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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刺
作者：姜揽月
内容简介
 破镜重圆｜熟男熟女｜做恨文学｜年龄差4 清冷美人X商界大佬 佛教谓财、色、食、名、睡，五欲恼人，如针刺肤，故称欲刺。 云檀一回国就被家里人安排同陆妄山相亲。 陆妄山，京城赫赫有名的那位，权势滔天，手腕狠绝，旁人便是连见上一面都难，偏生还长了副矜贵疏离的脸。 同这样的男人相亲，遑论是否卖女儿，恐怕只有不自量力的份儿。 何况那云檀虽生了副绝妙皮囊，却冷情冷性，最是不识趣儿。 圈里无一不等着看她笑话。 - 可那晚，陆家私宅，灯火通明下，云檀被男人强硬地按坐在沙发。 贵重万分的男人矮身在她跟前，捏住她脚踝为她穿鞋。 那一截脚踝白皙且脆弱，细细打颤，像羊羔。 怕什么。男人声线平稳，八风不动，当初走时就没想到这一天吗 云檀咬牙:我不是怕。 她挣扎，只是不愿继续坐在那张沙发。浑身如火烧。 陆妄山稍顿，而后莫名轻笑出声。 无人知晓。 高考结束的那年暑假，他们是如何炙热相拥，一遍又一遍将这坐沙发弄得湿漉不堪。 - 云檀知道自己当年不告而别很过分。 陆妄山恨她也是应该。 只是她没想到，那晚，陆妄山坐在床边，掌心贴着她脸颊，眼底依旧有恨，开口却是：云檀，我们结婚，好不好？ 他声线似叹息，似妥协，放下一切尊严，一败涂地。 阅读指南： 1、前期做恨文学（不是 2、男主是活很好的纯爱战神，女主是吃得很好丢得也快的小混蛋。 3、1v1，sc，年龄差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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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逢
当云檀登上飞回北京的航班时，米兰正逐渐被十月的雨季蔓延。
她昨晚没睡好，被光怪陆离的梦折磨一整夜。
向空乘人员要来眼罩和薄毯，周遭不断有登机乘客发出的细碎噪音，到最后是提示大家在飞机起降阶段关闭手机或启用飞行模式的广播通知。
云檀掀起眼罩，看到手机有一条未读邮件。
她点开——
「旅河LH非常荣幸地通知你，你已经通过设计部面试与初步考核，感谢为旅河LH注入新鲜血液，欢迎你的加入！」
云檀回复“收到，谢谢”，关机。
雨点噼里啪啦落在舷窗，飞快划过一道道细长水痕。
云檀侧头，看到自己侧脸被昏暗灯光打在舷窗，又被水痕割得四分五裂。
她长了一副极凌厉深刻的骨相，狭长的眼，浅琥珀色的瞳孔，开扇窄薄的双眼皮，皮肤又那样白皙细腻，如盈润凝胶的高冰翡翠。仿佛一触手也是浸润的冰。
拉扯出决然的清冷感，
从前就有人形容她的气质，像一把薄瘦的利剑。
她轻轻吸了口气，回忆起来。
上次她不告而别离开北京已经是五年前，在北京一个暴雪的清晨。
云檀最终还是睡着了，尽管因为邻座吵闹的小男孩睡意也断断续续、昏昏沉沉。
-
11个小时的航程在睡梦中过去。
云檀跟着人流往外走，取了两个行李箱——她在米兰待了五年，念了本科和一年制硕士，最后属于她的东西就只剩下这两个行李箱。
到接机口时，却意外听到一声雀跃嘹亮的“云檀！”
她从没告诉别人自己的航班信息，惊讶抬眼，便看到江稚尔笑容满面，正朝她奋力招手。
云檀瞬间就笑了。
她一笑起来周身的气质就变化了，眼角上翘弧度更甚，便凭空生生扯出更让人心惊的艳丽来。
“你怎么会来？”云檀问。
“多亏Elara告诉我，回北京也不告诉我，不厚道啊。”
“本想安顿后再跟你说的。”云檀挽上江稚尔的胳膊，“请你吃饭。”
或许性格使然，云檀从小到大朋友不多。
学生时代的朋友早就随着升学不再联系。
唯独江稚尔和Elara。
她们是云檀在米兰时的室友，江稚尔当年是交换生，一年后便回国，而Elara是正在学习中文的意大利人。
江稚尔替云檀分担一个行李箱：“吃饭不着急，奶奶怎么样了？”
她知道云檀从前没有回国的打算，是因为奶奶生病才决定回来。
在国外那段时间，大家都会和家里人视频通话，但只见云檀和奶奶视频过。
“已经抢救回来了，刚从ICU出来。”
“那就好，我陪你去看看奶奶。”江稚尔抢在她前面说，“不许拒绝我！”
云檀是个多爱逞强的人，眼眶还因为奶奶抢救的消息红着，看到江稚尔新提的车还能打趣一句“江老板太周到了！”
-
云檀赶到医院时奶奶正在休息，看到奶奶的一瞬间，她眼泪就落下。
奶奶是个很爱干净的老太太，总是把自己收拾得齐整，就连那一头白发也要编成一股辫子后盘起一个低髻。
多年未见，怎么就成了这样。
“小檀？”病房门口忽然响起一道女声。
云檀回头，便看到继母袁琴容。
她快步向前，握紧云檀的手，满眼动容，上上下下仔细看她：“真是好久好久不见，漂亮了，还瘦了点，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怎么也没让司机去接你？”
云檀亲生父母分开得早，后来父亲再婚也早。
她向眼前女人略一颔首，并没有太多情绪：“我朋友去接我的。”云檀跟她介绍，“江稚尔。”
江稚尔朝袁琴容笑了笑，不打扰她们母女俩叙旧，去病房外等云檀。
“爸呢？”
“今天有课调不出，去学校了，前脚刚走。”
云父云启徽退休后又被大学返聘，是文学教授。
云檀点头，沉默片刻后，问起奶奶的身体。
脑出血是前天突发的，幸好家里保姆发现及时送去医院，出血量很少，可预见后遗症也相对轻些，但到底大脑神经损伤，往后手脚肌肉康复训练才是难题。
袁琴容一点一点细致地告诉云檀，安慰她不用太过担心，医生说这已经是处理最及时的结果，父亲也已经联系好知名的康复师。
又问她：“这趟回国，可就不走了吧？”
“嗯，奶奶康复肯定也需要时日，我已经在北京找好工作了。”
袁琴容不住感慨：“回来好回来好，你爸爸年纪大了，更是常常念叨你。”
若是旁人看到，袁琴容这继母做得实在无可指摘
这样温柔体贴细致入微，几乎要让云檀忘记，五年前准备出国时与她的剧烈争吵。
最后，袁琴容拍拍她后背：“你是不是还没来得及吃晚饭？先和你朋友出去吃些东西，奶奶没那么快醒，啊。”
云檀点头。
-
在米兰时，云檀多次和室友Elara提起北京的秋天有多美。
旧胡同成排的银杏、梧桐和白蜡，金灿灿的树叶在路灯下更加闪耀，又被微风吹拂沙沙作响。
川流不息的街道，黄叶随风落下，云檀和江稚尔站在斑马线前，等待红灯跳转。
云檀一会儿还要回医院，只能将晚饭地点定在医院对面的餐馆。
“下回再请你吃好的。”云檀说。
“行啊，到时候问问Elara要不要再来北京旅游。”
忽然，一辆纯黑库里南贴着路沿疾驰而过，车窗拉下一半，一道锋利无比的侧脸一晃而过。
那一晃眼其实并看不清什么，但云檀心脏却倏地一震，下意识侧头看去。
库里南停在医院外，男人下车，十月的天，他上身只一件衬衫，没系领带，扣子开了两颗，宽松的版型将这一身正装模糊出散漫意味，而布料下紧绷着包裹住皮肉的皮质袖箍则显露出强势的力量感。
帅气的座驾和接近190的优越身段让男人一瞬间就吸引来很多目光，让云檀那一道目光没那么容易察觉。
可男人却还是侧头朝她看来。
眉眼凛冽锐利，像一脚踩空摔进冰洞，可扑面而来的却是酷暑大漠中滚滚黄沙的粗砺感，
云檀一直觉得奇怪，为什么冷和滚烫能在陆妄山身上融合得那么完美。
大脑“嗡”的一声陷入漫长的轰鸣，血气上涌，身体的滚烫和记忆的滚烫交织在一起，不管不顾掀起飓风，将云檀摔进南城旧梦里。
-
她和陆妄山最后一次见面其实不在北京，而是米兰，在她抵达米兰后的第三天晚上。
门铃摁响时，她以为是约好的同学，一开门却看到了陆妄山。
那天米兰破天荒下了暴雪，陆妄山头顶肩上都是雪，脸上还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他漆黑的眼眸一寸不移地紧盯着她。
“你……”
云檀愣住了，过了很久才伸手去探他额头，“你是不是发烧了？”
话音未落，男人突然俯身用力吻住她。
下着暴雪的异国深夜，暖气让屋内足够温暖，可当身体被迫贴紧落地窗时未免还是让人瑟缩。
云檀支撑不住，在窗上落下一个又一个煽情的水雾手印，又被呼出的热气模糊，凌乱不堪。
她不肯发出声音，指节都用力。
可陆妄山实在太清楚她的身体。
在句不成句，调不成调的最后，陆妄山将云檀抱坐在沙发。
他身体那么滚烫，引得瑟瑟发抖的云檀无意识贴紧，她侧脸贴在他的肩头，泪水和汗水交织在一起。
当陆妄山按着她肩膀向下用力时，云檀终于战栗着哭出声。
“云檀，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她听到陆妄山贴在自己耳畔，姿态缱绻地问了这么一句。
她说不出什么，只能慌乱地摇头。
陆妄山两指捏住她脸颊，强迫性的、威胁性的，让凌乱的女孩与自己对视。
那是陆妄山第一次不顾她的眼泪，指尖随意掸去，一字一字沉冷开口：
“还敢不敢跑？”
那年，云檀19岁，陆妄山23岁。
……
两次对视横亘过五个年头，在波澜无惊中升起一簇火苗，滚烫而热烈，将两人的过往烧成一片灰烬。
云檀看到陆妄山车里下来一个光彩夺目的漂亮女人，怀里抱着一束娇艳艳的花。
而后男人移开视线，依旧是那把好听的、低磁的嗓音，对那个女人说：“走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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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大家！
一个新故事有幸与大家见面
惯例首更三章，评论掉落红包
1v1，SC，年龄差4岁。
男主是活很好的纯爱战神，女主是吃得很好丢得也快的小混蛋。

第2章 旧相片
江稚尔知道云檀这个前男友，侧头看她反应。
后者只是淡淡收回视线：“走吧。”
“这世界可真小啊。”
江稚尔感慨，她知道云檀回北京最怕的就是遇到陆妄山，有意打趣缓解气氛：“要是Elara在，肯定要大夸特夸你前男友酷死了。”
云檀也跟着笑，笑完摇了摇头：“还是别提了，他都交新女友了。”
“那是他女朋友吗？”
“不知道，或许吧。”
云檀觉得这样挺好，交了女朋友，看来是早就放下了。
放下了就好，反倒让她松口气。
毕竟当初完全是她对不起陆妄山。
这家饭馆是小炒菜，开在医院旁口味清淡得很，尝不出什么锅气，云檀吃了几口就撂了筷子，叫老板娘上一道拍黄瓜，再开一瓶酒。
云檀第一次喝酒18岁，和陆妄山一起，自那以后就爱上酒精没断过。
她酒量很不错，大多男生都喝不过她，七两白酒不脸红。
江稚尔刚才听到云檀和袁琴容对话，问：“找好工作了？”
“嗯，旅河。”
“车企啊？”
江稚尔听说过，是一家新能源汽车公司，创立时间不久，但老板似乎很有来头，发展迅速，势头正盛。
“嗯，去设计部。”云檀说，“你还记得丁冕吗？”
“记得啊。”
丁冕是云檀的高中学长，后来在米兰也同样是她学长，是个很温和有礼的男人，江稚尔对他印象很不错。
“他现在是旅河的设计部部长，我本来打算到北京后再找工作的，那天正好看到他朋友圈发了招聘信息，顺手就投了简历。”
“丁学长知道这事儿吗？”
“还没说，我要是说了不就成走后门了吗？”
江稚尔笑起来：“拜托，你那作品集发出去简直佛挡杀佛、神挡杀神好吗？要是还把你淘汰那说明这家公司也没什么前途。”
云檀笑着喝完最后一杯酒，起身结账。
江稚尔工作也忙，云檀让她先回去，自己重新走回医院。
-
透过玻璃，她远远便看到此刻摆在奶奶床头的百合，花瓣还沾着水珠。
是刚才从陆妄山车上下来的那个女人怀里抱着的花束。
她推门而入，袁琴容回头：“吃好啦？这么快。”
“嗯。”云檀看着那束花，“有人来过了吗？”
“妄山来了，陆伯伯家的大儿子，记得吗？”
云檀点头：“他人呢？”
“看你奶奶睡着，很快就走了。”
云檀“哦”了声，取了花瓶将鲜花插瓶。
“对了小檀，后天有空吗？陪妈妈参加一个晚会吧？”
袁琴容出生富贵，家中政商都有涉猎。
她心思不在生意场，只接管了一支博览公司，平时由代理人管理，但有些宴会场合却是逃不掉的。
当年她堂堂袁家大小姐下嫁给云启徽做二婚妻，已经明里暗里引来不少耻笑，如今便硬是要将日子过好给大家看，带着继女在众人面前扮和谐扮幸福。
云檀知道她意图，可奶奶还躺在病床，让她怎么能一起去？
还未来得及开口，袁琴容继续道：“好吗小檀，你那么久没回国，大家总问我女儿怎么不在身边，这回我可得跟大家好好介绍介绍我的漂亮女儿！”
云檀喉咙空咽了下，最后还是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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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是在凌晨时分醒来的，当时病房内只有云檀和护工在。
护工正在陪护床上睡觉，云檀则趴在床头。
半梦半醒间，她听到奶奶喉咙发出的混沌声。
她一瞬间惊醒，对上奶奶同样混沌的目光，哪里还有从前精神矍铄的影子。
“奶奶，奶奶。”云檀颤着声，手忙脚乱地呼铃，又倒水，“您是不是渴了？”
奶奶不喝水，只是呆愣愣地望着她。
那一场大病后大脑神经都尽数错位，短期内无法准确言行，她想唤一声“小檀”，却张着嘴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焦急茫然抬起手，最后只余下两行泪。
云檀也哭了，她紧紧握着奶奶的手，贴在自己脸颊，都湿漉漉的：“是我，奶奶，是小檀，我回来了，我不会再走了。”
“你不要怕，不要担心，医生说你抢救很及时，出血量也很少，语言功能丧失只是暂时的。”
护士很快来了，做了基础检查没有大碍。
奶奶说不出话，云檀便说给她听。
说自己在米兰的生活和成绩，分享一点一滴，或许奶奶此刻并不能串联这一句句的意思，可云檀就是不停地在说。
她好像从来没有一次性说那么多话。
说到最后又睡着了。
等再醒来，奶奶还睡着，医生说这些天她大部分时间都会是睡眠状态，只要指征没问题就不要紧。
袁琴容和云启徽来了。
云檀看着云启徽，深觉那五年在他身上留下浓墨重彩的痕迹，他老了很多。
寒暄几句后，云檀先离开回去休息。
……
她提前在北京租了一套公寓，就在旅河附近。
那两个行李箱还没整理，零零碎碎的杂物整理起来最是烦人，等全部收拾完转眼就到傍晚。
她在将行李箱合上时，从夹层掉落一张拍立得相片。
云檀指尖微微一顿，垂眸。
那是她和一只杜宾犬的合照，她坐在草坪上，搂着一脸威风的杜宾。
这张相片是当初陆妄山拍的。
这只杜宾犬是陆妄山养的，叫Leo，特别漂亮，毛色乌黑发亮，斗志高昂。
云檀指尖在Leo身上摩挲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将照片收起，放入抽屉最里层。
-
隔天傍晚，袁琴容便来接她。
今天袁琴容打扮得很漂亮，浓密长发盘起，脖颈戴一串澳白，风姿绰约，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是雅丽与庄重，像中世纪油画。
真论起来，袁琴容不过比她年长二十。
袁琴容给她带来一身简约又古典的黑色礼服裙，胸口的方领处是用水晶点缀的纯白丝绸，裙身流畅贴合身体，到裙摆则是柔美的鱼尾。
云檀换上，袁琴忍不住夸赞漂亮，又叫发型师帮她盘发。
袁琴容望着镜子里的云檀，眼中是真切的满意。
“真好看，对了，戴上这副钻石耳钉。”
云檀微微偏了记脑袋：“我没耳洞。”
“之前不是打了吗？”
“国外没戴过耳饰，又堵上了。”
“你也真是，年纪轻轻的女孩子怎么就懒得打扮自己？”
云檀笑笑，淡声：“学习太忙了。”
出门时正好落日，车朝西行驶。
大片夕阳照得云檀睁不开眼，眼皮滚烫，便索性闭上眼。
等再睁开，成排的银杏立在路边，落叶漫天飞舞，映着红墙绿瓦，鲜明的色彩引来许多游客拍照。
云檀倏地一顿，时隔五年，北京也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这条路却依旧清晰地映在自己心底。
“我们是去哪儿？”
“陆宅。”袁琴容说。
云檀的手一瞬紧紧攥住扶手。
“就是前几日来给你奶奶送花的陆妄山，他们家。”袁琴容解释，“不过今天是他妈妈做东，陆董和妄山集团还有事不来。”
云檀用力到泛白的指节这才松了劲，只心脏依旧怦怦剧烈跳动。
她从前和陆妄山在陆宅厮混时听他提起过。
这处宅邸原是他父母的，但陆母被调去清大授课后离这儿就太远了，改住学校附近，陆父便也一并搬去，这儿便成了陆妄山一个人的住所。
汽车停在喧闹的胡同路。
而那一大片高墙围铸下的便是陆宅，在那汉白玉石墩之后是雕梁画栋与金柱大门，此刻大门难得大敞，其中水榭亭台一应俱全。
云檀跟在袁琴容身后，迎着富太太们的目光与笑声踏入这个她曾经非常熟悉的宅邸。
袁琴容在瞩目下和大家介绍云檀，亲昵地称她为“宝贝女儿”。
云檀确实是个很不错的炫耀对象，她生得实在漂亮，又被那一袭礼服掐出玲珑有致的身材，她成绩也好，做事认真，勤勤恳恳在国外念完硕士。
很快就有富太太们争相做媒，问：“你家小檀谈朋友没？”
但她们只替家中没什么分量的侄子、外甥说媒，绝口不提自家儿子。
因为云檀是云启徽的女儿，云启徽不过一个穷书生，袁琴容眼瞎当年死活要嫁给他，袁家老人可不瞎眼。
袁琴容都替她挡回去：“小檀才回国，我可舍不得让她立马嫁人！”
众人哈哈大笑，说再舍不得也没办法，女大同样不留娘。
云檀被那些笑声扰得有些头疼，正想找借口离开，忽然周遭一静。
云檀顺着视线看去。
便见从出宅出来一个女人，她打扮得并不隆重，只是简单的浅灰真丝连衣裙，一串绿阴阴的翡翠珠串，女人笑起来时却温柔和煦至极，馥郁的优雅气质和书香气，一眼便知是这儿的主人。
这是，陆妄山的妈妈，向因。
陆妄山和她妈妈长得可真不像。云檀心想。
向因上前：“抱歉抱歉怠慢了，我刚接了一个学生电话，大家在聊什么呢？”
众人于是再次把话题转向云檀，向因也看向她。
她声线很温柔，目光也同样柔和，即便打量也不会让人觉得冒犯，向因问：“果然女大十八变，真漂亮，毕业了吗？”
“嗯，马上就工作了。”云檀答，不自觉挺直脊背。
“博览公司吗？”向因下意识以为云檀会去袁琴容名下的公司。
“不是，我学的是产品设计，准备去一家车企做设计工作。”
身后有一道女声调笑着打趣：“小檀怎么放着你妈妈那么好的资源不用呢？”
明里是说笑，暗地不过笑她并非袁琴容亲生，终究踏不进袁家的大门。
向因睇去一眼，笑着解围：“我倒赞成去家族外的企业多多历练，这样才能成长。”
……
天色已暗，院内生起篝火，映着簇簇红枫摇曳。
向因闲情逸致，今天的餐席就开在院中，秋风和煦，赏猎猎火光中的浓烈红枫。
忽然，从院子一角传来犬吠声，接连不断。
向因放下筷子，回头问佣人：“是Leo在叫吗？”
众人议论，有人向不知情的人解释Leo就是陆家大公子陆妄山养的狗。
“那狗可大一只了，什么品种来着？对，杜宾！”有位太太开口，声情并茂，“我从前碰见过妄山牵着它，把我吓一跳！长得凶神恶煞的，还不给摸呢，我一伸手就龇牙。”
“那么吓人啊……”
“妄山说，这狗只认主，旁人是靠近都不能靠近的。”
陆妄山身边朋友谁不知道，Leo可是他的狗儿子。
他还在宅中圈出一块三四百坪的草地，安了铁门，如果家里来客就暂时关在那儿，平日里整个陆宅都是Leo的乐园。
可此刻Leo叫得厉害，还不停撞门，发出刺耳噪音。
“从前没听Leo这样叫过啊。”
向因到底爱子心切，又爱屋及乌，连忙差人去请Leo的医生过来。
她抱歉地朝大家笑笑：“见笑了，Leo可能是今天身体不舒服。”
有人好奇问：“这狗真的只认妄山一个主人？旁人都要咬？”
向因解释：“Leo忠诚认主，但不咬人，它只是只喜欢妄山一人，毕竟从小就是妄山养大的。”
医生很快就到了。
可谁知那铁门刚一打开，Leo就横冲直撞跑出来。
诸位富太太们老远就看到那样一只大黑狗当然被吓得连连惊声尖叫，碗碟砸落在地，跑得跑、攘得攘，这时才嫌身上礼服累赘，乱成一团。
向因扬声安抚众人：“别怕别怕！Leo不会咬人，大家当心，别摔了！”
大家终于冷静下来。
便看到那一只被养得很好的杜宾犬，特别精神的立耳，毛色油光发亮，肌肉健硕线条流畅，身形比例像顶级秀场的黑人模特，帅气至极。
而此刻它正贴着草坪嗅闻，像是急切地在寻找什么。
忽然。
它抬起头，尖尖的立耳左右动了动，忽地一跃——
逼出众人又一声尖叫。
云檀被Leo扑倒在地。
众人以为是恶犬伤人，惊魂未定，却更惊讶地发现Leo一改方才的威风模样，激动地尾巴摇屁股晃，浑身都高频率摆动起来，它没有剪尾，硬邦邦的尾巴一下一下打在云檀身上，啪嗒啪嗒。
疼极了。
接着，Leo控制不住发出哼唧哼唧的声音，像呜咽又像撒娇，一边哼唧一边还一个劲地将鼻筒子插进云檀手下，让她将手放在自己脑袋上，一次又一次。
配合哼唧声，和晃成螺旋桨的尾巴。
简直就是在说：“摸摸我！快摸摸我！求你了！”
这、这、这。
这就是那只传说中只认陆妄山一个主人的狗？！
云檀摸着Leo的脑袋，低声用只一人一狗能听到的音量跟它商量：“好了好了，Leo，让妈妈先起来，好吗？”
Leo听到云檀的声音，更激动了：是妈妈！真的是妈妈！
它哼哧哼哧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又蹦到了云檀身上。
它似乎忘记了自己已经接近一百斤，早已经不是妈妈能轻松抱起的小baby。
大家还是怕Leo的，不敢靠近。
向因让两名管家去把Leo带走，可两个成年男人的力量居然依旧敌不过兴奋的Leo。
僵持之下，一道磁沉嗓音忽然不轻不重响起，毫无预兆的——
“Leo！”
此刻，Leo两只前爪正踩在云檀身上，高昂地扬着头，循声扭头，长舌头被甩得歪在一旁。
定格。
威风凛凛的黑皮健硕护卫犬成了这一脸没出息的蠢样。
陆妄山蹙眉：“Leo，过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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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o：是妈妈！
Leo差不多就约等于不嘴硬的咱们小陆。
所以陆爹此刻心声：是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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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心跳
杜宾犬在犬类智商排名第五，智商高、服从性强、警惕性高、反应机敏，是最优秀的护卫犬之一。
这么多年，Leo是被陆妄山一手训大的，很听他的话。
于是此刻终于乖乖从云檀身上下来，朝陆妄山走去。
周围富太太看得啧啧称奇：“这狗真聪明啊！果然是只听妄山的话！”
结果Leo慢吞慢吞还没走过半程就停下，继续哼唧哼唧响，还不停原地踮着小碎步，旁若无人地撒娇。
富太太眼中好奇更甚了：“哟，这是什么意思？”
“真跟人一样呢！看着也没开始吓人了。”
“在说什么呢？”
旁人不懂Leo的意思，陆妄山懂，云檀也懂。
「我想和妈妈玩！让我再玩一会儿！」
陆妄山一身过分利落的黑衣，映着身后的篝火，更衬得他凛冽万分。
“No，Leo。”陆妄山下达指令。
可谁知Leo突然朝陆妄山“汪”一声：「就要玩！」
它是只大嗓门狗狗，猝不及防一声吓得富太太们连拍胸脯。
这回向因也震惊了，她可从来没见Leo朝陆妄山凶过。
陆妄山沉下脸，警告性的语气，又一句“Leo”，大嗓门狗狗终于偃旗息鼓，尾巴耷拉下来，高挺的立耳也变得萎靡不振。
它一步步挪到陆妄山身边，又在得到“回窝”的指令后闷闷不乐往回走。
哪怕一步三回头。
小狗不知道什么叫作抛弃。
小狗只知道妈妈出了一趟好久好久的远门。
小狗好想好想妈妈。
可爸爸不让小狗和妈妈玩。
妈妈好。
爸爸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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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像是观赏一场最高规格的马戏表演，朝Leo行注目礼，目送Leo消失在亭台的转角处。
向因率先反应过来，快步朝云檀跑去：“没事吧小檀？”
“没事没事。”
“呀，这衣服破了一块。”
只是裙摆撕开一道，无伤大雅，云檀想说不要紧，奈何向因更快一步：“快快，安姨，你带小檀去换身衣服。”
万众瞩目下，云檀不想继续就这个话题拉锯，只想尽快逃离注视的中心。
经过陆妄山身边时，云檀嗅到他身上清冽中带着些轻微苦涩的木质香。
气味总是比眼睛更容易叫人陷入回忆。
云檀跟着安姨上了二楼，拐向一个与从前陆妄山房间反方向的房间，双开门向内一推，徐徐打开，里面是一间偌大的衣帽间。
其中都是各大品牌最新款、最经典、最难买的衣服，色彩艳丽，风格各异，有风情的裙，剪裁立挺的羊绒大衣，利落的各种运动服装。
尤其还有一条二十米长的开放式衣柜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礼服裙，浓艳的红、明媚的黄、亮眼的绿，百无禁忌。
这绝不是陆妄山妈妈的衣帽间。
她的穿衣风格显然要低调成熟许多。
云檀不知怎么，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天在医院外，从陆妄山车上下来的那个漂亮女人。
陆妄山没有姐姐或妹妹，能在他的地盘拥有这么大一间衣帽间，除了他女朋友云檀想不出别的可能。
“云小姐，您可以在这里随意挑一件。”安姨声线很温柔，说完便先行离*开。
云檀不想再穿礼服，更重要的是那些礼服实在太隆重华丽，跟她的风格同样大相径庭，最后终于在其中挑出一件雾霭蓝的荡领丝绸长裙。
丝绸波光粼粼，松垮的领口却有最恰到好处的版型，这已经是这一间衣帽间中最不起眼的一件。
这间衣帽间的主人一定是一位非常时髦漂亮的大小姐。
云檀想。
她推开门，安姨已经不在，下楼梯时她忽然注意到自己皮鞋上沾了花坛的土。
可别把这身裙子弄脏。
云檀从包里取出纸巾，坐在沙发弯腰准备擦掉污渍。
忽然，鼻尖再次萦绕开熟稔的气味。
院前的路灯将一道狭长的人影打落在她脚尖。
云檀抬头。
一瞬间就撞入陆妄山冰潭似的眼眸，而眼底是熊熊烈火。
这是重逢以来，他们第二次对视。
男人身量颀长，光是站在那里就已经足够有压迫感。
一天忙碌的工作让他的衬衫有些褶皱，袖子卷至手肘，手中抓着西服，鼓起的青筋顺着手背向小臂蜿蜒。
两人就这么沉默了会儿，云檀动了动唇。
男人沉默走上前。
客厅内灯火通明、静谧无声，当陆妄山半蹲在沙发前、她的面前时，云檀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张了张唇，想说句什么，却最终不知如何开口。
而后陆妄山伸手，握住了云檀的脚踝。
滚烫的温度严丝合缝包裹住温凉。
陆妄山手掌很大，云檀第一次产生这个认知是在床上。
当时22岁的陆妄山年轻气盛，有时动作就没了轻重，偏偏云檀又过分细皮嫩肉，疼了就张口咬人，弄得陆妄山更是四肢百骸的痒，于是单手捏住云檀两只纤细手腕，压至头顶，无论如何都挣扎不开。
云檀胡思乱想，那一截被他握在掌心的脚踝就这么轻颤了下，白皙脆弱，细细打颤，像羊羔。
“怕什么？”男人眼都没抬，继续擦拭鞋上的污渍，声线平稳，八风不动，“当初走时就没想到这一天吗？”
云檀咬牙：“我不是怕。”
她挣扎，只是不愿意继续坐在这张沙发，浑身如火烧。
陆妄山稍顿，而后莫名轻笑出声。
那笑轻飘飘的，不知是笑他们过去荒唐还是自嘲。
无人知晓，云檀高考结束后，他们是如何炙热相拥，一遍又一遍将这座沙发弄得湿漉不堪。
后来那年冬天，陆妄山带回了Leo。
那时Leo还很小，为了保护未成年小狗的心灵，云檀和陆妄山都是回房。
直到又一年冬天，是个雪夜，陆妄山出差半月回来，两人都有那么点情不自禁的热切。
暖气开着，壁炉也开着，落地窗外是红梅与白雪交织，陆妄山扯了条绒毯将赤露的云檀包裹住，将她抱坐在沙发。
Leo特别喜欢下雪，当时正在外头玩雪，只是忽然从草丛堆叼出一只冻死的小鸟，想来和爸爸妈妈炫耀。
一跑进来就看到妈妈和爸爸抱在一起。
这很常见，Leo习以为常。
可再接着，Leo就看到妈妈眉头紧蹙，呜呜咽咽推着爸爸的胸膛说不要。
Leo是只能听懂双语的聪明狗狗。
“不要”，就是爸爸指令中的“NO”。
可显然爸爸没有听从妈妈的指令。
因为妈妈开始掉眼泪，好像更难受了。
勇敢Leo，路见不平一声吼：“汪！”
「停下来！不许欺负妈妈！」
这才是Leo狗生中第一次朝陆妄山叫。
云檀被这一声吓一激灵，陆妄山却笑了，贴在她耳边低声说：“别哭了，Leo都以为是我在欺负你。”
云檀是真要哭了，皮肤变成更艳的绯色：“你快点让他出去。”
陆妄山给云檀裹紧毯子，给Leo下指令。
可Leo不听，两条前腿下趴，叫得更起劲：“汪汪汪汪汪！”
「Leo不走！Leo保护妈妈！你放开妈妈！」
陆妄山低笑着哑声骂了一句“小畜生”，而后捏过云檀的脸，让眼角绯红凌乱的她和Leo对视：“宝贝，看来需要你自己亲自告诉Leo，你现在很舒服。”
……
陆妄山替她擦干净鞋上的污渍，起身。
云檀从方才短暂回忆中回神。
她忽然有些脸热，垂下头，看到自己身上那条裙子：“你女朋友这件衣服，我清洗后托人送来。”
陆妄山停顿了下，片刻淡声开口：“不用，我女朋友不会再穿别人穿过的衣服。”
云檀沉默。
她该走了。
只是她到底还是想念Leo，回想起刚才它一步三回头的可怜模样，想再去跟它说一声再见。
“我可以再去看一眼Leo吗？”
“我不会再让他见你。”陆妄山的话说得太绝。
话音刚落，向因就推门进来，看到云檀身上的新裙子：“雾雾的裙子穿在小檀身上倒也合身，好看。”
雾雾。
就是这裙子的主人吗？
看来陆妄山这个女朋友都已经见过家长。
“今天打扰了，向阿姨。”
尽管陆妄山说她女朋友不会再穿这条裙子，但云檀也没有因此占为己有的权利，还是又和向因重复了遍，“改天清洗后我把裙子再送还。”
“这个不要紧，不着急。”向因说，“今天吓坏了吧，实在不好意思，Leo从来没这样过，也不知今天是怎么回事。”
“没事的。”
云檀再次和向因道别，跟袁琴容一起离开了陆宅。
-
夜里九点。
陆妄山洗漱后下楼，他换了家居服，头发也洗过，半湿，额前碎发全部往后捋，只是手法粗糙了些，横七竖八立在头顶，更显浑不吝。
Leo此刻也在屋内，向因试图和它玩球，可Leo一如往常对她兴致缺缺。
向因更想不明白今天的事：“妄山，Leo是不是从前认识小檀？”
“不知道。”
“不认识它不可能这样呀？你最能读懂它意思，刚才它冲你叫的那声是什么意思？”
“读不懂。”
陆妄山知道她想打听些什么，可他懒得说。
都过去的事了。
向因是清大历史学教授，当然听出来儿子这是拒绝沟通的意思，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叹了口气，捶了捶肩膀：“这一天下来，可真累，比改本科论文还心累。”
陆妄山正在厨房给Leo准备鲜食晚餐，今天的主食是牛肉三文鱼兔肉和虾仁，蔬菜是胡萝卜、卷心菜和南瓜，搭配一个鸡蛋黄和半颗苹果。
闻言开口：“那您何必专门做东请这么多人来？”
“人情世故懂不懂？”
向因虽然不喜这些场合，可身为陆承钧妻子，自然少不了晚会宴席，大多时候她都以学校有课拒绝，可接受那么多邀请，按照礼数当然是要请回来。
向因也走进厨房，看自家儿子低着头认真往狗食盆里放鱼油、钙片和一些微量元素。
“怎么只有蛋黄？蛋白是不错的蛋白质，吃了好。”
“Leo不爱吃蛋白。”陆妄山说，“有虾仁和鱼肉，不会缺蛋白质。”
“哦，那你把蛋白扔了？”
“我吃了。”
“……”
每当看到这一幕，向因总忍不住感慨，自家儿子要是以后有了孩子，肯定也能是个不错的父亲。
可惜陆妄山对此没有丝毫兴趣，女朋友都没，更别提孩子。
向因这一天下来疲惫得很，明天还有课，要住回学校附近的公寓。
司机已经在外面等候，于是起身：“拜拜儿子，拜拜Leo。”
-
今天的Leo很反常，平常陆妄山给它做饭时它都会眼巴巴等在一旁，今天却在楼梯跑上跑下，鼻子贴着地面不停地嗅，像是非要找出什么来。
“Leo，吃饭。”陆妄山叫它。
Leo从二楼楼梯汉白玉立柱间探出脑袋：“汪！”
它闻到妈妈的味道，但找不到妈妈，着急死了。
陆妄山在一楼仰头和它对望了会儿，才平静开口：“她不在这里，已经走了。下来。”
Leo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听懂了多少。
但它还是下来了，走到食盆边嗅了嗅，却一口都不肯吃。
它坐下来，也安静地看着陆妄山。
哪怕它是一只非常通人情的小狗，可也无法理解爸爸妈妈分手的真正含义，更无法理解妈妈好不容易回来，为什么又要走。
陆妄山蹲下来，轻轻抚了抚它的脑袋。
客厅灯火通明，院子里有佣人在打扫卫生，陆妄山低声开口：
“你不要再想她了，她不会再回来了。”
Leo呜咽一声，趴下来，将脑袋埋在两条前腿中间，委屈巴巴地看着陆妄山。
过了很久，宴会后的院子都已经打扫干净，陆妄山才极轻地叹了口气。
“我们都不要再想她了，好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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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硬爹地和心软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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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气味
周一是云檀正式入职旅河LH报到的日子，一早便到HR处。
人事部部长名叫周雪，四十来岁，很温柔的一个女人：“你可以跟大家一起叫我雪姐，雪姐学姐，好记。”
旅河虽然成立时间不久，但创始人是已经在很多领域成功的精英，决定做新能源汽车是因为嗅到了商机，如今公司占地面积也很大，主楼主要是最核心的三个部门：设计部、技术部、销售部，其余大部分都是各大车间，焊装、涂装、冲压……横竖错列像一个个白色豆腐块的数字化智能工厂。
周雪带她逛了一圈，简单介绍各个主要车间的负责内容，一路云檀收获不少夸奖，大家不停夸她漂亮。
云檀今天穿得很利落，白色西服套装，盘发，没戴首饰，整个人纤细挺拔，是不添丝毫赘笔的出尘气质。
参观完外部车间后，周雪带她回主楼。
她偏头看了会儿云檀，笑说：“是不是你们学设计的人都更加漂亮一些？”
云檀温和礼貌：“看来设计部卧虎藏龙。”
“那是肯定，俊男靓女还个个履历漂亮。”周雪打趣，“尤其你们部长，他可是咱们LH鼎鼎有名的司草。”
丁冕吗？
云檀笑了下：“是吗。”
说着已经到设计部，正好碰上丁冕抱着一摞设计稿纸推门出来。
他步履匆匆，朝“雪姐”飞快打了个招呼，而后视线扫过周雪身旁的云檀，步子就这么停住了。
周雪看他表情，像发现新大陆：“哟，原来咱们司草看到美女也会走不动道儿啊？”
丁冕从前就很书生气，工作几年也依旧未变，五官清秀白净，待人接物温和有礼，未沾染如今许多年轻人急躁的风气，很有老一派文人的腔调。
以至于此刻脸上这副惊诧表情有些好笑。
云檀朝他眨了眨眼。
表示：你没认错，是我。
“小檀！？”
周雪头回听到温柔的丁司草发出这么高的音量。
“你来旅河了啊！怎么都没告诉我一声！？”
云檀说：“现在不是告诉你了吗？”
周雪：“你俩认识啊？”
“对，高中同学，后来我去意大利留学也和云檀是校友。”丁冕笑起来，“雪姐好眼力啊，又帮我们设计部请来一员大将。”
“那改天你得请我吃饭。”
“那肯定，还用您说吗。”
周雪拍拍两人肩膀，对云檀说：“行，那就由你们部长给你介绍设计部，我先走了。”
丁冕将那一摞稿纸往旁边一放，也先不去送了：“你不是决定留在国外的吗？怎么突然回国了？我刚才看到你都不敢认。”
云檀不想再提奶奶生病的事，只耸肩随口道：“国外不让我留呗。”
丁冕笑起来：“你就别谦虚了，你那些设计周获奖奖项可都是老外们最喜欢的。”
丁冕推开设计部的大门，“LH设计部一共两层，这一层负责常规设计、需求分析、市场调研工作，上面那层主要负责项目管理、设计落地，还有几间会议室器械室。”
“嗯。”
丁冕站在门口拍了拍手，工位众人抬起头：“我和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的新朋友，云檀。”
“哟！来给咱们分担的救星来了！”
“大美女啊！”
“美女怎么那么想不开学设计啊？”
“司草我申请把我手头这块CMF设计划出去！我真干不完啊！昨晚刚交的稿又被退了！说缺点感觉，卧槽！什么叫缺点感觉！？我看他是缺点审美！”
“美女，看到了没？劝你快跑！”
众人七嘴八舌，已经很能呈现出设计部精神面貌。
周雪说得不错，设计部整体年轻化，帅哥靓女多。
部门内气氛很不错，大家斗嘴打趣关系亲密，还敢用“司草”打趣领导。
丁冕无奈跟她解释：“上个月设计部正好有两位同事休产假，加上马上就要出明年的设计总体方案，工作量太大，大家都有些疯狂了。”
云檀点头理解，别提设计工作了，读书时光是一个期末周也经常能把人搞疯狂：“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会尽快适应你们的节奏。”
丁冕笑道：“看到来的是你，我就已经放心了。”
他又向大家简单介绍了云檀的履历背景和大赛获奖情况。
说白了，设计部关系融洽是因为丁冕会识能用人，大家又都有真才实学，彼此欣赏，绝不会出现谁给谁收拾烂摊子的情况。
丁冕先分配工作：“云檀，你就先坐李森旁边工位。李森，你把明年几款车型CMF设计初稿跟云檀交接一下，后续由云檀主要负责这一模块。”
被叫作李森的是个年轻短发女人，闻言高呼一声“司草万岁！”，便朝云檀一个劲儿挥手让她过去。
丁冕还有部门间会议要参加，很快就离开。
云檀刚一坐下就被大家团团围住。
是真的漂亮。这皮肤羊脂玉似的一点毛孔都找不到，这么白白嫩嫩漂漂亮亮的妹妹居然是搞设计的。
“咱们设计部这回真是当之无愧搞门面的了。”李森跟众人调侃，“司草有咱们丁部，司花有咱们云檀。”
大家围着云檀八卦来八卦去聊了片刻也就各自回去了，继续苦命的设计工作。
和李森交接完工作，云檀迅速浏览完已有初稿，又向另一位同事要来公司成立以来所有车型图鉴。
一家不错的车企应该要有自己独特的品牌调性，这种调性也会体现在CMF设计中。
好在云檀很快就发现LH是有自己的品牌调性的，在灵活的定制化基础上，讲究温度感、未来感、简约感。
云檀上手得很快，一个个模型进行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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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冕这个会一直开到中午才回来，邀众人一块儿去吃烤肉，算云檀的欢迎会。
大家欢呼着“司草万岁”，一行16人浩浩荡荡到电梯间。
公司对面一条街都是各类美食、咖啡、面包店。
这家烤肉店设计部常来，老板也都认识他们：“老一套？”
丁冕笑着点头：“老一套。”
入座后一盘盘肉片陆续上来，跟往常一样，由丁冕和李森负责烤肉。
五花肉往炭火上一烤就滋滋冒出油和香，烟也冒出来了，再撒上一点芝麻与葱花，香气四溢。
云檀手机在这时震了下。
她和江稚尔、Elara有个三人群，叫“中意建交”。
米兰此刻正是清晨，Elara发了一张泡面照：「我好可怜，我想念中国美食。」
云檀立马拍了张此刻的烤肉给她。
Elara：「啊！！！」
那照片还拍到丁冕一角，Elara注意到：「你和丁唐僧在吃饭啊！」
丁唐僧是Elara背地里给丁冕取的绰号，在她学中国四大名著的时候。
云檀：「放尊重点，人家现在是我的领导。」
Elara：「丁唐僧这性格当领导谁能怕他啊？」
云檀：「我怕，他就在我旁边，怕被他看见聊天记录。」
Elara嘿嘿一笑：「领导有什么好怕的，丁唐僧长得好看，大不了把他睡上一睡。」
“……”
Elara又开始大放厥词了。
云檀当初和陆妄山开始得荒唐，在接受国内大学前压抑的18年教育后，不可避免反思自我是否过于放纵。
直到出国后认识Elara，她中文学得越来越精进，于是开口愈发的语出惊人。
不夸张地说，云檀时常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本鲜活生动的黄色百科。
这已经是她非常收敛的样子了。
为了防止Elara继续大放厥词，云檀将手机倒扣。
聚餐过程离不开谈论工作，云檀听大家讲，便大概清楚了目前的整体项目重要性和难度。
聚餐结束，云檀手机又震动了下。
还以为是群聊，打开才发现是云启徽。
「小檀，晚上有空吗，回家一起吃饭吧？」
云檀指尖停顿，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复：「改天吧，公司有事。」
回公司路上，云檀选了一家北京很有名的咖啡店，请大家喝了咖啡。
下午大家一边继续肝设计图，一边连连感慨多亏有小檀美女送的咖啡提神。
一间打通的大办公室，大家一边聊天一边骂甲方，敲键盘点鼠标的声音不断，一直从烈日高照到夜幕低垂。
云檀终于有了些生活在北京的实感。
-
在完成那份CMF设计初改后，云檀和丁冕说了声，先离开去医院。
奶奶现在已经能说一些简单的句子，在身体未完全恢复前先进行一些手指力量训练。
今天奶奶病房内很热闹，云檀回国后第一次见到云谨——她同父同母的亲哥哥。
云启徽和宋婉是家里长辈促成，结婚后生了两个孩子，取名为云谨和云檀，后来云启徽在学校教书期间认识了袁琴容，袁琴容对儒雅渊博的云启徽产生好感，并展开强烈的追求攻势。
袁家大小姐的追求轰轰烈烈，很快就被宋婉知道。
当时宋婉本就计划离婚与情人一起去外地生活。
其实生云檀前两人就已经频频吵架，于是宋婉提出离婚时也只要求带走自己付出更多爱与心血的云谨。
云启徽不同意，他观念老派，认为云谨才是云家真正的血脉。
当时云檀就在场，懵懂地听父母为哥哥的归属争执不下。
父母都不想要她，都在沉默中不约而同抛弃她。
可笑的是后来还是袁琴容出面，给了宋婉一大笔钱作为婚姻赔偿，同时也要求为云启徽留下这两个孩子。
到底是多么浓烈的爱意，才能让一个年轻貌美、家境优渥的女人甘愿为一个男人付出至此，甚至愿意一起抚养他的两个孩子。
云檀至今都无法想象。
她和云谨就这么开始与袁琴容一起生活。
可她和云谨，与大多数吵闹拌嘴但相亲相爱的兄妹不同，他们很少说话，偶尔说话也必定是中伤对方。
自幼云谨就喜欢捉弄她，弄坏她的作业本、抢她的玩具、拿虫子吓唬她。
等长大一些，云檀出落得越来越漂亮，便开始有许多喜欢她的男孩，云谨会偷拿她的东西送给那些男孩换钱，从一个发夹到一本作业，再到一条裙子。
再后来，云谨终于不再关注这个妹妹，他开始交女朋友，云檀依旧厌恶他在情感中不负责任、花心浪荡。
云檀觉得费解，当初让爸爸妈妈争抢的就是这样一个人吗？
就像现在。
云檀看着坐在沙发上，翘着腿专心打游戏的男人。
奶奶在跟康复师练习手部抓取，云启徽在翻看医院的缴费单，袁琴容在削苹果。
只有云谨，事不关己，在打游戏。
云檀没理他，到病床旁：“奶奶，今天身体怎么样呀？”
“小檀来啦，你工作忙，这么晚还来。”
奶奶现在说话语速虽慢，但表达没有问题，“我很好，你不要天天来。”
云启徽也说：“嗯，放心吧，医生今天也做了全身检查，身体恢复得很好。”
“那就好。”
云檀放下包，听康复师和奶奶说话，一边默默将那些训练要点铭记在心。
康复训练是后面很长一段时间的大工程，云檀想听得认真些，往后她也能帮奶奶多多训练。
一直到奶奶和云启徽催她回去，明天还要上班时，云檀才起身。
另一边的云谨也起身，说了今晚云檀听见的第一句话：“那我也走了。”
云启徽说：“行，你们也好久没见了，一块儿回去吧。”
云檀和云谨沉默离开，到电梯前云谨侧头上下看了她一眼：“好久不见啊。”
云檀没理会。
云谨抽出一支烟，就在电梯间点燃，半笑不笑地讽刺她：“你这尽孝也是高效率，五年不见人影，现在知道回来了，连你哥我结婚都没来，你一个女人脑子里到底有没有家庭观念？”
“有什么影响吗？”
云檀平静开口，“反正你也快离婚了，嫂子认识了也是白认识。”
她听袁琴容提过，云谨正和妻子处于离婚冷静期。
云檀偏头，用那张清冷又人畜无害的脸朝云谨笑了笑：“放心，哥哥下次结婚的时候我一定参加。”
说完，云檀离开电梯厢，改走楼梯。
不想和他再多待一秒钟。
-
夜幕低垂。
云檀在坐上出租车时电话响起，她一边给司机报地址一边拿出手机，倏地一顿。
那串号码她再熟悉不过。
是陆妄山的号码。
这么多年，陆妄山都没有换过手机号。
云檀却是一离开北京就换了。
不过如果陆妄山真想查她号码，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只是……陆妄山怎么会给她打电话？
云檀迟疑了许久才接起，她深吸一口气，轻声的：“喂？”
当陆妄山的声音透过电流传达到她耳边时，云檀几乎觉得四肢百骸都随之被重重敲了一记。
他没有任何的铺垫，开口就是：“你现在在哪？”
云檀报了地名。
“现在有空吗？”陆妄山问，“来一趟意嘉堂。”
意嘉堂是陆妄山家附近的一家宠物医院。
云檀一愣：“是Leo怎么了吗？”
“嗯，还在做检查，如果你有空，就过来看看他。”
前几天还说不会再让Leo和她见面的陆妄山，今天忽然给她打这样的电话。
云檀心跳倏忽加快，如今Leo也已经是一只六岁的中老年犬。
她在国外那些年娱乐不多，只关注了一些宠物博主寄托思念，但近两年陆陆续续也有些狗狗生病去世。
云檀立马让司机改道去意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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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意嘉堂外，云檀一眼就看到站在店外的陆妄山。
“怎么样了？”云檀匆匆下车，这时已经顾不得两人过分僵硬的关系，“有检查出来什么吗？”
陆妄山摇头：“还在做检查。”
“我进去看看。”
“等一下。”陆妄山握住她手臂。
他掌心的温度一如既往滚烫，轻而易举握住她手肘上方的那圈手臂，但也很快就松开。
“他看到你容易情绪激动，影响检查结果。”
云檀停下脚步，就这么和陆妄山一起站在医院门口。
云檀个子在女生中算高，一米七，站在陆妄山旁边还是只到他肩膀处，她身形瘦窄，几乎只有陆妄山的一半宽。
沉默片刻后，云檀问：“这些年，Leo有生过什么病吗？”
陆妄山垂在腿边的手忽然就蜷缩痉挛了下。
这些年——这三个字，于他们而言实在是一个提不得的词，也是无法轻易去回忆的往事。
“他五岁的时候，检查出过一个脑部肿瘤。”
陆妄山的语气很平静，云檀的心却剧烈抽痛了下。
他继续道，“做了开颅手术，救回一命。”
“这次会是复发吗？”云檀问。
“已经拍过片了，不是复发。”
从那天云檀短暂出现在家中又离开后，Leo就开始不吃不喝，饿到吐黄水也不肯吃，陆妄山猜测Leo是因为想见云檀，用绝食跟他抗议。
但也担心会是从前的脑瘤复发，才带它连夜来医院检查。
忽然，医生从里面推门出来，拿着化验单道：“陆先生，Leo没什么大碍，放心吧，应该就是你之前说的，犯相思病呢。没办法，Leo从小就有比较严重的分离焦虑。”
云檀一愣。
后知后觉自己就是相思病的根源。
她惊诧地抬眼，正好撞进陆妄山过分沉敛的瞳孔。
医生很快就进去了，云檀也想跟进去看Leo，却被陆妄山叫住。
“云檀。”
“嗯。”
陆妄山没看她，视线落在前方某处，平静开口：“你当初既然要走，为什么不走得彻底一点？”
云檀沉默下来。
她知道自己无从辩驳，即便是一句道歉都无法理直气壮说出口，这太轻飘飘了。
于是连Leo都不敢去见，她不能那么自私地在Leo那个小世界里随意进出。
陆妄山低头，抽出一支烟，点燃，深吸一口，又缓缓呼出。
他平时其实很少抽烟。
又大概过了半分钟，陆妄山说：“你走后很长一段时间，Leo每天都会在家门口等你回家。”
可最后他还是摇了摇头，说：“你进去看看他吧。”
……
门口只剩下陆妄山一人。
他在弥漫的青白烟雾中回想起一段往事。
有一回，陆妄山在家怎么也找不到Leo。
最后却是在云檀从前的衣柜里发现他趴在那里，嗅着云檀最后残留下来的气味。
他本不想再提过去，可依旧没忍住。
但也有一些事最终都没说出口。
比如他也有很长一段时间吃不下东西。
比如他也曾经在家门口等云檀回来。
比如，他到最后也没舍得扔掉云檀留下的衣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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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可怜的小狗狗与大狗狗。
而云檀，年纪轻轻就拥有两只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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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抚养
云檀依旧清晰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Leo时的场景。
那个冬天陆妄山去西北出差，她不想回家，便住在陆妄山家中。
在一个北京少见的突如其来的暴雪天，交通严重堵塞，几近瘫痪，陆妄山便是在这时候风尘仆仆回家的。
云檀没想到他会在这时回来，蹬蹬蹬跑下楼：“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嗯，提前考察完了。”陆妄山站在玄关朝她招手，“快来。”
“怎么了？”
于是，云檀站在陆妄山面前，看到他缓缓拉下冲锋衣拉链，一个黑乎乎油亮亮的小脑袋就从他怀里“唰”一下钻出来，眼睛圆滚滚亮晶晶的。
跟云檀惊呼声一起响起的是小狗怯怯的、警惕的叫声：“汪！”
陆妄山抬手朝狗脑袋不轻不重拍了一下，训道：“不许叫，这是你妈。”
云檀觉得自己被萌化了，嘿嘿笑着迫不及待想抱一抱小狗。
小狗真的很乖很听话，被云檀抱住时果真不再叫，还舔了舔她的下巴。
“你从哪里买来的呀？”
“捡的。”
“捡的？”云檀诧异道，“这是品种狗吧，哪里捡的啊？是走丢的吗？”
“杜宾。”陆妄山一个个问题耐心给她解释，“新疆公路边捡的，应该是被人遗弃的。”
这几年自媒体发展，有不少博主开始经营旅行狗账号，但也随之而来导致许多因为账号没流量等种种原因遗弃小狗的乱象。
陆妄山发现它的时候它旁边还有些零食狗粮，可西北气温极低，把这样的小狗留在公路上肯定活不过今晚。
云檀停顿了下，轻轻摸着杜宾犬的下巴嘟囔：“小可怜，这么可爱还会被遗弃。”
陆妄山出差天天都在想云檀，脱了冲锋衣就抱着她亲。
小杜宾被挤在两人中间，脑袋耳朵挤压变形，实在受不了了才呜呜出声。
陆妄山这才松开她，捏捏小姑娘的脸，丢下一句：“给你儿子取个名字。”
云檀注意到杜宾犬项圈铭牌上刻了一个“奥利”，大概就是它的名字，可云檀不想继续延续。
她将这两个字掉了个个儿，希望小杜宾再也不会被遗弃，于是就叫Leo。
或许是从前被遗弃过，Leo很黏人也很乖，从来没有拆过家，最严重不过磨牙期咬拖鞋。
那时候陆妄山本科毕业不久，一边念研究生，一边开始接手家里集团的工作，很忙碌，大多时候都是云檀陪Leo玩，
……
陆妄山指责她丢弃Leo，其实云檀离开的那天，和Leo好好道别过。
可Leo只是用脑袋蹭蹭她的手心，和她每一次平平无奇的出门一样，好像在说“我等你回家”。
云檀舍不得它，但也没有办法带它离开。
毕竟Leo最初就是陆妄山捡到的，一直以来都是陆妄山训它、给它做吃的、遛它。
云檀没有资格带走它。
-
陆妄山抽完那支烟，重新走进宠物医院内。
诊疗室。
云檀正蹲在地上，摸着Leo脑袋和它说话，声线很温柔，简直像是循循善诱劝叛逆期儿子听话的好妈妈。
“Leo，你这岁数换算成人类年纪可都快年过半百了啊，怎么还能随便抗议绝食呢？你要是生病了爸爸妈妈会特别伤心的，知道吗？不可以这样。”
云檀打开一个肉罐头，Leo这回很听话，呼噜呼噜暴风吸入。
它的确饿坏了，一口气吃完两个罐头和五六片肉干。
陆妄山靠在门框边，看云檀给Leo擦嘴，又仔仔细细问一旁的医生Leo的身体状况。
Leo自小到大都在这家医院看病体检，有很完整的健康档案。
医生笑着对云檀说：“陆先生照顾得非常好，从前的开颅手术几乎没给Leo身体产生可见的影响，身体评估要比同龄狗狗平均值好很多，不过之后需要重点关注Leo的髋关节，大型犬年纪大了髋关节容易出现问题，需要提前预防。”
云檀点头，听医生很细致地讲需要注意什么，平时多吃些什么，过段时间可以再复查一下。
她不知道陆妄山就在身后，于是认认真真记在备忘录，想着一会儿转述给他。
女人低着头，屏幕在高挺小巧的鼻尖投下一块光亮，更显得骨骼轮廓分明。
她好像又瘦了。
当*初他好不容易养胖的几斤又回去了。
陆妄山心想。
他觉得心口有些酸有些涩，又有点软。
-
牵着Leo离开宠物医院时，它始终紧贴在云檀身边，尾巴晃得起劲儿，昂首挺胸，好像在跟路人和其他小狗炫耀：这是我妈妈！
云檀舍不得跟它分开，便磨蹭着想找个什么借口能和Leo多待一会儿。
陆妄山却忽然问：“你最近有空吗？”
“有，怎么了？”
“我明天要出差，半个月，能不能帮我照看几天Leo？”
云檀当然求之不得，连借口都给她想好了，忙不迭点头：“可以可以。”
生怕晚一秒陆妄山就反悔，连忙把牵引绳也接过来。
因为幼年被抛弃过，Leo有严重的分离焦虑，三五天分别它还能忍受，但长途出差到后几天它就会不吃不喝，精神不振。
所以从前陆妄山每次出长差，都会带Leo一起。
国内民航宠物不能上客舱，他那台商务机就是为了Leo买的。
“住哪？”陆妄山问，是要送她的意思
云檀摆手：“不用不用，我打车就好了。”
陆妄山看她一眼：“Leo不坐出租车。”
说完转身上车。
“……”
Leo也看明白形势，又能和爸爸妈妈一块儿兜风了！
兴奋地朝云檀叫：“汪汪汪！”「上车妈妈！」
出于礼貌，云檀拉开后座的门，谁知陆妄山回头，神色不善地冲她说：“我是你司机？”
“……”
于是云檀改坐副驾驶，Leo自觉跳到后座，两脚踩在中控台上，兴奋地吐着舌头。
车门一关上，云檀就开始不自在。
陆妄山这人很奇妙，看着冷冰冰的，但如果和他待在一个空间内，就会觉得周遭温度直线上升。
云檀看着他手臂蔓延开的青筋，喉咙忽然有些发干，偏头看向窗外。
“安全带。”
“啊，哦哦。”她手忙脚乱扣上。
好在有Leo在，不至于这一路太难熬。
“Leo平时吃什么？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吗？”云檀问。
这大概是重逢以来陆妄山第一次和她说那么多话。
交代Leo平常的鲜食配比，爱吃牛肉鸡肉兔肉鱼肉，但不爱吃鸭肉和鹿肉，以及遛狗时的注意事项。
云檀再次打开备忘录，噼里啪啦飞快打字做记录。
这些年，陆妄山真的把它养得很好。
车很快停至云檀住的小区前。
“你微信号就是手机号？”陆妄山没立马下车，而是拿出手机。
“啊，对。”
云檀看到他都没翻看之前的通话记录，直接输入那一串数字，点击搜索。
云檀的微信名是一棵树的图案，陆妄山的微信名则是简洁干脆的他的名字。
狗儿子都交给她了，自然要加上微信随时联系。
云檀点了通过，侧头便看到陆妄山在输付款密码，而后自己手机一震，陆妄山给她转来5000块钱。
“Leo这段时间的饭钱和寄养费。”
云檀哪能接受这笔钱，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照顾Leo本来就是应该的。”
“应该什么？”陆妄山反问，语气有那么些掩饰不住的讽刺。
他懒得再废话，抽走云檀的手机，直接点了确认收款。
他下车，Leo也跳下车。
他俯身，轻轻拍了拍Leo的脑袋，跟它说：“爸爸出差几天，这段时间你要乖乖听妈妈的话，知道吗？”
妈妈。
云檀心尖跳了跳。
她抬眼看向陆妄山，他说那句话时神色也依旧平静自然。
云檀忽然产生一种错觉，她和陆妄山就像一对有共同抚养义务的离异夫妻。
这么想着，手机里那笔沉甸甸的转账倒像成了抚养费。
云檀没忍住，轻轻提了下唇角。
正好被陆妄山看到，她立马敛去笑，怕一言不合陆妄山又要把Leo带走，连忙去接牵引绳，认真跟他保证：“你放心吧，我肯定会照顾好Leo的。”
陆妄山盯着她看了会儿，而后什么都没说，转身上车离开。
真是不能跟这女混蛋多待，待久了就容易生气。
-
“我这里肯定比不上你爸爸那儿，要委屈Leo几天了。”云檀一边开门一边跟Leo说话。
而Leo吐着舌头兴奋地大喘气，一点不嫌弃，情绪价值给太足了。
云檀拿一床绒毯放在自己床侧给Leo当床铺，又将房东原先留在这儿的大搪瓷杯洗干净给它当水杯。
太久太久没有和Leo一起生活了，云檀激动得都有些睡不着觉。
她打开前置摄像头，拍了一张和Leo的合照发到“中意建交”群，配一张托腮□□熊的表情包。
江稚尔问：「这是Leo吗？」
云檀：「对！」
Elara：「哇你把Leo的抚养权夺回来了啊？！」
云檀趴在床上忍不住笑：「这半个月它都在我这。」
江稚尔：「好帅！改天我要来你家撸狗！」
云檀：「欢迎欢迎！」
Elara则发了一张手穿过电脑屏幕摸狗头的表情包。
因为过分兴奋，关灯后云檀也一直睡不着。
她躺在漆黑的卧室，Leo就在她床下，Leo也还没睡，因为它尾巴依旧一晃一晃的，时不时扫过云檀指尖。
云檀一边拿指尖绕着它尾巴，一边刷手机。点开陆妄山朋友圈。
他没设置三天可见，但依旧空空如也，云檀有一瞬间怀疑他是不是把自己屏蔽了。
……
晚上过分激动的后果就是第二天起不了床。
九点上班，云檀订了个早上七点的闹钟，先去遛狗。
她困得睁不开眼，又被Leo拽着跑。
平时Leo很乖，从不爆冲，今天确实也是太激动了。
清晨的小区有很多同样在遛狗的狗主人，第一次见到云檀和Leo，纷纷打招呼，还不停夸Leo。
“长得真漂亮啊，这毛真好，吃什么牌子的鱼油啊？”
云檀只好抱歉道：“我也不知道，平时都是我朋友在养。”
她也只敢在陆妄山不在的时候对他以朋友相称。
“哦，那你朋友肯定养得很费心，几岁了呀？”
“6岁。”
“这么大了啊，完全看不出来！”
Leo平时很不亲近陌生人，也不喜欢别人摸它，但今天却格外友善。
大概是出于想要炫耀妈妈的心思。
云檀一路都在被夸养得真不错。
Leo跟妈妈一起散步，更加昂首挺胸，精神气十足，乌黑油亮的毛色让它像极了顶尖T台上身材比例优越的黑人模特，帅极了。
云檀遛了一小时狗才洗漱后去上班。
她在网上买了一个当日达的摄像头，想能随时关注Leo在家的状态。
中饭时，丁冕和李森来叫她一起去食堂吃饭，云檀拒绝了：“我今天中午还有点事。”
她要去超市买菜，回去给Leo煮饭吃。
却收到了陆妄山的信息。
一连三条。
「我让人把Leo平时的吃喝日用放在你小区门卫了。」
「鲜食都已经配好了，你给他弄热就行。」
「这三天的都送来了，其余的过几天会送。」
云檀愣了愣。
回复：「不用这么麻烦，我去超市买了菜，可以给Leo做的。」
陆妄山只回了两个字：「你做？」
“…………”
好吧。
云檀回想起从前某次下厨差点把陆妄山家厨房炸了，于是悻悻收回手，将手机放回了口袋。
-
改道回家，云檀在门卫处拿了陆妄山托人送来的东西。
真是太细致了，用餐盒一份份装着Leo每餐的饭量，蔬果蛋肉一应俱全，份份不重样，还有配套的小盒营养补剂。
到家门口，云檀还未开门就已经迫不及待夹着嗓子叫Leo的名字。
Leo也早已经守在玄关，剧烈摇晃尾巴。
“Leo，你爸爸真是个好爸爸。”云檀说，“难怪你平时挑食得厉害。”
云檀换了鞋，踏出玄关的一瞬间愣住了。
沙发七倒八歪，抱枕全在地上，绿植底下是几片被咬碎的叶子，还有摔在地上的瓶瓶罐罐。
Leo也发现妈妈表情不对劲了，于是变成飞机耳，趴在地上呜呜叫着扮可怜。
云檀是真的茫然了。
Leo可是小时候都从来没有拆过家的天使狗狗啊！
「Leo现在会拆家吗？」她给陆妄山发消息。
陆妄山：「？」
陆妄山：「从不。」
云檀几乎能想象他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和神态，像极无脑护犊子的溺爱宝爸。
于是云檀打开相机，对着自己一摊狼藉的客厅拍了张照发给他。
下一秒，陆妄山就打过来。
不是电话。
是视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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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爸：这绝对不会是我家乖宝干的！
Leo——为爸爸妈妈复婚操碎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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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声音
云檀被眼前的狼藉震撼着，以至于接通视频时都没做好准备。
陆妄山的帅是非常有冲击力的，剑眉星目，轮廓硬朗。
他站在高楼落地窗前，往外看是大片海洋与椰林，十月的天日头依旧热烈，照得他眉心紧蹙，双眼皮压出一道深邃的褶。
他身上一件飞行夹克上衣，宽肩窄腰，显得冷冽又坚硬，偏偏与他周身滚烫粗糙的气质矛盾，两相拉扯，让人无端联想被寒冰包裹着的烈火。
云檀有一瞬间没能移开眼。
陆妄山也没说话。
于是视频接通后前几秒都是安静的。
直到陆妄山出声：“调一下摄像头。”
“哦哦。”
云檀调转摄像头，给他拍满屋狼藉，最后将镜头对向罪魁祸首——在陆妄山出声后，Leo就更飞机耳了，正面都看不到耳朵，像只小海豹，眼睛转来转去，就是不敢直视。
Leo从小到大就是陆妄山训的，最怕的也是陆妄山。
“Leo。”陆妄山出声。
小Leo呜呜叫，试图唤醒爸爸的父爱。
陆妄山无动于衷：“站起来。”
Leo乖乖坐起来，只是依旧低着头，眼睛向上瞟。
“我走之前怎么跟你说的，要你听妈妈的话。”
陆妄山表情严肃，云檀仗着此刻陆妄山看不到自己没掩饰嘴角的笑意，幸灾乐祸看Leo心虚的表情。
陆妄山真借着视频通话跟它开起批评会。
爸爸的权威即便隔着手机屏幕也依旧足够，Leo非常认真地听训。
到最后，陆妄山做总结呈辞：“以后不能再这样，听到了吗？”
Leo好像真的全部都能听懂，明白批评会终于结束，又昂首挺胸起来：“汪！”
——「听到了！」
-
Leo说到做到，后来真的没有再拆过家。
第一次大概是因为来到新环境，激动得有些控制不住本性。
到周末，江稚尔便来找云檀吃饭，她们去了一家宠物友好餐厅，带上Leo一起。
江稚尔看到云檀给Leo戴的食盒也震惊了：“它会不会吃得太营养均衡了些！？”
甚至还有餐后甜点——用彩椒、胡萝卜、蔬菜泥做的夹心“瑞士卷”，小巧的五块，精致可爱极了。
云檀说：“陆妄山给它准备的。”
江稚尔看Leo暴风吸入，竟然觉得它那一份比自己的更可口，由衷感慨道：“看不出来啊，咱们前夫哥居然那么有人夫感。”
云檀喝着饮料笑，没搭腔。
陆妄山的本质确实跟他外表很不一样，人夫感这个词放在他身上也很适配。
从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陆妄山就经常做饭，一份给Leo，一份给云檀，还有摆盘，比北京最顶尖的餐厅还要精致。
就算出差前也会安顿好云檀的肚子，亲手给她包两盒馄饨，又吊一锅鸡汤冰在冰箱，让她自己煮馄饨时用来提鲜。
“你和Flexi打算什么时候结婚？”云檀问江稚尔和她男友。
“还早呢，不急。”
“不是都已经毕业了吗？”云檀笑着打趣，“我看Flexi肯定盼这一天盼了很久。”
江稚尔问：“你现在回国了，家里人会催你相亲吗？”
云檀停顿了下，摇头：“这个他们倒不催我。”
“那还挺好的，我工作室好几个女孩都在被逼着相亲呢。”
江稚尔想摸摸它Leo，手伸过去，Leo忍受了三秒钟，将脑袋往后一仰。
不要她摸了。
“哇！你很高冷诶Leo！”江稚尔捧起它的脸，再次被它无情拒绝。
Leo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走回到云檀身旁趴下了，还将脑袋枕在她脚上，屁股朝江稚尔。
云檀笑得停不下来。
她拍了张两人一狗的合照想发给Elara。
手机却忽然卡了一下，比她操作的速度慢一秒，等跳转过来云檀惊奇地发现那张照片居然发到了陆妄山那儿。
啊。
云檀指尖飞快长按照片，想将照片撤回。
可撤回也会留下记录，反倒更让人误会。
她跟陆妄山报备一下Leo的行程……应该，不奇怪吧？
云檀还在犹豫，聊天框忽然跳转“对方正在输入中……”
陆妄山：「在哪？」
云檀：「跟我朋友在外面吃饭，带了Leo一起。」
陆妄山没再回复。
不过也是从那天开始，两人每天都会有简短的对话。
陆妄山：「Leo遛了吗？」
云檀：「在遛呢。」
陆妄山：「有空可以带Leo去洗个澡。」
云檀：「好的，我今晚带他去。」
云檀：「Leo今天没把饭吃完，会是不舒服吗？」
云檀：「图片」
陆妄山：「没事，他挑食。」
两人的对话平静自然，几乎要让云檀产生错觉，他们真的已经全然放下了过去。
是在云檀抚养Leo的第十天，陆妄山第一次给她发了一条无关Leo的消息，一条微信名片推送。
陆妄山：「顶尖康复师，如果你奶奶需要可以联系。」
云檀一愣，她心跳忽然有些加速。
她添加了那个微信，康复师显然知道她会来找自己，大概是陆妄山提前和他知会过。
云檀和康复师说了奶奶的基本情况，请他隔日来医院为奶奶制定一份康复安排。
这回云檀是真的真心实意地对他说：「谢谢你。」
陆妄山没再回复。
-
云檀每天七点起床遛狗，九点上班，中午回家给Leo热饭，下班后先去医院，再回家遛狗，每天都安排得满满当当。
每周一上午设计部例会，大家汇报工作进度、协调工作安排。
云檀融入适应得很快，轮到她汇报她已经把那一整套的CMF设计都全部完善，做了渲染，色调和谐，调性统一，非常简洁高级的细节设计，几乎挑不出一点错来。
云檀展示完，丁冕坐在会议桌最首询问大家意见。
安静片刻后有人笑着说：“没意见，完美，非常和谐高级。”
丁冕笑着轻挑了下眉：“那CMF部分就暂定这样，我先报上去。”
云檀回到座位，旁边李森说：“小檀美女，你这可不像刚毕业不久的水平啊。”
云檀最近已经和李森熟悉起来，回她：“李森老师，有没有可能是我的审美一骑绝尘？”
李森笑道：“不行，我已经开始嫉妒你的才华了。”
云檀也笑起来，跟她解释：“我大学时候就专门研究过汽车设计，设计周我交上去的作品就是概念超跑。”
“专业那么对口啊。”李森有些诧异，“学产品设计的一开始就研究汽车的可不多。”
云檀耸了耸肩：“误打误撞。”
其实她从一开始选择这个方向也是因为一个契机，源于陆妄山。
……
她其实在国内读过一年大一，但专业是她讨厌的师范教育。
当时陆妄山刚开始接手家里的产业。
陆氏集团是全国数一数二的金融集团，囊括银行、保险、证券以及风投等金融机构，产业遍布全球，财势显赫。
而陆妄山也很争气，他一路以来都非常卓越，本科念的是清大的金融学和法学，拿了双学位，后来硕士学了管理，同时也开始正式接触家族投资领域。
某次他出差去考察一个项目，云檀缠着也要一起去。
陆妄山问她：“你不上课了？”
“不想上。”
云檀从来没告诉过陆妄山，自己从未打算认真念师范，她从那个时候起，就已经在偷偷学雅思和意大利语准备出国。
后来陆妄山还是带她一起去了。
那是云檀第一次真正见到新能源汽车，那一年，新能源还未被正式推广，更多只是概念。
市面上唱衰的声音很多。
但陆妄山最后还是投了那个项目，他说这是风口。
云檀记住了。
于是在米兰学产品设计时她都有意朝陆妄山口中这个风口发展，甚至还辅修计算机，旁听机械工程课程，尽管她实在没有工科头脑，但知识点的融会贯通也能反向助推设计工作。
后来云檀真的看着新能源汽车飞速发展。
而当初陆妄山投资的小企业，成为去年全年成交额第一的车企。
-
会后，云檀摸鱼调出家中监控看Leo在做什么，却惊讶发现地上有一小块呕吐物。
“Leo。”云檀透过监控朝它喊。
Leo听到妈妈的声音，立马摇着尾巴站起来，鼻子拱了拱摄像头：“汪！”
“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啊？”
Leo当然不可能回答，但看着精神挺好的。
云檀稍稍放下心，但还是想问问陆妄山。
马上就到午饭饭点，应该已经忙完了，云檀直接给他打电话。
嘟了几声后接通，陆妄山磁沉的嗓音传出来：“怎么了？”
“我刚才监控看到Leo好像吐了，要紧吗，是不是要带它去医院看看？”
“吐得多吗？”
“不多，精神也挺好，挺活跃的。”
“没事。”陆妄山说，“它吃得太快就容易吐，不是生病。”
云檀终于放心，“哦”一声，片刻后又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晚上我来接它。”
这回云檀“哦”不出来了，她舍不得Leo，刚要开口问能不能让Leo多留一会儿，丁冕忽然走过来。
“明晚大家都有空吗？咱们再聚个餐。”丁冕问大家，“顺便确定一下这次的设计方案终稿。”
大家都说可以，又玩笑说这可是看在大餐的份儿上才同意加班。
云檀跟电话里的陆妄山小声说了句“稍等”。
“丁部，我明晚可能不行，我得回去遛狗做狗饭，能不能视频参会？”云檀问，“或者我结束后赶过去。”
大家的注意力都歪了：“小檀，你还养狗啦？”
“啊，朋友的狗，寄养在我这。”
因为跟陆妄山电话还通着，这句“朋友的狗”也变得难以启齿。
李森问：“什么狗啊？”
“杜宾。”
“哇！这么酷！”李森很喜欢宠物，“那你把狗也带过来呗，我们找家宠物友好餐厅，一块儿吃。”
设计部十几号人，要是都想去摸摸抱抱Leo，云檀估计Leo真的会烦死。
于是云檀借口拒绝：“它性格有些不好，我怕带到公共场所我控制不住它。”
话落，就听到耳边传来陆妄山的声音，有点调侃的讽刺意味：“你说谁性格不好呢？”
“……”
云檀忽然脸有点烫。
一群人七嘴八舌议论了会儿，都是年轻人也都喜欢狗，最后李森忽然提议：“要不我们买点吃的直接去小檀家呗，买点没味儿的，借小檀家开个会，正好小檀家离公司也近！我真的想撸杜宾！”
这回云檀拒绝不了，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点头答应。
“你这么问人家哪好意思拒绝？”丁冕说，“接待客人太累，我们还是外面吃。”
这几天相处下来，云檀很喜欢这些同事，其实并不介意他们来自己家：“没事没事，只要大家不嫌地方小的话。”
李森朝丁冕打了一拳：“司草，你和小檀认识那么久，怎么还那么见外啊！”
丁冕到云檀身边，再次和她确认，“真的方便吗？”
于是，电话那头的陆妄山也借此听清了丁冕的声线。
温润儒雅，没有太明显的记忆点，陆妄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将这道声线记住了。
那么多年，他还是一瞬间就记起来。
云檀点头：“真的方便。”
于是就这么确定了明晚聚餐地点。
云檀想继续刚才的话题，低头看一眼手机，才发现陆妄山不知何时已经挂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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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爹听到亲儿子要见外面的男人都是会生气的。
