓的看着炎黄集团里面孵化出来的业务，一个板块、一个板块的被划了出去。
这让她心里在滴血的同时，也只能暗自想办法通过软、硬件研究院去掐住每个板块的技术源头。
倒是芊影大人，她是想和章俪换的。
她觉得章俪的动画特效板块更适合她。
不过，她到底还是做不出起欺负小透明章俪的举动来，只能眼馋着时不时的溜达过去‘兼职’参与。
于是，她也更忙了。
至于小雅姐，则是佛了。
她很清楚，她现在做的任何事，以后都是为了别人的孩子做嫁衣的。
所以，此刻那么努力做什么？
等那几个小婊砸把孩子生了，自己确定一个最顺眼的再说。
饭桌上，六女叽叽喳喳的桌上说着各自板块的事，卿云时不时的点拨两句。
看着诸女都被具体的事务给缠住了，云帝觉得，这日子，才像话嘛，
不枉自他苟了这么久，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等保姆阿姨撤走碗筷后，几女来到楼顶休闲区，萧雅却咳嗽了两声，说开个会。
月隐星稀，晚风裹挟着丝丝凉意，撩动着休闲室的纱帘。
萧雅从战术裤兜掏出个丝绒布袋，金属拉链划过空气发出嘶啦脆响。
当那枚通体透亮的戒指滚落掌心时，整个休闲室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那戒指在灯光下闪烁着幽蓝的光芒，仿佛藏着无尽的秘密。
闪闪发光的珠宝，哪个女人不爱？
陈悦手里的抹茶千层啪嗒掉在波斯地毯上，苏采薇正在泡的武夷山母树大红袍溢出紫砂壶，秦缦缦更是一把捏扁了限量版爱马仕抱枕——
三双美目同时锁定那颗在吊灯下流转着星云光晕的宝石。
就连小透明章俪此刻的目光都被瞬间吸引，眼睛亮了起来，像是被宝藏吸引的母龙。
她忍不住轻声赞叹：“哇，好漂亮！”
戒指拿出来，顿时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以及醋意！
秦缦缦和苏采薇同步率百分百地抱臂冷哼，两股杀气在空气中噼里啪啦对撞。
这个小雅姐又在搞什么？！
通体都是宝石的戒指，肯定不是什么钻石，但也绝对价值连城。
特么的，她们都没有！
这是在我们面前秀优越感和多么受宠是吧？！
正当秦缦缦和苏采薇都眼冒绿光之时，那边的唐芊影却愣了好几秒。
“曾妈妈的戒指？！小雅姐你是从哪儿找到的？”
唐芊影的萝莉音带着哭腔在休闲室里炸响。
秦缦缦和苏采薇的眼神瞬间清澈了，不过对视了一眼后，两人眼里突然冒起绿光。
emmm……
这么说，此刻这戒指是无主之物！
萧雅冲着小萝莉摆了摆手，示意好奇哭包暂时先别好奇和哭，然后转头看向了卿云，沉声说道，
“小屁孩，这是火化时发现的。”
望着老师的遗物，卿云的脸色瞬间变得复杂了起来。
半晌，他的眼神变得锐利了起来，看了一眼那枚戒指后，又疑惑的看向了萧雅。
“你怎么不交给石广勇或者桃子姐？”
话音刚落，他瞪了准备上手欣赏的秦缦缦和苏采薇一眼，没好气的说着，
“这是老师留给桃乃穆香内的传家宝，你们就别惦记了。”
听他这么一说，几女这才收回了恋恋不舍的目光，只是好奇的望着萧雅，同样心里也产生了疑惑，既然找到了，那萧雅为什么不把戒指交出去，而是带回了家里。
萧雅没有理会她们，只是定定的望着卿云，轻声说道，
“你……听清楚了，这枚戒指……是在骨灰里找到的。
火葬场工作人员在收拾骨灰时，本来是准备昧下来的，被国安当场截获的……”
众人一听，也就明白了。
不管是达官显贵还是普通人，都免不了这么一趟。
真要是一般情况，这枚戒指绝对找不到了。
也是那工作人员运气差，曾慧娴是死于毒杀。
火化后骨灰出炉的时候最后有一道法医检验环节，察看骨架骨灰的颜色，这是必备程序。
而死者又是自家人的老师，国安自然很是上心，见到骨架有被提前翻过的痕迹，立刻便采取了强制手段。
道理是明白了，不过诸女闻言蹙起了眉头，感觉有些听不懂小雅姐这话的意思。
而卿云闻言却像是被雷给劈中了一般，坐在那里呆呆的望着萧雅此时拿在手里的那枚戒指。
卿云的脸色瞬间凝固，从最初的呆愣，到随后的震惊，再到最后的震怒，他的眉头紧紧地锁成了一个“川”字，眼底仿佛燃烧着两团烈火，灼灼生威。
就在这时，章俪怯生生地举起了手，一脸懵懂地说道：“我……我没听懂。”
萧雅心知肚明，这小透明突然冒出来的一句，是在试图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卿云便已冰冷地开口，“这枚戒指，是在老师体内发现的。”
卿云的声音仿若从冰窖中传出，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缓缓起身，迈着沉稳却有力的步伐走到萧雅身前，轻轻接过了她手中的戒指。
“这不是普通的钻石或宝石，而是人工合成尖晶石，熔点超过2135度。
而普通的火化炉温度只有1200度，根本无法使其消失。
而且，它也不会像一两克拉的钻戒那样，在火化过程中因金银融化和杂质反应而只剩下一点点钻石，难以被发现。
老师是故意留下这枚戒指作为线索来提醒我们的！”
卿云在休闲室里缓缓踱起步来，每一步都似在丈量着心中的疑虑与愤怒。
片刻后，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到了桌前，用力地捶了一下桌面，咬牙切齿地说道，
“如果按照国安他们的说法，中了毒针的老师是立刻殒命的，绝对没时间做吞咽钻戒的动作！
那么，真相是……老师和桃子姐一样！
应该也是先中的低剂量毒剂，丧失行动能力……不对！”
他猛地转身，直视着萧雅，眼中满是惊骇与急切，
“和程进一样！没有沙林毒素！是河豚毒素和肉毒毒素的缓释发作！
如此老师才有时间和机会吞下戒指！
所以老师才会死！
也就是说沙林毒素是后来的事！
所以这是一种掩盖！”
说罢，此时，卿云却突然沉默了，站在那里，眼神闪烁不定，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半晌，他闭上了眼睛，头扬了起来，脸上却全是痛苦。
诸女见状，心有戚戚，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包括唐芊影在内，其他人都不太明白这前因后果的，此刻都如坠云雾，完全不明白卿云在说什么。
萧雅压低了声音，给她们轻声解释着案情。
良久，卿云缓缓坐下，轻声说道：“全部重新调查！”
紧接着，他怒吼道：“对三师兄周围的所有人进行彻查！”
萧雅点了点头，询问道：“那……阿美莉卡那边呢，撤回来？”
卿云闭上眼睛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说道：“既然有人希望误导我们去做，我们就去做，只是要查，谁应该在亚丁湾出现，但特意的没有出现！”
萧雅赞同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此刻，在苏伊士-亚丁湾航路上，私仇的意味已经很低了，更多的是国家利益的博弈。
就在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苏采薇突然开口，
“小男人……其实……你心里已经有了确切答案，不是吗？”
语气忐忑却满是肯定的意味。
这话不仅让萧雅惊愕，也让诸女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地望着她。
什么答案？
秦缦缦在心里轻叹一声，觉得很是有些不是滋味。
果然，这苏妲己和臭哥哥是心意相通的。
不过随即她又有些庆幸，幸好苏采薇出现得晚！
满头雾水的唐芊影望着卿云和苏采薇，眼神灵动地转了几圈，一脸懵逼的问道：“你们到底在说啥？”
卿云勉强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没啥。”
不过苏妲己却没有和稀泥的想法。
一双小鹿眼固执地凝视着他的眸子，轻声说道，“总要面对的。你又何必折腾小雅姐。”
这话说得，让萧雅都不淡定了，蹙起眉头没好气地瞪着眼前开始苦笑起来的自家男人。
秦缦缦更是直接就是一个眼镖过去让他自己体会。
她觉得好气！
这苏妲己的心意相通技能太犯规了！
卿云见躲不过去，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直视着萧雅的眼神，开口艰难的说着，
“可以把重点放在郭伟、曾涛……以及桃乃穆香内身上。”
话音刚落，他自己却又是一声长叹，“不用查郭伟两口子了，就锁定桃乃穆香内。
事发当天，郭伟两口子在燕京，根本没在华亭。”
这话说得，让众人全部都惊呆了，包括逼问他的苏采薇，都是惊呼了一声，
你……小男人，你有没有搞错啊！怎么会是桃子！”
卿云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说道：“我不想面对，你非得让我面对，我说了，你又没法面对。
所以……我才说全部查，我也需要实实在在的证据来说服我自己。”
苏妲己还了他一对漂亮的卫生球，薄嗔着，“谁叫你说的这么离谱呢？！”
说得倒像是她不讲道理一般！
此时，唐芊影呆呆地看着他，眼里满是不认同的色彩，说道，
“你的意思是桃子姐在拿自己肚子里的宝宝和曾妈妈的命来玩苦肉计？
不是……小云子，桃子姐她犯得着这么做吗？
她要拿石哥的文件，直接复印一份就完事了。”
包括萧雅在内，都赞同唐芊影的看法，觉得这次卿云一定是想多了。
几女，包括章俪，都和桃乃穆香内有不少的交集。
毕竟在公司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又因为石广勇的关系，算是亲朋之一。
按照秦缦缦的说法，桃乃穆香内完全是模范妻子的代表。
在她们看来，郭伟都比桃乃穆香内嫌疑大！
苏采薇立刻反诘着，“你说郭伟的嫌疑，是因为没作案时间而排除的。
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是郭伟指使别人或者是出卖情报给别人呢？
小男人，说到底，郭伟和你是有利益冲突的。
我知道他是你养的磨刀石，或者说是不让炎黄集团倦怠的鞭子。
但别人郭伟可能不会安于这个定位的，人心隔肚皮的，他竞争不过你，也能拖你后腿。”
诸女的脸上都神色复杂的望着卿云。
卿云此刻也冷静了下来，烦躁的从桌下抠了一包烟和打火机出来，点燃塞进自己嘴里，苦恼的揉着自己的眉头。
苏妲己说的不无道理。
但是，他更相信他的判断。
此时，桃乃穆香内过往的种种，在他脑海里逐帧闪过。
不过他这动作，让诸女看得眼睛都绿了。
不是备孕戒烟了吗？！
脸色臭臭的秦缦缦弯腰下去察看着桌下，而后一脸郁闷地抬起身来。
特么的，桌底背面还粘着好几包烟的！
甚至桌腿内侧都有！
看着她那副便秘的模样，苏采薇等人不用看也知道了桌下的玄机。
不过，此时也不好说啥的。
几女眼神交换间达成了一致意见，以后家里要大检查一遍！
卿云冲着天花板吐了一个烟圈，而后长叹了一声，
“我也希望是我猜错了！但是……”
拿起桌上的戒指，他戏谑的看着秦缦缦，
“如果我不告诉你这枚戒指是人工合成尖晶石，你摸着良心说，你会以为它价值几何？”
秦缦缦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刚刚又不是只有她看着戒指眼睛冒绿光的，凭啥逮着她洗刷的。
而起，是个女人都会有这个心思好吧？！
怎么不去问苏妲己！
眼波流转间，她瞥了对面苏采薇一眼，却意外的发现，苏妲己此刻脸上的表情只有用呆滞来形容。
心里微微一计较，瞬间秦缦缦也明白了过来，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脸上也露出了惊悚的表情。
好像……确实只有那个桃乃穆香内了！
这俩智多近乎妖的婆娘，几乎是同时猜到了原因。
不过，其他四女还是一头雾水的状态。
而且看着俩人的表情，她们更加的懵逼了。
芊影大人的漫画眼眯了起来，这种智商被碾压的感觉，让她很不爽。
特别是现在大家都要进入备孕阶段了，让她更担心未来自己的宝宝会不会被这俩的给比下去。
卿云笑了笑，开口解释着，“不用想，世界上绝大部分的人见着这戒指，都会以为它不说价值连城，至少也绝对是价格不菲的。”
秦缦缦在旁边补充了一句，“这枚戒指的价值至少超过3000万美刀。
去年一枚品相差不多的40.69克拉缅甸星光红宝石的成交价，是3000万美刀。
而且，拍卖的那颗，只是宝石原石。
而这颗不仅个头上大上不少，工艺上还是完成品，价值翻上一番都不止的。”
这方面，在座的诸女没人比她这个人间富贵花更懂。
但并不影响大家听得眼睛冒着光。
卿云耸了耸肩膀，一脸落寞的开了口。
“你们会想，我老师……一个大学教授，怎么可能会有这么贵重的珠宝？
可一般人，他们并不知道！他们只会关注到珠宝的本身！
我敢打赌，但凡是个正常人，他们看到这枚戒指的第一印象就是这玩意儿很值钱。
结合之前分析的，老师是在中了毒针之后慢慢死亡的。
而应该也是在此期间，她吞下了戒指。
如果只是单纯的特工，这枚戒指就算我老师吞进肚子里，他们也会动手开膛剖胸的取出来，没人会介意一笔横财的。
而且，从时间上并不耽误多少，顶天了也就几分钟的事。
所以，除非这个特工是化工专家，他能够一眼看得出来这是人工合成尖晶石，知道这是完全不值钱的东西。
否则，能熟视无睹的，只可能是熟人且知道这枚戒指的人作案。”
说到这里，卿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而后摇了摇头，
“老师，来华亭，与其说是来就近对我教学的，不如说是来养老的。
她在復旦大学又没有课上，日常她也不会把这枚戒指戴在手上，知道这枚戒指的人，也就那么几个。”
唐芊影死死攥着衣角，像是要将布料嵌进掌心般，固执地摇着头，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梗着脖子，冲卿云抛出一连串质疑：“好！就算按你说的，桃子姐可能对曾妈妈下手！
可你也不是不知道，她有多宝贝自己肚里的宝宝的！
平日里，恨不得拿鸡蛋当饼干啃，就怕营养不够！
她怎么可能为了份文件，把自己的亲骨肉往火坑里推？
这逻辑，怎么也说不通啊！”
说罢，她委屈地瘪着嘴，泪珠子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溅落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湿痕。
卿云知道，她接受不了这个观点，很是无奈地摊了摊手：“我何尝不希望是我自己猜错了。
所以，我之前说，我要实实在在的事实证据，而不是观点！”
……

第139章 我又何尝不想这个猜测是假的？
唐芊影抽泣着，将哭红的眼睛转向苏采薇。
无声的质问让苏采薇心知肚明，这小萝莉气不顺要迁怒于她之前多嘴非得逼问小男人。
苏妲己忍了忍，将目光移了开来，唐芊影的心情她能理解，不想和这小萝莉吵什么。
不过她嘴里也没闲着，轻声说道：“我又何尝不想这个猜测是假的？
内酱也是我的闺蜜，而且是我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唯一能说得上话的闺蜜！我比你更不想她是！”
唐芊影泪眼朦胧间，眼眶更红了，声音也带着颤，“缦缦，你说啊，桃子姐她再怎么着，也不至于干出这种事吧？
她是我姐妹，也是我干嫂子，我……”
她的身子微微颤抖，像是风中的柳絮，随时要被情绪的浪潮吞没。
此时，秦缦缦走过去，将哭出声来的唐芊影搂在怀里，柔声说道：
“冷静一点，我给你一个场景，你自己想想有没有可能。
如果，我是说如果，桃子姐真是间谍，她在传递情报或者窃取情报的时候，刚好被曾妈妈撞破呢？”
卿云碾灭了烟头，望着烟灰缸里的那缕青烟，冷静的说道，
“国安和巡捕的勘查结果显示，窗户的玻璃是被人从屋里打破的。
这一点也得到了三师兄的认可，他说，现场的玻璃渣和当年老师给他讲课打破窗户时的模样正好相反。
从物理学来说，击打角度在内部边角，才会出现这种玻璃渣屋内比屋外还多的情况。
而现在我可以负责任的说，就是戒指摁破的。
大家都以为是最后被遛弯老头和小区保安听见的呼救声，是老师发出的，但既然从毒素上来看，老师并非是死于立刻致命的沙林毒素，而是死于相对慢一些的河豚肉毒混合毒素，死前有一段时间能行动。
所以，她为何不直接求救，反而费劲去做出一个吞戒指举动？
吞下戒指是我们现在已经确定的事实，而老师发出求救声是一个模糊的观点。
所以，求救声压根就不是老师发出的。毕竟遛弯老头他也并不知道老师的声音，完全可以由其他人发出。
这一点，能理解吧？”
一直抽抽的唐芊影木然的点了点头。
卿云继续冷静的说着，“现场留下的指纹确实有好几个。
但你想想看，那间房间里，能让老师在做出摁破窗户玻璃举动后，却被迫没有发出声音的人，会是谁？
那么，当时又是什么情况让老师迫不得已没有求救？”
不待唐芊影说什么，他继续说着：“只有桃乃穆香内可以做到这一点，同时……”
说到这里，卿云顿了顿，犹豫了起来。
不过此时唐芊影却两眼空洞的自己开了口，“同时，她用自己的宝宝来威胁曾妈妈，曾妈妈才会放弃求救的。”
说罢，她小嘴就是一瘪一咧，抱着秦缦缦，哭声爆发，身子也跟着颤抖起来。
她实在是难以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不是因为桃乃穆香内有多好，是她很难接受曾慧娴会被她自己疼爱的干儿媳妇给杀死的真相。
在众人安慰之下，好不容易止住哭声的芊影大人，浑身颤抖的一拍桌子，望着卿云怒喝道，“小云子，给我杀了她！”
她的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像是要将所有不公都化作这声怒吼。
旁边的苏采薇闻言攥紧了拳头，不过又慢慢地松了开来，肩头耸拉着坐在位置上没有说话。
她到现在依然相信，桃乃穆香内这么做，一定是有说不出的苦衷的。
但无论怎样，杀人偿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卿云走过去按住已经暴走的芊影大人的肩膀，沉声说道，“杀了她很容易，但我干儿子是无辜的。
不要打草惊蛇，这次不能贸然出手，杀了桃乃穆香内只是图一时之快，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而且，能设计出这么弯弯绕绕的疑点现场将国安和巡捕的方向给全部带歪，这一定是一个庞大的组织行为。
桃乃穆香内很重要，但她背后的组织，更重要。
甚至……”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甚至，我严重怀疑，桃乃穆香内在那个组织里的级别绝对不低。
否则在制造现场的时候，连她一起做掉，是最好的方式。
要知道，正常情况下，死了的桃乃穆香内，更能激怒我们的怒火。
而现在看来，如果我们推断的逻辑成立的话，她身上的那些伤，便是苦肉计了。”
旁边的萧雅赞同的点了点头，“我想你是对的。而且，如果逻辑成立，我可能知道她是谁了。”
“谁？！小雅姐快说！别卖关子！”
说话的还不是卿云或者唐芊影，而是秦缦缦。
此时女帝的一双大杏眼里，满是兴奋的光芒。
虽然这么说，会让唐芊影和苏妲己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对她来说，事情的发展越来越向着谍战剧方向演变，这种悬疑，让她情不自禁的提起了精神，想要过一把侦探瘾。
好久都没有烧过脑细胞了。
而显然，有这种想法的，不仅仅是她。
让萧雅觉得哭笑不得的是，此刻一直在旁边悄咪咪吃着花生瓜子水果的陈悦、章俪，两双眼睛里都是亮闪闪的。
特么的，都是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好吧，毕竟是塑料姐妹花，而且还特喵的都是水晶宫里的随时都可以撕破脸的塑料姐妹。
倒也正常。
萧雅耸了耸肩膀，开始讲述了起来，“别急，我说出答案之前，先给你们普及普及基础知识，免得你们听完了问题多，这些基础知识很重要，否则你们理解不了。”
纵然心里很是不耐，秦缦缦等人一个个捣蒜般的点着头，让她赶紧讲。
云帝闻言却有点想笑。
呦吼？
普及基础知识？
蚕姐是吧？
倒也……说得过去。
蚕哥，也是国安的。
“其实，很多东西你们通过书本和一些影视剧，是应该知道的。
在当年战争时期，樱花就在我们这边设立不少的……
其实甚至早在19世纪开始，还是大清朝的时候，便是如此……
甚至这个时间比鸦片战争都还要早……
不是我夸张，芊影，你爱看动漫，《浪客剑心》里面就有不少的影子了……
……
据我们在樱花国的内线传来的消息，自邦交正常化以内，樱花那边便秘密的……”
萧雅干脆从头讲了起来，详细讲述着两国之间的谍战历史，免得后续被问题给包围。
同时，其实也是在舒缓唐芊影和苏采薇的情绪。
她很清楚，她将要说出的答案，这两位是最难接受的。
桃乃穆香内，对她们而言，是一个视之为嫂子，一个是视之为挚友的。
重要的是，萧雅是懒得和她们为了一个外人起冲突的。
她难得的把历史当做故事在讲。
不仅仅是看热闹的陈悦、章俪，想要过侦探瘾的秦缦缦，现在，就连芊影大人和苏妲己，此时都随着她的讲述，开始陷入到一段上百年历史之中。
桌上的干果、水果快速的消失着，云帝提着茶壶都给添了两次水了。
好吧，他也在猜，桃乃穆香内到底是什么身份。
终于，科普环节结束。
不待萧雅公布答案，秦缦缦眼里满是震惊的望着她，“所以，你是说，她很可能就是梅机关那位最神秘的机关长？”
梅兰竹菊，樱花驻华四大机关，三个机关长都有名有姓的，唯有梅机关的，华国国安始终不掌握身份。
苏采薇立刻反驳道，“怎么可能？！”
见她发声，旁边秦缦缦刚提起的气，悄悄的呼了出来，她虽然说出了答案，但她也不信。
苏采薇觉得太不合常理了，“如果桃子的职位那么高那么重要，她平时是怎么领导梅机关的？
你们也清楚，她以前也就一周去两次樱花国际学校，后来又在炎黄集团上班，她哪有时间？
而且，自从发她怀了孕后，基本上可以说每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买菜都是石广勇去买。”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某个著名甩手掌柜后继续说道，
“好，我们假设她是属于傀儡型领导或者说是甩手掌柜，她有一个很强的幕僚体系来帮她处理日常事务。
那么，最关键的问题是，她为什么要嫁给石广勇？
我并不认为石广勇重要到可以让一个在樱花国身居高位的谍报组织领导……做到下嫁的地步。”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默然了。
下嫁，这个词，很准确了。
萧雅也不得不承认，苏妲己的分析很有道理。
身为復旦大学经济学院的院长、二级教授、智库智囊，石广勇的身份不可谓是不清贵。
但是，他接触到的能构成情报的信息，完全比不上一个公务员体系的要员。
特别是行政系统的三小人员。
此时，秦缦缦却眸光明亮的望着那边的臭哥哥。
相比起其他人，她的信息更全面一点。
当初卿云和萧雅排除石广勇和桃乃穆香内嫌疑的时候，就是当着她的面。
而她奶奶早年我党地下工作者的那些传奇经历，在她脑海里完成了闭环。
机关长大人又怎么了？
她奶奶还是真正的民国千金大小姐、黄埔军校极少数的情报学女生呢！
哪里有什么下嫁不下嫁的，只有情报价值的大小。
但是她想破了脑子，也想不到石广勇会有多重要的。
也许，石广勇没有娶桃乃穆香内，未来会非常的显贵，出阁入相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在华国，教授走下讲台走向治国理政的例子太多了。
但娶了桃乃穆香内，石广勇便自绝于仕途。
这是说不通的。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自己，卿云无奈的耸了耸肩膀，转头看向了萧雅，
“我记得你说过，三师兄自从娶了她之后，华亭这边很多泄密事件，最后的嫌疑人群体里，都有他的存在。
之前的调查报告在家里吧？找出来，大家都看看。”
说到这里，他对着诸女摇了摇头，“不要猜测什么，我们要事实，不要观点，用证据说话。”
六个女人都可以说得上冰雪聪明的，特别里面还有两个完全算得上‘智多近乎妖’的存在，让卿云有时候其实更信任自家婆娘的集思广益。
心里有了某种猜测后，他也不得不说，可能需要集体的智慧才能解决眼前的问题了。
萧雅点了点头，转身下楼回房去取调查报告。
唐芊影和苏采薇则是被弄懵了，呆呆的望着小雅姐的背影。
不是……是早就有怀疑了？
所以，不只是桃乃穆香内？
而是夫妻二人同时作案？！
秦缦缦、陈悦和章俪吃瓜三人组更是被惊呆了。
这走向，让她们觉得越来越刺激了！
芊影大人艰难的咽下了一口唾沫，强笑了一声，“不会吧，石头哥肯定不是汉奸的！”
陈悦忍了又忍，还是只能灌了自己一杯茶。
众人没有说什么，但那些眼神让唐芊影的嘴唇打起了哆嗦，只能无助的看向了臭弟弟。
卿云招手让她过来，然后将她抱在怀里。
坐在他腿上后，唐芊影抓着他的衣服，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你们肯定搞错了！石头哥不会是汉奸的！他要是汉奸，曾妈妈就太可怜了！”
卿云则是耐心的安慰着她，“我也相信他肯定不是。
他如果真是间谍，那么他对国家的很多建议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人们的眼睛是雪亮的，他的主张和老师完全一致，是真正的富民强国术。
而且……三师兄是从骨子里看不起樱花人的，虽然他娶了个樱花老婆，但我个人认为，除了爱情之外，多半还是有点‘樱花树下醉胡姬’的心思在里面。”
见众女对他这个说法很是不满意，卿云摆了摆手，无所谓的说着，
“这一点，你们不用给争什么爱情的纯粹，或者说我在侮辱爱情。
我今天很坦率的说，我见到缦缦的第一眼，我心里想的就是，老子这头大山里出来的野猪，就是要拱了她这朵人间富贵花。”
诸女闻言，俱是白眼。
特么的，秀白月光是吧！
秦缦缦则是拍了拍自己的大道理，努力的劝说着自己不气，不要乳腺增生。
能把一见钟情说得这么粗俗的，也真是够了！
……