嗯，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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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暗涌
在今天之前，陆妄山最后一次听到丁冕的声音是在米兰。
在云檀米兰的公寓。
一墙之隔。
-
云檀突然消失，陆妄山起初还担心她是出意外。
他让人去查云檀到底出了什么事，还托人问到了云启徽和袁琴容那儿，可她父母竟然也什么都不知道。
最后查到的是一张飞往米兰的机票、一封米兰大学录取offer，以及她在过去一年考出的雅思8分、意大利语B2。
她一声不吭，飞去了米兰。
当时陆妄山几乎已经48小时未合眼，他订了机票，连夜飞往米兰。
那天米兰破天荒下起暴雪，飞机在空中盘旋很久，差点无法着陆，陆妄山开始发高烧。
他有太多想问云檀。
你为什么走？
你为什么一句话都不告诉我？
还有，你到底有没有真正爱过我？
可当门打开，肩头满是落雪的陆妄山看到屋内的女友，却忽然什么都不想问了。
事实如此，那些答案还用问吗？他不想听。
他抬手以强硬的姿态扣住云檀的后颈，俯身用力吻住她。
云檀呜咽了几声，推他胸膛，陆妄山不喜欢，于是更凶恶的吻，堵住她外溢的呜咽，反剪住她双手。
他们的身体实在太契合。
一切都开始得太突然也太热烈，当云檀被托着腰趴在门板上时，门忽然被敲响。
“小檀，我给你买了些蛋糕。”门口那个男人说。
声线清澈，却掩饰不去的亲昵。
是丁冕。
陆妄山认识他，高中时他就是云檀私交不错的学长。
陆妄山看到云檀蹙着眉，双手用力捂住嘴，湿漉漉的眼睛扭过来看他，祈求般用力摇了摇头。
这些天，陆妄山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云檀为什么会突然离开。
他们没有争吵，也没有误会。
在这一刻却忽然好像有了答案。
哪怕那个答案在陆妄山看来荒唐可笑。
可当一切可能性都被否定，再荒唐可笑似乎也只能是真相。
“别在这里。”云檀求他。
陆妄山是用行动拒绝她的，门板随之发出一声剧烈的闷响。
门外敲门的声音忽然停了。
陆妄山低声问：“是他吗？你离开我，飞来米兰，是因为他吗？”
云檀已经无法正常组织语言，她被滚烫的陆妄山贴着，大脑好像也要被烧坏了，陆妄山带来的潮水一股接着一股，几乎要将她覆没。
剩余的理智都用来抵御男人的作乱，
陆妄山抬手握住门把手，作势要开，云檀死死扣住他的手。
于是嗓子又少了一道防线，只能死死咬住下唇避免发出声音。
陆妄山贴在她耳边问：“为什么不要？不跟他介绍一下吗？我是谁？”
陆妄山眼眶通红，不知是因为怒火还是伤心：“是不是应该让他也好好看看，我们在做什么？”
云檀用力摇头，下唇被咬得太过用力，以至于泛开血丝。
陆妄山最后还是心疼了，用自己的食指替代她的下唇，抱着她去了落地窗边的沙发。
……
结束后，他给云檀擦拭干净，将她抱到床上。
米兰公寓里的床很窄，陆妄山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疼不疼？”陆妄山想给她检查一下。
可刚一伸手，云檀便将被子掖到身下压住，不让他探进来。
换作平时，以云檀的性格，他要是敢弄疼她，她一定会像只被彻底惹恼的小猫咪，对他张牙舞爪、又打又骂。
可这次没有，云檀只是侧躺在床上，刚哭过的、绯红的眼睛安静地注视他：“陆妄山，是我对不起你。”
刚才陆妄山还因为门外的男人嫉妒发疯，此刻却忽然绝口不提，他只说：“如果你想在米兰读书，我不会阻止你。”
“你没有别的想要问我的吗？”
“没有了。”
云檀沉默了很久，一直到陆妄山觉得她已经睡着时才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有钱来米兰读书、自己租房子吗？”
十几万人民币的花销于云檀而言并非小数目，云启徽和袁琴容都不会给她太多的零花钱。
云檀在一片漆黑中注视着陆妄山的眼睛，声线平静，“我把这一年多来，你送给我的首饰和包都卖掉换了钱，为了来这里念书。”
所以你明白了吗？我从一开始和你在一起就是为了钱。
云檀可以预见陆妄山会生气会暴怒，觉得自己受了蒙骗，被欺骗了感情。
可他只是长久地坐在那把椅子，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到最后，他也只是问了一句：“那你现在钱还够吗？”
云檀只觉得心好像被扎了一下，泛开密密麻麻的涩意。
她宁愿陆妄山勃然大怒，宁愿他们俩的结局是红着脸针锋相对老死不相往来，也不想像现在这样，陆妄山红着眼，平静地问她，钱还够吗？
你骗了我的感情骗了我的钱，那你现在钱还够用吗？
“陆妄山，你还不明白吗？”
云檀死死咬住尾音里的颤，“我从来没有把你真正当作男朋友，我们也本就不属于一个世界，你说得没错，我来米兰就是为了丁冕。所以，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陆妄山不再说话。
他就这么安静地待了十来分钟，而后起身，走了。
甚至于他那件被雪水沾湿的衣服都还没来得及干透，便又重新走入暴风雪中。
-
翌日傍晚。
大家下班后买了些火锅食材，又买了些熟食，便一起去云檀家。
这套公寓是云檀租的，八十来平，容纳十来号人后就显得过分拥挤了。
云檀提前将Leo关到了卧室——Leo自己会开门，来去自由，外头人多，它嫌吵才愿意待在卧室。
“委屈你一会儿哦Leo，妈妈先给你去做饭。”云檀蹲下来和它说。
而陆妄山送来的那些食盒再次轻易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这也太精致了吧！这一份得一两百吧？”
“嗯，应该是要的。”云檀说，“每一餐都是它主人提前准备好了的。”
旁边男同事今天被甲方折磨得不轻，越发觉得人不如狗：“问问你朋友还缺狗吗？”
“我可以帮你问问。”云檀玩笑道，“不过做他的狗得先绝育。”
男同事连忙讪笑着摆手：“那还是婉拒了哈。”
热完狗饭，李森跟云檀一块儿进卧室看Leo。
“哇塞！黑皮体育生啊！”
李森一个劲儿逗Leo玩，可惜Leo对她兴致缺缺，埋头干饭，吃完饭就和云檀贴贴。
“怎么回事？我这么不讨狗喜欢吗？”
云檀笑道：“跟你没关系，只是它比较有个性。”
两人又和Leo玩了一会儿，外头客厅的火锅也已经可以吃了。
丁冕过来叫她们，没有走进云檀卧室，只是站在门口，歪头跟Leo打招呼。
可Leo前腿趴下，忽然冲丁冕叫起来。
云檀都被吓了跳，Leo虽然不亲近外人，可也从来不会乱叫的，她抱住Leo脖子：“那是妈妈的领导，不可以凶人家哦！”
李森哈哈大笑：“司草，真不容易啊，原来你也会被人讨厌！”
丁冕也觉得奇怪，平常路上碰到流浪狗流浪猫都挺喜欢他的啊？
-
众人一边吃火锅一边聊工作。
云檀家里别的没有，酒却是常备的，除了火锅食材还买了不少下酒菜，勾出她的酒瘾。
“有没有人也要喝的？”
当云檀顶着那张白白净净的脸问出这句时，着实将众人惊住了。
“小檀美女，你真的有点深藏不露啊？”
“还是白的！这么猛吗？”
“那我必须得陪一杯了！”
“啊可是我开车了。”
“代驾啊！小檀同志的酒我高低得尝一尝。”
云檀取了几个杯子给大家分别倒上。
一群人喝着酒更是胃口大开，竟然不知不觉中将食材都吃完了。
丁冕外卖又订了些，让人加急送来。
他偏头看着云檀，她已经喝完两杯，得有四两的量了，面上却一点都看不出来。
李森都看得出奇了：“你有多少酒量啊？”
云檀还是往少了说：“六七两吧。”
设计部一群男同事也都惊了，连连感慨真是看不出来。
李森说：“那你可千万别被销售部那群老油条知道你的酒量，长得漂亮还会喝酒，小心被他们强行收编。”
闲聊着，门铃忽然被按响。
“应该是外卖到了。”丁冕按下云檀肩膀，起身去开门。
他打开门。
门外的不是外卖小哥，而是一个男人。
丁冕个子算高，看向他时却依旧要微微抬头。
男人自带强势的压迫感，垂眼看人时便流露出权势上位者的睥睨。
丁冕有一点被他的气势赫到，开口就问出一个蠢问题：“您好找谁？”
陆妄山对他没一点好脸色，精英教育下勉强维持的礼貌并掩藏不住底下真正的不耐。
“云檀人呢？”
云檀骤然听到这道声线，连忙起身快步朝门口走去。
不只云檀听到陆妄山的声音，Leo也听见了。
它跳起来自己开了卧室门，穿过人群大摇大摆跑到门口，亲热地绕着陆妄山嗅他身上新鲜的气味。
刚才众人都已经见识Leo的冷漠，此刻这副模样，不难猜门口这位特别帅气的男人就是Leo的主人。
李森没忍住吹了声口哨，调侃：“酷哥养酷狗啊。”
“你怎么来了？”云檀问，“不是说要明晚才回来的吗？”
陆妄山没回这句话。
他视线从云檀脸上移回到丁冕脸上。
在这一刻，这一幅画面诡异地与五年前的米兰重合。
只不过那一次云檀和陆妄山在屋内，丁冕在屋外。
而此刻，云檀和丁冕在屋内，陆妄山在屋*外。
他忽然扯出一抹自嘲的笑，视线紧盯丁冕，话却是对云檀说的：“不跟人介绍一下吗？我是你的谁？”
“轰——”的一声。
两人自重逢以来波澜无惊的海底暗涌终于掀起巨浪，那笔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恨烂账在这一刻终于碰撞出刺眼的火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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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恨烂账
给我写爽了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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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惊涛
即便最后云檀承认他是前男友，陆妄山却依旧不觉得痛快。
他一言不发地拿上牵引绳带着Leo离开。
Leo舍不得云檀，一步三回头，可最后还是乖乖跟陆妄山下了楼。
他带Leo回了家，而后给好友发消息：「在哪？」
晋辞很快就发了个定位过来，而后问：「你不是在出差？」
晋辞和陆妄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前几年在二环里开了一家私人会所“隐”，藏了不少好酒，环境也好，如私家园林。
陆妄山在北京宴请合作伙伴就常去他那儿，平时几个好友休闲娱乐也多定在那儿。
陆妄山到“隐”时，晋辞正好出来。
又问了遍刚才手机上没得到回复的问题：“出差提前回来了？”
“嗯。”
陆妄山不想多说，将钥匙给礼宾员代为泊车。
晋辞说：“今儿可热闹了，叙之也在，还有你家向雾公主。”
向雾，陆妄山表妹，也就是陆母向因女士哥哥的女儿。
他们这一辈里都是男孩，唯独出了向雾这么个女孩，当然自幼被养得娇生惯养，无法无天的大小姐脾气。
陆妄山一听就头疼，觉得自己今天简直诸事不顺。
有向雾在势必吵得人头晕脑胀。
“算了，我还是走了。”
陆妄山转身就要走，被晋辞拉住了，笑道：“今天真得你救场，里头吵着呢，不然我真怕雾雾一把火把我这儿全给烧了。”
“她在闹什么？”
晋辞耸肩：“不知道，进来一看到叙之就吵起来了。”
陆妄山挑了下眉。
钟叙之作为钟家继承人，年纪轻轻就已掌管钟家最核心产业，性格沉稳内敛，温雅贵重。
向雾吵架不足为奇，能让钟叙之动怒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果不其然，晋辞补充：“当然，肯定是咱们公主单方面。”
陆妄山最后还是被晋辞推进去。
一推门就看到向雾一身香奈儿经典花呢吊带短裙，包裹住圆润挺翘的臀，一双及膝的小牛皮烟筒靴，精致的小烟熏妆容，像一朵过分招人的浓艳的花。
陆妄山和向雾不愧是表兄妹，都是非常浓墨重彩的立体五官，身上都有那么一点站在那儿就能占山为王的痞气。
只不过向雾看着又太过娇嫩，皮肤细腻白皙到极致，当真是真金白银堆砌出来的珠光宝气，被惯得骄纵任性，便更显出几分娇憨。
然而，此刻被向雾压坐在身下的钟叙之就是截然相反的另一面了。
剪裁得当的深灰英式西服，过分古板的平驳领，里头是同色系马甲、白色衬衫和棕色领带，系了领带夹与袖扣，就连袖子都是一丝不苟的四粒扣。
眼前这一幕实在太有冲击力。
向雾双膝分跪在沙发，直接动手去掐钟叙之的脖子。
恐怕整个北京城都在找不出第二个人敢对钟叙之如此放肆。
她口中还在骂人，气势十足却掩不掉的娇憨：“你信不信我掐死你把你丢进海里喂鲨鱼啊！”
钟叙之立整的领口被她彻底弄乱，抬手单手扣住女人柔软的手腕，还未用力就足以制止她动作，另一只手则虚挡在她裙后，避免她大动作下摔倒或走光。
开口依旧四平八稳：“向雾，我不建议你杀人前将自己的杀人手法如此开诚布公。”
向雾一哽。
莫名其妙！
臭男人不会在说冷笑话吧？！
身后，陆妄山光看这一幕就已经觉得头疼，简直佩服钟叙之这样都不动火。
他皱着眉：“雾雾。”
向雾扭过头去，惊讶：“哥？你怎么来了？晋辞哥说你在外地呀。”
陆妄山本来就已经够心烦意乱，想来喝酒没想到还碰到这尊恼人的佛。
“你先从人家身上下来。”陆妄山说，“学校老师没教你什么叫礼貌？”
向雾气呼呼爬下来，更来气了，贴着钻的亮闪闪的食指用力指着钟叙之：“哥！你这话该问他！他老师才没教他礼貌！”
一旁晋辞也笑了。
甭管他们这群年纪相仿的公子哥儿们在外怎么呼风唤雨，碰上向雾这祖宗都得好好捧着。
“敢问雾雾公主，你叙之哥哥怎么惹到你了？”晋辞问。
“他不是我哥！”向雾纠正。
晋辞连忙改口：“行行行，那，钟叙之是怎么惹到你了？”
向雾哼一声，挪到陆妄山身边，大张旗鼓地开始诉苦：“我在学校谈了个男朋友，特别帅！对我也特别好！钟叙之偏偏要去和老头儿说我谈恋爱了！老头本来就爱管我恋爱，现在被钟叙之闹得我都快分手啦！”
敢叫堂堂向氏集团董事长向黎“老头儿”的全京城恐怕也只有向雾一人。
晋辞问：“谈男朋友了？谁啊？”
向雾：“说了你也不认识。”
他们这个圈子不管私交好坏，彼此都认识。
向雾这么说只能说明这位驸马并非这个圈层的人。
“公主，你这身价，随便一个男人怎么能配得上你呢？向叔没劝错。”晋辞说。
向雾看着咋咋唬唬，其实脑袋很拎得清，他们这个阶层结婚讲究门当户对，否则以她向家独生女的身份太容易碰到不怀好意吃绝户的凤凰男。
可她现在只是谈恋爱啊！她只是贪图人家美色！又不吃亏！有什么不能谈的！
“现在是老头的事儿吗！现在是钟叙之他惹我！”
娇滴滴的大小姐一把搂住陆妄山胳膊，“哥！你得替我报仇啊！”
“怎么报仇？陪你一块儿杀人抛尸？”陆妄山抽回手，“行了，你安静会儿，你哥被你吵得脑袋疼。”
大小姐哼一声，气呼呼将自己后背摔进柔软的沙发靠背，视线还恶狠狠地瞪着钟叙之。
晋辞让人去拿酒，而后在钟叙之身旁入座，小声说：“你也是，跟这祖宗作什么对？”
钟叙之承着向雾灼灼的目光，他没喝酒，而是喝茶，浅酌一口，笑得有那么些不易察觉的坏：“正好今天得空。”
晋辞这儿有全世界最好的茶叶，也有全世界最好的酒。
陆妄山抽了一瓶麦卡伦威士忌，夹一颗打磨光滑的冰球，给自己倒上一杯，仰头就一口喝尽了。
“嚯，喝这么快。”
晋辞这会儿终于把注意力转到他身上了，“烦什么呢？”
陆妄山不说话，抽出烟盒。
向雾立马弹坐起来：“能不能别抽烟呀难闻！”
陆妄山平时很少抽烟，只偶尔心烦或犯困时才会抽，而且他的烟也是私人订制，混杂微妙的木质香，余韵是丰富的辛辣味与涩味，相对而言没那么刺鼻。
他懒得捧自家公主，下逐客令：“你什么时候走？”
向雾才不走，她觉得今天有瓜可吃，便走到另一边坐下。
挨得离钟叙之近了些，又挪了挪屁股。
“哥，你是不是因为小姨和叔叔让你相亲的事儿烦呢？”向雾问。
晋辞说：“我记得向姨很开明啊，妄山拒绝过几回就不再提了，我是真羡慕啊！得妈如此，还有什么好愁的？”
向雾以己度人：“那你是失恋了？还是吵架啦？你肯定也偷偷谈恋爱了！”
这状态一看犯得就是情愁。
晋辞笑道：“开什么玩笑，雾雾，你要不要好好看看你哥这条件？就他还能失恋？”
“晋辞哥你这话就不对了，凭什么我哥有钱有颜有个性有品位每个姑娘就都得喜欢了？人家姑娘说不定压根就不爱这款儿！现在好多女孩都喜欢沉稳踏实说话也温温柔柔的，我哥这脸虽然帅，但实在不像能踏实过日子的。”
向雾滔滔不绝，没注意陆妄山面色已经不太好。
还继续补充佐证，“再说了，我哥以前又不是没被甩过！”
这话一出，钟叙之和晋辞都扭头看向她。
晋辞：“谁？！谁胆儿这么大！我怎么从来不知道！”
向雾一顿，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
看向陆妄山，她哥朝她歪了下头，无声示意她继续说，带威慑性的。
“……我、我也就是偶然听二哥说起，可能消息有误消息有误。”向雾嘿嘿讪笑。
“二哥”是指陆时樾，陆妄山小四岁的亲弟弟。
当年他和云檀的事的确无人知晓。
云檀说她不想让别人知道，陆妄山就真的谁都没说。
唯独某次被突然回家的陆时樾撞破。
陆妄山是真觉得烦了：“你最近这么闲，什么时候去把我那儿的衣服搬走？”
前段时间向雾搬家，其中一部分衣服暂时没地方放，便就近送到了陆妄山那儿，没想到占据一整个衣帽间。
向雾眨眨眼：“你是不是真谈恋爱了？影响你女朋友放衣服啦？”
陆妄山蹙眉，警告性的一句“向雾”。
向雾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闭嘴。
……
向雾见陆妄山嘴这么严，必定打听不到任何八卦，很快便兴致缺缺地离开了。
晋辞还因刚才向雾那番话吃惊不已：“所以，你从前真被人甩过啊？”
陆妄山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淡淡“嗯”了声。
倒不否认。
晋辞眼睛都睁大了：“谁啊？”
“你不认识。”
又是一句你不认识。
这一家兄妹俩怎么都喜欢和圈外人谈恋爱？
“不知道礼不礼貌，我是真有点儿好奇，那姑娘为什么要把你甩了啊？”
陆妄山居然还扯着唇低笑了声，然后吐出三个字：“不礼貌。”
“……”
晋辞还是很够意思的，也不继续打听兄弟情伤，总之酒管够。
他们后来其实也没再继续聊感情的事儿，三个大男人挤一块儿聊感情实在太矫情。
陆妄山酒量很好，酒品也好，始终很平静，思绪清明跟他们闲聊。
是在他忽然沉默几分钟后，晋辞侧头，发现他喝醉了。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却实在很少能看到陆妄山喝醉。
把那样高酒精度的威士忌当水喝，酒量再好也该醉了。
只是晋辞实在无法想象到底是谁能把陆妄山祸害成这副模样。
他让人找来一个嘴严稳当的代驾。
是在扶着陆妄山出去的时候，晋辞听到他很轻的自语：“你就不能只爱我吗？”
晋辞顿时被这话中隐藏的信息量惊得睁大双眼。
这这这……
陆妄山这是碰到海王女了啊！？
晋辞将他扶进车，最后交代代驾员不该听的别听，别多嘴，让他送陆妄山回家去。
-
云檀是在送走同事打扫完家中时接到了陆妄山的电话。
虽然当初是她对不起陆妄山，可今天陆妄山当着她这么多同事的面儿胡闹还是让她生气。
他不是都有女朋友了吗？
还在人前执拧于自己是她前男友的身份做什么？
云檀直觉，再这样下去，他们的关系会越界。
第一通电话她没接。
可第二通却紧接着打来。
云檀看着手机屏幕跳动的数字，十数秒后还是接起。
还未开口，陆妄山就问：“丁冕是不是你男朋友？”
他嗓音过分的哑，被不管不顾的怒意和委屈冲撞着。
云檀蹙眉：“你喝多了。”
陆妄山却坚持执着于那个答案，重复：“丁冕是不是你男朋友？”
“有意思吗？”
云檀坐在床头，看着窗外皎洁的弯月，同事们和Leo都走了，她这里也显得过分安静了。
“陆妄山，你已经有女朋友了，你这么晚给我打电话算什么呢？”
她声线太过冷淡，化作无数利剑，撕扯开陆妄山滚烫的理智。
“我没有女朋友，我他妈从来就没有过！”他被激怒，更加固执，“丁冕到底是不是你男朋友！”
云檀没说话。
陆妄山眼眶几乎是一瞬间就红了：“我从来没有带Leo见过别的女人，你怎么能让他见别的男人？！”
喝多的陆妄山成了全世界最委屈最可怜的人。
他不仅执着于自己是云檀前男友的身份，还幼稚地执着于自己是Leo唯一的父亲。
“Leo只可能有我一个爸！不可能再认别的爹！”
他在暴怒下口不择言，“云檀，你以为你是谁！你是不是觉得我跟Leo一样，只要你回来就得对你摇尾乞怜！？可你把我当什么！是不是你当年走也是因为丁冕，回来也是因为他？！”
到这一刻，云檀才明白让陆妄山生气的到底是什么。
她心口忽然一酸，心软了。
“不是。”她嗓音也变得轻柔，“他不是我男朋友，Leo也不喜欢他。”
云檀垂着眼。
二人终于摊开属于过去的满目疮痍的画卷。
“对不起，陆妄山，当年是我的错，你恨我也是应该，你可以骂我。”
陆妄山却安静下来，只剩下起伏的呼吸。
他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就好像他们这么多年，他满腔热烈的情意都无法将云檀捂热。
他宁愿云檀痛痛快快和他吵一架，用最撕破体面的方式，好将这份恨意也痛痛快快烧一场。
总好过这么多年来，他恨又恨不彻底，放又放不下，爱又无法甘心。
从前那些他说给Leo的话，何尝不是说给自己听。
Leo，你不要再想她了。
陆妄山，你不要再想她了。
可Leo做不到，陆妄山也做不到。
云檀听到他那头的风声，点打火机的声音，还听到一些更隐秘的晦涩的声音。
她喉咙空咽了下，嗓子越堵越牢，有句话在嘴边迟疑了很久。
直到陆妄山沉默挂断电话，她都没能说出口。
不过，应该也不可能吧。
——
“陆妄山，你是在哭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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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包小狗。
另外介绍一下向雾公主，下本《雾里京夜》女主
向雾X钟叙之
也是一章中出现在男主车上的那位大美女～
一句话简介：失忆后发现死对头成了我老公
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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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鸿仁
在那一通电话后，云檀和陆妄山的关系再次恢复冷寂。
他们的微信聊天也停留在那天陆妄山给她推荐的康复师名片。
后来云檀跟那位康复师一起去医院看过奶奶，他了解了奶奶的病情，评估了身体状况，还制定了一份详尽的康复训练表。
康复师让他们放心，奶奶恢复到生活自理肯定没问题。
“那就好那就好，太感谢你了李医生。”云启徽说，“请问聘请您做私人康复训练师费用怎么样？我们想聘请您这段时间亲自为我母亲做康复训练。”
“不用这么客气。”李医生说，“老太太的情况病症都比较轻，治疗起来相对容易，我是受陆总所托来的，怎么还能收费呢。”
袁琴容愣了愣：“陆总？敢问是哪位陆总？”
她只知李医生是云檀联系来的，不知道其中还有别人的人情。
“陆妄山陆总啊。”李医生没想到原来他们不知情。
李医生手下的团队之前做某个科研项目，是陆妄山的万洲资本投钱才能顺利进行。
所以陆妄山开口，他不可能拒绝。
“妄山？”袁琴容更奇怪了，和云启徽对视一眼，而后看向云檀。
她从来不知道云檀和陆妄山有联系。
云檀抬头，随口找了个借口：“我去还上次的礼服时碰到他，正好说起。”
“这样啊，那你得替奶奶好好谢谢妄山。”云启徽说。
“嗯。”
-
周末，江稚尔来约云檀一块儿看电影。
看完电影便在商场找了家甜品店聊天，没想到正巧碰上来购物的李森。
“好巧啊。”李森站在店玻璃外给窗边的云檀打招呼。
云檀问她有没有急事：“没事一块儿吃点东西。”
李森自来熟：“行啊。”
她进店才看到云檀今天的装束，顿时亮起眼，“可以啊小檀美女！原来你身材那么辣！”
今天天儿热，又是周末，云檀没穿通勤正装，而是一条棕色无袖修身短裙，完美包裹身形轮廓，踩了一双同色系短靴，那一双腿白直细，搭配她栗色的长发与浅琥珀色的瞳孔，简直美得惊心动魄。
李森没想到性格清淡如水的云檀私下衣品是这样的，有点酷还有点火辣。
江稚尔知道云檀衣品大胆又随性，在北京她还是收敛了些，米兰的夏天她经常一件吊带或抹胸搭配牛仔裤就出门，美得毫不费力。
云檀笑笑，问她喝什么？
“芝麻糊吧，我来姨妈。”李森说，“谢谢。”
云檀去给她点餐，回来李森已经和江稚尔聊上。
说来也巧，李森在跳槽来LH前在一家广告公司工作，而江稚尔的工作室最近正在和那家公司接洽，谈及某位负责人，两人志同道合吐槽连连。
三个女孩儿一边吃甜品一边聊天，先是聊到丁冕。
江稚尔跟李森介绍，从前在米兰读书时她们给丁冕取了个绰号叫“丁唐僧”，说起有个奔放的美国女孩跟丁冕告白时，他那模样简直像误入女儿国的唐僧。
李森哈哈大笑，频频点头：“我都能想象他是什么表情！”
聊着聊着，话题又转到了陆妄山身上。
李森对那天出现在云檀家门口的酷哥好奇死了，简直是一分不差地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你们分手多久啦？”
“五年了。”
“那么久了啊。”李森张了张嘴，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你们还是没分干净的状态呢。”
“没有，都是我出国读书前的事了。”云檀看起来很平静，“只是因为Leo暂时联系了下。”
“我打赌他肯定没放下你，而且长那么帅！吃个回头草也不吃亏。”李森朝她眨眨眼，“话说，他做什么工作啊？”
云檀没说明陆妄山的身份，只言简意赅：“搞金融的。”
“我靠！死金融男啊！？那绝对不能复合！”李森立马换了副嘴脸。
云檀被逗笑了，问：“你吃过金融男的亏啊？”
“我前男友，时间管理大师，约炮劈腿，被小四在网上发了PPT我才知道的！”李森说起这个就来气，“被我发现后他还说了句名言呢！——为什么我们不能enjoy当下呢？我呸！反正我去他公司闹了一通，把他搞失业了，我看他还en不enjoy！”
云檀朝她竖了个大拇指：“我看网上金融男的风评好像都挺差的。”
“因为金融男99%没一个好东西！精致利己还死装！”
李森说，“不过，你前男友长得和我对金融男的刻板印象很不一样诶，看起来不像搞金融的。”
“那像什么？”
“说不出来，气质好独特，看不出职业，只看得出很有钱，活也很好。”李森大放厥词，“就现在网上说的那个，很有性张力哈哈哈。”
云檀和江稚尔都被她逗笑了。
李森问：“那你们为什么分手，他出轨了？”
“我出轨了。”
李森一瞬间睁大双眼，非常双标：“你行啊姐妹！”
云檀觉得她太有趣了，笑着补充：“是他误以为。”
“那你没解释吗？”
云檀摇头，她轻轻咬着吸管，轻声回：“反正也要分开了，没什么必要。”
像陆妄山这样的人，家庭幸福美满，生活富裕自在，人生顺利完美，似乎也不该有一个像她这样的女朋友。
-
这周五，终于到了奶奶出院的日子，赶在周六的八十大寿前。
云檀跟丁冕请了半天假，陪奶奶出院回家。
她回国已经将近一个月，却还没回过那个家。
之前云启徽给她发过好几次信息，让她回去吃饭，云檀都借口拒绝了。
奶奶恢复得很好，语言功能已经差不多恢复，手部抓取也进步了很多，但还不太能不借助工具行动。
云檀推着轮椅往外走，今天北京起风了，出医院大门时，她给奶奶盖上毯子。
司机已经在外等着，云启徽将奶奶抱进车后座。
这些天云启徽除了学校工作就是在医院，忙前忙后瘦了许多。
云檀也坐上车。
回家的路上她始终沉默看着窗外，那股阔别已久却分外熟悉的滋味再次萦绕心头，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这种压抑感在她站在家门口看袁琴容输指纹开门时达到顶峰。
门一打开，最先看到的竟然是个特别漂亮特别可爱的小粉团子，正坐在地毯上搭积木。
小粉团子也歪着脑袋看她，声音软糯糯的：“姐姐。”而后是，“爷爷奶奶。”
身后的云启徽笑起来：“错啦蓓蓓，这不是姐姐，你要叫姑姑才对。”
云檀怔愣地眨了眨眼。
这是，云谨的女儿？
她在米兰时，云谨结婚生女，她的确从未见过他女儿。
蓓蓓又乖乖叫了声“姑姑”，主动上前，软乎乎的小手握住了云檀的手，而后看向太奶奶，弯腰朝她膝盖吹了吹气：“太奶奶不痛不痛。”
云檀一颗心都被萌化了，连带方才压抑的情绪也被冲淡许多。
没想到云谨的女儿会那么可爱。
一点都不像云谨，肯定是像她妈妈。
什么姑娘运气这么背嫁给云谨这种人渣，不过好在马上也要脱离苦海了。
云檀心想。
袁琴容和她解释：“这几天阿沅有事，所以蓓蓓暂时住在这里。”
阿沅应该就是指蓓蓓的妈妈。
云檀问：“他们离婚后蓓蓓跟谁生活？”
“阿沅。”袁琴容轻叹口气，“从小到大都是阿沅带大的，蓓蓓也跟妈妈更亲，我们也不好说什么。”
云檀点头：“挺好的。”
云檀平时没什么小孩缘，她不会逗小孩，也不爱逗小孩，偏偏蓓蓓却好像特别喜欢她，很快就拉着她的手要一起搭积木。
这时卫生间响起冲水声，云谨走出来看到众人：“回来啦，奶奶身体怎么样？”
奶奶点头说好多了。
云谨说：“我本来要一起去的，不过蓓蓓在，小孩子带去医院怕被传染细菌病毒，不敢带她一起去。”
云檀坐在地上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平时也没见你去几趟医院。
蓓蓓完成火车积木，“爸爸”“爸爸”喊着想跟云谨炫耀。
云谨走过来，弯腰将几个列车车厢重新拆了：“再搭一遍试试。”
蓓蓓实在太乖，虽然不高兴但也没哭。
只是茫然地看着再次四分五裂的火车积木，不明白爸爸为什么要这样。
云檀又记起自己小时候玩具被他弄坏的回忆了，忍不住骂道：“你有病啊！”
云谨已经坐在沙发，翘着腿打开手机游戏，扫了眼云檀：“挫折教育，懂么？”
莫名其妙，神经病。
云檀迅速将小火车复原，刚到蓓蓓手心。
只有不爱孩子的父母才会故意给孩子制造挫折教育。
好不容易一家子团聚，袁琴容笑容满面，心情很不错，热热闹闹叫保姆去准备今天的晚餐。
“哦哦，对了还有，先去把鸿仁叫下来。”袁琴容说。
云檀是在听到这句时，指尖停顿了下。
袁鸿仁，是袁琴容和云启徽结婚后生的孩子。
比云檀小六岁。
云檀记得她走的那年，袁鸿仁13岁，算一算现在也18岁了，成年了。
很快，楼梯口就传来铿铿锵锵的声音，保姆在后头喊：“小少爷小少爷你慢点！小姐就在楼下等你呢，走不了！”
袁鸿仁与她记忆里的模样很不一样，抽条了长开了，显得身上那件白毛衣格外不合身，袖子短了一大截，下摆堪堪遮住肚脐。
保姆扶着袁鸿仁下楼，一边笑着说：“小少爷一听说今天姐姐会回来就非要穿这件旧毛衣，好不容易才穿上呢！”
这件毛衣是云檀送给他的13岁生日礼物。
袁鸿仁看到楼下的云檀，张着五指用力拍手，嘴里发出“啊啊”“檀、檀”的声音，兴奋至极。
云檀最后还是扯出笑意，轻轻抱了抱他，温声说：“好久不见啊，鸿仁。”
谁都没有想到，袁家大小姐会和不管不顾要嫁的大学教授生出一个重度自闭症的孩子。
袁琴容对袁鸿仁的感情很复杂。
毋庸置疑，袁琴容爱他，那是她唯一的孩子，却也因他备受痛苦与挣扎。
她从不带袁鸿仁参加户外的活动，不愿听到流言蜚语、嘲讽戏谑，但她又将袁鸿仁照顾得极好，无微不至。
可惜重度自闭症认知与智力显著落后，干预效果也不明显。
袁鸿仁非常孤僻，几乎没有社会行会，就连和袁琴容也无法建立情感链接，唯独对云檀表现出强烈的喜欢和依赖。
袁琴容看到这一幕简直要落下泪来：“鸿仁饿不饿？今天知道小檀回来太激动，中饭也不肯好好吃。”
保姆于是拿了块刚烤好的松饼给袁鸿仁。
袁鸿仁接过，却不吃，递给云檀：“檀，檀，吃，檀吃。”
“我不饿，鸿仁自己吃吧。”
袁鸿仁这才肯把松饼塞进嘴里。
吃了一块，胃口开了，又嚷着要吃饭。
饭还没好，袁琴容不敢让他等，他一旦不如意就会大哭大闹大声尖叫。
便让保姆将已经做好的芝士金枪鱼饼先拿出来。
“檀，一起。”袁鸿仁说。
他从见到云檀那一刻起，就紧紧抓住她衣摆，要云檀陪他一起到饭桌边。
奶奶说：“好了鸿仁，以前姐姐不在你不是也会乖乖吃饭吗？你自己吃，让姐姐看看我们鸿仁已经长大了。”
可袁鸿仁却全然听不懂一般，抓着云檀衣摆，嘴里不断重复：“檀，一起，一起。”
云檀只好陪他到餐桌旁。
袁琴容过来给袁鸿仁系上围兜，虽然这个儿子让她被很多人耻笑，说这是她插足别人婚姻的报应，但她对袁鸿仁实在称得上是个温柔耐心的妈妈。
她蹲在袁鸿仁身旁，替他整理领口：“鸿仁开心吗？姐姐回来了。”
袁鸿仁说：“开心。檀，不走。”
“嗯，姐姐不会再走了，姐姐会一直陪着鸿仁的。”袁琴容看向袁鸿仁的目光温柔如水。
-
是在一家人一块儿吃完晚饭，奶奶让云檀早些回去的时候，袁鸿仁突然开始哭闹起来。
他一旦开始哭便听不进旁人任何的安慰，嘴里不断重复“檀”“不走”的字眼。
“明天就是奶奶80岁的寿辰，姐姐明天再回来看鸿仁，好不好？”
可惜云檀的话也不起作用，袁鸿仁依旧哭闹。
直到云檀说“鸿仁如果再哭的话，我就要走了”，他才终于停下哭声，抓住云檀的手：“不走，不走。”
“好，不走。我先带奶奶回房，好吗？”
等袁鸿仁点头，云檀推着奶奶回房。
一直到进入卧室内，奶奶终于叹一口气：“小檀，委屈你了。”
云檀摇头，将药倒在手心喂给奶奶，笑着说：“您只要安心养好身体就好了。”
奶奶抓着她的手，终于问出那句从她第一天回国时就想问的话：“后悔吗？回国。”
云檀停顿片刻，认真回答：“其实还好。”
是真的还好。
“我在国外时一直很想您，听到您进ICU的消息才是真的后悔，怕自己再也没有尽孝的机会。”
父母离婚时都不想要她，是奶奶照顾她最多。
“我已经长大了，和从前也不一样了，您不用太担心我。”
-
云檀在卧室里和奶奶说了会儿话才离开。
也是在经过书房时，她听到云启徽和袁琴容的争执声，才终于明白，原来袁琴容对这个当年自己执意要嫁的男人有太多怨言。
袁琴容在哭，说要不是因为嫁给他自己现在也不会过得那么委屈那么丢脸。
云启徽教了一辈子书，对女人的眼泪依旧无措，只能跟她说道理：“小檀毕业工作了，鸿仁也十八了，阿容，我们都慢慢老了，鸿仁得自己自理起来啊，不能一直惯着他。”
“我难道不想鸿仁生活自理吗？这么多年，我请了多少医生多少专家！？云启徽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袁琴容捂着眼，眼泪顺着指缝不断往下落，“在你心里，是不是宋婉生的才是你的亲生孩子，我生的就不是！”
这套指责让云启徽百口莫辩：“诶，诶！你这又开始提猴年马月的事了！”
云檀靠在墙边，安静听他们争执。
……
她小时候其实很喜欢袁琴容。
在她还并不能辨清是非对错的年纪，只知道是袁琴容开口，让她和哥哥都能在这个家里生活。
那时的袁琴容年轻漂亮，捧着她的脸，满眼期待地问：“小檀可以叫我妈妈吗？”
她自己的妈妈已经去了外省生活。
小云檀想要一个妈妈。
于是乖乖叫：“妈妈。”
袁琴容特别开心。
她开始带着云檀参加各种富太太间的下午茶、沙龙活动，不避讳众人异样目光，介绍说这是她的漂亮女儿。
又过了大半年，袁琴容怀孕了。
大家都很高兴，满心欢喜迎接这个家庭新成员。
也是在这时，云檀渐渐发现袁琴容不爱带她出门了，也不经常对她笑了，开口闭口都是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好像有什么变了。
这个情况在袁鸿仁出生后更甚。
云檀发现原来一个妈妈的母爱能够那样洋溢，恨不得能摘下星星来给袁鸿仁把玩。
袁琴容不再执着于云檀那声“妈妈”，她开始日日教袁鸿仁叫妈妈。
可一直到一岁半，袁鸿仁都不会说话。
有人好心提醒，说孩子是不是语言功能有些问题，被袁琴容骂了出去。
可还是带袁鸿仁去看了医生，确诊了自闭症。
袁琴容带着袁鸿仁不断求医，得到的结果却都是一样，三级自闭症，干预效果不明显。
她以泪洗面，又不肯告诉外人这个消息。
再碰到姐妹们邀请参加下午茶带孩子，她又带了云檀去，维持表面温馨。
直到回家路上，她在车里就开始哭。
小云檀替她擦掉眼泪，温声说：“妈妈，不要哭，弟弟一定会好的。”
袁琴容摇头，袁鸿仁的情况根本不可能*恢复正常。
袁琴容低头，问云檀：“小檀跟鸿仁是亲姐弟，你往后也要好好对弟弟，知道吗？”
云檀点头说知道。
袁琴容又问：“再过很多很多年，妈妈不在了，小檀也要替妈妈好好照顾弟弟，好不好？”
云檀当时并不能理解这叫“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也不明白这于自己而言会是终身难解脱的枷锁。
她只是抱着袁琴容一边点头一边说：“妈妈不会不在的。”
后来袁鸿仁一天天长大。
医生说，他的智力水平会停留在四五岁小孩的状态。
但他很喜欢云檀，
等云檀长大一些，甚至会想，在这个家里，唯一不计回报对她好的就是袁鸿仁。
他会在云檀生日前花很多时间为她准备一份手工礼物，会把云檀爱吃的草莓蛋糕全部留给她。
云檀初中时遇到校外的流氓混混，甚至都是袁鸿仁不管不顾冲到她面前保护她。
云檀从来不讨厌这个弟弟。
她只是不可避免地觉得，日甚一日的压抑。
-
就像此刻。
晚上十点，很晚了，云檀准备离开，袁鸿仁再次大声哭叫。
她试图哄了很久，却都不见效。
袁鸿仁再次闭目塞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袁琴容已经一改刚才在书房时的哭容，在一旁劝她：“反正明天奶奶寿诞还是要来的，要不今晚就睡在家里吧，妈妈昨天刚让人给你打扫过房间。”
“不了。”云檀没有看她，轻描淡写拒绝。
她摸摸袁鸿仁的脸，保持温柔告诉他：“姐姐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而后起身离开。
不顾袁琴容的挽留、袁鸿仁更尖锐的哭叫。
她不可能一辈子都被困在这里，她要有自己的人生。
哪怕不仁不义。
反正，她当年出国时，就已经成为他们眼中不仁不义的人。
……
屋外在下雨。
秋天已然有了寒冬的气味。
云檀最讨厌冬天，总让她频频回忆起她从陆妄山家中离开的那个冬季清晨。
心中积压的那团压抑并没有随着她离家而消散，反倒愈发囤积沉淀，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云檀沉默着，从大衣口袋摸出烟盒，低头点燃。
在呼出青白烟雾时，她看到不远处走来影影绰绰的两人——陆妄山和他的弟弟陆时樾。
她夹着烟的指尖轻轻颤了下，烟灰被风一吹就散了。
陆时樾显然也看到她了。
陆妄山弟弟和他长得真的完全不一样，性格也全然不同。
陆时樾一身非常学生气的白色卫衣和牛仔裤，青春阳光，一看就是从来没吃过一点苦头的小少爷。
云檀以前用狗狗类比过兄弟俩，如果陆妄山是一只杜宾的话，那陆时樾应该是一只金毛。
金毛爱全世界。
陆时樾看上去也爱全世界，唯独讨厌云檀。
因为他此刻盯着云檀如临大敌：“哥，她、她、她……！！！”
陆妄山拉开车门，像完全没看到她，有些不耐烦：“走不走了？”
陆时樾连忙快步上前，还不忘回头看云檀。
完蛋了，这个坏女人又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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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哭过的小狗又开始装冷漠了。
本文含狗量极高，陆家两兄弟都非常适合狗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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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眼泪
云檀第一次见到陆妄山并非18岁，而是更早，在读初中的时候。
大概十二、三岁吧。
陆时樾和她同龄，同班同学，还是同桌。
有回陆时樾故意拿虫子放在她课桌吓她，云檀被吓到后直接把陆时樾打了一顿。
堂堂陆家小少爷哪受过这种委屈，脸还被抓破了，他又震惊又委屈又丢脸，就这么被云檀打哭了。
老师很快就赶来，把两人叫去办公室。
了解前因后果后一通劝说，两个小孩子倒是听得进劝，乖乖地互相道歉。
这事儿本来到这儿也能结束了。
可陆时樾毕竟是陆家小少爷，虽然父母并没有过多溺爱要求学校特殊对待，可校长却是从一开学就跟班主任说明了情况的，不能怠慢。
更何况陆时樾脸上都被抓开了，要是家长事后追究起来可就麻烦了。
于是班主任便照着通讯录里陆时樾那栏留的号码拨过去。
接电话的是个男声，声线很年轻。
云檀站在办公室，听班主任跟电话那头说明情况。
那头似乎是在问“有没有受伤？”，班主任如实说：“没有大碍，但是脸上破了一个小口子。”
云檀默默捏紧拳头。
她心跳得很快，也有些害怕了。
她想起之前家里保姆没看牢袁鸿仁导致弟弟撞出一个淤青，袁琴容就急得破口大骂。
陆时樾这样从小含着金汤匙的小少爷，一定备受宠爱。
她肯定也会被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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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樾的家长来得比她想象中要快。
却穿着校服，高中部的校服。
云檀看着眼前高大的少年，他真的很高，比那时候的云檀得高两个头，肩膀挺阔，手臂肌肉发达，手掌也很大，青筋顺着手背向上蔓延。
云檀抿了抿唇。
当时的云檀当然想不到多年之后就是这双大手毫不费力地托着自己的臀将她抱起。
她只是害怕地想，他要是动手的话，自己可能真的得住院吧？
陆妄山真的动手了，一巴掌拍在陆时樾的后脑勺：“还哭，丢不丢人？”
陆时樾懵了：“哥……是我被打……”
“不是你先吓别人的？”
小陆时樾还是怕这个哥哥的，缩了缩脖子，小声说：“我跟她道过歉了。”
“以后不许再吓女孩儿，知道没？”陆妄山皱着眉看他，“吓唬人还被打哭了，以后别说我是你哥了。”
陆时樾脸涨得红红的，生怕陆妄山真不当自己哥哥了，连忙擦掉眼泪：“我不哭了哥。”
一旁云檀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
陆妄山便朝她看过来。
还是高中生的陆妄山就已经有了凛冽的气质，云檀连忙噤声。
没想到这个凶巴巴的哥哥却弯下腰与她平视，声线也很温柔：“小朋友，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云檀摇头。
“那就好。”陆妄山揉了揉她头发，将她在打闹中弄乱的头发理顺了，“对不起啊，哥哥替阿樾再跟你道个歉。”
云檀眨了眨眼，说：“没关系的，哥哥。”
云檀是在那一天开始羡慕陆时樾能有那样一个哥哥的。
……
不像自己，只有云谨这种垃圾哥哥。
隔天，奶奶80岁寿诞，云檀到家时就看到云谨依旧那副死样，又瘫在沙发上打游戏。
蓓蓓想跟他一起玩飞行棋，云谨挥挥手：“自己玩去。”
云檀那股火又上来了，又不好当着蓓蓓的面发作。
“蓓蓓。”云檀坐到她旁边，“姑姑陪你玩，好不好？”
蓓蓓立马喜笑颜开，问云檀喜欢什么颜色。
云檀随口说：“绿色。”
蓓蓓便将绿色的飞行棋子给她。
云檀其实并不怎么喜欢小孩，现在大部分孩子娇生惯养，玩游戏也得顺着他们的意思。
但蓓蓓不会这样。
她掷了好几次骰子都没掷到“6”，没法“起飞”。
云檀都已经“飞”出好远，蓓蓓也不着急耍赖，还在云檀再一次掷出6时拍手：“姑姑好厉害哇！”
玩到一半，袁鸿仁起床下楼。
到云檀身边看她们玩游戏，说自己也要玩。
于是游戏进程归零，重新开始。
可袁鸿仁哪里能理解游戏规则，他只知道要飞在最前面，却不管自己掷了多少数。
蓓蓓纠正他，将他的飞机退回去几格，声线软糯糯的：“小叔叔错啦，骰子是2，你只能走2格。”
袁鸿仁听不进去，执意要将飞机往前挪。
蓓蓓还不能理解小叔叔的病，只是不厌其烦地将飞机再次挪回去。
袁鸿仁的爆发就在一瞬间，他一抬手，将棋盘用力打翻在地，棋子噼里啪啦砸落，他开始大叫。
蓓蓓被吓坏了，也开始哭。
云谨不耐烦地“啧”了声，抱起蓓蓓，斥责云檀：“你莫名其妙掺和什么！偏要弄得今天也谁都不舒服才行是吧！”
袁琴容和保姆立马围在袁鸿仁身边安抚，蓓蓓被云谨抱着。
唯独云檀还坐在地毯上，周围狼藉一片。
她欲开口争辩，云启徽过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奶奶大寿难得一家人都到齐，别吵了，奶奶听到该难过了。”
云檀于是闭嘴。
一直到吃晚饭时，袁鸿仁才稍稍被安抚好。
蓓蓓很乖，早就没哭了。
这里只有云檀会陪她玩，吃饱后又黏到云檀身旁来。
她问云檀手机里有没有相机，说妈妈的手机里有一个很好玩儿的相机，可以把人变成小猪。
“特效相机吗？”云檀问。
“什么叫特效相机？”
云檀给她下载了一个：“是这种吗？”
“对！”蓓蓓眼睛亮亮的，像小鹿。
她点开其中几个特效，对着自己的脸玩得哈哈大笑，而后又要让云檀跟她一起拍。
云檀配合着陪她拍，有变小猪变小羊还有变小老头的。
蓓蓓特别高兴，嗓音甜甜地说：“姑姑你好漂亮呀！”
云檀笑起来，学她语气：“你也好漂亮呀蓓蓓。”
袁鸿仁就坐在云檀另一边，一直看着她们玩，他变得越来越焦躁，他不喜欢云檀将注意力放在除他以外的地方。
很突然的，袁鸿仁忽然抓起眼前那道梅汁排骨，用力朝蓓蓓砸过去。
黏稠的酱料弄砸蓓蓓的脸和衣服，其中一块排骨将她的脸颊也戳红了。
场面再次不可收拾。
袁鸿仁再次徒手抓排骨，作势要再砸。
云檀飞快将蓓蓓挡住，排骨砸在了她身上。
这回云檀实在忍不住：“袁鸿仁！你做什么！你跟蓓蓓道歉！”
袁鸿仁才不可能道歉，他的世界里没有这个词，只是再次尖叫起来。
袁琴容让保姆快拿毛巾过来，一边说：“小檀，弟弟不懂事啊，你这跟他置什么气！”
云谨不喜欢袁琴容更不喜欢袁鸿仁，如果不是奶奶生日今天他不可能来。
事已至此，他直接抱起蓓蓓，骂骂咧咧地离开。
云檀依旧站着，因为愤怒和压抑胸腔剧烈起伏。
袁鸿仁喊着她名字尖叫。
他需要云檀百分百的关注。
袁琴容拉她：“小檀，你快哄哄弟弟啊！”
“我为什么要哄他？是他自己做错事。”
袁琴容手忙脚乱一边给袁鸿仁擦手，一边安抚：“你弟弟不懂事，可你要懂事啊！”
而云檀领口的酱料污渍滴落在地板，没有人看到。
“袁琴容。”
云檀直呼其名时屋内所有人都看向她，安静下来，除了袁鸿仁依旧在尖叫。
“袁鸿仁变成现在这样就是你溺爱的结果，他做错事他就该道歉！”云檀手指指着他，厉声，“他智力低下不是他任性耍无赖的借口，更不是他不知是非的理由！”
袁琴容无法忍受旁人说袁鸿仁智力低下，哪怕这就是事实。
更无法接受有人无视她的付出与心血，指责儿子变成这样是她的原因。
她忽然起身，气血上涌朝云檀直直扬起手。
云檀没任由她打，截住她手腕将袁琴容往后一推。
“云檀！”云启徽护住袁琴容，厉声道，“你才刚回国，就又要把这个家搅得天翻地覆吗！？”
“我把这个家搅得乌烟瘴气？”云檀气笑了，“当年的事，你不论让谁来评判，都是你们对不起我！”
奶奶坐在轮椅上去拉云启徽的手：“启徽，你这又是在说什么啊！”
云檀忽然觉得挫败又委屈。
她回国时本想为了奶奶再不提过去的事，反正无法挽回无法改变，那她就为了奶奶维持住表面和平。
可到头来，反倒是在奶奶的寿诞上闹得最难堪。
云檀别过头，睁大双眼好让眼泪倒流回去。
剧烈的情绪骤然压下，更深层的酸涩便愈发蔓延开来：“我回国后你每一次叫我回家吃饭都是为了鸿仁，可你不是在和妈妈离婚的时候就想要抛下我了吗”
我哪里还有家呢？
其实她从小到大就没有过家。
云檀拎起包转身离开。
察觉到奶奶的视线，云檀才停下脚步，却看到奶奶朝她挥挥手，低声说：“快走吧。”
云檀眼眶一热，快步离开。
她再也不想回到这里了。
-
自从昨晚见到云檀后，陆时樾就一直在暗中观察陆妄山。
陆时樾讨厌云檀并非因为自己曾被她打哭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而是因为曾经亲眼目睹云檀走后陆妄山有多痛苦。
陆时樾作为他们这段情感的唯一见证者，当然更为陆妄山觉得不值。
当陆时樾今天数不清第几次在陆妄山面前晃荡时，陆妄山终于不耐烦道：“你今天到底想干嘛？”
陆时樾一顿，凑过去：“哥。”
“说。”
“你跟云檀现在还有联系吗？”
“没。”
“那你对她……？”
陆妄山蹙眉：“都过去多少年了，你还在操心这个？”
“我就说嘛！”陆时樾终于松气，用力拍一掌大腿，“我哥怎么可能吃回头草！”
之前哥哥拒绝爸妈提议的那么多相亲，陆时樾总隐隐有些不安。
陆妄山不再理他，继续对着电脑处理工作邮件。
陆时樾终于可以放松地躺倒在沙发，他读书远没有陆妄山好，听向因的去英国留学，也没有继承家业的压力，毕业后没进入公司，干着自己喜欢的事儿。
陆时樾从来没有告诉过陆妄山，自己在英国读书时也听说过彼时在米兰读书的云檀的大名。
世界就是这么小。
陆时樾好兄弟假期去米兰玩时遇到云檀，一见倾心，死乞白赖加上微信。
回来给他看女孩儿照片时，陆时樾差点没一口水噎死。
此刻，陆时樾确认哥哥已经放下，终于敢说出来：“我朋友其实也挺帅的，追云檀得追了有一年多，一放假就去米兰，结果云檀压根不为所动，后来有一回她给我朋友发消息，说自己没有交男友的打算，直接把我朋友拉黑了。”
陆时樾躺在沙发上，翘着腿，谈起往事忍不住笑起来：“可把我那朋友伤心坏了，差点失去自信去整容！”
陆妄山敲键盘的指尖微顿，问：“什么时候的事？”
“云檀那时候出国还没多久呢。”
他记得陆妄山那时候还没走出来呢。
看兄弟追曾经的嫂子的感觉非常别扭，甚至每回兄弟被拒绝他都暗自松气。
“你朋友追人前就没问问人有没有男朋友？”
“云檀又没男朋友。”陆时樾理所当然道，“他一加上微信就问了，被拉黑后还不死心，暗地问米兰的朋友，云檀大学四年一个男朋友都没交过。”
“你什么时候走？”陆妄山忽然问。
陆时樾有点懵：“啊？”
“你可以回去了。”陆妄山直接下逐客令。
陆时樾有些伤心，但心情也不错，毕竟确认了哥哥已经不喜欢云檀了，乖乖离开了。
-
陆妄山收起电脑进厨房，给Leo做晚餐。
他一边摸着Leo的脑袋，一边低头看着手机通讯录里云檀的号码。
其实他想过，云檀跟他分手不是丁冕的缘故。
那一年半的恩爱作不了假。
他们那么恩爱那么契合，如果这时候云檀还和丁冕在一起，未免太割裂。
可云檀不否认，他又找不到其他云檀离开的理由。
如果再不相信那个原因，陆妄山就永远都无法放下了。
他最终还是拨通了云檀的号码。
他想问一问，当年，她是不是只有他一人。
不管那份爱是多还是少，是不是只有他一人有。
也想问一问，她到底是为什么要离开。
可当电话接通，陆妄山听到她那头安静的风声，忽然张不开口。
在一片寂静中，他摸摸Leo的脑袋，无声做了个“叫”的指令。
“汪！”
而电话那头的云檀听到Leo的叫声，忽然就哭了。
她的哭也是隐忍的，发出极轻的啜泣和颤抖的呼吸与尾音。
可陆妄山听出来了。
他只觉得指尖忽然刺痛了下，方才想问的问题一个都问不出来，只剩下一个认知——云檀哭了。
他喉结滚动，怕惊动伤心的姑娘，甚至声音都放得温柔至极：“你怎么了？”
云檀不知道该怎么说那些事，也不想说，于是耍赖：“你能不能不要问，我是在和Leo打电话。”
Leo听到妈妈叫自己，兴奋大叫：“汪汪汪！”「Leo也要和妈妈打电话！」
“你在哪里？”陆妄山问。
云檀沉默。
“我过来找你，好不好？”
陆妄山想，他或许已经有五年没有那么温柔地说话了，还怕她拒绝，又补充：“带上Leo一起，好吗？”
……
当陆妄山将车停在地铁口，看到坐在台阶上的云檀时，还是心疼了。
晚上降温了，女人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衣，被晚风吹得勾勒出纤瘦的身形，她双臂搭在膝盖，脸颊埋进臂弯。
热闹的街区人潮汹涌，只有云檀安安静静蜷缩在那儿。
陆妄山不知怎么忽然想到自己第一次在寒冷的公路边看到Leo时的场景。
Leo在车内激动地叫，陆妄山下车。
他叫了一声“云檀”，在她抬头之际看清她通红的双眼，指尖像是又被电了一记。
纯黑库里南里帅气的杜宾犬，挺拔英俊的男人蹲在女人面前，一切都足够吸睛。
陆妄山不喜欢被围观，但此刻顾不得什么。
他看到云檀衣服上的污渍，问：“发生了什么？”
云檀摇头：“可以不要问吗。”
陆妄山便不问了：“我先送你回家？”
云檀眼圈变得更红，依旧摇头。
陆妄山便大概猜到是她家里的事。
他从前就知道云檀不喜欢那个家。
陆妄山停顿片刻，脱掉外套披在她肩头，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仰头看着她眼睛：“那先回我那里，好吗？”
……
库里南朝陆宅行驶。
Leo似乎也发觉妈妈心情不好，乖乖安静下来。
红灯间隙，陆妄山侧头看向云檀。
她沉默看着车窗外，前方的汽车尾灯在她脸颊投下一块红色的光影，她整个人的气质很静很沉，眼眶却是水润的绯红，叫人看上一眼都心口发颤，不敢多看。
陆妄山觉得这一幕很熟悉。
像极了六年前的那晚，他们一切纠葛的源头。
那天云檀也特别伤心，陆妄山带她回了家，然后他们做｜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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芜湖～
会发生什么呢好难猜呀
害，我们陆爹恨了五年，其实只要一点点服软就彻底心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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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酒精
幸好陆妄山从来没有让佣人照顾自己饮食起居的习惯，否则此刻深夜他带云檀回家的消息恐怕早就传遍整个陆家。
他给云檀拿了拖鞋，倒了杯热水。
屋内灯火通明，他终于看清云檀湿漉漉的睫毛，以及脸颊已经干涸的泪痕，她刚哭过，此刻却又过分安静。
在云檀的眼泪前，陆妄山无能为力。
那些在他心头盘亘五年的疑问和愤怒忽然就没那么重要了。
他弯下腰，温声问：“你衣服脏了，要不要先洗个澡？”
云檀缓缓仰起头，又缓缓眨了眨眼：“会不会，有点不方便？”
陆妄山勾唇笑了，抬手在她被晚风吹得冰凉的脸颊上轻触了下：“你都跟着我来这儿了，才开始考虑这个问题吗？”
他牵着云檀上楼。
二楼有很多间客卧，他直接带云檀去了自己的房间，又从衣柜拿了件自己的羊绒家居服给她。
“先去洗澡。”
陆妄山给她关上门，转身下楼。
他坐在沙发，看Leo特别兴奋地跑上跑下——它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和爸爸妈妈待在一起了。
“Leo。”陆妄山叫它一声，朝它招手。
Leo下楼跑到他身旁，冲他：“汪！”「妈妈在干什么！」
“妈妈在洗澡，你不要吵。”
于是Leo乖乖趴在陆妄山身旁，虽然不跑来跑去了，但状态依旧很躁动，楼上丝毫响动都会让它迅速抬头竖起耳朵。
陆妄山也一样，躁动。
他到这一刻依旧觉得虚幻。
他不是一直都在恨云檀吗？
怎么就发展到了这一步。
可这一刻的滋味却出乎意料的好极，不用再逞强，不用再强装。
-
大概过了一刻钟，云檀从卧室推门出来。
她穿上了陆妄山那件米色的羊绒家居服，在她身上过分宽大了些，领口露出一截湿津津的锁骨，袖子轻松遮住整只手，下摆到大腿中段，底下依旧是她自己那条修身牛仔裤。
长发被扎成一个松散的丸子头，额角鬓角几绺碎发，勾着羊脂玉般的脸颊，浅琥珀色的瞳孔像一盅滟滟的、馥郁的琥珀酒。
陆妄山维持仰头的姿势，心头瞬时掠过一群蝴蝶，泛开层层涟漪。
心跳加快的同时却又意识到他们已经分开，心脏倏地一空，指尖也开始发颤，酸涩感密密麻麻地包裹住整颗心脏。
Leo立马跳下沙发跑上前迎接，尾巴甩得要飞起来。
云檀揉了揉它脑袋，看它激动的傻样儿，终于笑出来。
云檀多数时候气质都是清冷的，得益于她凌厉的骨相、狭长的双眼，但一旦笑起来便一瞬间媚意横生，眼角上翘的弧度更甚，显出让人心惊的艳丽来。
陆妄山心脏像是被用力凿了一下。
他起身上前：“不早了，今天就在这睡吗？”
云檀睫毛轻轻颤了颤，抬眼。
她视线明明很静，却在这一刻引起蝴蝶效应掀起惊风巨浪。
她还未张口，陆妄山就听到她肚子咕噜噜叫了声。
“没吃晚饭？”
“吃了一点。”
陆妄山抬手看表，转身进了厨房：“想吃什么？”
他问得太过自然了，云檀停顿了下，眼眶又有些发热：“都可以，你吃过了吗？”
“嗯。”
陆妄山打开冰箱，挑挑拣拣取出食材，够做几道菜了。
将几段牛尾和牛排放入烤箱解冻。
他还记得云檀从前喜欢吃黄油虾，先处理冰箱水养着的鲜虾，剥虾壳，只剩虾尾，再去虾线。
做完预备工作，他卷起袖子，系上围裙。
云檀就靠在一旁厨台上，安静地看陆妄山烧菜。
男人后背挺阔，指节分明的宽厚手掌做起这些精细的活来却很是熟练优雅，先将一块黄油融化，再倒入处理完的虾仁。
云檀在国外读书时也尝试过自己烧菜，无奈每回都以失败告终。
她实在没有这方面天赋。
云檀看着他的背影。眼眶愈发发烫。
“陆妄山。”她轻声唤道。
“嗯。”
“你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
陆妄山指尖微微停顿，声线平静：“可能我就是乐善好施喜欢救助流浪狗。”
他指指Leo：“流浪狗1号。”再指云檀，“流浪狗2号。”
厨房里很快就蔓延开黄油和虾仁的香味。
陆妄山取出其中一只虾喂给云檀：“尝尝。”
Leo也在厨房，坐在地上，晃着尾巴被香迷糊了——它的日常饮食恪守狗狗健康标准，低油低盐，尽管每一份都不便宜，但哪里能有人类的好吃呢？
Leo抬起爪子，在云檀腿上轻轻拍了下：「妈妈，Leo也想吃。」
云檀看了眼Leo，又瞥了眼陆妄山。
黄油虾只用了一点黑胡椒用作调味，小狗吃了不影响健康。
于是云檀偷偷把那颗虾仁喂给Leo。
“好吃吗？”陆妄山一边煎牛尾一边问。
云檀看着Leo的表情，替它回答：“好吃。”
牛尾没那么快能熟，陆妄山又起了个新锅煎牛排，还怕云檀饿着，又给她喂了颗虾。
Leo故技重施，云檀又把虾仁偷偷给了它。
这回Leo咀嚼的声音被陆妄山听见了，回头一看，Leo顿时闭上嘴，再看云檀。
他无声叹了口气，问：“你不是饿了吗？自己吃。”
“Leo看起来也饿了。”
“它已经吃过晚饭了。”
陆妄山将云檀抱起放到厨台，又给她喂了颗虾仁，这回是看着她咽下去。
Leo还想吃，继续伸出爪子。
陆妄山索性下指令：“回窝去，Leo。”
Leo哼唧哼唧响，不想离开，当没听见想蒙混过关，在陆妄山第二次重复时才乖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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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妄山动作熟练，一道黄油虾仁、一道红烧番茄牛尾骨，再是煎牛排搭配几支黑椒煎嫩芦笋。
他拿着后面两道菜走出厨房，云檀则拿着那盘已经被吃空一半的黄油虾仁。
“喝点什么？”陆妄山问。
“有酒吗？”
云檀说的是问句，视线却早就扫向酒柜搜寻要喝哪一瓶。
陆妄山抬抬下巴示意她自己去挑。
云檀不爱喝洋酒，独爱白酒，挑了个陶瓶的茅台，再一看年份，1960年的。
她悻悻收回手，毕恭毕敬放了回去，这种级别的白酒说不定是陆妄山爷爷收藏的，哪里敢随便喝。
她最后只拿了一瓶近年份的茅台。
陆妄山看着她在那挑挑拣拣，没忍住笑出声。
他走上前，径直开了那瓶1960年的陶瓶茅台。
云檀眼睛登时睁大了，想阻止已经来不及：“这这，太浪费了，我喝这瓶就可以了。”
“开都开了。”
陆妄山给她取了专门的白酒杯，倒到二两刻度，放在她面前。
云檀依旧不敢喝。
1960年的酒，就这么喝了，不合规矩吧？
“这是你爷爷收藏的酒吗？”
“嗯。”
“那你就这么开了，会不会被他骂呀？”
刚才云檀仔细看了酒柜，里头只有这一瓶是陶瓶的。
陆妄山抬眼扫过她，挑眉：“你喝的，为什么骂我？”
“……”
云檀不动声色将那杯酒推回到他面前：“那我不喝了。”
陆妄山笑了：“喝吧，老爷子那儿一地下室的酒，差不了这瓶。”
云檀早就馋这口酒了，酒香醇厚，入口更是顺滑绵柔，一点都不刺，和普通年份的完全不同。
云檀一口气喝了小半杯，人热起来了，那些心烦意乱的情绪也被酒精压制蒙蔽。
她小小“哈”了声，轻声感叹道：“在国外那么多年，我最想的就是你那一个酒柜。”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陆妄山有一瞬间冲动，想问问云檀，那你有没有想过我。
可最终依旧没说出口。
云檀边吃边喝，喝完二两，还要跟陆妄山讨酒喝。
陆妄山是知道云檀酒量的，不比他差，于是也没拦，又给她倒了二两：“最后一杯，喝多了睡觉不舒服。”
云檀点点头，她很快就吃饱了，就抱着酒杯继续喝。
陆妄山就坐在她对面，面前一杯白开水，安静看着她喝，看着她脸颊慢慢泛起绯色，眼眶也越来越红。
云檀不对劲，陆妄山看出来了。
她特别难过的时候就是这样，陆妄山对这个状态的云檀谈不上熟悉，只见过一次，在六年前那个夏天，他们第一次做｜爱时。
她变得很平静，诡异的平静，浅琥珀色的瞳孔化作沼泽深渊，藏了无尽的委屈和痛苦，
喝完四两，刚刚到微醺的程度，却依旧远远不够彻底蒙蔽情绪，刚才在家中争执的场景反倒愈发热闹地在脑海中循环播放，混杂更早之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吵。
她迫切地想要再喝一些，彻底喝醉，好倒头大睡。
在她再次伸手去拿酒瓶时却被陆妄山截住手腕，与此同时，他电话响起。
陆妄山拿过酒瓶：“说好的，不能再喝了。”
而后接起电话。
云檀又试着扣他手指取酒瓶，没成功。
给陆妄山打电话的是向因，问雾雾在不在他这。
“这么晚向雾怎么会在我这？”陆妄山说。
听到向雾的名字时，云檀才停下动作，抬眼看向陆妄山。
向因有些着急，说向雾因为谈恋爱的事儿被她父亲说了几句后便离家了，到现在都打不通电话。
“你别急，她那性格不会出什么事的。”陆妄山安抚几句，挂断电话。
抬眼，对上云檀的视线。
“向雾，我妈侄女，我表妹。”
陆妄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但就是解释了，“楼上那间衣帽间里的衣服也是她的，她搬家时暂时寄存在我这。”
云檀“哦”了声，问：“不能再喝酒了吗？”
陆妄山摇头：“你已经喝了四两了，可以去睡觉了。”
云檀又“哦”了声。
可依旧坐在椅子上不动。
过了会儿。
“陆妄山。”
“嗯？”
云檀看着他眼睛，忽然问：“要不要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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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请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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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结婚
2012年7月的北京下了一场特大暴雨，空气中弥漫开的都是潮湿的气味，云层重重压下来，狂风将窗户也吹得轰轰作响。
云檀只觉得自己浑身也湿漉漉，她没再哭了，眼泪却好像在往身体里流，快要将她淹没，喘不过气。
她不知道喝了多少酒。
那是她第一次喝酒，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酒量不错。
那年，云檀18岁。
她急于喝醉，频频向酒保讨要更烈的酒。
酒保看着眼前这位过分漂亮的年轻女人，知道她孤身一人在酒吧喝多不安全，便以结账为由提醒她离开。
谁知旁边的男人突然出声，调侃酒保不会做生意，而后替云檀付了酒钱，又替她要了一杯死亡午后。
用苦艾酒与香槟调制，非常清透的浅绿色液体，很有蒙蔽性，入口也是清爽酸甜的柠檬与糖浆的味道。
却是名副其实的烈酒，断片酒。
那时候的云檀不懂酒精有后劲，一口气喝了许多，等酒劲一起上涌时就彻底迷糊了。
身边的男人似乎是在问她为什么哭，是因为失恋吗？
云檀摸了摸脸，才发觉自己又在掉眼泪。
不是说喝醉后就能彻底忘记烦心事吗？为什么她还是在哭。
云檀忽然自暴自弃地嚎啕大哭起来。
酒吧内酒醉的漂亮女人的哭声很快就引来众人注意，男人想把她搂进怀里安抚，却被云檀不断推开。
忽然，一双手横过来，挡开了男人。
一道磁沉的声线响起：“滚开。*”
云檀循声仰头，看到一张轮廓分明的脸，眉眼凛冽，黑色衬衣，下摆扎在裤腰里，皮带圈紧，勾勒出劲瘦的腰身与长腿，可他肩膀后背却又那么宽阔，身段优越至极。
在充斥着酒精与烟味的酒吧内，他身上的气味却很好闻，清冽干净，反倒让云檀觉得自己臭乎乎。
骚扰的男人一看这情势，很快悻悻走了。
陆妄山垂眸，看清云檀的脸，眉角很轻的跳了下。
他认识云檀。
这个几年前把陆时樾打哭的小姑娘。
但陆妄山认识她不仅仅是因为那件事。
云檀长得漂亮，即便他当时在高中部时也常有耳闻，男生宿舍里总逃不开聊女孩儿，说初中部的校花又纯又乖，好多人追她都追不上，天天捧着书，成绩特别好。
后来也时常听向因提起，说她是袁琴容的继女，生得乖巧，谈吐也得体。向因这辈子的遗憾就是没能拥有一个女儿。
陆妄山看着眼前的云檀，总觉得和记忆中那些形容词挂不上钩。
“还认得我吗？”陆妄山问。
云檀忽然笑起来，她一笑就变成妖精：“你长那么好看，搭讪也这么老土吗？”
“……”
陆妄山也笑了：“那我现在说送你回家，你是不是也要觉得我不怀好意？”
“那你还是不怀好意吧，我不想回家。”喝醉的云檀说话也很大胆。
通常男人会接着前一句继续调情，但眼前的男人只是问：“怎么，跟你妈妈吵架了？”
云檀停顿了下，再开口忽然就染上哭腔：“她不是我妈妈。”
眼泪也同时扑簌簌落下来，大颗大颗的。
陆妄山下意识抬手去擦，又因分寸感堪堪停住，眼泪顺着下巴低落，正好砸在他手心，滚烫的。
他没听说过云檀和袁琴容关系不好。
反倒还听向因说她们这对母女虽然并非亲生，相处却很融洽。
他对女孩的眼泪束手无策，也无法就这么将云檀丢在这里，刚才她就引来太多灼灼的男性目光。
于是陆妄山微微俯身，轻声问：“那你想去哪？我送你。”
小姑娘只是哭，不说话。
她好像又沉浸到自己那个悲伤的世界了。
“先送你去酒店，好吗？”
陆妄山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显得自己并非不怀好意。
这个场景下似乎无论说什么都太过暧昧，又补充，“或者你来决定，去哪里。”
小姑娘摇头，忽然问：“我可以去你家吗？”
陆妄山心尖一跳。
但很快又觉得这样也好，让她晚上一个人住酒店总归不太安全。
向因工作原因搬到学校附近住后，平日陆宅就只有他和陆时樾在，而最近陆时樾跟朋友们正毕业旅行，家里只有他一人。
足够安全，也不至撞见旁人引起什么流言。
那天的雨真的很大，路上已经有树被风刮倒。
陆妄山带着云檀一路疾驰回家。
陆宅的地下车库因为暴雨安了防汛物资，陆妄山便只是将车停在门口。
他撑起伞，绕到副驾驶给云檀开门。
风很大，他拿着伞的手臂肌肉贲张。
伞对于暴雨中的两人也实在欠大了些，于是陆妄山一手搂住云檀肩膀，一手将伞向她倾斜。
进屋时他右边肩膀都湿透。
他随意掸去水珠，刚准备跟云檀介绍客卧，就忽然被小姑娘推到玄关柜上。
她踮着脚，仰着头，吻住了陆妄山。
云檀克己复礼的人生前18年，认真学习，努力生活，待人友善，听话乖巧，她努力成为云启徽和袁琴容口中的乖女儿。
却在这一晚尽数崩坏。
她伤心痛苦，在原生家庭的所有压抑与束缚，在这一刻彻底化作鲁莽的勇气。
她几乎是不管不顾想摧毁自己，摧毁原本干干净净的那个云檀。
她粗鲁地含吻陆妄山的唇瓣，恰到好处的薄厚，像柔软光滑的果冻。
陆妄山推她，想制止她。
云檀又掉眼泪了，一边哭一边解开了他的皮带。
他出声：“云檀——”
如果她当时还有一丝清明和理智，就会奇怪眼前男人为什么知晓自己姓名，但她真的喝太多了，全然忘记自己压根没告诉过他自己的名字。
陆妄山从来没有碰到过这么棘手的情况。
活了22年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强吻。
偏偏罪魁祸首还在哭，将他的脸也沾得湿漉漉，好像他是天底下最混蛋的人，是她那些眼泪的元凶。
窗外浓重的雨声像是从天幕投下的一道结界，这个环境太适合开启一场昏天暗地的艳遇。
陆妄山碰到她纤细紧致的腰身，皮肤温凉细腻，感受到她压在自己胸膛的饱满柔软，看到她绯红的眼角，上翘的眼尾。
说实话，她早就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在办公室默默攥紧拳头为自己打气的女孩。
陆妄山像跌入她琥珀色的瞳孔沼泽，也深切认识到，自己绝非圣人。
“云檀。”陆妄山又唤了一声，同时捧住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陆妄山，是陆时樾的哥哥。”
就算真要荒唐一次，她也该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可惜云檀压根听不进这些，她和陆时樾只是初中同班同学，高中不同班，少有交集，于是对这个名字反应得没那么快。
她拨开陆妄山的手，固执地去吻他。
“我不想知道你是谁。”她贴在他耳边，声调轻柔而暧昧。
陆妄山脑海中被贴着“乖巧”“听话”“学习好”标签的乖乖女，此刻化作妖冶的、湿漉漉的水鬼，甚至无师自通开始与他调情。
陆妄山哑着嗓子“嗯”了一声，低声配合问：“那你想我做什么？”
云檀抬起下颌，在他耳边吐出两个字。
陆妄山下颌立马咬紧了，喉结利落滚动。
她急切地想用放纵与发泄填满内心那个空落落的黑洞，酒精不管用，她便希冀于眼前的男人。
后来云檀长大一些了，再回想起来才明白那天有多危险。
幸好是陆妄山。
还好是陆妄山。
在进入的一刹那，云檀忽然就笃定，自己找不到比他更契合的人了。
-
六年后，依旧是灯火通明的陆宅。
——要不要做？
陆妄山在听到这一句过分轻巧的提议时，几乎是愤怒的。
她怎么能那么轻巧？就好像她对他们这段感情也是这样，轻巧地拿起，也能随时随地轻巧地放下。
云檀在陆妄山长久的沉默中得到答案，于是移开了视线，起身：“很晚了，我先回去了。”
她走到玄关处换鞋，准备离开之际却忽然被陆妄山拽住手腕，用力撞进他怀里。
角色互换，这回是陆妄山用力吻住她。
熟悉的气味和触感让云檀一瞬间鼻酸，也终于让她忘掉那些糟心的烂事，她抬手搂住陆妄山的腰，将自己上半身贴过去。
时隔多年，陆妄山对她身体的奥秘依旧如数家珍。
云檀久未经人事，感受到陆妄山的恶劣，于是更加咬紧下唇不肯发出声音。
可惜很快就缴械投降，这回落下的眼泪终于与她那个家无关，她啜泣着，颤抖着，央求着。
无济于事。
她好像被彻底打碎，添了很多很多水，化作一滩陶泥，陆妄山成了她的神，能随心所欲将她捏成各种形状。
可是，神的眼眶，也会那么红吗？
……
陆妄山将洗干净的云檀抱到床上时已经很晚。
她面色潮红未退，细眉还轻蹙着，生理性眼泪依旧未停，淌过鼻梁，滚落在丝绸枕巾，洇开一团灰色的湿迹。
陆妄山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她被月光照亮的侧脸。
在听到她那句“要不要做”时，陆妄山真的想问：“云檀，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挥之即来招之即去吗？”
可现在却忽然什么都不想问了。
他抬手，轻轻触掉云檀眼角的泪，指尖被濡湿的同时好像心口那块石头也被冲刷得光滑了一些。
陆妄山在心里自嘲地想，见过她的眼泪，就算她已经后悔离开自己。
“云檀。”他低声唤。
女人累得眼睛都睁不开，只是缩了缩脖子，裹紧被子，尾音虚浮着“嗯”声。
与此同时，脸颊顺着贴合的陆妄山的手掌轻轻摩擦了下，像小猫贴着他的手讨要抚摸。
陆妄山心里就这么痒了下。
忽然就产生了一些这些年一直求而不得的，云檀对自己的依赖。
他就这么红着眼眶笑了。
算了，他跟这么一个混球计较什么呢？
“云檀。”
“干嘛呀。”她困极了，对这道打扰她的声音有些烦躁，连带脑袋也缩回去，不蹭他了。
陆妄山掌心又贴上去，很轻柔地抚摸，声线也过分温柔——
“云檀，我们结婚，好不好？”
还有什么可恨的呢？
恨来恨去，他也只不过是恨云檀不够爱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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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来恨去，不过是恨你不够爱我。”——出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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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古板daddyvs娇纵大小姐
作为顶级豪门独生女，向雾这辈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被养出一身娇纵任性。
不过无妨，反正所有人都会宠爱、宽容、奉承、仰望她。
除了钟叙之。
姐妹们私下闲聊总避不了谈及圈内那些公子哥，这些眼高于顶的大小姐们偏偏在谈及钟叙之时脸红心跳。
说他英俊多金身材好，还说他有把好嗓子，在床上说情话一定叫人酥掉骨头。
22岁的向雾对此嗤之以鼻：“这种古板无趣还重度洁癖的死精英男一看就不行。”
小姐妹朝她暧昧眨眼：“宝贝，你试过？”
向雾被气得脸颊红扑扑，怒瞪：“全天下男人死绝了我都不愿意试钟叙之！”
-
STR集团独女向雾出车祸引起轩然大波。
媒体水泄不通包围医院，却挖不到任何新资讯，只剩下车祸当天那辆被撞得四分五裂的法拉利残骸照。
一场车祸，27岁的向雾记忆倒退回22岁。
那五年时光都化作一场雾被风吹散。
向雾觉得还好，众星捧月的二十余年让她养成一副好心态。
除了——
她看着深夜出现在自己家中的钟叙之。
男人西装革履，一如五年前的冷矜，还是一尘不变的讨人厌。
妈咪说，她两年前已经结婚，和钟叙之。世纪婚礼。
不可能！这简直奇耻大辱！！！
“钟叙之，你有没有觉得这太荒唐？这实在太离谱！我怎么会嫁给你？我们根本不熟悉彼此！”
向雾喋喋不休，最后下定论，“明天你有时间吗？我约律师，谈谈离婚的事。”
男人似是嫌她吵，蹙起眉，听到浴缸放水声，两指扯松领带。
向雾无端觉出压迫感，抱起枕头往外走，如此善解人意：“嗯嗯，你奔波一路，先休息，明白，你有洁癖，我去客卧。”
可下一秒却被捞住手腕。
向雾被推坐在床尾，看着男人单膝跪在自己面前。
她睁大眼，还未因这画面爽到，裙摆被拉起，男人俯身，抬起下颌。
向雾那双眼睁得更大，水汽氤氲。
一片空白间只剩下疑惑，钟叙之不是重度洁癖吗？
男人强硬握着她脚踝，片刻后抬眼，终于如她所愿仰视她臣服她，却是在这样混乱的时刻。
“雾雾，你看，我们是最熟悉的。”
阅读指南：
1、SC，女主有前男友（未走心），男主从始至终只有女主。
2、男主dom感，女主不服管教。
3、enfpXintj的混搭CP

第13章 接吻
后来,陆妄山一直都很后悔。
或许是因为他和云檀这段感情开始得太草率，所以才会结束得那样无疾而终。
2012年夏季那场暴雨下了很久，第二天晨起窗外依旧在下雨。
云檀被雨声吵醒,她茫然地看着眼前一切，感受到放在自己腰间手臂的重量，以及贴在她后背的滚烫温度。
天呐……
云檀一下子就僵硬了。
她甚至不敢回头去看那个人的脸，昨晚仅剩的模糊记忆只剩他附在自己耳边说话时好听的声线,简直能叫人酥掉骨头。
他真的很会夸,夸她好棒、好乖、好厉害,还有更多情动下不堪入耳的情话。
酣畅淋漓的一夜后，云檀腰酸背痛。
可此刻她顾不得身体的疲惫,酒后的莽撞消耗殆尽。
她一点点挪开腰间那双手。
那双手真的很大,手掌有她两个大，肌肉线条漂亮，以至于上面几道红色抓痕格外突兀。
云檀悄悄松了口气。
身材这么好,长得应该不会太差。
她悄悄往床边挪,在准备起身下床之际，那双大手忽然从后覆上她的小腹，轻松将她抱了回去,云檀的肩胛骨撞上身后那人的胸膛。
她下意识回头,看到那张骨相过分凌厉的脸。
陆妄山真的长了一张让人过目难忘的脸。
清醒后的云檀一眼就认出。
与此同时，脑海浮现出被遗忘在角落的片段。
男人捧着她的脸，俯着身认真注视自己：“云檀，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陆妄山,是陆时樾的哥哥。”
云檀瞳孔放大，心跳骤然加速：“你、你……”
“你”什么她说不出来了，因为陆妄山动作娴熟地抬起她的一条腿,就着这个姿势再次进入。
下一秒就被撞得句不成句，调不成调。
陆妄山看着她清澈的浅瞳再次浮起水润的涟漪，漂亮至极。
他倾身靠近，贴着她耳边哑声询问：“嗯，终于认出我来了吗？”
云檀紧紧咬着下唇，没有了酒精与黑夜的蒙蔽，羞耻心再次复苏。
身后陆妄山动作缠绵，有些故意折磨人的嫌疑，贴着她唇瓣撬开她牙关：“云檀，我叫什么？”
小姑娘又哭了，抽抽噎噎地叫他名字：“陆妄山。”
陆妄山叹了口气，浑然不觉自己就是罪魁祸首，吻去她眼泪，问：“我是陆时樾的谁？”
陆妄山也不知道自己哪来那么多恶趣味。
他就是想让云檀记住自己是谁，毕竟小姑娘昨晚未免太放纵太随意，大有拍拍屁股相忘于江湖的嫌疑。
云檀一边哭一边抖，一边伸手向后想推他，断断续续地说：“哥哥，哥哥。”
倒不像回答他是陆时樾的哥哥。
而是她在叫他哥哥。
对了，云檀倒是真的叫过他哥哥。
陆时樾被她打哭那回，陆妄山去初中部办公室，云檀对他说：“没关系的，哥哥。”
很乖。
不过现在更乖。
陆妄山轻松将云檀抱起，让她坐在自己身上，看到她眼泪掉得愈发凶，浑身都泛起粉色，蜷缩在男人怀里，体型差过分惹眼。
云檀放在床头的手机忽然震动，有电话，备注是“妈妈”。
“要接吗？”陆妄山问。
云檀摇头。
他搂着云檀的腰，可怖的青筋与肌肉与少女白皙纤细的腰肢对比鲜明，轻声询问：“和家里闹矛盾了？”
云檀抱着他脖子，眼睛贴着他肩膀：“我不想回家。”
于是，北京的暴雨一连下了三天，云檀就在陆宅和陆妄山厮混了三天，做了数不清的爱，成为最了解对方身体的彼此。
雨停后，云檀准备离开。
站在楼梯上时大门忽然打开，她躲避不及，就这么和毕业旅行回来的陆时樾四目相对。
陆时樾手里提着的旅行包应声落地。
云檀仓促地朝他点点头，迅速溜之大吉。
“你、你们，哥，你们——”他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全。
原本这些日子陆妄山该去集团实习，他向父亲陆承钧请了假。
病假，理由是暴雨天着凉发烧。
陆时樾这才提前一天赶回来，没想到看到的会是这一幕。
而他本该重感冒的哥哥，看起来更是神清气爽。
陆妄山只淡淡回他一句“回来了”，便下楼倒水喝。
全然没有要跟他解释的意思。
可沉默无疑是做实陆时樾心中所想。
“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陆时樾觉得不可思议，从未将两人联系到一起过。
三天前。
可这么说未免显得轻浮。
陆妄山不打算告诉陆时樾这些：“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我不同意！”陆时樾无法接受，只觉得三观尽毁。
陆妄山挑眉：“理由。”
陆时樾没有理由，他只是觉得不可思议，一个是他眼中特别厉害特别崇拜的哥哥，一个是他的同龄同学，还是曾经在学校打他的存在……
18岁的陆时樾已经有一米九的身高，可当年被云檀打哭的记忆还历历在目，其中少不了向因女士年年回忆取笑的功劳。
陆时樾卡壳半天，最后无能为力地悲嚎：“她打人真的特别疼！”
他不忍看自己哥哥步入深渊。
陆妄山笑了，打人不疼，挠人倒是挺疼的。
他喝着水靠在墙边，说：“那你以后对你嫂子放尊重些，就不会挨她的打了。”
-
当时的陆妄山22岁，从未交过女友。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那样三天过后，云檀当然就是他女朋友。
可惜云檀好像不那么认为。
他给云檀发消息，云檀又开始规规矩矩叫他“哥哥”，不是调情，是真把他当年长者。
陆妄山：「在干嘛？」
云檀：「图书馆。」
陆妄山：「高考完了还去图书馆？」
云檀：「嗯，没事干。」
陆妄山此刻坐在集团办公室内，看了眼电脑时间，马上就能下班了：「晚上有空吗？」
还未发送，又觉得会不会太轻浮？
于是改成「一起吃晚饭？」
云檀那头跳出一句“对方正在输入”，却迟迟未发送新消息。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云檀说：「不吃了哥哥，我晚上约了朋友一起吃。」
陆妄山挑眉：「你管做过十几次爱的男人叫哥哥？」
图书馆内，云檀手机“啪嗒”一下掉在桌面。
突如其来的刺耳噪音让周围发出不耐烦的“啧”声，云檀连忙小声和周围几人道歉。
她输入栏里那句“陆时樾没有误会什么吧”最终没发出去。
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
云檀低头，额头贴着桌面，有些懊恼。
她压根不知道陆妄山是什么性格的男人，也不太清楚他这句话的真正意味是什么。
袁琴容虽然是袁家大小姐，可袁家人丁兴旺，最不缺的就是孩子，她选择嫁给云启徽就意味着她在家族中边缘化。
但云檀听袁琴容说起过陆家，是全然不同的景象，陆老爷子陆坤只有陆承钧这一个儿子，陆承钧倒是有两个儿子，但陆妄山能力卓越出众，陆时樾更是没有一点要夺权的意思，往后偌大的陆氏集团必定属于陆妄山。
说到底，云檀还是有些怕他的。
……
那条信息云檀久久未回复。
晚上晋辞有个局，陆妄山还是去了。
当数不清第几次看陆妄山眉头紧锁盯着手机屏幕时，晋祠伸手将他手机一抽，搁在茶几：“盯着手机干嘛呢，你谈恋爱了？”
陆妄山没说话。
旁边一群男人聊闲天，这些年轻公子哥儿们五句里总有一句离不开女人。
要不是今天是晋辞生日，陆妄山很少参与这种这么多人的局。
是在听到那句“炮友本来就是不需要为对方负责”时，陆妄山抬眼。
他听了会儿他们扯闲篇儿，听懂了那个故事。
董致前段时间在国外旅游时遇上个艳遇，于是结伴旅游，滚了半个月床单，旅行结束，分道扬镳。
董致倒还对人家念念不忘，想约人再旅游一次，结果那姑娘笑嘻嘻给他发语音：“不好意思哦帅哥，我交男朋友了，准备跟他一起出发。”
董致觉得自己受了情伤。
陆妄山淡淡移开视线，茶几上手机忽地一震，他立马倾身去看。
云檀回复了：「哥哥，可以拜托你不要把那天的事告诉别人吗？」
陆妄山向后靠在沙发上，轻舒出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也受了情伤。
再喝酒也没意思，陆妄山跟晋辞说了声，准备离开。
结果推门一出去就看到了手机里那个女混蛋。
云檀站在隔壁包厢门外，她穿得很简单，白色短袖和牛仔短裤，那一双细直的腿白晃晃得惹眼，让陆妄山无端想起它缠在自己腰间时的景象。
陆妄山还未开口，就看到包厢出来一个男人。
年轻男人，却显然不是刚刚高考后的男同学，男人一件白衬衫和浅灰西裤，系着皮带，斯斯文文的儒雅腔调。
陆妄山扬了记眉，就这么站在一旁看。
云檀将手里的一个礼物盒，以及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袋子递过去。
男人接过，笑容温柔，说了句什么被音乐声盖过去陆妄山听不清，大概是邀请云檀一块儿去包厢。
云檀摆摆手拒绝了，而后笑着跟人道别。
年轻男人没有强留她，音乐声停歇的间隙，陆妄山听到男人柔和的声线：“那你路上小心，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云檀点头，转身离开。
往前走了几步后倏地停住，仰头，看到了站在前面的陆妄山。
云檀模样发怔，脸颊在昏暗光线下慢慢变红，她张了张口，大概过了十来秒，才发出声音：“哥哥。”
很乖，只是听着让人没那么爽快。
“你叫刚才那个男的什么？”陆妄山问。
云檀一愣：“啊？”
陆妄山却不重复了，朝她招招手：“回家？我送你。”
云檀正好也有些事想跟他说，点点头，跟上去。
“定位发我。”
云檀说：“我这些天没在家住，送我去酒店就好了。”
陆妄山看她一眼，没多问，只是想小姑娘气性倒挺大：“行，酒店定位。”
库里南有足够宽敞的副驾驶座，云檀却坐得很拘谨，双手搭在大腿上，后背挺直，目视前方。
陆妄山侧头扫了她一眼，漫不经心问：“刚才谁啊？”
“丁冕，你不认识他吗？”云檀侧头，“他之前也是君雅高中的，比你低一届，成绩也很好的。”
陆妄山没印象，他从来才是那个被人记住的：“那比你大三岁，你跟他很熟？”
“嗯，挺熟的，是邻居哥哥。”
陆妄山忽然笑了，车停在红灯前，他斜着眼噙着笑意看人的模样很蛊，嗓音又托着些调侃的笑意，尾音上扬：“云檀，你怎么有那么多哥哥啊？”
云檀脸立马就红了，说话也支支吾吾起来。
倒瞧不出那晚的大胆了。
她磕磕巴巴解释：“我，他，就是，我高考前找他要过一些复习资料，现在考完了，今天正好来还给他。”
“还有一个礼物盒呢？”
“他今天生日，我就想着送个礼物给他。”
云檀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紧张，可能是陆妄山问得太直接太理所当然了，“毕竟借了这么久复习资料，要谢谢他……你说，对吧？”
“嗯，对，人之常情。”陆妄山点头，而后问，“送的什么礼物？”
“……”
云檀越来越紧张，“就一个飞机模型的乐高。”
陆妄山点点头，满意了。
很快就开到她住的酒店，云檀想说停在门口就行，却见陆妄山直接驶入地下车库。
“你——”
刚一张口，陆妄山就搂着她后颈倾身靠近，吻住她唇瓣。
小姑娘吓了跳，因此陆妄山很轻易就撬开她唇齿。
他天生就长了一张很容易叫人沉沦的脸，更何况吻技也在那三天中突飞猛进，嗓音也是能叫人酥掉骨头的磁沉。
“云檀，你要叫我什么？”
她不明所以，依旧是：“哥哥。”
裤子扣子被解开，她人不断往上缩，又被按着肩膀向下坐实。
“叫我什么？”陆妄山又问第二遍。
云檀咬着下唇，用力抓着他手腕，颤着声说：“陆妄山。”
那天很混乱。
陆妄山最终跟她一起进了那间房间。
他实在太有耐心，云檀跌落在他怀里，浑身皮肤又泛起粉红。
年轻的女孩儿分不清床事与情事，总是黏人的，云檀在大脑混沌、身体颤抖的同时迫切地想要去亲陆妄山。
捧着他脸靠近，陆妄山却偏头拒绝：“情侣才能亲吻。”
全然不顾刚才在地下车库分明是他先亲的云檀。
云檀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却也乖乖停下动作。
可下一秒陆妄山还是亲了她，贴着她的唇，像为了给她一些甜头。
他轻声蛊惑，认真看着她眼睛：“所以，我们要谈恋爱吗？”
云檀坐在他腿上，因此可以俯视他。
男人手臂肌肉线条漂亮，包裹住她腰身，脸部轮廓利落分明，却因忍耐微微红了眼眶，嘴唇也因为刚亲过水润润的，很好看。
不得不承认，陆妄山简直哪哪都符合云檀的审美。
云檀被勾引：“好啊。”
她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在陆妄山眼中，这个看似轻浮的提议与正式的告白无异，手心都在出汗。
听到她说“好啊”，还未来得及高兴，小姑娘二话不说贴上来，啃咬他的唇，难免有急色又不负责任之嫌。
后来陆妄山回想起他们的开始总是后悔。
当时他们都太年轻，他又比云檀大那么几岁，他不想显得自己太沉不住气，于是学着云檀的样子，让他们的关系染上随意的色彩，而他用轻佻来包裹自己，以此彰显他和云檀的灵魂契合，彰显他们关系的与众不同。
这一段不为人知的关系在当时给陆妄山带来非常充足的满足感，他喜欢看云檀在外冷漠在他的床上又乖巧像小猫，也喜欢在人潮汹涌中突然握住她的手来引起她剧烈的反应，这种隐秘的占有欲让他非常满足。
但当时年轻的陆妄山不知道。
轻佻、随意，出现在一段感情中最容易坏事。
云檀从来没相信过他的爱，而他也从来没真正看清过自己的爱。
-
就像此刻。
“云檀，我们结婚，好不好？”
云檀在听到这句时原本紧闭的眼皮动了动，她像是没反应过来，过了十余秒才睁眼，诧异、茫然地望着他。
可陆妄山望过来的视线又那样深情，稍有不慎就会跌落其中。
云檀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
她其实一直不懂为什么陆妄山过了这么多年还放不下她，更不用说，竟然还和她提结婚。
毕竟，从一开始，他们之间就更像一桩荒诞的艳遇。
陆妄山提议恋爱也是在床上情热之际，她想，或许是他家教严厉，若传出去不好听，于是便套上一个“女友”的名号，来掩盖他们轻浮的本质。
云檀自觉，自己并没什么特质能够吸引人。
毕竟，就连当年父母离婚都不想要她。
当年那个小云檀很伤心。
可当她逐渐长大，便越来越独立，也越来越冷漠，竟然也开始理解父母的抛弃。
说实话，云檀害怕一切紧密的关系，不论亲情、友情还是爱情。
过分紧密必然意味着分开时撕心裂肺。
可即便是她这样围墙高筑的防御，陆妄山依旧早早闯入她心间，成为高台之上唯一的瑰宝。
他低头，轻轻亲吻云檀的眼睛，温声道：“你可以好好考虑、慢慢考虑，等你考虑好了，告诉我你的答案。”
……
那个晚上，云檀做了一个梦。
她梦到一个风和日丽的春天，她和陆妄山牵着手、拿着铲子，一块儿去种树。
他们笑闹着挖土，却在挖到很深时忽然看到了其中的森森白骨。
而后风云变幻，乌云覆没蓝天与阳光，暴雨和暴雪同时落下。
他们最终还是被困在了五年前那个暴风雪的冬夜。
云檀惊醒的瞬间，手机震动。
工作群发来紧急通知，周日上午，丁冕叫大家去加班，群里已经一片哀嚎。
李森在骂人，不过骂的是公司老大，丁冕在安抚众人。
云檀误点了语音，丁冕的声音忽然传出来：“大家看到消息先来公司吧，咖啡我买。”
想再关掉已经来不及。
陆妄山放在她腰间的手松开，声线倒平静：“要去加班？”
“嗯。”
云檀坐起来，看着地板散乱的衣物有那么一瞬间茫然。
“等会儿，我去给你拿衣服。”陆妄山从另一侧下床。
其实这儿也留着云檀从前的衣服，可毕竟这么多年没洗，何况陆妄山出于私心也不愿告诉她自己还保留着那些衣服。
向雾丢在他这儿的衣服忽然没那么碍眼了，可惜过分浮夸，不符合陆妄山的审美，恐怕也不符合云檀的审美。
好不容易才从犄角旮旯里翻出灰色的毛衣裙套装，全新的，标签吊牌都还没摘。
大方领领口露出大片锁骨与脖颈，这已经是向雾难得的正装。
从陆宅到公司车程还很远，云檀急匆匆洗漱后换上衣服就准备出门。
到玄关又被陆妄山叫回来，塞给她一瓶热牛奶和一个已经加热的三明治。
“垫垫肚子。”陆妄山拿起车钥匙，“我送你。”
云檀一顿，热牛奶的温度在手心有些过于灼热了：“谢谢。”
陆妄山侧眸扫她一眼。
酣畅淋漓的一夜过后，他看着过分如沐春风、和颜悦色了。
居然还打趣她：“进步了，没睡完就说谢谢哥哥。”
云檀这人很矛盾，不笑时冷，甚至是英气凌厉的长相，笑起来便显得妩媚。
就像她床下羞涩床上却大胆。
她脸颊一热，又有些不服气，拿捏着那点气死人不偿命的平静语调，反问：“哥哥昨晚辛苦了，我谢谢哥哥怎么了？”
陆妄山一下就乐了。
他时常会觉得云檀就像一只不那么亲人的小猫，所有人都说这小猫不好，不亲人，养不熟，还爱挠人。
只有陆妄山知道他的小猫有多有趣儿，这份有趣像是他*和小猫之间的秘密，只要小猫一点点反馈就能让他一颗心都软乎乎。
云檀说完就快步走了，生怕被陆妄山清算。
一出门，Leo就蹿上来。
它太激动，差点将云檀扑倒，被陆妄山勒令停下，才用力甩着尾巴看着云檀。
云檀摸摸它脑袋：“Leo，今天妈妈不能陪你啦，妈妈要上班去了。”
Leo忽然往旁边跑，停在自己的小饭桌前，头一仰一仰的。
云檀不懂：“它这是什么意思？”
“你那瓶牛奶是它的，以为你拿着是要喂它。”
“啊……”
云檀低头看自己已经喝了一口的纯牛奶，很漂亮的玻璃瓶，一看就是市面上买不到的，是牧场里消了毒直接每日新鲜送来的。
陆妄山本想气她，把Leo的牛奶给她喝。
没想到云檀第一反应是“原来是Leo的牛奶，怪不得那么好喝”，第二反应“那我还是不要抢它的了，还给它吧。”
陆妄山制止她动作：“喝吧，家里有多的，我回来给它。”
云檀点点头，终于可以放松享用这瓶牛奶。
她走到车边，在抬腿上车的同时再次感受到昨晚陆妄山有多疯狂，大腿内侧牵扯着疼，压根抬不起来。
陆妄山的车又高，云檀呲牙咧嘴才坐上车，安心喝本属于Leo的牛奶。
陆妄山透过后视镜看她。
看着小姑娘捧着那条僵硬的腿蹙着眉忍疼上车，看着小姑娘把醇厚的牛奶喝到上唇又舔去，蓬松的长发垂在胸前，阳光照射出皮肤上的细小绒毛。
真的像小猫咪。
可爱。
-
周日的北京依旧很堵。
陆妄山开到云檀公司门口时正好碰上叼着豆浆袋的李森，云檀本想躲，没想到李森已经直直看过来呆在原地。
云檀叹了口气，只好下车。
李森已经站在原地一脸揶揄的表情，待云檀走近，撞了撞她肩膀：“可以啊，是那个金融男？”
云檀觉得用“金融男”指代陆妄山有些好笑，便笑着点点头。
李森回头看了眼那车标：“我靠！云檀！我靠！你坐着库里南来上这屌班，设计这屌车，你怎么想的啊！”
“车是他的，又不是我的，我只能上这屌班。”云檀学她说话。
“年纪轻轻就开库里南，小檀同志，你这前男友不是纯金融男，是阔少爷啊！”李森拍拍她肩膀，“你们这是复合啦？”
云檀装傻：“说什么呢。”
“没复合？”
“没呢。”
没复合，但提结婚了。
“那性质可就严重了啊，小檀同志。”李森点点自己脖子，示意，“私生活混乱容易上PPT被辞退的。”
云檀步子一顿，忽地意识到什么。
她立马从包里翻出气垫，通过那面小镜子看到了自己胸口锁骨处的两点淡粉色的红痕。
啊啊啊！！！
陆妄山这个混蛋！！！
从前陆妄山从来不会在她身上留印记，早上又匆忙，云檀根本就没来得及照镜子。
偏偏她还穿了一件大方领的毛衣，白皙皮肤上那两点痕迹太过明显。
她怀疑陆妄山是故意的，在听到语音里丁冕的声音以后。
云檀杵在公司门口往锁骨上打粉底，李森在一旁哈哈大笑：“我怎么感觉金融大少爷这有点小狗撒尿圈地盘的意思呢？”
“……”
-
云檀跟李森一上楼就被紧急通知开核心员工全员会议。
云檀因为接手新项目CMF设计也被纳入设计部核心员工之一。
这还是云檀第一次开全体会议。
她平日都很低调，公司食堂有普通散桌和包间，云檀都是和设计部同事们一块儿在包间吃，因此入职这段时间以来其他部门见过她的人不多，只有设计部来了个大美女的消息倒在全公司传遍了。
偏偏今天云檀还穿得格外惹眼。
向雾的衣服即便是最低调的一件，也有它独有的巧妙之处，比如这件就能恰到好处的露出整个漂亮的肩胛骨与修长脖颈，短款毛衣和高腰修身毛衣裙又足够掐出玲珑有致的身形。
她一进入会议室就成为众人视线中心。
坐在另一侧的男人说：“哟，这是不是就是咱们设计部新来的大美女！”
他对面的丁冕替她回答：“是的，云檀，这套方案的CMF设计主要由她负责。”
男人点点头，随意翻看厚厚一沓的项目书：“行，快入座吧。”
李森说“好的黄总”，云檀便也原样跟了一句。
待坐下后，李森才凑到她耳边跟她介绍：“黄有为，黄总，不过我们私下叫他油味儿，是主管销售部的领导，知道你在哪儿看到他私照的可能性最高吗？”
“哪儿？”
“PPT！”
云檀笑起来：“金融男要上PPT，我也要上PPT，黄总也上，在你眼里谁是能不上PPT的？”
李森哼一声：“那必须是咱们司草啊！”
她又说，“我可提前跟你说啊，你离销售部这些男的远点，没一个好东西。”
云檀不明所以：“我一设计部的能和销售部有什么联系？”
“这些人最会莫名其妙攀关系啦！这群臭男人懂个屁的设计！偏要一副全世界他最懂车的样子自说自话，可讨人厌了！”
话音刚落，黄有为就说：“这套方案的CMF设计我们之前内部评估很不错，原来是咱们美女新同事做的，云檀，你来跟我们介绍一下你的设计理念和细节吧。”
“……”
云檀现在知道为什么李森说这群男人讨厌了。
这群臭男人懂个屁的设计！
她毫无准备地上台，好在她早就将那份设计稿来回修改过几轮，滚瓜烂熟，之前Pre做多了的好处就是应对这种场合得心应手。
销售部、设计部的核心人员又就她的发言问了些问题，大致以恭维为主基调，弄得云檀浑身不自在。
总算解放，回到座位时，云檀收到了云启徽发来的信息。
云启徽：「小檀，你也该理解你妈妈这些年的不容易，弟弟的病让她情绪太紧绷了，那天她也不是故意想对你动手的。」
云启徽：「何况你说得确实太过分，妈妈养育你这么多年，你怎么能对她说那些话呢？」
云檀没看完，将手机熄屏，深吸了口气。
那点剩余的好心情一下就烟消云散。
李森跟她说话她也没听清，直到李森晃她的手臂。
云檀回神：“啊？你说什么？”
李森抬抬下巴，示意黄有为：“我觉得你得当心，油味儿好像盯上你了。”
云檀挑眉：“我又不是他部门的。”
李森一脸“你还是太年轻”的表情看她：“这些有些实权的领导还能少得了烦人的办法吗？”
因为今天要确定终版方案，三个核心部门打通办公壁垒，一下午就在同一间大会议室里一起磨方案。
所有人都在头脑风暴，磨细节。
云檀没法儿和李森一块儿摸鱼，和负责对接的几名科技部成员一起工作。
科技部员工就比销售部员工性格内敛许多，标准程序员类型，也让云檀清静不少。
不过黄有为中途又往她身边凑了两回，状似无意地跟她闲聊。
问她是北京本地人吗？今年几岁了？有没有交男朋友？
在交完自己负责的那部分方案后，云檀便借口离开会议室。
她走到无人的走廊，推开窗户吹风。
她抬手摁在后腰，缓解昨晚因太过放纵以及今天久坐造成的酸痛，她思绪放空，百无聊赖地想是不是因为年纪大了些，已经吃不消陆妄山那般折腾。
不过转眼又想起陆妄山年纪也大了，今年都28了，怎么体力还这么好？
忽然，手机连接的监控APP发出报警提示。
这是她因为搬出来独居，为了安全加装的监控，一旦有人在她门口停留超过一分钟就会往她手机里报警。
云檀点开。
猝不及防就看到监控画面中袁琴容和袁鸿仁，袁鸿仁在哭叫，袁琴容一边按门铃一边哄他。
自从昨天云檀离开后，袁鸿仁就一直在哭，他要见云檀，不见到云檀就不会停止哭闹。
袁琴容没办法，幸好之前知道了云檀现在租住的地址，只能带袁鸿仁来找云檀。
如果不是今天突然加班，她恐怕又要对他们避之不及。
云檀后背忽然爬起一股寒意。
为什么她永远都摆脱不了他们？
为什么她好不容易终于长大，终于可以搬出来住在属于自己的小家，他们也依旧要来破坏，以那样轻而易举的方式。
轻易将她这些年可笑的努力与辛苦都付之一炬。
云檀原本就累极了，迫不及待想等下班后能回去睡一觉，此刻却全部被打破。
她又回不去了。
云檀麻木地盯着视频看了会儿，盯得周身越来越冷，手机屏幕上方却忽然跳出一条信息通知。
陆妄山：「快结束了吗？」
云檀一顿，划掉监控界面，点开和陆妄山的聊天框。
她大脑依旧有些混乱，慢吞吞地回：「应该快了。」
陆妄山：「一起吃饭？」
陆妄山：「我明天就要出差了。」
云檀不知道为什么鼻子一酸，明明在看到云启徽的短信、监控画面时都不觉得委屈，只是木然的愤怒和烦躁，可陆妄山平淡的两句话，却让她忽然委屈至极。
云檀：「好。」
云檀：「你出差的时候Leo需要我来管吗？」
陆妄山：「不用，就去两天。」
短途旅行不至于让Leo产生分离焦虑，他时常出短差，到时也会有专人负责给Leo喂食和遛狗。
-
方案终稿在傍晚五点确定。
黄有为起身道：“今天辛苦大家，也感谢大家，方案我会在今晚发送给郭总最终审定，大家如果有空一起吃晚饭，我请客。”
李森第一个举手：“黄总，实在抱歉，我肚子疼聚餐就不参加了，谢谢黄总！”
一边转过头来，朝云檀翻了个白眼。
不过多数人还是选择一起聚餐，毕竟领导请客，少有人能像李森这样不给领导面子。
黄有为倒无所谓李森参不参加，转而问她身旁的云檀：“那云檀必须得参加，咱们设计部大美女还没来得及好好认识一下呢！”
云檀一把扶住李森胳膊。
李森也格外上道，皱着眉“哎哟”一声，挂在云檀身上作势腿软要倒。
云檀说：“黄总，李森可能是肠胃炎犯了，我得送她去医院。”
说罢，不等黄有为说话，托着李森就往外走。
等下了楼两人才一起笑出声。
再一抬眼，陆妄山那台车已经等在公司门口。
李森撞她肩膀：“不地道啊，拿我当挡箭牌结果是为了去约会。”
云檀：“你去哪儿，送你？”
“别，我可不当电灯泡。”
李森快三十了，一身牛仔背带裤，一个白色帆布包，看着竟有几分模糊年纪的青春洋溢。
她转身朝地铁口走，扬手往后朝云檀挥了挥，“小檀美女，祝你今晚愉快。”
“……”
云檀得庆幸这个距离下，陆妄山不会听到李森的话。
她不想等同事们也下楼后惹来太多不必要的关注，便快步朝门口那辆车跑去。
夕阳西下，大片金黄迤逦洒下，将天际也渲染成壮丽的油画，那辆库里南车头朝西，余晖洒落在车内，火一般滚烫。
跑近了，云檀便看清了陆妄山。
车窗摇下，他穿了一件全黑飞行夹克，袖子捋至手腕，懒散搭在窗框，眉心被过于刺眼的夕阳照得紧蹙，便显出几分滚烫的糙与燥，高挺鼻梁上戴了副并不宽的方框墨镜，更显轮廓立体硬朗，张力都要扑面而来了。
帅得有点儿过分了。
对于搞设计的云檀而言，实在太赏心悦目。
云檀忽然笑了，她拉开车门上车，开口的第一句话是：“陆总风韵犹存啊！”
“……”
又是这副混蛋样儿，陆妄山真有点想掐死她。
“想吃什么？”陆妄山问。
“你决定吧。”云檀不了解现在的北京餐厅，“不过可以不吃高档西餐吗？”
有dresscode，累人得很。
云檀靠在椅背上，一天下来让她疲惫不已。
她也没问陆妄山去哪，随便他开，好在陆妄山最后开到了一个她非常满意的地方。
露天天台影院，多人聚餐有沙发，双人便是舒适柔软的沙滩椅，餐食是非常精致的中餐，环境舒适至极，大片绿色与花墙，前面则是巨幕电影，正在播放一部国外影片《爱在日落黄昏时》。
云檀觉得惬意至极。
唯一的不自在是，这未免太像一场隆重的约会。
陆妄山正在点餐，藜麦罗氏虾、花胶黄鱼羹、笋丝牛嫩肩、松针烤褐菇、烤苹果饼。
云檀则躺倒在沙滩椅上，喝着现调的漂亮酒，看着电影。
终于可以彻底放空，不用再去想袁琴容她们回去了没。
今天温度都正好，大概是北京最后一点凉爽的秋风。
《爱在日落黄昏时》讲的是一段跨越九年的情感追寻，在九年后男女主意外在巴黎重逢。
男主角询问女主为什么当年没有去到相约的维也纳，如果她去了，他们的人生或许会变得很不一样。
女主角说那时候他们年少无知。
她还说，你知道吗？对我来说，现实和爱基本就是矛盾的。
云檀吃着晚餐，看着电影。
这是一部由大量对话、对视、行走填据的电影，多年未见的恋人再次相遇，经历过成长与变化，爱意依旧在流转，却似乎谁都无法更进一步。
云檀看着杯中不断上升的气泡，觉得自己的心口也泛起了密密麻麻的气泡。
忽然，身侧传来细碎声音。
云檀下意识侧头，便看到旁边的情侣正在接吻。
她收回视线，正好撞入陆妄山的瞳孔。
他的视线缓缓落在她唇上，喉结滚动，轻声问：“我们要不要也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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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纯爱陆爹：我们要不要也接吻？
混蛋小檀：陆妄山，要不要做？
下一更今天下午六点，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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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干涩
在这方面,陆妄山总是强势的。
没等云檀回答，他便倾身搂住她后颈吻住她。
因为要开车，陆妄山没喝酒,喝的是冰饮，此刻唇瓣冰凉柔软，带着一点清冽的香，吻起来像光滑的果冻。
在云檀还没和陆妄山在一起之前,在陆妄山还仅仅是陆时樾的哥哥时,云檀真实地羡慕过陆时樾有这样的哥哥。
他身上总是香香的,有时是清冽的雪松香，有时是干净的皂角味,不像云谨,总是难闻的烟味或酒味，洗都洗不掉，像被腌入味了。
云檀依旧维持亲吻前的动作,手放在桌面,以至于此刻指尖清晰碰到了陆妄山紧实的腹肌。
她指尖痉挛般蜷缩了下，唇也不自知地微张，于是很快就被攻城略地。
昏暗的露天夜晚,电影中男女主依旧在交谈,客人窸窸窣窣的对话。
而他们像是跌入另一个世界里，微凉、滚烫，甚至于干涩。
云檀不知道该怎么定义他们之间的这个吻。
这绝不同于昨晚那些灼热的吻。
一切都好像加速偏离轨道。
……
电影不长，他们吃完晚餐正好结束,于是起身离开。
“你明天去哪儿出差？”云檀问。
“南京。”
她点点头：“那不算远。”
“嗯。”陆妄山停顿了会儿，说，“云檀。”
“嗯？”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他忽然问。
云檀愣了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奶奶出院那天，她出家门抽烟时正好碰上他。
“啊……”她微微抿了下唇，“国外的时候，好像大二吧。”
说来也奇怪，云檀讨厌云谨抽烟，结果自己也学会抽烟。
她痛恨云谨从青春期开始就随意对待感情，可她却也无论如何谈不上认真。
有时候云檀真的要怀疑这一切是否是血脉的魔力。
她跟云谨一脉相承，都是烂人。
“常抽？”
“没，偶尔，就心烦的时候。真的，我两个月都不一定能抽一包。”
那确实是偶尔，陆妄山稍稍放下心来。
他其实想问问云檀，你在国外那些年过得好吗。
可这样简单的寒暄，于他们而言却太过沉重，他们现在的状态更像闭目塞听，承担不起太重的过往。
很快便开到云檀租住的公寓外。
她不动声色地抬头看自己房间旁的楼道，灯是暗的，刚才她也看过好几遍监控记录，袁琴容应该已经走了。
可以回家睡个好觉。
她下车，跟陆妄山道谢，又跟他说再见。
“嗯。”
他声音明明是淡的，却又好像别样温柔，“晚安。”
-
陆妄山这趟去南京是和父亲陆承钧一起。
到南京的第一天与袁家人吃饭，由袁老爷子袁放做东，面子一定是要给的。
袁放有五个孩子，其中袁琴容是最小的女儿，如今掌权的则是大儿子袁司流——袁琴容的大哥。
至于今天这饭，主要为的又是袁司流的儿子袁润柏，比陆妄山小两岁，他在南京读的大学和硕士，借着当地电子信息这一产业优势创业。
企业如今已初具规模，下一步就需要融资扩展规模，这趟由爷爷和父亲引荐，便是为了拿到陆妄山手下万洲资本的投资。
只不过席面上不止袁家三人，还有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人。
陆妄山面不改色，走在陆承钧身侧迎上前，礼数周全地与袁放与袁司流握手：“好久不见，袁爷爷、袁伯，久等了。”
“不久不久！”
袁放年过八十依旧精神矍铄、声如洪钟，拍着陆妄山的胳膊对陆承钧说：“陆董，我真是羡慕你啊！儿子这么年轻就成器！”
陆承钧笑道：“袁老，许久未见您这是要折煞我了，还是跟往常一样，叫我承钧就好。”
陆承钧和大多集团老总形象不同，年逾五十依旧保养得当，没有一点发福迹象，轮廓立体的脸还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采。
他也没有什么架子，宽和待人，即便这些年陆氏集团蒸蒸日上，已经让从前并肩的袁家难以望其项背。
众人入座，又是从陆妄山、袁润柏小时候回忆熟络。
袁润柏启了白酒，倒在分酒器中一一分给众人。
“哦对了，还有一位重要人物要和大家介绍。”
袁放起身，终于将注意力引至被安排坐在陆妄山身边的年轻女人，“这位是润柏的表妹，汀汀，今年22岁，正在南大读大四，马上就毕业了。”
沈汀端起酒杯上前，先敬陆承钧：“叔叔，初次见面，有失远迎，这杯酒我敬您。”
陆承钧笑着说：“无妨，我们今天和家宴无异，汀汀随意就好。”
接着，沈汀再敬陆妄山：“妄山哥哥，这杯酒我敬你。”
陆妄山起身捧杯，喝了。
看来今天这饭局袁老的目的远不只为了投资，毕竟袁家本就不缺钱。
果不其然，袁放笑盈盈看两个小辈喝酒，便开始点谱：“妄山今年28了吧？”
“嗯，对。”陆妄山装作没听懂那隐含的意思，“时间真快。”
“谈朋友了没？”袁放问。
陆妄山笑道：“没有，工作太忙，实在没时间。”
“那就是你父亲的问题了！怎么连谈恋爱的时间都不留给你！”袁放大笑出声，“三十而立，成家立业，承钧，儿子的婚事你们就没操心过？”
陆承钧无奈摇头：“袁老，你可别听妄山混说，他要是愿意交女朋友，我肯定把空闲给他留足了！”
其实陆承钧和向因并不太操心陆妄山的婚事，他们在自己那个年代都是三十几才结婚的，28实在算不得多大。
只是听出袁老的目的，顺着他意思罢了。
有些事，不论结果如何，面子上总要给足了。
“你都不给他先把时间留出来，妄山哪有机会认识姑娘？”袁放说，“今天倒正好了，小辈们都聚在一起，趁此机会认识认识，往后都约出来吃吃饭、喝喝茶，不就培养起感情了？”
袁司流笑道：“爸，现在年轻人哪里还喝茶，约会都是去喝咖啡，吃下午茶。”
袁放也笑：“那就喝咖啡！汀汀，还不快和你妄山哥加个微信？”
沈汀起身。
这样的场合，陆妄山没法拒绝，于是加上好友。
陆妄山将手机倒扣，将话题重新引回至投资。
……
喝完酒，一行人从这私房菜馆离开，途经一片雅致的竹林。
长辈们走在前面，陆妄山和沈汀走在后面。
陆妄山在打电话，是他出差期间负责照顾Leo的工作人员打来的，交代今天Leo的行程，游了一小时泳，玩了两小时飞盘，还洗了澡，做了美容。
“嗯，辛苦。”陆妄山问，“到家了吗？”
“嗯，刚送Leo回家。”
挂了电话，前面袁放回头问：“妄山这不是在和姑娘打电话吧？”
陆妄山答：“不是，是在问我养的狗。”
陆承钧笑着跟袁放解释：“这狗是妄山多年前去西北出差时捡的，我和我太太还经常打趣，他养这狗都比当年我们夫妇养他还精细。”
沈汀偏头：“是Leo吗，我听人提起过，说养得特别好，特别帅气。”
陆妄山淡淡“嗯”了一声。
袁放诧异：“汀汀也听说过？看来这Leo的名气可不小啊！”
沈汀笑着说：“嗯，在北京听朋友说起的。”
她又侧头对陆妄山说，“我也养狗，是一只小马尔济斯，改天我们可以带狗一起出来玩啊。”
陆妄山说：“Leo脾气不好，大型犬还是不适合跟小型犬一起玩。”
这话就说得过于直白了，沈汀有些尴尬地“啊”了声。
陆承钧知道自家儿子脾性，只是不好冷场，补充道：“可能是小时候被遗弃过的关系，Leo警觉性很高，就连我和我太太想摸摸它，它都不太肯。”
说到这时，陆承钧忽然想起之前听向因提起过的：“对了，说来，Leo还和一个人特别有缘，和袁老您也认识。”
袁放诧异：“谁？”
“您女儿琴容家的，云檀。”
袁放和袁司流齐齐愣了下，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个场合听到云檀的名字。
说来，其实他们早就对这个名字淡忘了，也从未将云檀看作袁家一份子，只是听闻最近她回国才记起来还有她的存在。
“小檀啊，怎么会？”袁司流神色如常地笑，“她不是前段时间刚回国，怎么会和妄山的狗熟悉呢？”
“前段时间我夫人在家设宴，小檀也来了，没想到Leo一见云檀就一见如故，特别亲热。”陆承钧说，“听我太太说，Leo为了和小檀在一起竟然还冲妄山叫，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那真是奇了怪了。”袁司流也笑：转而调侃道，“妄山，别不是小檀私下真和Leo认识吧？”
陆妄山神色如常：“是吗，那我回去得好好盘问Leo，是不是背着我交新朋友了。”
即便他跟云檀提了结婚，也不打算在这种场合上将二人曾经的关系公之于众。
他明白云檀在袁家的尴尬处境，也明白她并不喜欢他们，他希望云檀的人生大事是由她自己决定，而非他们施压。
可袁放和袁司流是多八面玲珑的人。
当晚，袁司流就给那许久未联系的妹妹袁琴容打了一通电话。
-
袁家这些小辈里头没有适龄的女孩，才想借沈汀来和陆家结亲，好让袁家根基更稳固。
可今天这一席饭下来，陆妄山虽处处礼数周全，却显然对沈汀没有一点意思，他们也强求不得。
但他们还是敏锐察觉提到云檀时陆妄山的细微变化。
尽管不能佐证猜测，但好歹更有些可能。
就算云檀式微进不了陆家的门，可但凡能和陆妄山攀扯上一些关系，都是有利可图的。
相较沈汀，云檀也更好控制，就是便宜了云启徽。
他可真是好命，得到袁琴容倾心，女儿又有如此际遇。
……
袁司流电话打到袁琴容那儿时，袁琴容刚把袁鸿仁哄睡。
他哭了两天两夜，哭得甚至发起高烧，睡梦中都在喊云檀的名字。
在听哥哥提及云檀和陆妄山时，她起初都是茫然的，但很快就激动起来，一扫阴霾情绪。
挂了电话，她推门进了云启徽书房，说了此事。
“小檀和陆总？”云启徽觉得不可思议，“这怎么可能呢？”
“可妄山的狗对小檀那么亲，我当时就觉得奇怪！”
“狗毕竟是畜生，怎么能把它的反应当证据，这也太天方夜谭，小檀在国外那么多年，上哪儿去认识陆总的狗？”
“说不定她中途回过国呢？只是没告诉我们。”
袁琴容说，“而且，妄山还专门给咱妈请了康复师，不觉得奇怪吗？引荐就罢了，可康复师连钱都不肯收，这是真沾了妄山的面子，你当陆家的面子是随随便便就能要到的？”
当时云檀怎么说来着？
是她去还衣服时陆妄山推荐给她的。
“咱们小檀那么漂亮，妄山见色起意都是有可能的啊！”袁琴容说。
云启徽也觉得有些奇怪了，蹙着眉：“你想怎么做呢？”
“当然是撮合他们了！小檀要是能攀上陆家，那往后不就顺风顺水？整个北京城的名门贵女，谁不想嫁给妄山？！”
云启徽眉头紧锁：“你当陆家是随随便便就能进的，那么多名门贵女，又哪里轮得上小檀？”
说到底，云檀是他的女儿，并非袁琴容亲生。
“我瞧着妄山父母都是开明好说话的人，要是妄山真心喜欢，说不定真能同意。”
云启徽：“就算他父母同意，那他爷爷也能同意吗？就算小檀真能一脚迈进陆家大门，这样的高门贵族，恐怕往后日子也不会好过。”
谁不知道陆老爷子传统严肃，陆承钧又是出了名的孝子。
他陆家的儿媳哪儿就那么好当。
“可也不见得嫁给旁人日子就好过啊！”袁琴容忽然又感伤起来，“我嫁给你这么一个平头百姓，难道日子就好过了吗？！”
“我知道我知道，嫁给我是委屈你。”
云启徽连忙安抚袁琴容，轻声问，“可你不是从来不希望小檀嫁人的吗？”
“嫁到陆家，和嫁给别人，这能比吗？”
袁琴容忽然换一副嘴脸原因有二。
一来，成为陆妄山的丈母娘，绝对是能让她往后昂首挺胸的底气，父亲和兄长不会再低看她，她又可做回她堂堂正正的袁家大小姐。
二来，有陆家那样庞大的支撑，往后等她和云启徽百岁，也不用担心无人照料袁鸿仁，好让她彻底放心。
她从前从未给云檀安排相亲就是这个原因。
若嫁一个平头百姓，往后生活被柴米油盐的琐事占据，等再有了她自己的孩子，袁鸿仁的后半生就真的无人可指望了。
“可小檀不是愿意攀权附利的人。”云启徽说。
袁琴容摇了摇头：“她还太年轻，等往后她就知道了，这都是为了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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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dd！油味儿又来咱部门了！」
云檀去公司对面买咖啡之际，收到李森发来的信息。
自周日那次加班后，黄有为已经连续两天来设计部找云檀，倒不是明面上，以工作或送零食为由，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丁冕替她挡回去过两次，但收效甚微。
云檀觉得烦。
这种四十多岁离异老男人的骚扰未免太兴师动众，害她都被卷入舆论风暴。
云檀回复：「那我在咖啡店摸会儿鱼再上来，工作上没急事吧？」
李森：「哈哈哈哈没，放心，司草现在给你顶着呢！」
李森：「我说，你要不直接给金融库里南转正算了，你有男朋友他还敢骚扰你的话，我帮你写PPT！」
云檀：“……”
她坐在咖啡厅百无聊赖，便在群里跟江稚尔和Elara扯了会儿闲篇儿。
在袁琴容不知道第几个电话打来时，云檀还是接了——她已经三天没回家去看奶奶，需要问问奶奶的近况。
电话一接通，袁琴容就跟她道歉。
云檀没心软，袁琴容太擅长道歉了。
每次都是这样。
小时候，只要她不哭不闹，袁琴容就可以随意对待她，一旦哭了闹了，袁琴容就好像又成了天底下最好的妈妈。
长大后，只要她没有愤怒，袁琴容也依旧能随意对待她，等她发疯发怒，袁琴容便会来道歉，姿态端得足够低。
如果不是奶奶生病，她不会回国。
如果不是因为奶奶，她也不可能和袁琴容这样和平共处。
云檀安静听她说完，问：“奶奶怎么样了？”
“挺好的，李医生天天都来，现在已经可以不用拐杖自己走一段路了。”袁琴容笑着说，“小檀你最近工作忙不忙，回来看看吧？”
云檀没说话。
袁琴容又如此善解人意道：“还是出去吃吧，明晚。上次奶奶生日都没好好吃，我不叫鸿仁来，就我们一起吃一顿，好吗小檀？”
云檀停顿了很久，还是点头：“好。”
其实她对袁鸿仁的情感也很复杂。
本质上来说，她并不讨厌袁鸿仁，袁鸿仁也对她很好，只是过分依赖，可她又实实在在被他所束缚，她大多烦恼*都源自袁鸿仁。
……
隔天，云檀下班便直接去袁琴容给她发来的餐厅地址。
袁琴容就在餐厅门口等她，见她素面朝天一身西服套装忍不住皱眉，虽然也漂亮，可实在没有参加宴会的模样。
她又不敢说太多，怕说多了云檀就不来了。
“小檀。”袁琴容笑脸相迎。
她今天却穿得很隆重，胸口坠着块紫翡的厚装无事牌。
“上班是不是特别忙？大家都已经来了。”
云檀“嗯”声，跟着袁琴容往里走。
走到888包厢门口，是最豪华的观澜厅。
云檀轻蹙了下眉，觉得奇怪。
袁琴容随即推开门，扬声笑起来：“诸位久等！实在是小檀工作忙，下班晚了！”
云檀一顿，抬眼。
撞入已经三天未见的陆妄山的眼。
而坐在他身旁正主位的则是陆承钧，陆妄山的父亲。
这是云檀第一次亲眼见到陆承钧，其余时候她只通过相片或采访杂志看过他的长相。
而坐在陆妄山身旁的则是袁家长辈，袁放和袁司流，按礼数，云檀该叫爷爷和大伯，可她从没叫过。
他们也不允许她叫。
云檀脚步停在原地，听到袁放朗声笑着亲昵叫她“小檀”，而袁琴容回身推着她进屋，她忽然明白这是一个什么局。
相亲局？大概是谈不上的。
毕竟她和陆妄山门不当户不对。
这更像是一场屈辱的引荐。
她是可被挑选的那一个。
陆妄山也是到了这儿后才知道今天的饭局还有云檀，他知道云檀不会喜欢这种饭局，可他知道时已经来不及。
云檀步子依旧没动，她回身，看着袁琴容道眼睛低声问：“你不是说，今天是和奶奶一起吃饭吗？”
袁琴容一边和众人赔笑，一边低声安抚云檀：“小檀，这个我晚些再和你解释，好吗？”
陆承钧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在再次收到袁家邀请时就已经觉得奇怪，上回引荐袁司流外甥女，这回引荐袁琴容继女，前后隔了两天，未免太心急，吃相也太难看。
可他又看到自己儿子桌下忽然攥紧的手。
便忽然觉得，袁家这招险棋未必是下错了。
只是那云檀看着倒不是太乐意。
陆承钧不愿局面闹僵，起身温声道：“小檀，你喝什么？这个桂花露怎么样？”
云檀一顿，侧头看向陆承钧。
她抿了抿唇，还是没当着陆承钧和陆妄山的面跟袁琴容争执，说到底，这不是陆承钧或陆妄山的错。
哪怕他们是可以“挑选”的上位者。
但轻看她、贱弄她的是袁家人。
云檀入了座，跟陆承钧道谢，接了那杯桂花露，规规矩矩跟陆承钧敬饮料，为自己来晚致歉。
她没有看向陆妄山一眼。
这种场合，让她抬不起头，她厌恶至极。
饭桌上许多话题都是围绕她的。
云檀第一次知道原来袁家人这么了解她，居然还摸清了她的大学、专业、工作和岗位，介绍时不尽赞赏。
云檀觉得可笑至极。
她就真的笑出声了，众人视线都引至她处，她在笑，可眼中却实在太冰。
她只对陆承钧颔首致意：“陆叔叔，失陪，我去趟洗手间。”
她实在待不下去了。
……
离开时她给了袁琴容一个眼神，示意她出来。
袁琴容借口出来时，便看到云檀靠在墙边抽烟。
她急急冲过去，一边回头看有没有人跟出来，一边要去抢云檀的烟：“这么多人在！你一个女孩子抽烟像什么呐！”
云檀个子高，她抬了抬手没让袁琴容抢走，轻声询问：“为什么云谨抽烟你不说，我抽烟你就要说呢？因为我是女孩儿？”
她抽一口烟，青白烟雾从喉咙里翻滚着，尽数打在袁琴容脸上，她声线平静，歪头：“还是因为我从小就比云谨更听你的话，更亲你？所以你选择欺负我，因为我真的把你当成过妈妈。”
袁琴容眉头紧蹙：“小檀，你说这样的话，就不怕妈妈伤心吗？你从小到大，吃穿用度，什么时候比你哥哥差过？”
“是吗？所以你就能带袁鸿仁去我家，继续没分寸感地折磨我？所以，你就能把我骗来这饭局，这算什么？选秀吗？还是招｜嫖？”
“小檀！”
袁琴容睁大双眼，不敢相信她用如此粗鄙的字眼，“如果我不把你当作女儿，我怎么可能撮合你和妄山，什么招｜嫖，我是希望你们结婚！你大可以出去问问！这北京城有多少女人对陆妄山青眼有加！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云檀忽然笑了，她低声重复：“我身在福中不知福？”
“你没找到满意的女婿，你就不希望我结婚，想把袁鸿仁丢给我，让我给你养儿子，现在找到满意的女婿了，你就又希望我结婚了，怎么？你想让整个陆家都给你的宝贝儿子托底？”
云檀面色那样白，眼眶却红了，这次不是因为委屈，而是愤怒：“实在不好意思，袁琴容，我恐怕又要让你失望了。”
“我不可能给你养儿子的，所以你最好健健康康，否则等你死了，袁鸿仁就算饿死我也不会给他一口饭吃！”
云檀恨毒了袁琴容。
刚回国时想要勉强和平共处的决心一次次被挑战，此刻耐心彻底告罄。
她说着于袁琴容而言最恶毒的话，哪怕她本身远没有自己口中那么恶毒。
“至于攀龙附凤的梦，你也不必再做。就算陆妄山真能看上我，我也不可能和他结婚！”
“为什么！”袁琴容被她的毒誓近乎逼疯，嗓音尖利，“云檀！你到底为什么！？”
云檀食指对着自己心口用力，红着眼眶同她对峙，掷地有声——
“因为这是我的人生！”
……
这一声实在太振聋发聩，云檀用尽全力喊出，发泄这段时间的压抑，以至于胸腔都久久起伏。
袁琴容似是被她这句怔住了，也久久没说话。
云檀转身准备离开，却忽然停住脚步，看到了站在转角处的陆妄山。
他眼眶有那么点儿红，但视线很静很沉，只是专注地看她。
云檀不知道此时此刻他在想什么。
她只是避无可避地想起上周六夜晚。
陆妄山温柔至极，掌心贴着她脸颊，轻声询问：“云檀，我们结婚，好不好？”
他低头轻柔地吻她，如晚秋的风那般缱绻：“你可以好好考虑、慢慢考虑，等你考虑好了，告诉我你的答案。”
现在，云檀告诉了他自己的答案。
以这样声嘶力竭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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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慌不慌，吵完就甜。
下一明早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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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算了
云檀最终越过陆妄山离开,而陆妄山也没有拦。
那场饭局收场时都有些心照不宣的尴尬，云檀没有再回包厢内，袁家人脸色都很难看。
他们以云檀工作忙为借口解释他突然离席。
陆承钧表示年轻人肯忙是好事,只是说完这句后，侧头看了一眼陆妄山。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
陆承钧记忆回溯，刚才袁家人介绍时说云檀在米兰读书，一读就是五年,而万洲资本似乎五年间都没有任何需要去到米兰的项目,他们不可能在米兰结识。
那么,就是在云檀回国以后吗？
陆承钧回忆那年轻女人的长相，的确漂亮,气质更是出众,清冷却足够吸睛，没有任何庸俗的讨好感。
只是他这儿子那么多年不曾谈过一场恋爱，陆承钧难以想象陆妄山会在云檀回国那么短的时间内就动心。
所有人都在揣着明白装糊涂,直至散席。
陆承钧和陆妄山一块儿上车,顺路先送陆承钧，再送陆妄山到陆宅。
陆承钧不直接戳破：“上回你妈妈说起，你顾叔叔家的女儿也在清大读金融硕士,快毕业了,想跟你见一面聊聊呢。”
“爸。”陆妄山漫不经心道，“一礼拜吃三场相亲饭，您儿子这行情比做鸭的还紧俏。”
“不许乱说，被你妈妈听了又要说你言辞粗鄙。”
陆承钧笑起来,拍他肩膀，“那你就是不准备去？你不想，我就让你妈妈找由头回绝。”
陆妄山淡淡“嗯”一声,说：“回绝吧。”
“那如果再让你和小檀吃顿饭呢？”陆承钧忽然问。
陆妄山侧头，看向陆承钧。
相较向因女士，他和父亲长得更像，陆承钧此刻扬眉的动作也与他如出一辙。
陆妄山收回视线：“人家也不一定想和我吃饭。”
答非所问，陆承钧却听懂了。
他这儿子骄傲自信也足够强大，什么时候见他做出过这种反应？
“怎么？她对你印象不好？”
陆承钧觉得奇怪，陆妄山虽然性格谈不上完美，对女孩或许不够温柔体贴，可基本的绅士礼仪一定是不缺的，怎么就闹得人家姑娘连一起吃顿饭都不乐意了？
“还是因为Leo的缘故？我听你妈妈说，那天Leo太激动，还弄坏了小檀的裙子。”
陆妄山笑了，但那笑意很快就散去：“爸，您到底想说什么？”
“你对小檀到底有没有意思？”
陆妄山沉默了许久。
毕竟儿子大了，当然不可能像小时候那样对父母知无不言，就在陆承钧觉得他不会回答时，陆妄山开口：“我跟她在一起过，前女友。”
陆承钧一愣：“什么时候？”
“五六年前。”
“五六年？！”陆承钧诧异，“你那时候才22岁，那小檀几岁？”
“18。”
“……”
陆承钧忽然沉默下来。
他一时半会儿难以接受这件事，18岁，才刚成年。
22岁和18岁谈恋爱，跟28岁和24岁谈恋爱，不是一码事。
“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陆承钧问，“那你们是为什么分开？”
联想起云檀连这顿饭都不肯吃完，陆承钧心里已经有了很多猜测，无非是自己儿子对不起她。
可这实在太打破他原本对陆妄山的认知。
陆妄山没多说，轻描淡写：“她要去米兰读书，我们就分开了。”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那你现在怎么想的？”陆承钧微微松了口气，“小檀毕业回国了，如果你还对她有意，也不是不能重新开始。”
虽然陆承钧也看不上袁家那副嘴脸。
可云檀显然不是同一类人，在这种事情上，陆承钧是相信自己儿子眼光的。
“你爷爷那儿倒是可能对小檀的身份不满意。”
陆坤从前是将军，是个太过传统也太过强势的老头，“不过我和你妈妈不看重门第，毕竟日子是你们自己过的，而且我们也相信你不需要靠联姻就能有自己的建树。”
“爸，你是不是想太远了？”陆妄山好笑地问。
“那你到底怎么想？”
现在最让他们烦心的哪里是陆妄山找个门户不对等的女朋友，而是他压根就不愿意谈恋爱，更不用说结婚。
听到他跟女孩谈过恋爱，陆承钧第一反应竟然是松了口气。
“如果袁家真的打算撮合你们，你愿意和小檀结婚吗？”
陆妄山看着车窗外飞快闪过的夜景。
想起云檀声声泣血、字字诛心的那句“这是我的人生”，他喉结滚动，说：“还是算了。”
-
自那天后，云檀没有再联系陆妄山，陆妄山也没有再联系她。
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就这么停留在他出差前，他们一起吃晚饭、看电影，然后接吻。
而即便那场饭局并不顺利，袁放和袁司流还是叫人放了风声出来。
一时间，关于云檀和陆妄山被安排了相亲会面的消息就传开来。
那些名门贵女听到这消息第一反应就是：“云檀？谁是云檀？”
向雾正好和她们一道参加沙龙活动，便被追问。
“没听说过呀，假的吧？”
人群中的向雾穿着一件浮夸的泡泡袖连衣裙，几乎要沁出水来的嫩竹青色，衬得她也愈发娇艳，拿捏着那点恰到好处的矫揉造作。
“不会有假，我还听袁润柏提起过，说云檀就是他姑姑那老公和前妻生的女儿！”
“啊？就是那个大学老师的女儿？”
这群大小姐长大后总是会被家里教育不许恋爱脑跟穷男人恋爱，袁琴容便是那个响当当的反面例子。
“那也不是袁家的孙女啊，怎么能有资格跟陆妄山相亲？”那人偏头问向雾，“雾雾，你真不知道啊？”
“我干嘛要知道，只是相亲而已，又不是结婚。”
后来有人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云檀的照片，是那天在陆宅的聚会合照。
云檀站在角落，寡素的一条连衣裙，在她身上却意外和谐，在人群中她就像一只孤叶扁舟，又像一把泛着寒光的薄瘦利剑。
的确是与众不同的气质与漂亮。
大家忽然安静下来。
若是长相普通，顶多是笑她自视甚高。
可长相出众，在这种事上便更容易受到诋侮。
其中几人七嘴八舌议论开来，无一不是打算看云檀的笑话，还提议向雾把她叫出来看看。
向雾觉得有些烦人了，拒绝：“我又不认识她。”
“那你也得认识认识做好准备呀。”其中一人讥诮道，“万一真成了，你岂不是要叫那穷书生的女儿嫂子？说不定还要时不时跟他们走亲戚呢！”
向雾漂亮的眼睛抬起，视线逡巡过眼前的女人，她双手环胸，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在手臂上点动。
周围忽然安静下来。
“你是嫉妒她比你漂亮吗？”向雾语气平静，眨着那双无辜的眼。
对面的女人顿时脸涨得通红，可她也不敢跟向雾发作：“雾雾你开什么玩笑呢，我怎么可能嫉妒她嘛！”
向雾依旧那副无辜的模样，手挡在唇边状似诧异地“啊”了一声，简直气死人不偿命。
她语气诚恳地问：“那你为什么突然说话那么刻薄呢？”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好心，想提醒你一下。”
向雾忽然冷下脸冷笑一声，开门见山：“我哥找什么样的老婆跟我没关系，跟你更没关系，我喜欢就叫嫂子，不喜欢就不叫，更用不着你来替我操心。”
她起身拎起包，看着她眼睛一字一顿说：“我们家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记住了吗？”
那人白着张脸，没吭声。
向雾又问一句：“记住了吗？”
直到那人在众目睽睽下低眸，说“记住了”，她才点点头：“很好。”
说完，向雾踩着细高跟转身离开。
向雾娇气任性，一点气都受不了，也忍不了旁人借着她的名义吃没名没分的飞醋。
真是莫名其妙，她真是闲出屁了才跟这群人一起参加活动。
她气呼呼地坐上车，玫红色的法拉利laferrari，包包被摔在副驾，她一脚油门疾驰出去。
开出很长一段路才想起来给陆妄山打电话，将车停在路边拨通他的号码。
“你是不是要结婚了？”向雾几乎是质问的语气。
陆妄山停顿几秒，问：“你喝酒了？”
“没有！刚才沈弗妮说你和那什么，云檀，相亲！你怎么会跟她相亲！”
“你管得着么？”
“哥！我不同意！我告诉你，我不同意！”
向雾完全忘记自己刚才还在人前说“我哥找什么样的老婆跟我没关系”。
在向雾的人生准则里，她可以对家人随意使性子，但在外人面前一定无条件维护家人。
陆妄山觉得她理所当然的语气挺有趣，提醒她：“没有人打算问你的意见，雾雾。”
“所以这是真的？！”向雾音调骤然提起，“你真的喜欢她？！”
向雾要昏倒了。
她不认识云檀，也谈不上喜欢或不喜欢，她只是不喜欢那个袁琴容，觉得她虚伪又做作，还总要跟她套近乎，蠢蛋一个！
陆妄山懒得跟她说，他这妹妹真是被彻底惯得无法无天了，索性直接挂断电话。
向雾听着手机里嘟嘟嘟的忙音，不可置信地看到“对方已挂断”的提醒，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啊啊啊！！！
这个世界上陆妄山是唯一一个敢挂她电话的！！！
-
向雾气得不轻，粉白的脸颊都被气出水润的血色，胸腔剧烈起伏。
她按下启动键，车却忽然启动不了了，跳了警示灯。
真是诸事不顺！
三千多万的车简直比玩具车还容易破！
向雾忍着一腔怒火，准备叫人来拖车，结果电话刚拨通，手机就忽然一震，黑屏，没电了。
向雾深吸一口气，肺快要气炸了。
如今这年代，手机没电等于武功全废，即便她是向雾也没办法。
她下车准备打车，可这儿出租车少得可怜，今天降温天气还格外冷，向雾一年四季出行都是恒温，从不看天气，今天还只穿了一件短裙。
浮夸的泡泡袖公主裙在沙龙中并不突兀，在冬季的大马路上简直和神经病没有区别。
向雾感受到经过她的司机都向她投来异样的眼光，再看向她身后惹眼的法拉利，难掩惋惜神色。
翻译一下大概就是——这世道真不公平，这种神经病是怎么开上法拉利的？
气得向雾用力踢了一脚车轮。
破车！害她那么丢脸！
都怪陆妄山！要不是他她就不会停车，车说不定就不会坏！要不是给他打电话，她手机就不会没电！
他居然还敢挂她电话！！！
向雾脸颊血色更甚，化作浓郁的酡红。
忽然，身后传来一句清润至极的女嗓：“你的车是坏了吗？”
向雾回头，便看到眼前拿着一杯冰美式的漂亮女人。
她穿了一件立领白色羊绒大衣，里头一浅灰针织与白色西裤，大波浪长发披在一侧胸前，发丝随风轻拂，扬起恰到好处的凌乱美感。
她皮肤好白，好有光泽，浅琥珀色的瞳孔澄澈中又有绮靡的味道，个子也很高，身形却很窄，在寒风中像薄薄一张纸片，却并不会觉得她柔弱，反倒有一股肃杀的凌厉利落。
向雾眨了眨眼。
心想她这件大衣是哪个牌子出的新款吗？还是高级定制？
而且，她好像有些眼熟。
向雾停顿了几秒，倏地想起刚才在沈弗妮手机里看到的，云檀的照片。
这就是，云檀？
“啊，对，突然启动不了。”向雾难得说话都不连贯。
云檀在上班，下楼来取咖啡，没想到居然会碰到向雾——她对向雾的印象还停留在那日医院门口她从陆妄山车里下来，以及她那展览品般的衣帽间。
她原本没打算出声，然后下一秒就看到向雾愤怒踢车。
“……”
拿人手短，穿人衣服也手短，云檀还借过两回向雾的衣服。
“我可以帮你看看。”云檀指指旁边大楼，“我在这家公司上班，实在不行，我可以叫我车间的同事也出来看看。”
向雾还是很懵，这未免也太巧了。
“我刚才还能开呢，就停车打了个电话，忽然启动不了了，而且我手机还没电了。”
云檀看了眼跳黄的提示灯：“应该是亏电了，小问题。”
她给车间同事打了个电话，向他们要了个搭电宝送来公司门口。
挂了电话后，云檀又问：“这车的电瓶在哪儿？”
向雾歪头：“电瓶？我这是油车。”
“……”
云檀放弃问向雾，转而查手机。
不愧是法拉利，电瓶都是藏在副驾底下。
云檀同事很快就把搭电宝和螺丝刀送来。
“帮我拿一下。”云檀将咖啡递给向雾。
当向雾看到她蹲在地上拧螺丝时，是真的瞳孔地震了。
“你好厉害哇！”向雾发自肺腑感慨，她第一次看到女孩子会修车，“你在这公司就是负责修车的吗？”
“不是，我是设计部的。”云檀回头看到她冻红的膝盖，“你先上车吧，很快。”
向雾确实觉得冷，上车后又问云檀，“那你怎么会修车的？”
“亏电而已，很简单，就是把正负电极接一下，我大学除了产品设计，还旁听过许多工程课，对汽车构造多少有了解。”
云檀越轻描淡写，向雾就越发觉得她厉害。
“你现在启动试试。”
向雾按下启动键，这回居然真的成功了：“哇！这么快！你太厉害了！”
云檀笑起来，觉得陆妄山这个表妹还挺可爱，很会提供情绪价值。
云檀当然不知道，她恐怕是全天下第一个觉得向雾能给别人提供情绪价值的。
“你一会儿有急事吗？”云檀问。
“没呐。”向雾碰上喜欢的人，嗓音也无知觉地变嗲了。
“那再充会儿电，保险一点。”
向雾将手机插上车载接口，充上电，在开机的那一瞬间，给陆妄山发了一条消息：「哥，你会修车吗？」
陆妄山在看到这条莫名其妙的消息时蹙了下眉，怕这公主又要折腾什么，冷漠回复：「不会。」
向雾啧啧出声，摇了摇头。
“你有男朋友吗？”向雾问得格外突兀。
云檀愣了下：“啊？”
向雾讪讪一笑：“我就是觉得你那么漂亮！还会修车！我都想象不出什么样的男人能配得上你。”
云檀不知道该怎么和向雾解释，处理汽车亏电真的很简单，不必上升到如此高度。
于是只是淡笑着摇头：“我没男朋友。”
向雾眨巴眨巴眼，心想，没男朋友？难道这一切都只是她哥单恋？压根就没到结婚那一步？
可她真的很喜欢这个嫂子诶！
“我们加个微信吧？”向雾递出手机，“我把维修费转你。”
“真不用，小事儿。”
“那就加个好友。”向雾从来没有对人如此殷切过，“万一以后我这车再出点什么问题，我也好问你。”
云檀盛情难却，于是和向雾互加了好友。
电也充了一会儿了，她取下搭电宝，将那枚螺丝也拧回去，将一切复原到位。
她一手搭在车顶，脊背微微俯着，笑着跟向雾说一句：“拜拜，一路顺风。”而后替她关上车门，转身走进公司。
向雾捧着一颗心脏感受到剧烈的跳动。
好漂亮，好帅！
为什么袁琴容会有那么有魅力的女儿，转念一想云檀也并非袁琴容亲生，便觉得原来一切有迹可循，认可地兀自点点头。
她开始理解为什么他哥会苦苦单恋了。
在那句莫名其妙的“你会修车吗”之后，陆妄山又收到来自向雾的信息。
「哥，我同意这门婚事了。」
……
陆妄山没回复她。
继被陆妄山挂断电话之后，陆妄山又一次没回她信息。
这次向雾却不觉得生气，只觉得她哥这脾气难怪人家姑娘看不上他。
这一切还得要靠她。
正好，她要生日了，是个太好的契机。
等事成后她得让她哥给她换车，她最近爱上了帕加尼ZondaCinque。
翌日，向雾给云檀发消息，询问她是否有空来参加自己生日Party。
云檀收到这条信息时茫然了很久，她难以想象向雾的自来熟，明明她们只是修车认识，怎么就到了参加生日派对的程度。
不过她今天本就有事。
项目终审确定后，黄有为要请大家喝酒，美其名曰团建。
这回云檀和李森都推脱不开，只好一起去。
云檀回复：「抱歉啊，我今天要和单位同事聚餐，来不了了，祝你生日快乐。」
向雾：「谢谢，不过你们聚餐在哪儿呀？」
云檀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将酒吧定位发给向雾。
向雾原本将今晚的派对地点定在晋辞的店里，此刻直接临时改到云檀要去的那家酒吧，群发给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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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文有三大助攻
Leo、陆时樾、向雾。
陆爹身边都是好人（狗）啊！
下一更晚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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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利用
晋辞那儿给这大小姐的生日布置耗时多日才刚准备完毕,没想到就接到消息大小姐换地儿了，还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酒吧。
晋辞问：「雾雾公主，您这又是闹哪出啊？」
向雾回复：「晋辞哥,为了我哥的终生幸福你就担待一下吧。」
晋辞：「你哥终生幸福跟你生日在哪办有什么关系？」
向雾没再回复，她还忙着呢。
马上就到晚上了，她要抓紧时间。
向雾有一套独立的审美体系，虽然她自己喜欢浮夸艳丽的衣服,但却认为帅气的男人必须清爽简约。
她哥有一副好皮囊,天生自带那些男明星无论如何用氛围烘托都无法拥有的性张力,带有不自知的侵略感的性感，但对于这样的狼狗,如果能有一双清澈脆弱的眼,那将是绝杀。
向雾紧急买来一件黑色修身中领毛衣，可以恰到好处显出身形与肌肉，宽肩窄腰与胸肌,但又不会太过,底下则是一条黑色西裤，版型是她精挑细选的，跟常规正装不同。
向雾已经脑补出陆妄山穿上这身衣服的样子,应该可以打包直接送上欧洲顶尖T台走秀。
向雾拎着一袋衣服直接开车到陆氏集团,一路畅通无阻推门进入陆妄山办公室，看到他从电脑后抬起头，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细框眼镜。
“你近视了吗？”向雾诧异。
“只有看电脑时。”陆妄山问，“你怎么来了？”
“还挺配你的耶,我的生日派对你也要戴着哦。”向雾将那一袋子搁在他桌上，“给你带今晚的衣服来，我派对可是有dresscode的！要遵守哦！”
向雾提出这种要求陆妄山并不觉得奇怪。
他随意扒开袋子扫一眼,黑乎乎一团，倒在他可接受范围内：“这跟我现在穿的有什么区别？”
“你懂什么？”向雾掀了一眼，心里吐槽没品位的男人，“版型不同，风格也大相径庭好吗！”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
“你还不下班吗？”向雾看了眼时间，“很快就到我的派对时间了，你现在就去换。”
陆妄山觉得自己真是不能和向雾共处一室超过十分钟，又觉得头疼。
大家对向雾的纵容一般分为两种，一种是真的宠爱她，一种就像陆妄山，是为了自己清静。
陆妄山办公室里间就是独立休息室。
等他穿上向雾那身全黑的套装，就忍不住蹙眉，推门而出：“你派对什么主题？”
“没主题，freestyle！”
“我穿得像是要去酒吧卖肉的。”
向雾哈哈大笑，迅速将他拉出来不允许他再换回来：“我哥的肉就算是去卖也必须得是最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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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檀同事们吃完晚餐便直接去酒吧。
和销售部的聚餐总逃不开喝酒。
云檀喜欢喝酒，但不喜欢跟不喜欢的人一起喝酒，本想借口自己酒精过敏在公司内立个不会喝酒的人设。
偏偏有个嘴快的大喊一句“云檀酒量特别好”，让她一瞬间成为众矢之的。
“真的假的？”黄有为诧异，“小檀酒量很好？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云檀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他乱说的。”
李森已经眼疾手快一巴掌打在马志杰后背，马志杰连忙噤声，也反应过来说错话了。
黄有为笑道：“我知道小马，小马不是会浑说的性格。小檀你能喝几两？”
云檀只能往少了说：“勉强到3两。”
“这回答可不实诚啊，能让小马说酒量好的，起码得5两朝上吧？”黄有为说。
又有销售部的男同事接茬道：“看来下次销售部的酒局得邀请云檀来参加，大家一起切磋切磋。”
云檀忍着厌恶笑笑，没再回话。
很快一群人就到酒吧，李森在门口拉住她：“你真喝啊？”
云檀耸耸肩：“装醉开溜呗。”
李森笑了：“那我跟你一起喝点，一起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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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云檀一走进酒吧，向雾便注意到了。
向雾提前托朋友打听了LH公司预定的位置，自己则订了可以观察到他们卡座的二楼绝佳位置。