第140章 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
卿云冲着明怒暗爽的秦缦缦挑了挑眉头，一副‘朕就是这样的汉子’的表情，惹得几颗花生冲着他扔了过来后，这才继续说着，
“三师兄曾经说过这么一段话：
‘我和你们樱花人是没有办法对等做朋友的，我想把你们当人，可你们自己不把自己当人。
你们……从古至今，要么把自己当神，要么把自己当狗。
对于你们打得过的，你们认为自己是对方的神，对于你们打不过的，你们认为自己是对方的忠犬。
我不喜欢面对神，所以更喜欢你们忠犬的那一面。
因为我越骂你们，你们的眼神越清澈。’”
说到这里，他笑了起来，“这是三师兄当年访问樱花国时，在早稻田大学公开课上面对一群樱花国学者和学生，站在演讲台上说的。”
众人听得倒吸一口冷气后，也是目瞪口呆。
她们还以为，这是石广勇在华国说的。
这还可能会存在作秀的嫌疑，毕竟……
这一屋子的，都是影帝影后级别的人物，什么场合说什么话，对她们而言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可万万没想到，这是石广勇在别人樱花国的大学讲堂上这么说的。
“真的假的？”
秦缦缦有点不信。
主要是从见到石广勇的第一面，她就觉得，这货只要唇上粘点胡子，直接去演电视剧里的大佐，是毫无违和感的。
所以，其实她一直对石广勇都不是那么顺眼的。
当然，更多的原因是，石广勇怎么算，都不没办法算她那一派的助力。
甚至，她更清楚，石广勇不仅是坚定站苏采薇那边，而且当初还劝过臭哥哥跟自己分手的。
罪大恶极！
卿云没好气的给了这婆娘一眼镖，让她少点小心眼的，而后继续说着，
“这段话发生的背景是，一个樱花国学生问三师兄‘华国是不是需要一场战役的胜利来确立自己的民族自信心。’”
此时，萧雅抱着几个资料盒回来，卿云从一个资料盒里翻出一张光盘，插进DVD里，打开了投影。
“在我们讨论之前，你们先看看，当年三师兄在早稻田公开课上的发言。”
众人坐在长条茶桌两侧，望着投影幕布，将目光转向了几年前。
【报告厅里，特意穿上华国长袍的石广勇长身而立，一脸不屑的郎朗而言着：
“这是你们樱花的逻辑，不是我们华国的逻辑。
这是你们樱花的思考方式，不是我们华国的思考方式。
你提出这个逻辑的点，就是无端的在说当代华国国民是缺乏民族自信的，然后缺乏民族自信的国民需要对外打一仗来确立自己的民族自信。
这个观点，其实是一个非常标准的镜像。
就是提出这个问题的你们，看着自己镜子里面的像，说：这就是华国，然后说华国人现在是缺乏民族自信的，所以华国需要打一仗来提升自己的民族自信。
因为你们樱花的历史就是这样的，你们自古以来就是在被我们征服，然后你们通过一场甲午海战走出了阴影，然后在日俄战争，然后再是太平洋战争树立了你们的民族自信。
樱花的近代史从明治维新之后，它就走上了一条错误的应激性发展，我们称之为军国主义的道路。
黑船事件，你们被阿美莉卡人揍了一顿后，说要用各种方式去建立一个强大的nation state，民族国家。
这个词是一个舶来品，在你们的动漫《浪客剑心》里面有个人物大久保利通，他手下的警察局长把这个词已经完全神圣化了。
你们的国家认同是被西方国家用达尔文主义教育出来的，这种被人灌输的达尔文主义，和你们内部的武士道神道文化结合起来，就是你们现在这个样子。
你们看华国特别希望拿这个东西来看，因为这是你们樱花对亚洲的优越感的来源。
今天樱花在华国面前能够维持优越感的核心，就是你们那套从明治维新时期开始从西方传入的带有社会达尔文主义思想的、肤浅的早期自由化思潮，和樱花本土神道教精神结合所形成的底层逻辑思想，这就是你们国家全部的尊严所在。
你们认为，黑船事件并不是什么耻辱，而是国家和民族崛起时经历的一次淬火。
所以你们也根本不恨李梅，不恨胖子和小男孩，更不会恨你们的爸爸阿美莉卡。
你们坚定地认为这就是获取‘先进的人民的思想和理念’的必经之路，并由己及人的认为所有的国家都需要这么做。
所以，在你们的逻辑里，只要华国还没有打这一仗，就还没有完成淬火。
如此，你们就可以自欺欺人的继续藐视华国，你们认为华国会沿着你们相同的道路前进，不停地引导着舆论说，现在的华国相当于多少多少年前的樱花……
你们自诩可以看穿华国未来发展的方向和道路，从而获得对华国的优越感。”
说到这里，石广勇轻蔑了笑着，“我认为，你提出的这个命题是完全不成立的。
简单的说，对华国来说，对华国人来说，你这问题是啥意思？
你是说华国现在需要一场战役胜利来确立自己的民族自信心？
你指的是什么战役？
华国需要和谁打？
难道，华国最想打谁，你们特么的都不清楚？
你不如说是你们想找打了！
你们瞪着我也没有用，我负责任的说，问这个问题，你们就是在找打！”
众人望着投影幕布，目睹着石广勇在早稻田大学公开课上的发言，心中五味杂陈。
三尺讲台上，其貌不扬的石广勇一袭灰色长衫，却傲然挺立着。
他的面容沉静如水，眼神却锐利如炬，透着知识分子特有的睿智与坚毅。
声音浑厚而有力，每一个字都似经过深思熟虑，掷地有声。
身姿笔挺，宛如松柏，虽无魁梧之躯，却自有一股凛然正气。
原本那很是突兀的长衫，此刻随风轻拂，更添几分潇洒。
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
视频依然在继续播放着。
“在我的理解里，这是你们国家政客的一种话术，这种话术用以对外来确立你们现在这种脆弱的民族自信，为什么？
因为你们现在有个问题，是广场协议后，你们的国家实力在螺旋式下降！
往下降的原因里，你们的政客没有办法去回答，因为这是主体性的问题。
因为，你们坚定的相信你们是最早拥抱西方的亚洲国家。
你们认为你们已经是完成脱亚入欧的发达国家。
所以，此刻你们最困惑的是，明明你们的经济遥遥领先华国，1996年也就是去年，我们的GDP总量连你们的六分之一都不如，而为什么在国际上，你们说话的分量却不如我们？
特别是在亚洲这个区域内，别人只认华国，而不是你们这个所谓经济实力世界第二的‘强国’。”
视频里的石广勇轻笑了一声，眼里闪烁着一种叫做‘怜悯’的欠揍光芒，继续说道，
“因为你们自己对自己有错误的历史教育，所以你们这些年轻人现在构建了一个虚假的樱花历史认知。
你们并不明白，数千年以来，华国就是亚洲这个区域的话事人，而华国对樱花，从来都是老子打儿子的。
华国近代百年确实屈辱，但这不过是父亲生了一场病，他康复了之后，依然可以教训逆子的。
有的时候，因为当代你们国内这些政客太过无能，有一帮右翼的人就会想跟你们这帮更在意的年轻人去吹，吹你们当年是什么样子。
其实就是借助外物去重新确立一个自我认知，然后接着就是要打一仗，重新树立你们的民族自信。
所以，你们的政客问出这个问题，并不是我们华国是真的想打一仗还是假的。
是你们的一部分政客想打这仗，然后用以华国想打一仗为理由，去论证你们可以具备跟华国打一仗的这种能力，而后加速你们的复兴。
如同樱花树一般，所有植物都是先开花后结果的，但樱花是先开花后长叶再结果的。
所以樱花的花期很短，所以它有一种加速自毁的这样一种状态。
看起来很是凄美，更像是一部分樱花的极右翼人士对于樱花极右翼文化在当代阐释。
并且它们在此基础上衍生出来一个命题，也就是你刚刚提出来的这个问题。
作为一个华国人，我很愿意来回答这样的问题，大家可以来聊，但是聊出来的结果你们是不会感到愉快的。
所以……你们需要我们揍一顿你们来确立民族自信心吗？
那么，此刻！
我仅代表我个人说，既然你们希望，我们很乐意满足你们的这个希望，毕竟我们两国几千年的相处模式便是如此。
请记住，在华国，除了有‘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横渠四句以外，还有三句话：
‘列祖列宗在上！’、‘爹、娘！孩儿不孝了！’、‘同志们，党和人民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
请不要妄自菲薄，这三句话，你们是配得上被用上的。
相信我，族谱单开一页，是绝大部分华国人都无法拒绝的荣耀。
谢谢！”
视频里石广勇的言谈举止，任谁看了都只能感慨一声：
此君，一个真正的华夏伟男子。
画面里的石广勇，时而微微前倾，以示对提问者的尊重；时而后退半步，沉思片刻，再以更加坚定的语气阐述观点。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被他的言辞所吸引，仿佛被带入了一个深刻而宏大的思想世界。
“天呐，这真的是石广……石院……三师兄吗？”
秦缦缦轻声呢喃着，眼中满是震惊与敬佩。
这个在她眼里有着大佐模板模样的中年油腻男，此刻的形象却无比的高大。
谁能想到，他会在异国他乡，孤身直言捍卫着华国的尊严。
“是啊，谁能想到，他竟有这般胆识和口才，在樱花国的大学里，将我们的民族自信和历史底蕴阐述得如此淋漓尽致。”
苏采薇也忍不住感叹，显然是被石广勇的言辞深深打动。
陈悦也是被惊呆了，“我到现在还记得，他第一次来我们系里开会时，那副……照本宣科的模样……完全不像现在这般自信从容。”
章俪轻声说了一句，“其实，我觉得桃子姐能看上石教授，不是没道理的。”
“这便是知识的力量，是文化自信的体现。”唐芊影轻声说道，“石头哥站在那里，不仅代表他自己，更代表着我们整个国家。”
一直静静地坐在一旁的萧雅，此时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这就是之前为什么我们把石广勇的嫌疑彻底排除的原因，这样的人，做不了汉奸的。”
卿云此时掐灭了烟，开口说道，“这也是当初三师兄在樱花国拒绝桃乃穆香内的主要原因。他上个星期才用‘神、狗’论刚怼完樱花人。”
虽然石广勇和桃乃穆香内的身份还不明确，但众女听罢，也是觉得有些醉了。
不得不说，这么看来……石广勇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说罢，卿云笑眯眯的摇了摇头，“能说出这种话的人，他没法做汉奸的。”
视频结束后，众人沉浸在一种复杂的情绪中，久久不能自已。
一方面，石广勇在敌国舌战群儒的风采令人击节叫好，他那孤身一人在异国他乡捍卫华国尊严的气魄，让每一个人都为之动容；
另一方面，即将面对的现实却让人感到无比苦恼。
看过视频的人，很难再去怀疑石广勇，他的言行举止、他的爱国情怀，都让人无法相信他会做出背叛国家的事情。
卿云坐在位置上，轻轻拍了拍手掌，试图将众人的注意力集中起来。
他开口说道：“刚刚让你们看的视频，我是想把你们对三师兄的错误认识给掰过来，方便客观公正地看待现在将要看到的文件。”
秦缦缦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看过这个视频后，我觉得我也没法做到你所谓的客观公正了。”
说罢，她耸了耸肩膀，“我们先看卷宗。”
……

第141章 大义灭亲？
秦缦缦的话代表了众人的心声，石广勇的表现太出色了，让人很难再去怀疑他。
卿云却只是嘿嘿一笑。
他之所以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想要达到的就是眼前这个效果。
没放这个视频之前，这些婆娘看卷宗的角度是找出石广勇行为的不合理之处。
而看了这个视频之后，他相信，她们心态里多多少少都有点如何帮助石广勇的想法。
这是他一定要达成的家庭共识。
人心……本来就是偏的，或左，或右，都是正常的。
心脏长在中间的，那才是病。
子女、亲戚、故旧违法犯罪，就应该铁面无私、毫不留情，将其“绳之以法”，进行大义灭亲？
说着容易、做起来难。
能大义灭亲的，卿云很尊敬这样的人。
但恕他卑鄙、无耻、思想觉悟低、境界不够、德不配位、徇私枉法！
反正他是做不到的。
甚至，面对这样的人，他会敬而远之。
别扯什么犊子，亲亲相隐才是人性。
他只愿意和人打交道，不愿意和网上的胎神、圣母打交道。
就眼前六个婆娘，哪怕后面她们是去杀人放火，他都是递刀子打掩护顺带毁尸灭迹的。
因为，这是他的婆娘。
而石广勇，是他的师兄。
便宜是便宜了点，但别人见自己有事一直都是真帮的。
他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人的心，总是偏的！”便为这件事定了性。
不过，这句话顿时惹了众怒。
六个婆娘齐齐嗔怒地瞪着他。很显然，六女都认为这货处处是偏心的。
然而，还没等卿云反驳什么，六女咬着牙齐刷刷地互相看了看彼此，却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这货就是偏心你”的眼神。
这个发现让众人心里都是一悸，又齐齐默然了。
所有人都认为他在偏心，是不是说明了他根本就没偏心？
这个发现，让诸女心里有些安慰的同时，却又非常的不得劲儿！
凭啥不能偏爱！
小雅姐见状，忍不住轻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你这一碗水端得够平的哈！”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云帝闻言笑露八齿。
一脸的无辜和坦然，仿佛在说：“朕就是这么优秀的大猪蹄子，你们拿我没办法。”
但这副惫懒的表情，更像是‘你打我撒！你来打我撒！’
六道眼镖同时赏给了他，诸女撇了撇嘴便将目光放在了萧雅分发的文件内容上。
打，绝对是没问题的。
问题是，姐妹齐齐驯夫的过程里，谁特么的会悄咪咪的不出手？
或者说哪个小婊砸会偷摸摸的做点儿背刺塑料姐妹的事来？
答案让她们很悲哀。
这里面就没有傻子。
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不是云帝的风格。
他起身站到阳台上去过烟瘾，眺望着夜空，开始了日常放空。
emmm……
顺带时不时地回复着如烟大帝李雅丽的撩骚短信。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滑动，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
文件很多，彼此传阅也需要花费不少的时间。
哪怕是相对更了解一些的秦缦缦，此时也陷入了那些调查报告中，眉头紧锁，试图从字里行间找出线索。
而掌握着信息全貌的萧雅，则是在休闲室里踱着步子，像是在思考什么的模样。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带着一丝忧虑，似乎在为接下来的事情感到担忧。
不过，没一会儿的功夫，她便悄悄地溜达到了阳台上，去看某个小坏蛋在做什么。
不出她的所料，某人估计是看见她的影子飘了过来，手上一通操作的，很是忙碌。
萧雅走过去趴在栏杆上，望着远处的夜空，也不说话，只是嘴角似笑非笑的。
卿云知道他和李雅丽这档子事是肯定瞒不过她的。
偶尔一两次或许还有可能。
但长期的每个月好几次的偷欢，要是没被王牌特工出身的小雅姐察觉到什么蛛丝马迹，那就太看不起国安了。
也太侮辱这群婆娘的智商了。
他觉得，没看出来他和李雅丽那勾当的人，完全不存在。
就连小透明章俪都曾阴区区的在他面前说过，雅丽姐的胯越来越宽了。
不说破，是所有人的默契。
但卿云的脸皮早就练得刀枪不入，伸手拉了一把就将香香软软的小雅姐给圈在怀里，夹在栏杆和他之间。
萧雅也知道这货的无赖，而且李雅丽的身份……
她也不好说啥的。
毕竟，李雅丽也算得上是有感情基础的。
而且她也发现这位“雅丽姐”很是不简单。
别人就是摆明了不和她们搅和什么，只是安安分分地做一个外室，也不争抢什么。
秦缦缦这个正宫娘娘都没开腔说什么，她要闹起来，倒是显得她小气了。
不过这口气，她有点儿气不过。
因为倒推时间回去，她发现，这泰迪和那小婊砸搅和到一起的时候，多半就是刚刚支她去多晶硅项目的那段时间。
太过分了！
不过还没等她想清楚是不是浅浅地作一下妖，就发现自己的腰带被某个一向非常自觉的人给开了。
最近不太平，她也重新换上了作战服，藏在大衣里面。
她今天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脱了大衣里面一身都是战术行头。
她陡然发现，战术腰带这种东西，给她提供了多功能的便携方便时，貌似也对小屁孩提供了快开的方便。
双手攥住某人的双臂，转过头来的小雅姐一双狐狸眼里满是羞怒：“作死啊！会被她们看见的！”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丝异样的情愫。
没法不异样。
云帝表示，他手上是没感觉到小雅姐有什么抵抗意志的。
不是他急色什么，而是此刻一身战术装的小雅姐，太难得了。
当年和芊影大人一起看的一部经典韩漫在此刻脑海里完成了闭环。
毕竟，不是什么女生都能衬得起作战服的。
萧雅这才发现，身后的小屁孩眼里此刻全是意乱情迷，显然已经进入了某种不便描述的状态了。
把小雅姐给压在内墙上，卿云此时却只是拱了拱她的耳垂，在她那绝美的小脸上香了一口，
“没事，那些文件，她们一个小时都看不完的。”
萧雅只觉得耳边的声音低沉而磁性，那种不容置疑的霸道让她只能咬着嘴唇轻轻掐了他腰子一把。
阳台的夜风轻拂，带着一丝凉意，却也吹不散两人之间旖旎的氛围。
萧雅靠在墙壁上微微侧过头，试图掩饰脸上的绯红。
她的战术服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挺括，腰带被解开后，微微松动的制服下摆随风轻摆，增添了几分柔美。
卿云站在她身后，双手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头。
他的呼吸温热，拂过她的耳畔，让她的心跳不自觉地加速。
他轻声说道：“小雅姐，你知道吗？你穿作战服的样子，特别有魅力……”
情话又不要钱，使劲儿的往外蹦跶着。
他知道，别看几女中小雅姐年龄最长，偏偏却是最吃甜言蜜语这套的。
萧雅微微一颤，身体不自觉地向后靠了靠，仿佛在寻求更多的温暖。
她轻声嗔道：“别闹，小心她们发现。”
声音虽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化。
卿云却像是没听见她的警告，微微低头，嘴唇轻轻触碰她的耳垂，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占有欲。
抓住她的手，压在墙壁上，他在她而后低声道，“你小声点儿，不会发现的。”
萧雅的心跳得更快了，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近在咫尺，温热的气息让她有些眩晕。
“小屁孩，你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放松！”
……
夜风依旧轻拂，阳台上的两人仿佛从未有过刚才的片刻温情，却又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
到底，云帝还是没有尽兴。
因为小雅姐并不允许他浪费什么。
关于怀孕，在经历了一场身边人的生死离别后，诸女已经达成了统一意见。
是时候了。
卿云知道，无法受孕的小雅姐，在这方面心里格外的苦。
所以格外的固执。
他其实很想说，科学证明了，最强壮、跑得最快的，也是死的最快的，都是为后面那位偷家的做嫁衣。
不过，他也没有违拗她的意思。
没必要的事。
稍稍整理一下小雅姐的衣服，云帝便抱着腿脚发软的她回到了休闲室里。
至于什么战后余韵会不会被人发现之类的……
这种事情，几个婆娘表示都已经熟视无睹了。
秦缦缦还扯了两张湿巾递给了脸色酡红的小雅姐，示意她擦擦脸。
右侧有些沾灰。
阳台内墙，其实也是外墙，不可能纤尘不染的。
诸女无良的笑着，污妖王更是打趣的学着萧雅的声音，“你蹲下去一点不行啊！我垫着脚很累啊！”
秦缦缦也夹声假气的学着，“你这个死没良心的！弄死我算了！”
小雅姐被臊得无地自容，死命的揪了一下某只狗的腰子后便落荒而逃的去洗澡去了。
她表示没脸呆下去了。
云帝自然还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甚至还把秦缦缦给他的湿巾顺手递给最近的章小俪，示意小透明帮他擦。
刚刚只是整理了小雅姐的衣服，他自己的没顾得上。
和其他人不同，他是回家后便很自觉的洗了澡换了睡袍，不然对不起昏君的职业道德。
纵然早已欢好无数次的章小俪，见着他那岔开的睡袍下毛茸茸的大腿，还是觉得辣眼睛。
不过那刻在骨子里的柔顺，还是让她只是嘟嘟嘴唇，便温柔的替他擦拭着身体。
哼唧哼唧的云帝很是享受，还用目光示意着几个恶婆娘多跟人家章小俪学学！
这荒淫无道的昏君模样让几女也是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不过也不好说什么的。
擦个身子并不算什么，更荒唐的事情又不是没发生过。
一起出现在这个星空休闲室里，就别指望泰迪能规规矩矩的啥事也不干。
已经水晶宫了，还假正经做什么？
不趁着孩子们没出来之际荒唐荒唐，以后想要做什么，就没那么方便了，只能偷偷摸摸的。
毕竟，还是要在孩子三观没有形成阶段，为他们树立一个相对正确的价值观体系。
否则小屁孩们的童言无忌，是足以让人社死的。
……
待萧雅洗漱了一番，穿着宽松的睡裙回到休闲室时，诸女也只是堪堪看完了卷宗。
不过此时，众人的脸上全是一片茫然。
苏采薇率先抬起了头，她欲言又止地望着刚上来还在擦着秀发上水珠的萧雅。
唐芊影则是迫不及待地问道：“小雅姐，桃子姐的这个基因是不是搞错了？
她的基因和你旁边批注的樱花人基因完全不同，更像是我们国家的呢？”
一直眼珠子盯着一份卷宗的秦缦缦，帮着萧雅解释着缘由。
不是她刷存在感，而是她很清楚，苏采薇和唐芊影因为和桃乃穆香内的私交关系，心里就一直抵触着桃乃穆香内是间谍的事实，此时两人的反应，与其说是疑问，不如说是千方百计地在给桃乃穆香内找理由。
苏采薇和唐芊影听罢，脸上精彩纷呈。
纵然她们自己也知道自己是在给桃乃穆香内洗白，但听说桃乃穆香内作为一个樱花人比绝大多数华国人的汉人血统都还纯正时，还是感到不可思议。
唐芊影将报告翻过来覆过去的看了又看，嘴里嘟囔着：“我还是觉得报告拿错了的可能性更高。”
卿云心知肚明两人的想法，摇了摇头，肯定了报告的真实性。
这让苏采薇和唐芊影两人眼里的侥幸顿时熄灭了。
两女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一抹黯然。
因为，冰雪聪明的她们也清楚，这个可能性排除后，她们要面对的，就将是更残酷的事情了。
卿云继续说道：“如果我猜的没错，要么，桃乃穆香内是另一个川岛芳子，本身就是华国人，机缘巧合之下变成了樱花人，要么……”
他沉默了几秒后，抹了抹脸，无奈地说道，“要么，桃乃穆香内就是血统纯正的樱花皇族。”
……