向雾的生日派对向来有很多朋友，即便是二楼最大的卡座，却也实在有些拥挤。
大多是她玩得不错的小姐妹们，还有一些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比如陆妄山和晋辞。
本来也该叫陆时樾，不过他最近不在北京，便作罢。
晋辞依旧想不通大小姐怎么突然把地址改到这儿了？
要知道他布置好的场地要比这整间酒吧还要大。
晋辞凑到陆妄山耳边问：“你妹交新男朋友了？难不成是这酒吧老板？”
陆妄山挑眉：“你自己去问她？”
“别，我可不敢。”
谁不知道向雾前阵子刚分手，还是因为被钟叙之掺了一脚的关系。
陆妄山觉得向雾和她小姐妹们都实在吵闹，他和晋辞就坐在最靠边，百无聊赖地玩手机。
忽然，大小姐颐指气使地差使道：“哥，你能不能下楼给我去拿杯酒？”
陆妄山抬眼：“你不会叫服务员？”
“哎呀，你坐在旁边这不是进出最方便吗！”大小姐推他胳膊，“快点快点！我想喝它家的隐藏酒单！”
下楼清静清静也好*。
陆妄山起身下楼，到吧台前他忽地脚步一顿，抬眼看向站在吧台前的云檀。
只是一个背影他便认出。
同样一身简洁的黑色，羊绒质地的衬衫款式，敞领，隐约露出一段鼓起的弧度。
云檀取了酒杯，转身时看到陆妄山也愣住。
自那次饭局后，两人就没再联系过。
陆妄山跟酒保要了隐藏酒单中的两杯酒，淡声问：“怎么在这儿？”
“跟同事。”云檀停顿了会儿，“你呢？”
“向雾生日。”
云檀“啊”了声，恍然，“她今天傍晚时也叫我了。”
陆妄山挑眉：“你们认识？”
云檀想摇头，可人家刚邀请她参加自己的生日派对，似乎怎么也不该是不认识。
“昨天在公司门口正好碰上她车坏了，算认识了。”
陆妄山算是清楚向雾这一通折腾是为什么了。
他偏头看了眼云檀同事那张卡座，大半是男人，淡声：“少喝点。”
“嗯。”
陆妄山取了酒保新调好的两杯酒，又重新上了二楼。
向雾看向他的瞳孔都亮晶晶的，陆妄山投去个警告性的眼神，示意她闭嘴。
向雾接过酒，笑嘻嘻地看他：“哥，这酒吧里的美女还挺漂亮的哦？”
晋辞也注意到了：“刚才你是不是在吧台和那美女说话，说什么呢？”
“说‘让一下’。”陆妄山随口敷衍。
“真的？看你们说了好几句啊？”
晋辞才发现自己的位置正好能看到那美女所在的卡座，是真的漂亮，气质太好了，“旁边那些看起来是同事吧，这哪个公司啊？”
向雾问：“晋辞哥，你管人家是什么公司呢？”
“你别说，这真是我的菜，有点想去搭讪。”晋辞说，“我这可是有好几年没一见钟情了。”
向雾看了陆妄山一眼，后者一脸平静。
向雾笑了：“那你去问问呀，一见钟情还不好好把握，晋辞哥你长那么帅说不定人家还真愿意给你联系方式呢。”
晋辞头回听这眼高于顶的大小姐夸自己帅，受宠若惊之余还有点——
“雾雾公主，你突然这么说我容易害怕。”晋辞说。
向雾抬眼，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像只狡黠的狐狸：“不过刚才我哥和她聊了好几句，不会也是在搭讪吧？是不是没要到人家微信号啊？”
晋辞哈哈大笑，他拍了拍陆妄山肩膀，打趣道：“他最近被袁家盯上了，又是沈汀又是云檀，恐怕一时半会儿难以脱身了。”
这话完全是取笑，无非是笑陆妄山运气差，袁家吃相又难看，那沈家还能勉强够一够，可云檀那家世背景也不知袁放怎么想的，真是老糊涂了。
陆妄山侧眸，看向晋辞。
他视线有那么点锐利，在昏暗环境下像冰冷的利剑。
晋辞无端打了个寒战：“怎么？”
陆妄山朝楼下那卡座抬了抬下巴：“那个就是云檀。”
晋辞一瞬间睁大双眼，过分吃惊无意识骂出一句脏话：“我靠？”
“真的假的？！”
陆妄山没重复。
晋辞再次扭头看向楼下的云檀，便看到那群没品的男同事给她倒酒，正劝她喝酒，而云檀看起来已经喝多了。
晋辞觉得心疼。
他觉得向雾这派对地点选得真好。
他陷入了爱情。
晋辞拍拍陆妄山肩膀：“这真是我的菜，200%符合，要不这样，我去追她，顺便解救兄弟你。”
一旁向雾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吹了个口哨。
晋辞已经迫不及待，开始打腹稿思考一会儿搭讪该如何开场白。
正要起身，被陆妄山按着肩膀重新按回沙发。
他起身，垂眸看向晋辞：“你不是很好奇我当初被谁甩了吗？”
晋辞：“啊？”
陆妄山淡声：“就是她。”
说完，陆妄山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拨打云檀号码。
他转身下楼，在云檀接起电话时开口：“你走不走？”
“啊？”
“找个借口，就说你家着火了。”陆妄山有点烦躁，因为看到云檀被那群人劝酒。
此刻的二楼。
晋辞就这么眼睁睁看陆妄山站在酒吧门口打电话，对面云檀接起电话，说了几句，两人同时挂断，而后云檀又跟同事说了几句后起身，跟陆妄山前后脚离开了酒吧。
晋辞目瞪口呆：“这、这？”
他扭头看向雾，“雾雾，这真是你哥前女友？！”
向雾也是茫然的，大小姐的表情远没有先前那般游刃有余。
她只猜测陆妄山是有点喜欢云檀的，却压根没去想云檀就是她哥传说中那个前女友。
两分钟后，向雾收到陆妄山发来的短信。
「今天的事，别让其他人知道。」
向雾：「所以，云檀真是你前女友？」
陆妄山：「嗯。」
向雾将手机按在胸口，震惊得气都有点上不来。
-
陆妄山觉得他和云檀的关系确实很可笑，他们当初在一起时无人知晓，分开后反倒开始被众人知晓。
先是陆承钧，再是向雾和晋辞。
云檀一走出酒吧，就恢复清明。
那群畜生一到酒吧就想灌她，其实陆妄山不给她打电话，她也已经准备装醉借口开溜了。
“喝了多少？”
“四杯洋酒。”
陆妄山知道这远不是云檀的酒量，侧头看她眼睛，果然一点酒意都不剩：“走吧，送你回家。”
“你没喝酒？”
“没。”
“啊，哦。”云檀跟在他身后上车。
陆妄山周身总是自带侵略感，跟他共处在逼仄的车厢很容易叫人喘不过气。
云檀将车窗拉下，风吹乱她头发。
不知是不是晚风太凉的缘故，吹得她胃都有些生疼，最近断断续续疼了好几回，难不成还是水土不服了么？
忽然，副驾驶这头的车窗缓缓拉上。
云檀侧头，是陆妄山关的，他没看她：“不冷？”
周遭空气重新逼仄起来。
陆妄山问：“所以，你当时离开我去米兰，是为了逃离袁琴容的控制？”
云檀一怔。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陆妄山指得是那天饭局后她和袁琴容争执的内容。
只是她没想到，陆妄山的关注点会在这里，而非自己再一次拒绝他。
“嗯，一部分原因。”
云檀无法解释当时是一系列事情堆叠后的结果。
“所以你去米兰，跟丁冕没有关系，跟其他人也没关系，甚至跟我也没有关系。”
云檀喉咙艰涩难言，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陆妄山，其实我从来没想过你会提出要和我结婚，现在没有，以前更没有。”
陆妄山忽然笑出声，他表情自嘲极了，却固执地不肯看她：“那你觉得我们五六年前那一段算什么？”
“我决定去米兰前，偶然间听到过你和你妈妈的电话，她想让你去见一个你们世交家的女儿。”
在云檀眼中，那段关系虽然足够浓烈，浓烈到后来不论她遇到多少男人都无法抵消陆妄山带给她的，可却也是随意的、不会有结果的。
在那样一个电话过后，云檀理所当然觉得陆妄山到了需要考虑婚姻的年纪。
而陆妄山对这段故事的记忆是完全空白的。
其实向因提过好几次，可他从来都是拒绝，更何况——
“我当时没跟我妈坦白我有女朋友的原因是，你不希望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陆妄山淡声道，“我总觉得时间还有很多，结婚也并非人生必选项，我们可以慢慢谈恋爱，至少等你读完大学再考虑结婚的事。”
云檀觉得自己在这段关系中节节败退，除了对不起，她别无可言。
可陆妄山的原谅却总是太轻描淡写。
六年光阴与欺骗，他重重拿起，又轻轻放下。
就像他现在问她：“所以，我现在再问你一遍，你愿意和我结婚吗？在你的人生中。”
“我不能再祸害你了，陆妄山。”
云檀低着头说，“你无法想象袁琴容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一定会让袁鸿仁也像狗皮膏药那般黏上你，你甩不掉的。”
甚至陆妄山比云檀更好对付。
他有一对仁义的父母，更何况，他还代表整个陆氏集团的形象，如果他想对袁鸿仁置之不理，袁琴容有手段用社会道德与舆论影响来绑架他。
“我不会被袁琴容利用，如果你想摆脱袁琴容的控制，你可以利用我。”
云檀心间剧烈震动，陆妄山还想说什么，却被她打断了。
“陆妄山，其实我们之间还有太多太多事情没有解决，就这样结婚你不觉得就跟闭目塞听、掩耳盗铃一样吗？或许是五年太久了，你都忘记了，我当初不是单纯跟你分手，我是欺骗你。”
“我为了能够出国念书，从很早就在骗你，我出国那些年的学费都是靠你送我的首饰和包包换来的，我不告而别，默认你误会我和丁冕的关系叫你伤心，这些你都忘记了吗？”
“这个世界上我唯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云檀侧头，认真注视着他侧脸，“回国这么久，我好像还没有认真跟你说过一句，对不起陆妄山，为所有。无论如何，我都不可以再利用你。”
这大概是这么久以来，云檀第一次跟他说那么多话。
道理、情理都说尽了，似乎实在不该再执着下去。
陆妄山沉默，直到送云檀到小区楼下。
“再见，陆妄山。”
云檀想，这或许就是他们最后一次有交集。
可在她准备走进大楼时，陆妄山还是叫住她。
“云檀。”
她回头。
看到陆妄山红透的眼眶。
“我无所谓你是不是继续利用我。”
“……”
“反正，我这些年，最开心的时候，就是你利用我的时候。”陆妄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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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痛！太痛了！
（是谁被爽到了……
因为7号要上夹，为了榜单有个好排名，6号不更，7号晚十一点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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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好吃
很不合时宜的,云檀自上车开始的胃绞痛在这一刻达到巅峰，她忽然俯身干呕，除了酒和水却没吐出别的什么,甚至还混着血丝。
陆妄山立马下车，快步上前：“怎么了，哪里难受？”
在急促而剧烈的疼痛下，云檀脸瞬间就白了,嘴唇被血丝染红。
她躬着身,眉头紧蹙,因为疼痛气息都在颤抖：“胃、胃疼。”
“先去医院。”
陆妄山抱她上车，动作飞快地用掌心给她擦掉嘴角剩下的津液。
云檀疼得来不及避,只下意识后仰,“诶诶”出声。
他都不嫌脏的吗？
陆妄山看她，扯了张纸巾，问：“躲什么？没亲过？”
“……”
亲和这个吐出来的能一样吗？
陆妄山一边调高车载空调温度,一边在手机通讯录里翻出认识的内科医生联系方式,询问他现在是否在医院。
几句交代完后，陆妄山从后座拿了自己外套盖在云檀身上，问：“还想吐吗？”
云檀疼得说不出话,只摇头。
陆妄山车开得飞快,幸亏今晚没有喝酒。
一路开至医院地下车库，已经有工作人员等在电梯口，刚才交代得简洁，他们不清楚情况,连转运床都准备了。
陆妄山抱着云檀上车，云檀本想说不用如此兴师动众，可一抬眼便看到他沉着的脸,剩下的话便又都咽回去了。
一路都走VIP通道，很快就到七楼消化内科。
陆妄山提前联系的医生已经在办公室坐诊。
医生简单询问几个问题，从什么时候开始痛的？平时三餐都正常吃吗？有什么不良生活习惯？是不是经常喝浓茶、咖啡以及生冷辛辣的食物？工作压力、生活压力怎么样？
云檀手撑在胃部一一回答了。
其实已经疼了有几天了，但前几天不算多疼，断断续续的，云檀本身就习惯忍痛，也就没当回事。
三餐不规律，经常一天只吃两餐，不吃早餐或晚餐。
爱喝酒，在国外她就常喝酒，回国后喝得就更频繁更多，即便不和朋友出来一个人在家也会喝酒。
浓茶不喝，咖啡会喝，但不算太过量，一天一杯，只是如今天气降温了她喝的也依旧是冰美式，刺激性比较大。
至于压力，工作压力还好，云檀也不求做出什么大事业，生活上烦心事多，经常会烦躁焦虑失眠。
云檀每说一句，陆妄山的脸色就更沉一分，唇线也抿成一条绷直的直线。
医生迅速做了记录，已经存在呕血的情况，情况可轻可重，胃镜是肯定要做的，只是做胃镜需要禁食。
“我先给你开点止疼药，从现在开始禁食，明天上午九点来医院，先做心电图，确定没问题后做胃镜，具体病情我们要看胃镜结果。”
“好，谢谢医生。”
云檀取了药，陆妄山给她倒来温水。
怕她吃了药回家后还会疼，便索性叫她在医院待一会儿，等药效起了再走。
云檀独自一人坐在空无一人的诊疗室外走廊，看着诊疗室内陆妄山的背影，他还在咨询医生胃镜手续须知事项以及可能的病情结果。
其实云檀在国外时就时不时胃痛，这个胃镜手术早该做了，但总是刷到其他人在网络分享做胃镜时特别难受的经历，一拖再拖就这么拖到了现在。
大概又过了十分钟，陆妄山出来：“还疼吗？”
云檀摇头：“回去吧。”
他“嗯”了声，便极为自然地弯腰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陆妄山个子将近一米九，抱起一米七的云檀丝毫不费力。
幸好深夜的VIP诊疗室没人，云檀也能坦然些被他抱着走。
只是从刚才车上开始，陆妄山脸色就很不好。
是在上车后，陆妄山才问她：“晚上住我那儿？明天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我自己一个人没事，真的已经不疼了，明天我也可以自己去医院。”
“全麻手术不能一个人去。”
“啊……”
停顿片刻，陆妄山说：“送你回你自己那儿，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云檀不敢再多嘴，只能一味点头。
-
晚上回去后云檀又上网查了许多关于全麻胃镜的咨询，本意是想提前了解流程，不至于进手术室后太过慌乱。
没想到不止刷到一堆手术后不良反应的，还刷到一些查出胃癌来的例子。
虽然云檀觉得人生本身就没什么意义，可24岁得胃癌未免太惨。
担惊受怕一夜，连觉都没睡好，闹钟便响了。
云檀顶着眼下乌青起床洗漱，换好衣服准备给陆妄山打电话才发现他15分钟前已经给她发短信：「到了。」
云檀连忙下楼，拉开车门：“抱歉，我没看到你短信。”
因为去医院的路一路向东，阳光刺眼，陆妄山还戴了副墨镜。
此刻，陆妄山抬起墨镜，视线停留在她黑眼圈上，因为没睡好云檀脸微微有些浮肿，也没化妆，倒显出几分柔和的稚气来。
“昨晚没睡好？”陆妄山问。
云檀实话实说：“嗯，查了点做胃镜的资料，有点吓人，睡不着了。”
陆妄山非常没人情味地嗤笑一声：“现在知道害怕了？熬夜喝酒不吃早饭的时候倒没见你害怕。”
“……”
云檀想说自己马上就要做手术了，你现在说这些冷嘲热讽的话是不是太刻薄了？
刚要开口，一扭头便看到陆妄山墨镜下的黑眼圈，眼白上的血丝比她还多几条，便又堪堪闭上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
云檀做完心电图后便直接去内镜中心。
医生让她侧躺过来，整个胃镜检查过程完全没有她想象中可怕，因为她侧躺后十秒内就因注射麻药完全丧失了意识。
陆妄山一直等在内镜室外。
私立医院的周末早晨人依旧不算多。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小检查，可还是紧张得手心都是汗。
中途因为发现息肉陆妄山还签了一份同意切除的确认单。
这真是陆妄山生命中最漫长的半小时，直到护士将坐在轮椅上的云檀推出来。
她目光定定地看着前方，麻醉劲儿未过，看着有些木然。
陆妄山快步上前：“她怎么样了？”
“胃溃疡A2期，待会去医生那儿开药，快速病理活检报告还要等48小时后，可以通过查询。”
陆妄山跟护士道谢：“我看刚才其他人出来都是自己走出来的，怎么就她坐轮椅了？”
“可能是她对麻药反应比较大，还没完全醒，就暂时坐轮椅，没别的问题。”护士笑着说，“不过你要多叫叫她，别让她继续睡过去。”
“好，谢谢。”
陆妄山蹲下来，掌心覆住云檀的手背：“云檀，你把眼睛睁开。”
云檀视线这才缓缓上移，落在他脸上，眼神格外恍惚无力，像在梦游似的，也因此看着格外软绵绵。
陆妄山没忍住笑了：“傻帽。”
“你骂我。”
没想到麻醉没醒倒不影响她沟通，云檀忽然伸手，食指与拇指上下“吧唧”一下，快狠准地捏住了陆妄山的嘴，“你得跟我道歉。”
陆妄山拿掉她的手，转而去撑她的眼皮：“醒了没？”
“道歉。”
“……”
陆妄山叹气，“好，对不起。”
谁知云檀却忽然哭了，跟他见过的隐忍的哭完全不同，是真的像小朋友那样的号啕大哭，大颗大颗眼泪连串儿往下掉。
一旁护士提前解释：“没事，麻醉转清醒过程神经兴奋，大哭大笑都有的。”
云檀握着陆妄山的手，边哭边说：“是我对不起你，陆妄山，我是混蛋啊！呜呜呜我不是人我不懂得珍惜！”
到这说的勉强还算正常，而后云檀开始发出“嗷呜嗷呜”的怪声，忽然又搂住陆妄山的脖子用力拽过来。
陆妄山怕弄疼她，力都不知该放哪儿，于是便被为非作歹的女流氓胡乱啃上嘴唇。
云檀嘴唇有些冰冰凉凉地主动贴上来，又啃又咬又舔。
周围人来人往，陆妄山想拉她，却又怕把她惹哭。
弄得陆妄山脸上都是她的眼泪，唇上都是她的口水，云檀终于松开他。
她忽然又笑了，凑到他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陆妄山，为什么你身上都香香的，嘴巴香香的，手香香的，肚子香香的，胸也香香的。”
为了防止云檀说出什么不能听的话，陆妄山捂住她的嘴，将轮椅推到窗口的角落。
降温了，阳光却很好，透过玻璃洒落，照得云檀一边侧脸都金光闪闪般。
陆妄山重新蹲在她身前，笑着问：“嗯，那你喜欢吗？”
“喜欢。”
她用力点头，脑袋大幅度地晃。
真的像个小朋友，有些过分可爱了，嗓音也黏黏糊糊的，陆妄山从来没听过她软成这样的声线，有时候尾音拖得很长，有时候又脆生生的。
陆妄山一颗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像个收藏家，想要收藏各种各样的云檀。
而此刻的云檀显然是不可多得的、珍贵的隐藏款。
于是陆妄山打开手机，点开摄像，低声问：“还喜欢我什么，嗯？”
云檀抱着他胳膊，脸颊贴在他手臂：“大，嘿嘿。”
陆妄山眉心一跳，怀疑自己听错：“你说什么？”
云檀仰着头，迷迷糊糊间眼睛却带钩子，说梦话似的含含糊糊道：“我、我在国外的时候，我室友Elara，她、她交了个17岁的男朋友，她说年轻男孩特别！特别！特别！厉害！还建议我和江稚尔一定要尝尝年轻男孩儿。”
这是陆妄山第一次听云檀提起她在国外的生活，提到她新交的朋友。
“云檀。”他笑着问，“你在外国都学了点儿什么？”
云檀没回答这个问题，自顾自继续说：“我虽然那时候跟Elara保证，我会努、努力尝尝年轻男孩儿，其实我心里在想——”
她声音压得很低，拽着陆妄山胳膊让他弯下腰，凑到他耳边：“妄山哥哥年纪再大也不影响他好吃啊！”
“……”
陆妄山眉心又是一跳，手机镜头都抖了一下。
好吃。
云檀留了个学确实不一样了。
陆妄山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自己会和“好吃”这个词挂钩。
虽然他本意是想听云檀说更深层的东西，喜欢他什么。
不过对于任何一个男人而言，这类肤浅的赞赏当然也是来者不拒的，陆妄山好笑问：“我怎么好吃了？”
她一边捏着他手臂下蜿蜒的青筋，一边浑然不觉地认真答题：“大、粗、久，而且，唔，白白粉粉的，长得也很漂亮。”
喜欢听是一回事。
能不能面不改色听下去就是另一回事了。
最后陆妄山还是伸手捂了云檀的嘴，他暂停视频录制，低笑着说：“希望你清醒后不会后悔，云檀。”
云檀被捂了那么一下，总算停止大放厥词，又安静下来。
陆妄山先去找医生看胃镜报告，具体情况还要等病理切片报告，好在单看胃镜报告还不算太过严重的胃溃疡。
于是先配了些药，又叮嘱了一些之后日常生活中的注意事项，重中强调的便是，最近酒是一点都不能再喝了。
注意事项全是陆妄山记的，云檀看着还没彻底醒来。
是在陆妄山架着她准备上车回去时，云檀忽然打了个寒颤，发出个茫然的“啊。”
“怎么了？”陆妄山问。
“我、我怎么在这里？”云檀有些慌乱地左右四顾，“我不是已经进内镜室了吗？”
陆妄山都愣了下，反应过来她这是刚彻底清醒。
“你胃镜已经做完半个多小时了。”
“啊？”
“刚才你麻醉还没彻底醒，都不记得了？”
云檀迷迷糊糊的，摇头。
就看陆妄山扯着唇角笑了下：“行。”
云檀茫然地上车，茫然地接过陆妄山丢过来的药袋，茫然地翻看那一盒盒药，这才想起来问：“结果怎么样？”
“严重胃溃疡，不想死的话未来两年不能喝酒，健康规律饮食。”陆妄山往严重了说。
“两年？那么久啊？”云檀小声说，“那我恢复得好的话应该不用那么久吧。”
陆妄山气她记吃不记打，没好气地瞪她：“那你就等着胃穿孔。”
“……”
云檀悄悄注意陆妄山的表情，发现他似乎比她想象中要平静许多。
按理说，她严重胃溃疡，陆妄山应该会骂人的。
云檀想起从前他们在一起时，有一回她不听他劝告，下雪天一定要穿裙子和朋友们出去玩，结果回来就重感冒，第二天就发烧，那回陆妄山就很生气。
一边板着一张臭脸一边照顾她，时不时还要对她冷嘲热讽，可气人了。
今天倒还行，脸色比她做检查前还好一些。
云檀迟疑着问：“我是不是检查出来，没什么问题啊？”
不然他怎么不骂人？
陆妄山直接将报告单拍在她腿上：“怎么样才算有问题？”
云檀一看，这下不吭声了。
又偷瞄他，可他看起来心情就是不错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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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陆爹：被老婆非常直白粗鲁得夸开心了。
下架子啦，之后恢复晚八点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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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柔软
陆妄山没问她回哪里,直接往陆宅开。
云檀也提不起精力跟他争，大脑是醒过来了，可依旧有种飘忽忽的感觉。
云檀茫然地看着车窗外,心想网上说全麻做多了会变笨不会是真的吧？
陆妄山的车一开进院子，Leo就迎过来，它已经闻到属于妈妈的气味，因此比往常还要激动许多。
车停在门口,陆妄山先下车,警告Leo：“不要蹦,妈妈生病了。”
而后才绕到云檀旁边，将她抱出来,直接上了二楼主卧。
“还有哪里难受吗？”陆妄山问。
云檀摇头,那些胃镜后恶心呕吐的常见反应她倒是都没有：“我想睡觉。”
她最近几天都没睡好，麻醉后的半小时是她有史以来睡得最好的半小时，就像昏迷一样,时间被凭空偷走了半小时。
以至于现在她依旧处于睡不醒的状态。
陆妄山担心她刚麻醉后久睡不好,提前问过医生，确认没问题才让云檀继续睡觉。
他将卧室窗帘都拉上，轻轻阖上卧室门,便离家去菜市场买菜。
因为割了息肉,需要术后四小时才能进食，还只能吃流质食物。
陆妄山提前在网上搜索过推荐吃的流质食物，挑出几样云檀喜欢的给她做。
……
等云檀再醒来已经是下午四点，这回是真睡饱了。
从昨晚开始她就没再进食过,此刻身体的不适感都消失，便只剩下饿，好饿。
云檀一推门出去就闻到楼下厨房传来的香味。
鸡蛋香,还有鱼香，一闻就是已经熬得白花花的浓稠鱼汤。
Leo最先察觉她出来，从厨房出来到楼梯前，冲云檀兴奋地“汪汪汪”大叫，大意是在说“妈妈，准备开饭了！”
云檀笑起来。
她走下楼梯，便看到陆妄山系着围裙搅动砂锅里的米粥，说是米粥，其实已经是米汤，几乎不见颗粒感，也因此需要不断搅拌防止粘底，离不了人。
另一个白色砂锅里则在炖鱼头汤，鱼提前下油锅煎过，鱼皮色泽金黄，用筷子轻轻一戳就能剥落下来，鱼肉白嫩，像被煮透混入浓稠的白色鱼汤，还放了云檀爱吃的虾仁和豆腐，虾仁今天吃不了，不过鲜香已经烧入鱼汤内，光是闻着就要流口水。
厨台上还有两碗，一碗是鸡蛋羹，细腻光滑，放了一点点香油；另一碗是蔬菜汤，蔬菜都已经煮烂。
“醒了？”陆妄山回头，“感觉怎么样？”
“不难受了，但是好饿。”
陆妄山笑了下：“马上就好了。”
因为术后当天需要吃全流质，不能吃粥类的半流质，陆妄山甚至还拿了个滤勺，将已经熬得非常细腻的米汤又过滤了一遍。
过滤出来的稍厚点的米粥他自己吃，米汤则云檀吃。
“你就吃这个啊？”云檀有些过意不去。
“不是还有鱼头吗，你喝汤，我吃肉。”他将其中的豆腐碾得更碎，“豆腐你也能吃。”
全流质食物可选择性不高，只能吃米汤、鱼汤、鸡蛋羹一类，他煮得也清淡，基本没怎么放盐，Leo也能吃，于是给它也盛了一份。
陆妄山做饭好吃，云檀一直都知道。
只是把流食做成这样，未免太精细太复杂了些。
她睡觉的时候，他一直在做菜吗？
清醒过来后，云檀又想起那句她还未回答的话。
——“我无所谓你是不是继续利用我。”
——“反正，我这些年，最开心的时候，就是你利用我的时候。”
云檀抿了抿唇，低头继续吃饭。
陆妄山和大部分出身显赫的公子哥儿不同，他父母真的将他养得很好，人格独立、本性善良，他从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纨绔子弟，他一个人住在这里，就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吃完饭，云檀便起身准备收拾碗筷。
却被陆妄山拉住：“我来。”
他动作利索，很快就把碗筷都收进洗碗机。
云檀跟在他身后，Leo围在她腿边，她轻声开口：“陆妄山，那我先回去了。”
“你回去明天打算吃什么？”
“啊。明天就可以吃半流质了，我那儿附近有很多粥店，可以点外卖。”
陆妄山转过身，他后腰靠在厨台上，脸上噙着点云檀看不懂的笑意，反正很坏，他反问：“在国外学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没学做菜？”
“什么呀。”
云檀轻蹙了下眉，觉得他就是不满自己出国所以诋毁她辛辛苦苦读书的那几年，“我本科和硕士都是一等学位毕业的好吗？”
“光读书了？”
“还实习，还参加比赛！”
陆妄山瞧着她身体确实是好了，嗓门都大了，朝她招了招手：“你过来。”
“干嘛？”云檀虽有些不满，还是走到他身边。
陆妄山拿出手机，点开最新一则视频。
云檀便看到自己出现在画面中，周围是医院环境，可她完全没有这段记忆。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你麻醉还没醒的时候。”
“你拍这个……”
话音未落，陆妄山点了播放键——
“还喜欢我什么，嗯？”
云檀心忽地一紧，没想到他会在自己不清醒的时候问这个问题，卑鄙！
她祈祷自己不要说出太煽情的话，这实在不适合此刻两人的关系。
她看着镜头里的自己抱着陆妄山的手臂，指尖不停捏他凸起的青筋，软绵绵又脆生生地开口：“大，嘿嘿。”
云檀一瞬间瞳孔地震。
她此刻和陆妄山当时的反应一模一样，果不其然，听到陆妄山问：“你说什么？”
后面那些视频在云檀听来都是恍惚的，夹杂什*么Elara、年轻男孩、妄山哥哥、好吃。
云檀此刻主要情绪并非害羞，而是茫然，以及，恐惧。
她到底在那段记忆消失的半小时内做了什么！！！！！
在听到后面更加炸裂的大、粗、久后，云檀脊背瞬间发麻。
“啊！”
她下意识惊叫一声，想掩盖掉视频的声音，整个人扑上去抢陆妄山的手机，一瞬间面红耳赤：“你快关掉！”
“怎么？敢做不敢认？”
陆妄山将手举高，轻而易举就到云檀怎么蹦都够不到的高度。
他实在坏透了，还拉动进度条，循环播放那一段，念咒似的嗡嗡嗡地往云檀脑袋里钻。
陆妄山一边举高手机，一边欣赏此刻云檀绯红的脸颊。
云檀好像有什么魔力，总能轻易让他一颗坚硬的心变成这天底下最软，有时是眼泪，有时是泛红的脸颊。
因为气急败坏她连眼眶都湿润了，红艳艳的，很漂亮。
漂亮得陆妄山有些躁动。
他抬手扶住云檀的腰，很瘦很窄，手感非常好的凹陷弧度，他就这么摩挲一记，云檀没发现。
她满脑子都是那部手机、都是丢脸，还闪过要毁尸灭迹的念头。
她一只手用力攀在他肩膀，另一只手伸高，整个上半身都向前压在陆妄山的身体，她柔软，陆妄山坚硬，还要踮着脚蹦，不可避免摩擦。
如果不是手机里的东西太惊人，云檀不至于发现不了两人此刻距离很危险。
直到陆妄山单手环过她腰用力，轻而易举将云檀抱坐在厨台上。
她今天穿的是牛仔裤，很轻易就被陆妄山分开，占据要地。
云檀终于将注意力从手机移回到他身上。
她觉得有点危险，她和陆妄山从前胡闹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过在厨房。
她下意识想并紧腿，却不料夹紧陆妄山的腰，又倏地松开，手肘向后沉，好离他的身体远一点。
“你关掉呀！”她喊，嗓音虽然还气恼，语调却软了，瓮声瓮气，更像求饶。
她算是知道为什么白天时陆妄山看上去心情好了。
“不想我把这视频发出来的话，这几天都待在我这，好好吃饭，不许喝酒。”
陆妄山不放心她照顾自己。
云檀低头跟他商量：“那你现在就把视频删了。”
陆妄山轻佻地拍拍她脸颊：“看你表现。”
-
于是这个周末，云檀都是和陆妄山一起度过的。
她留宿在陆宅，陆妄山给她整理出一间客卧。
翌日，陆妄山要去集团加班。
他生活习惯很好，每天都有固定锻炼习惯，早起牵着Leo晨跑，运动加遛狗，其余时间再抽空做器械力量训练。
陆宅坐落在二环里的胡同，是非常有烟火气、市井气的地方。
这附近的人也都认识陆妄山和Leo，每天他遛狗晨跑时都会主动打招呼。
陆妄山从小就在陆承钧身边耳濡目染，虽然本身优渥的出身让他自带不可磨灭的富家子弟的矜贵和傲意，但他本质并非高高在上的人，就连路边小商贩看到Leo都会笑着打一声招呼，Leo一般是不理会的，反倒陆妄山会朝人笑笑，说句“早”。
晨跑十公里在40分钟内解决，陆妄山牵着Leo往回走。
男人一身白色速干衣、灰色运动短裤，因为出汗衣服包裹出身体，勾勒出漂亮的胸肌腹肌和背肌，Leo也是一只有漂亮腱子肉、油光水滑的运动小狗。
一人一狗走在热闹喧嚣的清晨胡同里别提有多吸睛。
推门进屋，陆妄山解开Leo的胸背。
它知道昨晚妈妈也睡在家里，已经迫不及待想去找妈妈，被陆妄山制止：“no，妈妈在睡觉。”
云檀是早晨八点半醒来的，不算晚。
结果她一下楼就看到厨房里陆妄山赤裸的背影。
她脚步一顿。
他下半身是一条家居裤，上半身赤裸，水珠还挂在漂亮的脊背上，而裤腰掐在劲瘦的腰身，同样叫人移不开眼。
今天可以吃细腻些的半流食了。
陆妄山早晨煮了点小米粥，蒸了两颗苹果碾碎做苹果泥，一旁咖啡机正在工作，当然咖啡是他自己的，云檀只能喝牛奶。
陆妄山回头看到她：“准备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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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人夫感拉满的陆爹
陆爹：“看你表现。”
也是翻身做主人噜
评论掉落红包。

第19章 饮鸩
云檀怔了下,觉得这一幕实在熟悉又陌生，让她一颗心都变得轻飘飘，不知该上还是下。
她缓缓走上前,问：“你几点起的？”
“六点半。”
云檀睁大双眼：“你早饭做了那么久？”
“你能不能有点生活常识？”陆妄山看她一眼：“我已经晨跑、洗澡，给Leo做好狗饭了。”
云檀由衷地“哇”了声，感慨陆妄山都快三十了怎么精力还这么旺盛？
果然成功人士都是不需要睡觉的。
云檀的早饭是小米粥、苹果泥和一杯牛奶，陆妄山同样,只是把牛奶替换成咖啡。
“你平时早饭都吃这么健康吗？”云檀问。
“平时都去集团吃。”
云檀“哦”一声,有些过意不去。
陆妄山很快就吃好,收拾了碗筷便准备出门：“你今天有别的事吗？”
“没有。”
“那就在家待着吧，下午我约了个中医过来给你看看。”
“……啊？”
陆妄山的养生程度让云檀望尘莫及。
“我下午有会,应该赶不过来,他到了你直接给他开门就行。”
“我在你家里……被别人知道了会不会不太好？”
陆妄山看她一眼，没回这句话，丢下一句“我走了”便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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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檀第一次有这么空闲的周日。
她先给奶奶打了个视频电话,询问李医生奶奶的恢复情况。
祖孙俩很默契地没再提那日寿宴的事,奶奶也只说她工作这么忙不用回家来看她，闲时打打视频就好了。
就像从前她在米兰时一样。
挂了视频，云檀便百无聊赖地躺在客厅沙发,翻找从前未看完的美食纪录片,云檀喜欢看各类纪录片，在国外时尤其喜欢看中国美食系列，只是在做完胃镜后看这类纪录片实在有些折磨。
Leo也趴在沙发，脑袋枕在云檀腿上。
云檀不知不觉便也倒得七歪八扭。
忽然,客厅里传来陆妄山的声线：“云檀。”
云檀和Leo同时抬头，竖起耳朵。
那画面很好笑，陆妄山看着监控里的景象,一人一狗像两个大傻冒，没忍住笑了。
云檀茫然地眨眨眼，跟Leo对视一眼：“我怎么好像听到了你爸爸的声音？”
Leo：“汪！”「就是爸爸！」
“你去晒会儿太阳。”客厅里再次响起陆妄山的声音。
“你在哪？”云檀问。
“电视上面。”
云檀仰头，看到摄像头：“你有摄像头都不提前告诉我！”
陆妄山没说这摄像头是云檀走后，Leo有一段时间萎靡不振他才装上的，为了能实时看到家里Leo的状态。
“所以你去外面晒会儿太阳，外面没摄像头。”
“不。”云檀重新躺回去，“今天太阳太大了，你这儿都没防晒霜。”
“涂防晒霜影响你身体合成维生素D。”
陆妄山是打定主意要让云檀健康作息，见她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就来气，于是指使Leo：“Leo，把你妈妈带到花园去。”
Leo早就想去外面玩了，当即站起来咬住云檀的袖子就往外拖。
“No！Leo！我就这一件衣服！”云檀大喊，“我是你妈妈！你为什么只听你爸爸的话！”
她听到陆妄山的笑声：“Leo，快点。”
于是Leo更加起劲，云檀只好起身，她将毯子裹在肩头，又跟陆妄山说：“可是我想看电视。”
“书房里有一台笔记本，密码是Leo生日，你可以用。”
“哦。”
于是云檀上楼拿了笔记本，就这么裹着毯子跟Leo一块到花园。
陆宅的后花园像艺术园林，亭台水榭，云檀躺在金鱼池边的躺椅，身上严严实实盖住毯子。
Leo生日被定在陆妄山带它回家的那天，打开笔记本，桌面还有一个以Leo命名的文件夹。
云檀顿了顿，点开。
文件夹都是Leo的照片，以年月日命名，是陆妄山固定上传的。
于是云檀就这么看到了自己不在的那些年Leo的五年狗生。
陆妄山真的把它养得很好。
有他出差时带Leo一起去旅游的，在海边、在雪山、在沙漠、在峭壁，Leo已经看过了很多人都没见过的壮阔风景。
还有他带Leo去运动的照片，在草坪上玩飞盘玩巡回、带他去游泳、挑战障碍赛。
以及，云檀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看到了一张Leo蔫蔫地趴在地上脑袋上包着纱布的照片。
哪怕这标注的日期已经是一年前，云檀还是在这一瞬间手抖心颤。
她想起陆妄山曾经说过，Leo之前检查出过一个脑部肿瘤，做了开颅手术。
她低头，摸了摸脚边Leo的脑袋，轻声问：“Leo，你做手术的时候疼不疼？”
Leo听不懂这句，它只知道妈妈在和它说话，于是亲昵地凑过去，将脑袋拱进她怀里。
云檀不得不承认，她迷恋这样的生活。
她喜欢和Leo在一起，也喜欢陆妄山在Leo面前称呼她为“妈妈”，这会让她产生非常浓郁的属于家庭的温情。
是她此生从未拥有过的东西。
……
云檀仔仔细细将那些照片都看完了，本想挑几张最帅气最漂亮的导到自己手机，结果一导就收不住，手机相册里一下多了两百多张照片。
她已经很久没有晒太阳，如此惬意。
她闭着眼，眼皮都晒得滚烫，浑身都舒展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直到闹钟响起，约定的中医上门的时间到了。
云檀刚起身，屋外就有人叩响，她连忙跑去开门，果然是中医。
一头白发，一看就是经验老到的中医。
这中医是平时负责给陆妄山爷爷奶奶照看调理身体的，不过这样豪门大户的私人医生当然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没有陆妄山的允许，他自然不敢把少东家家里有个漂亮女人的消息说出去。
云檀的身体情况陆妄山已经提前跟他说过。
老中医搭上云檀的脉，又看了舌苔，确实脾胃虚气血虚，还肝郁，一看便知是生活习惯不好，也不爱运动。
看诊完老中医便去给云檀抓药方，傍晚时分又将一副副中药送来，用蜡纸包着。
云檀一看就愣住了，她哪里会煎中药，也嫌麻烦。
“这能在您那儿代煎吗？”
“可以是可以的，不过现煎的药效更好。”中医回答。
云檀刚要说话，陆妄山下班回来了，跟老中医打了声招呼，下车接过那两提药包：“还是喝五天旷两天吗？”
“是的，不过云小姐说要代煎。”
陆妄山看她一眼：“不用，我们自己煎。”
中医走后，云檀拽了拽他胳膊：“我平时经常加班诶，煎这个好麻烦。”
“我让你煎了？”陆妄山反问。
云檀愣了下。
看到他绕到车副驾，拎了一袋新鲜的食材下来，甚至还有一只处理干净的鸡，还有好几袋给她准备的换洗衣物。
云檀心尖像被什么凿了下，忽然泛出酸酸麻麻的气泡来。
Leo闻到袋子里的香味，紧跟在陆妄山身后一路跟到厨房。
云檀也跟进去，看他脱去西服外套，系上围裙，开始为今天的晚餐备餐。
“今天要吃鸡肉吗？”
“参鸡汤。中医说你体虚，需要补补。”中医一给云檀看完诊就给陆妄山汇报了。
陆妄山从冰箱取出一盒人参。
是国内的长白山参，比红参要温补一些，云檀刚做完胃镜还不能吃太补的食材。
他将糯米淘洗干净，倒入挖空的鸡肚子里，又放了两根人参与红枣，拿牙签密封住，放进高压锅倒满水又丢了些葱姜蒜和料酒去腥。
处理完今晚的大餐，陆妄山卷起袖子，回头问：“还有什么想吃的？”
云檀想了想：“油泼面，我上午在看美食纪录片，看到油泼面看饿了。”
陆妄山“啧”了声：“油泼面你这一个月都别想了，给你做个番茄鸡蛋面片汤？”
“好啊。”
正好买了点饺子皮，本想可以包饺子吃，此刻将饺子皮扯成长条状便成了面片。
陆妄山又将西红柿里往热水里一滚，很轻松地就去了皮。
云檀靠在厨房门边，静静看着陆妄山的背影，Leo坐在他腿边，偶尔能得到一些馈赠。
这一幕未免太温情了些，云檀忽然眼眶都有些发烫。
可越是这样的时候，她就越容易想起自己那个家，想到云启徽和袁琴容，想到云谨和袁鸿仁。
她几乎可以想见如果他们知道自己最近都和陆妄山在一起时会是什么嘴脸，她不想陆妄山因为自己成为笑柄。
当年袁琴容坚持要嫁给云启徽，于是成为圈内的笑话。
如果陆妄山真的和她结婚，还有袁鸿仁这颗定时炸弹，袁琴容和云谨都不是好惹的，恐怕更要成为笑话。
“明天我就要去上班了。”云檀轻声说。
“嗯。”陆妄山放调料的手停顿了下，“下班后回来吃晚饭。”
“你下班还要给我做晚饭，不累吗？”
“没有你我就不吃晚饭了？”
他明明什么都做了，就是说话不好听，甚至直接开始威胁——翻出昨天那则视频，“你是不是忘记昨天答应我的了。”
“……”
真烦！
云檀愤愤地“哼”一声，哒哒哒踩着拖鞋扭头往外走。
大概半小时后，陆妄山便端着一锅番茄鸡蛋面片汤到餐桌，还有一碗黑椒芦笋口蘑虾仁，以及一杯番茄汁。
“虾仁可以吃，芦笋有点硬，你别吃了。”陆妄山将碗筷放到她面前，“你先吃，鸡汤还要再等一会儿。”
说完，陆妄山又进了厨房。
他从橱柜拿出陶罐，替云檀把中药也煎上，小火慢炖，等吃完饭再过半小时就能喝了。
鸡汤差不多也好了，陆妄山给Leo盛出一碗后往锅里放两勺盐，咸鲜度正好，清香的药膳味，鸡汤也是鲜亮清澈的颜色。
云檀的胃还不能接受太有负担的食物，所以他提前把鸡油都取出来了，因此鸡汤并不油腻。
云檀看着餐桌上色香味俱全的大餐，没忍住拍了张照发到群里向Elara炫耀。
Elara最近天天馋中国美食。
她那儿还是早上，很快就发来一连串感叹号。
Elara：「我恨！！！！！」
Elara：「你这是在家？你回国后厨艺突飞猛进啦？」
云檀在她们面前不避讳谈起陆妄山，回复：「来自前男友大厨。」
这下江稚尔也加入了，兴冲冲询问他们进展。
云檀发了个“我也母鸡呀”的表情包。
江稚尔：「你都去他家吃饭了你还不知道！？」
Elara：「快点老实交代！」
两人一唱一和，云檀勾唇，又拍了一张脚边Leo呼噜呼噜大口喝鸡汤的照片过去：「毕竟我们离异有娃。」
陆妄山留意她表情，问：“笑什么呢？”
云檀连忙将手机熄屏，对上陆妄山考究的视线，支支吾吾回答：“唔，我有个意大利的朋友很喜欢中国菜，我给她发照片呢。”
陆妄山挑眉：“Elara？”
云檀一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陆妄山是如何得知这个名字——在她麻醉没清醒的那段视频里。
“啊……对。”
陆妄山嗤笑：“可惜她17岁的意大利男朋友不可能会做中国菜。”
“……Elara前不久分手了。”
“她不是说年轻男孩儿特别厉害？”
“……”
云檀觉得这人太小心眼了，他都没见过Elara，话语间就已经对她夹枪带棒。
云檀为Elara正名：“她只是说话大胆，外国人嘛，而且也不是完全看重那些，分手原因只是她后来觉得那男生太幼稚。”
“是，你这中国人倒比外国人还混蛋，喜欢我都是因为我大、粗、久，粉。”陆妄山学她说话，用那四个不堪入耳的字眼自夸。
云檀一下睁大双眼，热气上脸：“陆妄山！！！”
“我说得不对？”
“中医说我肝气郁结，平时要少生气！”
她这人平日里对外人很懂分寸边界，偏偏在陆妄山面前就对那点儿拿乔的话术得心应手。
陆妄山笑了，将盛好的鸡汤放在她面前：“好的，纯洁无瑕的云檀女士。”
云檀气得不轻，埋头喝鸡汤。
真好喝，清清甜甜的，鸡汤是怎么做出这个味道的？陆妄山要是去开家餐饮店应该也能赚很多钱。
于是又喝一碗，气便迅速消了。
……
吃完晚饭，云檀又窝回沙发，陆妄山则在一旁处理工作邮件。
云檀恍惚间觉得他们好像又回到了五年前，他们也是像现在这样。
当时云檀还在国内读并不喜欢的大学专业，而陆妄山一边读管理学的研究生一边开始独立负责集团事务。
他们那时候就像现在这样，云檀看电视或玩游戏，陆妄山就在旁边工作。
偶尔云檀也会学习，学英语。
陆妄山问过她在学什么英语，她回答要备考四级。
其实不是的，她在准备雅思，还在学意语，准备出国。
过去的一切依旧历历在目，明明他们没有经历过什么惊心动魄，却好像无论过多久都不会忘记。
是在陆妄山起身去厨房给云檀倒中药时，她心底的酸涩上涌至顶端。
陆妄山说那一年半是他最开心的时候。
这于云檀而言又何尝不是最开心的时候。
她是真的迷恋和陆妄山在一起的日子，温馨温情，不论身体还是心灵都能得到最好最细致的照顾。
可那段日子又像毒药，不断提醒她，她真正的生活该是什么样的。
……
是在陆妄山将那碗中药放在茶几时，云檀忽然开口：“陆妄山，为什么我们一定要结婚呢？”
他没有想到云檀会再次主动提起这件事。
他垂眸，看到云檀眼眶中的水润。
听她轻声问：“这么多年，我们都是一个人，不是都过得很好吗？”
“那是你，不是我。”陆妄山淡声，“我过得不好。”
“为什么？你家庭幸福、工作顺心、身体健康。”
“或许因为我只有跟你做｜爱时才觉得爽。”
这是实话，即便陆妄山并不想再次将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随意轻佻，可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一旦他认真严肃，想要给这段关系正名，就会让云檀退缩。
“说的好像你跟很多人试过一样。”云檀抬手捧起他的脸，“这些年，你试过跟别人吗？”
“废话。”
Leo似乎是察觉到这一句后空气安静了一瞬，它忽然冲过来，扑到陆妄山身上，它站立起来很高，爪子还一个劲往他嘴上拍。
云檀觉得好笑。
她其实并不生气，本来就是她一声不吭离开，有错在先，她没想过让陆妄山为自己守身。现在这样，她反倒没那么负担。
可下一秒，她就听陆妄山说：“没有。”
云檀抬眼。
对上他视线，他重复：“除了你，我从来没有和别人试过。”
云檀心口一疼，就这么沉下去。
她忽然仰起头，吻上陆妄山嘴唇。
陆妄山也配合地俯身，很快就成为他主导，两人一起窝在沙发气喘吁吁。
“云启徽为了袁琴容出轨离婚，可他现在和袁琴容也并不幸福，其实结婚也并不能保证什么，或许还没有固定性伴侣来得稳定。”
云檀迫切地想要找一个借口，抓住这道她生命中难能可贵的温情，她贴着他唇瓣轻声询问，“陆妄山，如果这就是你对结婚的诉求，我们没必要非要那张纸的，对不对？”
陆妄山喉结滚动。
他不想步从前过分轻佻和随意的后尘。
他这么多年来负责投资项目无往不利，最明白要将眼光放长远的道理，可偏偏唯独在碰上云檀的时候，总会死死抓住当前的美好不肯放。
于是最后陆妄山点头，吻住云檀的唇，哑声顺从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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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sexpartner～
这么好吃的陆爹，小檀先吃为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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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乖宝
如果说上次他们第一次做｜爱是因为冲动,云檀都不敢往陆妄山身上乱看，那么这次她就有了非常充足的身份欣赏他的身材。
毕竟他们现在是炮友，这个身份甚至比夫妻更能放心大胆地用来欣赏,云檀目光如有实质，大剌剌地欣赏起陆妄山的身材，甚至直接上手，“哐叽哐叽”。
云檀还记得小时候从云谨房间里偶然看见某些登不得台面的漫画时的冲击,封面就实在不忍直视,过分直白污秽了。
她讨厌云谨,便也一并讨厌起这类漫画来，觉得男人喜欢大胸真是肤浅、恶心又猥琐。
是在她18岁那年,摸过陆妄山的胸肌后,开始理解男人喜欢大胸的。
谁不是呢？
她也喜欢陆妄山的胸肌。
胸肌在放松时并不是想象中该有的坚硬，而是柔软Q弹的，甚至还有一点回弹力,手感真的很好。
可惜陆妄山很吝啬。
他打掉云檀的手,停在浴室门前，垂着眼看她，像看个流氓：“你跟着我做什么？”
“不是要洗澡吗？”
“你要和我一起洗？”
云檀眨眨眼。
她以为要呢,毕竟这是他们确立炮友身份的第一天,该有一些仪式感。
陆妄山食指点在她额头，将她戳出去，严肃地告诉她：“不好意思，云檀小姐,你还得再忍一忍，胃镜后一周不能剧烈运动。”
“…………”
什么啊！
云檀“噌”一下脸红，什么叫她还得忍一忍！
她想踹他,陆妄山已经一把把浴室门关了，云檀甚至听到了上锁的声音。
他有毛病吧？！
难道她还会破门强行要和他一起洗澡吗？！
云檀愤愤将自己摔进柔软的床铺——当然是主卧的床，今晚她就不需要睡客卧了。
指尖似乎还残留刚才陆妄山胸肌的温度，云檀伸出手，躺在床上盯着自己指尖看了会儿，而后鬼使神差伸向自己的，也捏了捏。
更绵软些，但是，怎么感觉弹性远不如陆妄山的？
……
除了工作加班，或是出席必要的商业活动，陆妄山通常都在零点前就睡觉。
而对云檀而言熬夜是家常便饭，有时是因为失眠，有时是因为玩手机或看电影忘了时间，更何况今天她还睡了午觉，此刻入睡就更困难了。
云檀躺在床上，在漆黑中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
陆妄山的床很大，有两米五宽，完全不用担心睡着睡着两人会不小心碰到。
云檀听着身旁传来的匀浅的呼吸声，百无聊赖地想，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失眠的。
其实很早，在袁鸿仁出生以后。他时常半夜哭叫，云檀经常被吵醒后就再也睡不着觉。
到后来去了国外，她一开始的室友经常晚上带朋友来公寓聚会，会狂欢到很晚，云檀争执过几次都未果，搬了几回家才和江稚尔与Elara成为室友，不过那之后课业繁重也经常需要熬夜。
思来想去，好像只有和陆妄山在一起的那段时间睡眠最好。
不过终极原因只是因为他们睡前运动非常消耗云檀体力，她甚至经常在陆妄山给她洗澡时就睡着。
而像今天，云檀就睡不着了。
云檀开始反思，炮友只为满足彼此身体需求，他们现在这样睡在同一张床上是不是不太应该。
与此同时，她忽然想起陆妄山手机里那则足以让她社死的视频。
很好，现在是毁尸灭迹最佳时机。
她侧头悄悄瞥了陆妄山一眼，确认他已经睡着，于是缓缓支起身。
两米五宽的床，无论做｜爱还是睡觉都足够舒服，唯独偷拿对方手机时实在太过跋山涉水、提心吊胆。
云檀一面要注意别压到陆妄山，一面伸长手臂去够他放在床头的手机，整个身体都绷直，如一张绷紧的弓弦。
好不容易终于拿到，云檀揉着快要抽筋的小腹，点开手机将亮度拉到最低。
形成习惯后，人很少会再二次修改自己的手机密码。
陆妄山也不例外。
他的六位密码和从前一样，是云檀的三围数据，很不正经。
……
其实一开始并不是，陆妄山小时候在拥有自己第一部手机后，密码就设置为自己的身份证后六位。
是在开始接手集团项目后，陆承钧开始强调数据安全，经常叮嘱他保护好所能接触的一切商业机密，尤其各类账户都不能设置别人容易猜到的密码，比如身份证号、生日、纪念日，最好是一串没有任何关联性的数字。
是在一个晚上，陆妄山突然问筋疲力尽的云檀，三围多少。
云檀累得睁不开眼，嘟囔着说自己也不知道，没量过。
“我量量。”于是陆妄山将她重新揽进怀里，用手臂认真丈量。
于是得出一串数据。
826088。
云檀还嫌他只给自己胸围打82分，又不清楚胸围大的应该有多大，于是问陆妄山：“你胸围有多少？”
他那些西服都是定制的，胸围是其中很重要的一项数据，他当然是清楚的：“110。”
云檀惊得都忍着腰酸坐起来，提高音量：“什么？！你胸围有110！”
比她都快多30厘米？！
这合理吗！！！
陆妄山笑了：“我背比你宽很多啊。”
“那也不应该差那么多吧。”
两人都光溜溜的，还粘着洗澡后未完全擦干的水迹，云檀搂住他双手比画着，“你是不是给我量错了？”
“那我去拿软尺。”
“不要，好晚了。”
云檀觉得他应该估测得很准确，毕竟腰围很准，她自己量过，晚上60厘米，早晨空腹差不多58、59厘米，很准确了。
于是她说，“你就给我加一点好了。”
陆妄山听出她意思，于是将手机递给她：“你自己输。”
云檀想了想，输入——886088。
胸围跟臀围一样，沙漏型，应该就很完美了。
“这样？”
“连续8太多了。”作为密码而言，不太安全。
云檀点点头，表示理解，于是重新输入——896088。
陆妄山实在觉得她太可爱了，这么一本正经地也掩藏不住自己的小心思，于是搂着她笑个不停，笑得云檀愈发面红耳赤。
于是896088就成了陆妄山这么多年来的手机密码，再也没有变过。
……
此时此刻，云檀顺利用896088解锁，那些记忆也随之一股脑涌入，脸颊又是忽地一热。
要是被别人知道，堂堂陆氏集团陆总的手机密码出处是她有一定虚构加工的三围数据，肯定要被人说不正经。
她正准备打开相册，忽地——
“你在干嘛？”
“啊！”云檀被他吓一跳，腰一软，忽然整个压在他身上。
陆妄山闷哼了声，蹙眉。
“我、我就是想把那个视频删掉，我不是故意的。”云檀手忙脚乱起身，手胡乱寻找支点直起上身。
起身的同时，她低头，视线落在她掌心按住的地方，隔着被子，依旧鲜明凸显出来。
陆妄山嗓音偏哑，神色不善地提醒她：“你再按着，你的炮友就要失去功能作用了。”
云檀连忙收回手，她拨了下粘在嘴唇的发丝，手指碰到嘴唇，又倏地停住，脸更红了。
“你……不是都睡着了吗？”
为什么睡着还能起反应？
她睡在旁边，陆妄山怎么可能睡着？
他也坐起来，扯了下被子。
“我上传云端了。”陆妄山忽然说。
“什么？”
“视频。”
云檀都惊了：“你把这种视频传云端做什么！”
“毕竟第一次收到这种赞美，不值得收藏？”陆妄山随口胡诌。
他不是特意上传的，是他手机里直接连通，拍摄的同时就已经在云端了。
他拿起被云檀扔掉的手机看了眼，已经输入密码。
于是，陆妄山抬眼，视线缓缓扫过她身体，像是在用视线丈量她的身体，很轻佻，浑不正经。
云檀一下抬手护住自己胸口，警惕地看他。
陆妄山嗤笑：“挡什么，炮友？”
“……”
也是。
云檀悻悻收回手。
两人对视数秒，他忽然伸长手臂，将云檀揽到怀里，心脏像是被同步抓住了，拿捏在他宽厚的掌心，蓬勃又紊乱地跳动着。
云檀被吓得啊啊轻呼，一*把抓住他手腕，人往后缩，可两米五宽的床在这一瞬间却变得狭窄逼仄，退无可退。
她红着脸小声问：“你不是说一周内不能剧烈运动吗？”
“嗯，不剧烈。”陆妄山嘴唇贴着她，鼻尖也贴着她，嗓音很哑。
而后倾身吻住云檀嘴唇。
云檀觉得自己好像一脚踩空跌落云层，名作陆妄山的云层，将她周身彻底包裹浸润密不透风。
她闻到陆妄山身上好闻的沐浴露味，鼻尖被那股清冽好闻的气味填满了。
她大脑混乱，也睁不开眼。
只能感觉到陆妄山滚烫的体温、诚实的身体反应。
他们好像一同跌落在茫茫大海中的孤舟，急风骤雨下云檀几乎呼吸不过来，她用力抓着身前人的衣领，唯恐自己身体会和孤舟一起倾覆，可陆妄山分明就是那湍急浪头的罪魁祸首，一道巨浪重重拍在峭壁，泛开涟漪似的白沫，潮水四溅下弄湿了陆妄山的脸。
云檀最后还是跟着孤舟跌落至潮水，成了失水的鱼，只能勉强仰在水面上大口大口呼吸。
陆妄山全盘接住，两人都变得凌乱。
云檀更甚。
因为陆妄山还能调笑着安抚她：“放轻松，小檀。”
陆妄山最后是去浴室解决的。
浴室里水声还没停，云檀就沉沉睡去。
陆妄山真是个治疗失眠的好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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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好吧，陆爹先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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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妈咪
翌日,云檀闹钟很早就响了。
从陆宅到公司搭地铁需要换乘，要一个半小时。
陆妄山今天没去晨跑，他也是被云檀闹钟吵醒的。
即便昨天在浴室解决了一回,可回来躺回到她身边就又成了无用功，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可能压根没睡着。
云檀连忙关闭闹钟，小声说：“你再睡会儿,还很早。”
陆妄山没有赖床的习惯,坐起来比云檀还快：“我送你。”
“不用。”云檀不想让同事看到议论。
“那我联系司机。”
“真不用,现在堵车，可能还是地铁更快。”
云檀迅速洗漱。
陆妄山这儿没有化妆品,不过她最近上班都是素颜。
云檀其实是喜欢化妆的,她喜欢自己保持漂亮光鲜的状态，她对衣服露肤度的接受度也很高，虽然和向雾的风格不同,但她喜欢穿各种无袖、吊带、鱼骨、短裙类型的漂亮衣服。
只是最近被黄有为骚扰的,让云檀颇有些“傻逼同事（领导）不配看到漂亮的我”的心态。
两分钟刷牙，三分钟换衣服，云檀拎着包快步下楼。
身后陆妄山喊她等会儿,吃完早饭再走。
云檀朝他摆摆手：“我外面买！”就这么跑出了门。
通勤时间太久的坏处就是她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对昨晚的事进行复盘。
刚一想身体就最先条件反射,胸口发麻，腿心发软，陆妄山一只手就可以覆盖托起她的腰，方便各种含咬舔舐的恶劣动作。
他手指修长,又不是特别流畅的手形，因为有器械健身习惯，指腹处有茧,指节又分明，不过指甲修剪得非常整齐圆润，不会弄疼她。
胸口摩擦到布料时还有些轻浅的疼。
他昨天是不是咬伤她了？
云檀脸颊又热了。
下地铁后，她在公司附近买了碗馄饨，拿到办公室吃。
上回的年度总设计稿确定下来后，设计部工作少了许多，主要是一些零碎的设计工作。
丁冕是个太好的领导，不会将活都丢给下属们做，自己也会分担许多。
云檀跟李森一边扯闲篇儿，一边将手头的工作做完。
临近中午下班时，江稚尔给她发信息，问她现在在公司吗。
云檀：「在，怎么了？」
江稚尔：「我正好在你附近签合同，一块儿吃中饭？」
云檀笑着回“好”。
江稚尔还是第一次看到工作状态的云檀，素颜，毛衣搭牛仔裤，也很漂亮，甚至于稚嫩，只不过少了几分带侵略性的夺目。
“你最近被工作摧残得这么惨吗？”江稚尔笑问。
云檀打着哈欠，耸肩，无声表达：别提了。
“昨天熬夜啦？”
“没。”云檀答，“是今天起太早了。”
“那正好，我去买两杯咖啡，你还是冰美？”
云檀连忙摆手：“喝不了了，我周末刚做了胃镜，最近都不能喝咖啡。”
“你怎么做胃镜啦？都没听你提起。”
“没什么事，就正常体检而已。”
云檀向来报喜不报忧，不过今早已经收到切片病理结果，没什么大问题。
她们找了一家公司附近的简餐餐厅，云檀依旧只能吃半流质，便只点了碗面。
江稚尔想起昨天云檀发在群里的照片，终于反应过来：“所以昨天晚餐也是你前男友给你做的半流食？”
“嗯，胃镜就是他陪我去做的。”
江稚尔托腮：“云小姐，你们这样可不像单纯的前任关系哦。”
“我们现在确实不是单纯的前任关系。”
江稚尔登时睁大双眼，便听云檀继续道，“我们现在是不单纯的炮友关系。”
江稚尔眼睛睁得更大了：“为什么啊？”
云檀看她表情，咬着面条笑了，她一笑就媚意横生，变成了妖精。
妖精无辜地耸了耸肩，红唇轻启，叹息般：“年纪大了嘛，总得解决生理需求，小尔尔你应该还不能懂呢。”
江稚尔嘟囔：“你在国外那么多年也没见你找过炮友啊，什么炮友还非得找前男友？”
云檀随口胡诌：“那不是那时候年纪还没到么。”
正好陆妄山发信息问她中饭吃的什么。
云檀发了面条照片过去。
陆妄山又给她发了个定位。
是离她公司不远的豪宅板块，都是北京少见的超级大平层。
陆妄山：「下班回这里，2001。」
云檀：「？」
陆妄山：「晚上睡这，你早上可以多睡会。」
云檀愣了下，反应过来这是陆妄山另一处房产。
她抿了抿唇，炮友做到这样，未免太贴心了。
-
傍晚下班后，云檀先回了趟自己公寓，收拾了一行李箱的换洗衣物才过去。
20楼是这一处板块中面积最大的大平层，800平。
云檀到的时候，陆妄山已经在了，Leo也在。
他系着围裙出来开门，先让云檀录入了指纹，而后接过她行李箱进屋。
陆妄山这处房产是他投资的房产商专门留给他的，不过这儿离集团距离远，装修后他从来没来住过。
白天时已经叫人全部打扫过，通了风，他列了一张食材清单，也都已经请人买来。
“今天吃什么呀？”云檀好奇他还能将半流食变出什么新奇的花样。
“鸡丝山药粥、鸽子汤、鳕鱼蒸蛋、胡萝卜汁。”
又完全不重样，太厉害了。
云檀自己在外面吃过后就发现这有多难，她除了馄饨水饺和面条就不知道还能吃什么。
云檀和Leo一起跟进厨房，发现鸽子汤已经炖好了，就等出锅，还放了红枣、枸杞、虫草花、党参、百合，配料也实在太丰富。
“你早就回来了吗？”云檀问，“公司里不忙吗？”
她印象中陆妄山工作总是很忙。
“提前回来了一趟，先把鸽子汤炖上。”
因为云檀要吃得更软烂些，所以炖得也就久了些，已经有将近四小时，“吃完晚饭我还要去集团一趟。”
云檀停顿了下。
陆妄山付出太多，就会让她产生无以为报的负担。
她拥有的实在太少，而陆妄山拥有的又太多，她甚至都想不出能够送他什么礼物。
物质的她给不了，便只能想精神上的、肉.体上的。
云檀忽然从后面抱住他，手撩开围裙覆在他紧实的小腹。
她感觉到陆妄山忽然浑身都僵了下。
陆妄山正在煎鳕鱼，挤入柠檬，煎至微微金黄就关火，打入鸡蛋倒入温水。
“当心点，油会溅。”
“没关系，我手在围裙里呢。”云檀说。
不止如此，她继续解开他西服扣子，再是衬衫扣子，微凉的手就这么贴上他滚烫的小腹，指尖甚至还顺着肌肉凹陷线条抠挖几下。
陆妄山蹙眉，隔着围裙握住她的手，警告性的：“云檀。”
“陆妄山，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
“妈咪”
不是当初抛弃她的妈妈宋婉，也不是后来的继母袁琴容，而是——，“初高中优秀作文里的那种妈咪。”
陆妄山笑了，他将那一碗鳕鱼蒸蛋放入蒸锅，他挪一步云檀就也挪一步，连体婴似的，他享受云檀黏着自己的时候。
他问：“知道鳕鱼蒸蛋的食谱我怎么找来的吗？”
“网上？”
“嗯。”
陆妄山吃过鳕鱼也吃过蒸蛋，但没吃过鳕鱼蒸蛋，是在网上看到，恰好鸡蛋和鳕鱼肉又是非常好的半流质，“猜一下我搜的什么关键字。”
“养胃食谱？”
陆妄山摇头：“婴儿辅食。”
“啊？这是什么？”
“小婴儿从吃奶到吃菜需要过渡，这段时间就需要给他们做适口性好、易消化的食物。”陆妄山解释。
“什么呀。”云檀笑道，觉得好荒唐，居然做婴儿辅食给她。
可下一秒又觉得眼眶发热、鼻子发酸。
她不知道自己还是小baby的时候有没有吃到过妈妈做的辅食，她只记得袁鸿仁小时候袁琴容是亲手给他做过的。
好像也是一碗蒸蛋，只是袁鸿仁不喜欢，他使性子弄翻了餐盘，那一碗滚烫的蒸蛋就掉在她手臂上，轻微烫伤，涂了一礼拜药膏。
她不想让自己被那种过分细腻的、感动的情绪覆没，不想让自己再次迷恋陆妄山到无法控制的地步，于是动作便不管不顾混蛋起来。
她从他身后钻到面前，面对面抱住他，抽开他腰后的围裙系绳，掀起围裙脑袋埋进去，扯开他西服、领带与衬衣。
感觉到他胸肌由软至硬，口感就没那么好了，云檀不满地捶了捶，含糊不清地嘟囔：“你别用力呀。”
陆妄山无奈。
衣服被她弄得彻底凌乱，本想舀鸽子汤的手也被迫停住，他低头就看到围裙下她埋头的动作。
不像狗。
像小猫咪。
莫名其妙就开始对主人踩奶舔舐的小猫咪。
“云檀，你在干嘛？”他嗓音有些晦涩的哑，还有些无奈的叹息。
但没阻止猫咪突如其来的殷切举动。
猫奴就是这样的，生怕一时阻止就从此打消猫咪的积极性，以后就不肯再黏人。
她声音都被闷在衣服里，变成暧昧的潮湿：“嗯，你舒不舒服？”
陆妄山明白了。
原来是猫咪对今晚的食物满意，所以给予主人一些馈赠，就像主人昨晚馈赠猫咪的那样。
不过高傲的猫咪显然对这样讨好人的举动不得章法与要领，有些痒又有些疼还有身为男性潜意识里的不自在，别扭至极。
但主人是不会打击猫咪的。
“嗯，舒服。”
陆妄山含着点笑意道，手揽在她腰间以免她动作间会碰到厨台上的锅碗，“但是我们先吃饭，好不好？Leo一直在看你。”
云檀动作一顿。
她连忙从衣服和围裙下出来，头发已经乱糟糟，脸颊也被闷热，唇角还残留一点晶莹的水渍，小猫咪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跟黑皮大狗Leo对上了视线。
云檀抿唇，下意识地，舔了下唇。
Leo：“汪！”
「妈妈在吃什么！」
云檀脸一下就红了。
陆妄山垂眸睨着她表情，觉得实在有趣，就这么轻笑出声。
刚才还胆大妄为，这下被Leo看着倒知道羞了。
云檀别过脸，抹了抹嘴想走开，可Leo不肯，又绕到她面前。
它笃定妈妈就是背着她吃好吃的了，它怕陆妄山，但将云檀视作平等的好朋友，好朋友怎么能吃独食？！
它当即跳起来，前脚搭在云檀身上仰着脑袋要嗅她嘴巴，看看她到底在吃什么。
“汪！汪！”
「吃的什么呀！妈妈到底在吃什么！」
“好了Leo。”
陆妄山慢条斯理地重新扣上扣子，揉了把Leo的脑袋。
188、肌肉发达、轮廓硬朗的男人丝毫不介意自己被性转，还告诉Leo：“妈妈只是在喝奶。”
云檀的脸“唰”一下，这次是彻底红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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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吃得真好啊云檀！
终于可以公开本文陆妄山的真正爱称——妈咪！[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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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有趣
吃完晚饭陆妄山便又去集团加班了。
这回在云檀的坚持下,碗筷是她收拾的，虽然也只是将它们都塞进洗碗机罢了。
800平的房子实在太大了，云檀推着行李箱走进主卧,光是主卧就足有两百平，囊括卧室、浴室、大衣帽间和一间专门的配饰珠宝储物间。
云檀打开行李箱，将衣服都挂上，再将瓶瓶罐罐都放到浴室。
Leo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吃完饭就鼻子贴地面开始逡巡。
从前它有一个非常大的草坪,即便偶尔陆妄山工作忙没能遛狗,它也不会缺乏运动，但现在显然是不行了。
云檀翻出Leo的胸背和飞盘,带它出门。
中途袁琴容和云启徽都给她打电话,云檀都没接，这两天他们甚至还去她的公寓找过她，不过幸好她都在陆妄山这儿。
附近就有一个宠物友好公园。
云檀在一块空地前给Leo解开绳子,将飞盘丢出去,Leo立马冲出去。
它速度极快，和现在许多宠物狗常见的肥胖不同，Leo身材非常匀称,腱子肉发达,毛色黑亮，是在陆妄山日复一日的定期10公里晨跑以及营养均衡的三餐下养成的。
很快就超越飞盘，Leo纵身一跃，在半空咬住飞盘。
而后又跑回云檀身边将飞盘交给她,同时不断往后退做好再次接飞盘的姿势。
云檀一次比一次丢得远，Leo跑得越来越快，每一次都能接住。
“哇！Leo！你比以前厉害了好多！”云檀一把抱住朝她跑来的Leo,夸奖它。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陆妄山刚开始教它玩飞盘时，Leo学得很快，但还远没有现在厉害。
其实这也不是现在Leo的极限，陆妄山力气大，飞盘能扔得更远，Leo依旧能接住。
Leo得到表扬，尾巴摇得更起劲了，兴奋地将云檀撞倒在地，舌头舔她的脸。
丢飞盘也是件体力活，最后还是云檀先累了，带Leo又散了两圈步，回了公寓。
-
陆妄山在晚上九点终于处理完工作，发送至陆承钧邮箱。
他拎起衣服快步离开，第一次感受到如此迫切想要回家的冲动，却在电梯口碰到从楼上董事长办公室下来的陆承钧。
陆妄山抬眼：“爸。”
“你还在公司啊？”陆承钧诧异，“你助理不是说你下午就走了吗。”
“有点事先回去了趟。”陆妄山没细说，“方案我发您邮箱了。”
“行。”
父子俩一起在电梯间，陆承钧问，“直接回家？”
“嗯。”
“那正好，你妈有本之前的教材落在家里了，我坐你车回去拿一趟。”陆承钧说着，便拿起手机要给司机打电话说不用过来了。
陆妄山一顿。
他是要回家，可不是陆宅，还是反方向。来回一折腾以北京的交通到家得零点了。
他正迟疑着，手机响了，晋辞打来的，问他在哪儿。
“还在公司，怎么了？”
“出来喝点呗。”
自上回向雾生日派对后晋辞就几次想叫陆妄山出来，偏偏这人跟入定了似的，怎么叫都不出来，“我正好在你公司附近，来接你。”
陆承钧也听到了，拍拍陆妄山肩膀说：“那你还是和你朋友去玩，我让司机送我去取。”
陆承钧了解陆妄山，因而从不担心他在外玩，甚至还希望他能多和朋友们玩一玩喝喝酒，年轻人还是得要有年轻人的样子。
陆妄山本没想答应，只是如此一来便被架住了。
“去哪儿喝？”陆妄山问。
晋辞报了个地名，不是他那儿，而是另一个朋友新开的酒馆，倒离公寓不远，去那儿待会儿就回家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行。”陆妄山说，“你不用来接我，我开车了。”
……
陆妄山心不在焉地开到晋辞给的地点，因为刚开业今天阵仗很大，门口一水的千万豪车，色彩各异，都格外扎眼。
陆妄山这台最常开的黑色库里南选配后落地900多万，在那些圈内好友的各种限量超跑中实在不算起眼。
其实库里南远配不上陆妄山的身价，向雾私人车库里就有十几台车，随便一辆就是数千万的价格，只不过陆妄山嫌超跑上路太高调又刺耳，他不喜欢凡事叫司机，嫌麻烦，出短差也喜欢自己开车，跑各种山地小路库里南都远比超跑方便安全。
他刚开始玩车时也痴迷过一阵，不是没买过全球限量的跑车，最后都是放在车库吃灰，最习惯开的还是库里南，于是就这么好几年都没再变。
可即便是在这些超跑中最不起眼的库里南，所有人也都认得陆妄山的车牌。
晋辞走在最前：“这几天忙什么呢，叫你都不出来。”
“有点事。”陆妄山被里头闹哄哄的音乐一闹，就更想回家了，看了眼手表说，“我待十分钟就走。”
晋辞一顿：“这么着急？十分钟能喝什么？”
“不喝。”
云檀这些天都不能喝酒，陆妄山怕她闻到酒味就又勾出酒瘾来。
他停顿片刻，又想起向雾生日宴上晋辞一个劲儿夸云檀漂亮，便开口，“家里有人等。”
“谁啊？”
“云檀。”陆妄山音量正好，在嘈杂音乐下只有晋辞能听清。
于是晋辞脚步倏地一停，扭头：“云檀？！”
陆妄山冲他轻描淡写挑了记眉，有那么点挑衅的意思——怎么？你有意见？
在那次目睹陆妄山和云檀一起离开后，晋辞已经跟向雾打听清楚情况。
陆妄山和这位前女友是在他本科毕业时开始交往的，大概在一起了一年半，后来这前女友不告而别直接飞去国外读书。
听向雾说，陆时樾就很不喜欢云檀，当年的事在他看来与抛弃无异，哪有人分手一声不吭就走的，害他哥着急担心好几天，他哥可没做任何对不起她的事。
于是，晋辞也就后知后觉地回忆起那一年，北京下起暴雪的那一年。
陆妄山有一次突然坐私人飞机飞去意大利，当时晋辞和钟叙之还奇怪，到底是多急的事能让陆妄山冒着这么大雪连夜紧急申请航线。
可他们最终也没得到答案，因为陆妄山回来后就发起高烧，那场高烧断断续续烧了将近一个月，他们哪里还记得问出国是为了什么。
现在想来，一切都明了了。
晋辞迟疑着问：“你们和好了？”
“没。”
“那……云檀怎么会在你家？”
陆妄山不可能跟别人说他们现在是炮友关系，只说：“做了胃镜，她吃喝没忌口，我盯着她。”
“……”
晋辞无语，“兄弟，不是我说，你是不是到现在都还没放下人家呢？”
陆妄山斜睨他一眼：“怎么，如果我说我放下了，你还打算出手？”
“不是，我靠！陆妄山！你眼里我是这种人？！”晋辞都惊了，语无伦次，愤怒地直呼其名。
“上回不是你说你一见钟情了，还要去追她来解救我？”陆妄山在一片群魔乱舞中平静低眸，向酒保要了杯白水。
“那我那时候不是不知道云檀是你前女友吗？再说了！她当年能把我好兄弟甩了，我怎么可能去追她！我不找她麻烦就不错了好吧！”
陆妄山轻嗤一声：“说得你去追就能追上似的。”
“……”
晋辞在这一刻忽然理解陆时樾了。为什么在说起云檀时会这么愤怒。
或许50%是真的因为云檀对不起他哥，但剩下50%一定是他哥太他妈恋爱脑了！晋辞都几乎气得要恨铁不成钢。
以前怎么没发现陆妄山是这样的？！
他打定主意要帮陆妄山脱离苦海，带着他往里走。
这家酒吧老板是晋辞朋友，那朋友主业经营的娱乐行业，自己开了个模特公司和自媒体公司，因此今天来捧场的许多都是漂亮又身材绝佳的女人。
晋辞拍拍陆妄山的肩膀，老神在在道：“你这么多年都放不下，主要还是见识的女人太少，多接触接触，你就会发现这世界上比云檀漂亮有趣的女人多了去了。”
有病。
卡座周围萦绕的混杂的香水味让陆妄山头疼。
他拎起杯子和酒馆老板碰了记杯。
没有人会介意他杯子中是白开水，只惊讶于他肯来捧场。
“恭喜开业，生意兴隆。”陆妄山平静而不失礼数地开口，“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酒馆老板挽留了几句，看陆妄山决心要走便作罢，恭恭敬敬送他到门口，弓着腰不住请他有空一定要再来玩儿。
-
上车，车门一关，周遭终于清净。
陆妄山忽然想起家里还有两瓶他买房时开发商送的酒。
云檀做好胃镜后在陆宅那两天，他甚至把酒柜都上了锁，以防她又偷喝，没想到还是疏忽了。
不知道会不会被她发现。
陆妄山这么想着，回家的心愈发急迫，连电梯都觉得太慢。
他输指纹进屋，一声“云檀”还没出口，便看到她坐在餐桌前，面前是笔记本电脑，手里捧着杯牛奶正喝着。
陆妄山步子一顿，心就这么软下来了。
乖小猫。
云檀抬眼看到他了，食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
她在打工作视频会议，临时性的，没想到陆妄山会这么早回来，耳机也没插。
于是，陆妄山便听到了丁冕的声音，很轻柔地说“小檀”。
他简直对这道声线都要PTSD，没忍住轻嗤一声。
云檀就自己负责的工作内容做了讲解，简明扼要，没有一句废话。
这是一段非常不错的汇报，陆妄山第一次见到工作状态中的云檀，他们认识这么多年，这竟然是第一次。
和平常很不一样，很专业很自信。
原来她在国外那些年，是真的在很努力地学习和成长。
又过十分钟，视频会议结束。
云檀关闭电脑，问：“你回来这么早，我还以为会很晚。”
陆妄山就坐在不远处的沙发，视线淡淡落在她身上。
他还嫌这一路碰到太多人，耽搁了不少时间，火急火燎赶回来，没想到在云檀眼里还叫“早”。
他开口：“打扰你了？”
云檀一愣，反应过来，解释道：“不是，我刚才那个是工作会议。”
“你回国就非得和他去同一家公司？”陆妄山得到个“无名有实”的炮友身份，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地无理取闹。
云檀沉默片刻，还是耐着性子给他解释：“我上次不是跟你说过吗？我跟丁冕从来没有在一起过，我去国外不是因为他，回国更不是因为他，你不能因为以前的误会就限制我和他正常交往，我们现在是同事也是朋友。”
朋友？
狗屁朋友。
陆妄山看过丁冕看向云檀时的目光。
“你对朋友的定义可真广泛。”陆妄山讽刺。
云檀试图以理服人：“你要相信我人品，我肯定不会在和你维持炮友关系的同时去交男朋友的。”
云檀在这时候提及“炮友”也让陆妄山觉得不爽。
于是立马下意识反呛：“你什么人品？一声不吭就出国的人品？还是回国没多久就跟我上床的人品？”
云檀不说话了，坐在餐桌前和沙发那头的他对视。
屋内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Leo有些焦躁的脚步声。
哒哒哒哒，来回穿梭在云檀和陆妄山之间，它敏锐察觉爸爸妈妈语气不对，像是吵架了。
陆妄山抿了抿唇，自知失言。
他急着回来，本来只是想抱着云檀以炮友之名亲昵地闲聊会儿天而已，他们好久没有好好聊天了。
眼看面前的小猫就要彻底炸毛，陆妄山准备安抚。
却听小猫忽然脆生生地开口：“哥哥。”
矜贵高傲的小猫难得软着嗓，黏黏糊糊的，但表情却不变，眼神也有些冷，导致这句撒娇有些不伦不类。
这声哥哥翻译过来大概就是——趁我还有最后一点耐心，我劝你赶紧下台阶。
有点服软的意思，还有点“你别给脸不要脸”的警告。
陆妄山忽然轻笑出声。
晋辞刚才还说，他多见识见识就会发现这世界上比云檀漂亮有趣的女人多了去了。
他才懒得见识。
云檀就是这世界上最漂亮最有趣的女人。
而且这个世界上只有他知道，云檀到底有多有趣儿。
这个认知让陆妄山非常满意。
他被那一声“哥哥”弄得有点心软，还有点抓心挠肝的恨，想拎起小猫的后脖颈，用力打几巴掌小猫屁股，给它一点惩罚。
于是陆妄山就真的这么做了。
他快步上前，云檀被他那架势往后一缩，那句“做什么”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他架着翻了个身，“啪啪”两声，打小猫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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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小檀就是这世界上最漂亮最有趣的女人！！！
太会训狗狗了小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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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小猫
他掌心宽厚,打下去还没怎么收力，怎么可能不疼。
小猫这下终于炸毛了。
“你干什么！”云檀翻过身来，抬手就往他身上招呼,连打了十几下，胸口、手臂、后背全打了，打得她手心生疼，陆妄山居然还噙着笑。
云檀更生气了,再用足了力气打最后五记,打一记说一个字：“你！干！嘛！打！我！”
“我才打你两下,你回我快二十下了。”陆妄山提醒。
“那也是你先打我！”
真的很疼呀，莫名其妙的,“而且你凭什么打那里！”
陆妄山挑眉,笑了：“哪里？”
他觉得云檀真的很有趣，有时大胆什么都说得出、什么都做得出，有时倒又害羞成那样。
小猫听出他使坏的语气,愤然而起,两手一把掐住他脖子。
陆妄山也没挣开，就顺着她力道往后退，一直退回到沙发旁,膝弯被沙发扶手一绊,陆妄山搂着她的腰便一起摔进沙发里。
他像是被一捧花砸进怀里，忽然满怀都是浓郁的花香，随着云檀光洁的手臂、散开的长发缠绕住他。
陆妄山垂眸，到这一刻才发现云檀已经洗完澡换了睡衣。
云檀遛完Leo就洗澡了,她从家里带了睡裙，孔雀蓝的真丝吊带。
她喜欢所有真丝的床品，相较成套睡衣更喜欢睡裙的轻便舒适,只是在刚才接到临时工作视频时在外面套了件长款衬衫。
陆妄山一低眸就看到这个姿势下云檀双手抵在他身上而挤压出的过分软糯的两团，滑腻腻的肤感，还留有他昨晚作乱的证据。
于是再开口嗓音就低下来了：“很疼？”
小猫怒瞪：“你说呢！”
“我给你揉揉。”
陆妄山抱着她坐起来，就让她面对面跪坐在自己大腿，手掌不轻不重地揉。
云檀再察觉不出就白和陆妄山待那么多年了，手臂还环在他后颈，而后俯身，主动吻住他的唇。
身下掌心的力道一瞬就变重许多。
她抬了抬臀，身子顺着起来，也不亲他了。
两头落空，陆妄山睁眼，哑着嗓“嗯？”了声。
云檀低头看着他眼睛，轻声问：“陆妄山，现在还是只有女朋友才能和你接吻吗？”
陆妄山一愣，反应过来她这是在问六年前他半哄半骗云檀和自己谈恋爱时的借口。
现在的云檀确实长大了，也很难被随意哄骗了去。
陆妄山抬起另一只手按住她后脑向下，一边仰头重新吻住她，在唇瓣相触之时开口：“不是。”
含糊不清的，过分迫切。
Leo对爸爸妈妈的亲昵举动很习惯，但这也意味着此刻他们都没有空和它玩，于是每次Leo都会略带失望地叹一口气，走到旁边去。
云檀觉得自己浑身都被吻得湿漉漉，她气息有些不稳，她不想被Leo看着继续，低声问：“我们还不去睡觉吗？”
“困了？”
“嗯。”
陆妄山松开她，还格外绅士地替她整理好衣服，即便那本就是被他弄乱的。
而后托着她腿.根将她抱起，往主卧走，将她放到床上。
但他却并未如云檀想象中那般覆身下来，陆妄山只是给她盖好被子便起身：“我去睡客卧，有事叫我。”
云檀茫然：“啊？”
“睡一起的是情侣，炮友只做｜爱。”陆妄山学她那副腔调，又捏捏她的脸，“才做完胃镜，你这一周都不行。”
即便只是昨晚那样的程度，还是害云檀小腹微微痉挛了。
陆妄山*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影响胃部恢复，不敢再胡闹。
而让他跟云檀就这么单纯睡觉，更是与折磨无异，还不如分开睡。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再次随意地将他们这段关系变得轻浮随便，重蹈五年前的覆辙，云檀在这方面可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她才不会因为身体舒服了就轻易生出爱情的情愫，那一套不适用于她。
-
于是，两人就这么分房睡了一周，可直到云檀可以恢复正常饮食，陆妄山也没搬到主卧来住。
这就有些奇怪了，他们有时会亲亲抱抱，每次云檀都觉得要做到最后了，陆妄山却总能在及时停下回房。
次数多了，云檀都忍不住怀疑陆妄山是不是最近身体出了问题。
尽管回国后他们已经有过一次，她也没察觉出什么问题。
周五下班后，云檀还是回了趟袁琴容家。
尽管经常和奶奶视频，可到底不是亲眼看到，总归放心不下。
好在这回亲眼见了，奶奶的确恢复得很好，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基本恢复到生病前了，只是说话语速稍稍慢了些，走路也慢了些。
袁鸿仁依旧一见到她就跟在她身边。
他最近一直哭叫，因为见不到云檀，嗓子都哑了还没好。
云檀嘱咐了他几句不要再哭也不要再尖叫，乖乖吃药，把嗓子养好。
袁鸿仁都很听话地点头。
可在她吃完饭提出要走时，袁鸿仁还是控制不住地哭叫。
这回云檀连步子都没停留，直接转身离开。
袁琴容追出来，这回却不是劝她留下来再陪陪袁鸿仁，而是再次跟她道歉。
云檀都记不得她向自己道过多少次歉，百无聊赖地听着。
袁琴容又说：“小檀，你以后还是常回来吃饭吧，你总吃外卖，对身体不好，很不健康的。”
云檀没说话，只是心想，她吃的可不是外卖，是健康营养的满汉全席。
自从她不用吃半流食后，陆妄山终于可以大展身手，餐餐不重样，各种菜式都有。
前天陆妄山实在是忙，云檀本想各自在公司食堂解决晚饭就好，可陆妄山还是叫她回去吃。
因为时间来不及做太多菜，他便做了两份泰式打抛猪肉饭，辣椒量减半，又煎了两颗鸡蛋，漂亮的正圆形溏心蛋，撒了白芝麻，还切了青柠檬摆盘，再是两杯自己榨的草莓奶昔。
咸香微辣，还有打抛叶独特的香味，好吃得要命。
云檀晚上习惯控制主食的量，那天被香得还多添了半碗饭。
“我昨天去你那儿给你带了点阿姨自己烤的面包，不过你人不在，我给你放门卫室了，你有拿到吗？”
“没有。”
袁琴容终于开门见山：“你最近几天好像都没回去住啊？”
“嗯，不想碰到你和袁鸿仁。”
这话就说得过分直白了，袁琴容面色倏得一僵，讪笑着：“抱歉啊小檀，我们不是故意要打扰你的，实在是鸿仁闹着一定要见你，以后不会了。”
“无所谓，反正我也不打算再租那儿的房子了。”云檀说完便走。
最后这句倒是混说的，她没打算退租，毕竟她和陆妄山只是炮友，应该也不太会长久地住在一起。
只是告诉袁琴容让她以后不要再去那儿堵她。
坐上地铁后，云檀刷手机时忽然刷到一条网友的提问——男朋友26岁以后忽然频率直线下降，是出轨了吗？
云檀鬼使神差点进去。
博主将她和男友的故事都写清楚了。
他们是23岁那一年在一起的，刚在一起时两具身体彼此都非常有吸引力，甚至有过一礼拜连做七天，每天做两至三回的记录。但在26岁过后，频率就骤降到每月一两次。
可博主又无法想象男友会出轨，毕竟他们一天24小时有20个小时都是待在一起的。
云檀划到底下评论区。
点赞量最高的评论说：大数据统计，年轻时如果太过频繁就会在25岁之后迅速下滑。
云檀豁然开朗，觉得自己找到了原因。
他们以前的确频繁，陆妄山都已经28岁了，估计下滑得已经更严重了。
再底下的评论都是给楼主出谋划策的。
各种食补偏方，还推荐各地知名男科医生。
“……”
陆妄山在这时发来信息：「回家了吗？」
云檀退出帖子，回复：「路上了。」
陆妄山：「我要加班，晚点回。」
「好的。」
年纪大了，工作还这么忙，能不影响身体么。
云檀心想。
回家后先带Leo去溜一圈又玩了半小时飞盘，筋疲力尽回家。
当然，筋疲力尽的是云檀。
她这些天饭量比从前大多了，却没明显长胖，恐怕还得感谢Leo的好体力。
云檀想吃点水果，拉开冰箱便看到一罐黑枸杞——陆妄山炖汤时习惯放几颗，给云檀补补气血。
她忽然想起刚才那则帖子里被大家高票当选的食补冠军。
正好。
是该补一补了。
天天都是陆妄山给她做饭，她都有些过意不去。
于是翻出烧水壶，点了专门的功能按键，倒入十来颗黑枸杞。
水烧好时正好门铃按响。
不是说会晚？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云檀没来得及想如果是陆妄山他就不会按门铃，跑过去开门，一句“你怎么这么快”只说了前半句，就倏地停住。
陆时樾站在门口，看到她也愣住了。
寂静片刻，陆时樾皱眉问：“你和我哥又在一起了？”
陆时樾真的很高，比看陆妄山时仰头还要费劲，应该有一米九多了。
他穿了件白色卫衣和黑色羽绒服，底下是卫裤和篮球鞋，要说他还是大学在读恐怕都有人信。
云檀缓缓回神，才回应他那句话：“没有。”
“那你怎么在这儿？”
陆时樾咄咄逼人，云檀能理解他不喜欢自己，其实她自己都不喜欢自己。
“我最近有些事，暂时住在这里。”云檀侧身让他进屋，“你是来找你哥的吗？”
陆时樾没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怎么可能来这里找他哥，他压根就不知道他哥住在这里！
“你们一起在这儿住多久了？”
“快半个月了。”云檀小心睨了眼陆时樾的表情，怕把他气死，扯开话题，“不过你好高啊，好像比我们高中的时候还要高了，你有多高呀？”
陆时樾虽然不喜欢云檀，但从小到大的教养依旧不允许他太无礼，于是还是回答：“194。”
云檀由衷地“哇”了声：“那你比你哥哥要高很多诶。”
陆时樾垂眸：“我哥也很高。”
你不许小瞧我哥。陆时樾心想。
云檀不知道他在跟自己较什么劲儿，但看弟弟这股护哥的劲儿还挺有趣，于是点点头，配合道：“是呢，我看你哥也容易脖子酸。”
陆时樾哼了声：“所以说你们压根不合适。”
“……”
云檀只好无奈提醒：“我们真的没有在一起。”
“我哥人呢？”
“他还在加班，要不我给他发个信息跟他说你来了？”
“我难道没我哥的微信？”陆时樾说完也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似乎太不礼貌，抬手摸了摸鼻子，声线又缓和下来，“不用给他发，我今天在这儿睡一晚。”
云檀眨眨眼：“哦，好。”
这套房子有一间主卧，三间客卧，不怕住不下。
煮好的黑枸杞水是深紫色的，云檀给陆时樾倒了一杯。
后者一看就皱眉：“你是不是想毒死我？”
云檀笑了：“我很好奇你现在在做什么？”
到底什么职业能容许一个人这么不识相？
陆时樾没听出暗语，只回答：“运动员。”
这倒是出乎意料：“什么运动员啊？”
“篮球。”
云檀再看他这身装束忽然就理解了：“那你是刚打完球吗？”
“刚训练完，明天一早要飞广东打比赛，住这里离机场近一点。”陆时樾皮笑肉不笑的，“没想到你在。”
“打广东队？”
“不然？”
“这么厉害，你是省队的呀？”
“北京队。”陆时樾微微抬起下颌，有些难掩的骄傲，“也是国家队的。”
“好厉害，那你是为国争光哦。”云檀由衷道，“你们家基因真的很厉害诶，兄弟俩都这么厉害。”
陆时樾被哄得开心了，无声勾了勾唇角。
云檀不看篮球，当然不知道陆时樾现在是国内当红的篮球职业运动员，甚至因为长相优越还拥有一群疯狂的女球迷。
……
陆妄山晚上十点半到家，看到陆时樾也愣了下：“你怎么来了？”
这回陆时樾回答远没有跟云檀说话时那般自得：“哥，我不知道你住在这里，我明天早上八点的飞机去广州打比赛，想着住这里能睡久一点。”
“附近没酒店了？”陆妄山反问。
云檀：“……”
这听着就有些太不近人情了，她不想兄弟俩因为自己闹矛盾，于是打圆场：“没事的，反正有多余的被子，我已经铺好床了。”
陆妄山眉头皱更紧，看向陆时樾：“你自己不会铺床？还要让别人给你铺。”
陆时樾小时候正好是集团转型最忙的时候，再加上向因拿到无法拒绝的需要去欧洲的科研机会，陆承钧和向因都顾不上他，他是由陆妄山带大的。
因此对陆妄山真有些长兄如父的情愫，尽管他们只差了四岁。
此刻被指责，陆时樾也一点都没生气，只是表情委屈，194的巨人窝在沙发里，怯生生抬眼看陆妄山：“我不知道被子在哪里嘛，而且我是客人，她是女主人，一般不都得给客人铺床吗？”
云檀在一旁简直听得目瞪口呆。
这还是刚才那个质问她和陆妄山是不是在一起了，还说他们不合适的陆时樾吗？！
陆妄山一回来，他竟然肯忍辱负重称她为“女主人”？！
陆时樾这不是没眼色啊！他简直太有眼色太绿茶了！
云檀恍然大悟，原来他那副委屈得跟Leo犯错时一模一样的表情也是装的！
果然，陆妄山立马就松了口，不再疾言厉色：“什么时候到的？”
“八点半。”
“还不去休息？明天还要比赛。”
陆时樾笑嘻嘻站起来：“准备睡了，哥明天周末，你有空来看我比赛吗？”
“看情况，最近集团很忙。”
“没事，如果你有空的话提前跟我说，我给你留内场的位置！”
“嗯。”
陆时樾开开心心回卧室了。
云檀佩服至极，陆妄山不仅会训Leo，怎么连弟弟都训得这么乖巧听话？
-
陆妄山去厨房拿冰水，便看到一旁烧水壶里不明紫色液体，问云檀：“这是什么？”
“黑枸杞。”
陆妄山看到底下沉淀的颗粒，笑问：“乖了，现在还知道养生了。”
“我这是给你煮的。”
陆妄山挑眉，好笑问：“你知道男人喝这个什么功效吗？补肾生精。”
云檀给他倒一杯：“我知道呀。”
“什么？”
云檀看着他眼睛，倒没直接指出他频率直线下降，怕伤害他自尊心，只说：“你每天工作那么忙，不也得好好养养吗？”
陆妄山却明白了，无奈失笑，顺从喝完一杯。
看着云檀又倒一杯，目光灼灼殷切地看着他。
于是陆妄山连喝三杯。
“睡了吗？”陆妄山问。
“嗯。”
云檀回主卧，却发现陆妄山也跟在她身后进来：“你……”
话音未落，陆妄山便俯身吻住她，一手关门，一手搂腰。
云檀“唔”一声：“你今天要睡这里吗？”
“嗯。”
之前陆妄山自己说的，睡一起的是情侣，炮友只做｜爱。
既然睡在这里，那意味什么不言而喻。
“你不累吗？”云檀还有些担心他身体，“你刚刚才加完班。”
“不累。”他嗓音含着些取笑的意思，过分亲昵，“多亏小檀泡的茶，很有用处。”
云檀睁大眼：“这个效果那么快的吗？”
“嗯。”他一把抱起云檀往浴室走。
云檀抱着他脖子，还不忘嘱咐他：“那你以后可以经常泡来喝。”
“你给我泡。”
陆妄山无所谓云檀在这方面对自己存在误解，反正事实会说话。
他只是喜欢云檀关心自己，她竟然会去查什么东西可以补身体，还泡茶给他喝，陆妄山简直要受宠若惊。
云檀也很受用，终于觉得自己也能做点什么，而不是个饭来张口的废物。
陆妄山身体没问题。
即便这些天没有睡一起，可只要想到云檀就在隔壁也让他洗了好几天的冷水澡。
他过于急切，两人衣服都没脱，他就打开花洒，温热的水细细密密洒下，云檀身上的丝质衬衣都黏在身上，包裹勾勒住身形，更难脱了。
但没关系，陆妄山对她，是个太有耐心的人。
他的吻一路落下，最后云檀都不知道衬衣扣子是怎么解开，是用手，还是用他的牙齿？
花洒的水全部落在他脸上，硬朗凌厉的线条此刻却蒙上一层脆弱的欲望，如俯首称臣。
在他蹲下握住她脚踝时，云檀幡然醒悟：“可是，可是，你弟弟还在。”
“隔音很好，别担心，而且他那一间离主卧很远。”
800平的公寓不必担心这个问题，而且他了解陆时樾，睡着了打雷都不会醒。
陆妄山轻轻捏起她脚踝，她脚踝那样细，他手掌可以轻易包裹，白皙的脚背下是淡淡的青筋，并不凸显，只是含蓄地透出青色，跟他手臂贲张的青筋完全不同。
陆妄山蹲在地上，仰着头，轻声说：“站稳，踩我肩膀上，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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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关于故作正经陆和超不正经檀的克制极限：一周
陆时樾相关篮球队信息都是架空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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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镜花
陆妄山的鼻子非常高挺,但并非非常精致细窄的直鼻，鼻梁中上段有一节微微凸起的骨头，平日里并不明显,只有当鼻梁深深嵌入柔软的湿地才会清晰地描摹出来。
让人产生“以石击卵”的混乱感。
云啜泣着叫陆妄山的名字，说站不住了。
陆妄山起身，将她抱进怀里，感觉到她起伏的胸腔和未平复的颤抖,他低头亲了亲她鼻尖,夸奖道：“好棒啊,宝贝。”
他扯了条浴巾将云檀完全擦干，而后说：“稍等我两分钟。”
陆妄山重新走入淋浴间,迅速给自己打上泡沫简单冲了澡,最后是洗脸，有来自云檀的泉。
只是随意一抹，抹不干净也无所谓。
他一点也不介意,只是待会儿再去亲云檀时,她碰到会介意。
陆妄山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嫌弃这些，明明于他而言是甘霖。
……
是在凌晨三点时，云檀开始怀疑,他身体是不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三杯黑枸杞怎么可能有这种功效？
她要死掉了。
肚子和大腿一抽一抽地痉挛,生理性眼泪止不住。
洗过澡、穿着睡裙的云檀坐在主卧床边的沙发上，呆呆看男人躬着身换床单。
她浑身皮肤泛红，还有未消的指痕。
陆妄山换好新床单，过来抱她,面对面抱起，大手轻轻抚着云檀后背。
小姑娘薄瘦纤细的身躯乖乖贴着他，后背宽度甚至与他一只手掌差不多。
“好点了吗？”陆妄山温声问。
餍足过后,他的温柔更甚，几乎都能够掐出一汪莹莹的水来。
尽管刚才那么凶，有一瞬他没控制住体内的恶劣因子，于是导致云檀最后一道防线也被击溃，才要那么晚换床单。
此刻的小猫乖顺得不像话，浑身没力气，也就更加依赖他，整个人缩在他怀里，脚也抬上去，八爪鱼似的缠住他。
她开口尾音还有些模糊的哭腔，闭着眼说：“我好困，我想睡觉了。”
“嗯，睡吧，小檀。”
陆妄山话说这么说的，思绪却不受控下滑，他心想——干脆每天都把她弄坏，让她再也没有力气离开他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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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得太晚，云檀醒来时陆妄山已经带着Leo晨跑结束，还去公司开完早会回来，做好的早餐都冷了，也不见云檀起床，便又开始着手做午饭。
午饭刚做好，云檀终于起了。
她随意套上白色毛衣和白色休闲裤，长发拿鲨鱼夹夹起，没梳得太认真，因此几绺碎发耷拉在胸前，素面朝天，显得稚嫩又无精打采的，像是还没睡醒。
“准备吃饭了。”
陆妄山戴着隔热手套，将一早就煲着的牛骨汤端上餐桌。
他给云檀盛了汤，盛了饭，云檀依旧没动，呆愣愣地看着砂锅出神。
直到陆妄山伸手，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
“啊。”云檀回神，抬手用力搓了记脸，脸颊都红了，“好累，好困。”
陆妄山笑：“那就吃完再去睡午觉。”
云檀抬眼，看陆妄山满面春风的模样，忍不住道：“你身体压根没问题吧，根本就不需要喝枸杞水。”
陆妄山挑眉：“有问题，多亏小檀泡的枸杞水才能重振雄风。”
“…………”
有毛病。
傻子才信。
云檀看着他那副过分神气的模样，觉得不公平，怎么出工出力的都是陆妄山，蔫儿的却是她。
吃完饭云檀便继续睡午觉，这回没有睡太久，一点就醒来，终于是清醒些了。
陆妄山就在客厅处理工作，抬眼看她出来，便朝她招手，将人搂进怀里坐到腿上，低声问：“现在睡饱了？”
“嗯。”云檀这时候才想起来问，“你弟弟已经走了吗？”
“嗯，一早就走了。”
“他现在在打职业篮球啊，好厉害，不过你爸爸妈妈会对他这样不满意吗？”
云檀知道有些像陆家这样的大家族会很反对孩子从事这种看似不务正业的职业，尽管云檀并不认为那是不务正业。
“倒也没有太不满意，他打得不错，年薪算上各种比赛奖金能有上千万，只是总要担心他会受伤。”
其实如果陆时樾愿意，几千万年收入也不成问题，他球迷多，自然找上门来的各种广告商也多，只是他全部都拒绝了。
陆时樾又不缺钱，他只是喜欢打篮球而已。
球迷们还有一句话形容他——不好好打球就要回家继承亿万家产了。
“这么厉害啊。”
云檀这才对陆时樾是个篮球明星有概念，“你们家的人都好厉害。”
陆妄山轻笑，也没有心思处理工作了，合上电脑：“想不想去看篮球赛？”
“我吗？”
“嗯，一起。”
“可是我不了解规则诶。”
“看一会儿就懂了，很简单。”陆妄山拿出手机，“晚上没什么事吧？我让阿樾留位置。”
云檀抓住他手腕，迟疑道：“可是他好像不是很喜欢我，我去看比赛会不会影响他状态？”
陆妄山笑了：“不至于。”
他很快就给陆时樾发了微信。
陆时樾一看要两个座位就知道是他们俩一起来，但依旧很高兴，毕竟这是他哥第二次来看他的比赛。
第一次是在他进北京队后的第一场比赛，爸妈和哥哥一起来看的。
-
于是就这么很突然的，云檀和陆妄山在下午两点半坐上飞往广东的航班，在六点抵达广东。
比赛晚上七点半开始，他们迅速吃了晚餐后便赶去体育馆。
这还是云檀第一次看篮球赛。
体育馆很大，人很多，因为这一场是广东队主场，馆外还有分发广东队应援棒的，云檀和陆妄山都没拿。
陆时樾给他们安排的座位就在北京队球员休息区后一排，内场第一排，视野极好。
两支球队都已经在场上热身，陆时樾看到他们便跑过来，叫了声“哥”。
随之响起的是身后球迷的尖叫，齐声喊陆时樾的名字。
云檀这才注意到他们后面乌泱泱一片都是北京队球迷，拿着北京队颜色的应援棒，穿着主题球衣。
陆妄山跟他说了声加油，陆时樾笑着又跑回球场。
“姐姐。”忽然，身后一道声音。
云檀回头，看到一个穿着印有陆时樾名字球衣的漂亮女孩：“你们是陆时樾的哥哥和嫂子吗？”
“不是不是。”云檀忙道，“他是陆时樾的哥哥，我是他……朋友。”
陆妄山侧眸。
“这样啊，因为你超级漂亮，跟哥哥看起来超登对，还以为你们是一对呢。”女孩从包里翻出两片东西递给云檀，“给，应援棒。”
云檀跟人道谢。
与此同时注意到球馆上方中心的电视转播画面，时不时就会扫到台下。
云檀愣了下，还是从口袋摸出口罩戴上。
万一被电视转播了去，真是给陆妄山找麻烦。
陆妄山沉默看她动作，也没拦，只是接过她手里那两片薄薄的玩意儿，其中还附带一根吹气用的吸管。
他很快就将四支应援棒充好气，递给云檀两支。
云檀还是头一回见到那么多“巨人”，194的陆时樾在其中甚至都不显高。
她拍了张照发到群里。
Elara再次大放厥词：「看起来每一个都很行耶！」
云檀笑了，却听到一旁陆妄山轻嗤一声。
她扭头，骤然对上陆妄山的视线，他淡嘲开口：“你还是少和你那位Elara鬼混。”
“……”
-
北京队和广东队都是强队，比赛一开始双方对抗就很激烈，云檀即便不了解规则也很快沉浸其中。
陆时樾是首发队员，属于高个儿后卫。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陆妄山在的关系，他状态极好，三分命中极高，两节比赛狂砍20分，云檀身后那群北京粉丝都随之疯狂，几乎要将客场喊成主场气势。
只是意外发生突如其来，在第三节时，陆时樾忽然被对手撞倒，重重摔在地上。
云檀离得近，几乎都感觉到地板的震动。
比赛暂停，队员们纷纷围上前，身后球迷也起身伸长脖子去看，云檀一把抓住陆妄山手腕，看到队医很快就拎着救护包跑上来。
看不出陆时樾到底怎么样，只看到他表情痛苦，额角沁出大颗的汗珠，很快就被队医带下去。
陆妄山俯身到她耳边：“我去看一下。”
“我跟你一起去。”
他们绕到球员休息室，陆时樾正坐在椅子上，队医蹲在地上给他包扎脚踝。
看到陆妄山，他还笑：“哥，你怎么过来了？”
陆妄山揉了把他脑袋，问一旁的队医：“他怎么样？”
队医说：“具体要去医院进一步检查，目前预计是轻微骨折。”
这场篮球赛本就在电视上直播，不到一小时陆承钧和向因也都听说了，向因给陆时樾打电话时他正在医院拍片检查，电话是陆妄山接的。
“妄山？你现在和阿樾在一起？”向因诧异。
“嗯，正好来看他比赛。”陆妄山说，“您别着急，不是很严重，医生在处理。”
云檀就站在一边，听陆妄山和向因打电话。
在听到陆妄山说“你们不用现在过来”时，云檀眼睫轻轻颤了颤。
陆妄山很快挂断电话，跟她说：“我妈明天早上的航班过来。”
云檀怔怔的：“啊。”
陆妄山轻轻掐了记她脸颊，笑道：“别怕，你不想见就不见，就算真见到了也没事，你和阿樾不是这么多年的同学么。”
检查终于结束，陆时樾脚踝其中一处骨头轻微骨折。
北京队也迅速发布通知，陆时樾因伤停赛五周。
不过好在五周后依旧赶得上后半程比赛以及决赛，陆时樾倒也没太失落。
-
球队队员都安排了统一住宿，陆妄山送陆时樾回酒店，便图省事也在这家酒店另定了间套房住下。
陆妄山最近公司实在很忙，今天来看比赛更是忙里抽闲，晚上回去后还工作了许久。
云檀则在一旁看电视，电影频道正在播周星驰的喜剧。
可她压根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明天陆妄山的妈妈要过来。
尽管陆妄山说了，不想见就不见。
可这样的场面总让云檀觉得难受，
不管她和陆妄山能以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站在一起，但终究见不了光，也无法坦然地和他父母见面。
如果他父母问起他们的关系，她要怎么回答？她似乎连成为陆妄山的朋友都没有资格。
上次袁家人安排的那场饭局实在让他们的关系和处境都太尴尬。
这种认知无疑是在提醒云檀，这些天她和陆妄山不过是闭目塞听，无论她怎么贪恋那份温情也都是镜花水月。
云檀就像一只刺猬，本就满身的刺，好不容易肯以柔软的肚皮示人，可一旦感觉到冲突，便又蜷缩起来只剩一身的刺。
“在想什么？”
身侧沙发忽然往下一陷，陆妄山在她身边坐下。
她回神：“你忙完啦？”
“嗯。”陆妄山亲了亲她嘴唇，“困不困，睡了？”
云檀点头。
两人一块儿到床上，陆妄山手往下顺势探，云檀“唔”一声，抓住他手腕。
“不做。”陆妄山低声，“我只是检查一下，还肿不肿。”
“……”
检查完，陆妄山重新将人抱进怀里，漆黑中，他忽然闷声开口：“云檀。”
“嗯。”
“我们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是不是？”
她沉默片刻后，轻轻握住陆妄山放在她腰间的手：“嗯。”
-
翌日，向因便坐最早一班飞广东的飞机来了，陆妄山早起去接的机。
一路向因都在问：“阿樾真的不严重吧？”
“我不是给您发了他们球队的公告通知吗，只停赛五周，不是严重的骨折。”
“那就好，你得和他说，这一个多月好好养着，千万不能乱跑乱跳，他听你的，你说了他会听的。”
陆妄山应：“嗯，我昨天已经跟他说了。”
很快就赶到酒店，队医一大早就来陆时樾房间给他换药膏。
说是轻微骨折，淤青却发了一大片，经过一夜看着比昨晚时更可怕。
向因心疼坏了，当年生下陆时樾不久她就出国深造，心里终究都对这个小儿子亏欠，于是从来不苛求他什么，他选择这个职业也没阻拦，只是经常将自己弄得一身伤病，当妈妈的怎么能不心疼？
叮嘱了半天，忽然扭头问陆妄山：“对了，你怎么会来广东看阿樾的比赛？你爸爸说集团最近很忙呢，他今天都走不开。”
陆妄山一顿，朝陆时樾看一眼，平静答：“阿樾缠我来看的。”
陆时樾心领神会，连忙点头：“对，我哥都好久来看过我比赛了！”
向因摸摸陆时樾脑袋：“你啊，是不是因为你哥来，太激动了才摔倒骨折？”
陆妄山始终坐在一边，他还记着云檀还在睡觉，想一会儿找个什么借口离开。
忽然，他手机一震。
云檀发来短信：「陆妄山，我有点事，先回北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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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逃跑的小猫和即将追回去的狗狗
她逃，他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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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做局
云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她只是不喜欢自己处于那样的境地。
她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的性格。
一旦发现自己不再被希望、被期待，或是发现自己已经给别人造成困扰，她就会离开。
她从不会去争取。
不,其实也争取过的。
比如父母谈判离婚时，她也争取过让妈妈或爸爸能把她带走，但他们只是在争夺云谨的去留。
再后来，她也曾努力表现来争取袁琴容的母爱,但在袁鸿仁出生后她便也逐渐认清了。
于是,云檀就慢慢变成了现在这样的性格,连她都分不清到底是从哪一刻开始转变的。
她发现自己很难去经营一段长久的、紧密的关系，一旦对方在这一过程中表现出丝毫的不适,就会让她主动远离。
不是因为不喜欢对方了,而是不想受伤，是出于本能的自我保护。
云檀知道，自己这样的性格也不可避免会伤害到别人。
她还记得自己读高中时,有一个关系非常要好的女生朋友。
她们一起吃饭一起上厕所一起学习一起玩,后来那个女生毕业后交了男朋友，于是不可避免需要将一部分时间留给男友，但她其实依旧很照顾云檀,会主动问云檀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去玩。
问了好几次,云檀都拒绝了，她不想成为电灯泡，不想成为别人的负担。
于是久而久之，没有争执、没有误会,她就这么和那个她曾经最好的朋友走散了，联系越来越少。
是在后来过了好多年，她们在国外偶遇,在咖啡店闲聊时提及，朋友问：“是我当时太忽略你了吗？”
云檀摇头：“没有，是我怕你觉得我烦人。”
“怎么会！”朋友睁大双眼，“我一直以为是我在什么地方疏忽，让你生气了。”
云檀笑着摆手说当然不是，可笑着笑着眼眶却红了。
云檀恍然，自己的性格其实让很多人都在受伤害。
朋友是，陆妄山也是。
她们喝完那杯咖啡，笑着*说“有空约着吃饭”，然后就再也没有一起吃过饭。
这么多年过去，她们早就有了各自不同的交际圈，长成了互相并不熟悉的彼此，当然不可能继续如当初那般成为紧密的好友。
云檀自幼就不曾被让捧在手心当作宝贝，也见过父母双双将她视作累赘的模样，于是长大后总担心自己成为旁人的负累。
她不愿将来被丢弃，宁愿自己提前离开。
-
回到北京时下午两点，云檀打开手机，发现陆妄山在三小时前已经回复她那条信息，简简单单一个字：「好。」
她打车回家，Leo立马兴奋地迎出来。
那些紧绷的情绪总算松懈下来，她喜欢Leo对自己百分百的热情。
“有没有想妈妈？”云檀抱住它，“有没有好好吃饭？”
她又去看Leo的饭盆，吃得干干净净。
陆妄山出长差时会带上Leo，出短差时也会安排专人负责给Leo喂食和散步。
云檀给它戴上胸背，牵上牵引绳，先带它出去玩。
进入十二月底，北京已经很冷，今天却有好天气，冬日暖阳和煦。
散完步，云檀便和Leo在小区内的长椅坐了会儿，晒了会儿太阳。
一整个下午，她手机没再有动静，陆妄山也没再跟她发信息。
云檀察觉到，陆妄山应该是有些生气了。
下午五点，她给陆妄山发了第二条信息：「你回来了吗？」
陆妄山：「在公司了，晚饭你自己吃，我回来会晚。」
云檀眼睫轻颤，垂眸看了会儿Leo，回复：「好的，Leo我也会喂好的。」
“走吧，今天你只能吃妈妈做的晚餐了。”云檀起身，低头和Leo说。
那天陆妄山最后是在夜里十一点才回来的，他回来这么晚倒不是因为生气云檀自己离开，是真的因为公司攒下一堆的活。
云檀听到他推开客卧的门，洗澡后便很快就睡了。
-
翌日，周一。
陆妄山依旧给云檀留了早餐，但人已经不在了。
云檀吃过早饭赶去公司，在公司门口碰到无精打采趿着步子往大门走的李森。
两人聊着天往设计部走，走上二楼时忽然透过窗户看到一个年轻女人从一辆黑色奔驰下来。
李森瞌睡突然全醒了：“我靠！那不是油味儿的车吗！？”
云檀顺势往楼下看，果然是黄有为的车牌号：“那小姑娘是谁啊？”
“好像是销售部上礼拜刚来的实习生啊！叫杨蕾，我靠！我那时候还觉得她挺漂亮，多跟别人问了句！好像才大四啊，还没毕业呢！油味儿畜生啊！”
云檀扯了扯李森袖子，让她别那么明显地趴在窗口：“可能只是顺路呢，也说不定。”
李森冷哼一声，立马摸出手机拍下照片：“我才不信呢，顺路干嘛要把车开到公司后院再把人放下，而且，油味儿那色｜欲熏心的人，就算真是搭车肯定也是他勾搭人的一环！”
“好了，马上到点了，还没考勤呢。”
李森一看时间，惊呼一声，连忙拉着云檀狂奔上三楼，赶在考勤截止时间前刷上指纹。
丁冕正在和大家讲这周公司要举行团建的事儿，日期就定在这周五连带周六两天，地点是城郊的度假山庄，问大家的意向。
出乎云檀意料，几乎全员举手报名，就连李森也举手。
“小檀呢？”丁冕问。
李森撞了撞她胳膊，说：“带薪休假诶这可是！你不去星期五也不给你放假，还得来上班的。”
云檀：“那不是还有个周六么？”
团建占用周末，这和加班有什么区别？
“咱们公司别的不行，团建倒是真的员工福利，也不用玩那些培养团队精神的狗屁游戏，是真的去那里吃吃喝喝度假的。”李森解释。
云檀还在犹豫，周六她陪Leo玩玩飞盘不是也很好吗？
“我还是不去了。”云檀给丁冕说，“我可能周六有事儿。”
丁冕：“行，反正都是自愿原则。名单我后天才报上去，如果你行程有变化决定去跟我说就行。”
云檀点头：“好。”
中午午休后，云檀去卫生间，却忽然听到隔间里传出女孩的哭声。
云檀动作一顿，抬眸看去。
女孩大概是在打电话，声线难掩哽咽，说她昨晚是喝多，请求对方能不能把视频删掉。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只听到女孩更难自抑的哭声，卑微乞怜，说对不起，说求您了，说到最后是不管不顾的一声嘶吼：“我不要你的钱！我只要你把视频删掉！”
午休即将结束，大家陆续起来，走廊上开始有人来人往的声音。
云檀沉默上前，将维修提示牌拎到门口，而后关上女卫生间的门。
大概是听到关门声，女孩一下噤声，挂断了电话。
她在隔间内迟疑了好几分钟，确定外面没有声音，才小心翼翼推开门，却猝不及防看到了站在洗手台前的云檀。
她张了张嘴，急切想说些什么，可却什么都说不出，眼眶却迅速红了。
云檀才发现，那女孩就是今早看到从黄有为车上下来的姑娘，杨蕾。
“你刚才是在和黄有为打电话吗？”云檀开门见山。
杨蕾愣住，唯独眼泪扑簌簌落下，她点头，说是的。
云檀在心底叹了口气，轻声询问：“是他强迫你了吗？”
“不是。”
杨蕾下意识否认，停顿片刻后又迟疑了，说：“昨天我们在和客户聚餐，我喝多了……我也不知道。”
让实习生和客户聚餐，难免有灌酒之嫌。
“他在用视频威胁你吗？”云檀问。
杨蕾摇头：“他说他很喜欢我，想和我在一起，但我让他删视频，他不肯删，他说……他想留作纪念。”
云檀轻嗤一声：“你信吗？他有老婆的。”
这话对涉世未深的女孩而言或许太刻薄了些，她眼泪落得更凶：“我知道，我不想和他在一起，可是他不肯删视频，我怕。”
“视频是他的罪证，你没想过报警吗？”
“但、但那个视频……可能也证明不了什么。”
黄有为后来给她看过他手机里那段视频，她喝多了，并没有明显的反抗，口中甚至还在喊刚分手不久的前男友的名字。
黄有为完全可以说是酒后乱性，是误会。
“再不济，你可以向公司高层举报他。”
“不行、不行的，那所有人都会知道的。”杨蕾抬手捂面，“我都还没转正，我是贫困生，我需要钱的，他是副总，我的举报能有什么用？”
云檀沉默下来。
她也不知道向高层举报有没有用，毕竟官官相护并非什么少见的事。
最后，她问：“那你做避孕措施了吗？”
杨蕾颤着声说：“我早上吃了避孕药。”
“好，那就好，记得再去做个身体检查。”云檀说，“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害怕，黄有为色厉内荏，你越软弱，他就越敢欺负你。”
说完便离开。
云檀站在卫生间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想起自己十四、五岁时的事。
……
那时候，云启徽和袁琴容都不会给她和云谨太多的零花钱，袁琴容不喜欢整日吊儿郎当的云谨，于是在零用钱上对他更是苛刻。
云谨那时刚交了女朋友，他总爱充大款，却又苦于实在没钱。
当时云檀已经出落得很漂亮，因而学校里喜欢她的男生也很多，可她从来不给任何回应。
云谨却从中找到谋财之道。
一开始，只是帮他们给云檀送情书、送礼物，到后来，便发展成拍云檀在家的照片视频给他们。
虽然没有杨蕾如今遇到的那般可怕，可在当时还是让年幼的云檀产生极深的恐惧。
她在知道后和云谨大吵一架。
云启徽也难得训斥云谨，却依旧劝她不要将事情闹大，毕竟都是一家人。
袁琴容从来都不喜欢云谨，却也是劝她。她不想为此让自己在名媛圈内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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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时，云檀和李森离开公司时再次碰上纠缠的黄有为和杨蕾。
黄有为拉着杨蕾的手腕，正在说什么，看到有人出来才堪堪松开。
李森撞了下云檀，示意她看。
云檀却忽然高声上前：“黄总。”
黄有为扬起笑：“怎么了，小檀？”
“丁部有份文件让我拿给您签字，不过您下午不在，我把资料放您桌上了。”
“好的，急吗？”
“应该挺急的，丁部下班时还问过我。”
“行，那我上去一趟。”黄有为看了眼身侧沉默站着的杨蕾，面不改色道，“你们先下班吧，路上当心。”
李森也反应过来，挽过杨蕾胳膊，随口胡诌：“放心黄总，我和杨蕾顺路，一起搭地铁。”
待黄有为离开，杨蕾低声和她们道谢。
云檀拍拍她肩膀：“快走吧，路上小心。”
李森目送杨蕾离开，啧啧出声：“油味儿是不是又在骚扰她了啊，真惨，看你难拿下，换了个年轻懵懂的。不过，司草什么时候让你给他送文件了？”
云檀耸肩。
李森惊诧道：“你瞎说的啊！你就不怕油味儿发现，给你穿小鞋？”
云檀嗤笑一声：“穿呗。”
她心想，去他妈的，现在该怕的是黄有为。
正好丁冕也下班出来：“你们还不走呢。”
李森：“正准备走呢。”
云檀忽然道：“丁部，周五的团建算我一个吧。”
李森扭头：“你怎么突然又决定去了？”
云檀笑了笑，随意道：“正好又有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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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妄山的确依旧在生云檀在广东时独自回北京的气，但也明白这算不得什么大事，他们现在的关系不允许他对此太过上纲上线。
他只是觉得有些无力，为云檀总是下意识选择逃避。
晚上云檀回来时依旧看到在厨房的陆妄山，Leo出来迎接她。
“坐会儿，马上就好。”陆妄山说。
他最终还是没再提周末的事，还是云檀先问起：“你弟弟怎么样了？”
“最近都在北京，养着呢。”
云檀点点头，“哦”一声。
陆妄山：“我明天要出差，大概一周，你照顾一下Leo？”
如果云檀不在，陆妄山会带上Leo一起。
“好啊，你放心。”云檀说，“不过周五周六我们公司团建，周五晚上我可能回不来。”
“行，我到时候安排人来喂。团建去哪？”
“望月山庄。”
陆妄山挑眉：“晋辞的地儿。”
云檀一愣，她倒是知道这个人名：“你那个朋友吗？”
“嗯。”
“这么巧。”
这天晚上，陆妄山还是回主卧睡的，不过两人什么都没做。
翌日一早，陆妄山赶早班飞机起床，云檀迷迷糊糊睁眼：“你这么早吗？”
“嗯。”陆妄山换上正装，正在打领带，而后重新回到床边亲了亲云檀嘴唇，低声问，“会想我吗？”
云檀一顿，像是愣住，茫然地眨了下眼。
陆妄山也没等她回答，捏捏她的脸很快起身离开。
云檀独自躺在床上，再闭眼却睡不着了。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炮友睡同一张床是为了做｜爱，他们昨晚却什么都没做，亲吻变成家常便饭，甚至陆妄山出差前还会问会想他吗。
放在平时便罢了，毕竟像陆妄山这样的人，即便只是炮友也一定是体贴温柔的炮友。
可他们周末刚有过不愉快，即便谁都没戳破，他再这样，便显得好得过分了。
-
周五，公司同事们一起到望月山庄集合。
山庄依山而建，大片绿植树林，不知是什么树，北京的冬天也不掉叶子，大面积的绿，天然氧吧。整体风格是白墙黛瓦的中式，亭台楼阁一步一景，层层叠叠的远山萦绕着雾气。
娱乐设施也很丰富，泳池、溪钓、茶室、温泉、酒吧、KTV、户外烧烤，还有艺术参观长廊和收藏馆。
李森跟她介绍说听说其中都是山庄主人自己的收藏。
云檀挑眉，心想那晋辞倒挺有品位，这山庄也建得独树一帜。
LH在团建上颇为人性化，并不像多数公司团建那般组织一些不知所谓的无聊游戏，大家就当度假，喜欢玩什么就玩什么，三三两两朋友结伴。
李森拉着云檀去户外烧烤处，设计部一半的人都在那儿。
丁冕正在烤肉，问：“你俩吃什么？”
李森喊：“羊肉串儿！还有千叶豆腐！”
云檀要了五花肉和土豆片。
丁冕将刚烤好的羊肉串递给李森，又拿了一把五花肉串：“小檀，喜欢嫩的还是酥一点的？”
“酥点焦点的，谢谢司草。”
于是烤得久了些，几乎将其中的油分烤干，空气里都滋滋冒出香味。
“咱们司草这肉烤的，都可以跳槽去烧烤店当师傅了。”李森又开始打趣他。
云檀吃了几串便饱了，接替丁冕的位置负责给大家烤肉。
她没什么做饭天赋，留学时和江稚尔一块儿做菜几次差点把厨房烧了，好在烧烤还勉强能胜任。
中途，云檀去了趟卫生间。
没想到出来后在洗手池前遇到黄有为。
他穿了条沙滩裤，上身赤｜裸着，柴瘦身形上有一些勉强的健身痕迹。
总之并不养眼。
尤其在看惯陆妄山的身材后。
黄有为冲她笑了笑：“小檀，一会儿要不要来泳池玩？”
“不了黄总，我不会游泳。”
“有浅水区，还有游泳圈，这儿的各项设施都做得蛮好的。”黄有为邀她，“你们设计部就是太团结也太排外了，每回都不融入大家伙儿。”
黄有为记得周一时云檀骗他说放了需要签名的文件在他办公室，结果压根就没有。
还是在他和杨蕾说话时。
在黄有为看来，不过是之前云檀拿乔拿过头了，现在看他有了新目标又欲擒故纵罢了。
云檀甩了甩指尖的水珠，回眸朝黄有为一笑。
她一笑就不自知的媚意横生，极有冲击力的明艳。
“可能设计部大家唯一的共同爱好就是吃吧。”
黄有为被她那抹笑弄得有些昏头，眼睛都移不开：“你也喜欢？”
“嗯，这儿的烧烤食材很新鲜。”
“你喜欢吃烤肠吗？”
刚才黄有为经过烧烤吧时看到丁冕给众人分烤肠。
这话原本很正常，但被黄有为一问就很不对劲，像恶臭至极还自鸣得意的调情。
云檀低眸，强忍着不适没开口。
黄有为被她低眉顺眼的模样愉悦到了，胆子也愈发大起来，往旁边靠近一步，抬手扶住云檀的后腰。
她今天穿了件短款羽绒服，底下是修身牛仔裤，掐出完美的腰臀比例。
在黄有为手往下前，云檀避开了他的手：“黄总，我先走了。”
她将姿态端得恰到好处，垂着眼抿着唇，一副几分害怕几分害羞的模样。
黄有为握住她的手，抽出今晚他那间的房卡副卡，递给云檀：“小檀，你应该早就发现了，我很喜欢你。”
云檀低着头，没接。
黄有为倾身，将房卡塞进她掌心，低声：“晚上我等你。”
在黄有为走后，云檀抬起头，看向墙角上方的摄像头。
她两指夹着房卡嗤笑一声，表情冷极了，哪里还能找到刚才怯懦的影子。
真不知道黄有为这种蠢货是怎么混到那位置的。
……
云檀重新仔仔细细洗了遍手，将刚才被黄有为触碰过的手腕都打上泡沫。
擦净手，出去时忽然被人叫住。
“云檀？”一个男人从一旁的旋转楼梯下来，表情诧异。
云檀茫然地眨眼：“你好，你是？”
“还真是你啊！久闻大名久闻大名！我是晋辞，妄山朋友。”
云檀“啊”了一声，想起来了，朝人笑了笑：“你好，我听他提起过，这儿山庄就是你的。”
“你来这儿度假？”晋辞问，“妄山怎么也没跟我说一声，害我招待不周了。”
“没有，我们公司来这团建而已。”
晋辞挑眉，回忆最近包场地团建的公司是哪家。
他虽然不满于云檀当初甩了陆妄山的事，但人前一套的基本礼貌还是有的，更何况美女当前，不自觉间态度自然更好：“那好，玩得愉快，有任何需要你可以跟我说。”
云檀点头跟他道谢，往外走了几步后又停住，回头：“对了，晋辞哥。”
晋辞眼皮子忽地一跳。
“可以这么叫你吗？”云檀从室内走到阳光下，皮肤泛着细腻的光泽，笑起来明艳至极，“我想问一下，你这山庄监控是360度全覆盖吗？”
晋辞有那么几秒的愣神：“对，除了客房内都覆盖，包括客房走廊。”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仿佛看到云檀身后摇晃的狐狸尾巴，他忽然就理解怎么陆妄山这样的人会被她“玩弄”了。
-
周六傍晚，团建结束，大家各自回家。
晚上十点，李森躺在床上看剧，云檀忽然发信息过来：「有空加班做个PPT吗？」
李森刚要骂人，是谁允许团建占用一天周末后再让人加班的！？
可紧接着云檀第二条信息也发过来了：「标题我已经给你想好了。」
李森一愣：「什么？」
云檀：「LH旅河副总黄有为婚内出轨性骚扰女同事多人」
李森噌一下从床上爬起来：「我靠！？姐妹！你听到什么八卦了？！」
云檀：「是我。」
李森心跳忽地加速，直接给云檀拨电话过去，开口便是：“你没事吧？油味儿怎么你了？我靠你别吓我啊！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云檀却笑起来，语气轻松：“没，你急什么？是我故意挖坑让他跳的，没想到这蠢货跳这么快，我把证据发你看。”
说完，李森便收到一个证据压缩包，几个g的容量，照片、视频全部都已经整理好。
-
与此同时，晋辞刚被员工汇报说LH公司有员工来调了监控，因为监控涉及内容敏感，特地来知会晋辞。
晋辞忽然想起昨天云檀那句奇怪的疑问：“谁来要的监控？”
“不认识，一个很漂亮的女人，二十来岁。”
“你把监控发我。”
“好。”
晋辞点开监控，面色忽地一沉，心里念叨一句“祖宗”，立马将监控视频转发给陆妄山。
他斟酌着打字，还未发送，陆妄山跨洋电话就打来。
“视频哪来的？”陆妄山嗓音沉得吓人。
“这周末山庄里的。”
“那男的谁？”
“还不知道，我也是刚看到视频，我马上让人去查。”晋辞语速加快，刚想安抚陆妄山让他别着急，他那头就挂了电话。
急什么，他话还没说完。
晋辞回忆起云檀那天叫他“晋辞哥”时的表情，终于明白那抹被算计的冷感从何而来了。
只是被算计的不是他，而是视频里的男人。
陆妄山那宝贝前女友可不是纯粹的受害者，她才是做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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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酷酷小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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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清算
当李森点开那几个G的证据包时,指尖都在抖。
云檀将和黄有为的微信聊天记录也都截图保存了，从一开始隐晦的暗示，比如问有没有男友,交过几任男友，半夜约她喝酒，问些暧昧露骨的问题后解释说自己只是输了游戏后的惩罚。
到后来，也就是前两天,黄有为发的内容更为直白。
周五晚上八点。
黄有为：「考虑得怎么样？」
云檀：「什么？」
黄有为：「你放心,副总的房间都安排在8层,不会被别的同事发现的。」
云檀：「黄总，您是不是晚上喝多了？」
李森在看到这句时没忍住笑出声。
她看出来是云檀故意挖坑了,放平时,她才不会在这时候给黄有为好脸色看，不骂人就已经是竭力克制了。
黄有为：「小檀，你是聪明人,就不要再绕弯子了。」
黄有为：「说实话,以你的能力，在设计部只当个普通员工实在可惜，但在公司不能只靠能力,更重要的是人脉。」
云檀有十分钟没回复。
黄有为就另换了副嘴脸：「你快到评转正的节点了吧,你知道转正报告需要各位副总签字吗？」
李森下一秒就气得差点把电脑丢出去。
视频有两则。
一则是在山庄卫生间前。
晋辞山庄内安装的摄像头都是高清，还带收声功能，因此格外清晰。
云檀那腔调拿捏恰当，当真像是被高层骚扰而无力反抗的模样。
李森在心里赞赏地频频感叹“小檀同志真是牛逼”,而后在点开第二则视频时真的气得将电脑砸在床上。
“操！什么畜生！”李森独自在家大声骂道。
那段视频是在八楼客房走廊，云檀按了黄有为的房间门铃。
幸好黄有为的房间被安排在走廊，因而监控收声都能完整收录。
起初是两人的拉扯,黄有为说话露骨肮脏，每一个字眼都带黄腔，他试图拽着云檀手腕强行拉她进屋。
即便知道最后没发生什么，李森还是紧张得手心出汗。
“别给脸不要脸，云檀。”黄有为低声说，“我就算是把你强上了又能怎么样？我看过你的档案，你父母都是普通职员，他们能帮你什么？”
入职时填写家庭背景时云檀是瞎填的，没想到如今也成了黄有为认定可以随意欺侮她的底气。
“你不是喜欢吃烤肠么？为什么不愿意尝尝我的呢？”
黄有为笑了下，“其实相较杨蕾，我还是更喜欢你，杨蕾太学生气了。”
“啊啊啊！这个变态！”李森在家里无能狂怒，想给黄有为来上一拳。
结果下一秒她就和一天前的云檀心灵感应了——云檀抬手，一巴掌打在黄有为脸上。
她用尽力气，喝多的黄有为被打得往后踉跄一步，侧脸立马浮现出一个巴掌印。
而后在黄有为恼羞成怒用蛮力前，云檀从身后摸出提前备好的防身用电击笔，又在他闷哼躬身前一脚踢在他裤.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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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
所有人的工作邮箱里都出现那一份名为“LH旅河副总黄有为婚内出轨性骚扰女同事多人”的PPT。
确切地说，是周日凌晨，在大家都在睡觉时，云檀发送的。
上至总经理与董事，下至各部门每一位员工。
她最终模糊掉了视频中关于杨蕾的那部分内容，毕竟杨蕾或许不愿让人知道。
今天整个LH气氛都格外低沉，大家窃窃私语，在最后定论评判出来之前都不敢对黄有为这个副总多加议论。
云檀坐在自己工位，察觉众人朝自己投来的视线。
毕竟视频中云檀完完全全是受害者的位置，是深切受到心灵伤害的那一方，设计部众人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给如此沉痛的事开一道口子。
当然，还有设计部门外有意无意经过想要打听八卦的其他部门员工。
李森出去倒水回来，突然朝着门口那群人呵斥道：“一个个围在设计部干嘛！？有病啊！”
打破了这个诡异寂静又暗流涌动的早晨。
丁冕也起身，赶走众人，而后给云檀发信息：「小檀，有空吗，来趟我办公室。」
云檀到他办公室内。
丁冕神色看着也很不好，他拉下办公室透明玻璃下的百叶窗，但没关门，只是低声问：“你没事吧？”
“没事。”
云檀还朝他笑了笑，她是真的没事，“你不用担心我，什么都没发生，而且我是故意的。”
丁冕一愣：“什么？”
“他骚扰其他年轻姑娘，我看不下去，为民除害。”云檀耸了耸肩，“只不过是在公司正式处理调查前，我不能表现得太轻松。”
丁冕观察了会儿她表情，确定她并非强撑，总算是稍稍松了口气：“可你一个女孩子这样子，风险未免太大。”
云檀没想那些。
她这么多年来都是自己一个人过的，早就形成单打独斗的惯性思维。
“丁部，你知道公司上层打算怎么处理吗？”
“黄有为已经被叫去问话了，你放心，你是我的部员，我肯定会坚持要求上层做出公正的决断。”
“行。”
云檀双手揣着大衣兜，在这样的氛围下显得有些过分自如放松了，“那我先回去了？”
“嗯。”
丁冕看着她开门的动作，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
他恍然记起自己刚开始喜欢上云檀的时候，那时还在读高中，她努力认真，话不多，笑起来很漂亮，像春日里蓬勃的鲜花。
可丁冕在国外再遇到她时，她好像就变得很不一样，有什么鲜活的、炽热的东西似乎枯萎了，她笑起来依旧漂亮，眼底却始终冷冰冰的。
丁冕知道她对自己从来没有过别的意思，于是也就这么将这份喜欢一直沉默至今。
有时丁冕会想，自己到底在等什么呢？
她好像永远不会看向自己。
丁冕甚至想象不出，像云檀这样凛冽如剑的女人，爱一个人时会是什么样子。
“小檀。”丁冕忽然出声。
“嗯？”
丁冕看着她眼睛，认真道：“如果，你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事情，先告诉我，我来帮你，好吗？”
云檀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她只是漫不经心地笑，拖着声调调侃道：“司草，你就盼我点儿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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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的诡异气氛在总经理急匆匆走进设计部，朝丁冕慌慌张张喊“快出来”时彻底被打破。
所有人都仰着头，看平时古板严肃的总经理着急慌忙整理领带和袖口，甚至还透过玻璃反光整理头发，紧张得像是要和最尊贵的公主相亲。
李森“噗”地笑出声，凑到云檀耳边说：“他都没几根毛，在整理什么呢？让寥寥无几的头发在头皮上雨露均沾吗？”
丁冕也快步出来：“梁总，怎么了？”
“你把外套套上！正式些！还有你那裤子！哎，算了，来不及了，就这样吧！”
丁冕低头看自己的裤子，他今天穿得休闲，一条白色裤子，搭配大衣除了休闲些，也挑不出其他错。
他来不及问，拎上外套和梁总一块儿往公司大门走：“梁总，是有谁要来吗？”
“万洲资本领导要来！”
LH公司B轮融资的主要投资方，拥有LH9%的股权，相当于也是大股东之一，当然是怠慢不得的。
更何况，LH计划过几年就要开展C轮投资，万洲资本可是名副其实的金主。
丁冕也愣了下：“这么突然，是来考察？”
“不知道，没知会我。”梁总说，“万洲资本内部我有熟人朋友，我也是被通风报信才得知的。”
梁总跟几位副总、部长一起赶到公司门口，毕恭毕敬站成一排。
今天风大，害他头发也乱飞，那位陆总来得实在突然，他还没来得及抹发胶固定呢！
丁冕环顾一圈问：“黄总没来？”
“他在楼上，没让他下来。”
梁总忽地一拍脑门，“陆总不会为这事来的吧！这黄有为，什么时候惹事不好，偏偏在这时候！还有你们部门那云檀，这事闹得满公司都知道，难道对她一个小姑娘有好处？！”
丁冕蹙眉：“梁总，这种事……”
话音未落，远处一辆黑车驶来，有人问一句：“那是万洲陆董的车吗？”
梁总连忙快步去迎，点头哈腰：“陆董，您怎么突然过来？您把车钥匙给我，我派人去停车。”
陆妄山下车，视线扫过众人。
他没说话，神色却冷厉至极，梁总那恭维的笑一瞬间僵在原地。
不像来考察的，倒像来问责的。
LH的B轮融资在两年半前，当时丁冕还没当上部长，当然不知道梁总口中的万洲资本是指他。
他认识陆妄山，他们是一个高中，不可能有人不认识陆妄山。
但让丁冕最印象深刻的却是那日在云檀家中，陆妄山来敲门，说他是云檀前男友。
他心口倏地一跳，趁大家视线都聚焦在陆妄山之际，拍照发给云檀知会。
“梁总，我倒不知道你们这么大阵仗来迎我，不过人似乎还是不齐。”陆妄山说笑，脸上却没笑意，忽地开门见山，“黄有为人呢？”
他个子高，垂眸看人时几乎是睥睨的姿态。
当他摈弃自幼家教使然的礼貌谦和，足以对任何人产生高高在上的压迫感。
梁总心率都要失衡，心道这真是奔着黄副总来的。
只是，说难听点，这样的事，仔细去盘问每个大公司，保不齐都有好几桩。
怎么会让陆妄山特地前来兴师问罪？
难不成那云檀和陆妄山有渊源？
可他们早在B轮融资前，为了更好迎合陆妄山，提前对他性格喜好做过摸排了解，这陆氏集团的大公子虽然长了副祸害人的脸，但私生活却干净至极，没交过女友，甚至连出席晚会都从不带女伴。
“实在抱歉，陆董。”
梁总说，“黄有为现在在楼上，上午公司正在对他的事盘问了解情况，这件事性质恶劣，我们一定从严处理，给大家一个公正的交代。”
“几楼？”
“五楼。”眼看这事逃不掉，梁总主动带路，“您跟我来。”
坐电梯上楼，以陆妄山为首，推门入内。
便见梁总口中那位本该在接受盘问调查的黄有为，此刻端着茶水，轻吹一口气，惬*意地喝茶。
“黄有为！”
梁总难得对他如此疾言厉色，压低声提醒，“万洲资本的陆董来了！”
黄有为连忙起身，动作太急还差点被椅子绊倒，他连忙躬身递出双手：“陆董，幸会幸会！有失远迎，我是LH副总黄有为。”
“LH副总？”陆妄山嗤笑，看向梁总，“看来贵公司还是没打算好好处理这件事。”
他一看到晋辞发来的在客房走廊的视频就订机票回国。
算上航程和时差，半小时前刚落地首都机场，便直接赶来这里。
而在那段航程中，陆妄山已经让人查清黄有为的身份。
LH某位董事的儿子，确实有身份背景，没什么能力便挂了个副总之职，他骚扰女生也不是初犯了，当年在澳洲念水硕时就因为猥亵强.奸被立案调查，不知他父母用了多少人脉花了多少钱才摆平。
陆妄山垂眸冷眼看了黄有为片刻。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黄有为对云檀说的粗鄙话语，他把手放在云檀后腰，以及云檀在他房间门口被强行拉住手腕的画面。
不用晋辞说，陆妄山知道云檀是故意的，是以身犯险。
否则云檀不可能真蠢到为一句什么转正的威胁就敲黄有为房门。
陆妄山懂她的心高气傲，她的履历和成绩还不至于为转正担忧。
再不济，即便她和父母关系不好，可真说出去也是牵着袁家这条线的，区区一个黄有为哪里能奈何得了她？
但即便如此，云檀轻颤的指尖，急促的呼吸，都作不了假。
尽管她不说。
但她也真切地在害怕。
梁总在一旁不断保证一定会公正处理，陆妄山早已听不进去。
去他妈的公正处理。
这种事情要怎么做才能算作真的公正？
陆妄山忽然抬手挥拳，他手臂力量很可怕，是常年锻炼和海上极限运动锻炼出来野蛮力量。
黄有为被一拳掀翻在地。
众人都没有料到陆妄山会突然动手，一瞬间都反应不及。
陆妄山已经红了眼，他在挥拳的那瞬间似乎更真切地体会到云檀当时的强撑下的恐惧，于是大步向前，拎起黄有为的衣领又是一拳。
他有太多的愤怒。
黄有为似乎已经骚扰云檀许久，可云檀从来没跟他说过，这段时间他们住在一起，云檀也从来没告诉他，没想过寻求他的帮助。
明明只要她一句话，她根本就不需要心惊胆战地去以身犯险。
可她就是不肯告诉他。
她从来没想过依赖他。
因为想出国读书、因为想拥有自己的人生，就可以没有任何商量地抛下他。
因为向因也来了广东，就可以独自回北京。
因为被公司一个什么都算不上的畜生骚扰，就可以孤身涉险。
他太矛盾了。
一边心疼，一边委屈，产生一种近乎想要将云檀揠苗助长的恶劣冲动。
为什么不管他如何付出，如何用心爱她，都无法让云檀甘愿依赖自己。
他从来不想拥有云檀的人生，他只是想在她的人生中占据其中一小块地方。
仅此而已。
陆妄山不敢想，如果当时黄有为力气再大一些，如果当时云檀真的被他拉进那间房间，他该怎么办。
在黄有为呻吟着吐出一口血后，梁总终于冲上前：“陆董！”
他试图将两人拉开，可他的力气哪里能敌得过，很快便也被推翻在地。
“陆妄山！”云檀跑上楼，不管不顾抱住陆妄山的手臂。
再打下去要闹出人命来了。
陆妄山只觉得鼻尖忽然萦绕开一股熟悉的香味，柔软的、微凉的手指紧紧包裹住他青筋横露的手臂，连带将他即将失控的理智也抓住了。
云檀刚看到丁冕给她发的短信就跑上来，没想到看到的竟然是这一幕。
黄有为脸上都是血，可怕至极。
“陆妄山。”她指节用力到发白，几乎嵌入他手臂，嗓音颤抖，“你松开他，松开他，不要打了。”
陆妄山依言松开黄有为衣领，他手背上也沾染了鲜血，怕弄脏云檀，于是先随意擦在自己衣摆，而后握住云檀的手，温声：“你没事吧？”
即便他对云檀不肯依赖自己而委屈、不甘，可他也无法在此时此刻表露出丝毫的不满。
云檀一直没觉得怎么样，即便今天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异样，她也只是按照“剧情”扮演好受害者的角色。
可此刻被陆妄山握着手问一句，她忽然眼眶发酸。
泛出她自己都从未察觉的委屈来。
她想克制，于是眉心轻蹙起，强忍着哽咽出声：“没事。”
陆妄山看着她表情，有一瞬间冲动想弄死黄有为。
他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下将云檀揽进怀里，看过去：“梁总，我想受害人有权在贵公司公开处理了结此事之前暂时休假。”
梁总哪敢说不，叠声说“当然当然”，连带对云檀也点头哈腰：“云女士理应休息，我在这里表态，一定处理好这件事。”
陆妄山没让这群人送，牵着云檀便下楼了。
梁总看着角落鼻青脸肿的黄有为，气急败坏冲上去又给了他一巴掌：“你招惹谁不好！偏要招惹陆总的心上人！”
只是从来没听说过陆妄山交了女友啊？否则这么尊大佛进了公司他们哪敢这么随意对待！？
梁总又问丁冕：“丁部，不是说那云小姐是你朋友，你难道就不知道她跟陆总的事？”
丁冕摇头，沉默。
他只是脑海中不断回放云檀看向陆妄山时委屈的蹙眉。
他从未在云檀脸上见过这种表情。
-
车内。
云檀捧着陆妄山的手认真检查，掌骨处也剧烈摩擦出伤口，他长达数十小时未睡，眼底都是血丝。
云檀轻轻摩挲他手背，轻声问：“你怎么知道的？”
“为什么不告诉我？”
云檀沉默了会儿：“你最近不在。”
“他什么时候开始骚扰你的？”
“挺久了，不过一开始我没理会，他也没过激的反应。哦对了，我这次是故意的，算是我故意设套，所以……”
陆妄山打断她：“我知道。”
云檀一顿，抬眼。
陆妄山看着她眼睛，重复：“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那你怎么还……”
云檀下唇颤了下，低头看他擦伤的掌骨处，轻叹了口气，“他骚扰我们公司新来的小姑娘，大四，还没毕业，性质很恶劣，可能还涉及强｜奸，还在肆无忌惮地持续骚扰，我看不下去。”
陆妄山窝火，却又对云檀生不起气，抬手轻轻摸了摸她头发：“你愿意用这样的方式保护别人，为什么不愿意让我保护你？”
“陆妄山。”
“嗯。”
她低着头：“我们就维持这样的距离，不好吗？”
陆妄山安静许久，沉默发动汽车，朝公寓行驶。
他送云檀到家，Leo没想到这个点爸爸妈妈会回来，很兴奋，但很快也发觉两人间气氛似乎不对，乖乖回窝，小心翼翼观察两人。
“我还有事，你好好休息。”陆妄山说完便走了。
……
云檀就这么开始了带薪休假的日子。
陆妄山打黄有为的事虽然目睹的人不多，但早已经在公司内不胫而走。
李森给她发消息：「姐妹！你也太见外了！你那金融前男友他妈的是万洲资本老板啊！？」
李森：「这叫什么金融男，这是金融男们的金主爸爸好吗！！！」
李森：「你前男友太牛逼了，黄有为直接被警察带走了。」
云檀看到这条时指尖一顿：「警察也来了？」
李森：「对啊，而且杨蕾也站出来了，也一起去了警局做笔录。」
云檀：「杨蕾报的警吗？」
李森：「不是，她是后来才联系的警察，我以为是你前男友报的警，难道不是吗？」
云檀一愣，她给陆妄山发消息。
云檀：「我同事说，黄有为被带去警局了。」
云檀：「是你报的警吗？」
陆妄山：「是。」
云檀黑睫一颤：「我那些证据也能严判吗？」
陆妄山：「我拿到了其他证据。」
像黄有为这种惯犯，当然不止这一回，陆妄山想查当然能查到。
云檀：「他会怎么样？」
陆妄山：「至少三年，我会请律师朝十年有期徒刑打官司。」
云檀抿了抿唇，真心实意地回复：「谢谢。」
陆妄山没有回复她。
他肯定是生气了。
云檀知道自己那句“我们就维持这样的关系，不好吗”很伤人。
可她真的会害怕，现在被他保护着的自己，未来会被利用成为刺向他的剑。
-
陆妄山一整天都在忙，晚上八点从警局离开，又去集团处理了紧急工作，到家时已经零点。
云檀已经睡了，但玄关处给他留了灯。
陆妄山在客卧洗过澡后进入主卧，掀开被子轻手轻脚躺进去，将人搂进怀里。
云檀迷迷糊糊睁眼，一句“你回来了”还未说出口，就被吻住。
她敏锐地察觉今天的陆妄山似乎和平时不一样，吻也变得强势，没什么悠闲的调情意味，反倒像——
惩罚，清算。
云檀脑海里无端冒出这两个词。
就好像，小猫惹出了一堆麻烦事，主人耐心细致收拾残局，当一切都收拾妥当，便到了跟不乖的小猫清算的时候。
气息纠缠得太缠绵，拉扯出几乎叫人窒息的错觉。
云檀下意识往后，想逃，却被重新拉回去，吻住嘴唇，咬住舌尖。
小猫被吻得眼眶湿漉漉，半梦半醒间又开始无意识地服软撒娇，小小声地询问：“要做吗？好晚了。”
可惜。
温柔的主人今天似乎没被她的乖巧蒙蔽，他依旧展现出强势的攻击性，像一只准备进攻的雄狮，沉默，内敛，克制，压抑。
准备好好和小猫清算。
为什么只有在床上肯依赖他，下了床就过分逍遥洒脱。
既然如此，那就在床上清算好了。
反正，不听话的小猫只有在床上会乖乖听他说话。
“嗯。”陆妄山贴着她唇瓣低声，“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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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吃苦
云檀很困。
但中途被吵醒也并没有觉得烦躁,陆妄山将她伺候得很舒服。
她正处于现实与梦境之间，只觉得海水浪潮朝自己涌来，温柔地将自己包裹。
云檀甚至产生一种自己不断变小变小,变成小婴儿的错觉，依旧在妈妈的肚子里，被温暖的羊水包裹着，充满安全感,浑身都松懈下来。
可是很快,温柔的海水忽然化作惊涛巨浪。
云檀脚尖抓在陆妄山的肩膀,忽然用力蜷缩，白皙瘦削的脚背上的青筋都凸显,像是受了很大的折磨。
她呜呜出声,在巨潮下终于从梦境中醒来，抓住他还半湿的头发，冰凉的水珠滴落,顺着她腰窝往下坠,她被冰到，于是抬起身，却更是将脆弱往作乱源头处送。
小猫呜呜咽咽想以此唤醒主人的怜悯。
Leo也会这样,小时候磨牙期咬坏了好几双拖鞋,被陆妄山质问时它也是这样呜咽哼唧，可惜没用，陆妄山用力打了它屁股教训，但也给了它一根专门用来磨牙的木质棍子。
陆妄山通常会对小猫有更多的耐心和怜悯心,但今天没有。