第142章 这对他来说太残忍了……
这个推论，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包括萧雅在内，一个个都呆如木鸡。
而对樱花习俗很了解的唐芊影，沉默片刻后，也是觉得她宁肯相信前者，桃乃穆香内是另一个川岛芳子！
否则，那就意味着石广勇的身份也不简单了。
“这……这怎么可能？”
苏采薇终于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如果桃乃穆香内真是樱花皇族，那石广勇岂不是……”
“我也不愿相信，但这确实是一种可能性。”
卿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根据现有的证据，我们不能排除任何可能性。”
他也知道自己的说法有些离奇。
甚至很多是20年后的结论，放在世纪初，是没人信的。
但事实就是事实，带着问题去查证，很容易得到结论的。
卿云耸了耸肩膀，继续说道：“樱花的皇族，其实是汉人，他们的父系基因完全来自我国南方汉人。
甚至是在我们国家都很少见的纯血古汉人，因为在历史上我们曾经发生过至少三次民族大融合，真论起来，还不一定有他们纯正，特别是黄河以北的。
天之皇一脉，具体是殷商的后人还是徐福的后人，或者三国东吴的后人，抑或两晋时代的人过去的，谁也说不清楚。
他们史学界、考古界讳莫如深，我们这边也不想承认这一点。
但有一个就连他们樱花国人自己都无法否认的事实，他们有真正信史记载的天武皇，及其后裔的天武朝八任皇帝，被他们移除出了‘神灵奉币’祭祀活动。
因为他们发现，无论是华国还是高丽，甚至他们樱花自己的历史，都记载这八位都是父母纯正的汉人血统。
这是他们完全无法抹除的，只能另开一页族谱。”
说到这里，卿云停顿了一下，环视了一圈众人，见大家都是一脸懵逼，便又补充道，
“这些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应该也听说过，他们是崇尚什么所谓的‘万世一系’的理念。
也就是所谓万世只有一个家族传承。
这就确保了，无论从哪里算起，殷商、秦汉、两晋……无所谓！
走哪儿算，樱花的皇室父系基因上其实都是纯血汉人的事实是不会错的。
那么从史学家认为最可能的三国东吴或者两晋来说，桃乃穆香内的这个‘南方纯血汉人’的基因就完美契合了。”
秦缦缦这时开口了，“哥哥，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来验证你这个推论。”
她觉得……
她难以接受这个观点。
卿云转头看向了萧雅，“要想验证，其实很简单。
樱花国有四大皇族，源氏、藤原氏、平氏和橘氏，前面三个有难度，千年前就没落了的橘氏应该不难。
父系基因的存在，每个人的族谱其实是无法隐形的。”
他忍了又忍，还是忍住了一句话：否则也就没啥橘梨纱、橘未稀、橘玛丽的存在了。
虽然这些都是改名橘氏，但能改这个姓，也就说明这个姓在樱花的地位已经破落到了极致。
萧雅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确实，从基因角度入手是最直接有效的方法。
而且，橘氏作为四大皇族之中的破落户，查证起来相对容易一些。”
“没错，”
卿云接着说，“如果能获取橘氏的基因数据，与桃乃穆香内的基因进行比对，就能验证她是否为樱花皇族。
这不仅关乎她的身份，更关乎整个事件的走向。”
“那么……石广勇……”
苏采薇的欲言又止让卿云也是沉默了半晌。
最后，他也是苦笑了一声，“所以，还是那句话。
我真的希望我的推测是错的，桃乃穆香内就是第二个川岛芳子！
否则……对三师兄来说，就太残酷了。”
卿云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前段时间在玩一个游戏叫做《太阁立志传》，讲述的是樱花战国时期的故事。
这段历史让我很是好奇，游戏里为什么我都上洛了，还要向公卿上贡才能获得官爵。
因此，我向芊影的父亲了解过樱花的历史，对他们的贵族体系还是比较了解的。
所以，如果桃乃穆香内真是樱花的皇族……
那么，这代表着三师兄的身份……就几乎可以完全确定！至少是樱花国所谓的华族，甚至更古老一点，旧公卿阶层。
因为就算是四大皇族里最早没落的橘氏，其通婚范围也是贵族阶层。
那么，三师兄的自幼孤儿的背景，也就和小雅姐之前提到过的‘天丝计划’中那些婴儿死间的要素高度重合。
换言之，桃乃穆香内皇族血脉查实，三师兄必定也是樱花华族。
而且从DNA中那汉人基因含量来看，说不定三师兄还是他们所谓的‘五摄家’的人，因为五摄家本质上是皇族中旁支，如此逻辑才能闭环。
然而，这里又出现一个逻辑冲突。
也就是，既然石广勇也是樱花人，按说他和桃乃穆香内两人应该是互为掩护，那为什么他对之前的情报泄露并不知情？
答案有二。
第一，石广勇的演技极其高明，他的一切，包括我们刚刚看到的视频，都是他的表演，他蒙骗了所有人。”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从诸女眼中也看到了这个答案的荒谬。
不愿相信是一部分，不敢相信也是一部分，但更多的是，基于众人对石广勇的了解。
你可以尽情的说他丑，但不能侮辱所有人的智商。
因为作为智库智囊的石广勇要是真起了坏心思，那破坏力可就太大了。
他如果有主动作为，华亭对樱花的经贸政策，尺度至少还得放开好几倍。
这反而证明了他的清白，因为资料显示，石广勇对樱花的主张和建言献策和面前这货一样，对樱花都不能说是极不友好，而是仇视。
取得家庭共识后，卿云也是无奈的揉了揉鼻翼，一脸无语的说道，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就是爱情。桃乃穆香内将他保护的很好，她并不想他参与其中。”
……
包括萧雅在内，六女齐刷刷的点了点头，认同卿云对此的看法。
的确，女孩子眼里的爱与不爱，是可以演出来的。
但人的气场、气质、精神状态，是没法长期演的。
由脸观心，相由心生。
一个人的容貌从来都不是只会在岁月的消磨下悄然改变，而是会随着心境的变化而改变。
人的外表是表现内心的图画，相貌表达并揭示了一个人的整个命运特征。
准确来说，一个人的容貌不仅关系着自己的过去，也诠释着自己最真实的精神状态。
对于一个女人而言，更是如此。
若是她能够给人如沐春风之感，往往不是脸上化妆品的修饰，而是来自内心的优雅与自信，让自己心中有爱，满脸欢喜。
若是她呈现憔悴颓废的状态，脸上写着倦怠与悲观，那么内心也会毫无幸福可言，自己的生活肯定是一塌糊涂。
女人的幸福虽然藏在心中，但是却能显示在脸上。
既然如此，想要知道一个女人过得好不好，看她的脸就一清二楚了。
幸福是一片照射在冬日的阳光，使贫病交迫的人感到人间的温暖；幸福是一泓出现在沙漠里的泉水，使濒临绝境的人重新看到生活的希望；幸福是一首飘荡在夜空的歌谣，使孤苦无依的人获得心灵的慰藉。
准确来说，一个人能够感知的幸福，不是外界的影影绰绰与虚无缥缈，而是来自内心最真切的感受，以及精神的丰盈。
幸福的女人脸上洋溢着岁月静好的恬静，以及内心富足的优雅，举手投足间都散发出自己的独有的魅力。
不幸福的女人，不管走到哪里脸上都写着愁苦与悲观，不管是谁看到都能一眼看出她生活的不如意，这是终日生活不顺下的心灵煎熬，也是自我心态消极的典型表现。
现实生活中，偏偏有一些女人明明年纪不大，但是给人的感觉要比同龄人年长太多，尤其是满脸的愁苦，让人唏嘘不已。
生活诸多不易，如果自己就此悲观沉沦，日子也会越过越苦，久而久之就会写在脸上，挥之不去。
而桃乃穆香内……
诸女也不得不说，她就像是被冻龄了一般，明明是快30岁的轻熟女的年龄，看起来依然是如同22岁刚步入社会一般。
卿云见状耸了耸肩膀，继续说道，“也就是说，三师兄本人……他之前并不知情，也就是说，他是一个到目前为止还没被唤醒的死间。
但今后……说实话，我没法保证他以后还会不会是我三师兄。
老师，是三师兄在世界上最亲的人，现在老师走了，他的亲人只剩桃乃穆香内和我那未出世的干儿子。
将来如果有一天，樱花以此相逼，硬要将死间激活……以我对三师兄的了解，他必定就范。”
看过资料的诸女现在也很清楚，他的这个推理的准确度极高。
石广勇即便不是樱花皇族，也会是樱花顶级贵族也就是五摄家的人，否则匹配不上桃乃穆香内的皇族身份。
而更让众人抓狂的是，偏偏石广勇之前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华国的事情。
至于他是不是樱花人，现在其实看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面前这个昏君的基因说法，实际上就已经定了调子，这是汉家苗裔，哪是什么樱花鬼佬？
但是，放在个人身上……
唐芊影的泪包又鼓了起来，“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去查啊！我觉得你就是在胡说八道，石头哥怎么可能是樱花人！”
她觉得小云子的这个推论出来的‘观点’对石广勇实在是太残忍了。
她觉得以她对石广勇的了解，石广勇要是知道他自己是个樱花人，说不定会干出切腹自尽的事来。
一双漫画眼眨巴眨巴的，她都被自己的想法给气笑了。
好吧……还真有樱花人的风范！
见这个天山童姥有发疯的趋势，秦缦缦赶紧岔开了话题，
“查是一定要查的，但在此之前，我们得先理清思路，确定从哪些方面入手。
毕竟，这件事涉及的层面太多，稍有不慎就会打草惊蛇。”
她转头看向了卿云，“哥哥，你应该有思路了。”
旁边正抱着唐芊影安慰这个小哭包的陈悦皱起了眉头，她看着卿云，急切地说道，
“还需要什么思路！长痛不如短痛，当然是把那个梅机关给一网打尽了。”
秦缦缦冷静地摇了摇头，她的语气平和而坚定：“治标不治本。”
她知道陈悦急切的原因。
就是早点把芊影大人给哄好了事。
但这件事需要更周全的考虑。
陈悦不悦，皱起眉头，“这种事情怎么治本？！杀是肯定杀不完的。
但我们需要的是让他们疼了痛了，什么凌迟、点天灯全部安排上，让那些间谍来华国就害怕！”
她觉得石广勇和桃乃穆香内的事情可以放一边去，先雷霆手段把这堆屎给铲干净了。
后面石广勇和桃乃穆香内可以慢慢处理，拖着拖着大不了软禁起来，至少可以保住石广勇的命。
毕竟，如臭老幺所言，很大可能石广勇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几女都明白他的用意，就是在确定石广勇并没作恶的情况下，死保石广勇。
就跟学舞蹈的女孩儿被贴标签的道理一样。
有些说法挺有意思，说这些带偏见的人其实是在嫉妒。
如果说话的是女生，好说，说白了，就是嫉妒。
嫉妒啥呢？嫉妒人家有特长，有气质，比自己强呗。
说白了，就是酸。
不过话说回来，舞蹈这行确实有它的特殊性。
训练强度大，对身体要求高，很多姑娘从小就开始练。
这种付出，一般人还真做不到。
不可否认，这个标签的形成，有几分舞蹈生自己的因素，但更多的是大环境的因素。
但本质是，钱不够多，或者叫做自我定位偏差导致资源错配了。
无论是男女。
所以，囊中羞涩的男孩，还是努力成为建材王总吧，她真可以吃香菜的。
当你有钱的时候，你需要考虑的是，愿不愿意她吃香菜，这是你个人道德层面的问题。
而不是她究竟能不能吃香菜。
……

第143章 我愿意押上我人生积累的所有战绩和声誉，为炎黄汽车而战！
换个角度看，不管是站在舞蹈生身后的男人很强，还是站在她妈妈身后的男人很强……
无论哪种情况，这个舞蹈生就是可以不吃香菜，舞蹈就单纯是一门高雅的艺术。
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你的岁月静好是因为有人在负重前行’的解读。
说一千道一万，是因为所有人都认为卿云此刻有这个实力死保他三师兄成为一个纯粹的人。
陈悦她们觉得，没这么费事。
而此时卿云却摇了摇头，耐心的解释道，“不是梅机关，而是那所国际学校。
这代表着一群樱花国的外企员工的子女在里面。
这所学校不关闭，他们依然可以用派老师的名义继续派人过来。”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显然对这种情况感到无奈。
陈悦思索了几秒，也只能无奈地点头：“国中之国，确实过分了。”
卿云继续说道：“樱花国际学校的学生无辜不无辜？
我一点儿都不care！
对我来说，死了的樱花人，才是最好的樱花人。
我一向的主张就是对樱花人要实施男子车轮斩的政策。”
秦缦缦闻言，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车轮还是放平的是吧！”
云帝摸了摸下巴，“倒也不用那么极端，差不多16寸轮子高的纯血汉人基因可以留下。”
苏采薇听罢想了几秒，哭笑不得的看着他，“你不如直接报你未来干儿子的名字！”
一般新生儿也就50厘米左右，16寸，53厘米。
云帝嘿嘿的点着头，“按照三师兄的身高，我干儿子的身高大概也就是平均数，16寸足够了。”
他表示，朕就是这样偏心的大猪蹄子，谁来都不好使。
诸女虽然觉得这话有些残忍，也不好多说什么。
毕竟对很多人来说只是是国仇，对他而言还有家恨的。
卿云摇了摇头，一脸玩味的或者，“我在意的是，这所樱花国际学校里就读学生背后的群体。
他们都是在樱花在华企业里工作，或外商独资企业，或合资企业。
这些企业的本身，不可否认，对我们国家的吸纳就业是有帮助的。
而且，现阶段是极大的帮助，不可讳言，此刻他们代表着更高一层次的生产力水平。
如三师兄在视频里所言，96年的我们，GDP总量连别人六分之一都不到。
去年是别人的三分之一强，虽然有了飞速的进步，但依然是不如的。
差距我们要承认，我们打开国门拥抱世界，为的就是吸引外资的进入，来盘活我们的市场经济。
此刻，不仅仅是樱花，全世界发达国家的企业在我们全国各地遍地开着花。
我们现在不杠其中带来的坏处，因为发展才是硬道理，问题也只有通过发展去解决。
动他们，承担破坏招商引资环境的恶名不说，面临的地方压力也太大，在我看来是杀敌三千自损一万的事。”
这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下去。
道理都明白，但有些人感情上却接受不了。
苏采薇则是一脸担心的望着他，他话语中的全局考量她懂，但他的无奈也让她有些揪心。
萧雅却突然笑了，她看着卿云，说道：“小屁孩，不错嘛，现在考虑问题很成熟了。”
卿云耸了耸肩膀，说道：“老师给我的最后一堂课，教了我一句话：一切正当的利益，都需要彼此成就。
结合任老爷子的思想，我认为，一切正当的利益是最广大群体的利益的集合。”
诸女闻言一个个相继噗嗤出声。
就连还在抽抽的芊影大人，都冲着他拉了一下眼睑扮了个鬼脸，
“你这话，和三代核的话有啥区别？”
云帝竖起摇了摇手指，“区别在于，我现在深刻理解了这句话的含金量。”
他的这种变化好不好，其他人不知道，但秦缦缦是乐于见到的。
她好奇地问道：“所以，你需要怎么做？”
卿云冷笑了一声，说道：“暴露的情报机关比隐藏的情报机关更好！
其他三个情报机关国安都没有动，应该也是这个考量。
而我要做的……是在国内全面取代樱花国的企业！”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绝，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
不过，当陈悦听到卿云这句话时，顿时呆住了，眼神中满是震惊。
她深吸了一口气，瑞凤眼微微眯起，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望着他，
“老幺，我觉得你现在有点太飘了。举全国之力，二十年都不一定能做到你所说的！”
不是她岔开话题，而是作为卿云在事业上的最佳伴侣，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炎黄集团的底蕴。
如果仅仅是IT行业，她相信他的话，炎黄集团必将取得对樱花企业的全面胜利。
但……这么多板块，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任务。
陈悦掰开手指，开始数着，“樱花目前对我们的优势企业，我光说大类。
数码家电有索尼、松下、佳能、富士、三菱、JVC、奥林巴斯、雅马哈、理光、任天堂、日立、东芝、富士通、京瓷和夏普；
计算机及周边有索尼、东芝、富士通、佳能、爱普生、卡西欧；
商超连锁方面有永旺、711、八佰伴、味千拉面、全家、罗森；
日化产品有花王、森田药妆、SKII、资生堂、雪肌精；
运动鞋和服装有亚瑟士、美津浓、butterfly蝴蝶、尤尼克斯、鬼冢虎……”
她停下来，喘了口气，继续说道，“你要不要数数这里就多少国际巨头了？
你这就算不是在和全世界为敌，也算是蚍蜉撼树了！”
樱花制造，不仅是个概念，也是一个时代，自上世纪七十年代起便是在世界横着走的。
95年后虽然开始衰落，但在2004年看来，也算得上是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
她没好气地瞪着那边还是嬉皮笑脸的某人，“还有就是汽车！这才是最难办的！
丰田、日产、本田、斯巴鲁、马自达、三菱、五十铃、铃木和大发！
这些你怎么取代？”
她觉得，汽车才是重头戏，合资企业占据了国内汽车市场的半壁江山还有多，也是吸纳就业人口的大户，更是樱花人来华员工的聚集地。
生物科技太高端，来不了多少人，其他的太低端，也来不了多少人。
汽车产业最合适。
卿云要从源头上打掉樱花国际学校，使其毫无存在的理由，那么不打掉汽车合资产业，是办不到的。
说到这里，她的表情柔和了下来，轻声劝说道，“老幺，咱还是现实一点，谨慎一点。
其他的板块我都不说了，汽车，是我们现在没法碰的。”
云帝闻言正准备轻摇手指开启杠精模式时，而后在众女暴怒的眼神下，乖乖的恢复了正形，
“这事……无需再议！”
说这话的时候，卿云很是肃然，话虽短，但话里的内容，却让所有人都觉得太不严肃了。
在她们看来，这些几乎是和炎黄集团完全毫不相干的赛道。
诸女你看我，我看你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此时卿云摆了摆手，“你们不用那么紧张，我们一个个细细的说。
商超没什么好说的，网购的趋势你们能看见。
日化、运动服饰这些，跟我们没什么关系，无需我们出手。
但你们记住了，这个世界的制造业其实就分成两个类别，一个叫轻工业，一个叫重化工业。
轻工业不必说，随着我们拥抱世界，我们可以卷死他们的，而现在我们国家致力发展的，便是重化工业。
这两个门类，随着我们国家行业水平的提升，掌握了源头，他们会自然衰亡的，而且时间并不会有多长。”
至少运动服饰这块，陈悦提到的这些牌子，最后在华国都变成了彰显个性的品牌。
既然是个性，那么销量就并不会有多高。
甚至像是美津浓这个作为主赞助商见证了华国女排五连冠的老牌子，很多年轻人都没听说过。
十来年后，只有极少数人通过网购还能一睹真容。
“而数码家电、计算机及周边，这就更没什么好说的，炎黄集团的崛起史就是它们衰落史。”
说到这里，他双手一摊，戏谑地看向了陈悦，“所以，只剩一个汽车。”
陈悦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我觉得你是在白日做梦，造车，我们哪里有这样的技术储备？！”
这话没等卿云回答，旁边的苏采薇小声说道，“还真有。他在华亭交大、长安交大、復旦大学早就有布局了。”
陈悦一脸懵逼地转头看向了她，“我咋不知道？”
秦缦缦耸了耸肩膀，“他不是在这些学校搞了机械、自动化、能源与动力工程、材料、电子电气这些的赞助吗？
其实，在最初创业，他就是想造车的，是准备通过轴承方向切入的。
因为汽车和传统制造业是紧密相关的，可以从厚朴控股的产品矩阵和技术路线给延续过去的。”
陈悦愣住了，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你是说，他从一开始是打算造车的？”
这……她完全没听说过。
秦缦缦点了点头，“高考完后，在创业的路径上，我们商量了几天。
后来……正好宋儒华蹦跶了出来，我们才转入的IT行业。”
陈悦听罢，一脸怪异的扭头看向了卿云，“你现在是不是很庆幸当初没造车？”
几女都咯咯咯的笑了。
秦缦缦白了她们一眼，很是不爽的说着，“要是他当初选了造车去先做轴承，就没你们什么事了！”
大妇表示，在座的……一个个的都是小贱人！
诸女纵然心里不爽，但也不得不承认老实说都欠秦缦缦的。
但是，总提有啥意思？
唐芊影做了个鬼脸嘟嘟的怪相给祥林嫂看，准备缓和一下气氛。
不过此时卿云却插了嘴。
云帝表示这话他可不敢让它落地。
因为说到最后，没好果子吃的是他。
因为六女相处，本身就是一个极难融合的过程，难免有小矛盾。
解决矛盾最好的办法，不是消除矛盾，而是转移矛盾。
他抹了抹脸，一脸正色的开了口，“我决定了，我将亲自带队，这将是我人生之中最后一次重大的创业项目。
我深知做出这个决定，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愿意押上我人生积累的所有战绩和声誉，为炎黄汽车而战！”
六女闻言齐齐翻了一对白眼。
这就让云帝觉得太没趣了。
这可是他记得为数不多的前世名言了。
算了，还是开发布会时再给世人装逼吧。
不过倒也瞬间把六女有些暗戳戳冲突的气氛给拉住了，没有往着撕逼方向滑去。
那边也自觉有些失言而懊悔的女帝，悄悄吐了吐舌头。
转过头来秦缦缦微微一思索，望着他很是无奈地说道，
“从你和那些学校签订的协议，我大概能够明白你的想法。
你是想绕开内燃机，直接走新能源车路线是吧？
就像比亚蒂的汪川福一样走插电式路径？”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试探，显然是在确认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
卿云对秦缦缦知道新能源车甚至新能源车路径是一点儿也不惊讶。
因为，说是新能源车，其实一点儿都不新。
太阳之下没有什么新鲜事，只有信息差。
1828年，直流电机之父匈牙利发明家阿纽什&#183;耶德利克，成功发明了电磁转动行动装置。
1834年，由阿美丽卡人托马斯&#183;达文波特发明第一辆直流电机驱动的电动车。
但受限于当时的技术，它的行驶距离有限，最高时速仅为6公里/小时，而且电池是一次性的，电量耗尽后无法充电。
而且，更多的像是一辆电动自行车，毕竟只有两个轮子。
随后的1881年，法国人古斯塔夫&#183;特鲁夫制造了一辆采用铅酸蓄电池供电的三轮直流电机驱动纯电动汽车。
这款车的行驶速度约15km/h，配备铅酸蓄电池，整体由0.1hp的直流电动机驱动，续航可达16公里。
这就是一台正儿八经能开且量产的电动汽车，并不是所谓的概念车，也是公认的第一款电动汽车。
虽然当时也有内燃机汽车，但电车具备无震荡、低噪音、不需要换挡等优点，广受上流阶层喜欢。
而且电动汽车也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时速超过100km的汽车，是1899年比利时赛车手创下的记录。
那为什么电车销声匿迹了100多年，直到21世纪之后才慢慢崛起？
曾经被电车碾压的油车，又是如何弯道超车的？
归根结底还得从时代技术说起，19、20世纪的电车，续航少，并且发电的来源仍然是化石燃料，而在发电过程中，和内燃机油车一样，同样会产生空气污染物。
但是，油车可以不断优化尾气排放，特别是尤金&#183;霍利在三元催化器的发明，使得油车的污染得到了大幅度的改善。
这才是油车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占到决定性上风的根本原因。
其实之前一直就是双路径在发展，只是当初的华国，穷的一批，也没啥车的，绝大部分人并不清楚而已。
不过，秦缦缦显然并不在此列。
而且，汪川福的老婆也是復旦大学的学姐，而汪川福进军汽车行业还是2003年年初收购的秦川汽车，所以实际上卿云和汪川福也算是可以搭上线的。
在秦缦缦的小声解释下，陈悦等人也明白了过来，原来这货确实是蓄谋已久，而不是仓促决定的，而且盟友也是现成的。
……