和小Leo一样，小猫的哼唧不起作用，想抗拒还被扇了几记教训,最后也给了一根棍子。
云檀被他抱坐在怀，她害怕这样，又觉得今天陆妄山奇怪，于是讨好地去亲他，乖巧地问：“你怎么了？不高兴吗？”
陆妄山正专心致志地，有些困难，因为用了些蛮力，害得小猫拱着背靠近他怀里，细眉蹙起，贴着他的唇就咬一口。
“我应该高兴吗？”在这种时候说这样的话未免太过扫兴。
可他嗓音很好听，克制着，因此下颌收紧，身上贴着云檀落下的汗，湿腻腻的，在光线下折射出绮靡的光，反倒显得性感。
“是因为我说的那句话吗？”
云檀喘息着缓声说话，以此缓解巨浪下的难适，“对不起，陆妄山，我只是觉得我们就这样维持现状，不是很好吗？”
“维持现状。我们是什么现状？”
云檀缓缓抬腰：“唔，就是这样的现状。”
陆妄山额角青筋直跳，却依旧箍住她的腰不让她动。
小猫茫然地眨眼，看向他，拖着声调有那么点撒娇的意味：“做什么呀？”
陆妄山不懂，她在这种时候总是能对撒娇如此信手拈来，为什么在平时就是不肯信任依赖自己。
“为什么你就是不能坦然地寻求我的帮助，云檀，我们明明是最熟悉彼此的人。”
小猫听不进他说话，只想挠他。
把她卡得七上八下却又不肯动了，怎么有那么坏的人。
过了许久才回答：“陆妄山，其实你越对我好，就会让我越有负担。”
“为什么？”
“因为我习惯一个人了，我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我不喜欢亏欠别人，可却又总亏欠你最多。”
她脑袋枕在陆妄山肩头，忍耐体内过分的撑胀，维持清醒和闹脾气的男人解释。
“亏欠得多了，你就想走，是吗？”相较云檀绯红的脸、汗湿的身体，陆妄山似乎要镇定自如许多。
云檀脑袋混混沌沌，不自觉地说实话：“嗯，有一点，我不走，就会亏欠得更多。”
“那你一个人在米兰那几年，过得怎么样？”陆妄山忽然问。
云檀猝不及防被问及过去的事。
她此刻的大脑实在不足以支撑她好好回忆。
于是断断续续，想出一点便说一点：“后来一两年过得还挺好的，因为认识了很不错的室友，实习公司不错，还拿了很多奖，呜呜，肚子，先出来一些好不好嘛。”
陆妄山对她的请求视而不见：“Elara吗？”
“嗯，还有江稚尔。”
“那之前呢？”
“之前，之前，就是，唔，那个。”她眼眶红红的，有些语无伦次，“室友不太好，总是会带男人回来，喜欢半夜开派对，也不讲卫生，厕所堵了好几次，还往冰箱放乱七八糟气味很重的东西。”
“那怎么不换室友？”
“没钱呀。”
云檀嗓音软软地说了这么一句，“我那时候还找不到设计兼职，只能去便利店或者华人商超找一些小时费很低的工作，所以住的是六个人的合租公寓，肯定环境会比较差，没办法的。”
“之前我给你的那些，不够吗？”
云檀停顿了下。
她知道陆妄山是指他从前送自己的首饰和包包，出国后被她卖了换钱。
时隔多年，她依旧在这样的问题下无地自容，双膝不自觉往里并，却又被轻扇了记，陆妄山嗓音很哑：“别乱动。”
“够的。”云檀此刻脸颊的血色成了源自羞耻的红，轻声说，“只是我不舍的把钱用在住宿上。”
云檀终究还是说不出口。
他们在一起期间，陆妄山出手真的很阔绰，尽管陆妄山从未将那些礼物定义为“赏”，他甚至不是专程去买的，他只是在看到时想到了云檀，顺手就买了，也不都是奢侈品，他去外地出差时也会给她带各种不值钱的小玩意儿，文创、明信片、特产、玩偶挂件，甚至还有冰岛钻石沙滩的黑沙、恰塔古道的松针。
但在云檀眼中，她把那些礼物卖了，无疑也是将这段关系变现，成了登不得台面的钱色交易。
出国后，她用那笔钱付了学费，留学学费很昂贵，更不用说是烧钱的设计专业。
但其实当时还有很大一笔钱剩余，足够她租一个单人公寓。
可云檀可以蒙蔽羞耻心用那笔钱付学费，却无论如何无法接受自己用这笔钱来改善自己的生活水平。
这会让她觉得，自己真的只是在和陆妄山钱色交易。
后来，云檀一边在学校附近的华人商超做着理货员的工作，一边将剩余的那笔钱以“陆先生”的名义捐给了国内的贫困助学基金。
“还有呢？除了遇到的室友不好。”陆妄山问。
“还有，嗯——”云檀回忆着，“打工有时候下班晚，回公寓路上被一个喝醉的流浪汉纠缠，他想抢我的包，我想跑，他一直追我，幸好半路碰到了警察。”
云檀似乎适应了体内的异物，只微微动着腰，搂着陆妄山的脖子迷迷糊糊和他说话。
黑夜和情.潮都在吞噬她用于自我保护的坚硬盔甲，将过去的遭遇和盘托出。
陆妄山就这么听着，听云檀讲自己留学期间被跟踪抢劫、达到录取标准的语音水平依旧听不懂说不清，还有圣诞假室友都不在她突然发高烧，迷迷糊糊睡着又迷迷糊糊醒来，要不是自己退烧恐怕真死在异国他乡也说不定。
她终于找到一个出口可以诉说那些年的辛苦，却没发觉陆妄山的脸已经越来越沉、越来越黑。
他忽然用力，云檀猝不及防惊叫一声。
她不满于陆妄山使坏，掐他手臂，可肌肉贲张的手臂连掐都困难：“你轻些呀，讨厌死了。”
娇滴滴的小猫碰上了此刻最不近人情的主人。
陆妄山恍若未闻般，甚至变本加厉。
他于云檀本就是勉强，他心疼她会疼，平日里都有意收敛，可当陆妄山真的蓄势待发不留余地，云檀哪里能吃得消。
很快就在软趴趴窝在怀里举了白旗。
求饶不管用，扮可怜也不管用。
凌乱的、生气的小猫把始作俑者抓出满背的划痕还不出气，又张牙舞爪的咬人。
一口死死咬住，颇有些要争出个你死我活的架势，结果被一记轻而易举松了口。
“陆妄山，你不要这样。”
她嗓子都哑了，不知道自己突然遭受的是从何而来的无名火，过于澎湃的浪潮几乎要将她淹没，喘不过气。
她难受得想哭，咬着他肩头呜咽：“为什么你也不对我好？”
陆妄山两指钳住她脸颊，明明始作俑者是他，他眼眶却又红得像受尽了天大的委屈。
他低声质问：“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云檀。”
云檀听不懂他话中的双关，只是混乱地摇头，她哭得顾不得形象：“不好、不好，一点都不好，呜呜，你别这样。”
“你不是很能吃苦吗？你宁愿在国外过那样的日子，也从来没想过要回到我身边。既然如此——”
陆妄山是心疼的。
他不敢想，云檀在异国他乡碰到酒醉的流浪汉追赶，如果没中途遇见警察会怎么样？
也不敢想，那年圣诞她发着高烧如果真的一直没有退烧又回怎么样？
可他也是生气的。
气她离开自己过着那么苦的日子，何尝不是践踏他的真心。
他忽地用力，低声：“怎么床上的苦头就吃不下了？”
-
翌日，云檀望着窗帘缝隙洒入的阳光发了很久的呆。
浑身都像被拆散零件又重新组装的机器，腰酸背痛，腿更是像灌了铅，抬都抬不起来。
陆妄山这个畜生。
突然之间发什么疯？
她望着天花板继续发呆，过了许久才捞起手机，已经下午两点。
“……”
这也太夸张。
昨天到底胡闹到了什么时候。
云檀慢吞吞坐起来，腿一牵扯就疼，从床上到浴室一截路都走得辛苦。
洗漱后，她拧开卧室内的瓶装矿泉水，一口气喝完一瓶还不解渴，喉咙干得要冒烟，第二瓶又喝了一半才终于舒服些。
走出卧室，抬头，云檀猝不及防看到客厅内的陆妄山。
她一愣，就这么和陆妄山四目相对。
脑海中被强行塞入昨晚的一幕幕，要多混账就有多混账。
云檀咬了记牙根，移开视线，不理他。
椅子腿摩擦过地板，陆妄山起身：“饿不饿？我去做饭。”
云檀起得晚，陆妄山一直等着，自己也还没吃中饭。
云檀打开冰箱，挑了颗苹果，脆生生咬一口，不看他：“不吃你做的。”
“那你想吃什么？”
“我点外卖。”云檀绕开他，点开已经许久未使用过的外卖App。
陆妄山停顿了会儿，想制止说外卖不卫生，但话到嘴边又停下。
算了，只是一餐而言，无伤大雅。
云檀挑了半天也挑不出什么，索性点了份不会出错的牛肉炒面，反正她也不饿。
她迷迷糊糊想，昨晚那场疯狂不会伤到了她的肚子？毕竟好几次被弄得小腹痉挛，此刻依旧还有些胀疼。
很快外卖就到了。
北京30几块一份的牛肉炒面当然没几片牛肉。
云檀端着面到餐桌，对陆妄山做到熟视无睹，直到他走进厨房，云檀才偷偷抬眼看向他背影。
看着他取出几颗青菜和鸡蛋洗净，牛肉切片，而后起火，将之前就备好的胡萝卜丝、洋葱丝、青椒丝一起炒熟，倒入生抽、蚝油调味，最后倒入牛肉炒匀。
空气中立马弥漫开香味。
云檀终于没忍住问：“你在干嘛？”
“我也还没吃中饭。”
云檀一愣。
虽然陆妄山这句话很有卖惨的嫌疑，但她还是忽然非常过意不去。
这么晚了，她以为陆妄山早就吃好了。
人家这么多天变着花样给自己做吃的，她怎么能点外卖都不捎上他呢？
云檀小声解释：“我不知道你还没吃。”
陆妄山回头看她一眼，握着锅柄走到她身边，直接舀了两大勺放到她的面碗里。
云檀一顿，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陆妄山刚才是在给她另做盖浇面浇头。
方才还平平无奇的面条一下子色香味都有了，蔬菜肉蛋都有，营养也均衡。
而后他又走进厨房，给自己煮了一锅白水面，将剩余的牛肉浇头倒进去拌匀，走到云檀对面坐下。
云檀这才发现他脸上、脖子上好几道的指甲划痕。
陆妄山本身皮肤就白，夏天不注意防晒会晒黑些，此时冬天便又白回来，因此划痕也格外明显。
云檀抿了抿唇，看他沉默的样子忽然又气不打一处来，她在桌下踢他。
“你不打算说什么吗？”
陆妄山抬头。
云檀又踢了他一脚，“你昨天发什么疯？”
“对不起。”他道歉倒是干脆，“还疼吗？”
云檀咬着陆妄山做的牛肉，比外卖的牛肉明显更厚实更有嚼劲，口感也更丰富。
美食下肚，饥饿感终于被勾出来，心情总算也好些了。
她“哼”了声，随口道：“这么不体贴的炮友是很容易被换掉的哦。”
话落便察觉陆妄山看向自己的视线都锐利了许多，云檀莫名有些怕眼前的男人再发疯，低头戳着面条改口：“我就是，开个玩笑，啊。”
两人很快就吃好迟到的中饭。
云檀想收拾，被陆妄山阻止了：“你坐着。”
他把云檀的外卖袋丢了，又把剩余的锅碗筷子洗干净。
云檀坐在餐桌旁问：“你今天怎么没上班？”
“我怕等我上班回来你就走了。”
“……”
云檀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开口：“其实，我们也没必要每天住在一起吧。”
这事她其实很早就在考虑了，只是之前没找到契机开口。
陆妄山跟她一块儿住在这里，每天上班车程都远许多，Leo的生活质量更是大大下降，失去了大草坪。
“我们可以约一下时间，周末我可以去你那儿，这样你上下班也方便一些，Leo也能有更大的活动空间。”云檀问，“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陆妄山拒绝得太干脆。
“……”
“现在让Leo回陆宅，见不到你，它可能又会产生分离焦虑。”
陆妄山太清楚怎么拿捏云檀。
云檀“啊“了声，摸摸趴在自己脚边的Leo脑袋：“这样啊。”
陆妄山洗干净锅碗，又用洗手液洗干净双手，再用酒精消毒。
而后忽然抱起云檀往卧室走。
云檀吓了跳，以为这人又莫名其妙要发疯：“你干什么，陆妄山，现在不能做，再做我要死了。”
“不许说这种话。”
陆妄山嫌她说话不吉利，“不做，我只是检查一下。”
早上起床时他就检查过，但云檀还睡着，没能抹药膏。
他将云檀放在床尾，底下垫枕头，他蹲下来细致仔细地观察，随即蹙起眉，红肿一点未消，看着可怜极了。
他没忍住，爱怜地亲了亲。
把云檀吓一跳，一只脚踩上他肩膀，准备他再有进一步动作就把他蹬出去。
好在陆妄山及时停下，拧开药膏仔仔细细涂上：“如果晚上还疼，要告诉我。”
云檀有些别扭地挪开眼：“哦。”
他还蹲在床尾，云檀并上腿，勾着裤腰重新穿上：“你起来呀。”
陆妄山起身，却单膝跪在床上，抱着云檀倒下去。
他一点点细致而轻柔地吻她，和昨晚的疯狂又很不一样。
他含着小猫柔软温凉的唇瓣，低声问：“以后如果有人欺负你，及时告诉我，好不好？”
小猫指尖描摹他脸颊上的划痕，忍不住道：“哦，欺负我的人叫陆妄山，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陆妄山笑了。
这大概是他这几天第一个笑。
“罚他一礼拜不能碰你，怎么样？”
云檀“切”一声，推他：“这算什么处罚。”
“那你想怎么处置？”
“割以永治。”
陆妄山轻笑出声：“你可舍不得。”
云檀挑眉：“世界上那么多男人呢。”
陆妄山压下来，188的男人有那么几分乖巧地靠在女人怀里，伸手捏捏她的脸：“你能不能别总是气我？”
云檀被他压得要喘不过气，推他。
“小檀。”陆妄山忽然这么唤一声。
云檀推他的动作停了：“嗯？”
“我不想看你吃苦，我希望你每天都能开心，不管我们俩是什么关系。”
陆妄山反思了，自己比云檀大四岁，理应比她成熟包容，更没资格因为她的隐瞒和自缚就对她发脾气。
“所以，就算我们只是炮友关系，你遇到不开心的事我也希望你能告诉我。如果你不希望我出面，我不会插手，但你要让我知道，好吗？”
云檀忽然觉得自己大概知道昨天陆妄山生气的真正原因。
也理解了他那句“怎么床上的苦头就吃不下了”从何而来。
她觉得自己一颗心脏软乎乎的，被妥帖细致地照顾到每个边边角角。
她轻轻“嗯”了一声，握住了陆妄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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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剧烈的哼哧哼哧完才有利于沟通谈心[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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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跨年
在这一年的最后一天,公司对黄有为的最终处罚认定也出来了，全公司公开，辞退,追究其对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并给予两位站出来发声的女士经济补偿。
当然，这些都已经没那么重要了，在陆妄山的操作下,黄有为恐怕难逃牢狱之灾。
12月31日,云檀回公司上今年最后一天班。
只是这次去公司,所有人对她的态度都变了，大概是因为知晓了她跟陆妄山关系的缘故。
好在设计部大家没变,除了多多少少几句夸张的调侃。
诸如“怎么今年最后一天还要上班,小檀快叫你前男友给咱们批个假”、“你手里有没有你前男友的把柄，快威胁他让你当副总啊”、“当什么副总，要当就当总经理”、“云总你说句话,今天到底能不能放假！”
李森最近被家里安排相亲。
不过这次介绍的男同志长相还不错,下班后要一起去跨年约会。
李森给云檀看了照片，祈祷说：“千万千万别是照骗，不然我一年都会不顺的！”
云檀放大照片仔细看：“看起来没什么P图痕迹。”
李森笑起来,问：“你跨年怎么过？跟咱们金主爸爸一起？”
“金主爸爸今天有事。”云檀学她说话,“我一个人过。”
“啊？那多无聊，要不你跟我一块儿去吧。”
“可别。”云檀连忙拒绝，“我一点儿都不想当电灯泡。”
-
陆妄山年年跨年夜都有安排。
这天是他奶奶生日，每年都得回老宅给老太太贺寿,今年还是八十大寿。
廖吟秋出身显赫，娘家一大家子都从政，各行各业都有涉及,当年也是风光无限的大小姐，只是如今岁数大了，就不爱大操大办，八十寿诞也只是叫晚辈孩子们都来一起吃顿饭。
陆妄山提前半小时下班，去取了前不久珠宝展拍下的一尊翡翠观音像，雕刻得极为饱满流畅，连衣摆飘带都是鲜活生动的。
往年陆妄山都习惯以珠宝或字画作为礼物，只是廖吟秋年纪大了，不喜戴过于高调的珠宝首饰，字画又未免太沉闷。
或许还是这翡翠观音像更合她心意。
陆妄山到老宅时家里小辈们都已经到了。
向雾也在。
通常这儿媳妇的侄女是不太会参加这种家宴的，奈何向雾虽性格娇纵，却偏偏最会讨长辈们欢心，加上是这一圈小辈中唯一一个女孩，自然格外受老太太喜欢，各种家宴都不会忘记她。
向*雾还给老太太准备了两份寿礼。
一份是金丝楠木雕刻的松鹤延年摆件，一份是无烧玻璃体鸽血红红宝石套链，由二十余颗5卡红宝石与钻石镶嵌而成。
非常夸张夺目，也非常有向雾的风格。
廖吟秋一开始是不肯戴的。
她喜欢，但这项链设计未免太年轻，也太高调夸张，不适合被她一个老太太戴着。
“奶奶，这项链只有您能衬得起好吗！”向雾夸张道，“我戴反而不好看呢！您快戴上，让我长长眼！”
尽管她说这话时脖子上正戴着更大克拉的蓝宝石吊坠，分明是诓人，可还是哄得廖吟秋高高兴兴戴上项链。
竟然真的丝毫不突兀，反倒有了岁月的厚重感，和她身上那件湖蓝色旗袍出乎意料地适配。
向雾又是一通天花乱坠地夸。
陆妄山都不知道她哪儿学来的这套登峰造极的哄人话术。
眼见陆妄山进屋，廖吟秋笑容更甚，连连朝他招手。
向雾扭头问：“哥，你准备了什么寿礼？”
她知道陆妄山总能拿到最好的东西，迫不及待想见识见识其他漂亮奢华的珠宝。
身后人将那尊翡翠观音像抬进屋，那当真是艺术品，即便没有灯光也色泽照人，廖吟秋一见便爱不释手。
向雾却不太满意，吐槽陆妄山是不是年纪大了，品味也变得老土。
廖吟秋连忙将翡翠观音供奉起来，跟孙子打趣：“我得天天请菩萨保佑，希望我孙子能快点给我带个孙媳妇儿回来，让奶奶早点体会四世同堂的滋味。”
陆妄山淡笑着，面色不变：“您身体这么好，怎么还着急四世同堂？”
向雾眼尖地留意到陆妄山左脸至下颌角一道未消的指痕。
待众人入席，向雾被安排坐在陆时樾旁，她撞撞陆时樾手臂，朝陆妄山抬下巴。
“你哥是不是跟他那个超级漂亮的前女友和好啦？”
陆时樾也摸不准云檀和陆妄山现在的关系，但知道陆妄山还不想叫人知道此事，便帮他隐瞒：“可能是被猫抓的。”
向雾笑他们兄弟俩：“叫云檀的猫吗？”
陆妄山视线便扫过来：“听说你又交新男友了？”
“喂——！”向雾一下低呼起来。
陆妄山才没有那么无聊打听她有没有恋爱，只是随口一说，向雾怒气冲冲道，“你现在怎么跟钟叙之那个讨厌鬼一样！老管我交没交男朋友做什么！”
向雾觉得自己很无辜。
她漂亮富有又有趣，喜欢她的男人当然数不胜数，她不过是从中挑选长相符合自己审美的男人谈恋爱而已，怎么一个个都要管她。
“你不许跟我爸妈胡说啊！”向雾警告。
陆妄山挑眉：“那要看你会不会胡说。”
陆妄山作为家族长子，也是最出色的继承人，席上自然离不开关于他婚事的议论。
陆妄山早已习惯，游刃有余地和那些催婚的长辈推拉，一边给云檀发信息：「吃饭了吗？」
云檀给他发了照片。
她自己下厨煎了块牛排，还给Leo热了晚餐。
云檀：「牛肉煎太老了。」
陆妄山勾唇：「没把厨房点着已经算进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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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廖吟秋喊几个小辈一块儿打麻将，向雾作为各种吃喝玩乐的专业户当仁不让，陆时樾不会麻将，陆妄山会些皮毛，另叫了一位堂弟凑足四人。
几圈下来，廖吟秋和向雾都是赢家，桌边高高一摞筹码。
在陆妄山误把混牌打出时，廖吟秋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一晚上都捧着手机，交女朋友了？”
陆妄山一顿，将牌倒扣一推，码齐：“没，太久没陪您打，规则都忘得差不多了。”
廖吟秋摆手：“去去，叫你妈来替你。”
陆妄山笑着起身，喊向因接自己位置。
向因一看他所剩无几的筹码，笑着跟他打趣：“这副牌输钱可算你的，得你付。”
“那肯定，您后面要是输牌也我来。”陆妄山说。
关于这天不成文的规定，都得过了夜里十一点众人才能散。
他站在向因身后百无聊赖地看了会儿牌。
“妄山。”陆承钧忽然在楼梯处喊他，“走，去陪爷爷说会儿话。”
“好。”
陆老爷子正在二楼书房写字。
见书桌对面茶几上已经摆好了两杯茶，陆妄山便知道是老爷子有话要说。
陆坤不像廖吟秋那般和蔼，作为这样家族的大家长，陆坤是一位不苟言笑极具威严的大家长。
陆承钧和向因对孩子的教育不算严苛，陆妄山自幼养成的滴水不漏的礼数多是陆坤教导的。
“听说，袁家前阵子想给妄山说媒？”老爷子低头握着狼毫笔，沉声问道。
八十多岁依旧精神矍铄、声如洪钟。
陆承钧答：“是，沈家的。袁家情况和我们家差不多，女孩儿少，是袁润柏的表妹，沈汀。”
陆坤直起身想了想那女孩的样貌，又问：“妄山觉得怎么样？”
“只见了那一面，爷爷，我还没考虑那方面。”陆妄山说。
“你不要觉得你28岁还年轻，婚姻是大事，谈上两年三载的恋爱再到谈婚论嫁你年岁就不小了。”
陆承钧倒对此事不着急，他和向因当年就是过了30才认识，31岁结婚，32岁有了妄山。
“若是真碰上喜欢的也很快，说不定隔年您就有孙媳妇了。”陆承钧为陆妄山说话。
“那若是碰上不合适的，岂不是还得再浪费几年？”陆坤忽然问道，“听说，他们还给妄山介绍了袁琴容丈夫那前妻生的孩子？”
陆妄山一顿。
看这架势，老爷子今天是已经摸清一切，兴师问罪来了。
他打了黄有为的事虽然有意瞒下，但陆坤和陆承钧都不是一般人，关于这儿子、孙子的事，有的是人往他们跟前送消息。
陆承钧听说后倒还好，只是简单问了几句处理结果。
“是。”陆妄山应声。
“你喜欢那姑娘？”
陆妄山不敢瞒老爷子：“是，我们从前在一起过一年半。”
“现在呢？”
“现在是我喜欢她，但她没看上我。”陆妄山删删减减挑着要紧的说，不想老爷子插手。
陆坤：“那说明那姑娘是个聪明人，她看了袁琴容和她父亲的婚姻就该知道门当户对的重要性，你跟她不可能，别在她身上耽误时间，更何况，她还有那个麻烦的弟弟。”
陆坤虽然早已放权，可对如今圈内的形势站队依旧一清二楚。
他说着，打开一旁抽屉，取出一张照片推过去。
陆妄山接过。
照片上是个看着二十来岁的女人，穿着一身湖蓝连衣裙，坐在湖边笑意盈盈看向镜头，温婉大方。
陆坤：“这是阮家女儿，叫阮昭。”
陆坤和阮昭爷爷是从前最要好的战友，相信为人正直的战友一定会教出同样好秉性的孙女，因此一说起孙女还未婚配便要来了照片与联系方式。
“昭昭如今在做导演，负责行业内最顶尖的广告拍摄，人漂亮，工作能力也强。”
虽然陆坤当时听到阮昭的职业时有些诧异，但也无妨，阮家三代从政，父亲在北京担任要职，母亲则在西部负责国家重大项目落地，她还有个兄长，年纪轻轻就即将晋升担任重要部门厅级岗位。
对于陆氏集团这样已经在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型集团而言，如果要对事业有所助力，阮昭这样的家世才是最有助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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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跨年夜向来很有氛围，各种商场、主题乐园都有各自的跨年活动，烟花秀、灯光秀、打铁花、音乐节、长城点亮仪式。
云檀下班后回了趟奶奶那儿。
她给奶奶买了一身衣服和围巾作为新年礼物，没想到24岁了还收到来自奶奶的红包。
但她没留下来吃饭，回来跟Leo一块儿吃晚饭。
吃过晚饭，云檀和Leo一起躺在沙发，电视在放一个迪士尼动画电影——《101忠狗》，Leo很喜欢这部电影，虽然不知道它有没有看懂，但每回放它都会全神贯注。
云檀则抱着Leo刷朋友圈。
今天的朋友圈当然热闹。
Elara官宣了自己新交的男朋友，这回是个二十岁的小帅哥。
云檀评论祝她“haveagoodnight”。
江稚尔和男朋友一块儿去短途旅行，也发了旅行照片。
李森的跨年相亲约会似乎也进展不错，中途给云檀发了一连串激动的感叹号：「不是照骗！！！！！」
还有同事在看音乐节，一件貂里头是性感超短裙，摆着夸张的姿势；年纪长些的则发了全家丰盛的跨年晚餐以及与老婆孩子的合照。
云檀百无聊赖地往下刷，刷到底，她摸摸Leo的脑袋，轻声问：“Leo，我们这样是不是太无聊了，要不要去玩？”
玩？！
Leo只听到了这个字眼。
它一激灵爬起来：“汪！”
「去！」
绕到玄关叼上自己的胸背牵引绳，又冲云檀：“汪！”
「走！」
云檀笑起来，过去给他扣上胸背和绳子：“可是去哪儿呢？今天应该哪里都很多人，你要跟紧妈妈哦。”
云檀一边下楼一边在网上搜攻略，从这儿去看打铁花的活动场地倒是不远。
“Leo看过打铁花吗？”云檀低头问。
Leo不知道什么叫打铁花，也不知道今天是跨年夜，只知道又和妈妈一块儿出去玩了，它高兴得摇头晃脑、昂首挺胸。
跨年夜不好打车，Leo在又不能坐地铁，那四十分钟的路程一人一狗是走着去的。
Leo远远看到四散的火光立马停住脚步，警觉地竖起耳朵。
它突然剧烈吠叫起来，作为护卫犬的血脉觉醒，当即要拉着云檀远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云檀大笑起来，搂住Leo的脖子：“没关系，Leo，不危险的。”
Leo好像听懂了，再次看向远处打铁花处。
它小心翼翼靠近，依旧保持警觉，浑身腱子肉都绷紧了，后腿拖着用劲儿，做好随时撤退的准备。
大概过了五分钟，leo终于确定那些火光没有危险。
一棒铁花被打出漫天星光，火树银花。
Leo也看呆了，好奇极了，甚至怀疑那不是火，于是忽然要冲上前，张着嘴准备去咬落下的火星。
这下把云檀吓得够呛，她一把将Leo拉回来，抱住它以免被烫到。
周围其他游客都笑起来。
安全起见，云檀还是将Leo拉到人群后排。
忽然，脸颊有冰凉的触感，云檀仰头，就看到忽然漫天落下的雪花，纷纷扬扬。
北京的初雪。
人群中随即响起惊呼声，跨年夜下初雪，没有比这更有仪式感的了。
陆妄山的电话在这时响起。
“在干嘛？”陆妄山问。
云檀仰头看天空，没来得及回答，陆妄山疑惑：“云檀？”
“陆妄山。”
“嗯？”
“下雪了。”
“是么？”他轻笑出声，绕到老宅院外，也看到漫天落雪，“你在外面？”
“嗯，带Leo来看打铁花。”云檀说，“它突然去咬那些火星，吓死我了，现在出来了。”
陆妄山笑着，指尖那张阮昭的照片被随意揣进口袋：“你在哪？我来找你。”
云檀一愣：“你那里结束了吗？”
“差不多，没什么意思。”陆妄山低头看了眼手表，“现在过来正好能赶上跨年倒计时。”
-
云檀和Leo坐在一株巨大的槐树下等陆妄山。
当听到独属于库里南的引擎声时，Leo就立马起身看过去，兴奋地高频晃起尾巴。
只是坐在驾驶位的不是陆妄山，而是向雾。
她穿了件非常靓丽扎眼的通体黑白千鸟格成衣套装，戴着顶摩登都市至极的黑帽，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佩戴璀璨夺目的成套珠宝，用力朝她挥了挥手，亲昵开口：“小檀，上车！”
云檀听到坐在后座的陆妄山说了句“她比你大”，向雾没理他。
陆时樾也在，不过看起来不太爽快。
云檀上车，学着从前陆妄山提起过的称呼打招呼：“雾雾。”
向雾两只手用力去揉Leo脑袋，结果被Leo顶开，不许她摸。
“哇！Leo，你为什么总是对姑姑这么冷漠！”向雾大事道，“你可不许学你爸的臭脾气！”
云檀笑起来，问：“我们去哪儿？”
“去凑个跨年倒数计时的热闹。”向雾说。
陆妄山借口跟朋友聚会先离开时被向雾和陆时樾缠上，于是三人一道离开。
陆妄山和陆时樾晚餐都陪着老爷子一块儿喝了些酒，不能开车，向雾那辆限量超跑又是双门两座的，只能开陆妄山这台宽敞些的车。
向雾开惯了底盘贴地的超跑，对库里南这种车型实在适应不了，开得腰酸背痛，总算在十二点前赶到目的地。
烟花秀已经开始，雪还在下，数不清的烟花腾空划破天际，火花流泻，照亮整片江面，像洒向湖面的金粉。
向雾从她那个琥珀黄鳄鱼皮Kelly里取出一瓶香槟。
陆时樾目瞪口呆：“你还随身带香槟？”
“本来想拿着晚餐时喝的，忘记了。”
人来人往间有许多摆摊的商贩，向雾在一辆流动调酒车前买了五支玛格丽特杯，启开香槟给大家倒酒——其中一杯是为Leo准备的。
云檀也看呆了，为她惊人的跨年仪式感所折服。
倒第四杯时，陆妄山阻止：“她不喝。”
向雾抬眼，唾弃的表情看他：“跨年夜诶！你怎么还管人家喝不喝酒？”
“我确实不能喝。”云檀解释，“我有点儿胃溃疡，最近正戒酒呢。”
向雾执行力满分，又跑去调酒车前向他们买了一瓶气泡水，给云檀和Leo倒上。
做完这些就到了倒数计时，江边众人齐声高喊倒计时。
向雾连忙取出手机，点开摄像录制天际亮如白昼的烟花，她高高举起酒杯敬天地，活力十足地跟大家一起喊：“十！九！八！七！六！五！”
云檀被她的活力感染，仿佛血液也跟着沸腾起来。
2018年的最后一天。
她回国的第一年，没想到竟然会这样度过，和陆妄山的弟弟妹妹一起。
她也和向雾一起倒数计时，跨年钟声响起，更绚烂的烟花接连升空，在向雾的“号令”下，四人齐齐碰杯，一块儿举杯喝尽。
Leo也用舌头卷起自己杯中的气泡水，却被微微刺痛的碳酸感吓到，一边愤怒地吠叫一边用力晃着脑袋想把口中剩余的气泡水都甩出去。
云檀蹲在地上，笑着将脸贴在leo脑袋。
陆妄山垂眸看她，自己都没发觉视线变得温柔至极。
向雾瞧了一眼，非常识趣儿，寻了个借口强行把腿伤还没完全好的陆时樾一块儿拉走了。
2019年的第一个小时。
陆妄山一手牵着云檀，一手拉着Leo的牵引绳在人潮汹涌的江边散步。
云檀倚在江边的栏杆，看不远处那辆流动调酒车。
前段时间一直没喝酒倒也不觉得很想，今天被向雾那瓶香槟忽然勾出瘾来，更不用说陆妄山身上残留的淡淡酒精味一直萦绕鼻间勾引着她。
云檀拽拽他手臂，跟他商量：“我最近胃都没疼过，是不是可以稍微喝一点酒？”
“不可以。”
陆妄山不近人情，“胃最难养，你这点时间哪儿够？”
“可今天是跨年，你们都喝了，就我没喝。”小猫被酒精馋出瘾来，有求于人便又开始无意识地撒娇，嗓音拖着，唇微微翘起，眼睛亮晶晶的，又飞出钩子来。
陆妄山向来原则分明，下定决心要管着云檀至少半年不能喝酒，这下却被轻而易举撼动准则。
他盯着云檀看了会儿，还是轻易松口：“买一杯，但只能喝一口。”
云檀点头：“好啊好啊。”
“喝什么酒我来定。”陆妄山补充条约。
“那你不能给我选无酒精的呀。”
“不会。”
两人到调酒车旁，陆妄山没要那些成分复杂的调酒，只是选了一瓶低度数的果酒，还兑上苏打水，冰块也不能放。
云檀已经一个多月没喝酒，此刻虔诚地捧着酒杯。
玛格丽特杯杯口浅，本就没多少量，云檀打算趁陆妄山不注意一口气喝完，结果刚入口就被他按着手取下杯子。
“我还没喝呢！”
云檀咂摸着口腔中淡淡的酒味，酒瘾更大了。
“喝了。”陆妄山吝啬地在杯壁比划，“刚才到这儿。”
“……我都没尝出酒味！”
“说好的，只能喝一口。”
“可刚才一口都不到呀！”
陆妄山油盐不进：“到了。”
啊啊啊啊啊！
云檀生气！她真的想喝啊！
她瞪着陆妄山，发现硬的没用又开始来软的，晃着他手臂撒娇：“我今年的跨年愿望就是能喝这杯酒，总不能连这么小的愿望都实现不了吧！”
“实现不了，明年再许吧，或许明年就能实现了。”陆妄山面不改色。
云檀盯着他看了会儿，表情挺冷。
猫视眈眈下有那么点儿快要发飙的意思，陆妄山看她一眼，心想就算云檀生气也不能心软，就是不能给她轻易开这个口，否则以后又管不住了。
谁知下一秒，云檀倏地跺一记脚，身子也轻轻一晃：“哎呀哥哥！”
陆妄山一顿，额角青筋和心脏跟着这一句乱七八糟地都胡乱跳动起来。
他不知道云檀是怎么面不改色叫出这么九曲十八弯的一句“哥哥”的，其实他这高傲的小猫真的很会撒娇，弄得他浑身骨头一瞬间都酥了，刚才暗暗下定的决心也早就抛诸脑后。
“再叫一声。”
相较陆妄山的吝啬，云檀显然慷慨许多，她一把抱住陆妄山的手臂，柔软的身体贴上去，一边小幅度地晃着一边喊：“哥哥，哥哥，妄山哥哥，让我喝嘛，好不好嘛，妄山哥哥最好了！”
“…………”
操。
操啊。
她在国外那几年进修的是撒娇吗？
云檀叫得他浑身痒浑身难受。
仿佛掉入蜜罐里，四肢都被黏稠的蜂蜜糊住，变得柔软无力。
当然，也有地方变得坚硬。
“已经不肿了吧？”陆妄山忽然问。
云檀茫然地眨眼，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是某种隐晦邀约。
可周围那么多人呢……
她心虚，怕被听见，环顾一圈四周，而后低头看向陆妄山那儿，又被他挑着下巴抬起来：“太明显了，小檀。”
他含着笑意取笑，表情有些坏。
云檀脸热，还不忘拿乔：“那你得让我喝酒。”
陆妄山“啧”了声，将酒杯给她。
看她喜滋滋双手捧过，喉咙滚动着吞咽了一大口，陆妄山又开始后悔自己是不是定力太不足，又担心起她的胃。
于是再次拿回酒杯，仰头一口喝尽。
云檀刚要出声抱怨，便被他搂着后脑勺俯身吻住。
他微凉的唇舌带着馥郁的酒香，侵蚀入云檀的大脑，残留的一点酒精从他口中又渡给她。
明明是那么低度数的酒精，却在口腔中烧灼起来，弄得云檀脸颊滚烫，冰凉的雪花落下，又让她一记冷颤，被陆妄山更用力地抱进怀里，她手指轻轻抓住他领口的衣服，蜷缩又松开，松开又蜷缩。
“你做什么呀。”冷冰冰的云檀又被亲成软乎乎的小猫。
“还给你呀。”陆妄山学小猫说话。
……
跨年夜的情侣太多，没有人会格外关注正在亲吻的他们。
除了不远处暗中观察的向雾——因为距离远，她拿手机镜头放大，通过手机屏幕观摩。
她还不停拱陆时樾胳膊：“小哥小哥，你快看啊。”
陆时樾不想看，他对哥哥的印象始终停留在从前教导自己时的模样，严肃认真三观正，一点都不想看他和女人接吻。
甚至这个女人还是他同学。
可他不看，向雾还要跟他文字直播：
“哇！伸舌头了！”
“你别说，你哥吻技真挺牛的！”
“这不比那些演员们拍的吻戏好看？”
“哇哇哇，你哥这亲的，看得我都喘不过来气儿了。”
“你有没有接过吻了？”
“你快看啊，好好学习你哥的经验。”
陆时樾听不下去了，冷脸抽走她手机：“雾雾，你好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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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两人的化学反应甜得我打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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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日常
跨年夜的浪漫氛围真的很迷惑人。
云檀和陆妄山跌跌撞撞进屋,灯还没开就已经急切地亲吻。
云檀胡乱去解他皮带却解不开，她有些烦躁又有些撒娇地嘟囔：“好讨厌，你系皮带干嘛。”
陆妄山手掌覆在她手背,捏着她手指解开，但却阻止她想更进一步的动作。
“还没洗澡。”
陆妄山毕竟到了这个年纪，当然清楚男人和女人因为身体器官构造不同，外来的细菌更容易让女人生病,因此每回都会特别仔细地将自己洗干净。
不过他似乎从来不会觉得没洗澡的云檀脏。
就算大夏天她出一身汗陆妄山都觉得她香,觉得她湿津津的皮肤性感,就算她失控时尿在他身上他也只会觉得可爱和满足。
挺变态的。
陆妄山在遇到云檀前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是这样的。
那个小时候在爷爷教导下背着“曰仁义，礼智信。此五常,不容紊”的小陆妄山大概怎么也想不到,长大后的自己会将喜欢的女孩抱在玄关柜，自己则心甘情愿跪在地上。
小猫又咿咿呀呀起来。
她的声音也好好听。
陆妄山经常会觉得小猫太可爱，可爱到他忍不住想用力掐一掐、捏一捏。
不过这公寓还是太小了些,即便Leo对他们时不时的亲热举止已经习以为常,叹气回窝，但同处于一间客厅还是让云檀别扭。
陆妄山抱起云檀走进浴室。
今天的陆妄山温柔至极。
可云檀发现，温柔或不温柔好像都能将自己溺毙,快要死掉了。
再这么下去,云檀觉得自己胃好了就该肾虚了。
她躺在床上胡乱地想。
……
陆妄山满面春风从浴室出来，便听到云檀肚子忽然叫了声。
他笑：“饿了？”
“……有点。”
她晚饭就吃了牛排和蔬菜，可她实在是厨艺不佳，因为牛排煎得有些老最后只吃了一半。
“想吃什么？”
云檀愣了下：“你现在去做吗？好晚了。”
“难得跨年夜,不算晚。想吃什么？”
云檀一颗心又扑通扑通跳起来，连她自己都说不清原由：“都可以，简单点的就好。”
“行。”陆妄山扯过被子给她盖上,“你休息会儿，我烧好拿进来吃。”
云檀确实得休息会儿，太累了，为什么28岁的陆妄山体力依旧那么惊人？
又躺了十分钟气终于匀过来了，云檀慢腾腾翻身下床，趿上拖鞋走出去。
一出卧室就闻到空气中弥漫开的香味。
陆妄山站在厨台前，一身黑色睡衣，正往碗里撒白芝麻，窗外跨年喧嚣还未平息，窗外依旧灯火通明，凌晨两点多的这个景象，未免太过温馨。
“你在做什么？”
陆妄山回头看她：“怎么出来了？别过来，小心油。”
说罢，他将锅里烧热的油淋入面中，随着“滋啦”一声更浓郁的香味弥漫开来，连带着大脑都条件反射自动分泌口水。
“好香，是什么啊？”
“油泼面。”陆妄山说，“上次刚做完胃镜你不是说想吃。”
云檀一愣，她自己都快忘了，没想到陆妄山还记得。
热油咕噜咕噜还在沸腾，滋滋啦啦。
她看着陆妄山将面条搅匀，每一根面条都裹上极为激发味蕾的金色。
“今天算是破戒了。”陆妄山说，“酒也喝了，也不差这碗油泼面，明天再继续好好养胃。”
话虽这么说，陆妄山还是少放了许多辣椒，倒多了醋来解辣。
云檀咬一口就获得来自碳水极大的满足：“我肯定要胖了。”
陆妄山笑眼看她：“没事，你刚运动完，弥补些消耗的热量而已。”
“……”
-
翌日一早，云檀被晨跑遛狗回来的陆妄山吻醒，元旦第一天，他难得不用再去公司，自然不能负晨光，云檀半梦半醒间又被折腾一通。
等再起床已经上午十点半，她站上体重秤，一碗热量炸弹夜宵下肚，多亏了陆妄山，竟然真的没长胖，还轻了三两。
陆妄山挺喜欢旅游，他也有太多擅长的爱好，去海边他可以玩帆板玩冲浪，去峭壁他也可以玩攀岩或越野。
一年中难得的假期，他时常忙里抽闲，带Leo一起去旅游。
但这个元旦他却一点也不想出门。
和云檀刚住进这里时暗自下的不能经常做.爱的决心早已经被抛诸脑后，一天天食髓知味，他想三天假期都和云檀黏在一起，想每时每刻都进入她。
可惜天不遂人愿。
吃过中饭后云檀忽然一张脸泛白。
经期到了，她通常不会痛经，或许是昨晚和今早太激烈的缘故，云檀少见的痛经了。
她吃了止疼药，百无聊赖披着毯子躺在沙发，和Leo一起看昨晚还没看完的《101忠狗》。
陆妄山点了外卖，云檀没多问，直到空气中弥漫开红糖水的气味。
她直起身扭头，便看到厨台上那一大块老式红糖。
陆妄山煮东西从不会像她煮枸杞水那么简单，红糖也不是简单地冲热水泡红糖水。
本想放红枣和枸杞，但查了资料发现经期喝这两样褒贬不一，便没放，而是切了几片生姜，再是山楂和玫瑰，加水煮热后还打入两颗鸡蛋。
陆妄山倒出一碗，剩余的继续温着。
云檀喜欢吃流心蛋，但毕竟这个时期吃生食不好，陆妄山将蛋煮到微微溏心的程度，咬一口蛋黄是浓郁的金黄色泽，最中心依旧是水润的口感。
云檀只吃了一个，她中饭刚吃完，吃不下。
于是陆妄山便把剩下那个吃了，浸润了红糖水，鸡蛋也是甜口的，他不怎么喜欢，几口随意吞下了。
他又坐回到沙发，让云檀枕在自己大腿，将毯子完整将她包裹住，陆妄山手伸进毯子里，覆在她小腹处。
大概是身体好体质好，陆妄山掌心总是很烫，放在小腹上像个源源不断的热源，对于经期第一天而言简直舒服极了。
Leo趴在沙发另一侧，云檀将脚放在Leo肚子底下，也暖烘烘的。
舒服得她都想睡觉了。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自己醒来时一人一狗依旧维持这个姿势。
电影早就放完了，Leo也在睡觉，陆妄山则在看手机。
云檀翻身，面朝他侧躺，环住他的腰：“你困不困？”
“不困。”陆妄山揉了揉她脸颊，低头亲了一下，问，“还难受吗？”
云檀摇头：“好多了。”
她小心翼翼将脚从Leo肚子下抽出来，倾身去拿了遥控，又重新缩回去。
陆妄山一只手放在沙发背，云檀便很自然地重新缩回他怀里，头贴在他肩头，陆妄山重新搂住她肩膀。
自然到，云檀都没来得及注意。
她重新挑了个电影，看着看着又觉得无趣，不知怎么又坐在陆妄山腿上和他接吻。
好像亲密多了，接吻就可以变得很熟稔。
跨年的初雪还没停，窗外枝头屋顶已经覆上一层厚厚的白雪。
云檀双手交缠在他后颈，很快便察觉男人身体的变化。
她被太好地照料着，便也想好好照料对方，手覆上去抚慰。
却被陆妄山按住手腕，他一边亲她一边含混不清地说：“不用。”
“不难受吗？”
他笑：“你这样只会更难受。”
云檀盯着他看了会儿，小声嘟囔：“又不是就没别的办法了。”
陆妄山一顿，垂眸：“还有什么办法，嗯？”
云檀有些说不出口，可看着那碗还温热的红糖姜茶又觉得心里暖乎乎，想让陆妄山也能开心舒服。
她用嘴去撞他的唇，意有所指：“你这还要问我吗？”
陆妄山抱着云檀侧躺过来，让她趴在自己身上，低声问：“你不是不喜欢这样吗？”
在那个两人都对那档事生疏的时候，他们也虚心地通过一些媒介学习观摩过，陆妄山因此透过云檀的表情探寻到她的喜好，很容易。
皱眉就是不喜欢，下半张脸缩在被子里眼睛湿漉漉的害羞就是喜欢。
“那你喜欢吗？”云檀问。
“不知道。”
的确不知道，没试过。
不过这种事情不论是生理还是心理，似乎都太容易感知到男人一定会喜欢。陆妄山只是觉得，没必要。
云檀不喜欢，就没必要。
他自觉自己不会因此得到太大的心理满足，他不喜欢云檀将自己放低来取悦自己，这太像炮友会做的事了，毕竟云檀是他女朋友时从不掩饰对此事的排斥。
云檀脑袋贴在他胸口，小声说：“那每次都是你……那什么，我这样的炮友是不是不太合格？”
陆妄山想捂她的嘴。
尽挑自己不爱听的说。
“不一样，我*喜欢，你不喜欢。”陆妄山说，“我们都按自己喜欢的来就行了。”
云檀诧异地抬起头：“你喜欢啊？”
陆妄山笑了，将她脑袋重新按回去：“是啊，小檀，喜欢。”
云檀被他笑得脸颊发红，脑海又挥之不去昨晚玄关时的画面，嘟囔道：“那你这不是变态么。”
“我变态？”陆妄山挑眉，“你别出声啊。”
“哎呀！”云檀一把将抱枕按在他脸上，“你真的好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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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深入探讨一下彼此喜好[捂脸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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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亲昵
当天晚上,陆妄山依旧在处理一些常规性工作，云檀忽然惊叫一声。
陆妄山问：“怎么了？”
“Elara要来北京了！”
刚刚Elara在群里发了一张航班截图，明天就能到北京了。
“第一次来北京？”
“不是,第二次。江稚尔交换期结束回北京后，有一回我和Elara一起来找过她。”
“你回过北京？”
云檀一顿，侧头看向陆妄山。
是的，她偷偷回过一趟北京。
甚至那一次,她还遇见过陆妄山,只是他没看到她。
“嗯,一年多前了。”云檀说，“我们遇到一只生病的流浪小猫,把它送去宠物医院,还碰到了你和Leo，你带Leo来洗澡。”
“你看到我了？”
陆妄山不知道云檀说的是哪一回，Leo每周都会去宠物医院洗澡。
“嗯。”云檀低头,“我在里面的诊疗室,Leo应该是闻到了我的气味，一直在刨门缝。”
陆妄山渐渐回忆起来，是有那么一次,Leo一反常态抗拒去洗澡,趴在门缝处爪子不停刨。
甚至陆妄山都猜测它是不是闻到了熟悉的气味，还告诉它“不是她的气味，她不会回来。”
原来那一次，云檀真的就在他一门之隔处。
“对不起陆妄山。”云檀此刻坦诚开口,“我那时候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陆妄山没说话。
其实即便他当时真的见到云檀，难道就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吗？
分开的五年,每一天都在熬煮恨意，让恨意弥漫在底下更广袤的爱意之上，于是铸就铜墙铁壁与铠甲，将爱人越推越远。
即便是在云檀回国后，他们在医院外看到的第一眼，陆妄山也是用尽力气才能移开视线，克制自己不去质问，你为什么还要再回来。
而现在，他只想说，幸好云檀回来了。
-
翌日。
云檀傍晚准时去接机。
Elara是临时买票来的，没提前说，因此江稚尔还在和男友旅行途中，没能提前空出时间。
Elara长了张标准的意大利美女的脸，浓密的栗色卷发，眉眼深邃，皮肤特意晒成健康的小麦色，一件亮眼的莓红色成衣套装，戴了顶浅灰色冷帽，身量高挑挺拔，一从接机口出来就吸引了十足的目光。
“Elara！”云檀用力朝她挥手。
Elara也笑着朝她挥手，冲出来一下扑进云檀怀里：“我可太想你了！”
Elara非常有语言天赋，对中文也非常感兴趣，当时特地找了她和江稚尔两个中国室友，她们住一块儿时都是说中文，她熟练得几乎和中国人没什么区别。
“就你一个人吗？我以为你会带你的新男友一起。”云檀问。
Elara挑眉：“那可不是我新男友，昨晚只是一个date而已。”
“date就发脸颊贴一起的合照吗？”
“那怎么了？我们还haveagoodnight了呢！”Elara好笑道，学云檀昨天给她的评论。
云檀想自己或许是回北京太久的关系，都开始不熟悉意大利自由奔放的氛围了。
“想去吃什么？”云檀问。
Elara是个狂热的中国美食爱好者。
“喝酒喝酒，好久不见先去喝酒！”Elara一把揽过云檀的胳膊，亲昵道，“飞机上吃过了，虽然难吃，但不饿。”
“行。”
云檀做东道主，带Elara去酒吧。
这家酒吧还是李森推荐给她的，氛围非常不错的都是年轻人的酒吧，晚间还有专场活动，其中几位MC长得不错，清新不油腻。
因为没有提前预约，已经没有中心的位置，两人便坐在前排侧边。
云檀给Elara叫了酒，自己喝无酒精果饮，再是几份小吃烤物。
“你不喝酒？”Elara怀疑自己不认识云檀了。
“不喝，经期。”
“你从前可不管这些。”
云檀耸了耸肩：“年纪大了，该养生了。”
Elara挑挑眉，笑了：“养生小檀怎么不养养肾？”
她勾开云檀宽松的毛衣领，往里扫一眼，白皙柔软之上落下几处未消的红印，可想而知有多激烈，“我看你昨晚才是真的haveagoodnight了。”
云檀跟Elara聊天从不害羞，仰起修长的脖颈方便她好好欣赏，还口出狂言道：“那不行，养肾比养胃还痛苦。”
Elara大笑起来，和她碰一记杯，说一句中国俗语：“英雄所见略同。”
两人还一块儿在酒吧给江稚尔拨了视频电话过去。
江稚尔也很想Elara，说自己明天就提前回北京。
Elara：“不着急，我这趟来北京起码待一周呢，等你回来。”
话说一半，李森说的“超绝惊喜专场活动”开始了，穿着白衬衫的MC上台，很清秀的长相，歌唱得也好听，确实不油腻。
这些MC都有自己固定登台的时间，最近在网络上很火，很多游客都会专程来看，此刻舞台下已经有许多人围起来，里三层外三层，举着手跟着音乐律动。
每位MC都登台半小时左右，听李森之前介绍，越往后越压轴，粉丝越多，尺度也越大。
在Elara忽然挥舞着手臂大喊“这个我喜欢！”时，云檀扭头，便看到舞台上最新登台的MC。
下半身一条黑裤，掐住窄瘦的腰，上半身赤裸，只有胸口腰间绑着黑色皮质绑带，勾勒出横竖交错的肌肉线条，眼上还绑了一条白色蕾丝丝带。
云檀感慨，头牌不愧是头牌，这些媚女的动作还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出来的，漂亮的胸肌和腹肌应该也是为此锻炼了许久。
就是这，未免……视觉冲击力有些太大了。
MC双膝向外，扭动腰肢缓缓往下跪地。
Elara配合地尖叫，拉着云檀的手臂：“走走走，我们上去看看！”
“我不去，你自己去！”云檀往后缩。
“你可是东道主！”Elara一句话把云檀堵了回去，拉着她朝舞台底下走，一边感慨，“中国真是宝地啊宝地！”
Elara很快就挤到前排，云檀就在外围看她。
意大利人的优越比例实在吸睛，MC互动时挑中Elara，跪在地上咬着棒棒糖糖柄传喂到她口中，Elara趁机摸上他胸肌。
而后扭过头朝云檀用力招手，大喊一声：“真不错！你也来试试！”
云檀站在人群外连忙摆手，又在众人视线下扶额挡脸。
真的有点丢脸啊！
-
晋辞是在听到旁边同伴说底下有美女时抬眼看到云檀的。
“……”
他三次见到云檀两次都是在酒吧，很难不怀疑云檀是不是平日里都厮混在酒吧，陆妄山都不管管的吗？！
他捞起手机，给陆妄山发信息：「在干嘛？」
有人过来跟云檀搭讪了，云檀摆着手拒绝。
而后舞台里圈中央的白人女从人群里挤出来，推着云檀肩膀把她也拉入了群魔乱舞的中心。
云檀大衣还丢在卡座，此刻穿着宽领毛衣和修身牛仔裤，反倒在人群中格外吸睛。
她在舞池中也没那么自然，在那外国女人的鼓动下才害羞生涩地随着音乐微微扭动腰肢，却也足够好看灵动。
MC在互动时都会提前询问女孩“可以吗？”
喂完棒棒糖后的环节是拍合照，云檀被选中了。
她只是觉得此刻当着众人的面拒绝有些尴尬，何况只是合照而已。
MC拿过云檀的手机，跪在地上将脸向台下的云檀靠过去，云檀有那么点抗拒地躲了下，但人潮汹涌中也躲不掉什么，就这么拍下一张照片。
陆妄山在这时给晋辞回复了：「加班，干嘛？」
晋辞：「来不来喝酒？」
陆妄山：「不来。」
于是晋辞朝台下拍了张照，发给陆妄山。
等了两秒，陆妄山电话就打过来。
晋辞笑着起身去接电话，一接通就听陆妄山问：“在哪？”
嗓音有那么点不痛快。
晋辞大笑出声：“你求求我我就告诉你。”
陆妄山不耐烦地“啧”了声：“快点。”
……
云檀和Elara又再舞池蹦了会儿便回卡座了，她出了些汗，拿纸巾压了压额头的细汗。
Elara问：“你刚才怎么都不捏捏他胸肌？”
云檀好笑反问：“我干嘛要捏？”
“练出这么媚女的胸肌可不是容易的事儿，可遇不可求！”Elara表示惋惜，真是暴殄天物！
云檀点点头表示：“哦，我回家就可以捏到比这更媚女的。”
“真的假的？”Elara笑道：“你怎么都不把他带出来呢，我是真想见识见识！”
“有机会的话，不过他工作比较忙。”
其实云檀根本找不到一个理由，邀请陆妄山来见自己国外的好友，以什么名义呢？好像什么名义都不太合理。
“你这话和‘下次有机会一起吃饭’有什么区别？”
Elara已经了解中华文化的博大内涵，自然能听出云檀只是随口敷衍，“你这样可就太吝啬了，有什么是好姐妹之间不能分享的呢？”
云檀托着腮，在酒吧变幻的灯光下显出几分慵懒妩媚，朝她眨眼：“胸围110厘米的胸肌就是不能分享的。”
“我靠！”
Elara也骂起中国国粹，“110！你的sexpartner是美国队长吗？”
忽然，身后一只手环住云檀肩膀，沙发随之下陷。
她还没来得及抵触，就闻到熟悉的气味，随即便看到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拎起酒瓶，轻巧地单手用桌沿打开，往空杯里倒了一满杯。
陆妄山一手搂住云檀，一手拎起酒杯倾身，看向对面的外国女人：“Elara？”
他嗓音很好听，磁沉，微微沙哑，说英语更是叫人酥掉骨头。
Elara看着他随着前倾动作而绷紧的衬衣，瞬间了然男人的身份。
胸围110厘米的中国队长。
云檀一米七的个子被他搂在怀里都显得过分娇小了。
Elara也拿起酒杯和他碰杯：“是的你好，陆妄山。”
陆妄山便笑了，他笑起来显得更蛊，在酒吧灯光下更显出自幼养尊处优下自然塑成的矜贵。
陆妄山仰头喝尽，抬了抬酒杯，说：“久闻大名。”
云檀被他贴在耳边说的几句话震得耳膜发麻，扭头诧异问：“你怎么来了？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陆妄山挑眉：“怎么，做对不起我的事了？”
换作平时云檀都不会心虚，偏偏是在这时候。
她别开眼：“我能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Elara在一旁好整以暇看着，觉得云檀变了。
她可没见天不怕地不怕的云檀怕过谁。
“小檀是怎么跟你介绍我的？”Elara问。
“说你是她在米兰关系很不错的室友，有一个17岁的男朋友不过分手了。”陆妄山的针对非常明显，即便他表情非常友好，“看来弟弟也没什么可尝试的。”
云檀暗地里朝陆妄山腿上掐了一把，这人都在说些什么啊。
Elara却大笑起来：“没错，弟弟可没有110厘米的胸围！”
云檀又一下弹坐起来，冲过去要捂Elara的嘴，她就这么把自己给卖了！
陆妄山这不就知道自己在和别人吹嘘他的胸围了吗！？
陆妄山将小猫重新搂回来，酒吧昏暗自带暧昧的环境让彼此轻易失去安全距离，两人挨得极近。
陆妄山几乎是覆在她耳边，有点无奈又有点调笑的意思：“你天天都在跟你朋友说些什么？”
“不是，是刚才……”
云檀脸颊红扑扑，想解释又停下了，她总不能说是刚才她们去和舞台上光膀子的MC互动时提起的吧？
Elara在一旁越看越觉得有趣。
这中国队长确实有点东西。
云檀在他旁边不仅会怕，还会害羞了。
当年在米兰时可都是云檀和她一起大放厥词把江稚尔弄得面红耳赤的。
这中国队长也是，搂肩耳语实在太过自然，说出去他们只是炮友不是情侣谁会信啊！
甚至都不像刚在一起不久的热恋期情侣，更像已经相处过很长一段时间彼此熟悉又相爱的情侣。
“刚才什么？”陆妄山问。
Elara及时转移话题：“北京有什么美食推荐吗？陆——嗯，该怎么称呼？三字名儿连名带姓地叫在中国好像很显生疏。”
“她就连名带姓叫我。”陆妄山示意云檀，而后道，“你不习惯的话，可以直接叫我Kairos。”
陆妄山本科硕士都是国内顶尖大学读的，没留学，平时圈子里也没有互称英文名的习惯，不过集团很多项目经常去海外出差，惯用的英文名还是有的。
“好的Kairos。”
陆妄山虽然不满于Elara曾建议云檀试试弟弟，但还是详细介绍了北京不错的餐厅，周到至极，还给了她自己的手机号——意味去许多餐厅都可以直接挂在他的账上。
聊起美食来Elara可消停不了，甚至当场打开备忘录做起toeatlist。
这些顶尖的餐厅多是陆妄山身边朋友出资或投资。
陆妄山倒不会专门去打卡一家餐厅，不过他应酬多饭局多，时间久了便都吃过。
他自己就做得一手好菜，能入他眼的餐厅口味必然不会差。
-
Elara边问边喝酒，她酒量本就不如云檀，不知不觉就过量了。
陆妄山叫了代驾，先送Elara回酒店。
她订了离云檀最近的酒店，倒是顺路。
云檀有些放心不下Elara异国他乡孤身一人：“要不我陪你住酒店吧，你晚上会不会难受？”
“不——用——！”Elara大着舌头拍了拍云檀肩膀，“你还不知道我喝醉么，倒头就睡了，从不难受。”
她凑过去，靠在云檀耳边，音量却依旧大得所有人都能听清，“你要是跟我回去，中国队长现在用眼神都能杀死我。”
陆妄山：“……”
他不知道这意大利女人脑子里都是什么，都已经告诉他英文名，还在给他取不知所谓的绰号。
不过他很快就知道原因了——
“110厘米的胸肌可不能放过啊！”
陆妄山坐在副驾，透过后视镜看到云檀急急去捂Elara的嘴。
他偏过头，轻笑出声。
到酒店，云檀扶着Elara回房，安顿好她后下楼。
到车边发现刚才还在副驾驶的陆妄山已经坐在后座。
云檀顿了下，而后拉开后座门也坐上去。
“她怎么样？”陆妄山问。
“睡了，应该没事，她酒品还是不错的。”云檀侧头看他一眼，还是忍不住问，“你灌她干嘛？”
虽然并不明显，陆妄山只是时不时拎起酒杯去碰Elara的，他自己也陪着喝。
但陆妄山很少会主动跟人碰杯喝酒，他没什么酒瘾，在酒桌上喝酒大多是出于礼数，除了长辈他从不主动陪酒。
陆妄山笑了：“她带你来这种地儿，我不能灌她？”
“这是我带她来的，而且我又没喝酒。”
“我以为你是喝太多不清醒了。”陆妄山捞起手机，找到那张晋辞发他的照片，“不解释一下？”
“……”
云檀看着这个拍摄视角，开始回忆那个角度有谁在，可酒吧内光线昏暗，她哪里能记得。
照片中是MC拿着她手机伸长手臂拍合照的那一幕，距离模糊掉她当时的抗拒，反倒显得沉浸其中。
云檀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解释，干脆问：“谁拍的？”
“怎么，还想追究责任？”
陆妄山挑眉，“你要是敢出轨，我24小时内肯定能全部知道。”
“……什么出轨！”
代驾还在前面，他就说这种话！
云檀都来不及思考他们的关系并不适用于“出轨”一词，下意识就朝陆妄山手臂打一拳，“你胡说什么啊！”
“手机给我。”陆妄山摊手。
云檀一顿，不肯给：“只不过是一张合照，我又没真做什么，我自己会删。”
她点开相册，手机就立马被陆妄山抽走。
“喂——！陆妄山，你还给我！”
陆妄山一手捏住她手腕制止，另一只手甚至还放大照片仔细去看。
因为MC蹲坐在舞台上，拿手机拍照避免不了俯拍的角度，云檀胸口因此露出一道隐约的阴影，她笑容有些不自在的僵硬，衬的一旁的Elara笑容更为幸灾乐祸。
陆妄山嗤笑一声，讽刺道：“用不用把照片给你洗出来？”
“……”
云檀受不了他，怎么那么幼稚！
她扑过去，因此上半身都压在他身上，陆妄山一垂眼便看到她胸口滑腻的皮肤，晃了一秒神，手机就被她抢回去。
云檀迅速将照片删除，一点痕迹不留，还瞪他：“行了吧！”
“你再瞪一个试试。”
“就瞪，怎么了！”云檀被他三言两语激起反叛精神。
陆妄山忽然伸手扣住她后颈，云檀想躲，没躲开，就这么被按着后颈拉近，猝不及防被他吻住。
云檀这人，人前和私下是完全两面，此刻被一个吻轻易弄得脸红。
她扭头想去看代驾有没有发现，却正好在后视镜和他撞上视线，一瞬间脸更红，脸颊白腻腻粉嫩嫩，看着手感好极。
陆妄山便抬手掐了下，被她愤然打去，又是一眼瞪过去，压低声：“你能不能安分一点！”
陆妄山笑了：“现在是谁不安分？”
云檀扭头看窗外，不作声。
只剩那截耳廓红出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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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偷腥”小猫被叼回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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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日月
云檀不知道为什么陆妄山都奔三了还那么小心眼,他这股不爽甚至到第二天都还没消。
云檀在吃早饭时收到Elara短信：「昨天忘记问了，有荣幸能尝尝中国队长的手艺吗？」
意大利人热情，交朋友也快,在Elara看来经过昨晚她已经和陆妄山成为朋友。
这些天云檀时常给她发中国的美食照片“勾引”她，但其中最让Elara口水直流的还是陆妄山做的那些，光是照片就已经非常有食欲，锅气十足。
云檀看着餐桌对面的陆妄山,问：“你最近空吗？”
他抬眼：“怎么了？”
云檀没有意大利人的热情自如,此刻有些难以启齿：“因为我之前给Elara发过你做的菜,她一直都很想尝尝，如果你最近有空的话,我可以把她带来这里吃饭吗？”
陆妄山喝一口咖啡,慢条斯理问：“你们怎么不去问问昨天酒吧那男人会不会烧菜？”
“…………”
怎么还要提！
“之前江稚尔男朋友来米兰给我们做过菜，Elara觉得也特别好吃，我说你做的更好吃一些,她还不信。”
云檀试图用激将法,谁知陆妄山根本不上当。
“人家是情侣，我们是什么关系？”
云檀一顿，自知失言,低头继续吃早饭：“你没空就算了。”
陆妄山喝完那杯咖啡便去上班,走进电梯还在懊悔，他最讨厌云檀动不动拿炮友说事儿，怎么自己一吃醋生气也开始学她那套混蛋腔调。
-
到公司，陆妄山微信收到一条好友申请通知。
他点开,微信名是“日月”，头像是张HelloKitty抗摄像头的卡通图片。
陆妄山从不加不知来历的好友申请，刚要忽略,陆老爷子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妄山，昭昭有没有加你微信？”陆坤问。
陆妄山下意识蹙眉，反应过来这就是老爷子上回给他介绍的阮昭。
日月，昭。
“有个好友申请，不过不清楚是谁。”
“肯定是昭昭！你也是，我上次给你的照片背面就写了手机号，你不去主动联系人家，还要我陪着老脸给你解释说你工作太忙。”
“最近确实是忙。”
“这么大个集团缺了你就转不了了？”老爷子冷哼一声，吹胡子瞪眼的，“不行我去给你爸打电话，让他给你批假！”
陆妄山无声地叹了口气。
“你快点把人加上，约人家吃饭看电影去！”
陆妄山昨天刚训斥云檀“出轨”，没想到现在自己也要陷入这样的两难局面，甚至比云檀的更过分。
若是云檀已经和他在一起，他当然不可能去。
只是云檀这样的性子，他不去老爷子若是插手，他这些日子以来的功夫可都要白费了。
陆妄山最后还是通过好友申请。
对面发来一句：「你好，阮昭。」
挺公事公办的样子。
陆妄山原样回复：「你好，陆妄山。」
阮昭：「你最近在北京吗？」
陆妄山：「在。」
阮昭：「今天晚饭有约吗？」
这姑娘还真是出乎意料的直接。
陆妄山：「中午有空。」
他晚饭也有空，只是晚上吃完饭后有太多空闲时间可以挥霍，而中饭吃完差不多也该下午上班了，不必担心下一程。
阮昭：「好啊，那一起吃个中饭吧，地点你定还是我定？」
陆妄山难得不将选餐厅的主动权交给女孩，直接发了一家私房菜定位给阮昭：「这里可以吗？」
这儿环境较为隐蔽，工作人员也都出了名的嘴严。
陆妄山一点都不想关于今天的事传出去，更不想传到云檀耳朵里。
阮昭：「可以，中午见。」
陆妄山有些头疼地按了按鼻梁。
他打算和阮昭当面说清楚，可即便如此，哪怕云檀不会知道，背着她去吃这种相亲约会性质的饭还是让陆妄山觉得浑身不自在。
停顿片刻，陆妄山给陆时樾打电话，开门见山：“你在家吗？”
“在啊哥，怎么了？”
陆妄山看了眼手表：“你没什么事的话，现在过来公司，中饭我们一起吃。”
陆时樾有点受宠若惊了，他哥居然主动约他吃饭：“我们俩吗？”
“嗯。”
陆时樾一骨碌就从床上爬起：“好，我马上过来。”
三个人吃饭，应该就不算是约会了。
虽然他大概会被阮昭跟自己姐妹们吐槽。不过也无所谓了。
陆时樾很快就赶到，陆妄山还剩最后一份报告未签字：“你先坐会儿。”
陆时樾看起来心情非常好，笑容满面：“好，不着急，哥你慢慢来。”
十分钟后，陆妄山拎起外套，招呼陆时樾下楼。
陆时樾太久太久没有和哥哥单独吃饭了，大概从陆妄山本科毕业，开始接手公司事务后就没一起吃过，他哥太忙了，他又经常各个城市间飞来飞去。
“我们去哪里吃？”陆时樾问。
“一江春。”
陆时樾点点头，懂事道：“我开车了，坐我的车吧。”
“嗯。”
陆妄山低头，阮昭刚给他发信息：「我出发了。」
陆妄山回复：「我也出发了。」
“哥，你怎么突然约我吃饭了？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说？”陆时樾将车驶出地下车库，还没想明白这事。
陆妄山依旧低头看手机最新发来的工作邮件，淡声解释：“爷爷安排的饭局，对方是阮家的女儿阮昭，应该是27岁，你叫姐姐就行。”
陆时樾愣了下，这样的饭局无疑就是相亲，28岁的陆妄山和27岁的阮昭，家境背景也合适。
“爷爷想和阮家结亲吗？”
“嗯，阮昭的爷爷也是他从前的战友。”
“可是……”
陆时樾又想起跨年那天向雾在自己耳边直播他和云檀接吻的场景，这还没到三天呢，怎么就要和别人相亲了？
“你这样，云檀知道吗？”
陆妄山指尖一顿，侧眸，好笑地问：“你不是一直不喜欢她吗？”
“那不是一码事。”
陆时樾从小到大都是陆妄山教得最多，除了言传更多是身教，所以他虽然不喜欢云檀也不会对她不礼貌，更不会因为喜欢哥哥就默许哥哥可以做这样没品的事。
陆妄山偏头，说：“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叫上你？”
陆时樾：“……”
两人先到店，大概等了十分钟阮昭便来了。
陆妄山第一眼没认出她来，因为和照片中穿着湖蓝连衣裙的温婉模样大相径庭。
一顶灰色鸭舌帽，一副Prada猫眼墨镜，头发盘起一个低髻，斜挎黑色铆钉大托特包，脱去大衣后里面是白色露肩毛衣和灰色阔腿西裤，非常干练利落的打扮。
“你好，陆总。”
阮昭摘下墨镜，倾身递手，“我是阮昭，你叫我昭昭也可以。”
没见过相亲来开口就称呼“陆总”的。
陆妄山心里便了然，看来眼前这位阮女士同样是被家里催婚无奈来见上一面，于是松懈许多。
他起身跟人握手，而后介绍：“这位是我弟弟，陆时樾，正好碰上他也在这里，就叫他一起坐了，希望阮小姐不要介意。”
陆妄山寻了个借口，毕竟没有必要让无辜的人为此觉得尴尬。
陆时樾按礼数叫了声“姐姐”。
阮昭是聪明人，很快也就明白陆妄山跟自己是一样的处境。
于是也放松自如地笑起来：“当然不介意，北京队陆时樾，现实看比电视上更帅气，难怪那么多女球迷。”
陆时樾有些诧异：“你也看篮球吗？”
“偶尔，算伪球迷。我们之前策划过一个广告创意，想请你来录制可惜被拒绝了。”阮昭笑着说。
陆时樾一愣。
来找他的广告太多了，他都拒绝了，也不清楚阮昭说的是哪一个。
“抱歉，是我个人原因所以没接过广告拍摄。”陆时樾解释。
“理解理解。”阮昭轻快地耸了耸肩，笑着说，“如果我也有一个陆总这样的哥哥的话，我早就躺平了，你还得天天训练那么辛苦。”
阮昭不愧是三代从政的家庭养出的女儿，漂亮话说得自然又不会丝毫让人反感。
而阮昭这一趟来不只是为了应付家里，还有更重要的目的。
她开门见山：“陆总，听说陆氏集团下的万洲资本是由你在运作，我想借这机会来问问，万洲资本有没有考虑过投资影视拍摄？”
“我们没有过这样的先例，万洲投资项目看重的是技术创新、商业模式和行业前景。”陆妄山说，“而且，听说阮小姐从事的是广告创意拍摄，怎么问起影视拍摄？”
“算是我个人梦想，这个剧本是我刚就读这个专业时写的，从雏形完善到现在的版本，我很想拍出来看看。”
阮昭微笑着介绍，不卑不亢，“讲的是上世纪一代人的一生，题材不热，或许许多投资方都会担心未来收益问题。”
“阮小姐带项目书了吗？”
“带了。”她从包里拿出一沓纸递过去。
陆妄山接过：“我会请公司专业评估人员来做评定。”
“好的，非常感谢。”
陆妄山简单看过剧情简介，便能大概评估出这并非需要很大投资金额的项目，相较万洲资本接触的几亿、几十亿的项目，阮昭这个项目太小了。
以她的家世背景，即便这个项目亏本，卖个人情也无妨。
在陆妄山第一次看手表时，阮昭便提议结束：“我下午还要去片场，陆总应该也还有事情要忙，要不今天就这样？”
“好，项目书的后续会有人联系你。”
陆妄山去结账，阮昭去卫生间补妆。
陆时樾经过卫生间时听到她打电话的声音：“我下午会来啊，不过我们不是已经结束了吗？我来不来跟你有什么关系？”
是刚分手么？
陆时樾漫不经心地想，刚要走进去就被她下一句话弄得停在原地——
“诶诶，你哭什么，下午的拍摄你还拍不拍了？”
“……”
陆时樾透过镜子反射看到阮昭倾身抹红唇的模样，再戴上帽子与墨镜，方才初见时那副干练的气质不见，化作吃人不吐骨头的妖精。
陆时樾虽然和圈内公子哥儿们来往不多，但多少也有耳闻。
包小明星、小网红的不在少数，烦了就换，对待哭着求复合的前任态度就和刚才的阮昭如出一辙。
陆时樾听明白了。
电话那头大概是阮昭拍摄的广告小演员，跟阮昭在一起过一段时间，甚至可能连名分都没有一个。
……怎么爷爷给哥介绍的女人也这么不靠谱。
阮昭化完妆出来，陆时樾躲闪不及，两人正好撞*上。
阮昭将墨镜往下推至鼻梁中间，挑眉：“你怎么在这？”
陆时樾没说话，指了指男卫生间标志。
阮昭盯着他看了会儿，便明白他大概听到刚才那些了，不过也无妨，都已经分手了。
她前男友是个长相身材很不错的平面模特，阮昭扶持过他事业，请他来拍自己导的行业顶尖广告片，虽然是背景板，但对他未来的职业发展会很有帮助。
可惜他不懂抓牢机会，没表现好，阮昭很现实，天生慕强，渐渐失去荷尔蒙所激发的爱意，提了分手。
阮昭忽然朝他笑了下：“刚才不还叫我姐姐么，怎么现在不叫了？”
“什么？”
阮昭重新扶起墨镜，食指竖在红唇边“嘘”了一声，朝陆时樾飞去一个wink：“记得替姐姐保密哦。”
要是被她父母知道她和个小模特谈恋爱，肯定得被训了。
陆时樾看着她扭着腰远去的背影，愈发感慨这个世界上的女人都好可怕。
云檀，向雾，阮昭。
都可怕。
阮昭最可怕。
-
下午，陆妄山依旧回公司处理工作。
脑海中却不断盘踞今天早饭时云檀说的话。
半晌，陆妄山打开备忘录，列了非常长的食材清单，而后给他的生活助理打了电话，托他去买食材，又给云檀拨过去。
“在哪？”
云檀要被昨晚的事弄出PTSD了，下意识环顾四周：“干嘛，你又找人监视我了？”
陆妄山挑眉：“怎么，你又去跟裸男拍合照了？”
“……”
什么裸男！他到底要提这事提多久！
陆妄山也一顿，他没打算再翻旧账结果被云檀激得顺口又提了，轻咳一声换了话题：“Elara也在你旁边？”
“嗯。”
“她有什么忌口没？”
“啊，什么？”
陆妄山看了眼时间，懒得说废话：“下午六点，带她回我们家，我做饭。”
云檀倏地笑了，拖腔带调地反问：“哦，陆总不是说没空吗？”
有些取笑的意思。
陆妄山啧一声：“那你们吃还是不吃？”
“吃的哥哥。”云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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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猫又撒娇
之前看到评论区担心爷爷安排的相亲成为虐点
放心，对于这种是陆爹从不会搞砸[竖耳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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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胜负欲
陆妄山学做菜的契机有两个,一是因为自己嘴挑，他总能很轻易地尝出一道菜少了一层或多了一层味道，二是因为陆时樾是他带大的,小时候有时周末兄弟俩都不出门，他就会下厨。
其实陆时樾无所谓家里多几个佣人照顾起居，但陆妄山不喜欢，有陌生人在家会让他不舒服不自在,因此陆时樾除了五岁以前有保姆照顾,之后就一直只有陆妄山一人。
所以陆时樾到现在还依赖他不无道理。
而今天大概是陆妄山关于自己的厨艺最紧张的一天。
因为云檀说,在米兰时他们吃过江稚尔男友做的菜，也非常好吃。
陆妄山不想被比下去。
他甚至还列了一份菜单。
云檀带着Elara回家后就看到餐桌上已经摆了一道是海鲜刺身五拼,囊括蓝鳍金枪鱼大腹、喉黑鱼、金母鲷、马粪海胆、竹荚鱼,旁边已经开了一罐白鲟鱼子酱作为配料。
厨房里陆妄山正穿着围裙开椰子，衬衫袖子卷至手肘，手臂肌肉因此贲张。
他回头,打招呼：“Elara。”
Elara也热情地挥手：“你好中国队长。”
“……”
虽然云檀说了好多遍不用,但Elara来做客还是带了礼物来，一束鲜花，还有两箱水果。
Leo先迎出来,热情地围着云檀转了好几圈,而后好奇地去嗅Elara身上的味道，它第一次见Elara，但看得出来她是爸爸妈妈们的朋友。
Elara“哇”一声，她从前就看到过很多Leo的照片,将花束丢给云檀，一把将它抱住：“你就是Leo吗！你长得好帅气呀！”
Leo有些抗拒陌生人如此窒息的拥抱方式，于是用力将脑袋“拔”出来,小跑着跳回到沙发上，警惕地望着Elara。
Elara很懵：“他这是什么意思？”
“它希望你不要那么奔放，内敛一些。”
Elara捂着胸口：“Leo你拒绝我我好心痛啊！”
云檀笑道：“已经很不错了，尔尔摸它它都不肯呢。”
“它是条i狗啊！杜宾犬起源国家是哪里？德国吗？”
陆妄山答：“对。”
Elara再次扑过去：“Leo，那咱们可是邻居呀！”她再次捧住Leo的脑袋，“你别说，你还真有些德国佬的内敛气质。”
Leo惊恐地望着Elara放大的脸，它试图向妈妈求救却发现妈妈在一旁笑得不行，于是便也释然了，任由这个奇怪的陌生女人捧着自己脑袋。
算了算了，妈妈开心就好了。
云檀将鲜花插瓶，走进厨房，看陆妄山已经将三颗椰子顶撬开圆形的盖儿，他将椰子水都倒入铜锅，其中一个椰子挖出椰肉切条也放进锅里，加入等比例的清水和四五颗红枣。
空气中立马蔓延开椰子水的清香。
“你要做什么？椰子鸡吗？”云檀问。
“嗯。”
“那这个呢？”她指另外两颗未挖椰肉的椰子。
“做椰汁西米露。”
云檀“哇”一声。
陆妄山笑眼看她，又看向客厅正骚扰Leo的Elara，他凑到云檀耳边肆无忌惮和她吐槽：“我怕她喝多了晚上睡这儿。”
“喂！”云檀抬手拧他一把。
陆妄山笑笑，盖上锅盖等椰子鸡汤底煮沸的间隙，将椰肉挖出，又捞起一旁已经煮熟的西米放入凉水备用，而后从购物袋取出几颗大芒果。
他甚至还会花刀，就在掌心将芒果切成大小均等的块状，分别放入椰子壳中，又将剩余芒果碾成果汁和泥也一并放入。
“Elara。”陆妄山问，“你喝冰吗？”
“喝！你们北京的暖气比我们那足好多，室内太热了。”
于是陆妄山给其中一个椰子放入冰块，没给云檀的放，她还是不能吃冰的。
最后倒入剩余的椰子水、切块的椰肉和过了凉水的西米露，拿勺子一搅拌就显出漂亮的金黄，陆妄山甚至还从窗台现摘了两片薄荷叶，清洗后作为点缀。
云檀笑了：“你会不会太精致了？”
“一会儿让Elara点评一下，我和你们朋友那男友，谁做的更好吃。”
云檀更止不住笑：“陆妄山，你是被激起胜负欲了吗？”
“我这辈子没拿过第二名。”陆妄山张狂道。
他将椰子边缘都擦干净，顺手又搂一记云檀的腰：“你们先拿去喝，等我会儿。”
凹陷的弧度实在太美妙，元旦假期都旷着，只是这么搂一下都让陆妄山有些心猿意马。
Elara在客厅一回头就看到这一幕。
北京冬日和煦的夕阳打落在厨房，将两人周身都打下金灿灿的光，都含着些笑意，搂着腰如此自然地亲昵。
她捧住Leo的脸，跟它说悄悄话：“你爸爸妈妈是在玩什么play吗？看着跟老夫老妻似的居然还对外宣称是炮友？”
云檀将其中一只椰子给Elara。
Elara喝一口就大呼自己要留在中国再也不回去了，冰凉清爽的椰子水混着很有嚼劲的西米露，还有芒果果肉的酸、果泥的甜，再带上一点点清新的薄荷香，简直不能更好喝。
云檀笑着看她深吸一口，椰子中的水位迅速下降，于是扭头朝陆妄山喊：“她一口就喝了一半，还有多的椰子吗？”
“有，西米和芒果也都还有，够你们无限续杯。”
陆妄山心情很不错，或许因为这是第一次云檀介绍自己的朋友给他认识。
有Elara在，屋内一直都非常热闹。
甚至Leo都被她吵到回狗窝睡了。
傍晚六点半，准时开饭。
三人餐满满一张桌的菜。
云檀提前和陆妄山说了Elara的喜好，喜欢吃海鲜和肉，于是这一桌都非常合Elara的心意。
除了椰子鸡外，还有避风塘梭子蟹，蒜香黄油焗鲍鱼花螺、熟醉大闸蟹、香煎黑虎虾、龙井虾仁，蔬菜是如今最时兴的毛尖笋炒口蘑，以及姜汁扁豆，主食则是腊肉香菇煲仔饭。
Elara看着一道道菜上来眼花缭乱，又看看云檀，惊呼：“你每天吃这些怎么一点儿都没胖！”
云檀：“胖了两三斤了。”
“完全看不出来，要是让我这样吃一周我估计得胖十斤！”
云檀笑起来，其实她饭量也比从前大了不少。
从前为了保持身材，她晚餐经常不吃主食，但陆妄山觉得不健康，每次晚餐都会准备主食，有时也会配合着烧些控制热量的粗粮饭。
至于为什么没怎么长胖，云檀不知道该不该归咎于陆妄山带她做的运动非常消耗体力。
椰子鸡口味清淡，Leo吃一点也无妨。
陆妄山将锅里剩下几块鸡肉去皮放到Leo碗里。
Elara第一筷子也夹了椰子鸡，咬第一口已经忍不住“哦哦哦”地叫起来，鲜甜软嫩，鸡腿肉轻轻一抿就完全脱骨，入口即化。
陆妄山看她表情：“点评一下。”
Elara嘴里的还没咽下，拼命竖着大拇指，好一会儿才囫囵开口：“太好吃了！你如果去米兰开餐厅的话肯定会成为最有名的中国厨师！”
云檀替他问得更详细些：“和Flexi比呢？”
Flexi是江稚尔的男朋友。
Elara不作丝毫犹豫：“完胜！”
如果拿今天这级别的晚餐来比的话，当然是完胜。
毕竟Flexi当时只是给留学吃不到中国菜的她们烧了些家常菜，陆妄山今天却是完全拿出比拼的实力来的。
甚至还有花刀和摆盘。
陆妄山给自己倒了杯红酒，解开围裙，满意了。
-
Elara最后撑得捧着肚子靠倒在椅背，连嗝都打不动了。
她看着桌上还剩许多的美食，哀嚎道：“我痛恨我的胃不够大。”
陆妄山问她：“你什么时候回米兰？”
“还有三天。”Elara捧着自己肚子，“我每天都在恨自己的肚子容量太小。”
陆妄山说：“你愿意的话，可以再来我们家吃饭。”
Elara也笑了，她听出来陆妄山这句话的重点在“我们家”。
她刚学中文时学到“家”这个字时，她的中文老师便跟她强调在中文语境中“家”所蕴含的丰富情感，是和“房子”完全区别开的。
她再扭头看一旁的云檀。
云檀正和Leo玩握手转圈坐下的指令，压根没听到陆妄山那句。
或许听到了她也不会察觉异常。
云檀对情感似乎非常迟钝。
Elara还记得自己刚和云檀合租的时候，她很少说话，分寸感更是强到吓人。
Elara花一分钟和江稚尔交上了朋友，却对云檀示好了很久很久才感觉到她把自己当成朋友了。
她有时会觉得云檀性格非常独，相较于进入一段新的紧密关系，她更习惯于保持一个人的现状。
像把自己藏在一个罐子里。
但她对情感的淡漠并不意味她不近人情，相反，云檀是个非常善良温柔体贴的好室友，只是很难真正走进她的心。
Elara收回视线，对陆妄山说：“小檀在国外时从来没见她和哪个男性朋友走得近过，我和江稚尔从前一直很好奇她那个前男友到底是何方神圣。”
陆妄山有些诧异：“她从前和你们提起过我？”
“当然，我们什么都聊。”Elara说，“现在我明白为什么你从前能成为她男朋友了。”
“为什么？”
“中国是不是有一句老话？想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一个人的胃。”Elara打趣道。
当然这绝非她真实所想。
陆妄山能走进云檀的心只是因为他有热烈不熄的爱意。
只有热烈不熄的爱意能支撑他走入通向云檀心脏漆黑无光的漫长前路。
陆妄山也笑了，这次是真心实意地说：“欢迎你下次再来，Ela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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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妄山似乎天生就有非常卓越的交朋友能力。
到Elara离开那天，她已经对陆妄山赞不绝口，不仅因为那顿丰盛的晚餐，还因为陆妄山给她准备了一箱鱼子酱、两箱大闸蟹。
就因为她说了句好吃。
“托你俩的福，我在米兰永远有吃不完的中国美食。”
给Elara送行那天，江稚尔也来了。当初江稚尔男朋友也给Elara寄了各式各样的中国特产美食。
江稚尔说：“你下回如果再来一定要提前说，这回我都没能好好招待你。”
Elara笑：“下回该轮到你们来米兰找我了。”
“行啊，到时候我和小檀看看有没有都空闲的时间一起去找你。”
除了陆妄山准备的那些，云檀和江稚尔还一块儿给她准备了些其他的特产美食，到安检口，云檀将袋子都给她。
Elara拍着云檀的背，不住感慨：“这么细心的男人可不多了，你得抓紧机会啊。”
云檀扬眉：“你别乱点谱啊。”
“我说认真的，110厘米胸围、细心有钱还会做椰子鸡的男人说不定全世界就这一个，你还不把握住？”
Elara看了眼时间，还早，于是继续道，“你去问问，这世界上哪有sexpartner会给对方朋友做大餐的，你这段时间经期他还给你做晚餐，拜托，sexpartner在这段时间都是saybye的好吗？而且你们还一起去跨年看烟花。”
云檀想说跨年那天不止他们俩，就被Elara食指点了点额头：“你当心被人拐了还不知道啊！”
云檀笑起来：“我清楚着呢。”
Elara嗤笑：“你清楚个屁，我看陆妄山就是以炮友之名把你当女朋友对待的，温水煮青蛙，你们中国俗语我都比你了解了。”
云檀一顿，按着Elara肩膀往里推：“好了，你快迟到了，拜拜，落地给我们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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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檀是从公司溜出来给Elara送行的，送完便回公司继续上班。
中途陆妄山给她发信息：「回公司了吗？」
云檀：「刚到。」
云檀回想Elara刚才说的话，指尖动了动，滑看和陆妄山的聊天记录。
从一开始的生疏，只以Leo为话题，到现在他们聊天的内容已经越来越广泛，甚至开始分享起日常。
比如云檀昨天陪Elara去吃的一家烤肉非常好吃，她就推荐给了陆妄山。
而陆妄山最常问的就是晚餐想吃什么，偶尔出差也会拍风景照给她。
温水煮青蛙。
云檀再次想到Elara说的这句。
这种再次踩过界限的感觉让云檀再一次觉得慌乱。
最近的日子好得让她沉醉，一点都不想被破坏。
于是在陆妄山又发来的一句「晚上想吃什么？」后，鬼使神差地发送了「你。」
她下意识想把水搅浑。
想让他们的关系维持在没那么干净的状态。
但云檀本身并不擅长调情，等她回神，看到微信聊天界面那两行字，倏地面红耳赤，连忙紧急撤回。
重新发送：「都可以。」
……
陆妄山看到那条回复了。
他当时正在开会，听投资部门汇报今年最重要的项目，而后视线猛地顿住。
部长一边汇报一边观察陆妄山表情，察觉他忽然蹙眉便停住，小心翼翼问：“陆总，请问是对这块预算有异议吗？”
陆妄山打了个手势，暂停会议，视线始终停留在手机屏幕上。
「晚上想吃什么？」
「你。」
云檀被盗号了？
陆妄山当然知道，这并非云檀惯常的说话风格，有些诧异，又有些好笑。
刚准备打字，就看见云檀撤回消息，换成正常的「都可以。」
陆妄山轻笑一声，收起手机，抬手示意部长继续汇报。
会后，秘书抱着一沓厚厚的资料进办公室：“陆总，这是目前从全国各地找到的大型流浪动物救助基地中筛选出来的三家，总体运营比较成熟，通过视频了解过基地动物们的状态，应该平时都得到了比较不错的照顾。”
三家都分布在不同省份，其中新疆的救助基地占地面积最大、动物最多，因贫困和恶劣环境存在困难也最多。
陆妄山翻了翻项目书，很快敲定：“这家吧，我到时候去考察一下。”
Leo就是他在新疆公路上捡来的。
不论是考虑实际还是出于私心，陆妄山都想这次的救助投资计划从新疆开始。
秘书一愣：“您要去实地考察吗？近期您的行程可能抽不出往返新疆的时间了。”
陆氏集团参与许多公益项目，涉及儿童、妇女、助学助农等多方面，但大多都是派人去考察，陆妄山是不会亲自去的。
而这次即将开启的是面向流浪动物救助的公益项目，以Leo名字和首次发现它的南疆盘龙古道命名——盘龙Leo计划。
“帮我订除夕出发的机票，不，初一晚上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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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檀想，陆妄山应该是没看到那条短信的，毕竟吃饭过程中他都没有再提及。
直到晚上——
云檀跟往常一样和奶奶视频——她每周依旧会回去一趟，有时会刻意趁袁琴容不在时去，其余时间便是视频。
视频后，云檀拿着睡衣去洗澡。
中途陆妄山忽然推门进来。
“你、你干什么？”云檀下意识将手护在胸前，表情怔怔地看他。
陆妄山迅速脱掉自己衣服，跟她一起踏入淋浴间中，抓住她手腕移开：“你。”
“唔，什么？”
他低头吻住她，热水由上至下浇落，迅速打湿他头发与身体。
陆妄山含着笑意调侃：“这话不是你教我的么。”
云檀一顿，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一瞬间别扭地脸红：“你都看到了啊？”
“嗯，想我了？”
他这话说得又哑又低，在淋浴间淅淅沥沥的水声里几乎让耳膜共振起来，暧昧至极。
云檀腿有些软，抓住他手臂。
陆妄山这个人真的很要命。
无论是长相、声音还是身材都很符合女性向完美的幻想，云檀自然经常被他勾引到。
水流持续在脚边蔓延，云檀被他压在玻璃壁，在她呜呜咽咽时将两指放入她口腔搅.弄，恶劣地在她耳边问：“好吃吗？”
云檀受不了。
好讨厌。
她说不出话，只能用动作表示讨厌，于是用力咬下去。
可陆妄山最知道怎么叫她松口。
最后还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呜呜咽咽、可怜巴巴地求饶。
是在最后，陆妄山一手搂着云檀的腰，将凌乱的两人重新涂抹上沐浴露，冲洗干净。
云檀还站不稳，虚阖着眼依偎在他怀里，时不时发出还未来得及止住的抽泣与哽咽。
他低头亲了亲云檀泛红的耷拉着的眼尾，几乎有些爱不释手的意思，笑着调侃：“还在掉眼泪，有这么爽么？”
此刻进入圣贤模式的云檀听不了这种糙话，红着耳尖嘟囔：“你别说。”
“我去拿浴巾，能站稳吗？”
云檀抓住一旁的扶手，无声点头。
陆妄山抖开宽大柔软的浴巾，将云檀完全包裹，而后蹲下，拿毛巾将她两只脚也擦干，套入干燥的拖鞋。
他还蹲着，云檀就已经弯腰覆身下来，双臂环住陆妄山脖颈，软绵绵的。
“你当心别摔。”陆妄山环住她腿弯固定。
“累了，站不住了。”
陆妄山轻笑，就这么将云檀面对面抱起，让她双腿环住自己的腰。
“你这体力比Leo还差。”陆妄山说。
云檀枕在他肩头，犯困，说话也不过脑：“你又没和Leo做过爱。”
陆妄山敲敲她脑袋：“说什么呢。”
陆妄山将她放到床上，关了灯，重新将人抱进怀里。
是在听着小猫断断续续、逐渐平息下来的抽泣声时，陆妄山又有些克制不住，毕竟旷了一周，一次怎么够。
他忽然翻身覆下，哄着她：“再一次，好不好？”
云檀眼睛都睁不开：“可我好困。”
“你继续睡，我来，好不好？”
男人在床上说的漂亮话一句都不能听，即便是陆妄山也不例外。
……
等再结束时，云檀闭着眼已经开始思考要不要索性明天上午请假，这怎么起得来。
“宝贝。”餍足的男人连称呼都变得格外好听。
但被叫作“宝贝”的云檀却困得没什么好脾气，回想方才他恶劣的作弄，更把脸埋进被子里：“我真的要睡觉了。”
“跟你说个事儿。”
“你说。”
“你把眼睛睁开。”精力充沛的男人真的很过分，竟然还伸手去撑她的眼皮，浑然不觉自己才是害她睁不开眼的罪魁祸首。
云檀终于忍不住，气急败坏地抬手朝陆妄山脸上打了一下：“干什么呀。”
“我们公司正在计划流浪动物救助公益投资，名叫‘盘龙Leo计划’。”陆妄山说，“我正月初一出发去考察，带上Leo，你要不要一起去。”
云檀有些茫然，脑袋缓慢地处理这些信息：“盘龙Leo计划？”
“嗯，我当初发现Leo的那条公路叫作盘龙古道。”陆妄山温声道，“你可以慢慢考虑要不要一起去，不着急。”
陆妄山知道以Leo作饵，云檀一定会对这趟旅程心动。
这种项目本用不着他亲自去考察，其实这于陆妄山而言，哪里是考察，不过是骗云檀一起旅游的幌子。
所以选在初一节假日她也有空的时间。
除夕夜她或许还要回家去看她奶奶，但云檀和家里人关系不好，不可能后面几天都留在家里。
Elara说得没错，陆妄山确实在温水煮青蛙。
他要云檀逐渐熟悉和自己接吻，和自己做.爱，习惯吃他烧的菜，习惯和他同床共枕，习惯和他一起去旅游，每分每秒都在他身边，离不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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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看破真相的Elara
准备一起去旅游啦，旅游途中最适合心动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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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脆弱
云檀的确没能立马回复去还是不去,这太突然了。
跟陆妄山和Leo一块出去旅游，还是在春节期间，云檀根本没想过,这太像一家三口的假期出行了。
不过陆妄山似乎也不是很在乎她去不去，云檀通过观察猜测。
当真像顺便问了她一嘴，他已经自顾自陆续筹备考察旅行的事，因为要带Leo,申请了私人公务机航线,leo不需要被束缚在小有氧舱内,可以在机舱内随意奔跑，还租了新疆当地的大型SUV用于自驾。
临近年关,向教授学校放了假,跟陆承钧一块儿回老宅准备过年，叫上俩儿子一道。
他们早就知道陆妄山最近都没住在老宅，不过他们也向来最懂和孩子们保持分寸距离,没多问。
“脚怎么样了？”陆妄山问陆时樾。
“早就好了,哥你别担心。”陆时樾说着还原地蹦了几下。
正好年关前后都没有比赛可以再好好休整恢复一下。
向因今天难得有空，从中午就开始自制烘焙，听到陆妄山声音便从厨房探头出来：“快来尝尝我做的巴斯克。”
那玩意儿甜得要命,陆妄山没兴趣吃。
陆时樾也不爱吃甜的,起身准备借口上厕所躲掉甜品。
可惜没用，向因一手一块直接投喂到两个儿子嘴里。
陆妄山皱着眉咽了，喝了一瓶水才把甜齁压下去。
“你们春节打算做什么？”向因问，“我跟你爸打算去新西兰,要不要一起？我们好久没一家四口出去玩了。”
陆时樾说自己得训练，加之运动员饮食受限很多东西都不能吃，还是算了。
陆妄山则说自己要去一趟新疆。
向因诧异：“怎么突然要去新疆了？”
“工作。”
“张口就来,我可叫你爸春节别给你安排工作了。”
陆妄山挑了记眉：“妈，您儿子还是万洲资本执行董事，不归您丈夫差使。”
“那你是投资项目？去新疆投资什么项目？”
“小项目，流浪狗基地的公益项目。”
向因可不是傻子，这类级别的项目有太多人可以替陆妄山去考察，他偏偏要自己去，再亲力亲为也没必要占用春节假期。
陆妄山工作是认真，可也没到不懂生活情趣的工作狂的程度。
于是笑了：“你一个人去？”
“还有您孙子。”陆妄山插科打诨。
孙子指“Leo”。
“就你俩？”
陆妄山也笑了，没继续瞒：“暂时就我俩。”
“你这日子选得不对，哪有人想约女孩儿去旅游选在春节的，小檀自己家里万一还得过年呢？”向因索性直接挑明。
一旁陆时樾越听越奇怪，坐在沙发上向后仰头问：“妈你也知道我哥和云檀的事儿啊？”
“你哥喜欢的人你叫人家全名？”向因反问。
“……”
陆时樾忍不住撇了撇嘴，“我跟云檀以前是同学，不叫她名字叫什么，再说我哥说他们还没确定关系呢，而且说起来我哥跟云檀认识还是因为我呢，老师要叫家长我哥来的。”
向因笑道：“那可不是你哥第一次见到小檀。”
陆时樾一愣：“那是什么时候？”
向因朝陆妄山瞄了一眼，靠在餐桌旁环胸，老神在在地说，“那会儿你还很小，还没记事呢。”
……
向因早期刚嫁给陆承钧那会儿，还是有许多贵妇太太们的局需要参加。
她虽然嫁给陆承钧，可当时还只是个大学讲师，家境也比不上那些太太，有一阵子还被明里暗里取笑过，在那种场合常常被边缘化。
但陆承钧多年如一日地爱护她、尊重她，是出了名的“妻控”，反倒那些太太们人到中年离婚的离婚，斗小三的斗小三。
向因在32岁那年评上副教授，又先后生了陆妄山和陆时樾，家庭幸福事业顺利，陆承钧也正式继承整个陆氏集团成为掌权人，她在各种晚会饭局内的地位越来越中心。
她后来并不经常参与，只有周末空闲时有甜品主题的下午茶时会带上两个儿子一起去——陆妄山和陆时樾虽然长大后都不爱吃甜的，但小时候却都很喜欢。
那次陆时樾被保姆带去做日常检查了，便只带了陆妄山。
那大概就是向因记忆中，陆妄山第一次见到云檀，袁琴容带她来的，很可爱很漂亮的一个小女孩。
向因很喜欢云檀，她做梦都想要个那么可爱的小女儿。
然后便惊奇地发现，自己那从不爱跟女孩玩的儿子居然主动递蛋糕给云檀吃。
旁边太太们还逗他，说让妈妈再给你生个妹妹好不好？
陆妄山一本正经说不要。
袁琴容也笑：“看来这俩孩子有眼缘呢。”
吃了蛋糕，两人便要去外面花园玩，向因叮嘱让他们注意安全，却不想还是出了意外。
陆妄山跌入假山池里，他那时还不会游泳，云檀被吓到却还是顺着石头滑进水里想去救他。
幸好扑腾的水声引来旁人那天才没有出意外。
……
“我哥还被云檀救过啊？”陆时樾听得目瞪口呆，“这算什么，性转版英雄救美？哥你不会从那时候就喜欢云檀了吧？”
陆妄山懒洋洋耷拉着眼皮，否认：“你不到十岁就有喜欢的人？”
“其实小檀也不会游泳，也不知道水那样深，不过那次要不是小檀也落水扑腾，说不定就没人能发现，所以说是她救了你哥也没错。”向因说。
因此她向来都很喜欢云檀，不止是因为想要一个可爱的女儿，更多的是感激。
她感激那姑娘有侠肝义胆，小小年纪就勇敢善良。
向因笑着继续道，“不过你哥确实从小就觉得人家漂亮，那时候他在学油画的兴趣班，画了一张小檀的画像，还当我不知道呢。”
“那我哥这不就是见色起意么？”
陆时樾说，“哥，那年我被叫家长的时候你见到云檀是不是其实心里特别高兴？”
“你十几岁了还被女孩儿打哭，我高兴什么？丢脸还差不多。”陆妄山简直受不了两人，嘴上也不留情。
他没觉得自己从那么早就喜欢云檀了。
他其实一直对女孩儿没什么兴趣，当时对云檀也不过是觉得她挺可爱，笑起来尤其好看，性格跟他平日见到的向雾一类的富家千金也不一样。
那次落水之后不久，袁琴容便怀孕了，陆妄山没怎么再见到她。
偏偏少有的几次*恰巧都碰到云檀在哭。
她跟初次遇见时渐渐变得很不一样。
明媚的笑容不再，柔软的性格也不再，干涸的眼泪将她一次又一次塑成了愈发坚硬的人。
或许云檀从来都不知道，陆妄山是目睹她如今性格养成的那个人。
……
晚餐做好了，陆承钧下楼，正好听见三人聊的话题，便又顺着这话题想起之前陆老爷子安排的那场相亲，便问道：“你和阮昭见过了，相处得怎么样？”
“我投了她想拍的剧本，她负责跟她家里人说对我不感兴趣。”
向因笑道：“行，人家瞧不上我儿子，你爷爷也没办法。”
没人注意，一旁陆时樾动作飞快地将手机熄屏，他扭头：“哥，她最近已经在拍戏了吗？”
“没那么快。”
“那她最近在干嘛呢？”
陆妄山觉得奇怪，侧头看他。
陆时樾实在不会骗人，漏洞百出地扭过脑袋：“我就随口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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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放假后云檀每天都无聊窝在家里，腊月底时约着江稚尔一块儿去商场逛街，给自己买了几身新衣服过年，顺便给奶奶也买了几身。
吃过中饭下楼，偶然经过一个户外服装品牌店。
江稚尔问：“买吗？你决定去新疆了吗？”
“说不出。”云檀还在犹豫，脚下却很诚实地进店，走到男装区。
她想给陆妄山买身衣服，作为这么些天他照顾自己的回赠礼物，正好过年他要去新疆，御寒冲锋衣最合适不过。
“这件是我们的品牌新款，冲锋衣、羽绒服、滑雪服三合一多用途，可以适配多种用途场景，很方便，卖得也很不错。”销售上前介绍。
云檀很快就买下，选定陆妄山的尺寸，灰白色款式。
他是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江稚尔已经在一旁拍下云檀挑衣服的照片发到群里，她被Elara带坏了，学她说话：「在给中国队长挑新年礼物。」
云檀刷卡付钱，一件衣服抵她一个半月工资，真是肉疼。
离开店时她才看到Elara的回复：「啧啧啧，没见过炮友还给买这种衣服的。」
云檀挑眉：「这种衣服？“这种”指？」
Elara：「一般咱们正经炮友呢，要送衣服也是内裤袜子或皮带，或者你直接穿一件最最sexy的睡衣作为礼物，总之是绝对不可能送这种正经冬装的。」
云檀：“……”
她忽然就觉得拎着的购物袋沉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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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江稚尔在商场门口分开，云檀便回了趟家看奶奶。
云谨今天也回来了，依旧大爷模样躺在沙发上玩手机，蓓蓓没来，她妈妈给她报名了学校的冬令营，两人一块儿去了欧洲。
云谨最近似乎还在相亲，云启徽给安排的，问起时云谨还不停抱怨那相亲对象身材不好，年纪也三十多了。
云檀听不下去，转身离开。
她跟云谨真是生来就相克，她只要一听到云谨的声音就浑身不舒服。
吃饭时袁鸿仁依旧坐在云檀旁边的位置，黏着云檀，但好在今天没有吵闹，很乖地自己吃饭。
云檀微微松了口气，从大衣口袋取出为袁鸿仁准备的新年礼物，一个小巧的儿童相机。
她已经提前拍了一张自己的照片，告诉袁鸿仁如果想姐姐的话就可以看照片。
她不讨厌袁鸿仁，她只是讨厌袁琴容以他为借口限制自己。
袁鸿仁也给她准备了新年礼物，拉着云檀的手去楼梯旁，从一个红色礼品袋里取出一顶红色毛线帽，是他花了很长时间亲手织的。
袁鸿仁虽然智力发育不全，可这类手工制品却很擅长。
云檀笑着说：“谢谢鸿仁，姐姐很喜欢。”
云启徽在一旁宽慰地说：“你们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云檀没理，转而和奶奶说：“我给您买了几身冬天和春天的新衣服，一会儿吃完饭我带您去试试合不合身。”
这话一出，众人表情就有些异样，尤其云谨。
云檀敏锐地察觉到：“怎么了？”
其他人不说话，云檀立马起身往奶奶房间走。
因为奶奶腿脚不便利，卧室就安排在一楼。
她推门一看，哪里还是奶奶的卧室，床边还新装了桌子和台式电脑，床头摆着烟灰缸，一看就是云谨的房间，可他婚后就没有再住在这里了。
云启徽近乎烦躁地叹了口气：“奶奶的卧室搬到隔壁那间了。”
云檀推开旁边那扇门，在门口停顿了十数秒，而后回头：“你让奶奶住在这种房间？连窗户都那么小，这不是保姆间吗！”
奶奶起身上前，拍拍云檀的后背安抚：“没事的小檀，你别生气，是我自己说要搬到那里的。”
“你原先那间住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搬走？云谨你还是男人吗，让奶奶把房间让给你，你不是早就搬出去住了吗？！”云檀好久没有这样生气了，指着云谨红着眼破口大骂。
袁琴容也解释道：“云谨离婚后那套婚房就分给女方了，他暂时只能回来住。”
“那他不能住楼上吗？”
云谨嫌楼上离袁鸿仁太近，总能听到他吵闹尖叫的声音，别说睡觉了，就是连游戏都打不好。
“小檀，奶奶知道你是担心奶奶，但这真的不打紧。”奶奶温声道。
云檀扭头，认真问道：“您要不要搬去我租的地儿住？虽然没有这里大，但至少房间有窗户，通风也好。”
奶奶轻轻摇头：“我这一辈子都住在这里，搬去别的地方我反倒睡不着。”
她也担心自己给孙女惹来更多烦心事，老年人，明明从前对他们最掏心掏肺，如今却最担心自己成为晚辈的负累。
云檀沉默片刻，开口：“行，那云谨今天必须把房间换回来。”
“关你什么事啊云檀！”
云谨食指指着云檀和她回呛，“你别装的你有多关心奶奶似的，你才回过几趟家啊，每次回来还偏要把家里闹得天翻地覆！整个云家都是因为你鸡犬不宁！当初一声不吭出国，你怎么好意思教训我？我他妈再不是东西这么多年也都是我在家人身边尽孝！”
“尽孝？”
云檀冷笑一声：“你的尽孝就是回回考试都倒数，就是把未婚怀孕的姑娘带回家，就是结了又离还因为是过错方净身出户，就是找不到工作天天混吃等死，就是把你八十岁的奶奶赶到小房间去住，如果这就是你的尽孝标准，那恐怕全天下的混蛋男人都担得起孝顺二字！”
“云檀！”云启徽喊她名字，“这是你哥！”
“是，这还是你儿子。”
云檀转而直视云启徽，片刻不停地继续怒斥道，“你再这么纵容他再过几十年被赶出去住的就是你了。”
“你这么趾高气扬，你又做成什么事了？”
云谨嘲笑道，“当年你出国，我还以为你有骨气以后能在国外扎根呢，结果呢？你还不是回来了？云檀，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么？成天瞎折腾可到头来什么都没有，爸妈离婚都不想带你，认真读书又有什么用，你做成什么了？”
云檀面色一下子冷下来：“你有种再说一遍。”
袁琴容也扯他衣服，低声训斥：“云谨你也少说几句！”
袁鸿仁又哭了。
哭闹和尖叫拉扯着云檀的神经，生生磨得疼。
“好了！你们兄妹俩从小就吵，这么大了还要吵！”云启徽说，“云檀你从小就是最听话的，怎么出了趟国回来就越来越不听话了？”
如果说在这之前云檀更多的情绪还是愤怒，那么在这一句后她忽然被滔天的委屈覆没。
她没想到，她都二十多岁了，竟然有一天还会因为云启徽的话觉得委屈。
不是应该早就习惯了吗？
“所以我听话就是你们可以欺负我的原因是吗？”云檀忽然红着眼眶，扭头问云启徽，声音很轻。
云启徽头更大了，眉头锁得更紧：“你这又是做什么，好端端的你跟着鸿仁一块儿哭什么？”
云檀停不下来，她胸腔剧烈起伏着，整个都因过分愤怒和委屈轻轻颤抖着。
她看着这一屋子的人，云启徽因她再次打破这个家勉强维系的和平而恼羞成怒，云谨则一副看好戏的姿态，袁琴容哄着袁鸿仁沉默，只有奶奶站在她身后安抚着拍她后背，可她年纪太大了，她早就无法成为靠山，甚至连想多陪云檀几年都只剩下求神拜佛一条路。
“我以为我听话、我认真读书，你们就会都喜欢我，可到头来才发现原来那只会成为你们随意欺负我、对待我的原因。”
云檀执拗地看着云启徽，想从他眼底看到丝毫对过去的悔恨，可他自始至终都别过头，眉心紧蹙。
哪里有一分一毫的悔恨，云檀只看到不耐与烦躁。
她最终还是移开了视线，抬手捂住了眼：“既然如此，你当初为什么要让我生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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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春节要去新疆，陆妄山在老宅多陪父母了会儿，晚上十点起身告辞。
一路开得快，到家时十一点多些。
不算太晚，平时这个点云檀都还没睡。
可今天屋内却很安静，陆妄山轻手轻脚走进卧室，便看到她已经睡了，从被角露出个白皙圆润的肩头。
他便去客卧冲了澡回来，小心翼翼地上床，关灯。
大多时候云檀睡觉不喜欢抱着人，尤其面对面，她嫌呼吸打在脸颊上难受，所以都是背对他。
但如果她先睡着了，陆妄山就会偷偷将她抱进怀里。
而此时此刻，他刚将云檀的手臂搂过自己腰间，就听到她忽然出声，闷闷的：“陆妄山。”
陆妄山动作一顿，继续将她手臂环过来，抱住她后背，双腿也锁住她：“嗯，还没睡啊。”
“被你动作弄醒了。”
他有些抱歉地“哦”了一声，紧接着居然还轻笑了声，而后低头亲了亲云檀的唇瓣，低声说，“对不起，你睡吧。”
“可是这样好热，你呼吸弄得我脖子很痒。”
陆妄山在心底叹了口气，松开手臂示意她自己找个舒服的位置。
云檀毫不留恋地转身，拨弄长发时几缕直接扫过他的脸，陆妄山拨开碎发，从后面抱住她，又轻巧地托着她腰往后贴近自己胸膛。
“陆妄山。”
“嗯。”
“我现在说我想跟你和Leo一起去新疆还来得及吗？”
陆妄山一顿，他不允许自己表现得太开心：“当然，公务机，你随时想去都来得及。”
云檀长叹一口气：“真羡慕，我要是有你那么有钱就好了。”
这是一句非常“不云檀”的感慨，陆妄山低声问：“怎么了？刚才没问你，怎么这么早就睡了，遇到不开心的事了吗？”
“嗯。”
云檀忽然再次转身，搂着陆妄山的脖子埋进他放松状态下软绵绵的胸膛，像小婴儿扎入妈咪的胸膛，深吸一口气嗅着他身上干净清爽的气味，低声，“我今天不开心。”
那句话几乎是贴着陆妄山心脏位置说的，声带的震动与他心脏的跳动相互抵磨，一瞬间让他心口狂震。
他敏锐地察觉到云檀变了，或许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可她已经愿意对他展现脆弱了。
“为什么不开心？”
云檀搂着他脖子断断续续把今天家里发生的事都讲了。
说到后来，陆妄山感觉到自己脖颈处的湿润。
“小檀，如果你愿意我可以……”
云檀及时捂住他的唇，她知道陆妄山想说什么，无非是愿意帮她照顾奶奶，出钱出房子，这对陆妄山而言都是太容易的事。
“不用，真的不用。”云檀说，“这样就超过我们的界限了。”
陆妄山沉默。
“我奶奶很倔的，她连我那里都不愿意去，更别提你来安排了。”云檀说，“何况，我已经逼云谨从那间房间里滚出来了，奶奶还是住在原先那里。”
陆妄山捧着她下巴将她脑袋轻轻抬起来，擦去她眼角的泪。
“今天在家里你也哭了吗？”他低声问。
“嗯，不过他们都不在乎我哭还是不哭。”云檀的声音闷在他怀里，语调却很轻松，“他们只会怪我为什么要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为什么不能像从前那样听话乖巧、忍辱负重。”
陆妄山想起第一次偶然看到云檀哭时的场景，那时她还很小。
她蹲坐在书店空旷无人的后门台阶，下巴抵在膝盖上，一边掉眼泪一边将火腿肠掰成小块喂给流浪猫。
陆妄山没有上前，只是听她和小猫说话。
“你妈妈也不在身边了吗？”
“我妈妈去国外生活了，后来又有了一个新妈妈，她对我很好，特别好，可是弟弟出生后她好像就不喜欢我了，我不知道为什么。”
“我考了第一名她也没有笑。”
后来他们在一起后，云檀有一回翘课不想去学校。
陆妄山仗着自己年长她几岁规劝她听话，去上课。
当时云檀就说过一句：“乖巧听话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只会被人欺负。”
陆妄山那时候只当这是云檀不想上课的借口。
如今却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她委屈的原因。
她从前乖巧听话，因此被看作是软弱好拿捏的象征。
所以那天她才会红着眼眶声嘶力竭地喊出那句“这是我的人生！”
陆妄山低头亲了亲她额头，轻声说：“嗯，你想成为什么样的就成为什么样，这是你的人生。”
云檀鼻尖发涩，搂紧陆妄山的后背。
她这辈子第一次叛逆就是高考后遇到陆妄山那天。
18岁的云檀幼稚地想用性来作为自己反叛、不服从的勋章。
她后来才意识到那有多危险，但幸好碰到的是陆妄山。
也许这就是上天给她唯一的幸运。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仰头看向陆妄山的眼睛，当锐利凛冽的眼掺杂温柔后又成了一往格外吸引人驻足的深潭。
云檀仿佛一脚踩空，跌落其中。
她在这个潮湿的夜晚再次陷入18岁那天的痛苦中。
“陆妄山。”
“嗯。”
“做不做？”
她需要一些外来的刺激麻痹自己的内心。
“做。”陆妄山翻身吻她，一路下滑低声，“想哭就哭，好吗？剩下的交给我，我会让小檀重新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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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陆妈咪，专治失眠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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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新年
云檀睡了非常透彻的一觉,第二天醒来时神清气爽。
昨晚那些痛苦的、困扰她的东西都在一觉后化为尘烟，好像一切都不重要了。
陆妄山真是灵丹妙药。
灵丹妙药已经起床了。
云檀躺在床上喊了一声“Leo”，没有出现Leo哒哒哒的脚步声,她便知道一定是陆妄山带它去晨跑锻炼了。
她在心底连连感慨陆妄山体力真是吓人，昨天他们好像凌晨两点才睡。
她起床洗漱后去厨房接水喝。
既然决定去新疆，云檀便迅速查了查春节期间的温度，都在吓人的零下十几度,也不知道她现有的衣服在那个温度下还能不能支撑。
与此同时,陆妄山带着Leo回来了。
年关的北京也已经很冷,一人一狗各自一件黑色冲锋衣，帅气至极,呼吸都哈出白色雾气。
陆妄山手里还提了两份外面顺路买来的早饭,他提起来示意云檀：“早餐将就下？”
“好啊。”
陆妄山给Leo下指令待在玄关不许动，将两份饺子放到餐桌，而后又折回来替Leo脱掉冲锋衣,替它擦干净脚和尾巴毛：“好了,进去吧。”
云檀取了两副筷子，又把刚才给Leo热好的鲜食放到它的小餐桌上。
一家三口一块儿吃早饭。
“新疆最近很冷，雪大风大,气候干燥,你看看你还有没有什么缺的，列份清单给我。”陆妄山说，“我让人去买。”
“不用，厚衣服我有,应该够了。不过还放在我之前租的那房子里，我下午去拿一趟，其他缺的我自己会去商场里买好的,反正最近都不上班。”
陆妄山点头，说了句“行”，又叮嘱：“墨镜有吗？没有直接拿我的。”
云檀笑了声：“好啊。”
她一直觉得陆妄山那脸那气质那腔调，戴墨镜真是该死的帅气。
这回又能看到他戴墨镜，她已经开始期待了。
-
下午，云檀便回去自己租处拿衣服和行李箱，陆妄山去公司整理了些材料。
万洲资本就在商圈附近，他在等红绿灯的间隙看向商场大楼，车载广播正在播除夕相关的互动话题。
他犹豫了几秒，在绿灯亮起时转进商场停车场。
除夕了，他想给云檀准备份新年礼物。
陆妄山在商场内逛了一圈都决定不下买什么，很多常规的礼物其实他从前都送过，包项链手镯耳钉。
云檀不怎么爱背过分娇贵的包，也嫌手镯麻烦，项链倒是会戴，不过她懒得换，一条项链就能戴到天荒地老。
陆妄山不知不觉就走到戒指展柜。
或者，送个装饰性的戒指？钻石太正式，那就送蓝钻、粉钻或黄钻，应该不会吓到云檀吧。
也是在这时——
“陆总？”
他回头，看到阮昭，礼貌性地打招呼：“阮小姐，好巧。”
阮昭视线从他脸上移到展柜，挑眉：“陆总效率真高，距离我们上回见面还不到一个月，就准备买婚戒了？”
她手腕上也没戴珠宝首饰，左手是手表，右手是陆时樾所在北京队的球队配色手环。
陆妄山瞥了眼，淡声道：“阮小姐效率也不低，是该趁着阿樾最近没比赛多多联系。”
阮昭：“……”
这人怎么发现的？陆时樾不会那些事儿都跟他哥说吧？还真是个哥宝。
导购上前询问：“二位是要看戒指吗？”
“我看，送人的。”陆妄山说。
“好的，请问是做什么用途的，是求婚戒指还是婚戒呢？”
“都不是，新年礼物，不用太正式。”
一看就是大主顾，导购小姐姐笑容满面地刚要奉承夸赞，一旁阮昭就笑出声。
陆时樾早就跟她说起过，他哥没女朋友，但有个喜欢的姑娘。
那些话放阮昭耳朵里自然就成了陆妄山爱而不得，还挺有意思。
“陆总送女朋友？”阮昭明知故问。
“不是。”
“喜欢的姑娘？”
陆妄山没搭理她。
阮昭轻笑，环胸靠在柜台旁：“还在追求阶段你就送戒指，不怕把人家吓跑啊？”
“阮小姐有别的建议？”
“送戒指太正式，送包太轻浮，还是得送项链才最有暧昧的感觉，你再亲手给那姑娘戴上，是吧？”
陆妄山这才扭头正眼看她：“有推荐的项链款式吗？”
……
转眼就到除夕。
冬天的衣服太厚，云檀收拾出整整两个行李箱，幸好是公务机，不用担心行李超重的问题，就连Leo的旅行用品也装了一个小行李箱。
狗狗的衣服鞋子墨镜，以及它的食盆水盆还有狗粮和零食。
她最终还是没将那件给陆妄山买的冲锋衣给他。
他不缺衣服，Elara又说送衣服太暧昧了。
陆妄山年夜饭按例回老爷子那儿吃。
云檀不想让他太记挂自己，就说自己年夜饭也要回去吃，实际一整天都窝在沙发没动，跟奶奶视频结束，她去厨房拆了一袋面，学着陆妄山的样子打入鸡蛋，放入青菜和肉片。
明明每一道步骤都是跟着他做的，煮出来味道却依旧远不如他。
云檀对付了几口便洗干净碗筷重新窝回沙发。
Leo也不在，被陆妄山一并带去了。
云檀百无聊赖地躺在沙发上看电影，忽然玄关处动静响起，伴随Leo的叫声。
云檀看了眼时间，还不到晚上八点。
怎么那么快回来了？
陆妄山推门而入，Leo一跃而起就往云檀身上扑，明明只是几小时没见它就已经很想妈妈，脑袋一个劲儿往云檀怀里拱，像要让妈妈也沾染满它的气味。
云檀笑着抱住它，问：“你们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
陆妄山：“你不是也很早？”
云檀一顿。
陆妄山叫Leo回来：“你还没擦脚，不要往妈妈身上踩。”而后又问云檀，“还早，要不要一起去遛Leo？”
云檀一整天窝着正腰酸背痛呢，当然想出门走走，于是连忙起身套上外套裹上围巾。
难得和爸爸妈妈一起散步，Leo昂首挺胸起来，像走T台比例优越的黑人模特。
除夕夜的北京很热闹，最近游客也特别多，附近几家知名的连锁烤鸭店、铜锅羊肉店都排了长队。
云檀和陆妄山并肩走在喧嚣的人潮中，很是引人注目。
两人都长了副太优越的脸，身量挺拔，却依旧维持最适配的18公分身高差，黑白两色的外套都像专门搭配的情侣装。
更不用说在人潮中陆妄山抬手搭在她肩膀，将云檀搂进自己怀里，还欲盖弥彰地说一句：“当心”。
云檀贴着他胸膛，鼻尖萦绕着属于他的气味。
明明再亲密的事他们都做过不知多少回，此时此刻却让她身体发烫。
“行李都整好了吗？”陆妄山问。
“嗯，明天早上的航班吗？”
“嗯，今晚早点睡。”
云檀点点头。
有路人被Leo吸引，举着手机边拍边小跑过来问：“你好，我可以摸摸它吗？”
“可以的。”云檀说，“不过最好不要摸它脑袋，它不喜欢陌生人摸脑袋。”
“好的，谢谢谢谢。”女孩叠声道，期待地搓了搓手小心翼翼摸Leo后背那油光水滑的毛，“哇——香香小狗！”
Leo虽然不喜欢除了爸爸妈妈以外的任何人，但听懂了刚刚是妈妈允许别人摸自己的，于是也没有抗拒。
“你好帅气呀！一看你爸爸妈妈就把你养得特别好！”女孩终于恋恋不舍地起身，“新年快乐哦小狗。”
而后朝云檀和陆妄山笑着点一记头：“新年快乐！祝你们长长久久！”
云檀一愣：“啊，我们……”
陆妄山已经抢先一步：“谢谢，新年快乐。”
女孩挥挥手就跟同伴离开。
云檀扭头看他，陆妄山面不改色解释：“不说谢谢你还打算跟她介绍一下我们的关系？”
“……”
这倒也是。
遛完回家，到电梯内时云檀肚子忽然咕噜噜叫起来。
“晚饭没吃饱？”陆妄山问。
“……嗯。”
“想吃什么？”
“不用那么麻烦，其实也不是很饿。”
电梯到了，陆妄山开了门，蹲下给Leo擦脚，一边笑着说：“除夕夜叫你饿肚子是不是显得我太过分了？”
因为马上就要去新疆一周，最近冰箱里没补食材，好在变几道菜出来还是可以的。
陆妄山系上围裙，一回来就再次扎入厨房内。
芦笋肥牛，梅汁小排，水蒸蛋，再切了两颗牛油果，一颗做了虾仁三文鱼沙拉，剩下一颗做了牛油果奶昔。
云檀从闻到酸甜口的梅汁冰糖就开始自动分泌口水，Leo也趴在一旁犯馋，想讨要加餐。
陆妄山给它舀了一勺虾仁三文鱼沙拉，它把虾仁和三文鱼吃了，菜都挑出来，被陆妄山训了几句，乖乖都吃掉了。
云檀嚼着美味的排骨，觉得自己在这个除夕夜重新活过来了。
吃完晚餐，陆妄山忽然拿出一个黑色丝绒盒，指尖推至云檀面前。
她眨了眨眼：“这是什么？”
“新年礼物。”陆妄山靠在椅背上，噙着些她看不懂的温柔笑意，“新年快乐，小檀。”
云檀心脏像是漏了一拍。
她看着盒子上那串非常知名的英文品牌名，心尖突突直跳，这是非常知名的钻戒品牌。
小心翼翼打开，是一条非常精致的经典花形钻圈项链，云檀悄悄松了口气。
陆妄山不动声色观察着她表情。
当时阮昭就说戒指太正式，会吓坏她，
“谢谢。”
云檀捧着首饰盒轻声说，她完全没有预期陆妄山会送自己礼物，“可这是不是太贵重了？”
陆妄山笑了：“我以前送礼物时你可不会这么见外。”
“那不是……我们的关系也不太一样么？”
“我们现在的关系送项链好像也没什么问题。”陆妄山早就准备好措辞，他起身绕到云檀身后，给她戴上项链。
温暖的室内，她只穿了件浅灰针织，项链正好落在锁骨下缘，璀璨艳丽，很衬云檀的气质与肤色。
“对不起，可我没给你准备新年礼物。”
陆妄山俯身亲了记她嘴角，少见地流露出几分风流意味：“没关系，你有太多方式可以送我礼物。”
“……”
云檀在洗澡时顺便搜了下可以送女性床伴什么礼物，结果第一条就是项链。
云檀挑眉，没想到陆妄山倒是还挺懂这方面界限的嘛，礼物也送不出错。
比她买的那件冲锋衣好多了。
不过，凭白收了礼物让云檀浑身不自在。
她迟疑了会儿，想起那天Elara说的或者你直接穿一件最最sexy的睡衣作为礼物。
她将前几天从租屋里新拿来的睡裙翻出来——一条维密的白色蕾丝睡袍，胸口和腰腹的位置都是精致的手工蕾丝，吊带大露背，是专门按照云檀身形尺寸修改过的，收腰丰臀，将身材轮廓衬得极为优越。
她在国外时经常买漂亮舒适的睡衣，她喜欢看到镜子里漂亮的自己，觉得穿得漂亮睡得也会更香一些。
只是，她不羞耻于展示身材是一回事，穿着这一身去陆妄山眼前晃悠就是另一回事了。
怎么看都显得目的性太强。
云檀磨磨蹭蹭从浴室出来，陆妄山还在客厅。
明天一早就出发，他在检查Leo的行李都带全了没，而后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最后往里丢了一袋子安全套。
应该够用了。
想着明天旅途奔波，陆妄山不打算今晚再做什么。
就云檀那体力，更该好好休息。
谁知一走进卧室就看到她坐在床尾往腿上抹身体乳，睡裙裙摆往上滑，那一段抹过身体乳的腿泛着滑腻的光泽，肩带松垮地往下滑落半截，腰部白皙肤色透过蕾丝露出，陆妄山知道那上面的触感有多好。
连带他指尖都轻轻蜷缩了下。
穿的什么玩意儿？
陆妄山不想显得自己太低俗下流，一件睡裙就把持不住，刚要移开视线，就看到云檀抬眼，视线由下往上，带钩子。
陆妄山停顿几秒，忽然笑了：“你想干嘛？”
云檀耸耸肩，表示你不想就算了，而后翻身爬向床头。
结果就被陆妄山握住脚踝重新拖回去，自己坐在床尾，轻而易举将云檀抱坐在腿上。
他拿过那瓶身体乳，嗓音已经很哑：“不是还没抹完吗？”
他压出一泵在手心，过于多了些，又两手揉开，白腻腻满手。
云檀无端看得眼热：“你也挤太多了……”
“慢慢抹。”
他先抹到腿上，云檀说这儿自己刚才都已经抹过了，于是手便顺势往上滑。他这人真的很讨厌，云檀被他捉弄得几乎出了一身细汗。
白嫩饱满的雪媚娘在收拢的指尖中滑脱又被捉回。
他动作太下流，云檀那条睡裙早就凌乱得不能看，于是她将恼火发泄在陆妄山身上，将他衣服也囫囵脱去。
身子向前倾，将他身上也弄得滑腻腻。
当然，最后遭殃的是被子与床单。
……
又一次，筋疲力尽的云檀坐在尾凳上，看陆妄山弓着背换被子，背肌线条漂亮优越。
他很快换好被子，将云檀抱回到床上。
每一次结束后，小猫就变得特别乖顺，贴着他抱着他，好像整个世界都只剩他可以依赖，明明他才是那个让她筋疲力尽的罪魁祸首。
“新年快乐，小檀。”零点时分，陆妄山在她耳边低声。
灼热呼吸打在耳畔的痒意让云檀缩了缩脖子，更紧密地埋进他怀里，声音软绵绵的：“新年快乐，陆妄山。”
北京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后就缺了些过年的气氛，此刻的心境却是久违。
陆妄山抱着云檀，轻声重复了句：“嗯，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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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猫猫狗狗快快乐乐过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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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心动
翌日,正式开启新疆之旅。
云檀有两个行李箱，陆妄山也有两个，一个放厚实的冬季衣服,一个放了各种设备，包括相机、无人机——这次出差不过是他存了心*思的旅游，自然要做好服务，给云檀和Leo拍许多好看的照片,从前就是拍得太少了。
Leo也有一个二十寸的纯黑行李箱,和它毛色很适配,装着它的旅行日用品。
因为昨晚过度的缘故，云檀早上都醒不来。
昨晚她已经将护肤品、化妆品一类都放进行李箱,陆妄山取了些常用的瓶瓶罐罐放入自己包中,以便她行程途中想要化妆。
至于牙膏牙刷，飞机上都有。
陆妄山将她抱起来套上厚外套时，云檀迷迷糊糊醒来：“嗯？要走了吗？”
因为没睡醒的缘故,她嗓音很软。
陆妄山心尖软了又软。
他嗓音也很柔：“没事,你继续睡。”
五个大大小小的行李箱已经被专人提前拿下楼，陆妄山又拿了条羊绒披肩披在云檀肩头，像婴儿襁褓,而后叫上Leo抱着云檀走进电梯。
Leo仰着脑袋,大大的眼睛大大的疑惑。
它很轻地发出一声“汪”。
「妈妈怎么了？」
它觉得奇怪，以往早晨运动都是和爸爸一起，怎么今天妈妈也在，还睡着了,被爸爸抱着。
陆妄山垂眸，“嘘”一声示意Leo不许叫。
Leo贴着陆妄山的腿，尾巴晃得起劲,看到那一个个行李箱它已经预感到是出去玩，竟然可以和爸爸妈妈一起出去玩！
Leo尾巴都要晃出残影了，还要克制自己不因为过于兴奋而叫出声。
云檀最后还是被它“嘶哈嘶哈”的呼吸声吵醒了，迷糊睁眼，看到电梯间四周的镜子被吓出一声惊叫。
陆妄山隔着披肩轻拍她的背，哄睡小婴儿似的，轻笑着：“没事别怕，放轻松。”
什么呀……
云檀莫名想起昨晚她哭着求他松开自己要去上厕所时，他也是抱她在怀里，拍着她的背说这句话。
没事别怕，放轻松。
光是想到就下腹泛酸，云檀面红耳赤地推他，小声说：“你放我下来。”
“睡醒了？”
“嗯。”云檀推他，“你快点呀。”
“你先踩我鞋上。”陆妄山弯腰小心将她放下。
云檀这才注意到陆妄山连袜子都给她穿上了，很厚实的米色羊毛袜，软绵绵的，踩在他的户外徒步鞋上。
他今天没穿皮鞋，自然也没穿西服，很利落帅气的一件黑色冲锋衣，衬得他整个人气质更凛冽挺拔，身段更是优越。
云檀单脚踩在他鞋上，全身重量都落在他的一只脚。
她悄悄瞥一眼，都不疼的吗？
陆妄山面不改色，一手搂腰，一手从包里翻出一双拖鞋：“四个多小时航程，穿拖鞋舒服点。”
云檀从他脚上下来，趿上拖鞋：“那我那双马丁靴……”
“在我包里。”
陆妄山拉开包给她看，那双马丁靴装在专门的鞋子收纳袋里，“下飞机前穿吧。”
反正一路过去走公务机专用通道不必担心会着凉。
他把飞机上可能会用到的东西都另外装在包里，粗粗一瞥就看到她常用的水乳、气垫、口红和眉笔，还有纸巾湿巾，以及Leo的外出用的水壶，还有几支便携式漱口水。
云檀抽出一支漱口水倒入口中。
电梯门打开，陆妄山给Leo牵上绳走出去。
拉开车门从中控台取出一个空矿泉水瓶给云檀吐漱口水，再丢到垃圾桶。
陆妄山顶着那张最冷硬野的脸，做的却都是最细腻贴心的事。
否则这么多年Leo也不会被养得这么好，每次去体检都被医生夸赞状态比年轻成犬还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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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云檀第一次坐私人飞机，单独航站楼。
“我们的行李呢？”她问。
“已经送上飞机了。”
她轻轻“哇”了声，觉得神奇，她一大早都还没看到过行李呢。
不仅如此，机舱内座椅还是真皮沙发，非常宽敞，手机也不需要开飞行模式，还有电视，漂亮温柔的乘务员上前询问他们喝些什么吃些什么。
“有什么？”云檀问。
“这是我们的早餐以及甜品菜单，饮品的话有牛奶、豆浆、咖啡、茶水、燕窝和酒类。”
居然还有菜单。
云檀翻开菜单，问了陆妄山，点了常规的厚蛋三文鱼贝果、蒸玉米和蓝莓蛋糕。
云檀合上菜单：“喝的话，有什么酒呀？”
没等乘务员回答，陆妄山打断：“给她一杯热牛奶，给我一杯冰美式，谢谢。”
“好的。”
云檀扭头瞪他：“我都好久没喝酒了！”
“你不是也挺习惯的吗，那就别喝了，我也没喝。”陆妄山说，“哪有人早餐喝酒的？”
云檀继续跟他打商量：“现在不喝，但等到了新疆你不能管我喝酒，难得出来旅行你不许扫兴。”
陆妄山得承认自己轻而易举被她口中“旅游”二字取悦到。
云檀对这趟行程的定义是“旅游”。
于是凑过去揽住人腰亲了亲嘴角，低声说：“行，可以稍微喝一点，但不能过量。”
胃镜也做了有几个月了，稍微喝一些问题不大。
正好碰上乘务员上前送牛奶与咖啡，陆妄山一点没有在外人面前亲热的害臊，抬起云檀下颌更深入地吻下来。
“你说的哦。”云檀还不忘讨要他的再次保证。
“嗯，我说的。”
乘务员居然还给Leo也准备了早餐，一大块香煎三文鱼和几颗西兰花，被Leo十秒内解决。
云檀已经很久没有正儿八经地旅行了。
更别说这次还是和Leo一起。
她一路都很新奇，不过中途还是敌不过瞌睡睡着了，等再醒来是被飞机着陆时前轮的剧烈摩擦声吵醒。
舷窗关着，看不到外面的光景。
“到了吗？”
“嗯。”
Leo显然不是头回坐飞机，明白这是抵达目的地了，起身抖了抖身子，抻抻前腿与后腿又活跃起来。
一跃而起前爪搭在云檀膝上，兴奋地冲她叫：“汪汪！”「妈妈！出去玩！」
停稳后，云檀和陆妄山走下飞机。
这个机场不大，很快就到门口，外面是非常漂亮壮观的雪景，云檀第一次真正体会什么叫“银装素裹”。
Leo彻底疯了，它最喜欢雪，冲出去原地弹射起跳，一头扎进厚实绵软的雪堆中。
云檀笑起来。
陆妄山不喜欢那些车接车送的专车派头，提前租了当地适合跑雪地公路的越野，此刻已经送至机场停车场。
行李箱都已经被送上车。
陆妄山打开导航，还需要再开三小时才能到考察的流浪狗基地。
他拉下车窗，手肘搭在窗框，下颌线条流畅锋利，蓬松的黑发被风吹得凌乱，因刺眼的光线眉心微蹙，睫毛很密，向下扫开，衬得眉眼极为深邃。
他身上那股大漠黄沙般的粗粝气质与此刻茫茫白雪产生剧烈反差，
云檀没忍住拿出手机，侧着身拍了一张陆妄山和Leo的合照，发到“中意建交”群里。
江稚尔：「到新疆啦你们！俩帅哥！」
Elara：「云檀你今晚上不上他！不上你就不是个正常女人！」
云檀被逗笑。
陆妄山侧头，看到女人弯着眼笑得眉眼弯弯。
她还没化妆，白皙皮肤下是隐约可见的青色血管，在阳光下显得毛茸茸的，真的像小猫咪。
“笑什么？”陆妄山问。
云檀可不敢说，将手机熄屏，笑着摇摇头：“没什么。”
她看了眼导航时间，转身从后座的包中翻出化妆品。
虽然平时上班云檀经常素颜，但她其实很会化妆，或许是与设计画图异曲同工的缘故，各种化妆技巧她学得都很快，基本看一遍教程视频就能学会，化得还很快。
陆妄山余光看她一会儿拿粉扑一会儿拿刷子，在脸上涂涂抹抹，又拿出一瓶喷雾朝脸上喷。
自己喷完还不够，还要往陆妄山脸上喷。
他伸手一抹，滑腻腻的，当即蹙眉：“这是什么？”
“防晒。”
“黏。”陆妄山扯了张湿纸巾想擦掉，“现在是冬天。”
“冬天的晴天紫外线也很强。”
云檀一把抽走他手中的湿纸巾，抬手就给他抹匀脸上的防晒喷雾。
陆妄山原本还讨厌那黏腻肤感，云檀手一贴上来却忽然甘之如饴，甚至还配合地将脸贴上去，抹完了还问：“够了吗？”
云檀奇怪地看他一眼：“差不多了，我就带了一瓶。”
本来就是顺便给他用的，用多了她可就不够了。
新疆的路宽敞平坦，很适合化妆，云檀甚至难得化了全妆，画了眼线，刷了睫毛。
她睫毛很长，平常是自然向下的弧度，此刻夹过刷过便成了忽闪忽闪的卷翘，像精致的洋娃娃。
她换掉身上的长款羽绒服，套上一件黑色羊绒斗篷，大领口内衬则是棕色、灰色相间的皮草，毛绒绒的，栗色长发也披散开，发顶蓬松，自然的波浪弧度，发丝间隐约露出一对银色大圈耳环，再是一副咖色墨镜，转眼就成了非常时髦的御姐风，很酷，又带着叫人惊心动魄的艳丽。
陆妄山忍不住看了很多眼。
他喜欢素颜的云檀，也喜欢精心打扮的云檀。
他在中途停车，开了双跳灯，正好在一面覆满白雪的峭壁下。
“怎么停车了？”云檀问。
“给你拍照？”
云檀愣了下，而后笑开：“好啊。”
陆妄山带了胶片机和富士相机，一个挂在脖子上一个拿在手里，架势十足。
云檀牵着Leo去峭壁下拍照。
她只是站在那里，单手插兜，另一只手牵绳就已经足够好看，氛围感十足。
Leo的镜头感也很好，紧贴云檀坐下，昂首挺胸，戴着狗狗墨镜，帅气至极。
一人一狗简直像时尚杂志封面。
陆妄山拍摄技术实在很好，他年轻时有段时间爱捣鼓相机，对参数也很了解，这些年带Leo出去旅游也经常给Leo拍各种风景大片。
云檀捧着相机检查成果，连连感慨。
他们公司还专门去西北拍新款汽车的宣传片，那氛围感还没有陆妄山随手一拍得足。
今天日头烈，照在雪地上折射出刺眼的光。
墨镜的确是必须。
陆妄山从背包中取出围巾和墨镜给云檀，自己低头拉上冲锋衣拉链，拉到顶，黑色立领让他那一身气质更贲张。
而后他戴上墨镜，纯黑窄框，一瞬间那腔调就起来了，帅得要命。
云檀脑海里忽然蹦出一个形容词——火辣。
火辣陆妄山。
他朝远处玩雪的Leo吹一声口哨，唤回。
Leo刚才已经穿上银色冲锋衣，搭配油光水滑的黑色皮毛，精神抖擞地坐在陆妄山面前。
云檀没忍住也吹了声口哨，很轻浮。
实在太帅了，一人一狗。
陆妄山回头，朝她伸手：“走吧。”
云檀的心脏，忽然剧烈跳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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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人生地不熟的环境和前男友最适合心动啦
明天大概或许可以早点来？搞点变态的（不是姜姜，陆爹搞）
时常担心太变态而和大家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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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新疆
他们抵达流浪狗基地时是下午四点。
入眼是一排维吾尔族建筑风格的双层房子,黄泥夯筑，木梁交错，很淳朴原始,院门大开。
陆妄山将车停在院门口。
听到汽车引擎声，屋内很快就有一个女人跑出来，戴一顶很民族风格的帽子，剑眉星目,脸上的沧桑与沟壑掩不去她曾经一定是个标志的美人。
她笑起来很淳朴：“您好您好,是陆老板吧？”
陆妄山下车同她握手：“您好,我是陆妄山，您怎么称呼？”
女人有些局促地整了整衣领,自我介绍时说出一长串名字,而后道：“大家都叫我古丽扎提，是盛开的花朵的意思。”
陆妄山笑了笑：“很好听的名字。”
云檀牵着Leo也一同下车。
陆妄山介绍道：“这是云檀，这是我养的狗,叫Leo,是我几年前在新疆出差时捡到的流浪犬。”
古丽扎提躬着身和云檀握手，她有一双像宝石般璀璨的眼睛：“你长得真好看。”
“谢谢，你也是。”云檀笑着说。
Leo光泽的毛发让古丽扎提有些自惭形秽：“你们养得真好,我这儿的小狗都只能勉强喂饱饭。”
“那不一样,听说您这里有将近四千只流浪狗？”
“是的。”
“很了不起了。”
古丽扎提先带他们去看基地，就在那片平房后面。
如今天冷，用简易的铁棚围住四周挡风，门一拉开,那些小狗就亲热地围着古丽扎提，什么品种、什么体型的狗都有，甚至还有特别昂贵少见的品种。
古丽扎提一开始只是出于爱心开始收留流浪狗,但渐渐的收养得越来越多，最后便成立了那么一个流浪狗基地。
伙食成了最头疼的问题，自然不可能像Leo那样顿顿都是营养均衡的鲜食配餐，以便宜管饱的玉米面为主，掺着红薯、白菜、鸡蛋和肉类一起喂。
好在附近有些善良的饭馆老板会将吃剩的食物送来给他们，对于这样规模的民办基地而言，很难再去考虑狗狗不能摄入太多盐分的问题。
后来古丽扎提也尝试着通过网络开通一些爱心捐助渠道，但规模总归还是太小，很多人也担心资金安全问题。
陆妄山问了很多问题。
他在工作状态下很吸引人，问清楚基本情况，也就知道后续公益捐助需要分哪几个部分实行。
古丽扎提热情好客，招呼他们留下吃饭。
没一会儿她丈夫和儿子也都回来了。
她丈夫是附近旅游景区的工作人员，很老实淳朴。
儿子是摄影师，主业负责当地婚庆摄影摄像，空闲时也会去景区给游客拍照，是个黑瘦帅气的阳光小伙。
古丽扎提真是盛情招待，大盘鸡、手抓羊肉、鸽子汤、大拌菜、手抓饭和亲自串的牛羊肉串。
丈夫努尔还去地窖取了自己家酿的酒。
云檀一看酒就精神了，更何况这还是自家酿的，连忙捧着碗迎上去。
努尔笑起来，给云檀倒了一满碗：“度数很高，慢慢喝。”
云檀挑眉：“我不怕，我能喝一斤多。”
云檀真是太久没喝酒飘了，居然主动吹嘘起自己酒量来。
努尔愣了下，确定云檀说的不是假话，看向陆妄山比了个大拇指：“你妻子的酒量比维族男人还要厉害。”
没等陆妄山开口，云檀连忙摆手：“不不不，您误会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这回连端菜出来的古丽扎提也愣住了：“你们不是吗？”
两人看上去郎才女貌，实在般配得很。
“不是。”
“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云檀大喝一口酒，随着想念已久的醇香酒精味在唇齿间蔓延，脑袋也卡壳一记：“我们是……”
她总不能对着这淳朴忠厚的一家人说她和陆妄山是炮友，一定会吓到他们的。
还是陆妄山接上剩下半句：“上下属关系，刚才忘了介绍，这位是我公司的项目总监云总监。”
云檀回头，陆妄山冲她挑了挑眉。
云檀无端觉得后背发凉，总觉得陆妄山肯定有什么坏招等着自己。
果不其然，酒喝到一半，陆妄山就扫兴地夺她酒杯。
云檀那一记眼刀还没飞过去，陆妄山就悠悠开口：“云总监。”
云檀一顿。
陆妄山将剩下半杯酒倒入自己碗中，面不改色开口：“晚上你还有报告要写，别喝多了。”
“……”
古丽扎提的儿子艾山也惊奇道：“晚上还要写报告啊？你们工作真忙。”
云檀皮笑肉不笑地瞪着陆妄山。
陆妄山还替她回应：“是，我们云总监工作非常负责。”
云檀：“……”
我弄死你啊。
这人怎么这么讨厌？
没酒喝，云檀吃得也快许多，新疆菜吃着太顶了，借他们的蒸锅给Leo热了一份饭，云檀便起身打算带Leo出去转转。
这附近人口不密集，又人生地不熟的，陆妄山刚准备跟她一起去，一旁艾山就站起来：“我陪你一起去吧，外面天快黑了。”
“好啊，谢谢。”
云檀戴上围巾和一顶毛绒绒的灰色帽子，宽大的帽子衬得她脸很小巧精致。
这里昼夜温差大，云檀给Leo也重新穿上衣服。
艾山抓抓脑袋，脸颊被风吹得很红：“你们养得真好，它能遇到你们可真幸运。”
云檀耸耸肩：“是我们老板养得精细。”
陆妄山看她一眼，云檀没看他，转身牵着Leo和艾山肩并肩往外走了。
啧。
……
艾山觉得云檀好漂亮，他从来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女孩子，比电视上的女演员还要漂亮。
22岁的艾山用余光偷偷瞥向云檀，她皮肤好白，一点毛孔都看不到，他从没见过这么好的皮肤，眼睛不是维族女孩那般的大宽双眼皮儿，还是窄细的扇型，眼尾狭长，眼尾处眼线微微上翘，有股清冷又微妙的勾人，让人不由自主就被吸引了目光。
“你穿这么点儿会冷吗？”云檀忽然侧头问。
晚上风也大了许多。
艾山微微红了脸，低下头：“不会，我都习惯了，而且今天不算冷。”
“这还不算冷啊，已经比北京要冷好多了。”
“我之前也去过北京，确实比我们这里要暖和许多。”
云檀偏头，风吹乱她的长发，月光将她的眼睛照得很亮：“去北京读大学吗？”
“不、不是，我报名了一个摄影培训班，在北京，只去了半个月，我吃不惯。”
云檀笑道：“北京美食荒漠嘛。”
Leo终于选到满意的地方上了大号，云檀捡了屎丢进附近垃圾桶，继续道，“你妈妈说你拍照很好看，真厉害，我觉得新疆的风景很适合培养摄影师。”
艾山被她夸得又脸红了：“你愿意的话，明天我可以给你拍拍照。”
“好啊，谢谢你。”
“你们今天第一天到，还没拍过照吧？”
“路上在峭壁下拍了几张，新疆真是随便一站就能拍大片。”云檀打开手机，给他看白天时陆妄山给自己拍的照片。
艾山认真看了，也真心实意地夸：“拍得真好，是你老板给你拍的吗？”
“嗯。”
“真奇怪，我能透过这些照片看到拍摄者的爱意。”
每一张的云檀都很不一样，极具魅力，跟此刻漂亮闪耀的她也不同，更像是拍摄者眼中独一无二的她。
云檀愣了下，嘟囔着说“真的假的”，低头重新看那些照片。
最后她也只是说：“可能因为Leo在的关系吧，我们老板是真把它当儿子养的。”
-
外面太冷了，云檀很快就带Leo回来。
古丽扎提坚持邀请他们今晚留宿，明早再带他们尝尝新疆特色的早餐，实在盛情难却。
他们这栋房子有好几间卧房，偶尔也会出租。
对于云檀和陆妄山这样的上下属关系，自然要安排两间房。
陆妄山也没阻止，反正灯一关没人知道他是在哪间住的。
洗漱完，他便去敲云檀的房门。
而后便听到趿着拖鞋走上前的声音，门打开，敷着面膜的云檀探出脑袋：“什么事，陆老板？”
陆妄山知道云檀肯定要为喝酒的事儿发难自己，拿Leo当借口：“Leo想你了，先让我们进去。”
云檀抬手挡门：“陆老板，您这样容易传出跟女下属乱来的绯闻，何况我还要连夜赶报告呢。”
陆妄山笑了，他左右看了一圈，扣住云檀下巴亲了一口：“好了，我从不跟女下属乱来，只跟小檀乱来。”
云檀这才气呼呼地瞪他：“现在知道我不是你下属了，刚才拿我酒的时候你倒是顺手，飞机上时你明明答应我不会管我喝酒。”
“那酒度数高，你已经喝了不少了。”
云檀“哼”一声：“你少拿那些话来敷衍我，撒手，我要关门了。”
“人生地不熟你一个人睡，不害怕？”
“Leo可以进来陪我，你不可以。”云檀说，“我要早点睡，我和艾山约好了明天一早去拍照。”
陆妄山微不可察地蹙眉：“你们刚才都聊什么了？”
云檀直接伸手推他，一边将Leo牵进来，头也不回地“砰”一声关了门。
陆妄山险些被门板撞了鼻子，往后退一步，失笑。
这是真把人惹生气了。
谁让她否定两人关系，他也只能顺着解释他们只是上下属。
-
由于太久没有单独睡觉，陆妄山还难得失眠了。
不过生物钟作祟，第二天还是早早醒来。
他和古丽扎提约定去看附近的场地，想给4000只流浪狗另寻一个更宽敞卫生的地方。
还计划在当地找一家资质不错的宠物医院或畜牧站谈合作，以后长期给流浪狗们做绝育和身体检查。
至于伙食问题就是最简单的，会根据流浪狗数量、体型进一步核定需要的伙食份量，以后会专门有一笔款项用于购买狗粮及蔬菜肉类。
古丽扎提听了很感激，也有些不好意思：“我从前不懂那些，养得不好，基地里也有一只杜宾犬，看起来比Leo状态差多了。”
“我就养那一只，您养这么多，已经很不容易了。”
“不过一早怎么都没看到Leo？还在睡吗？”古丽扎提觉得奇怪，难不成这北京的狗连睡眠时间都要更长一些？
“它昨晚睡在隔壁房间，它倒是醒了，云檀还在睡呢。”
古丽扎提察觉他话中流露出的亲昵，侧头看到陆妄山嘴角未散的笑意。
这北京的大老板还真是亲民，上下属关系可真融洽。
陆妄山跟古丽扎提一直到中午才回来，确定了场地和畜牧站，交换了联系方式，接下去等年后公司会有专人负责谈合作。
他这趟出差的确是以公谋私，这类小投资项目考察压根花不了多久，后面几天都是旅游。
“艾山！”古丽扎提忽然拉下车窗唤道。
陆妄山抬头，便看到不远处的雪松森林里的两人一狗。
云檀穿了件非常靓丽的橘色毛衣，底下是暗红格子长裙，踩了双棕色短靴，很跳又混搭的穿着，在她身上却意外和谐，在雪地里鲜艳亮眼。
Leo在一旁拱雪玩儿，把自己弄得浑身是雪再抖落，循环往复。
艾山蹲在地上给他们拍照，姿态很专业，脸颊被寒风吹得红扑扑却掩不去笑意。
他是个很专业的摄影师，很会调动拍摄者的状态。
夸个不停，且不是“漂亮”“美”这类虚浮的夸赞，非常具体，比如“对对对，这个光特别棒”“完美，云檀你表现力真不错，眼睛向树叶上看”。
就连Leo也被他夸得摇头晃脑起来，非常配合地拍照。
陆妄山心里不是滋味。
云檀和Leo居然都在配合艾山拍照。
尽管他自己也知道这飞醋吃得莫名其妙。
古丽扎提将车开过去，艾山兴奋地朝他们挥手，展示刚才为云檀拍的那些照片。
的确拍得很不错，人美景美，简直可以成为新疆旅游的宣传画报。
但只有艾山自己知道，他拍的照和陆妄山拍的照不同，陆妄山镜头下的云檀更为鲜活有趣，有最丰富的生命力。
Leo也朝陆妄山跑去，前脚扑进他怀里。
云檀走上前：“陆老板回来啦，考察得怎么样？”
陆妄山抬眼，看到云檀拿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睛朝他眨了眨。
真是小心眼。
还未开口，云檀忽然打了个喷嚏。
天太冷了，她还为了拍照没穿外套。
艾山弯腰捞起云檀丢在一旁的围巾，正要给她，便看到陆妄山拉开自己衣服将云檀裹了进去。
他动作极为自然，低头握住云檀的手，冷冰冰的，便蹙眉攥着她手一并放进自己口袋：“多大人了？还为了漂亮不穿衣服？”
云檀都要瞳孔地震了，都不敢去看古丽扎提和艾山的反应。
她试图推他，小声提醒：“喂，陆妄山……”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陆妄山却依旧极自然地接过艾山手中的围巾给云檀系上，而后脱掉外套披到她肩头。
“不用，你这样会着凉的。”
陆妄山不由分说拉上拉链，握着她的手放入她口袋：“所以快点回去了。”
古丽扎提诧异地看着，还想问什么，已经被艾山推着往前走。
云檀和陆妄山跟在后头，云檀小声道：“陆妄山，你这样会不会被说乱搞男女关系？”
他轻笑一声，无所谓地耸肩：“那就说。”
四人一块儿上车。
回去后陆妄山便开始作报告，将早上的考察结果都做好记录。
云檀坐在院前和Leo一起玩雪，余光看向坐在室内窗边的陆妄山。
他这人真是一点拖延症都没有，执行力极强，却不是工作狂，忙碌工作之余每年也会抽空带Leo出去看世界。
陆妄山只想快点处理完工作跟云檀去过二人世界。
她实在有些太招人，陆妄山不想再看到她和别的男人说说笑笑的模样。
写完报告，陆妄山便上楼去取行李箱，还在房间内默默留下一沓现金作为这两天的食宿费。
古丽扎提热情地邀请他们吃完晚餐再离开，陆妄山借口行程安排拒绝了。
窗外，云檀和艾山又并肩坐在小板凳上看照片。
云檀回头，愣了下：“要走了吗？”
“嗯。”
“云经理，那我们加个微信吧，我到时候把照片P好后发给你。”艾山说。
“好啊，谢谢。”云檀拿出手机，扫码添加好友，“你直接发原图给我就好，我可以自己P的。”
“没关系的。”冬日暖阳下，艾山健康的小麦肤色下泛着红润的光泽，笑容有些羞涩，“我只是修一下光线和背景，你是我拍过最漂亮的模特，没什么好修的。”
云檀笑起来：“谢谢，是你把我拍得很漂亮。”
陆妄山几乎是不耐烦地“啧”了声，出声：“云经理，走不走了？”
“……”
云檀回头瞪他一眼，这人又阴阳怪气什么？
-
他们和古丽扎提一家道别后离开。
“我们接下来去干嘛？”
“旅游。”
“不考察了吗？”
“考察完了。”
云檀再次对陆妄山的工作效率肃然起敬，“我们几号回北京？”
“初七。”
云檀眨眨眼：“那我们还可以在新疆玩五天呀？”
“嗯。”陆妄山侧头，“怎么，云经理有事？”
云檀微笑摇头：“听凭陆总安排。”
公路一大早刚除过雪，道路两边摞了高高的雪，空气中混杂雪花与松林的气味，沁人心脾。
后座车窗拉下一半，Leo正抻着脖子嗅空气里的味道。
艾山的速度很快，还没开到下一个目的地照片就已经都发过来了。
“艾山这照片拍得真好。”云檀一边欣赏一边感慨。
陆妄山没搭腔。
云檀也没注意，自顾自将两张照片丢到群里，自然也没注意陆妄山脸色黑了。
Elara：「好美好美好美！」
Elara：「中国队长这摄影技术可以啊！」