第144章 我叫……近卫广勇！
不过面对秦缦缦的说法，卿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是新能源车，但和比亚蒂不同，我们的主要方向是增程式油电混合，未来是纯电。”
比亚蒂最开始的，是2008年上市的插电混动。
在卿云看来，这条‘馈电时踩油门，发动机吼得像拖拉机，油耗表跳得比股票还快，电量耗尽后秒变工业废铁’的工业垃圾叠加电子垃圾的路径，他是不打算走的。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数着，“新能源汽车区别于传统车最核心的技术是‘三电’，包括电驱动，电池，电控。
电池是与化学、机械工业、电子控制等相关的一个行业，关键在电芯，电芯最重要的材料便是正负极、隔膜、电解液。”
说到这里，他耸了耸肩膀，指着自己说：“请不要怀疑一个化工天才的能量。”
作为一个重生的化工教授，他可太清楚这些材料的路径了，无论是正极还是负极，他不清楚具体工艺，但也知道20年后的时代版本选择是什么。
这又是一个不走弯路的路线。
“电驱由三部分构成：传动机构、电机、逆变器。
这些都不是什么难事，无非是时间。
而电控，或者叫做电机电控，作为传统发动机、变速箱功能的替代，其性能直接决定了电动汽车的爬坡、加速、最高速度等主要性能指标，核心组件是IGBT芯片和车机控制系统，这属于软硬结合的领域。”
卿云双手一摊，“这不是就和炎黄集团的产业给对上了？”
说罢，他冲着陈悦挑了挑眉头，“所以，我们哪里没有技术储备？只是你想不到那里去而已。”
云帝琢磨这，反正轮不上马斯克来公开那些垃圾专利。
后世一个马吹搞出来的著名笑话：如果马斯克不开源技术，如果特斯拉要打专利战的话，中国新能源车企全部会倒掉。
好吧，要不是马斯克2014年开源技术，比亚蒂怎么可能在2008年造出电动车？
脑子是个好东西，不过有一部分人，确实就是没有。
不可否认，特斯拉在2014年公开271项专利技术是有开创性的。
但它的开放的专利并没那吹的那么邪乎。
剔除重复的专利，特斯拉开放的专利是222项，其中绝大多数是电控和电池专利，其中电池专利占到了55项。
但是讽刺的是，今天特斯拉自己的18650电池技术路线连它自己都不用，转为使用宁德时代的电池，这可是和它完全不同电池路线。
众女听他这么一说，倒也明白了过来。
不过小陈总表示很气！
瑞凤眼眼镖连发之后，她冷冷一笑，“是啊，您老人家运筹帷幄的，不光是技术储备，就连人都早就储备了是吧！
长安城里就有一位学电气的大将等着领军是吧！”
这话让卿云不敢接，这就是在暗戳戳地说李雅丽的事了，只能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开始王顾左右而言他。
否则，指不定待会陈悦会不会再加一句什么是不是要‘太平待诏归来日，朕与将军解战袍’的话。
诸女都懂，俱是赏了他一个嗔怒的眼神，但是都很有默契的没有挑明说破。
瞥了那边欲言又止的秦缦缦一眼后，苏妲己干脆直接岔开了话题，
“这不是一个小产业，甚至，这是一条独立于当前科技的产业路径，你怎么说服国家支持你？”
其他人见状，悄悄地给苏妲己竖起了大拇指，干得漂亮！
秦缦缦看着众人毫不避讳的小动作，也是有些无奈。
好吧，无论是华亭的这套连体别墅，还是卿家村的老宅，都只有六个房间，没多的房间了，再也容不下一个姐妹了。
卿云也懂她们的意思。
怎么能这么排外呢？
不过他也懒得这个时候扯犊子，反正日子还长，也不在于一时。
他郑重其事地看向了萧雅：“我需要见一个人，他能帮我。你通过外公递话，帮我安排。”
萧雅不明所以，疑惑地问着：“谁？”
卿云沉默了几秒，轻声说道：“钱学森，钱老爷子。”
不得不说，这事要想如同半导体一般，发动国家力量以产学研、产业链方式推进，只能请神，叨扰老爷子出马。
因为，油，是一个利益集团，哪桶油都不是他所能抗衡的。
所以，这才是他要走增程式油电混合最根本的原因。
作为重生回来的加强版懂王，他比这个时代任何人都要懂油电之争背后的逻辑。
而钱老爷子，90年代便提出了新能源车弯道超车的理念，只是当初技术所限资金所限，而且也缺乏可以落地的平台。
现在他来做这个落地平台是没问题的。
众人闻言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得不说，要是这位神出马站台，那么确实就没什么办不到的事了。
卿云闭上眼沉默了一会儿，半晌睁开眼后说道：“芊影、悦悦、采薇，你们三个，明天回锦城去。”
三女闻言“啊”了一声，很是疑惑不解。
卿云无奈地摇了摇头：“我需要一段时间和桃乃穆香内以及……三师兄虚以为蛇一段时间。
而你们……很容易被人试探出来。同时，你们回锦城，为造车做准备。”
这话，让三女很是不爽。
但也不得不承认，她们三个确实做不到面对桃乃穆香内这种间谍还能笑得出来。
何况唐芊影和苏采薇两女都是和桃乃穆香内关系密切，很容易就被别人察觉。
小雅姐自不必多提，专业人士。
秦缦缦则是无所谓的，小公主长袖善舞，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功夫很是到家。
而章俪……
好吧，别人也是专业的，当初能把女帝都给骗过去的，哪里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纯良的。
纵然心不甘情不愿，陈悦还是识大体的，开口问道，“造车要准备啥子嘛？！”
识大体，但语气自然就不会客气了。
卿云笑了笑：“我不打算从头开始、从零开始，你负责询价福特，沃尔沃和林肯，他们愿意卖哪个？两个都卖是最好的。”
对于从90年代开始就一直在亏损泥潭中挣扎的福特汽车来说，没有什么是不能卖或者不敢卖的。
特别是进入上世纪90年代，百年福特盈利的年度盈利也就几个亿，亏损年度的亏损额可以高达上百亿。
所以，收购只是价格的问题。
前世吉利收购沃尔沃，交易方案对价也就18亿美刀而已。
既然前期要中庸的采用增程式油电混合，那么内燃机那套还是需要的。
而林肯的豪华和沃尔沃的安全，都是深入人心。
这个开局，总比东风小康好吧。
华唯和赛力斯，其实是双方走投无路的双向奔赴。
而他一不缺钱二不缺时间三又没有面临打压，相对于十来年后的华唯，他的开局顺的一匹，自然又是高举高打的那一套。
……
日子还是照常的过。
11月24日下午，阳光透过薄云，洒在医院的走廊上。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
离曾慧娴过世已经21天了，就算是石广勇，脸上也已经没了哀容。
生活总要继续。
此刻，桃乃穆香内坐在轮椅上，石广勇推着她，两人缓缓前行。
明天是她正式出院的日子，不过有关系是可以提前回家的。
毕竟医院里，再怎么也不如家里舒服，提前一晚出院，只需要第二天来补手续。
石广勇忙前忙后地办完了离院带药手续，陪着她回家。
现场勘察已经结束，房子也能重新住人。
推开家门，桃乃穆香内却发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樱花料理。
都是她喜欢的。
石广勇笑了笑，说是烛光晚餐庆祝她顺利出院。
“广勇君，你今天真是有心了。”
桃乃穆香内幸福地笑着，心中满是温暖。
丈夫难得开一次眼的。
石广勇轻声说道：“你先去换衣服洗个澡，洗去晦气。”
桃乃穆香内点了点头，走进了浴室。
洗漱完毕，换上一身素雅和服的桃乃穆香内走出浴室，眼前的一幕让她怔住了。
石广勇不知何时换上了一身白色麻衣，更像是孝服。
他正静静地看着她，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微笑。
“广勇君，你这是……”
桃乃穆香内轻声问道，心中涌起一丝不安。
“今天是老师的三七，”石广勇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哀伤，“我刚刚在门外给老师烧了纸。”
桃乃穆香内心中一松，轻声说道：“为什么不等我？”
“孕妇不能烧纸的。”
石广勇摇了摇头，眼神中的那抹温柔让桃乃穆香内不知为何却有点心悸起来。
“吃饭吧，都是你爱吃的。”
“……好！”
两人在餐桌旁对坐，烛光摇曳，气氛却渐渐凝重。
原本想要说什么的桃乃穆香内，望着餐桌上的白色蜡烛、丈夫身上的孝服，以及墙壁上曾慧娴的遗像，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而此刻石广勇也是沉默的低垂着头，两人静静地坐在那里，谁也没有说话，桃乃穆香内的心，渐渐的沉入了谷底。
“广勇君，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桃乃穆香内轻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几秒后，石广勇抬起头，眼睛定定地望着她，轻声开口道，
“桃子，难道你没有什么对我说的吗？”
毕竟是夫妻，同床共寝几年，桃乃穆香内太了解自己男人了。
所以，她知道，自己的秘密终究还是被他发现了。
“我是不是该称呼你一声……机关长大人？”
“你是我丈夫。”
桃乃穆香内笑着摇了摇头，但一颗泪珠却从她的眼角滑落，
“广勇君，我很好奇，你怎么发现的？”
石广勇轻叹了一声，神色复杂的凝视了她半晌之后，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轻声说道，
“桃子，我得向你坦白一件事，我曾经在家里装过隐藏摄像头进行录像的。”
桃乃穆香内闻言咬了咬嘴唇，看了看博古架，眼里满是疑惑的望着他，
“我知道的，就是那辆遥控坦克，刚嫁给你的时候我就发现了。
不过……不是早就没电了吗？”
她之前还怕放久了电池漏液，定时的给换了废电池，后来石广勇主动的将电池取走了，这事她也就没放在心上了。
有没有电池，打扫的时候只要手一拿就知道。
石广勇苦笑了一声，“前段时间被老幺拆穿了我藏的小金库后，我把电池又装了回去。”
此时，他也觉得有些讽刺了，自己以前居然妄图在一个间谍的眼皮子底下安摄像头……
他都能想到当初妻子发现时那种戏谑的表情了。
想到这里，他摇了摇头，喟叹着，“你也知道，老师……其实是一个不太容易相处的人，脾性、习惯、口味都很是刁钻。
我是怕你和老师住在一起后因为生活习惯之类的问题，起什么婆媳矛盾，想录下来看看日常情况的。”
这话，让桃乃穆香内心里苦涩之余，也是哭笑不得。
万万没想到，最后还是栽在那个遥控坦克上面。
或者说，栽在了丈夫对自己的关心爱护之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开始说着，“广勇君，其实……你并不是孤儿，而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被石广勇冷冷的话给打断了，“我是樱花国顶级贵族五摄家之首近卫家的嫡长子，我的真实姓名是……近卫广勇！”
他轻笑了一声，“录像里，你对老师说了的。”
说罢，他凝视着她那双会说话的桃花眼，嘴角又扯了扯想挤出一个笑容，眼泪却不争气的滑了下来。
他赧然的笑了笑，“所以，你真实姓名也不是桃乃穆香内，而是……橘佳奈……”
石广勇轻叹了一声，“橘氏……也就是樱花国所谓的旁系皇室中藤原氏、源氏、平氏、橘氏的橘氏。
橘佳奈，很好听的名字。
不过我还是喜欢叫你桃乃穆香内，也请叫我石广勇。”
桃乃穆香内怔怔的望着自己丈夫突然从桌下取出来的尖刀，她凄然一笑，
“所以……”
石广勇将刀子重重的插在桌上，双手扶着自己的膝盖，微微一躬。
半晌，抬起头时，他的脸上全是泪水。
……

第145章 小卿总，您这样让我们很为难
11月30日上午，艾比诶木的车队缓缓驶向炎黄集团华亭总部。
车内，董事会主席萨缪尔&#183;帕米沙诺与首席执行官吉妮&#183;罗曼提相对而坐，气氛凝重。
萨缪尔身着深蓝色西装，银丝在晨曦中闪耀，岁月的痕迹难掩其锐气。
他从约翰-霍普金斯大学毕业后就进入了艾比诶木，从销售做起，随后在艾比诶木樱花、IT服务、PC事业部和大型机部门都有过经验。
在担任郭士纳的前任约翰-阿克尔斯执行助理时，他被后者称为最优秀的助理。
1994年，经历了21年的艾比诶木历练，他去到了艾比诶木的外包业务子公司ISSC，在那里，他充分展示了其强硬的管理风格和卓越的领导能力。
上任半年迅速将这连续亏损熟练的子公司扭亏为盈，并实现大幅盈利，ISSC也变成了艾比诶木全球服务。
萨缪尔的努力取得的回报是，股东会将其视为拯救艾比诶木的关键，于2002年10月接替功成名就的郭士纳出任艾比诶木的董事会主席。
不过，此时的萨缪尔紧锁眉头下的目光望着车窗外，语气中满是感慨与焦虑。
由不得他不焦虑。
和卿云较劲了快一年的艾比诶木终于撑不下去了，主动的来到了华亭炎黄集团重启个人PC业务的并购谈判。
今年财报那再次扩大的巨额亏损给公司股价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而更让他烦心的是，在他们昨夜抵达华亭的时候，收到一个噩耗。
不知道樱花国那边出了什么幺蛾子，原本就在和他们竞争并购的NEC、东芝组成的联合体，昨日宣布加码了索泥、富士康两家。
这四家加在一起，足以动摇炎黄集团的立场。
而更让艾比诶木感到无力的是，曾经，他们也试图和樱花国的企业一起利用炎黄集团急于扩张全球影响力的心理，默契抬高交易价格。
但是，随着炎黄集团的出海战略特别是在东南亚方向所取得的市场突破，让二者的价格默契瞬间关系微妙了起来。
“吉妮，你看看这华亭的街景，短短一年，炎黄集团的广告已无处不在。这速度，这规模，实在令人咋舌。”
“是啊，萨缪尔先生。炎黄集团的发展速度确实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尤其是在东南亚市场的突破，让他们在全球布局上更加游刃有余。”
吉妮轻叹一声，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萨缪尔身上。
她知道，自己这位一向顺风顺水的顶头上司，这次遇上大麻烦了。
艾比诶木的董事会主席，并不是公司的实控人，本质上其实也是职业经理人。
股价的重挫，让他在股东会面临着巨大的压力。
“先生，我建议还是先和樱花国那些企业沟通一次。”
吉妮的话，听在萨缪尔耳里，他却冷哼了一声，
“樱花人从来都是靠不住的！要不是我们得到内线消息，今天这一局就被他们给卖了。”
吉妮耸了耸肩膀，她觉得与其吐槽，不如想想待会的对策，
“先生，NEC、东芝、索泥、富士康四家联手，这会加速炎黄的整合进程。如今，他们已不再是单一的IT新贵，而是拥有完整产业链的巨头。
我想，今天的谈判，恐怕不如我们之前商量的那么顺利了。”
说到这里，吉妮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炎黄若真并购了这四家的PC业务，全球市场格局将彻底改写。我们手中的Think品牌，只怕会沦为鸡肋。
先生，您打算如何应对？直接接受他们的条件，还是另寻出路？”
“我打算再让一步，不再谋求换股，而是提出组建合资公司，利益共享。或许，这是一条可行之路。”
萨缪尔沉吟片刻，继续说道，“炎黄集团虽强势，但并购四家业务后，整合与消化也需时日。我们不妨借此时机，寻求新的增长点。”
“萨缪尔先生，您的想法很有前瞻性。不过，炎黄集团那位少年董事长，可不会轻易让步。
他……不得不说，卿云不仅有实力，更有魄力。炎黄如今的势头，已成定局。”
吉妮望着萨缪尔，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
她其实很想说，老家伙你特么的简直就是看不清楚形势！
艾比诶木的Think品牌确实是个人PC的代名词，是品质的象征。
但那四家樱花企业的个人PC业务加在一起，占据了全球销量的25%。
炎黄集团要是能够成功并购这四家的业务，结合炎黄集团本身的业务规模，不仅在销量上将一举坐上全球第一的地位把第二名黛尔远远的甩在身后，而且还能获得遍及全球的销售渠道，补齐所有的短板，成为事实上业界霸主。
所以，一旦并购成功，炎黄集团将不再需要艾比诶木手里的Think品牌，他们完全可以花时间自己树立一个品牌形象。
也就是说，其实炎黄集团本质上其实不太需要这个品牌了。
属于是有，更好，节约时间，没有也无所谓，自己培养出来的收益更大。
所以，现在的策略应该是趁着能卖钱赶紧卖啊！
还折腾个屁啊！
“吉妮，你说得没错。但总要尝试。我们总不能上来就投降吧？”
萨缪尔微微一笑，冲着面前这位年轻的接班人挤了挤眼睛，
“那样，我们回去在股东会面前也是交不了差的。”
他其实想说，年轻人，我知道你急，但你别太急。
萨缪尔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双手一摊，“所以，吉妮，该拉扯的还是需要拉扯，即便不能达成理想的合作，也要为公司争取更多筹码。”
“吉妮，你知道吗？几年前，他们这里有一本畅销书，叫做《华国可以说不》，当年足足卖了300万册。”
说到这里，萨缪尔笑了笑，“这还是正版销量，你要知道，在这个盗版遍地的国家，这是多么让人震惊的销量。”
吉妮配合的做出了被震撼的表情，心里嘀咕着不知道这个老头又想说啥。
“这是他们的一群民族主义知识青年发出的声音，其核心是讲，华国应该从平等的地位出发和我们进行谈话。”
说到这里，萨缪尔摇了摇头，“他们的观点，我不评价，但是书里有一段话，我记得很清楚，是这么写的：
【漫步在华国的街头，总是时时感觉到华国人不自信的地方。
燕京的一座立交桥旁气宇轩昂地树立着一块巨大的广告牌，上面一家房地产公司的广告词是：‘毗邻亚运村，华国之长岛’。
华亭很有魄力地开发PD，提出要使华亭变成亚洲的又一个金融中心，打算建设一个金融发展区。
本来是很激动人心的计划，也非要把它称为‘东方曼哈顿’。
让金融机构重新迁入华亭外滩，力图使外滩发展成华亭的金融中心，也非要称之为‘华亭的华尔街’。
明明是花费了巨额广告费用的华国白酒，在中枢电视台节目后面播出时，也硬要来上一句：‘XX酒，华国人的XO。’
任何事情，仿佛只要沾上外国，就变得高贵了许多，这可以说是华国社会眼下的怪圈。】”
说罢，萨缪尔哈哈大笑起来，“吉妮，你知道吗，写这本书的几个人，后来都移民阿美莉卡了。”
吉妮听得瞠目结舌。
此时萨缪尔却定定的凝视着面前自己的CEO，缓缓说道，
“吉妮，记住，我们是阿美莉卡人，而这里，是华国。
在这片土地上，我们天生高人一等。
所以，当我们以平等的地位去和他们说话时，他们会觉得这是莫大的荣幸。”
吉妮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萨缪尔先生。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全力支持您。”
她在心里冷笑着，恐怕这位顶头上司是根本没有琢磨过他的这位华国交易对手。
炎黄小卿总……那可是出了名的民粹主义者。
……
会议室内，气氛在一开始显得格外祥和。
炎黄集团董事长卿云带着总经理郭敬、软件研究院院长秦缦缦以及部分高管，热情地接待了萨缪尔一行人。
“欢迎，欢迎，萨缪尔先生，吉妮女士。”
卿云率先伸出手，与萨缪尔和吉妮一一握手，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很荣幸能再次与您面对面交流。”
萨缪尔微笑着回应：“卿云先生，您太客气了。我们也是怀着诚意来的。”
他转身向身边的吉妮点了点头，吉妮随即上前一步，优雅地伸出手：“卿云先生，好久不见。”
卿云与吉妮握手后，转身向会议室的另一侧走去，那里摆放着几盘精致的点心和水果。
他示意众人落座：“大家先休息一下，我们边吃边聊。”
互相介绍的环节中，萨缪尔展现出了他风趣的一面。
“卿云先生，我得跟您透露个小秘密。”
萨缪尔神秘兮兮地凑近卿云，压低声音说，“其实我有个华国名字，叫彭明盛。是不是很有趣？”
他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在分享一个珍贵的宝藏。
这表情，让云帝尬得一匹。
不过面上他还是大笑出声，“彭明盛？这名字取得不错啊！很有华国韵味。”
他转头看向了吉妮，“吉妮女士，您不会也有个华国名字吧？”
旁边的吉妮微微一笑，优雅地点头：“当然，我的中文名字叫罗睿兰。”
她顿了顿，补充道，“其实，我们都很看好华国市场，所以特意取了这些名字，希望能更好地融入这里。”
此时萨穆尔微微一笑，“我们相信，以后的全球贸易，华国必将扮演更重要的角色。所以，我要求我们所有的员工都必须学习中文。”
他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微笑，“这不仅是对我们公司的发展有利，也是对员工个人发展的投资。”
卿云听后，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萨缪尔先生，您这眼光可真长远！员工都能说中文，那我们以后合作起来可就方便多了。”
少年志得意满的神态，让萨缪尔心中暗自冷笑。
然而，正式会谈的气氛与开场的祥和形成了鲜明对比。
萨缪尔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地提出了组建合资公司的方案。
但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卿云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做出了请他们离开的动作，没有给任何讨价还价的空间。
这一强硬态度让萨缪尔感到受到了羞辱，他怒气冲冲地起身。
吉妮见状，赶紧伸手去拉萨缪尔的胳膊，同时开口试图缓和气氛，
“卿云先生，萨缪尔先生的意思是，我们艾比诶木的Think品牌及个人PC业务相关专利，对贵集团今后的发展非常重要。
成立合资公司，艾比诶木会尽全力帮助炎黄集团融入国际产业链，这可是合则两利的好事。”
卿云冷哼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吉妮女士，您的分析很到位，但我炎黄集团有自己的战略规划。
我只有一个方案，那就是现金全额收购，不考虑其他形式的交易方案。
未来的合作，双方会以独立公司的形式开展，不需要一个中间桥梁。
我希望你们能够明白，此一时彼一时，一年前如果你们提出刚刚的方案，我会说，萨穆尔先生您的想法很有创意，我愿意深谈。
但现在的你们，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空间。
我们已经在这上面浪费了一年的时间了，如果不接受我的方案，我没有耐心和你们继续谈论下去。
现在，请你们离开。
OUT!”
萨缪尔此时转过头来，神色复杂地看着卿云，开口说道，
“小卿总，您这样让我们很为难。恕我直言，这样做您也很难实现炎黄集团的国际化。
您这种交易方案，樱花国企业也不会答应的。
产业转移的本质，是我们国内的工人阶层接受不了组装工人的低廉薪酬，而不是我们资本不能接受组装环节的利润。
您不让我们挣这一个板块的钱，我们也能通过另外一个板块将它赚走。”
面对萨缪尔暗戳戳的威胁，卿云只是玩味地笑了笑，手里一边玩着笔，一边说道，
“有些钱，你们现在挣不了，又何必背这个名声？”
这句话让萨缪尔愣了一下，感到有些不明其意。
卿云的话在他听来有些云山雾罩。
卿云笑着摇了摇头，留下秦缦缦，建议萨缪尔和吉妮小范围沟通一番。
双方所有人都出去后，他则是没个正形地坐在位置上，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指着自己说道，
“我是一个商人，一个纯粹的商人，萨缪尔先生。
我想……如果您不明白我的意思的话，我建议您再多了解了解华国的历史，特别是华国的近代史，我们之间……
为什么要有另一座桥梁的存在呢？
如果萨缪尔先生您还想不明白，我觉得您不妨多和纽妖克交易所的比安卡希曼先生聊聊，然后我们再坐下来谈。”
……
回去的路上，卿云的话让萨缪尔百思不得其解。
他开口问一直在发呆的吉妮怎么了。
吉妮皱着眉头，很是疑惑地问萨缪尔有没有看见卿云那位未婚妻秦缦缦今天衣服上别着的徽章。
萨缪尔一脸无语，说他怎么好意思盯着别人女眷的胸口看。
吉妮摇了摇头，神色复杂地望着萨缪尔：“先生，如果我没看错，那是共济会的徽章，那个独眼的标记……我想不会错的。”
萨缪尔闻言顿时傻在了当场。
……

第146章 那个皮教授，我剐定了！
12月7日，华亭大场军用机场跑道边出现了一群人。
卿云带着成冰、郭可来到这里迎接秘密回国的孔子骞。
成冰和郭可第一次来到军用机场，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但机场的戒备森严让他们不敢有丝毫的放肆，只能乖乖地站在原地，用眼睛打量着这个神秘的地方。
“哇，这军用机场的跑道真宽啊，比我们平时坐的民航机场大多了。”
成冰小声地对郭可说，眼睛里满是好奇。
“是啊，而且看那边的军机，好气派的样子。”
郭可也小声回应，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与期待。
五爷、六爷、七爷、八爷、十爷……
虽然平时吹牛打屁的时候各种嫌弃，但是见到这些军机的真容后，又欢喜的不得了。
远处，一架运输机缓缓滑向停机坪。
成冰和郭可在得到卿云的允许后，兴奋地冲向停放区，准备给半年未见的孔小胖一个大大的惊喜。
然而，当孔子骞走出机舱的那一刻，两人却愣住了。
眼前穿着迷彩装的孔子骞与他们记忆中的那个一脸蠢萌却又眼神精明的孔小胖完全不同。
他的身材变得更加精壮，眼神锐利如鹰，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种铁血军人的气质。
这一刻，成冰和郭可心里涌起一股陌生感。
他们倒是从老大嘴里听说过孔子骞在索马里闯出了不小的名号……
可眼前的孔子骞，让他们真正意识到，曾经的同窗好友如今已成为一位麾下艨艟千条、带甲数万的中东军阀。
“这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孔小胖吗？”
成冰轻声喃喃，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感觉像是变了个人。”
郭可也轻声回应，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可思议。
就在两人心里泛起淡淡的陌生感时，孔子骞的目光落在了他们身上。
刹那间，他身上的铁血硬汉气质瞬间瓦解，取而代之的是那股熟悉的顽皮劲儿。
只见孔小胖兴奋地鬼叫了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地就跑下了舷梯，完全没有之前那种稳重感。
成冰和郭可看着他那急切又略显滑稽的模样，哭笑不得。
孔子骞来到两人面前，对着他们就是一人一拳打在胸口上，
“俩乖儿子，半年不见，想爸爸了没？”
……
成冰和郭可没有接话，而是呆呆地看着孔子骞那被白纱吊在胸前的左手。
他们知道非洲局势动荡，孔子骞在那边堪称一代海贼王的，却没想到他会受伤。
孔子骞嘿嘿一笑，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冲着他们举了举胳膊，
“瞅瞅！这才是男子汉的勋章！”
成冰和郭可明白他是在安慰他们，但还是配合地挤出了一个笑容，嘴上说着羡慕的话。
孔子骞嘚瑟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你们跟着老大，以后有的是出头的机会。”
成冰白了他一眼，酸溜溜地说：“出头是能出头，但要像你这般扬威异域，我们可就没那命。”
老实说，也就孔子骞了，成冰也清楚，把他放在孔子骞的位置上，他是做不到这一切的。
不过术业有专攻，每个人的造化都不一样，他也就只是眼馋着这死胖子现在这种军阀派头。
身后的随从，比老大还多。
孔子骞冲他们挤了挤眼睛，竖起大拇指比划了两下，一脸得意地说，“走，给你们介绍介绍你们的七个嫂子，嘴甜点啊！”
成冰和郭可被他这副小人得志便猖狂的嘴脸气得牙痒痒。
千年老单身狗走狗屎运翻身了！
最气的，还特么的是七个……
成冰还恶狠狠地指了指他受伤的胳膊，“你特么的就庆幸你受了伤吧！别以为你现在是什么索马里之狐，我们就不敢揍你了！”
三人笑闹了一会儿，你踢我一脚，我踹你一腿，好不热闹。
成冰突然停下动作，望着孔子骞，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
“孔小胖，你现在真的没事吗？我听说非洲那边局势很乱，你这次回来，是不是有什么麻烦？”
孔子骞的笑容微微收敛，叹了口气，“说实话，这次回来，确实有些事要和老大商量。
非洲那边，局势越来越复杂了。
我虽然在那边有点小名气，但最近压力也越来越大。
这次回来，也是想给家里报个平安，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到那边的兄弟们。”
郭可也收起了笑容，拍了拍孔子骞的肩膀，
“我们都知道你在那边不容易，但你也要注意安全。我们虽然不能去非洲帮你，但在这里也会想办法支持你的。”
孔子骞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我知道，你们都是我的好兄弟。这次回来，我也想好好想想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说实话，有时候我真的挺想念以前的日子，那时候虽然没钱没权，但至少心里踏实。”
成冰叹了口气，“我们都明白你的意思。不过，你现在既然已经走上了这条路，就只能勇往直前了。我们相信你，一定能挺过去的。”
孔子骞笑了笑，“我会的。不管怎样，我都会回来的。这里，毕竟是我的家。”
孔子骞带着成冰和郭可见过了伊曼妲等七女后，便笑眯眯地往远处负手而立的便宜老大卿云方向走去。
成冰和郭可也知道孔子骞如今身份不同往昔，和卿云有许多重要事宜要商谈，便没有跟过去，而是和会中文的伊曼妲寒暄起来。
不谈不知道，一谈吓一跳。
倒也不算尬聊，两人很是好奇，为啥她们大半都能说中文，而更好奇的是，伊曼妲等人是怎么看上孔子骞这个怂货的？
还特喵的有三胞胎？！
一边吐槽着孔子骞的禽兽行为，两人一边心里也是感慨万分。
两人发现伊曼妲她们只是肤色稍微黑了点，但不仅个个貌美如花，而且谈吐不俗，心中不禁有些波澜。
难道说华国人在非洲这么受欢迎的？！
要不干脆他们也申请去非洲了。
倒不指望能像孔子骞一般混个军阀当当，那是时运使然。
但这么多美女婆娘……
俩人表示，这特么的谁不眼馋。
……
行进之间，孔子骞的步伐渐渐地坚定，穿过人群，来到远处靠在车边的卿云面前。
作战靴鞋跟清脆地一碰，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小声说道，
“首长同志，国安星组行动队成员，代号天狼星，向您致敬！”
孔子骞的声音虽小，却透着一股子严肃劲儿。
卿云微微一笑，也还了一个军礼，眼神里满是欣慰。
他本想给孔子骞一个熊抱，可一眼瞥见对方手上的胳膊，裹着白纱，悬在胸前，动作瞬间僵住了，只能顺势一拳打在孔子骞的胸膛上。
调侃的话还没出口，就见孔子骞闷哼了一声，身体还往后退了一小步，像是被击中要害似的。
卿云瞬间愣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他快速上前，动作飞快地解开孔子骞的外衣。
只见孔子骞的胸膛上也被白纱包裹着，纱布下隐约透着血迹。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机场上空偶尔传来的飞机轰鸣声。
卿云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帮孔子骞重新穿好衣服，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孔子骞小声说道：“没事，就是上次被伏击时打中的，已经快好了。”
声音里透着一股轻松，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卿云吸了吸鼻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小伙子精壮了。”
这话里有夸赞，也有心疼。
孔子骞嘿嘿一笑，招手叫来伊曼妲等人，介绍道：“这是我大哥。”
伊曼妲等人乖巧地喊着“大哥”，声音软软的，透着一股子温婉。
卿云和她们一一虚握了一下手，随后让杨炳南等人奉上早已准备好的礼物，说是见面礼，一点小小的心意。
按照国外的习俗，收到礼物是要打开的。
伊曼妲等人只觉得礼物很重，拆开**后，她们吓了一跳，里面全是黄金制品，金光闪闪，耀眼夺目。
孔子骞一脸问号，显然没料到会有这么贵重的礼物。
卿云白了他一眼，转头对着伊曼妲等人说：“在华国，长兄如父，你们婚事办得仓促，但作为华国人的媳妇儿，该有的一定要有，这是规矩。”
他这话一出口，伊曼妲等人刚要客气推辞，孔子骞就摆了摆手：“老大给的，你们尽管收下。”
他看了看，其他人都是五金，而伊曼妲作为他的大老婆，是八金九宝。
孔小胖表示很满意，给爹妈省钱了，一声便宜“大哥”，简直赚麻了。
而且，他更明白，这代表着一定程度上的承认。
越过这便宜老大的肩头，看了看那边眼瞅着这些饰品还没心没肺的让老大将来别厚此薄彼的成冰和郭可两人，孔小胖在心里也是叹了口气。
位置不同了，站高几个台阶后，他才更清楚的看到卿云的恐怖之处。
和弟媳妇儿们见过礼后，卿云让众人先上车，他和孔子骞还有事要聊几句。
众人也知道轻重和规矩，纷纷配合的往车队走去。
要说哪里最适合秘密谈话，那一定就是军用机场的跑道边。
这里方圆数以公里级的鸟不拉屎、地势开阔、一览无余，还有巨大的环境噪音，不用担心任何的泄密。
目送众人上车，卿云这才发现，孔子骞带回来的人还真不少。
黑娃、大胡子、带头巾、穿拖鞋的……
整个队伍就跟小型联合国军没啥区别。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渐渐远离了车辆。
孔子骞又是嘚瑟地显摆着，“老大，我八个老婆，比你还多两个，而且七个都怀孕了。
你说你都这么久了，怎么嫂子一个都没动静，是不是不行啊？
我这次带了不少中东的秘药回来，你要不试试？”
这话要是放在平时，卿云绝对会把他揍一顿。
但今天，他只是白了孔子骞一眼，轻声说道，“怎么，觉得还差一套首饰是吧？”
孔子骞八个老婆，刚刚见了七个，剩下一个没见的，是也门流亡公主蒂法&#183;苏莱希。
其实也来了，只不过是以骨灰的形式来的。
这一点孔小胖专门打了报告，要求葬在华国。
此时，孔子骞笑了笑，不过眼睛瞬间就红了，“本来就是她应该有的！”
他也明白，此刻孔子骞到底是在要什么。
要一个对蒂法&#183;苏莱希的官方身份认定。
流亡公主去掉流亡二字。
卿云拍了拍他的背，“会有的，但要等。”
孔子骞此时却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这让云帝很是无语，特么的现在变玻璃人了是吧……
看着孔子骞突然潮红一片的脸色，他皱起了眉头，开口说道：“待会就去医院再看看，回来就好好调理好身体。”
他听得很清楚，肺音很重，估计那一枪伤了肺叶。
孔子骞摇了摇头：“我这次回来，就是把她们送回国内的，都是刚怀上不久，索马里那环境不适合养胎。”
卿云顿住了脚步，孔子骞也停了下来，沉默了半晌，卿云神色复杂的转头望着他：“其实你可以不去的，后面的事，国家会出手。”
此时的孔子骞却望着远方，那双刚刚还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雾气，像是被风沙吹拂的玻璃，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动作缓慢而沉重，仿佛每一下都在与自己的内心做着艰难的斗争。
还没等他开口，一颗晶莹的泪珠已悄然滑落，划过他那因疲惫而略显憔悴的脸庞。
他轻叹了一声，摇了摇头，“不行的，老大，我必须回去，他们尊我为王，我欠那片土地的。”
这句话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来，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奈与决绝。
这模样让云帝也再度沉默了。
后来的详细报告里面说得很清楚，那次伏击战中，索马里海盗们悍不畏死，筑成血肉长城才保住了孔子骞的命，一战死掉了300多人。
此时孔子骞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沙哑，像是从遥远的战场上传来，“我那便宜大舅子扎伊德前天中午也死了……
感染关，他挺不过去了，整天都在说胡话，清醒的时候求我给他一个解脱，我亲手送走的。”
孔子骞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强忍着什么，又似乎在回忆那惨烈的一幕，然后缓缓说道，
“一枪，砰！他就走了。”
他的眼神里满是痛苦。
“老大，原来子弹打中脑袋，人的脑浆真的就像是豆腐脑一样，就跟蘸了番茄酱一样……
我继承了他的位置，将来那三胞胎生下的孩子会继承我的位置。”
他到现在都没法接受，白人眼里的魔鬼，黑人眼里的图腾，亦正亦邪的神经病，对他亦师亦友亦兄的扎伊德，就这么落幕了……
孔子骞抹了抹眼角，似乎在掩饰自己的情绪，然后带着一丝苦涩的笑容说道，
“所以，老大，我现在是索马里第66任赛义德。
你最好记一下我的名字，我现在的全名叫做子骞&#183;苏莱希&#183;扎伊德&#183;阿卜杜拉&#183;赛义德&#183;伊本&#183;阿勒马克图姆&#183;胡赛因&#183;孔。”
卿云闻言嘶了一声。
这是情报里面完全没有的。
孔子骞哈哈大笑着，不过脸上却满是眼泪，
“看吧，我就说不吧，神仙才记得住这么长的名字！我也是刚刚才背熟这个名字。”
看着孔小胖这笑着流泪的模样，卿云心里五味杂陈。
看来……这是二师兄出手了。
这剧情，和二师兄他们设计的一模一样……
孔子骞闭上了眼睛，又是两行眼泪滑落。
他嘴角哆嗦了两下，而后望着天空轻声说道，
“老大，我大舅子只是断了两条腿，截肢后明明可以活下去的。
不要让我知道是谁动的手脚，千万不要让我知道，否则我一定会活剐了他！”
卿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全是安慰，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知道这是我二师兄皮某某指使干的。”
孔子骞听到这话，身体微微一僵，随后缓缓转过头来，脸上带着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仿佛在压抑着内心的某种情绪。
“为什么要让我知道？”
孔子骞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眼神中充满了困惑与不解。
卿云也转过头来，定定地望着孔子骞，冷冷的开了口，
“回答我，你现在是华国国家安全部星组行动组天狼星孔子骞，
还是索马里第66任赛义德，子骞&#183;苏莱希&#183;扎伊德&#183;阿卜杜拉&#183;赛义德&#183;伊本&#183;阿勒马克图姆&#183;胡赛因&#183;孔？”
孔子骞咬紧牙关，脖颈上的青筋微微跳动，眼神中闪过一丝委屈与挣扎。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但眼神中的坚定却无法掩饰，
“他是我大舅哥！我三个老婆的亲哥哥啊！
老大，那个皮教授，我剐定了！我说的，真主来了都救不了他！”
卿云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理解，不过随即便是一巴掌扇向孔子骞，动作迅猛而有力。
“啪！”
这一巴掌打得孔子骞一个趔趄便坐在地上，他捂着脸难以置信的望着他。
卿云却一把攥着他的衣领把他直接提了起来，咆哮出声，
“回答我，你是谁！你是孔子骞，还是子骞&#183;孔！回答我！
Look in my eyes！Tell me！ Why？！Why，baby，why？！说话！”
……

第147章 华国最后一个太监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而凝重，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只有他们之间的对话在回荡。
孔子骞呜呜地哭着，眼泪如决堤之水哗哗地流着，身体因抽泣而微微颤抖。
良久，他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说：“我……我是……我是孔子骞。”
卿云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喝问着：“我问你，国安证件上写的八个大字是什么？回答我！”
孔子骞的嘴角哆嗦着，回答着：“国家安全高于一切。”
卿云放开了他，从兜里摸出手帕纸，冷冷地说，“需要我现在对你进行思想教育不？”
孔子骞接过手帕纸，擤了***，低着头瓮声瓮气的开了口，“不用。”
卿云点了点头，替他理好衣服，柔声说道，
“你的处境，并不妙，否则你不会在扎伊德刚断气，就连夜把你的老婆和未出生的孩子全部送回国内来。
你现在，只能期待国家能够坚定地站在你的身后。
所以，小胖，别犯傻！千万别犯傻！
别因为你之前那么顺，就别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了。
也别在我面前演戏！把你心里那点儿境外称王的小心思给收起来！”
还在抽抽的孔子骞闻言顿时愣住了，半响抬起头来，怔怔地望着他，
“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卿云冷笑了一声：“你刚刚让你老婆们跟着喊我大哥的时候，还有你看着我时，那眼神里的防备。”
孔子骞无语地望着他：“她们叫你大哥不对吗？不应该吗？”
他觉得扎伊德是神经质，而眼前这位便宜老大则是神经病！
这都能发现不对！
果然曹贼！
好吧，他承认，他确实起了一点儿域外称王的心思。
能有机会在外面做人上人，为啥要回来当小瘪三？
卿云呵呵了一声，“你觉得我信吗？你以为我不了解你？跟我玩心眼，你还嫩了点。
说吧，伤口用的是什么颜料？你不会真以为我会相信你刚刚那些话吧？”
他在心里嘀咕着，太逗了，20多天，伤口还会渗血，这是在侮辱医生的手艺！
不过孔子骞这种情况，他也很是无奈。
如果卧底卧成了老大……
那还是卧底吗？
看被揭破，孔子骞叹了口气，一脸没好气地说，
“老大，人和人之间的信任呢？你是不是压根儿就不相信任何人？”
卿云摇了摇手指：“对兄弟，我始终都是百分之百信任的，但是，你脑后有反骨。”
孔子骞哭笑不得地望着他：“大哥，你这么说，就不怕弟弟会伤心吗？”
卿云哈哈大笑着散过一支烟，而后想了想又收了回来塞进自己嘴里，点燃后吐出一口烟气，“没事，你脸皮够厚。”
孔子骞一脸便秘地望着他：“那我是不是还得说声谢谢啊。”
卿云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小胖，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你也要明白，你现在不仅是华国人，也是索马里的赛义德。
你的身份和责任，注定了你不能像以前那样简单地生活。不过，不管怎样，你永远都是我的兄弟，我会尽我所能帮你。”
孔子骞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感动，“老大，我知道。其实，我也一直在想，也许有一天，我能把两边的事情都处理好，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
索马里那边，虽然乱，但也有不少好兄弟，他们跟着我，也是希望我能带他们走出困境。”
卿云点了点头，“你有这样的想法就好。不过，你也别忘了，国家的利益永远是第一位的。
你在那边的一切行动，都要符合国家的政策和利益。我相信你明白这个道理。”
孔子骞点了点头，“我知道，老大。我会小心的。这次回来，我也想好好规划一下未来。索马里那边，虽然复杂，但也有机会。我相信，只要我们**协力，一定能找到一条出路。”
卿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不过，你也要注意身体，别再像这次一样，弄得一身伤。
这次回去，组织上会给你派一个行动小组保护你。
不要拒绝，不是不相信你，你的安全，对我们来说也很重要。”
孔子骞一脸便秘的看着他，“你就不能让我再感动一会儿？”
卿云冲着天空吐了一个烟圈，淡淡地说：“该说实话了，你回来是要什么的。
别跟我说你只是送你老婆们回来养胎，或者只是单纯地想念祖国的美食和文化，或者看你爸妈。
别把我当傻子骗，你不说实话，我帮不了你。”
孔子骞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却说道：“要不先上个厕所？”
他声音有些掩饰不住的局促，眼神躲闪着，似乎在逃避什么。
卿云见状，无奈的笑骂了一句：“懒人屎尿多！”
但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孔子骞。
不过更多的，是失望。
两人走进卫生间，孔子骞却没有急着上厕所，而是有些扭捏地站在那里，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皮带扣，眼神时不时地瞥向卿云，又迅速移开。
这一幕，让卿云也有点恍惚，他突然想起了当初孔子骞包皮过长发炎时的场景，那副窘迫又无奈的样子，和现在几乎一模一样。
此时他忍不住又笑骂了一句，“我咋觉得这场景很眼熟，你不会又要脱裤子吧？”
孔子骞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缓缓解开了自己的皮带。
随着皮带的解开，卿云陡然发现，孔子骞的下腹也全是白纱包裹着，纱布上隐隐透出血迹，显得格外刺眼。
孔子骞的脸上满是苦涩，他指着下面，轻声说道，“这个是真的，没那么快好。我……我少了一颗……”
卿云眉头立刻紧锁了起来。
这事，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孔子骞穿好了裤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雪茄递给卿云，淡淡地说，
“那场伏击，我其实中了三枪，最后一枪便是这里。
少了一颗，影响生育能力，但不影响房事就当结扎了。”
他的声音很是平静，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痛苦。
卿云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惊恐地抬起了头，而后却厉声问着，“你那些老婆……确定孩子是你的？”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怒意，仿佛被触碰到了底线。
孔子骞被他这暴怒的模样吓了一跳，但很快反应过来，没好气地说，
“有你这么当大哥的？你特么的就不能盼我点好？
百分之百是我的，伏击之前就怀上了！老子神枪手！”
最后一句话让云帝也是哭笑不得。
好吧，新手火力旺，男女双方都是易孕的年龄，怀孕确实要比超过25岁后要简单太多。
“那场伏击，到底是谁干的？你心里有数没？”
卿云的眼神变得锐利，仿佛要从孔子骞的回答中找到什么线索。
孔子骞摇了摇头，“从现场击毙的死者身份来看是灰狼组织，这你们知道。
但是……打中我的是.22lr5.45毫米子弹，和其他人身上的AK47专用的.39LP7.62毫米子弹以及冲锋枪7.62毫米、9毫米手枪弹完全不同。
我查过，这种子弹是老熊家的，全球不会有第二家生产这种子弹的。
这款子弹威力不足，但精度极高，对软式避弹衣具有显著的侵彻能力。
而且，从现场缴获的枪支来看，有一支枪和其他枪完全不同。
是俄制SV-99微声狙击枪，面向特种部队的，近距离微声狙击枪，它用的便是这款子弹，可以做到在100米内无声无息的狙击。
也就是说，这是一场完全针对我个人的狙击，而不是对军队的伏击。”
卿云闻言嘶了一声，“你怀疑是熊大或者熊二做的？”
泛中东区域，历来便是老熊和阿美莉卡的争夺重点。
孔子骞摇了摇头，“我首先排除的就是这两家。
这支枪又不是什么通用品，狙击手也不是啥遍地都是的，遗落在战场上在我看来是故意的，倒像是栽赃。”
云帝不得不说，说起这玩意儿，他这个纸上谈兵的货现在是完全比不上厮杀过的孔小胖，只能听他的意见。
“也不是阿美莉卡，都知道灰狼就是阿美莉卡在中东养的狗，太明显了。”
卿云听罢眉头紧锁着，“你是说，这是有人故意留下的明显破绽，把水搅浑以混淆视听？”
孔子骞点了点头，“中东这个区域太复杂了，任何国家或者势力都是有可能。”
云帝嘬了一口雪茄，看向了他，“樱花有没有可能？”
相对于孔子骞，他是手里有参考答案的。
孔子骞闻言却是一愣，嘶了一声，疑惑的说着，“没这个可能吧？
樱花近两年确实是想要往中东插手，在向阿美莉卡申请参与战后维持秩序，但目前我可以负责任的说，他们手还没伸进来。”
这一点，他还是笃定的，毕竟此刻的他，是泛中东地区的地头蛇之一。
不过卿云的话，让他心里一个咯噔，“老大，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卿云闻言也不好说什么，点了点头，“我知道一点，但我没有确凿的证据，正在查。”
孔子骞深吸了一口气，几秒之后才重重的吐了出来。
数月的军旅生涯以及快速的催熟，让他现在已经不是只有一双清澈愚蠢的眼神而什么都不懂的大学牲了。
这便宜老大的话，他听明白了。
而且隐藏的意思，他也get到了。
那就是卿云出于一种他不知道的顾虑或者考量，而无法立刻给他报仇。
沉默半响，他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卿云，“老大，樱花人……你能忍？”
说到这里，他哇的一声，便嚎哭了起来，“老大！给我报仇！我要杀了那帮畜生！”
哭声里满是委屈和愤怒。
卿云的脸上也是阴晴不定的，半晌，长出了一口气，“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这是我的承诺。”
说罢，他却白了旁边还在嚎的孔子骞一眼，“收了你的神通行不行？不然别人还以为我在厕所里把你怎么了！
再说了，专业一点行不？你好歹袖子里藏的风油精用一下啊，之前不是挺顺手的吗？”
孔子骞闻言，捂着脸的手立刻拿了下来，脸上全是嬉皮笑脸的，哪有半点泪水的痕迹。
他嘿嘿笑着，“都自家人，用不上，而且风油精太辣眼睛了。”
云帝没好气的给了他一眼镖，微微一思索，随即问道：“你伤到这里的消息传开了吗？”
孔子骞点了点头，“高层都知道，但下面的人不知道。”
卿云沉吟了片刻，问道，“那你把你这群老婆送回来生孩子，以后别人不会拿你没有生育能力孩子不知道是不是野种说事？”
孔子骞嘬了口雪茄，轻声说，“这是必然的。
而且还有一个可能性，无论是艾米莉、伊莎贝尔还是奥利维亚，她们肚子里的孩子都是有继承权的……
这个，老大你应该懂。”
见卿云点了点头，他继续说道，“所以，有意见的我基本全带来了，一共37人。”
他沉默几秒，望着卿云笑了笑，“老大，这件事你要帮我，我没打算带他们回去的。”
卿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死在华国，影响不好。”
孔子骞摆了摆手，“死在哪，我不管，反正我只打算自己一个人回去。”
卿云沉默了半晌，冲着孔子骞竖起了大拇指：“够狠，不愧是华国最后一个太监！”
孔子骞气得够呛，“靠！我又不是不行了！只是相当于结扎了而已！老大，你再说这话，我要翻脸了哈。”
卿云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实倒也不是什么坏事，省钱了不说，你以后的麻烦也少一点，你想想也应该明白的。”
孔子骞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明白是明白，但心里总是有点儿不得劲儿！”
他嘬了一口雪茄，闷声闷气的说着，“不说了，说起伤心。”
卿云沉默了几秒，还是决定承诺了下来，“你带不来的人，组织上会帮你做掉。还有什么？”
孔子骞见他答应下来，也是松了口气，“那就好。
其他的……粮食、枪支弹药、医疗用品我非常缺，衣服、头盔、载具、教官……”
说到这里，他的眼泪又下来了，“老大，我的情况现在很糟糕，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我们遭到了各方势力的打击，我的部下在前线厮杀，我却连饭都不能给他们喂饱……”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无奈。
卿云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情况这么糟糕了？”
孔子骞泪如雨下：“我们那边伤兵唯一的药品就是清水，我们连一块干净的纱布都找不到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仿佛在诉说着末日的景象。
卿云轻轻嘬了一口雪茄，冷笑了一声：“继续编，要不是看到你的纱布，我差点就信了。”
不过他倒也理解，毕竟少了颗蛋，半太监半正常人的，这货的此刻这种神经病精神状态一时半会也好不了。
孔子骞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瞬间嬉皮笑脸了起来：“这不是夸张手法嘛……”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仿佛在试图缓和气氛。
卿云轻哼了一声：“你说的这些东西，组织会帮你安排，你回去要重用李卡和皮某某，他们能帮助你。”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严肃，眼神却始终紧紧盯着孔子骞。
孔子骞原本还是笑着，听到最后一句话后，笑容收敛了起来，半晌，硬邦邦地回了一句：“我知道。”
卿云好笑地望着他：“怎么，还有火？觉得是被自己人算计了？所以很委屈。”
孔子骞沉默良久，抬起头来坚定地望着他，“是！扎伊德是我大舅哥，别拿什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来忽悠我，我不是小孩子了。
我会听他们的，但别指望我能对他们有笑脸。”
卿云点了点头，他觉得孔子骞这话才是真话。
要是孔小胖刚刚眼睛都不眨的答应下来，他觉得可能最好的法子就是赶紧让李卡和皮某某撤回来。
毕竟……
眼前这货，已经不是什么蠢萌大学牲了。
而是身上背负着至少数千条人命的货真价实的非洲军阀、海盗头子。
不心狠手辣不两面三刀，孔子骞在那个环境下活不下来的。
做成了地方军阀，也就别指望他还真是一个毫无二心的华国人了。
为了利益，到时候打着为扎伊德报仇的旗号以拉拢人心，直接把皮某某给手刃了的事，这货作为一个合格的海贼王，是干得出来的。
他拍了拍孔子骞的肩膀：“大道理我不想说，都是忽悠人的，那些都是虚的。你是我兄弟，我不想拿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来哄你。
我只说两点，第一，我大师兄二师兄过去也是报私仇的，但核心出发点，是国家和民族的利益，这一点高于一切，是咱们做人的底线。”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像是两道冷光穿透了孔子骞的内心，
“第二，死亡对于扎伊德来说，是一种解脱。他是个战士，可一个下半辈子连站都站不起来的战士，他的痛苦你能想象吗？”
卿云的语气突然变得异常温柔，像是在安慰一个受伤的孩子，
“小胖，英雄也好，枭雄也罢，扎伊德这样的人物，他自己是宁肯死在战场上的，这是他的荣耀，也是他的宿命。
你既然继承了他的位置，这也是你的宿命。
相信我，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也会这么做的。”
孔子骞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下，他一把扑在卿云的肩头，放声大哭，那哭声里有无尽的委屈和痛苦。
他的身体因为剧烈的抽泣而颤抖，双手紧紧抓着卿云的衣服，像是在黑暗中找到了唯一的依靠。
孔子骞的眼泪又下来了，趴在卿云的肩头，哇哇地哭着。
他其实是知道的，扎伊德确实是一心求死，他是在迁怒皮某某。
但他接受不了。
肩头传来的湿意，让卿云也是心里一软，没有推开这个死太监。
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他轻声说道，“小胖，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的声音像是在诉说一个最珍贵的承诺，“我其实并不在意你之前的回答是什么，是孔子骞也好，是子骞&#183;孔也罢，我都会帮你。”
孔子骞的哭声渐渐的停了下来，抬起头来，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和复杂的情感。
他张了张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和疑惑，
“为什么？”
“因为……你喊我一声大哥啊。”
……

第148章 如烟大帝要罢工
夜幕低垂，华亭的天空被无尽的黑暗笼罩，只有零星的灯光在远处闪烁。
这是一个寂静的夜晚，没有风，也没有月光，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沉睡。
然而，在这宁静的表象之下，一场悄然的行动正在展开。
华亭大场军用机场的跑道上，灯光如昼，一架运输机静静地停在那里。
它的后面，整齐的排行着11架运输机。
12架运输机组成的机队，引擎的轰鸣声在夜空中回荡。
运输机的机舱门缓缓打开，一队队士兵迅速而有序地登机，他们的动作熟练而迅速，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
在他们中间，孔子骞的身影显得格外醒目。
他身着迷彩服，脸上带着一丝坚毅，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不舍。
他回头望了一眼，远处的灯光下，隐约可以看到九个身影。那是他的妻子和父母。
她们站在那里，静静地目送着他离去。
孔子骞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她们会在这里安全地待产。
而他，必须去完成他的使命。
运输机的舱门关闭，引擎的轰鸣声变得更加响亮。
飞机开始滑行，速度逐渐加快，最终腾空而起，消失在夜空之中。
与此同时，华亭港也忙碌起来。
上百艘万吨级货船缓缓驶离码头，它们的船身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庞大。
这些货船上装载着各种物资，从粮食到武器，从医疗用品到生活用品，应有尽有。
它们的目的地，是遥远的索马里。
孔子骞坐在飞机上，透过舷窗凝视着下方的夜空。
华亭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像是无数颗星星坠落在人间。
他的心中充满了感慨，眼睛里的光芒忽明忽暗，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把妻子们放在华国待产，本是他以退为进的一步。
原本，他这次是想带走他父母的。
哪知，这一切都被那便宜大哥给提前安排了。
他的爹妈，从榕城调到了蓉城，身份也从国企中层干部变成了公务员序列。
一个进了图书馆，一个进了党史办。
这种地方，清闲无比，但完全没了外出考察的借口。
级别上需要上交护照，也这直接掐断了他将来想要安排父母偷摸的旅游出来的路子。
“看来，只有，这辈子也只能做个国安好同志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好吧，小心思都被堵死了，自己这只孙猴子逃不出那便宜老大的手掌心的。
目光投向窗外的时候，却逐渐坚定了起来。
既然如此……
那就做个安西都护青史留名，这辈子倒也算值了！
“因为……我喊他一声大哥啊……”
……
12月18日，历时一年多，炎黄集团与艾比诶木个人PC业务终于尘埃落定。
炎黄集团以28亿美刀的现金收购艾比诶木全球个人PC业务及个人PC全部专利，引起了巨大的轰动效应，要知道这是第一次有国产厂商收购世界巨头——哪怕仅仅是其中一项业务。
焦点访谈：炎黄集团收购艾比诶木个人PC业务，国产力量崛起的里程碑
【在炎黄集团收购艾比诶木之前，我们所面对的，是一段国产品牌被外资品牌收购雪藏的屈辱历史。
熊猫洗衣粉被宝洁收购，中华牙膏被联合利华收购，乐百氏被达能收购，香雪海被三桑收购（注：2006年赎回），北冰洋被百事集团收购（注：2007年赎回），南孚电池被吉列收购（注：2014年赎回）……
这些曾经深受消费者喜爱的国产品牌，在外资的掌控下逐渐失去了原有的光彩，甚至被雪藏，让无数国人痛心疾首。
而炎黄集团收购艾比诶木，对于提振国产品牌的信心无疑起到了巨大的作用，它像一束光，照亮了国产品牌逆袭的道路。
从炎黄集团自身来看，当时炎黄集团97%的市场份额来自于国内，海外收入仅有3%，走出去成为炎黄集团亟需解决的问题。
在全球个人PC市场，戴尔市场份额16.9%，惠普市场份额16.2%，艾比诶木市场份额5.8%，富士通市场份额3.9%，东芝市场份额3.6%，而炎黄集团市场份额则仅有2%。
炎黄集团电脑在全球的成功，不只是炎黄集团自己的成功，更为重要的则是为国产品牌开辟了一条之前没有人走过的道路。
在2004年的时候，华国制造虽然崭露头角，但是华国品牌的认可度却并不高，在全球很多地方都被认为是低价低质的代表。
而炎黄集团收购艾比诶木的个人电脑业务，不仅让华国制造走向全世界，更重要的则是打破了以往人们对于国产品牌的偏见，证明了来自华国的品牌同样可以提供优秀的品质……
下面请看本台记者对炎黄集团董事长卿云先生的专访：】
记者：卿董，您好！首先恭喜炎黄集团成功收购艾比诶木个人PC业务。这次收购对于炎黄集团来说意味着什么？
卿云：谢谢！这次收购对于炎黄集团来说，是一次重要的战略布局。它不仅让我们获得了艾比诶木在个人PC领域的先进技术、品牌影响力和全球销售渠道，更重要的是，它为炎黄集团的国际化战略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我们有信心，通过整合艾比诶木的资源，炎黄集团将在全球市场取得更大的突破。
记者：您认为这次收购对于国产品牌的发展有哪些积极影响？
卿云：这次收购的积极影响是多方面的。
首先，它为国产品牌树立了一个成功的榜样，证明了我们有能力在全球市场上与国际巨头竞争并取得胜利。
其次，它打破了国际品牌对高端市场的垄断，为其他国产品牌走向国际市场提供了更多的机会和信心。
最后，通过整合艾比诶木的技术和资源，炎黄集团将能够进一步提升自身的技术水平和创新能力，为国产品牌的发展注入新的动力。
记者：面对未来，炎黄集团有哪些计划和目标？
卿云：未来，炎黄集团将继续坚持技术创新和产品升级，不断提升产品的品质和性能。
同时，我们将进一步拓展国际市场，加强品牌建设和市场营销，提升品牌的国际影响力。
我们相信，通过不懈的努力，炎黄集团将成为全球领先的科技企业，为国产品牌的发展做出更大的贡献。
……
燕京的冬日，月光如水，透过斑驳的树影洒在古老的四合院里，给这座古老的建筑增添了几分温暖。
智柳坐在堂屋的藤椅上，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台老式电视机。
屏幕上，炎黄集团收购艾比诶木个人PC业务的新闻正在滚动播放，那熟悉的少年面孔，侃侃而谈，意气风发。
智柳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透出一丝欣慰。
他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在感慨什么，又仿佛在自言自语：“这小子，真是走在了一条正确的道路上。”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抹羡慕，又带着浓浓的释然。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伸手将电视机调到了妻子爱看的电视剧频道。
《公安局长2》
电视剧的主题曲响起，熟悉的旋律在屋子里回荡。
看着电视上濮存昕那副中老年妇女之友的脸庞，智柳撇了撇嘴，脑海里浮起了刚刚少年的形象。
特么的，什么世道！
长得帅了不起啊！
妻子从房里探出头来，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不是说要看焦点访谈的吗？怎么又换了频道？”
话语中带着一丝嗔怪，却又透着关心。
智柳笑了笑，站起身来，披上了挂在椅背上的厚外套。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个已经有些掉漆的大茶缸子，轻轻晃了晃，里面还剩下半杯凉茶。
他抿了一口，微微皱了皱眉，又笑了笑：“他走在了一条正确的道路上。”
他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语气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豁达。
说罢，他顿了顿，转身看向妻子，眼神中满是温柔：“我去找老李下棋去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豁达，仿佛已经放下了所有的负担。
“早点回来啊，免得被闺女念叨。”
妻子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种深深的牵挂。
智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四合院里回荡：“念叨，才是好事。”
他推开门，迈着轻松的步伐走了出去，院内的灯光洒在他的身上，给他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边。
四合院里，妻子的念叨声和电视剧的主题曲交织在一起，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时代的变迁。
智柳的身影渐渐远去，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高大，仿佛已经放下了所有的过往，只留下一颗豁达的心。
……
12月24日，平安夜的夕阳透过薄云洒在秦缦缦的卧室里，给房间增添了一抹温暖的色彩。
中午时分，秦缦缦便回到了家里，开始精心打扮自己。
此刻她坐在梳妆镜前，细致地勾勒着眼线，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格外小心。
落日的余晖洒在她的脸上，映照出她满意的笑容。
完成最后一笔后，她冲着镜子里的自己臭美了一番，这才提起小包包下了楼。
楼下，刚刚回到家的萧雅和章俪一脸懵逼地看着她。章俪忍不住问道：“你怎么还没出门？”
平安夜是独属于大妇的夜晚，没人和她抢，也没人敢抢。
秦缦缦心里泛着一丝小得意，而萧雅和章俪心里则是一阵酸涩。
心里泛酸的俩人，今天也没什么心思工作，逛街就更不想去了，今天到处是情侣的，出去逛街纯属给自己找不痛快，两人早早的回家准备看电视打发时间，也算难得的放自己一个假。
没想到还是撞上了秦缦缦。
果然是慢慢！
秦缦缦看了看时间，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化妆耽搁了时间。”
萧雅和章俪催着她赶紧出发，秦缦缦嘻嘻一笑的就往门口疾走而去。
秦缦缦站在门口，正弯着腰换高跟鞋，突然一阵头晕目眩袭来，她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她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墙壁，勉强稳住身形，但还是忍不住摇摇欲坠。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萧雅和章俪正站在不远处聊天，看到这一幕，两人同时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朝秦缦缦冲了过去。
萧雅动作更快，几步就冲到了秦缦缦身边，伸手稳稳地扶住了她，关切地问道：“缦缦，你怎么了？”
秦缦缦还没来得及回答，突然感到一阵恶心，她下意识地捂住嘴，干呕了起来。
萧雅赶紧用手臂撑住她的身体，防止她摔倒，同时焦急地看向章俪，
“快，扶她去卫生间！缦缦！你不要急！稳着点！”
章俪反应过来，迅速上前，和萧雅一起小心翼翼地扶着秦缦缦往一楼卫生间走去。
卫生间里，秦缦缦靠在洗手台边，干呕得更加厉害。
她双手撑着台面，身体微微前倾，脸色苍白，眼神中带着一丝痛苦。
章俪站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试图缓解她的不适：“缦缦姐，你先缓一缓，我这就去拿水。”
萧雅则站在门口，听着秦缦缦的呕吐声，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和复杂。
她知道，秦缦缦可能是有了。
而自己……
这种对比，让她的心情更加沉重。
她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转身走到客厅，从茶几上的手机中找到卿云的号码，犹豫了片刻，才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萧雅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和捉摸不定：“赶紧回来，带个验孕棒回来。”
……
秦缦缦怀孕的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整个秦家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验孕棒连用了九根，才对得起人间富贵花的调性。
直到医院的血液检测报告出来，所有人才彻底放下心。
卿云思忖再三，还是决定赶紧送秦缦缦回锦城。
秦天川和陈婉乐得合不拢嘴，仿佛捡到了宝贝一般。
秦缦缦顿时享受到了国宝级的待遇，全家上下都围着她转。
就连秦家老奶奶都送了300个土鸡蛋过来，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着家宴，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屋子。
酒足饭饱后，秦天川把卿云叫到书房，神情严肃地问道，“你后面怎么打算？”
按照翁婿之前的商量，秦缦缦怀孕之后，卿云就开始进入藏锋阶段。
但是之前商议的前提是明年六月秦缦缦结束调养而怀孕，没想到提前了半年。
这让卿云也是有点牙疼。
是该说自己火力强劲，还是该说这一世的秦缦缦因为调养及时，提前结束了调养期？
而且这事秦缦缦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的。
曾慧娴的离世，樱花间谍的虎视眈眈，让众女全部起了危机感，她也不例外。
毕竟臭哥哥现在还没有半点骨血在世，要是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整个炎黄集团会分崩离析。
所以，她最终放弃了必须第一个怀孕的想法的，甚至劝臭哥哥赶紧让芊影大人先怀上。
好吧，任何人都行，苏妲己例外。
而且算着时间，也就是送苏采薇等人回来那晚，大家在星空房里时胡来时自己怀上的。
那一晚，心情激荡之下，所有人都没有去想什么避孕不避孕的。
但是万万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还是她第一个。
这不得不让女帝表示，天命在她！
卿云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多晶硅出炉后，我计划花一年半时间攻克单晶硅。
而后，就是整个产业积淀的阶段，有了国产材料，所有的子项目才有齐头并进的基础。
但这是一个相对来说比较长的阶段，我估计这个沉淀阶段至少需要五年，而后是新一轮的爆发。
在此期间，我自己的方向会转向新能源产业，造新能源车，同时也是积蓄资金。”
后面半导体产业的进一步投入，要花的钱是海量的。
他需要炎黄集团的销售额快速突破一个量级，才能支撑起后续的发展。
而且，出海战略也是需要时间才能出效果，五年左右的沉淀，差不多。
秦天川想了想，点了点头：“倒也对，八亿件衬衣才能换一架飞机。只有销售额上去了，你的资金池才够大，才撑得起半导体这个吞金兽。”
……
夜晚，小两口回到锦城的家里，别墅里热闹非凡。苏采薇、唐芊影、章俪、萧雅正打着麻将，而陈悦则是今晚在自家住没有过来。
唐芊影一看他们回来了，蹦蹦跶跶地跑到秦缦缦身边，兴奋地说：“我要听小宝宝的声音！”
这话把大家弄得哭笑不得。
秦缦缦无奈地说道：“唐芊影，你生物白学了，现在才4周，哪里可能有啥声音。”
芊影大人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憨憨地笑了笑。
不过，笑话了一通，倒是冲淡了苏采薇和萧雅那原本酸酸涩涩的心思。
此时，秦缦缦却对着萧雅笑着，“小雅姐，下午华西医院的医生看了你的片子后说，你的情况，并不是完全怀不上的。
你的卵巢是完整的，子宫还保存着大半，输卵管确实堵塞了。
不过，现在的技术和以前不一样了，是有机会的。
只是，医生说，你还是没法正常分娩，需要提前剖。”
萧雅闻言直接愣住了，猛地站起身来，看着卿云，急切地问道，
“小屁孩，是真的吗？”
卿云嘿嘿一笑，点了点头：“但需要首先动次手术，对粘连堵塞的输卵管进行疏通，我已经帮你预约了，后天你就去医院。”
萧雅喜极而泣，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旁边的众人都为萧雅感到高兴，而笑着的苏采薇，看了看怀孕后的秦缦缦，又看了看卿云，眼神中带着一丝幽怨。
这货，心太偏了！
凭啥是秦缦缦先怀上！
等卿云放下电话后，苏采薇正想开口询问情况，突然，她感到一股强烈的不适感涌上心头，胃里像是翻江倒海一般，一阵恶心想吐的感觉瞬间袭遍全身。
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眼前一黑，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唐芊影和章俪两人也像是中了魔咒一般，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眉头紧蹙，捂着嘴，表情痛苦。
三女几乎同时弯下腰，干呕了起来，动作急促而慌乱。
这一幕来得如此突然，萧雅和秦缦缦对视一眼，眼神中满是震惊。
她们万万没想到，会突然出现这样的情况。
不是吧……
而那边的云帝则是彻底傻了眼。
刚刚陈向明也通知他，赶紧过去，陈悦好像也怀上了。
一次放纵，就全怀上了？
枪法怎么就这么准？！
但是……
特么的，后面几个月，怎么熬？
他望着那边还在脸上还挂着泪珠的萧雅，冲她挑了挑眉头，
“小雅姐，要不……手术晚点做？”
萧雅闻言，顿时怒气值拉满，脱下自己脚上的拖鞋就朝他砸过去，
“滚！”
说罢，她神色不善地瞪着他，“非逼着我们把长安的事情给挑破是吧？！”
云帝眨巴眨巴眼睛，面对一群孕妇的怒目，不敢开腔。
好吧，只能辛苦雅丽姐了。
就是……
如烟大帝得知真相，估计是要罢工的。
……

第149章 现在……是除掉卿云的最佳时机
1月12日清晨，第一缕阳光还未完全照亮华亭的街道，卿云风尘仆仆地赶到产房外。
“诶！预产期不是月底吗？怎么提前了？”
他一眼看到在产房外焦躁踱步的石广勇，关切的问道。
石广勇还未开口，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的一个女人轻声开了口，
“37到42周都是正常的，现在38周多，也还好。”
女人的声音很是柔和，糯糯的，就是口音有些奇怪。
卿云转头望去，认出了这位曾在医院见过一面的美女。
石广勇介绍道：“这是岛崎千夏，你嫂子以前的同事，在学校教美术。”
卿云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岛崎千夏也是微微躬身回礼，随后又静静地坐回了原位。
见石广勇有些焦躁不安，卿云嘿嘿一笑，试图缓解气氛：“看来我这女婿脾气有点急啊，提前10来天就出来报到了。”
石广勇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随后注意到卿云身后除了贴身几个安保外再无他人，便疑惑的问道，
“小影子呢，怎么就你一个人来？”
卿云无奈地耸了耸肩：“养胎呢，她爸妈不准她坐飞机。”
石广勇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毕竟前面三个月要养。
他突然想起面前这家伙的六个老婆现在都在锦城养胎，便问道：“那你以后要长待锦城了？”
卿云无奈地摊了摊手：“那几个婆娘全在锦城，家里的长辈三个月内哪里都不许她们去，我这几个月也只能待锦城了。
而且……”
他笑了笑，“主要多晶硅也要投产了，我得守着。”
石广勇惊讶地“嘶”了一声：“这么快？之前你不是说至少要今年三季度去了。”
卿云嘿嘿笑着解释：“材料那边……嗐！你一个文科生，我给你说你也不懂，你就这么理解吧，材料那边的突破让我省了一些事。
然后你也知道，去年我一年大半时间都花在这上面，能不快吗？”
竖起耳朵在旁边偷听的岛崎千夏，心里气得不行，暗自吐槽：‘特么的广勇君听不懂，我听得懂啊！’
石广勇看着卿云有些瘦削的脸庞，叹了口气：“你现在也算是有后了，还是要注意身体，要劳逸结合，少熬夜。”
卿云摇了摇手指，“时不我待。你知道的，我越快，后面越轻松。”
就在这时，手术间的大门打开，一个护士笑眯眯地走了出来，
“恭喜石教授，母子平安！”
石广勇顿时长松了一口气，岛崎千夏也轻声说了一句“恭喜广勇君”。
卿云笑眯眯地将一张购物卡塞进护士的衣兜里，嘴里直说着：“不好意思，这是医院对面刚开张的奶茶店的试吃券，不是啥收不得的红包。
请护士老师们没事过去指导指导卫生工作和口味。
就是孩子一定要护士老师多费心，千万别抱错了。”
护士被他搞得哭笑不得，推脱不得，只能作罢。
随后，脸色苍白但精神不错的桃乃穆香内被推了出来，直接送进了月子房。
私立医院，可以一直住满月子才出院，倒是省却了不少的麻烦。
好吧，现在也没人可以照顾桃乃穆香内的。
一番折腾后，护士抱着婴儿过来让桃乃穆香内喂了第一口奶，随后又将孩子送进了保温箱。
毕竟之前桃乃穆香内中过毒，又早产了十来天，大家也怕孩子有啥问题，多观察观察保险一点。
“嫂子赶紧休息，缺什么吩咐我就是了，我晚上再来。”
卿云正要告辞，却被石广勇给叫住了。
石广勇让卿云给宝宝起个名字，“你未来的女婿，你来起个名字。”
卿云看了看桃乃穆香内，只见她一脸虚弱，但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她微微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我和广勇君想了好几个，都不满意。”
她的声音很轻，卿云却意外的听出了一种坚定。
云帝转过头来深深地看了石广勇一眼，叹了口气：“那就叫石过吧。”
石广勇愣了两秒，而后一脸懵逼地问：“哪个‘guo’？”
卿云笑了笑：“过错的‘过’。”
石广勇听罢沉默了半晌，突然瞪了他一眼，“特么的还字改之是吧！小说看多了吧？！”
卿云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命名权这种东西，是你们俩当爹当妈的事。找我算个什么事？”
石广勇没好气地踢了他一脚，说道：“赶紧的，麻溜点！
我们就是有意见冲突，想听听看有没有其他的名字，参考参考。”
卿云沉吟了片刻，然后开口说道：“那就叫石昊吧，我的女婿，就该日天的。”
见石广勇要暴走，他赶紧解释道：“昊字含义，你又不是不清楚，寓意广阔、高远、光明、豪迈，象征着胸怀宽广、志向远大、前途光明，这个名字我是认真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连芊影肚子里的孩子名字都想好了，云曦，你就说这两个名字配不配吧！”
特么的，官配好吧！
石广勇思索了片刻，很是认同点着头，“算你识相！”
旁边一直静静站着没出声的岛崎千夏，此时开口说道，“昊字与太阳相关，曦字通常用来描绘清晨的美丽景象，确实很配！”
一脸虚弱之色的桃乃穆香内躺在床上，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我也觉得这个名字挺好的。”
石广勇转过头来，对着卿云笑了笑：“要不你现在把孩子抱回去，反正是你未来的女婿，你养，养成啥样都看你自己，到时候赖不得我们。”
卿云闻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头看向了桃乃穆香内，笑了：“嫂子，你舍得啊？”
桃乃穆香内此刻的脸上无悲无喜，开口说道：“要是交给采薇或者芊影带，也不是不行的。”
卿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们两口子今天在这里说什么胡话？安心给我养女婿，我最近忙得很，百天抓周我来验货哈，别给我养歪了。”
这时，九条忠吉等人来访，一进门就恭喜着石广勇。
卿云见状，趁个空，向石广勇和桃乃穆香内告了辞。
石广勇站在病房的窗户边，看着卿云上了车后，脸色慢慢的变了。
沉默片刻，他开口说道：“现在……是除掉卿云为我们大樱花国扫清障碍的最佳时机。”
众人一脸懵逼地望着他的背影，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岛崎千夏疑惑地问道，“大人，卿云现在有后了，此时解决他，应该比起当初他无后的时候，意义更小吧。”
石广勇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的说着，“以前卿云无后的时候，整个产业可以被华国立刻全部接管，因为法理便是如此。
而现在，他的所有女人们全部都怀上了，如果此刻他出了事，炎黄集团将因为这六个女人都需要为自己孩子考虑，而迅速地分崩离析，分成好几块。
到时候我来游说苏采薇和唐芊影，我们可以趁乱收购他的一些产业。”
黑田秀行在一边竖起了大拇指，“高！实在是高！近卫大人说的极是！”
石广勇摆了摆手：“时间就定在我们把那四家企业卖给他的签约仪式后。
这样我们樱花国的嫌疑最小，到时候做点手脚，把矛头继续指向阿美莉卡，等他们去互相咬去。”
说到这里，他转过头来，对着岛崎千夏说道：“卿云这个人，很好色。
不仅好色，而且……需求极大。
这段时间他的那些女人全部都怀孕了，应该是他最难熬的时候。
而他绝不是一只不偷腥的猫，你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这话，让桃乃穆香内顿时脸上变了颜色，“不行！千夏的身份不能做这种事！”
九条忠吉等人也是开口劝阻着。
石广勇冷冷的看了众人一眼，低喝了一句，“八嘎！一切为了帝国的利益！一点牺牲算什么！”
说罢，他轻哼了一声，“你们的毒针，不是挺管用的吗？”
九条忠吉闻言汗都下来了。
岛崎家，其实是皇族藤原氏的旁支近藤一脉，从血脉尊贵程度上并不低。
只是这个家族醉心艺术、文学，声名不彰，但其麾下的商业实力不可小觑。
岛崎千夏是岛崎家的嫡女，而且是唯一血脉。
所以，岛崎家只能采用招婿制。
樱花贵族和平民之间有着一道巨大的鸿沟，岛崎家招婿也招的是贵族。
而岛崎千夏的清白如若不保，会有大麻烦的。
但是石广勇抬出的道理，也让他们反驳不能。
没人敢在石广勇……或者叫做近卫广勇面前说什么牺牲不牺牲的。
这位在孤儿院长大的五摄家之首近卫家的嫡长子，在华国死间四十余年，其牺牲之大，无人与之比肩。
此时，岛崎千夏的脸都白了。
她万万没想到石广勇恢复真实身份后，会这么毒辣。
她赶紧解释着，“大人明鉴！非是千夏不愿，而是不能。
毒针是直接进入血液，无论怎么调整剂量，中者在很短时间内就会出现身体反应，千夏完全无法安全撤离现场，届时必定会让我们暴露。”
此时，石广勇冷笑一声，一脸蔑笑的模样望着众人，“你们久在华国多年，不知道有没有听说一个东西叫做‘诸葛壶’？”
见众人一脸茫然，他笑了笑，轻声说道，“诸葛壶，又称阴阳壶或鸳鸯转香壶，其制作原理基于内部机械结构。
该壶通过内部机关将酒壶分为两个独立部分，从而可以容纳两种不同的酒。
壶颈与壶腹部的设计使得壶颈能够旋转，而壶腹则被分割成两个空间，中间有小孔连接。
通过放入稻草并旋转壶颈，可以控制小孔的位置，从而实现不同酒液的流出。
至于用什么毒，我想你们应该比我在行。”
说到这里，石广勇轻笑了一声，“这样，应该时间就够了吧？而要是行动细致，岛崎小姐也不用牺牲什么了，对吧。”
黑田秀行等人对视了一眼，看向了岛崎千夏。
岛崎千夏思虑再三，不得不点头，“大人所言极是！”
石广勇轻哼了一声，“那就这样，你们去找，抓紧时间研究，我要一个完美的行动方案。
此外，除了岛崎小姐外，你们要减少来医院的频率。
你们只是桃子的前同事，来过多了会引起怀疑，做事要符合华国的逻辑，有事通过岛崎小姐和我联系。”
岛崎千夏与黑田秀行等人立刻躬身应了一声“嗨！”
……

第150章 看见香饵不吃，这不是云帝的作风。
2月11日，全球科技产业迎来了一颗重磅炸弹。
就在不久前宣布并购艾比诶木个人PC业务的炎黄集团，再次以雷霆之势展开了新一轮的并购行动，官宣收购NEC、东芝、索泥、富士康四家企业的个人PC业务。
这一消息犹如石破天惊，在全球科技界掀起了轩然大波。
此次炎黄集团的收购对象，均为全球PC行业的巨头企业。
NEC、东芝、索泥、富士康这四家企业在个人PC市场的份额总和接近25%，其业务覆盖了从高端商务笔记本到大众消费市场的各个层面。
炎黄集团在完成对艾比诶木的收购后，短短两个月不到便迅速整合资源，再次出手，其战略布局之迅速、野心之大，令整个行业为之震动。
炎黄集团的这一系列动作，不仅彰显了其在全球科技产业中的崛起，也预示着全球PC行业格局的重大调整。
随着炎黄集团的强势介入，未来的市场竞争将更加激烈，行业洗牌在所难免。
签约仪式于华亭国际会议中心隆重举行，会议中心内高朋满座，气氛庄重而热烈。
NEC方面由副总裁矢野薰代表出席，东芝由常务董事田中一郎代表出席，索泥由首席运营官汉斯&#183;迈尔代表出席，富士通则由董事长五十岚隆亲自出马。
华国方面，政务院吴女士亲临现场，为炎黄集团站台，樱花方面，外相町村信孝也到场见证这一历史性时刻。
签约仪式在一片掌声中开始，各方代表依次上台签署协议。
随着协议的签署，炎黄集团正式将四家企业的个人PC业务纳入麾下。
这一创举，不仅使炎黄集团在全球PC市场的份额大幅提升，更标志着华国科技企业在全球舞台上的崛起。
签约完成后，各方代表在台上寒暄。
卿云的手机突然响起，他接起电话，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原来是嘉州炎黄硅业负责人张惠国打来电话，兴奋地告知多晶硅顺利出炉的消息。
卿云哈哈大笑，转身对吴女士说道：“这是双喜临门的事。”
樱花外相町村信孝也前来恭维，称赞卿云年少有为，未来不可限量。
晚上，双方在华亭国际会议中心举行了盛大的酒会。
会议中心内灯光璀璨，宾客们身着华丽的晚礼服，气氛热烈而欢快。
富士通董事长五十岚隆前来向卿云敬酒，卿云望着他身边的岛崎千夏，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今天身着一袭淡蓝色晚礼服，月光透过会议中心的落地窗洒在她身上，宛如夜空中最亮的星，周身散发着清纯而动人的气质。
她时而低头浅笑，时而轻声细语，举手投足间尽显温柔与婉约。
五十岚隆顺着卿云的目光，微笑着用手指在卿云和岛崎千夏之间来回比划着，好奇地问道，
“卿桑，岛崎小姐，你们……见过？”
卿云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解释道：“岛崎小姐不是樱花国际学校的美术老师吗？和我三师兄的妻子曾经是同事，我们见过的。”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促狭，似乎在享受这种微妙的氛围。
五十岚隆笑眯眯地补充道：“岛崎小姐是岛崎电机的岛崎家嫡女，未来会进入商界的，从上个月开始，在我这里实习。”
身着晚礼服的岛崎千夏美得不可方物，卿云不由得赞叹了一声：“岛崎小姐颇有林下之风。”
此时，岛崎千夏微微侧身，月光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她羞涩地低下头，轻抚着自己的胸口，微微一躬，露出甜美的笑容，
“云君才是天纵奇才，您可能不知道，您是我的偶像，我对您一直是仰慕不已的。
从您自并购TOP开始，我便一直在关注你的动态，你每次的决策和行动都让我特别佩服。
你不仅有远见，还特别有勇气，我特别欣赏你那种敢于冒险、敢于创新的精神。
云君，你就是我心中的榜样，我一直都在向你看齐。”
这话让卿云心中颇为自得，但嘴上还是谦逊地回应道，
“岛崎小姐谬赞了。岛崎隆先生应该是您祖父是吧？”
岛崎千夏啊了一声，捂着小嘴有些难以置信，“云君竟然知道我们家的企业？！”
在得到岛崎千夏肯定的答复后，卿云笑眯眯的说着，
“我对岛崎隆先生也是仰慕已久，他55岁才开始创业，仅仅三年时间，便从个人制作所转型成为了员工数千人的大会社。
当然，最让我佩服的是，岛崎隆先生自90年代起便很有远见的每年定期开展大学生机械创意大赛，为更多的年轻人提供了机会和平台。”
岛崎千夏羞涩的点了点头，“祖父大人也是希望可以激发出更多的创新思维。”
卿云微微一笑，“所以，岛崎电机的定速、调速、步进电动机独步全球。我想，你我两家在未来会有很多合作机会的。”
他的眼神在岛崎千夏身上流转，带着一丝欣赏与毫不掩饰的欲望。
见卿云一副色魂与授的模样，五十岚隆哈哈一笑，拍了拍卿云的肩膀，说道，
“那二位应该多沟通，以增进我们两国的友谊。”
说罢，把空间让给了两个年轻人，招呼起其他人。
都是男人，老实说五十岚隆也很是羡慕卿云的年少成名。
不是说大器晚成不好，而是年少成名可以趁着自己也还青春时享受到更加美好的事物。
比如，姑娘。
满身老人味褶子皮的时候，旁边青春的胴体再火热，总是差了那么点意思。
卿云顺势伸出手去，虚扶了一下岛崎千夏的香肩，凑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大厅里闷得很，不知有没有荣幸请岛崎小姐去阳台那边细聊？我对贵公司的电机，很感兴趣。”
他的动作很是自然，带着一丝亲密，却又没有完全的接触到岛崎千夏的身体，但手掌的那么炽热，还是让岛崎千夏肩头裸露在外的肌肤感觉被抚摸了一般。
这让岛崎千夏差点有点破防。
不愧为是色狼中的色狼！
岛崎千夏的小脸都不用演什么，本能的瞬间飞起两片红云，她只得羞赧地垂下螓首，不自在的绾了绾自己的秀发，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阳台上，卿云望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调侃，“我是万万没想到，会和岛崎小姐这么有缘分。”
月光下，她的脸庞宛如白玉雕琢，清纯中带着一丝妩媚。
好女孩，不辜负，坏女孩，不浪费。
看见香饵不咬钩，这不是云帝的作风。
啄掉香饵，不碰钩子，才是正确的做法。
此时，岛崎千夏踮着脚，越过卿云的肩头，紧张地看了看大厅，而后压低声音说道：“云君，有人想要害你。”
此刻，岛崎千夏不想缓慢推进节奏了。
原本按照计划，今晚只是接触，随后多次接触，造成暧昧关系后她才会动手。
可卿云看向她的那种赤裸裸的欲望，让她有些心悸。
她怕慢一点，自己估计要被这个色中老手给生吞活剥的。
因为，岛崎千夏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并不排斥这个少年一般。
她很清楚，这种状态叫做生理性喜欢，甚至和感情无关。
她更清楚这是怎么造成的。
毕竟，她除了是个特工以外，也是岛崎家的唯一继承人。
岛崎，便是嶋崎，原姓为近藤，后改名岛崎，随后在岛崎和近藤两个姓之间不断横跳，在樱花旧时代时期，便是一方大名。
而最出名的一个岛崎家人物，叫做近藤勇，又叫做嶋崎胜太、大久保大和，是江户幕府时期的大佬之一，也是新选组最终BOSS。
岛崎电机，只是岛崎家实力的冰山一角。
其家族实力真正的核心是，旧时代财阀在新时代控制樱花国六大财团命脉的金融机构。
主银行相机治理型机制构架下的金融规则，让樱花国所有企业都是或者即将是银行的傀儡。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世界从未真正变化过，变化的只是表象。
而出身隐形商业帝国家族的岛崎千夏，其实比任何人都要了解面前这个少年的恐怖之处。
用她祖父的话来说，这是一个能够横贯打通产业门类的不世之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能够指引产业发展的产业领袖，而非行业领袖。
岛崎千夏其实很想和卿云讨论一下商业上的事情。
但是，她很清楚，好奇心会害死猫。
而当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事迹开始好奇的时候，便是她沦陷的时刻。
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在她脑子里是有根准绳的。
智者不入爱河，此刻的她，要快刀斩掉那些可能的、不可能的。
果然，这个话题便是让面前的少年顿时一愣，一双剑眉下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了起来，轻声追问道：“谁？”
除了面前这位情报显示的樱花国梅机关情报课课长岛崎千夏外，他确实想不到还有谁要害他。
阿美莉卡？
此刻，他和阿美莉卡还是蜜月期呢。
好人的好，是对自己人的。
最典型的，便是去看周边国家的历史书。
里面我们的老祖宗，都不是啥善人。
中华民族几千年的辉煌历史，便是周边猴子棒子倭奴之类的千年受难史。
这种组织，关键看怎么用，在哪个阶段用，本质上都是工具。
自古雄才多磨难，从来纨绔少伟男，这是一句名言。
但是，国破山河在的时候，往往爆发出最璀璨的光芒的，便是纨绔。
民国四公子，无论是哪个版本，或者新老两个时代，候选人数以十计，真正做了汉奸的，只有一位。
笕桥中央航空学校，诞生了华国一代战斗机飞行员。
这些飞行员从航校毕业到战死，基本上都不会超过六个月，他们阵亡的年龄普遍在20岁左右。
热血青春，血洒碧空，以身殉国，壮怀激烈。
但，这群英雄究其家庭出身，一个赛一个的妥妥的纨绔子弟。
1700名官二代，最后无一人生还。
因为他们没有投降的理由。
叛国，也是要有理由的，纨绔在享受了世间繁华后，天生少了一条路。
当然，纨绔也是有级别的，如果仅仅只是有些财富，还不够资格称之为纨绔。
纨绔一词，出自《汉书&#183;叙传上》。
纨，细绢，熟丝织物。
绔，胫衣也，没有裤裆的裤子，所以古代贵族会在“绔”外面穿着“裳”、“袍”进行遮挡，主打的就是一个一层套一层。
而穷人，会穿有裤裆的“裈”，这样就少穿一件，节约面料。
至于为啥贵族要多此一举的多穿一层……
不得不说，有些时候，你不得不承认，还是古人玩的花。
没有裤裆，很方便，不是吗？
但纨绔的纨字，也就决定了，富二代，其实也就是猪二代。
两汉时期，乃至古代大部分时期，商人都是没法穿丝绸的。
所以，纨绔从来都不包含富二代。
而卿云，本身就是股东阶级的人，发展的又是顺风顺水顺财神的，叛了图啥？
所以，他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光明正大的向组织备案后，借着这个身份薅资本主义的羊毛。
岛崎千夏心里微微一叹，咬了咬嘴唇，说道：“云君，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带我出去，找个僻静的地方。”
卿云心中疑惑，但还是顺着她的话说道：“你先告诉我，谁要害我。”
他的眼神在她脸上搜寻着答案。
但更多的则是在评头论足。
特么的明明是27岁轻熟女的年龄，还可以装出20出头的清纯……
不得不说，樱花国这次对自己是下了血本了。
五官精致，皮肤状态很不错，细腻光滑白皙。
道理嘛……应该垫了不少。
腰臀比倒是在他审美意趣之内。
腿型也是樱花国很难得的笔直状态。
至于那双涂着豆蔻色的小脚丫子……35码都不到？
和芊影大人一样，最小的高跟鞋，后面还空出来那么一截的。
但是芊影大人身高才152，岛崎千夏则是保底165左右，这对比起来的视觉冲击力就很大了。
卿云觉得有点儿难以置信。
一个情报课课长，还是岛崎家这种传统贵族家的贵女，居然来色诱他。
那他是被色诱呢，还是被色诱呢？
云帝表示，好难抉择啊！
……

第151章 我三师兄是怎么打算害我的？
岛崎千夏见状，跺了跺脚，低声说道：“是你三师兄，石广勇。”
卿云听后震惊不已。
这算什么？
自爆？
还是说……真特么的是自己的小迷妹弃暗投明？
岛崎千夏则是烦躁地望着他，说道：“看吧，我说了你又不信。”
声音中的带着那抹委屈，让人不得不信。
卿云沉着脸思索了片刻，一脸为难地看着她，说道：“不好吧，这个酒会，我算主角，提前走……”
卿云眼神中的那抹犹豫，岛崎千夏也能理解。
她的脸上此时泛起红晕，期期艾艾地说道：“你搂着我走，没人会说什么的，他们只会以为我们是在私会。”
卿云听罢，说了一声“得罪了”，便将手着着实实搭在了她的香肩上，便是一带。
他的呼吸喷在她耳际，带着一丝挑逗。
岛崎千夏顿时浑身一震，但还是生生地止住了想要躲避的冲动，就像一个害羞的小姑娘一般，依偎在他的怀里。
两人顺着墙角，悄悄地溜了出去。
说是悄悄，但身高向来是鹤立鸡群的云帝怎么可能做得到悄悄。
何况，他是酒会的主角，所有人的目光时不时的就会落在他身上。
这一幕落在酒会上其他人眼里，意味各不相同。
炎黄集团这边，总经理郭敬无奈地摇头轻笑，对小主子这种我行我素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
他只能选择视而不见，继续与身边的人寒暄。
安保部长杨炳南目光紧锁着卿云的方向，思忖片刻后还是决定跟了出去。
没法子，毕竟安保，倒不是他想要听墙角之类的。
田中一郎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脑袋，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年轻真好啊，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让人羡慕。”
……
走出宴会厅时卿云立刻拿掉搭在岛崎千夏肩头的手，这让岛崎千夏心里一松。
但是紧接着，卿云却又直接搂住她的腰肢。
岛崎千夏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吓了一跳。
她的身体微微僵硬，心跳加速，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她偷偷瞥了卿云一眼，少年却冲着她挑了挑眉头，在她耳边轻轻一啄，
“做戏做全套。”
浑身一颤的岛崎千夏在心里暗自叫苦，这特么的太直接了，让她难以招架！
幸好她决定今晚就动手鸠杀卿云，否则……
她悲哀地发现，要是按照之前制定的多次邂逅计划，她说不定真会被卿云给弄上床的。
因为在两人短暂的身体接触时，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那控制不住的亢奋。
岛崎千夏只能脸上红扑扑的一副羞涩状，她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的双手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裙摆，试图掩饰自己的紧张。
她心里暗暗祈祷，希望这一切能快点结束。
卿云跟着岛崎千夏来到外面，岛崎千夏却直接将他带到了自己在会议中心的商务套房里。
进到房间后，卿云倒是没有其他不规矩的动作，只是大马金刀地坐在了沙发上，一双锐利的眼神紧紧盯着她。
岛崎千夏深吸了一口气，笑靥如花地问卿云需要喝点什么。
话是这么说，不过她却一边用拉丝的目光深情凝望着眼前的少年，一边手里却自己打开了一瓶香槟。
香槟的泡沫在瓶口翻腾，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像是在诉说着某种隐秘的诱惑。
卿云瞬间又变得色魂与授的模样，一边炽热的眼神望着她，一边说了一句，
“客随主便。”
岛崎千夏微微一笑，说道：“我有失眠的毛病，所以晚上喜欢喝点香槟。”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娇羞。
说罢，她端着两杯香槟走了过来，递给了卿云一杯。
两人碰了碰杯子，清脆的声响在房间里回荡。
卿云接过香槟却没有去喝，而是直接说道：“岛崎小姐，现在可以说了吧。”
他的声音平静，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坚定。
岛崎千夏却一副小女儿的姿态，凝视了他手里的杯子几秒后，又缓缓地抬起头看着他，眼里带着一丝委屈，“云君，你总不至于担心我下毒吧！”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嗔怪，仿佛被误解了一般。
卿云耸了耸肩膀，微微一笑：“我习惯先说正事。”
他的语气轻松，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肃。
说归说，闹归闹，入口的东西，他怎么敢轻易的喝。
今天有华国和樱花国两个重量级的人物到场，安保直接拉满，任何金属在检测门前都是无所遁藏的。
所以，他并不担心毒针什么的。
但是这种液体酒水饮料，那就不好说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
而此刻，岛崎千夏就像是受到了什么侮辱一般，一把抢过他的杯子，自己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自己杯子里的香槟，狠狠地吞了下去，而后将杯子举到他的面前，气鼓鼓地瞪着他，
“云君，现在可以喝了吧！”
卿云一脸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只能苦笑着喝下一口，然后哭笑不得地开了口，
“岛崎小姐，现在可以说了吧。”
岛崎千夏见状，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悄然咬破了嘴里藏着的胶囊。
计划其实很简单，就是整瓶香槟里都放了毒药。
而解药，是她刚刚咬破的那颗胶囊。
胶囊里的解药，并非是让她完全没事。
而是快速地冲淡毒性。
她依然会中和卿云一样的毒，但剂量较浅，可以让她保住性命，这样可以完全洗脱她的嫌疑。
这是她和桃乃穆香内反复多次试验下搞出来的新型毒药，九条忠吉当初在曾慧娴一事上的做法，给了她们新的思路，越混乱越不容易被察觉。
而如何下毒的最后方案，并没有用石广勇所谓的诸葛壶。
因为执行起来的时候就会发现，那种华国古董酒壶在现实中完全没有使用场景，这只是石广勇一厢情愿的书呆子想法。
好吧，她现在对石广勇也是一点儿好感都没有的。
居然拿她做诱饵！
太过分了！
丝毫不顾念她和桃乃穆香内的姐妹之情！
放下酒杯，得偿所愿的岛崎千夏笑眯眯邀请卿云坐了下来。
毒性需要一定时间发作，她也有机会毫无顾忌地看着眼前这个让她产生生理性喜欢的年下少年。
不得不说，这小子挺帅的，无论是长相还是能力，抑或实力，都在她的点上。
就是，可惜了。
而卿云望着对面岛崎千夏眼里突然出现的惋惜之色，也是一脸懵逼的。
他感觉有点儿摸不清眼前这个樱花女特工的门路了。
他轻声地问了一句：“岛崎小姐，我三师兄是怎么打算害我的？”
望着眼前的将死之人，岛崎千夏笑眯眯地点头，
“我知道这个答案让你很难接受，但事实便是如此。
其实……你三师兄，石广勇，并不是华国人，而是我们樱花国贵族。
云君，你听说过五摄家吗？”
卿云此刻更懵逼了，这难道真是小迷妹弃暗投明了？
他决定不动声色，听听岛崎千夏要说什么，于是干脆地摇头，说不知道。
岛崎千夏开始慢慢地讲着古，一边说着，一边数着数。
“所以，你的三师兄，不是石广勇，而是……”
心里数到60的时候，正好讲到正题。
岛崎千夏望着对面神色已经不对的卿云笑了笑，伸出小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一脸戏谑地说，
“云君，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红，是喝不得酒吗？”
卿云只觉得此刻全身如同火烧一般，呼吸困难，眼前岛崎千夏挥舞的手出现了蓝色的残影。
他顿时明白了过来，自己终究还是中了别人的道。
卿云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懊悔如潮水般涌来。
他恨自己太过大意，竟轻易相信了岛崎千夏的提议，独自跟她来到这僻静之地。
明知她是樱花国特工，却还心存侥幸，或者禁欲个把月便精虫上脑，想要发生点什么。
如今却落得这般境地……
他暗暗咒骂自己的轻敌，明知酒会安保严密，却还是放松了警惕，任由她将自己带到这个无人监管的房间，还喝了那杯香槟。
此刻，他只觉得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四肢软绵绵的，连手指都难以动弹。
他想挣扎着起身，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岛崎千夏在眼前晃动。
他心中满是无力感，这种被算计、被控制的感觉让他如鲠在喉。
他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极度危险的境地，但此刻连去摸手机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由那剧烈的心跳在胸腔中狂乱地敲打着，仿佛随时都会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就在卿云刚想无能狂怒的骂两句什么的时候，突然，对面的岛崎千夏也是一脸古怪了起来。
岛崎千夏只觉自己身上有一团火在燃烧，眼前的卿云在她视野里也模糊了起来。
她心里大骇，难以置信地望着那瓶香槟。
这绝不是之前她和桃乃穆香内配置的毒药！
当初为了确保万一，她是亲身试过的，她只会像是吃了安眠药一般立刻昏死过去，而身上绝不可能出现这种……
欲火焚身的感觉！
而此刻的云帝，只觉得一股莫名的力量在体内翻涌，仿佛是被压抑许久的野兽终于冲破了牢笼。
他原本瘫软的四肢突然间充满了力量，那种燥热从丹田处开始迅速蔓延至全身。
这状态，就像是特么的被人喂了成吨的过期春药一般，虽然过期了有副作用，但量太大，让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亢奋又难以自控的状态。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如同战鼓般在胸腔内狂跳，血液也在血管里奔腾咆哮。
此刻他的状态，只能说是兽血沸腾。
岛崎千夏奋力地咬了咬嘴唇，试图压抑体内那股不断上涌的燥热，她挣扎着起身，想要扑向桌子上的包。
那是她的救赎，她的手机就在里面，她必须立刻呼唤执行方案B，强杀卿云。
然而，她的动作却如同在泥泞中前行般艰难，每一步都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所阻碍。
就在她即将触及包的瞬间，一双有力的胳膊突然从身后将她抱住。
身后的滚烫，让岛崎千夏的身体瞬间僵硬，惊恐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包在挣扎中离自己越来越远，而自己的衣服也在不停地从天空飘落，一件件地落在地毯上。
……
门外的杨炳南见卿云久久也未从商务套房里出来，加之对方又是一个樱花女人，心中不免生出几分疑惑与担忧。
他深知自己肩负着保护卿云的重任，此时本应毫不犹豫地冲进去一探究竟。
然而，那位主子的一些尿性，又让他不得不防另外一个复杂的局面。
尤其在这样敏感的场合，任何鲁莽的举动都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他悄悄凑近房门，侧耳倾听室内的动静。
很快，他便捕捉到了一阵似曾相识的女人声音。
那声音中夹杂着复杂的情感，既有痛苦，又似带着些许愉悦。
樱花语，他是不懂的。
但什么‘锁扩’、‘亚灭’、‘以太’、‘可莫其’、‘哈那西贴’、‘移库’他还是知道的。
一脸便秘的杨炳南差点笑场，很是无语的挥了挥手，让靠过来的安保们赶紧散开。
此刻，他的内心满是矛盾与挣扎，他紧握着手机，脑海中飞速权衡着是否应该将此事汇报给主母们。
好吧，他还是了解这位主子的。
不可否认，这位主子确实因为主母们纷纷怀孕憋了些日子，可能蝌蚪都要长脚了。
但是，卿云要是想寻欢，多的是机会和人选，不至于和一个樱花国女人一见钟情的勾搭在一起。
其中必有蹊跷。
但是……
里面的传出来男欢女爱的声音又不是放的片子，很显然是真刀真枪的。
而且他还听见了卿云在里面浪笑着‘这就要移库了？’
杨炳南思忖良久，还是摇了摇头，走到走廊远处去抽着烟。
很显然，这特么的即使不是多了一个主母，也代表着明天可以睡个懒觉了。
……

第152章 这是我刚请的格斗术老师
隔天中午，杨炳南守在套房门口，门内突然传来一阵打砸声，瓷器破碎的声音此起彼伏，显然是有人在大发雷霆。
杨炳南心中一惊，暗想这房间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多时，卿云赤裸着上身，手里抱着一堆衣服，一脸狼狈地推开了门。
看到门外等候的杨炳南，带上门后的云帝，神情多少有些不自在。
他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轻咳了一声，“南哥，交代前台，这间房的账由我们来承担。她住多久都没问题。”
杨炳南应了一声，见这位显然昨晚过得是很愉快的主子没了下文，心中满是疑惑。
这就完了？
没其他交代了？
要不要送饭、买衣服之类的？
读懂了他的眼神，卿云眨巴眨巴眼睛，又转身推开了门，飞速地关好。
然而，不到一分钟，卿云又狼狈地退了出来，里面传来女人愤怒的吼声：“你给我滚啊！”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个不明物体从在房间里飞过。
一个茶杯砸在地毯上，倒也没碎。
云帝表示，幸好他闪得快。
摸了摸鼻子，他一脸牙疼的对杨炳南说道：“买点衣服放前台，让服务员送上去。”
杨炳南心里有数了。
看样子，里面的这位岛崎家千金，肯定不是小主子之一，只是一段孽缘。
他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
昨晚他还觉得卿云找了个樱花女人，有点膈应。
现在，他却觉得，这主子拔吊穿裤子走人的无情模样，也有点过分。
……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岛崎千夏独自蜷缩在宽大的床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不停地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雪白的枕头上，晕染出一片片湿痕。
她如同一只受惊的小兽，身体微微颤抖，双手紧紧抓着枕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趴在那里，呜呜地哭着，声音中带着无尽的委屈与迷茫。
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昨夜的情景如同电影片段般在脑海中闪现，让她越发的愤怒和羞耻。
作为樱花国的特工，更是岛崎家的嫡女，她深知她的贞洁对于家族的重要性。
那是荣耀与尊严的象征，是未来婚姻的基石。
然而，这一切都在这个夜晚被彻底打破，而且是以这样一种荒唐而屈辱的方式。
她不明白，原本计划中的毒药为何最后会变成春药，让她的身体背叛了自己，也让她的任务彻底失控。
此刻的她，内心充满了矛盾与挣扎。
一方面，她为自己的失身感到羞耻与愤怒，觉得自己对不起家族的培养与期望；
另一方面，她又对卿云有着复杂的情感，既有对他的欣赏与倾慕，又有因被他“侵占”而产生的怨恨与不甘。
这种矛盾的情感如同两股力量在她心中拉扯，让她痛苦不堪。
她试图从床上起身，去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但身体却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软绵绵地不听使唤。
而且，她觉得好饿，也好疼。
她只能无力地趴在床上，任由泪水继续流淌。
岛崎千夏心中一片茫然，不知道未来该如何面对家族，又该如何继续自己的人生。
……
2月18日下午，阳光明媚，金色的光线洒在炎黄集团华亭总部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岛崎千夏来到炎黄集团华亭总部的门口，却在大门口徘徊着，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正在楼下抽烟的杨炳南看见她后，也是呆了几秒。
此刻的岛崎千夏身着一件简单的米色风衣，下身搭配一条黑色铅笔裤，脚踩一双浅口高跟鞋，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显得有些凌乱。
不过，她的脸上却是毫无表情，眼神空洞，犹如行尸走肉一般，就像是被人始乱终弃后的可怜女子。
过往的行人都忍不住多看她几眼，有的人还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
杨炳南知道，麻烦大了。
他赶紧一边跑过去，将这位可能的小主子请进来，一边叫人去通知小卿总。
倒不是他同情岛崎千夏，而是公司大门口发生这种事情，对炎黄集团的声誉绝对是种打击。
好吧，他还是有些同情岛崎千夏的。
他很清楚，这一周岛崎千夏根本就没有出过酒店大门。
他还专门找卿耀庭调动了一组内卫秘密过去护卫着。
事实上，岛崎千夏一直到第三天才出了房间门，也只是在酒店内用餐、健身，和外界没有任何交流。
岛崎千夏麻木地跟在杨炳南的身后，往炎黄集团的办公楼走去。
这一周，她脑子里全是问号。毒药为什么会变成春药？
前三天，她一直不敢深想这个问题。
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她不敢面对。
而第四天……她不得不想了。
她发出提前开展鸠杀卿云的计划后，收到了桃乃穆香内的回信说安排妥当了，但是此刻她从执行计划到现在已经第四天了，哪怕是她执行任务失败，当场被人反杀了，至少也会有确认程序。
但是，此刻却没任何人联系过她。
仿佛世界上就没有这回事一般。
这就让她不得不怀疑一件事了。
那就是自己的生死好友桃乃穆香内，出卖了她。
或者说，桃乃穆香内为了她自己的男人石广勇，出卖了她这个至爱亲朋。
原本，岛崎千夏还不相信，觉得可能真是个意外，此刻桃乃穆香内也在等着自己的消息。
这种任务，都是需要静默一段安全时间的。
或者说，是因为卿云身份的特殊性，梅机关不敢过早的来确认任务执行情况。
但是她等到第七天，也就是今天上午，依然没有发现任何联络信号时，她的心沉入了谷底。
通过酒店电脑，她悄悄地登录了梅机关的办公系统。
这对于情报课课长的她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她有好几个后门可以做到不被人察觉。
不出意外地，在自己名字下面看见了回国休假四个字。
这直接打消了她的侥幸。
也就是说，梅机关内部，根本没人知道她出来执行任务。
她明白了，新任的大本营防卫厅情报本部次长近卫广勇，叛国了。
好吧，如果从华国这边算起来，石广勇没有叛国。
岛崎千夏都被这个一根筋两头堵的情况给气倒了，躺在酒店的床上又哭又笑的，就像是发了疯一般。
石广勇叛国还是不叛国的，对她来说此刻已经并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何去何从？
梅机关，她是回不去了，或者没法回去。
她太了解桃乃穆香内了，为了石广勇，桃乃穆香内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当然，也包括杀掉自己，最多事后在自己坟前哭哭啼啼的，但绝不会手软。
至于为什么来炎黄集团，岛崎千夏也不知道。
也许，她心里清楚，这是石广勇和桃乃穆香内想要看见的。
她甚至不敢保证，如果自己没有往这里走，会不会立刻横死在街上。
或许，也是想从卿云的嘴里知道一个答案，就是到底是谁在算计她。
抑或是……
他是自己的第一个男人，此刻她本能的想要找他。
但是在炎黄集团董事长办公室看到卿云一刹那，岛崎千夏的情绪还是失控了，一声“王八蛋”之后，她便怒气冲冲地一巴掌扇了过去。
卿云猝不及防地挨了一下，脸上顿时就肿了。
见岛崎千夏还想扇，他也是火上来了，抓着她的手便是一记擒拿手锁了她。
岛崎千夏嘴里骂着：“你这个大混蛋，还我的清白！”
卿云则是一脸无辜地说着：“下药的又不是我，而且后来你比我还主动好吧！”
云帝表示，那晚，他也很辛苦的好吧！
岛崎千夏羞怒交加，怒吼着：“放开我！你个死混蛋！
说罢，一记撩阴腿便撩了过去。
好在卿云在萧雅的调教下，现在格斗技巧段位不低，一直防着在，没被踢中。
不过也是惹恼了他，他怒气冲冲地骂着：“你这个疯婆娘，我后背都被你抓烂了！一个星期都不敢回锦城！而且，是你自己喊不要停的！”
他这个星期也是躲在华亭的好吧！
回去被看见背上那些抓痕，他绝对要被活剐了的。
岛崎千夏闻言羞怒到了极致，“我杀了你这个混蛋！”
说罢，却是一口咬在卿云的胳膊上。
站在门口的杨炳南艰难地吞下一口唾沫，慌忙退出去把门给带好了。
他觉得这种对话不是他该听的。
卿云吃疼，惨叫一声，将岛崎千夏压在桌上，一个巴掌打向了她的屁股。
……
不远处办公室的内卫组组长卿耀庭听见云倌儿的惨叫声，慌忙跑了过来。
不过，看见杨炳南一脸尴尬的站在门口，他也是一个机灵，顿住了脚步，悄声问着，这是怎么了。
杨炳南嘶了一声，也不好说什么，
卿耀庭愣了几秒，趴在门上听见几声古怪的声音后，也是无语了。
转头过来，他却懵逼了。
六个嫂子不是都在锦城吗？
而雅丽姐好像是刚开学，按计划云倌儿下周会去长安。
那么问题来了。
是谁？
他对着杨炳南做了一个口型，询问‘谁啊’。
杨炳南其实也是一知半解的，只能拉着他躲在对门办公室里，小声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卿耀庭。
当杨炳南提到岛崎千夏是个樱花女人时，卿耀庭的拳头瞬间紧握，重重地击了击手掌，脸上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说道，
“云倌儿干得漂亮！这算抗日！绝对的光宗耀祖啊！”
他感觉这事比云倌儿创办了炎黄集团还要带劲儿！
杨炳南看着卿耀庭那兴奋的表情，也是一脸的无语。
特么的，这家人遇见樱花国的就会激动。
此时卿耀庭指着对面紧闭的大门，一脸古怪，“不过，南哥，你确定这女人是来寻仇的？”
……
良久，太阳夕下，岛崎千夏夺门而出，满脸的汗渍，凌乱的发型，
卿云追出了门，让杨炳南赶紧派人送她回酒店。
脚步虚浮的岛崎千夏回头骂了一句：“要你管！”
却差点一个趔趄摔过去。
云帝摸着下巴望着她的背影嘿嘿笑着。
旁边的卿耀庭阴区区的凑了过来，“云倌儿，这是谁啊？脾气还挺辣的。”
卿云摸了摸鼻子，一脸正经地说：“这是我刚请的格斗术老师。”
公正客观的说，岛崎千夏的功夫，绝对不如小雅姐。
但是在外凶悍无比的小雅姐，是绝对不会对他出手的，床笫之间也没那种泼辣劲儿，更像是邻家大姐姐一般。
而外表恬静柔美的岛崎千夏，则是恰恰相反，每次都能激起他的凶性。
不得不说，是个好对手！
卿耀庭戏谑地望着他，说：“好吧，我信了。”
卿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赶紧补了一句，“不许传到你嫂子们耳朵里去哈。”
卿耀庭冲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云倌儿放心，要是其他的女人，我肯定站嫂子们一边。
但是这个嘛……你放心，我们绝对帮你瞒得死死的！”
卿云沉吟了片刻，叫卿耀庭进办公室，从桌里拿出一串钥匙递给卿耀庭，
“这是我之前在浦东那边悄悄买的一处房产，你嫂子们都不知道。
那是我的秘密基地，用来打游戏的。
你去找岛崎千夏，安排她住进去，然后缺什么你看着办。”
他很庆幸，幸好，现在不动产没有联网！
而他也不至于被什么几套房卡了贷款资格。
卿耀庭点了点头，接过了钥匙，说道：“明白，云倌儿，我这就去办。”
他很清楚，看来，这位樱花嫂子，和雅丽姐一样，也是外室。
卿云又补充道，“行事小心些，别让人发现了，你亲自办。”
“安啦！放心好啦，这事，我只带我们村的人。”
听见这话，卿云这才放下心来。
这个时候，就不得不说乡党的重要性了。
要想瞒过秦缦缦、萧雅等人很长一段时间，也只有卿家村的人联手才能做到。
……

第153章 终章
3月27日，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
不过卿云办公室里气氛却很是压抑。
岛崎千夏坐在办公桌前，脸色苍白，眼神中透着一丝疲惫和不安。
她微微侧身，一只手轻轻按在腹部，另一只手则无力地撑着桌面，仿佛在忍受着某种不适。
不久，卿云推门而入，手里拿着几根验孕棒，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走到岛崎千夏身边，轻声说道：“我给你买了验孕棒，你先测一下。”
岛崎千夏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的神色很是复杂，但还是接过验孕棒，走进了卫生间。
几分钟后，她走了出来，手中握着验孕棒，脸上满是泪水。
她看着卿云，声音颤抖着说，“是真的……我怀孕了。”
卿云看了看她手里的两根杠，抬头望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中也是一阵懊悔。
也就第一晚和后面那次他没做措施，后面每次岛崎千夏来找他枪战时，他都带了的。
但，岛崎千夏的第一次是他夺走的，而算着时间，便是第二次，这也让他根本没法赖账的。
赖账，也不是他的风格，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别哭，这不是好事吗？”
岛崎千夏抽泣着，“我是岛崎家的罪人……流传千载的家族，因为我，亡族了。”
卿云打断了她的话，“别说胡话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你将成为华国人的媳妇儿，我们的孩子也会在这里健康成长。
况且，怎么就算亡族了，你肚子不是有孩子吗？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我的孩子，绝对不能改姓什么岛崎的，这是我的底线。”
岛崎千夏气得捶了他一下，不想跟这个憨批说话。
自从听卿耀庭说秦缦缦、唐芊影等人的第二胎可以改姓后，她的心思也就活络了起来。
卿云把她抱了起来，放在自己腿上，也是一脸神色复杂的望着眼前梨花带雨的女人。
好吧，今天，是两人相处最和平的一天。
往常……
两人见面便是枪战，根本没有任何语言交流，只是原始欲望的发泄。
岛崎千夏靠在卿云的肩头，轻声喃喃着：“那晚，我没有骗你。你三师兄确实是樱花人，他的真实姓名叫做近卫广勇，是樱花国顶级贵族五摄家的长子……”
她开始详细地讲述天丝计划。
尽管卿云早已知晓此事，但从她口中得知的细节更为丰富和完善。
时间在两人的对话中悄然流逝，岛崎千夏终于讲完了所有的一切，她也告诉卿云自己之前的怀疑，说石广勇应该没有背叛华国。
结合桃乃穆香内生产后石广勇与卿云的交谈，她如今愈发觉得，石广勇似乎在托孤，极有可能正与桃乃穆香内密谋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卿云听罢，沉默良久。
半晌，他轻轻抬起岛崎千夏的螓首，直视着她那双泪眼婆娑的丹凤眼，沉声问道：“你……为什么会告诉我这些？”
岛崎千夏语气空灵的低声说着，“源赖朝有和北条政子的美丽故事，源义经也有和静御前的凄美故事。
第六天魔王织田信长的妻子叫斋藤归蝶，也就是你玩的那个太阁立志传游戏里的浓姬。
她是织田信长最初死对头斋藤道三的女儿。
织田信长和浓姬完婚前，斋藤道三给了一把短刀给浓姬，说，如果发现织田信长有什么不对劲，在恰当的时机，一刀刺过去，杀死织田，然后他就挥军直入。
我以前一直不理解，为什么斋藤归蝶嫁给织田信长时，当晚便向织田信长交出了短刀，我以前觉得她好蠢，怎么能这么背叛自己的家族、自己的父亲呢？
现在……我懂了。”
岛崎千夏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她哭诉道：“我和当初的浓姬一般，我现在还回得去吗？我只能如你所说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了。”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无助，仿佛整个世界都已向她关上了大门。
卿云心中五味杂陈，他明白，岛崎千夏此刻的脆弱与迷茫，不仅源于身份的转变，更因对未来的迷茫。
他轻抚着她的秀发，试图给予一丝安慰，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
4月4日，晨光洒在华亭机场的停机坪上，卿云、石广勇和怀抱小襁褓的桃乃穆香内早早地等候在那里。
今天，他们要将曾慧娴的骨灰送往月城的航天中心烈士陵园，与师丈合葬。
三人一婴儿默然地走向那架炎黄号私人飞机，哀思的氛围让气氛凝重，只有小襁褓中的石昊不时的哼唧两声。
卿云捧着曾慧娴的骨灰盒，走在最前面，石广勇和桃乃穆香内紧随其后。
飞机关上舱门后，石广勇和桃乃穆香内见到了端坐的岛崎千夏，也只能苦笑连连。
桃乃穆香内将怀里的孩子交给石广勇后，慢慢走到岛崎千夏的面前，跪了下来，“对不起，千酱，错在我，不在其他人。”
原本冷着脸的岛崎千夏见状，咬了咬嘴唇，拿出一把尖刀，将桃乃穆香内的一缕头发割断，握在手里，随后扔进了垃圾筒，恨恨地说道：“以发代首，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说罢，她将桃乃穆香内扶了起来，两个樱花国的女人抱头痛哭着。
这边的两个男人无聊地站着，但也互相没有说话。
良久，待两个女人平复心情后，卿云打开通话器通知飞机起飞，而后乜了乜还呆住的石广勇，一脸的戏谑，
“所以，我现在应该叫你近卫桑，还是叫你三师兄？”
石广勇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叫我石广勇！”
那边还在哭哭啼啼的岛崎千夏走过来把石广勇怀里的石昊抱了过去，很是宝贝的看着。
卿云笑了笑：“没问题，石广勇，我想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态度。”
石广勇定定地望着他手里捧着的骨灰盒，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磕了四个响头，朗声说道，
“我，石广勇，我虽不是华国人，但到死也是华国魂，我的脊梁是华国的文化打造的。”
卿云点了点头：“我知道的，你还是我三师兄。”
不过瞬间，他便乐不可支地问着，“近卫桑，所以，你之前一副要托孤的模样，是准备去炸樱花那个厕所呢，还是去引爆那座火山呢？”
此时，飞机起飞了。
石广勇起身抢过他手里的骨灰盒，给了他一脚，将老师的骨灰盒放好确保安全后，这才坐下来怒气冲冲的说道，
“你特么的再叫我什么近卫桑，我给你翻脸哈！”
卿云嘿嘿笑着的无赖样子，让石广勇也是无奈了，撇了撇嘴角，这才交代着自己的计划，
“君子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我是学经济学的，自然是准备祸乱朝纲的。
你说的那俩玩意儿，纯属莽夫行为！
当然，如果事有不谐，我也不介意临死之前干上一票大的。
所以……”
说到这里，石广勇定定的看着卿云，笑了笑，
“那么，国安幽组行动队的指挥官之一、华国六朝元老凌家的唯一骨血，卿云同志，你是需要我去进行反间吗？”
卿云闻言顿时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身份的？”
石广勇耸了耸肩膀，“很难吗？华亭国安和你的相处模式表明你在国安的身份很高。
而孔子骞的事件里，你展现出来的能量太大了。
所以，除了你是个顶级衙内以外，没有合理的解释。
当我接触到樱花那边那么多情报资料下，顺藤摸瓜不难猜。”
卿云听罢，微微颔首，而后却看向了桃乃穆香内，喊了一句，
“嫂子，我的身份，是你猜出来的是吧？”
那边的桃乃穆香内还在震惊于闺蜜的怀孕，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
这让一副智珠在握装逼的石广勇着实有点难堪。
卿云转头过来乜了乜他，呵呵一笑，“不好意思，你是没这个脑花的，还让你反间？你过去活不过三集的。”
这话，让石广勇沉默了。
半晌，他神色复杂的望着卿云，开口说道，“所以，你会怎么处置我？”
卿云皱着眉头无语的看着他：“处置你什么？疯了是吧！”
石广勇看着老师的骨灰盒，艰难的笑了笑，
“我交个底，我可以死，你要保住你嫂子和你女婿。
因为所有的源头，都是我，桃子也是因为要保护我，才……”
卿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说什么胡话，我又不是曹孟德，你托妻付子的做什么！”
说罢，他叹了口气，望着老师的骨灰盒，轻声说道：“你心里是明白的，老师……并不愿意嫂子死。
她可能会恨嫂子，但不会怪她。
否则当初她不会放弃求救的。
如果我猜的没错，当初，老师一定会想着带嫂子去自首想保住她的。
所以，老师要是活着，并不想看到你和嫂子有什么不幸的事情。
三师兄，你要明白，无论是老师，还是我，其实并不在意你是不是樱花人。”
石广勇攥紧了两只拳头抵在自己的膝头，泪流满面。
那边的桃乃穆香内也是哭出了声，“曾妈妈当初确实是要我去自首的。”
她怀里的石昊也跟着哭了出来。
岛崎千夏嗔怒的瞪了卿云一眼，哦哦哦诓着小襁褓。
良久，石广勇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吸了吸鼻子，
“需要我做什么，干脆点，别骗我，我很清楚，你能保我和桃子不死。
但是我们必须付出代价，否则交代不过去的，无论是你，还是我自己的良心。”
卿云点了点头，让桃乃穆香内也坐了过来，一脸坦然的说着：“嫂子需要交出一切情报。”
桃乃穆香内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石广勇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就这，没了？不用坐牢？”
他觉得卿云是在骗他。
卿云摇了摇头：“我需要一个人，去一个秘密的地方，负责看守一个秘密基地。这个基地，建在西工大的地下……”
卿云将2003实验室和盘托出，说罢，他也定定的望着石广勇，
“从此，你和嫂子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世间再无石广勇和桃乃穆香内。”
石广勇闻言长松了一口气。
这个惩罚，他接受。
桃乃穆香内却紧张的望着卿云：“昊昊呢？”
卿云耸了耸肩膀：“我女婿……有我在，会亏吗？”
桃乃穆香内满是不舍的望着自己怀里的孩子，眼泪都下来了。
她舍不得自己的骨肉，但也清楚，这是最好的安排。
石广勇看着孩子也是潸然泪下。
卿云一脸古怪的望着他们：“我有说过要让孩子离开你们吗？”
石广勇闻言大惊失色，慌忙摆手：“不，孩子跟着你更好！”
卿云白了他一眼，嗤笑了一声：“我问你，马兰坡那群人，他们就没孩子了？”
他摆了摆手，“放心，那基地规模不小的，几十万人的，孩子小时候跟着你们，在基地里，正常的生活，正常的上学，长大一点，比如大学，我来带。”
石广勇和桃乃穆香内这才放下心来，不过瞬间石广勇就被震惊了，“几十万人？”
卿云乜了他一眼，“怎么，觉得自己当了县长了？”
他摇了摇头，“科研区和生活区分开的。你去了就知道了，只是记得把我女婿管教好哈。”
石广勇点了点头，而后却又犹豫的看了他一眼，期期艾艾的说着，“女婿一说，就算了吧，只是开个玩笑。这孩子……可是纯血的樱花人。”
卿云嗤笑了一声，“怎么，你还打算再生一个杂交？”
石广勇闻言脸都绿了，赶紧摆了摆手，“滚！你嫂子可能会给我一针。”
桃乃穆香内嗔怒的给了他一眼镖，而后却是紧张的看着卿云。
卿云无奈的叹了口气，“橘生于淮的道理你们懂，我懒得说。
再说了，布尔什维克国际在樱花又不是没有分部过。
况且，退一万步说，你和桃子姐，严格意义上来说，是汉人。”
说到这里，他将DNA报告递了过去，开始讲述着父系基因的含义。
那边的岛崎千夏也是拿出了一份，摆在了桃乃穆香内的面前。
石广勇看罢，神色复杂的望着他，“我怎么感觉……”
卿云耸了耸肩膀，很是无谓的说着，“其实我一直认为苏维埃联盟共和国是个好名字，没有地域的限制。
而华国，是这个名字唯一继承人了。”
石广勇闻言冲他竖起了大拇指，“你这狂想够狂的……”
他都懒得说还有其他国家的存在，说起，这货绝对来一句‘没了不就行了’。
……
4月5日，清明节的晨光洒在月城航天中心烈士陵园的墓碑上，曾慧娴的骨灰终于安葬在此，与师丈合葬。
石广勇和卿云在墓前磕了四个响头，起身时，师兄弟相向而立，做着最后的话别。
按照约定，石广勇和桃乃穆香内一家三口将被押赴长安，这是卿云从上面争取下来的。
卿云叹了口气，望着石广勇说道：“三师兄，今日一别，就不知道何时再见面了，你多保重。”
石广勇微微一笑，“作为你的师兄，我希望永无见面的一天。”
卿云摇了摇头，说：“我倒是希望能见面。”
石广勇白了他一眼，说：“和我装傻啊，你那2003实验室，是你所谓的备胎计划！
我们要是真见面了，那就代表着你已经处于最危险的时刻了，你被整个国际产业链封杀了。”
卿云竖起手指摇了摇，说：“不，还有一种情况。”
石广勇疑惑地望着他，问：“什么情况。”
卿云哈哈大笑着，说：“需要你或者昊昊在樱花国见证我儿登基的那天！”
石广勇闻言愣住了，半响，脸上浮现起一股古怪的笑容，跟着嘴角咧了开来，而后也是大笑着，
“哈哈哈哈，那我一定要等着那天。”
半晌，石广勇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就走。
卿云长揖到底，说道：“恭送师兄！”
石广勇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不远处，桃乃穆香内抱着小襁褓站在一颗银杏下，笑靥如花。
而此时，卿云却望着远方冲着他走来的几道身影，肝胆俱裂。
女帝秦缦缦、妖后苏采薇、污妖王芊影大人、炎黄小陈总陈悦、腿精章小俪、千面狐小雅姐……
甚至还有如烟大帝李雅丽！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身后的岛崎千夏一溜烟的溜了过去，站在秦缦缦身侧，而后盈盈一拜，“见过姐姐。见过几位姐姐”
云帝脖颈青筋都出来了，他就知道！樱花国的女人果然靠不住！
“呵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