云檀：「哈哈哈这两张不是他拍的，是一个维族小帅哥拍的。」
Elara：「中国的少数民族吗？」
江稚尔发了两张国内维族女明星的照片给她参考：「是的，维族人五官都很立体深邃，有点像西亚中东那边的长相。」
Elara发出赞叹：「小檀这人生，不止有中国队长，还有维族小帅哥。」
Elara：「有维族小帅哥的照片吗？」
云檀还真跟艾山拍了一张合照，便一并发过去。
Elara：「wow！浓眉大眼，肤色好性感！」
云檀其实没仔细观察艾山的五官，闻言才点开照片仔细观察。
陆妄山余光瞥见云檀噼里啪啦打字，侧头看去时正好看到她手机屏幕上那张放大的和艾山的合照。
于是面色一瞬间更黑了，连带下颌都收紧。
牙都要咬碎了。
他还没找到机会和云檀拍合照，她倒和别的男人拍上了。
真行。
陆妄山吃醋，却又无法宣之于口，
他们现在的关系还支撑不起一句出于吃醋的质问。
新疆各个地点间隔都很远，下午四点抵达订好的度假区酒店，一间间坐落在雪地中的小木屋，美得像童话书里的场景。
云檀将脑袋探出窗外，“哇”一声，眼睛亮晶晶的，“晚上住这里吗？好漂亮。”
“嗯，先登记入住，再去吃完饭。”
“好啊好啊。”
她举起手机拍照，又懒洋洋地窝回座位。
当小猫对周遭一切都满意时，就会露出慵懒而妩媚的姿态——或许旁人察觉不出，但在陆妄山眼里就是这样。
小猫两只手搭在车窗边，下巴搁着手背，发丝被风吹起，露出耳后一片细腻微红的皮肤。
陆妄山那点醋意随之被加入其他反应试剂，咕噜噜冒泡燃烧，化作更鲜明难以抑制的对小猫的欲念。
“车上等我会儿，我去办入住。”陆妄山喉咙微微发哑。
幸好厚实的衣服不会露出端倪。
这里的木屋是一订单一套，套间，客厅和卧室，陆妄山预定的是看雪景最好的位置。
办理入住后开车直接到指定木屋前院子。
木屋里头有暖*气，很温暖，云檀碰了碰被风吹得冷冰冰的脸颊，舒畅地扑进柔软的大床。
陆妄山跟在她身后进入卧室，而后关门，将Leo关在外面客厅。
云檀翘着腿，露出玲珑有致的腰线与臀线。
还没等陆妄山手覆上去，她已经又一骨碌爬起来：“我上个厕所哦，然后我们就去吃饭。”
是在陆妄山跟着自己进入卫生间后，云檀才察觉不对劲。
还未开口，陆妄山已经揽着她腰吻落下来。
她很快就被热烈的吻夺去氧气，急促地呼吸。
木屋卫生间内有好闻的小苍兰香氛，争先恐后进入云檀鼻息间时还是让她迷迷糊糊地想，在厕所这么热烈的接吻是不是太奇怪了？
她唔唔出声，手臂横在陆妄山胸前：“等、等一下陆妄山，”
“嗯？”
她有点羞耻又有点尴尬：“我要上厕所呀，你先等会儿。”
陆妄山终于松开她。
还没等云檀松一口气，他就将她翻了个身，面向墙一腿，而后托着她往后摆出弧度，蹲下。
陆妄山在抬起下颌时才察觉自己鼻梁上还驾着墨镜，单手摘下丢到一旁，鼻梁随即碾入柔软的密地。
“不是、不是，陆妄山，你有没有听我说话，我要上厕所呀！”
他语气平静却认真，说最为荒诞的话：“嗯，尿吧。”
某次他带Leo出去玩时，Leo忽然在一块草坪上滚来滚去，不停用身体用力摩擦那一片草地。
后来他查了资料，看到说是因为小狗特别喜欢那块草坪的味道，所以想把那股味道都留在自己身上。
他也想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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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吃醋让人究极变态
陆爹，狗塑大成功！
明天大概还是要早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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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真情
Leo不知道为什么爸爸要把自己关在外面。
它自己在客厅玩了一圈,又看到外面雪地上有许多当地的小狗在玩耍，它也想加入，可大门也关着出不去。
于是又百无聊赖地绕回去,趴在卧室门前哼唧哼唧想让爸爸妈妈放它出去玩。
也是在这时，Leo忽然听到一些隐秘的声音。
它脑袋一歪，竖起耳朵。
而后便听到什么清脆的类似手掌拍在皮.肉上的声音。
“陆妄山，呜呜,你是不是有毛病,变态呀。”
是妈妈的声音,而且好像听起来不舒服。
Leo瞬间站起来，化作警惕的护卫犬姿态,拿前爪扑房门：“汪汪汪！”
「不许欺负妈妈！」
陆妄山自觉没有欺负云檀,还被云檀乱打的手扇了一巴掌。
云檀激灵，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又央着叫了几声“哥哥”,可惜依旧不管用,甚至还有变本加厉的趋势。
她竭力忍耐着，小腹收紧，浑身都绷成了一张弓。
都说刚过易折,紧绷的云檀最后倒抽了一口气,突然捂着肚子嚷起“疼”来。
陆妄山一顿，连忙起身：“怎么了？”
“抽、抽筋了。”她手捂着小腹。
陆妄山扶着她坐在马桶上，揉着她腹部缓解筋挛。
云檀终于还是没忍住，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
一边是筋挛的疼,一边是丢脸的懊恼。
哪怕她跟陆妄山都已经再熟悉不过对方的身体，却还远没到可以面不改色当面上厕所的程度。
云檀脸颊红得能滴血，又在更隐秘的快.感冲击下,终于蹙着眉哭出来。
陆妄山慌了，几乎是跪在地板上：“怎么了？还是很疼？”
他手忙脚乱地想要安抚，手上动作不停，一边倾身去吻她。
云檀低低惊呼一声，急切地想推开他，因此手掌“啪”一声重重打在他脸上。
陆妄山一点脾气都没了，继续哄着问：“怎么了？”
“脏啊！你的嘴刚才……！”
气恼的小猫红着眼瞪他，用力抹了抹嘴唇的湿润，大有要擦去什么污秽之物的架势，一边推开他的手，“好了好了，你别揉了。”
“不疼了？”
“嗯。”
陆妄山揉揉她头发，又顺着脸颊下来抹去她眼泪：“怎么自己的东西还嫌脏？”
云檀别过脸，嘟囔道：“本来就脏，你变态才不嫌脏。”
“不脏，小檀全身上下都是香的。”
“……”
云檀难言又无语地看向陆妄山，却对上他格外诚挚认真的目光，不像渣男随口哄人的话，倒像是心中笃定的圭臬。
一时间两相沉默，陆妄山率先低头，抽出一张湿厕纸。
“喂喂喂！陆妄山，放下，我自己来。”
现在云檀不怀疑他会做任何事，包括给自己擦屁股……
她迅速擦干净，丢进纸篓，一边警惕地看一眼陆妄山，他依旧半跪在马桶旁，顶着那张矜贵万分的脸，姿态实在有些诡异。
“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太恶趣味了？”云檀忍不住问。
难不成是男人越老越恶趣味？
陆妄山22岁那年可没那么变态。
陆妄山没觉得自己是恶趣味，他不是故意想捉弄云檀让她失态，他只是喜欢而已。
他喜欢两人都变得凌乱混乱，汗水体.液都混合在一起，透过毛孔浸入彼此的身体。
陆妄山觉得自己在这种时候心智都退化成原始动物，像老虎，像狮子，也像狗，让自己沾染上云檀的气味，其他人一闻就知道他的主人是谁，而他们刚刚经历一场激烈愉悦的情.事。
“做一次再去吃饭吧。”陆妄山忽然说。
云檀一顿。
陆妄山说得情真意切：“我现在可能，出不了门。”
云檀低头看去，透过厚实的裤子都那么明显。
“……”
-
Leo在外头都等得昏昏欲睡，卧室门终于被打开。
在浴室水汽氤氲和陆妄山的黏人攻势下，云檀脸上的妆已经脱得差不多了，她便索性卸了妆。
素面朝天，只剩下眼角还透着短时间内散不去的红。
见她出来，Leo便站起来抖落抖落身体，围着云檀嗅她身上的气味。
这是Leo常有的动作，只是云檀此刻心虚，怕它闻出方才自己和陆妄山都在浴室里做了什么，于是连忙推门出去，好让雪地的风吹散自己周身滚烫的气味。
也不知陆妄山今天发什么疯。
云檀当然不知道他是因为吃艾山的醋而被激发出可怕的占有欲——不是要占有云檀，而是想被云檀占有，最好浑身上下都被沾染上属于她的气味。
她还以为只是昨晚两人没住一间，再次感慨陆妄山怎么都快三十了还成天使不完的牛劲。
云檀先坐上副驾驶休息，Leo跑去和不远处的雪地狗狗们玩耍。
路边篝火一盏盏亮起，很梦幻漂亮。
云檀懒洋洋靠在副驾驶座椅上拍照片，一扭头看到Leo被一只体型比他小一些的狗骑跨，于是连忙叫它回来。
怎么小男狗还会被骑跨？难不成是因为Leo绝育了的缘故。
云檀抱住跑回来的Leo，揉着它耳朵轻声说：“你爸爸不是人，自己天天潇洒，把你绝育了。”
陆妄山正在浴室收拾，赤着上身蹲在地上勤勤恳恳擦干净，他倒不是为清扫房间的阿姨考虑，只是不希望由别人来处理这些。
收拾完，简单冲了澡套上衣服出去，正好听到云檀低着头和Leo耳语。
“跟它聊什么呢？”陆妄山问。
“没什么。”云檀拍拍Leo脑袋，“leo，上车，吃晚饭去。”
真是好晚的晚饭。
新疆天都黑了。
……
陆妄山早就做好了旅行攻略，晚餐去当地一家很火的餐厅。
好在这附近路灯还算亮，路不算难开。
又开始下雪了，大片的鹅毛雪落下，云檀拉下车窗想伸手触碰，被吹来的寒风刺了一激灵，连忙把车窗关上了。
陆妄山开了空调，放了一首《UntilIFoundYou》
云檀侧头看去。
陆妄山那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在满是黄沙与白雪的新疆更多了几分故事感，张力十足，光是坐在那儿单手搭着方向盘就已经性感得要命。
哼，人模狗样。
穿上衣服都看不出私下有多变态了。
而后她才听清歌词——
Iwouldneverfallinloveagain
untilIfoundher
我不会再坠入爱河
直到我遇见她
IsaidIwouldneverfall
unlessit’syouIfallinto
我说我不会再爱上谁
除非那个人是你
……
Onceagainyoufell
Icaughtyou
I’llneverletyougoagainlikeIdid
你再次坠入深渊
但我抓住你了
我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放手
磁沉的声线，经典的曲调，极有电影感的唱腔，与此刻疾驰在公路的汽车、天际落下的鹅毛大雪混在一起，汇作一曲浪漫主义的圣歌。
云檀心跳忽然有些乱了，而后快速跳动起来。
短短几天旅程，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心跳失衡。
第一次是刚到新疆，西北的寒风侵袭下，陆妄山站在雪山峭壁前，一身利落的黑，牵着Leo，而后回头朝她伸手。
她忽然想起从前，在她和陆妄山在一起的那短暂的一年半里，她翘课和陆妄山一起去西北出差过一回。
工作结束后，陆妄山也带她玩了几天。
从丘陵到雅丹，再从高原草甸到森林，美得要命。
现在想来，她人生中和陆妄山在一起的日子都是好日子。
不过云檀没太多时间来回忆，很快便抵达今晚的目的地。
她一下车就看到店内一墙的酒，都是自家酿的，品类丰富。
云檀眼睛亮了，“蹭”得扭头看向陆妄山，意思很明显——我今天必须喝酒！你不许拦我！
陆妄山觉得她那模样像极了leo讨要零食的模样，瞳孔黑亮，三分求七分要，大有恃宠而骄朝主人理直气壮伸手讨要的架势。
他低头轻笑一声，餍足后的男人终于允许她的放纵，比了个数字“五”。
“五杯？！”云檀眼睛更亮了。
五杯？
陆妄山扫了眼店内装酒的杯子，都是大杯口的搪瓷杯，这要是五杯下肚恐怕得连夜去医院。
他抬手屈指，朝云檀额头轻弹一记：“五两。”
五两对大多数女生而言已经很多，云檀的酒量却远不于此。
她边吃饭边喝酒能慢吞吞喝到一斤多的量不醉，这酒量恐怕放男人堆里能胜过九成以上的男人。
云檀撇撇嘴，虽不满意，但也明白养胃是耗时间的，还不能太放纵。
一墙的酒，有各种水果酿的果酒，最典型的是葡萄酒，再加上枸杞、玫瑰、鹿茸和一些药材，在其中最畅销，叫“穆塞莱斯”。
店主过来和他们介绍，这酒叫穆塞莱斯，是新疆当地自酿的一种葡萄酒，从前高昌王朝向唐朝长安进贡的“西域琼浆”就是它，有滋补养身的功效，最适合这样的天气来上一杯，浑身就热了。
云檀都咽口水了，捧着杯子接了一杯。
喝一口，果真口感厚重纯粹，很不一样。
“怎么样？”陆妄山问。
“好喝，你要不要也来一杯？”
陆妄山没喝，他扫一眼酒桶中浸泡着的原料，枸杞鹿茸肉苁蓉，实在太补，家庭医生说过他的体质不适合喝这类大补的酒。
更何况吃完他还要开车，这不比在北京，短时间也叫不来司机。
他垂眸看一眼云檀。
小猫捧着跟她脸差不多大的杯子看他，显然已经忘了还要开车回去这回事，他也没提，只是捏了捏她脸颊，俯身在她耳边轻声：“我喝了怕你今晚吃不消。”
“……”
云檀瞪他一眼，而后捂住Leo的耳朵，轻声对它说：“爸爸又开始大放厥词了，小狗不能听。”
说完便一手拎着杯子，一手牵着狗往里走。
陆妄山看着她背影轻笑一声，心情大好。
新疆菜实在都太顶，没一会儿云檀就饱了，坐在一旁喝酒。
陆妄山让老板专门烤了份不加任何调料的羊肉，从包里拿出Leo的外出便携餐盘给它吃。
老板没骗人，穆塞莱斯果真有滋补养生的功效。
云檀没一会儿就觉得身上暖洋洋，脸颊也开始泛红，白里透红，水润润的，像颗饱满多汁的水蜜桃。
这酒还挺带劲儿。
“少喝点。”陆妄山蹙眉，又忍不住管她。
云檀竖起一根食指堵住他的嘴：“嘘，陆总，说话算话。”
那一杯估计早就超过五两的量，西北人酒量普遍都好，也不像饭局喝酒那般还专门用量杯刻度。
陆妄山一面担心她的胃，一面又实在不想打搅她兴致，最后只说：“喝慢些。”
云檀绝对是喝多了。
坐直身子，迅速挥手朝他敬礼：“收到，陆总！”
陆妄山扯着唇角笑，低声自语：“傻不傻。”
中途陆妄山接了个向因女士的电话，店内人声嘈杂，他去了店外。
向因倒不是有事，只是八卦儿子的感情账：“干嘛呢？”
“吃饭。”
“那么晚啊？这都九点多了，新疆天都黑了吧。”
陆妄山抹了抹鼻子，这是他觉得尴尬时会有的动作，幸好此刻隔着手机向因也看不到。
“嗯，白天处理工作晚了点。”陆妄山面不改色道。
“你工作，小檀就等着你工作啊？”
陆妄山扯了扯唇角：“她忙着拍照呢，您有事？”
“没事。”向因笑起来，“儿子头一回跟女孩儿出去旅游，我八卦一下而已，相处得不错吧？”
陆妄山漫不经心应了。
“没吵架？”
“没。”
哪有跟炮友吵架的。
“小檀脾气真好。”向因由衷感叹道。
陆妄山挑眉：“有没有可能是您儿子脾气好？”
向因轻嗤一声：“拉倒，我还不了解你？你看着礼貌稳重，其实碰到认准的事还是轴、犟，女孩子容易受委屈。”
向因女士的确对这个大儿子有清晰认知。
但她还是不了解在云檀面前的陆妄山是什么样。
云檀一服软一撒娇，他就什么脾气都没了，一身骨头都能轻得悬空，还能犟到哪儿去。
“不过，人家可都说了，情侣旅游如果不吵架说明非常适婚。”
向因已经很久没催陆妄山结婚的事儿，总算碰到个有眉目的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您是不是太急了点？”
陆妄山想，这话要是被云檀听见肯定要吓跑，这么想着便回头看她，猝不及防看到女人靠在椅背，仰着头，高高举起杯子喝最后一滴酒精。
他蹙了一记眉，连忙道，“我先不跟您说了。”
而后快步朝店内走去。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云檀放下杯子，脑袋一歪，正好倒在陆妄山身上，醉了。
陆妄山结账时才知道她后来又向老板要了小半杯酒——难得能随心所欲喝酒，旁边桌的新疆大哥还一个劲儿夸她酒量好，把云檀哄高兴了，一不留神就过量了。
她还是对这类酒没防备，后劲要比普通白酒大许多。
结账时老板还笑呢，冲陆妄山竖大拇指：“你老婆真是女中豪杰啊！喝酒比新疆男人还爽快。”
陆妄山脸色已经很难说好看，朝老板点了记头便抱着云檀出去。
一上车她就喊热，要脱衣服。
“我先开空调，车里热了再脱。”
“可我真的热呀！”
喝醉的缘故，云檀嗓音也黏糊糊的，每个字每个音调都在撒娇。
脸颊红扑扑的，又水润，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晶莹的光泽，像勾人的水鬼。
陆妄山拧着眉看她，思考这人怎么能在如此干燥的新疆都这么水润，嘴唇粉润润的，在勾引人。
混蛋！
陆妄山来了气，一把拽过云檀，她上半身都倾靠在自己身上。而后抬手。
啪啪啪——
跟教训不听话的小朋友似的，掌掴在她臀上。
没收力，云檀惊叫一声，瞪过去时那一眼却水汪汪的，似娇似媚，红唇跟着鼓了鼓，嘟囔：“变态，你吃饭前还没打够吗？”
“……”
陆妄山那点愤恼的教训一下子成了登不得台面的调情。
他抬手，两指捏住她鼻尖左右晃了晃：“我跟你说正经的。”
云檀依旧用那双眼看他：“那你为什么做不正经的事？”
“……”
陆妄山大有心跳加速的架势，扭头不再看她，边开车边道：“说好五两，你多喝了至少二两，后面两个月别想碰酒了。”
“哥哥。”云檀忽然道。
陆妄山心一颤，下意识踩了刹车，同时也下意识伸手拦在云檀胸前防止她因惯性撞到挡风玻璃。
唯独可怜的Leo睡到一半被急刹弄得滚落到后座地上。
云檀歪着脑袋睨他，狭长眼尾上翘：“我都二十四岁了，我要是真想喝酒你肯定是管不住我的，你知道吧？”
陆妄山啧声。
他当爹又当妈照顾她那在国外弄坏的胃，这混蛋倒好，还挑衅上他了！
刚要发作，便听云檀眨着眼继续道：“不过既然哥哥不想我喝，那我就不喝了，我保证，两个月，好不好？”
陆妄山本来严肃板着脸，听完她这话还是没忍住笑出声，一边又很快恼怒于她害自己破功，抬手掐了掐云檀的脸，喝多酒后几乎烫手。
“云檀，你扮什么乖？”他低声询问，“为什么愿意听哥哥的话，嗯？”
趁着人酒醉，陆妄山低劣地想从她口中得到类似于“因为喜欢哥哥”之类的回答。
却不料醉鬼给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因为哥哥是妈咪。”
云檀搂着陆妄山脖子，胡乱扭着身子，总算挪坐到他腿上。
幸好这车足够宽敞高大，不至于顶到车顶。
陆妄山一边将车座往后靠，一边搂住云檀的腰。
她脸颊贴着他，像贴着块在火上滚过的羊脂玉。
陆妄山不介意再次被云檀“性转”，反倒觉得好笑又有些开心，他喜欢被云檀依赖，不管是以何种身份。
妈咪也可以。
他轻声问：“为什么是妈咪？”
云檀迷恋地嗅着他身上的味道，闭眼小声道：“如果你是我妈咪的话，写作文的时候我就不会羡慕人家的妈咪，你肯定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咪，大家都会羡慕我有这么好的妈咪。”
陆妄山一顿，而后仰头亲了亲她湿润的嘴唇：“哦，小檀对我的评价这么高吗？”
“嗯，陆妄山，你真的很好。”
“哪里好？”
话问出口，又担心这个没心没肺的混蛋会像上次做胃镜麻醉时那样说些轻浮的话。
好在没有。
“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有一次我陪你出差，去了青甘线。”
云檀猝不及防开始忆往昔。
陆妄山的心率也猝不及防开始紊乱。
“嗯，记得。”
当然记得。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你好像一个妈咪。”
青甘线各个景点距离都很远，尽管陆妄山将行程安排得并不紧密，但也避免不了每天数小时的车程。
偏偏沿线都是旱厕，恰逢暑期游客多，卫生间人满为患又比较脏乱，云檀只好憋着，想等抵达下个地点的酒店后再上厕所。
她不知道高原上憋尿很危险，排尿时身体其他部位的血液会迅速涌入膀胱补充体.液流失，导致血压骤降，加剧高原反应。
云檀从来没想过，自己人生中第一次和男朋友出去旅游会以自己在厕所昏厥而结束。
因此当她在医院吸着氧醒来时，绝望地想，自己怎么还会醒来，太丢脸了，死了算了。
陆妄山肯定会嘲笑她的。
呜呜。
好丢脸。
她一睁眼就对上陆妄山的视线。
他倒没有嘲笑她，先是焦急地询问：“怎么样，舒服点了没？”
云檀下半张脸滑进被子里，小声：“嗯。”
陆妄山拧着眉：“医生说是你憋尿后排尿引起的血压骤降，每个服务点我不是都问你要不要上厕所了吗？”
当时云檀都说不要，他怕是其他原因引起的血压降低。
“人好多，很脏，还臭……”云檀继续小声道。
陆妄山眉心蹙更紧了。
云檀想，他肯定是要训自己娇气了。
但却没有，他只是说：“你想尿得跟我说啊，我们不能去找干净的厕所？你一声不吭憋尿算怎么回事？高原上还敢憋尿，要不是送来及时你现在就进ICU了！”
陆妄山实在被吓得不轻，语气也不好，只是看着输液瓶，又问，“现在想不想尿？”
“……”
尿尿尿尿尿。
耳朵里不断蹦入这个字眼。
18岁的云檀听得面红耳赤，羞愤又尴尬。
她觉得好奇怪，为什么22岁的男人谈恋爱可以轻易将这个字眼频繁挂在嘴边。
他不会觉得害羞的吗？
18岁的云檀对爱情的想象绝对杜绝所有屎尿屁这些身体正常排泄反应。
可她也不敢瞒，扭扭捏捏开口：“想。”
于是陆妄山扶她坐起，拿上输液瓶扶她去厕所，他始终站在她身旁，手举吊瓶。
云檀看他一眼，再看一眼，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能不能先出去啊……？”
陆妄山挑眉，示意自己手中的吊瓶：“我出去你又晕了怎么办？”
“可是你这样我……上不出来。”
“那就慢慢尿。”
又是这个字眼，云檀脑袋又嗡一声。
陆妄山说，“高原里就得慢慢尿，你稍微控制着点，尿完站起来也慢点。”
嗡嗡嗡嗡——
云檀脑袋要爆炸了。
“……要不还是算了。”
陆妄山又拧眉了，不知道她在别扭个什么劲儿，索性单手拽掉她裤子，将她按坐在马桶上，一边从口袋抽出一包消毒湿巾用于一会儿帮忙擦拭——医生刚才说了，因为高原卫生条件有限，女生更要避免尿路感染，做好日常消毒清洁。
“好了，尿吧。”陆妄山说。
……
那两个字和今天傍晚时在木屋卫生间内的记忆重合。
云檀下意识下腹抽搐了下，窝在他怀里轻轻嘤了声。
那时候的陆妄山真的像一个心疼baby又忍不住生气的妈咪，一边忍不住教训，一边又事事无微不至。
甚至于在云檀嫌弃公路沿线的旱厕脏臭人多时也不会训斥她的娇气，只是指责她为什么不早说，他们可以一起去找干净的厕所。
非常符合云檀想象中广义的母亲定义，哪怕她从未拥有过。
“那种时候，你还在觉得当我面上厕所尴尬？”陆妄山觉得诧异。
毕竟那时他们早就不知做过多少次爱。
“是呀。”云檀歪头看他，“哥哥，我们女孩子谈恋爱还是很有包袱的好吧。”
小猫脸颊鼓鼓的。
好可爱。
陆妄山笑了，他贴着小猫的鼻尖，左右摇着头轻蹭，低声：“怎么办？哥哥谈恋爱一点包袱都没有。”
“什么？”
他贴着她耳朵，嗓音磁而沉，噙着笑意：“哥哥最喜欢小檀尿在我身上。”
说完，便倾身用力吻住云檀。
云檀那一声由于听了过分污秽之语的惊叫还未出声就被堵住了唇，愈发脸红，酒精全部挥发到脸上，滚烫。
后背不小心撞到喇叭。
漆黑寂静的空旷公路响起一道刺耳的噪音。
陆妄山心间痒得厉害，各种恶劣因子都在蠢蠢欲动，扭头就看到同样被喇叭声惊醒警戒状态的Leo。
于是作罢。
第一次后悔带Leo一起旅游，真耽误事。
回去路上都心猿意马，空旷无人的公路只有他们一辆车。
云檀早就歪在窗边睡着，她嫌热，脱了厚外套，只一件米色驼毛针织衫，衬得人温柔恬静。
终于回到住处。
陆妄山下车绕到副驾驶，拿外套将云檀严严实实裹上。
她半睡半醒睁眼，还没忘记刚才的称呼，声音糯糯的：“妈咪。”
“嗯。”
陆妄山真应了，裹上外套后面对面地将云檀抱起，手托着她臋大步往屋内走——起风了，他怕寒风会让怀里醉酒的宝贝着凉。
云檀枕在他肩膀，闭着眼痴痴地笑：“陆妈咪，你怎么还真应啊。”
陆妄山抬手按在她后脑上：“需要给你唱摇篮曲吗宝贝？”
“好啊。”
陆妄山还真的唱了，贴着她耳朵。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睡吧，睡吧，妈妈喜欢你。”
他唱歌很好听，但以那样的嗓音自称“妈妈”还是很有违和感。
云檀抱着他脖子一个劲儿笑，摇篮曲听得反倒瞌睡都跑了，而后她忽然直起身，双手“啪”一下捧住陆妄山的脸，与他对视。
陆妄山仰头，看着她眼睛，心忽然静下来。
小姑娘依旧那副喝多后的迷蒙样，只是眼里嘴角都噙着满满的笑意，头顶悬着那盏炽热明亮的灯光，将她周身照得金光闪闪。
“妈咪——！”她嗓音脆生生的。
陆妄山笑了：“嗯，宝贝。”
她突然倒下，唇瓣撞上他嘴唇，就这么贴着咧嘴笑起来，而后张开双臂高高扬起：“妈咪，我好喜欢你呀。”
陆妄山脚步倏地一顿，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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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酒后真言
没有人可以不喜欢妈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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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思念
云檀第二天又睡了懒觉。
她酒量好,自然酒精代谢也快，因此酒醉醒来后也不会头疼难受，只是关于昨晚的记忆变得有些模糊。
只记得被陆妄山翻来覆去折腾好几遍。
这人是不是该去医院检查检查身体？变异了吧？
陆妄山和Leo都不在木屋,估计又是晨跑去了。
云檀从床上坐起来，刚想找水喝就看到床头一壶正保温着的水，旁边一只空杯。
喝一口，甜的,还是蜂蜜水,温度也正好。
昨晚叫陆妄山“妈咪”的记忆回笼。
云檀兀自低头笑了笑,还真是妈咪啊。
她起床洗漱，屋内打着暖气很暖和,她披着睡袍捧着蜂蜜水坐到客厅落地窗前看雪景。
阳光和煦,眼前景色一派温馨，有出来旅游的一家三口在堆雪人打雪仗，云檀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惬意地给自己切换到度假模式。
一刻钟后,陆妄山和Leo便回来了。
只是很快云檀就发现不对劲，陆妄山外套拎在手里，似乎被划破了,Leo身上也有些脏,沾了泥点。
她快步推门出去：“怎么了？”
“Leo掉坑里了。”
那一块地儿没拉护栏，下满雪后便看不出地面平坦与否，陆妄山去拉它还被尖锐的树杈划开了衣服。
陆妄山走到她面前，捧着她脑袋极自然地先盖了个早安吻：“昨晚喝这么多,头疼不疼？”
“不疼。那你们人没事吧？”
“没事，我给Leo检查过了，就衣服划了道口子。”
“你还带了多余的外套吗？”
“没。”
陆妄山嫌冬天外套太占行李箱,只带了一件，其余的恐怕扛不住新疆的寒风，“没事，实在不行一会儿去商场买一身。”
他洗了毛巾给Leo擦干净身上的泥点，起身时一回头忽然看到云檀抱着件衣服站在他身后。
“怎么了？”他问。
“你试试这件衣服合不合身。”
陆妄山愣了下，视线下移。
和他划破的那件衣服是同品牌，灰白色。不过是最新款，冲锋衣、羽绒服、滑雪服三合一多用途的。
“给我的？”他还是诧异，不知道云檀是从哪儿变出这件衣服。
“不然呢。”
云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明明不打算再送这份礼物，却千里迢迢专门带着这件。
没想到真还找到最合适的契机送出去了。
吊牌都还在。
陆妄山穿上，很合身，显然是专门为他买的。
云檀眼光也很好，他不常穿浅色的衣服，却意外地合适。
“你什么时候买的？”
云檀只把后背留给他，蹲着专心致志摸Leo的耳朵，装作很忙的样子：“年前，跟尔尔逛街时正好经过，本来是打算给自己买的，没找到合适的，恰到看到这件觉得挺适合你的就买了，毕竟你这些日子给我做饭照顾我，不然我也不好意思跟你一起来新疆混吃混喝，对吧？”
云檀有些一反常态地啰嗦。
陆妄山发现了。
他眼底笑意愈发深，几乎要漫出来，就这么看着云檀背影，认真道：“谢谢小檀，我很喜欢这份新年礼物。”
云檀摸Leo耳朵的手停了停。
陆妄山通常只有调情或床上时才会叫她“小檀”，此刻这个称呼便显出几分促狭的笑意。
云檀扭头，瞪他警告道：“不许叫我小檀。”
陆妄山笑了，他好像心情很好：“那叫什么？baby？”
“什么baby。”
“妈咪的baby。”
“……”
云檀没忍住也笑起来：“陆妄山，你是不是很喜欢当妈咪呀？”
他对着全身落地镜整理衣服，耸耸肩：“如果能收到小檀送的衣服的话。”
“是挺适合你。”云檀终于站起来打量他，夸的还是自己，“我眼光真不错。”
“是不错，以后妈咪的衣柜可以交给小檀吗？”
陆妄山觉得自己为了能让云檀*给自己买衣服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但女人给男人买衣服总归是有不同意味的，他甚至希望自己从头到脚都能出自云檀之手。
要是晋辞或钟叙之能问他一句这衣服哪买的、这鞋哪买的，他再回一句“不知道，云檀买的”，想想都爽。
云檀真觉得他有些变态了。
“不可以妈咪，你的衣服都太贵了，光这件就花了我一个半月工资。”
她可是知道的，陆妄山那些休闲服倒是品牌的常规款式，但正装都是专门量身定制的，价格高得令人咋舌，尤其风衣大衣这类考究版型和面料的冬装，更是一件就得六位数，更不用说鞋了。
她一年工资可没多少衣服可以给他买。
陆妄山本想说把自己银行卡给她，但最终还是没开口。
他不想吓到云檀，甚至不想让云檀发现自己内心的指针已经渐渐向他偏移。
他要温水煮青蛙，要云檀在日复一日中渐渐离不开自己。
哪怕是把他当妈咪也无所谓。
妈咪是个太好的融入她所有生活的角色定位。
-
最后一天陆妄山安排了日出。
坐热气球升至半空，看这片土地由黑暗逐渐铺散开金黄的阳光。
当第一缕阳光出现时，云檀还是被美得失语。
日出时分的新疆依旧很冷，两人都穿了最厚实的衣服，陆妄山穿着她送的那一件，在猎猎生风的热气球上将她拥在怀里。
刺眼的阳光落在他们脸上，光点在他们脸颊与瞳孔上跳跃。
云檀从来没看过日出。
她并非浪漫主义的人，总觉得起那么早去看一场日日都有的日出太疲惫太无聊。
但陆妄山提议了，她还是来了。
而此刻，她被阳光刺得眯着眼，看着日出的方向，心间忽然涌上许多无端的感动。
这不是一件无聊的事。
这是惊心动魄的事。
风很大，将她包裹在围巾里的头发都吹乱得凌乱，张牙舞爪地飞舞着。
而陆妄山搂着她的肩膀，用力并不大，却又让人如此笃定安心，好像不论发生什么他都会在她身边，像万年不变的青山。
“云檀。”陆妄山忽然出声。
“嗯？”
陆妄山低头：“我们要不要接吻？”
他们重逢后不知做了多少爱，接了多少吻，昨晚和今早都接了吻。
可此时此刻，经他一问，这个吻的意义仿佛变得不一样。
云檀喉咙像被糊住了，什么都说不出。
她仰着头，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陆妄山，风太大了，她几乎怀疑刚才听到的那句询问是自己的幻听。
可紧接着，陆妄山俯身，几乎与她嘴唇只剩最后一公分，却还是克制地停下，温热的指腹来回摩挲她脸颊与耳后。
“云檀，你想接吻吗？”陆妄山又问了一遍。
刺眼的阳光和飞舞的长发让她看不清陆妄山的眼睛，因此她没看到此刻陆妄山眼中的认真与珍重。
“嗯。”她喉咙干涩地应了一声。
在她启唇的同时陆妄山就吻住她。
从和风细雨到雷霆万钧，云檀后背倚在热气球围栏上，仰着头，长发瀑布般向后落下，承接陆妄山缠绵万分的吻。
而她竟然在这个吻中呼吸困难，狂风下，每个神经末梢都在叫嚣，双腿也发软，于是攀住陆妄山的脖子，双手交叠缠绕在他后颈。
新疆的旅程在这个吻中结束。
记录云檀的第三次心动。
-
回北京后休整一天便到了讨厌的工作日。
云檀发了新疆旅行的朋友圈，照片记录自己与美景美食。
但她其实和陆妄山拍了合照，在热气球开始下降时，他们拍了一张和冉冉升起的朝阳的合照。
这是她回国后和陆妄山的第一张真正的合照。
李森春节期间逛街时碰到过江稚尔，闲聊得知她这回旅游就是和那陆妄山一起，一上班就坐着椅子滑到她工位旁，一脸戏谑暧昧。
“你干嘛呀？”云檀好笑地问。
李森抱臂老神在在地看她，笃定道：“你恋爱了。”
云檀挑眉：“李森老师，何出此言？”
“你、干、嘛、呀。”李森学她刚才的语调，尾音微微上翘，她竖起一根食指，说道“只有恋爱中的女人在假期后上班第一天说话还能这么温柔。”
“我温柔是因为想你了。”
“你少来，说说吧，新疆之旅怎么样？”李森再次凑过去，“你可别跟我说成年男女一块儿出去旅游什么都不发生的”
云檀还装傻：“要发生什么？”
李森直接朝她肩上打了一拳：“金主爸爸有没有‘轻薄’你？”
云檀笑了：“是我轻薄金主爸爸好吗？”
“好！”
李森忽然激动地爆呵一声，引来众人视线——一群人有气无力地调侃道：“李森你是不是人，上班第一天还能发出这么气势如虹的声音？”
李森连忙闭上嘴，用力给她比大拇指，在她耳边低声咆哮道：“女中豪杰啊小檀同志！那我以后就是咱们公司金主爸爸女朋友的朋友了！”
“停，是轻薄了，但我不是他女朋友。”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有些事不用说得太明白。
李森的视线一瞬间更暧昧且崇拜了，这回两只手都比大拇指：“牛，真牛，你开班吧，我充个会员。”
云檀手机这时候震了一记，陆妄山发来的短信。
陆妄山：「我临时需要飞趟美国，一周时间，下午出发。」
云檀：「这么急，出什么事了吗？」
陆妄山：「没事，日常工作而已。」
陆妄山：「Leo这几天的饭我会让人准备好送来，你晚饭都在家吃吗？我也让人给你送餐吧？」
真是妈咪啊……
云檀心想，出差还不忘照顾她吃饭。
云檀：「不用，春节都没去看看奶奶，我这几天可能会抽空回去吃。」
陆妄山：「行，记得健康饮食，你胃还没好全。」
陆妄山：「吃饭了给我拍照。」
云檀是真笑出声了，肩膀一颤一颤地回复：「收到妈咪。」
收起手机，一抬眼就看到对面李森更暧昧的视线，眯着眼，一边摇头一边啧啧啧。
云檀有些受不了了，按住她扶手一推，椅子滚动，李森直接被推回自己工位。
-
下班后云檀便回了趟家，不想在家里待着，便推着奶奶出来在小区外闲逛。
期间陆妄山发来消息：「在做什么？」
云檀随手拍了张轮椅一角的照片过去：「陪奶奶呢。」
又回复：「等回去我就去遛Leo。」
陆妄山：「不用，我已经让送餐的人顺便带它出去了。」
陆妄山从前经常出短差，都有专门负责给Leo喂食和遛狗的工作人员，Leo也已经对他很熟悉。
云檀问：「你那儿几点啦？」
陆妄山：「上午六点，刚醒。」
奶奶忽然开口：“小檀？”
“嗯，怎么啦？”
奶奶看着她表情，含着些笑意问：“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她了解她这个孙女，性格沉冷独立，过分清醒倔强，这都是因那个家被迫塑起的铠甲，即便是在唯独面对她时的柔软外，也依旧是冷冽的底色。
其实她又何尝不是云檀的负累呢？如果没有她，云檀大可以彻底与那个家断绝一切联系。
可此刻，奶奶看着她表情，竟然是从未见过的柔和，眼底都是温柔的笑意。
云檀在听完那句问话后愣了下，今天李森也一个劲儿说她和陆妄山一定是在谈恋爱。
“没有。”云檀收起手机笑道，“就是跟朋友聊天呢。”
“女生朋友还是男生朋友。”
“女生。”
云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撒谎。
是在两天后，两天没见过陆妄山后。
她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出新疆之旅后她和陆妄山的相处状态似乎变了。
按照陆妄山之前说的，她每餐饭都会拍照后发给他。
陆妄山也会跟她分享自己在美国的日常，他不爱吃西餐，又嫌当地的中餐厅不地道，有时还会买了菜自己做。
云檀每天晚上八点左右都会准备收到陆妄山发来的消息，那时洛杉矶是早晨六点，意味着陆妄山一起床就会发消息给她。
似乎，已经远超炮友的界限。
更可怕的是，她开始想陆妄山了。
云檀从关于陆妄山的梦境中醒来时已经凌晨三点，那些她从前刻意避而不谈的问题此刻都清晰地排列在脑海中。
陆妄山是她的初恋，无论她如何用轻浮和随意去装点那段感情，都无法否认她是真的爱过陆妄山。
即便她刻意屏蔽掉“爱”的感受，以契合的酒肉关系来评价那段过去。
但其实，旧情人这样本就爱恨交织的关系，是最不可能成为清白的炮友的。
而此刻，有什么属于过去的情愫在这个陆妄山不在的夜晚中，逐渐在心底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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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哦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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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火星
云檀一夜没睡。
她忽然有些害怕这段关系会失控,会走向她并不敢继续的结局。
第二天李森见她就惊诧大喊：“你昨晚偷地雷去了？黑眼圈都挂下巴上了！”
“嗯，失眠了。”
李森冲她眨眨眼：“因为咱们金主爸爸不在身边吗？”
“别。”云檀连忙叫停，“你现在别跟我提金主爸爸。”
她脑海中又开始喷泉似的冒出和陆妄山在新疆的点点滴滴,混杂六年前的各种碎片记忆。
“怎么了？你们吵架了？”李森更来劲了，“诶诶，我跟你说，旧情人吵架可是要复合的前兆！”
云檀面无表情地看她,只觉得胳膊都开始发麻发痒,对“金主爸爸”“旧情人”“复合”几个词都严重过敏。
幸好丁冕在这时解救她,喊她来一趟办公室。
云檀连忙起身，逃命似的快步离开。
她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一律甩到脑后,而后推开办公室门。
“丁部，你找我有事？”
丁冕看她一眼，也道：“昨晚没睡好？怎么了？”
云檀胳膊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叉：“打咩丁部,你直接说事儿。”
丁冕笑了声,奇怪地嘟囔了句“你这是怎么了”后便开始交代正事。
今年主打车型在设计时大多都过过云檀的手，如今开年要开始拍摄广告宣传片了，公司特别邀请了业内知名的广告导演,配合车型风格和宣传理念,计划去西北大沙漠拍，公司得派些人过去，设计部作为最了解车型美感和设计理念的部门，自然也要出人。
“你有兴趣吗？这个拍摄项目规格挺高的,广告摄影组在业内很厉害，有这份履历对你以后的简历有好处。”丁冕跟她分析清利害，“不过西北环境差一点,加班也不可避免，肯定比北京要累。”
云檀问：“要拍多久？”
“这次要拍两支广告，要求比较高，预期安排了半个月。”
“行啊，我去。”
云檀答应得过分爽快，让丁冕愣了下，失笑确认：“确定了？”
“嗯。”
“那我可就报上去了。”
“好，什么时候出发？”
“四天后。”
挺好。
正好陆妄山回来，Leo也不缺人照顾。
云檀觉得自己得让冷肃的西北风好好吹吹自己发昏的脑袋。
她最近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行，我们公司还有谁一起去？”
“设计部我们俩去，其他部门应该还会有三四人。”
云檀微微停顿了下：“你一起去，咱们设计部不就没人坐镇了？”
丁冕笑道：“咱们部门这些人你还担心没了我会被欺负吗？何况如果就你一个人，我怕你搞不定。”
云檀耸耸肩没再说什么。
丁冕一起去也挺好的，至少那些烦人的交涉寒暄工作都可以理所当然地交给部长。
离开办公室前，丁冕笑着说：“真没想到你会答应得这么爽快，小檀。过年去了趟新疆，你是不是本来就挺喜欢西北想趁此机会再去玩儿呢？”
怎么又提新疆！
啊啊啊！
云檀脑海中再次不受控地浮现——她和陆妄山在热气球上的吻、他蹲在地上认真为她和Leo拍照，以及那些过分潮热黏腻的身体交融。
还有，那次酒醉后，她被陆妄山抱在怀里，她荒唐地叫他“妈咪”，他应声温柔回她“宝贝”，她捧着陆妄山的脸亲下去，又张开双臂高声道“妈咪，我好喜欢你呀”。
云檀脸又热起来了。
原本她并不记得这件酒后的事，可昨晚梦醒后竟渐渐回忆起来。
天。
她都做了些什么。
炮友可最忌讳这些了！！！
丁冕便看着云檀脸迅速红了，表情异样又尴尬，朝他讪讪一笑，又逃似的跑了。
-
云檀为自己突然产生的思念情绪感到恐慌，陆妄山却在大洋彼岸细细体会思念所带来的更深层的甜蜜。
到现在，他真的有了正在和云檀谈恋爱的实感。
他每天一醒来就给云檀发短信，云檀几乎都是秒回。
这说明她或许也在等待他的信息。
即便国内的晚餐时间他经常已经睡觉，但云檀还是会发晚餐照片给他。
这种关于日常的分享让陆妄山非常开心和满意。
尽管后面几天云檀似乎很忙，回复得也少些。
只有无法抱着云檀入睡的夜晚实在太煎熬，有时冲冷水澡解决，可也有冷水澡也不奏效的时候，便只能卑劣地看着云檀的照片自己解决。
短短一周，陆妄山好几次想飞回来见云檀一面再回去工作。
可惜北京和洛杉矶距离实在太远，直飞来回就超过24小时，只能尽快完成工作飞回来。
只不过陆妄山没想到，自己满怀期待千里迢迢回来推开门便看到云檀正收拾行李。
“怎么了？”陆妄山问。
云檀抬头：“你回来啦！”她尽可能让自己表现得自然，“我们公司临时要去西北拍个广告宣传片，设计部也得出人。”
“今天就出发？”
“嗯。”云檀看了眼时间，“我得快点走了。”
“我送你去。”陆妄山在玄关旁的卫生间洗了个手，过去拎起云檀行李箱掂了掂，还挺沉，“要去多久？”
“半个月，我打车自己去就行了，你刚回来休息会儿吧。”
陆妄山自动忽略后面半句：“这么久。”
他轻蹙眉，那点躁动还未能得到平息就又得分开。
不过这也没办法，他自己也时常需要出差，总不能双标地让云檀不许去。
陆妄山真是当妈咪当上瘾了。
问清云檀的航班时间信息，还剩一小时空余，便又迅速给她检查了一遍行李，还给她添了护颈枕、保温杯、口罩、隔音耳塞、眼罩和维生素药盒。
维生素就是日常的那些，主要是维C和维D，西北太干燥了。
云檀抱着Leo和它道别，说“妈妈要离开半个月，妈妈会想你的”，一边看陆妄山动作迅速地往她包里塞那些“出差好物”。
她心底那棵不知名情愫的小芽好像正在生长，根系不断蔓延，汲取水分，直至枝繁叶茂，让她一颗心都随之轻颤。
“走吧。”陆妄山说。
他一手推行李箱，箱子上搁了个袋子，肩上还挎着云檀的包。
实在是……人夫感拉满。
云檀“哦”一声，心虚地拿过自己的包，跟陆妄山一块儿下地库。
机场离得不远，陆妄山一路上都在嘱托她。
“落地记得给我发信息。”
“到酒店后检查一下环境和安全，不行的话跟我说，我给你重新订。”
“我这边抽出空来了就过去找你。”
“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我说，我来给你解决。”
“维生素记得吃，气候太干身体也容易出问题，工作也别太累，注意休息。”
“在外地不比北京，你们这种项目说不定会安排饭局，人生地不熟你别喝酒。”
他越说，云檀心里那棵小芽越是生长，短短半小时几乎就要枝繁叶茂。
他们之间的氛围好像变了。
明明在新疆时他们也很放纵，可肉.体上的情爱此刻却诡异地“退居二线”，更微妙的情愫后来居上，还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云檀觉得浑身不自在。
见她不应声，陆妄山侧头：“听到没？”
她低着头，嘟囔：“我从来不和乱七八糟的人喝酒。”
这话陆妄山是相信的。
喝酒也讲究个氛围和酒友，这种工作饭局上的酒是最难喝的，云檀是聪明人，自然知道怎么躲酒，何况经历上回他们公司黄有为的事儿，也没人敢劝她喝。
很快就开到机场航站楼前。
陆妄山下车给她拿行李。
“你不用送我进去了。”云檀说，“里面好多同事呢。”
这个项目公司一共派了5个人出差。
“行。”陆妄山也不坚持。
“那我走啦？”
“等等。”
陆妄山忽然托着她腰往自己方向一揽，云檀踉跄一步几乎紧贴他身体。
他身上独有的干净清冽的木质香让云檀不动声色地屏住呼吸，眼睫轻颤，心跳好像更乱了，好奇怪。
“亲一下再走？”陆妄山歪着头，在她耳边低声问。
“好多人……”
他开口嗓音含着些笑意，又透着无奈、妥协与纵容：“小檀，我很想你。”
云檀骤然抬眼，大脑警铃大作，心脏却剧烈跳动起来。
她看着陆妄山的眼，如此直白赤露，像要看进她心底，将一切秘而不宣的情意都公之于众。
可与此同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女声——
“小檀。”
陆妄山回头，看到一个女人，以及她旁边同样推着行李箱的丁冕。
二人对视，陆妄山轻眯了下眼。
而云檀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陆妄山表情忽然被滔天的心虚淹没。
明明她清清白白，只是正常工作交流而已。
云檀有些别扭地朝他们打了个招呼，让他们先进去自己马上就来。
营销部的女同事自然也听说过陆妄山大名，表情激动又暧昧，被丁冕推着走进航站楼。
陆妄山直接开口：“你要和他一起去是吗？”
“陆妄山，我们只是工作出差，一起去的有五个人，不是只有我们俩，而且我从前就跟你解释过我们的关系，我们什么都没有，就是朋友，现在是同事，仅此而已。”
陆妄山长了副过分凌厉的骨相轮廓。
他温柔时会让人觉得全天下他最喜欢的人就是你、只有你，可当他真的皱着眉冷眼看人时却能轻易刺痛对方。
“云檀，如果我身边有一个这样的异性，我不会跟她一起出差，就算无法避免需要负责同一项目，我一定会提前告诉你。”
陆妄山声线很沉很冷，“你是什么时候收到需要出差的？”
云檀抿唇，没说话。
四天前收到的。
她没有告诉陆妄山。
但这跟丁冕无关，只是她当时被各种情愫纠缠着，不知该从何说起，她甚至是庆幸可以借着出差让自己静一静。
可这些，她也无法跟陆妄山解释。
她要怎么解释？难道要跟他说，因为我发现自己好像对你这个炮友产生了不该产生的情愫吗？如果再不离开静一静我怕我真的会爱上你吗？
她沉默，陆妄山眼底更冷：“通常情况，你们这类出差项目至少提前三天通知，三天，你从来没有想过要告诉我。”
这一刻，那些他下意识忽视的问题忽然变得格外清晰。
“云檀，你是不是就是想要跟他一起出差？”陆妄山开始口不择言。
云檀被他的话、被他的态度、被他的视线刺痛了。
明明刚才他们还那么甜蜜的要亲吻。
“我没有！”
她近乎愤怒地瞪着陆妄山，“我已经跟你说了这只是工作而已！你是董事长总经理，你当然可以选择跟谁负责一个项目！我不是！我只是被安排的，你还要我怎么跟你解释！”
“我不需要你解释，我只要你做决定。”
陆妄山偏偏在这时候执拗起来，“我和他，你选谁？你选他，你就跟他一起出差。”
他知道自己这话说得毫无道理，就是无理取闹。
可五年前在米兰公寓一门之隔时未说出口的质问、未来得及的针锋相对，都在此时此刻剑拔弩张、上纲上线。
“陆妄山，你现在需要的是冷静！我本来就要出差，跟我选谁有什么关系？！”
“所以你要选他。”
云檀从来没觉得陆妄山这么固执这么不可理喻过。
各种复杂的情感被心底的火一烧，更成了一笔剪不断理还乱的糊涂账。
云檀直视着他低声怒斥：“我谁都不选！陆妄山，我已经跟你解释清楚了，我们又不是情侣，就算就只有我们俩出差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是，我们只是炮友，但我还没沦落到找炮友都不一对一的地步。”陆妄山语气平静地说完这句，转身上车。
云檀目送那辆库里南迅速消失在眼前，甚至她胸腔起伏的情绪都还没平复。
她觉得自己被陆妄山刺痛了。
可也不可否认，她也同样伤害了陆妄山。
她不知道陆妄山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指要就此跟她结束这段关系吗？
他们那段关系从骤然升温，又骤然降温，直达零点。
丁冕到底是陆妄山心头的一根刺，尽管那只是云檀当年在米兰想让他放手随口找的一个借口，并不值一提。
但她确实没有当下就告诉陆妄山自己要出差的消息，她知道如果四天前她就告诉陆妄山，他大概只会吃醋，不至于这么生气。
因此，飞机落地后，云檀还是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落地了。」
陆妄山回复了：「注意安全。」
而后便没了下文。
他们开始了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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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吵架原因：
檀：我好像爱上他了。
山：她好像不爱我。
小吵怡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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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休止符
陆妄山去了晋辞那儿,没想到向雾也在。
“哥！”
向雾过年那会儿早就听向因说起陆妄山和云檀一起去新疆旅游的事儿，向因还让她保密。
于是此刻她挪到陆妄山身旁，悄声八卦,“你和小檀相处得怎么样呀？”
陆妄山蹙眉：“你怎么天天叫她小檀？”
“你们要是结婚了我会改口叫嫂子呀。”向雾撞撞他胳膊，“所以，我什么时候可以改口了？”
陆妄山沉默，闭目养神。
向雾丝毫没眼力见儿,或者说她早就习惯陆妄山这个态度,继续道：“晋辞哥说你现在成居家型人夫了？难得来一趟怎么不把小檀一起带来？我跨年后就没见过她都想她了。”
陆妄山嗤笑一声：“人家可没空不想你。”
向雾听出他话里潜藏的吃味,了然道，“怎么啦,你们吵架了？”
陆妄山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他最烦的时候总能碰到这个烦人精。
他有意将火往外引,于是看向一旁的钟叙之——向雾向来和他不对付。
因为钟叙之和向父闲聊时提及向雾男友的事儿，害得向雾被棒打鸳鸯，如今她早就忘了那位前男友,偏偏依旧视钟叙之为死敌。
“郊区那个游乐场的项目怎么样了？”陆妄山忽然问。
那项目正是钟叙之和向父一起承接负责的。
钟叙之说：“马上开始施工,明天约了向伯父见面。”
果不其然，向雾脑海中警铃响起，扭头看向钟叙之。
陆妄山说：“正好,替我和舅舅说一声,雾雾最近又交新男友了，请他帮忙把关。”
向雾脑袋又“嗖”地转回来，怒瞪陆妄山：“你有病啊！我现在没男朋友！”
陆妄山：“我刚看到你手机信息了。”
“你变态！你偷窥我！”
陆妄山耸肩。
向雾自己把手机丢在茶几上，他不过正好扫到。
“那不是我男朋友好吗！我们还没在一起呢！”向雾吼完,才想起来问，“你看到什么了？！”
陆妄山只是正好扫到两行。
前情大概是向雾在调侃对方，对面那少年倒是近乎撒娇口吻说“雾雾你怎么这么毒舌”,向雾回复的那才叫故意撩拨。
陆妄山挑眉：“你确定要我说出来？”
“……”
向雾提防地看一眼对面的钟叙之：“算了。”
她回了句“你又没尝过”，暧昧期的拉扯罢了。
要是被钟叙之那古板洁癖的大变态知道，指不定又要在她爸面前怎么添油加醋了。
向雾的注意力终于被转移到钟叙之，她抛下陆妄山，转而去烦钟叙之。
“你不许跟我爹胡说，听到没！”她愤愤地瞪着眼睛威胁。
钟叙之微微抬起下颌，侧头睨她，一身剪裁极好的黑灰正装和向雾那条极繁主义的刺绣金属面料连衣裙形成鲜明对比，看着都不像一个图层的两人，却又如此生机勃勃。
“雾雾，你知道我从来不胡说。”
“你放屁！上回就是被你害的！”
钟叙之是在严苛的绅士教育下成长起来的，讲究仁义礼智信，如此粗俗的话让他蹙起眉，而后抬手，两指捏住向雾两颊。
即便钟叙之也是养尊处优的少爷，可指腹触碰到向雾光滑细腻的脸颊，还是显得他的手太过粗糙，稍一用力就会弄疼她。
向雾被他的动作弄得愣了下，一时竟忘了反抗。
就这么任由他不轻不重地捏了两下脸蛋，像点到即止的惩戒。
“你没有恋爱，我不会跟你父亲胡说，但如果你再这么乱说话，我会建议你父亲请位老师好好教你礼仪。”
向雾自觉自己才不是没礼貌，她只是有些娇气，有些任性，脾气不太好，仅此而已。
可只要是她喜欢的人，她一定嘴甜体贴还讲义气，否则她身边那些多朋友、亲人为什么心甘情愿捧着她？！
至于钟叙之，她不喜欢，才不会给他好脸色！
停顿三秒，向雾就这么被他捏着脸，而后愤然揭竿而起。
繁复宽大的裙摆铺散在钟叙之腿上，向雾单手掐住了钟叙之的脖颈，气得脸颊红艳艳：“钟叙之！我要报复！你这辈子也别想谈恋爱了！我会盯着你的！”
两人但凡见面就要掐架，当然是向雾单方面挑起，陆妄山和晋辞都已经见怪不怪。
晋辞还笑：“雾雾，你这威胁的前提也得是叙之愿意谈恋爱啊。”
向雾转而去跟陆妄山抱怨：“哥！你怎么都不帮我！他欺负我！”
“这世界上有人能欺负你？”
“他掐我脸！他耍流氓！”
陆妄山扫了眼，向雾脸上妆容依旧精致完美，反倒钟叙之脖子都被她掐出一道红，真是越来越没分寸了。
云檀的消息就是在这时发来的：「落地了。」
向雾正好瞥见，注意力很快再次被转移：“小檀去哪儿啦？”
“西北，出差。”
晋辞：“难怪你今天会过来呢，原来是不需要当煮饭人夫了。”
向雾看他没动静，诧异问：“你不回吗？”
陆妄山不知道回什么。
他又想到云檀那句“我们又不是情侣关系，就算就只有我们俩出差又怎么样”。
她真是知道怎么气自己。
陆妄山生气，气她和丁冕一起出差，气她瞒着自己，气她践踏自己真心，气她那副硬骨头臭脾气。
更气自己，气自己连生气都没有资格。
向雾：“你们真吵架了啊？”
“算是。”
“吵架你还不回信息可就上升到冷暴力了，要是有人敢对我冷暴力，我肯定扭头就跟人saybye。”
向雾将手机塞进陆妄山手里，“你是男人你现在就回。”
“你都不问问是谁的错就让我回？”
向雾不分青红皂白就批评道：“你怎么那么小心眼？”
陆妄山轻嗤一声，将手机丢到一边。
他没打算跟旁人分享吵架的故事，也没打算真的故意不回云檀的消息，他做不出这种事。
不过三分钟，他就重新拿起手机回复：「注意安全。」
可这实在不是个好的回复。
像休止符，将两人理不清的关系都按下暂停键。
-
翌日，LH公司成员们和宣传片导演团队开了个会。
一个很漂亮也很专业的女导演，打扮得特别帅气利落，白色修身针织和黑色工装裤，外面一件纯黑收腰风衣，长发拿抓夹夹起，额前鬓角处几绺碎发间是银质大圈耳环。
“大家好，我叫阮昭。”女导演自我介绍道。
云檀作为设计参与人员，最先上台对两款车型和公司理念作了简要介绍。
启动会顺利结束，阮昭思路清晰地为大家讲解宣传片分镜，道具组很快根据她的要求开始布置。
公司邀请的代言明星也已经到位，正在休息室化妆，下午正式开拍。
中饭后云檀对拍摄现场布置做最后检查，而后去跟阮昭对接。
阮昭一边听一边点头确认，而后拉下墨镜，看她胸前挂着的工牌姓名。
她伸出手笑着说：“云檀，久闻大名。”
云檀愣了下，迟疑问：“抱歉阮导，我们之前见过吗*？”
“没有，但我听说过你。”
云檀注意到她手腕上的球队配色手环，还写了北京队队名，她停顿了下，反应过来阮昭是从何“听说”。
云檀当然不会追根究底询问她和陆时樾的关系，点到即止，只是笑着回道：“那应该不是什么好名声。”
“不至于，言重了。”
阮昭也笑起来，她也不故弄玄虚，挑明道：“是阿樾太‘哥宝’了，跟小狗尿尿圈地盘似的。”
话中的亲昵再明显不过。
朋友不会随身带着球队手环，云檀便了然二人关系，只是诧异从来没听说陆时樾交了女友，而且阮昭应该要比他大几岁，也不知道陆妄山知不知道这回事。
可惜他们一个上午都没有发过信息。
在剧烈争执后，以两句过分平静的“落地了”和“注意安全”正式开启了别扭冷战的序幕。
云檀也没法儿跟他确认。
-
阮昭的拍摄团队很专业很负责，阮昭本人沟通起来也非常顺畅，除了户外拍摄强度大、紫外线强、风沙大，其他一切倒是很顺心。
工作空闲之余，云檀便和丁冕一行人坐在遮阳伞下休息，看阮昭坐在监视器后拍摄。
丁冕将送来的咖啡分给众人，而后忽然问云檀：“怎么感觉你最近心情不好？不适应环境？”
云檀停顿了下：“没有啊，只是这两天没睡好而已。”
丁冕给所有人都准备了美式或拿铁，唯独给云檀是一杯热奶茶。
“怎么我是奶茶？”云檀问。
“你年前不是做胃镜了吗，我看你公司里也没怎么喝咖啡了，所以给你点了奶茶。”丁冕说，“不喜欢？那我和你换。”
“没有，谢谢丁部。”
因为那场争执，云檀重新开始审视自己和丁冕的关系。
她知道丁冕一直对自己很好，从前在米兰时江稚尔和Elara就打趣说丁冕肯定喜欢她，但云檀一直将那份好归咎于丁冕本身就是个很好的人。
毕竟丁冕回北京工作后，他们之间的联系就随之减少，因此云檀将这份关系定义为“友情”，绝不涉及“爱情”。
爱情会想方设法联系，不论上山下海。
可此刻，她握着那杯奶茶，眉心蹙得越来越紧。
……
隔天一早，云檀在酒店餐厅吃早餐时遇见丁冕，他端着餐盘坐在她对面。
云檀最终还是没忍住：“丁部，我问你个事儿啊。”
“你问。”丁冕笑道，“什么时候你问我问题都要犹豫了？”
“因为这问题有点尴尬，可能就是我多想……如果只是我误会，你别介意啊。”
云檀先给他打预防针，好不容易才深吸一口气问出口，“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对我，有没有除了友情以外的情愫？”
丁冕笑意都被这直白的问题打散了，片刻才失笑道：“这么多年，你从来没察觉过吗？”
云檀一怔。
“那我确实做得挺失败的。”
丁冕无奈道，“你不用觉得尴尬，小檀，喜欢上你是一件太过简单的事，但我也明白你不喜欢我，所以我没有别的奢望，我不希望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现在我对你只是像照顾妹妹一样，我希望你好。”
丁冕很坦诚，也将那份感情处理得很好。
可云檀还是吓到了。
她一开始只是想要确认，可真的确认了，她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抱歉，我不知道……”
“说什么抱歉，都过去了，小檀，我们都已经长大了。”丁冕说，“我父母最近都催我相亲呢，可能等这回回去没多久我就交女朋友了。”
这话只是为了减轻云檀的心理负担。
丁冕知道，云檀也知道。
但成年人的准则就是顺水推舟维持情面。
云檀装作诧异的模样说了句“是吗”，而后真心祝福丁冕早日脱单。
丁冕笑着抱拳做了个揖：“承你吉言，小檀。”
丁冕不想失去云檀这个朋友，即便他们只能以朋友的身份共处。
可他也清楚，以云檀的性格，她一定会在悄无声息中就此划清界线，她从来就是这样，连做她朋友都不容易。
这顿早餐吃得有些煎熬。
云檀一直在回忆自己到底是漏掉了什么细节。
对于陆妄山那些固执又不可理喻的争执，更是生出几分心虚和后悔。
今天上午天气不好，拍摄延后，云檀飞快吃完早餐就逃回房间休息。
刚刷上房卡，对面房间房门便打开。
云檀下意识回头看去，指尖动作倏地一顿——从那间房里出来的正是陆时樾。
陆时樾看到她也愣了下。
“你怎么在这？”
云檀问完就反应过来了，对面是阮昭的房间，于是自然问道，“来找阮导的啊，最近比赛不训练吗？”
谁知陆时樾表情一下就变了：“你怎么知道，阮昭跟你说的吗？”
云檀耸肩：“我聪明。”
说罢又去刷房卡，被陆时樾挡了下：“我哥不在吧？”
“不在。”
云檀心里便有了比较，陆时樾和阮昭这段还没公开呢。
陆时樾还不放心，毕竟他清楚他哥的德性：“那最近他会飞来找你吗？”
“不会，放心，我们吵架了。”
云檀开门进入，没想到陆时樾也跟着进来：“你们分手了？”
于是云檀没关上门，随它虚掩着，免得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你可以庆祝了。”云檀问。
陆时樾有些尴尬地别开眼：“我庆祝什么？”
云檀给他倒了杯水，才说实情：“我没跟你哥在一起，现在吵架了，可能就这么结束了。”
陆时樾不知道“没在一起”、“吵架”、“结束”三个词是怎么连在一起的，怎么听都觉得之前的关系太过随便。
当然，随便的罪魁祸首肯定不是他哥。
陆时樾在沙发坐下：“我能不能在你这里待会儿？”
“你女朋友就在对面，你待我这儿？”云檀反问。
“……”
陆时樾脸色不太好看，“她屋里有人。”
“哦，那你待着吧。”云檀无所谓道。
话题结束，云檀转而进卫生间护肤化妆，没想到陆时樾破天荒地继续找话题跟她聊：“这次的广告代言人是你们公司请的还是阮昭请的？”
“代言人当然是我们公司定的。”
云檀听出不对劲了。
这次的代言人是如今娱乐圈内的当红小生，知名导演高票房电影出道，挺帅，业务能力很强，叫项卓。
“现在在阮导屋里的是项卓？”
陆时樾面色一下黑了：“他是不是经常去阮昭房间？”
“停，你思维发散得是不是太快了。”
这兄弟俩怎么回事儿？一吃醋就随便污蔑人？
云檀说：“你这么担心刚才出来干嘛，你在里面待着呗。”
“阮昭让我出来的。”
云檀一顿。
“项卓是她前男友。”
“…………”
啊这。
女人中的女人啊。
云檀出于人道主义安慰道：“他们一个导演一个演员，难免有工作要聊，你理解理解，啊。”
“我没不让她聊，可那男的一来她就让我走算什么，明明昨晚……”
陆时樾及时停下，他低着头，语气万分委屈。
他昨天比赛一结束就飞过来找她，到酒店已经凌晨一点，阮昭抱着他又亲又啃，热情乖巧，什么都由着他。
这个年纪的职业运动员当然有用不完的力气，他们好像睡了一会儿，好像没睡，天还没亮陆时樾便勤勤恳恳继续在姐姐身上耕耘。
当然，他不可能叫阮昭姐姐，也绝不允许阮昭在床上提“弟弟”两个字。
他们一起洗完澡，门铃就响了。
陆时樾透过猫眼看到项卓就吃醋了。
阮昭问是谁，他一开始还说没人，直到门铃再次响起，阮昭再问，他才别别扭扭地说“他”。
就一个字，讳莫如深。
阮昭笑了，脱去浴袍换上轻便的衣服：“开门吧。”
“你要见他？”陆时樾觉得现在的阮昭面色潮红未褪，他不想让别人看到。
“是的，我们有工作要聊。”阮昭上前拍拍他屁股，“乖啊弟弟，你先出去自己待会儿。”
……
“你们女人怎么能这样呢。”
陆时樾低着头，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掉落在沙发，洇开一小块湿迹。
云檀被吓到了，磕磕巴巴安慰。
可她实在不擅长安慰人，更何况眼前红着眼掉眼泪的还是一米九四的男人。
陆时樾别过脸，委屈地控诉：“明知道这么久没见我很想她，我连夜坐飞机过来，她怎么能理所当然跟别的男人在一个房间？明明她昨天晚上还在说爱我，第二天却叫我弟弟，让我走，穿了裤子就不认人，她怎么可以这样不负责。”
云檀：“……”
她知道陆时樾没有影射的意思，可她真的感觉被影射了。
陆妄山也是很久没见坐十几小时的飞机回来，一回来她就要走，和丁冕，她在新疆喝多也说喜欢他，扭头就说“就算就只有我们俩出差又怎么样”。
哎。
哎。
云檀手在半空停了许久，终于搭上陆时樾的肩膀拍了拍：“那个，你跟阮导的事儿，你哥是不是都不知道啊？”
陆时樾抹着眼睛摇头。
“那是不是，应该，跟他说一下？”
云檀不了解阮昭，但看着陆时樾这副模样，真有点担心他被骗身骗心。
他被父母和哥哥保护得太好了，哪有男人因为这种事哭的……
“不行！”陆时樾一下抬起头，严词拒绝，“你不能跟他说。”
“为什么？”
“太尴尬了。”
“他是你哥，他不会笑你的。”
云檀还以为他是怕自己在哥哥面前出糗，没想到陆时樾紧接着说：“两三个月前我哥刚跟她相亲过，我现在这样显得很没品啊。”
云檀拍他肩膀的手就这么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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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弟弟无心办坏坏坏坏坏坏坏坏事
不过问题不大[捂脸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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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和好
两三个月前,那就是跨年前后，她已经跟陆妄山住一起了。
很好。
吵架时他说他还没沦落到找炮友都不一对一的地步，结果背地里还跟别的女人相亲。
他凭什么对她发火？他做得比自己过分多了！
云檀没忍住冷笑一声,脸色已经沉下来，显得凌厉而薄情。
陆时樾知道自己搞砸了。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陆时樾磕磕巴巴解释，“我哥没想见的,是我爷爷安排的没办法,除了那顿饭他们就没别的联系了,真的，我哥不是那种人,你要相信他。”
“我信不信他已经不重要了,我刚才就说了，我跟你哥已经结束了。”
云檀直接送客，“你也先走吧,我要再休息会儿。”
-
陆时樾打电话过来时陆妄山正在开会。
年初大会,他直接挂断了，没想到陆时樾又紧接着打来第二通。
陆妄山蹙眉，还是没接,转而给他发信息：「在开会,什么事？」
陆时樾不敢文字回复，怕挨训，电话还有求情的余地。
陆妄山会议结束后又处理了会儿工作才回想起这茬，于是给陆时樾回拨过去：“上午有事？”
“嗯……”陆时樾支支吾吾,“我今天在西北碰到云檀了……”
陆妄山签字的动作停了，抬头。
“阮昭也在，她是云檀他们公司广告拍摄的导演。我跟云檀聊天的时候不小心提到了,嗯，就是，你和阮昭之前相亲的事……”
陆妄山一愣，登时蹙眉站起来：“你怎么不早说？”
“我打你电话你没接嘛。”陆时樾有些委屈又有些心虚，“我觉得这种事还是电话跟你讲比较好。”
“她什么反应？”
“好像有点生气，但是看着还挺平静的。”陆时樾说，“主要是，云檀还说，你们吵架了，可能就这么结束了。”
陆妄山直接订了去西北的机票。
秘书不明所以来拦，说今晚有需要出席的酒会，明天还有一次重要会面。
“酒会找人代我出席，明天的会面我会自己联系江董解释情况。”陆妄山迅速交代完便走进电梯。
他和阮昭是再简单不过的关系。
可因为一次图方便的隐瞒反倒让关系说不清楚。
陆妄山没想和云檀就此结束，他只是觉得他们都需要静一静，等云檀回北京再好好聊聊也不迟。
当然，他得承认，他用了点卑劣的手段，想欲擒故纵。
陆妄山当然明白云檀不是那种一边和他亲密一边又喜欢别的男人的人，而这些天她的改变也无法作假。
她在渐渐依赖他，只是她自己不愿承认。
陆妄山想用这些独处的日子，让云檀更明晰地看到自己内心深处的情感。
……
今天拍摄到很晚，将星空场景也都拍了。
陆时樾最近高强度训练，抽出一晚的空闲已经不容易，傍晚时便又飞回北京。
晚上九点，云檀回到房间。
今天吹了一整天的风，卸妆后先敷上一片面膜。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工作结束，又不可避免想起白天时陆时樾说的话——陆妄山和阮昭相亲过。
她相信陆时樾说的那些，相亲只是家里的安排，在此之后他们就没有多余的联系。
可她心里就是不舒服。
陆妄山甚至从没跟她提过，
明明是他自己要做道德标兵，决不接受一对多的炮友关系！
云檀撕下面膜，愤愤丢在水池里。
与此同时门铃按响，竟然是对门的阮昭。
她似乎刚洗完澡，穿着件睡袍，V领露出大片胸口皮肤，点点红樱就这么袒露出来，来自陆时樾的功勋章。
云檀视线很难不落到那处。
但很快就收回，问道：“阮导，有事吗？”
云檀刚敷完面膜没来得及洗脸，皮肤水润润的，光泽都要溢出来，
“来跟你借片面膜。”阮昭说，“我来的时候落了个小行李，我的面膜还没送到呢，等到了还你。”
“还什么，一片面膜而已。”云檀取出给她。
“对了，刚才我和阿樾打电话，听他说他不小心说了我跟陆妄山相亲过的事儿。”阮昭忽然开口。
云檀一顿。
“我爷爷和陆妄山爷爷认识，是在两位老人家坚持下我们才见的面，说实话，我第一眼见陆妄山印象就很不好，没见过有人相亲把弟弟带在身边的。”
“啊……”
云檀有些没反应过来，“他还带陆时樾了啊。”
“是啊，你也觉得特没品吧？”
阮昭笑起来，“总之，我跟他从来没单独相处过。虽然我不认可有对象后就要拒绝和所有异性正常交往的观点，但陆妄山好像就是这种理念的践行者，所以我想着来跟你解释一下，毕竟有时女人的话比男人的更容易让人相信。”
“……”
阮昭是个做事很干脆利落的女人。
解释完，便晃着面膜道谢，转身离开。
云檀最后那点疑虑消散。
心想陆时樾真是符合体育生的刻板印象，明明解释是三人吃饭就可以撇清“相亲”的罪名，还偏偏支支吾吾越抹越黑。
只是，陆时樾都将这事告诉阮昭了，肯定也告诉陆妄山了。
云檀打开手机，依旧没有一条信息。
她和陆妄山已经四天没有任何联系了。
她从酒店内酒柜中取下一小支香槟，给自己倒了半杯，而后窝进沙发，仰面躺下。
今天的夜空都是璀璨的星辰，城市中不可能看到那么漂亮的星星。
但这不是云檀第一次看到西北天空成片的星星了，六年前，和陆妄山也一起看过。
当时新闻说那晚会有一场盛大的流星雨，她和陆妄山便在戈壁上搭了帐篷，一起熬夜等流星雨。
整片天际都像洒了碎金，化作一条流光溢彩的锦带。
当流星真的划过，云檀连忙双手合十闭眼许愿。
陆妄山问她许了什么。
当时正是暑假，云檀说：“我希望永远不要开学。”
陆妄山笑她就这点出息。
但其实不是的。
那不是她许的愿。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她有很多很多愿望，最希望的是终有一日能逃离那个家庭的束缚。
但当流星划落的瞬间，她浮现在脑海中的第一个愿望是——我希望时间可以慢一点，再慢一点。
我喜欢和陆妄山在一起的日子，每一天都喜欢。
如果有一天我们终会分开，那我能不能向广袤的宇宙请求，让时间走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
云檀喝一口香槟，度数很低，只有十几度，她喝着没什么感觉，唯独心脏好像沉入咕噜噜冒着气泡的酒精中，渐渐被麻痹放空。
她好像有点想陆妄山了。
门铃再次响起时，云檀以为还是阮昭，没想到开门见到的却是此刻盘踞在她心头的男人。
云檀仰头看着他，眼睫轻轻颤动了下。
她觉得自己那颗被酒精侵蚀着的心脏终于回归原位。
陆妄山下车后是一路跑来的，因此胸腔还在微微起伏着，他垂眸沉沉看着云檀，喉结滚动。
“你怎么来了？”云檀装作平静的模样。
“阿樾是不是在你面前混说了？”
云檀又拿起乔来：“还重要吗？不是你说的你还没有沦落到找炮友都不一对一的地步吗？”
“我错了，我混蛋。”
陆妄山说，“让我先进屋，好吗小檀？”
云檀抬手挡门：“不方便，陆总，屋里有人。”
陆妄山不由分说抬手扣住云檀后颈，一把将她拉到眼前而后俯身吻住她。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亲吻，触碰到云檀柔软湿润的嘴唇之际陆妄山呼吸都颤了下。
不可能就此结束，想都别想。
云檀在他怀里挣扎，可当男人真的不打算松手时完全不起作用，纹丝不动。
陆妄山单手托起她臀抱起，另一只手还扣在她后颈不许她逃离，手肘“砰”一声关上门。
他就这么抱着云檀坐到沙发，余光瞥见茶几上的酒杯，于是吻得更深入。
云檀好不容易才从他禁锢中抽出一只手，抬起就愤恼地往他脸上打，“啪”一声，陆妄山动作没停，重新扣住她手腕，偏头在她打红了的手心亲了亲，轻声问：“我不在就喝酒？”
“你管不着。”
云檀生气了。
凭什么一来就不经允许亲她！
就算他带上陆时樾跟阮昭吃饭，退一步讲，也不是他隐瞒自己的理由！
“你能不能别总是气我？”
陆妄山亲到了，抱到了，那颗不踏实的心终于落下去，反正夜晚还长。
“到底是谁气谁！”
云檀更生气了，“你找炮友不找一对多，不好意思，我也一样，所以再见，陆妄山，你走吧。”
云檀说完就起身要走，又被他拉回去，踉跄着重重坐在他腿上。
她身上是睡袍，腿光溜溜露着，在陆妄山修身的西裤上重重碾过，磨出男人低磁的一道喘。
“上次是我口不择言，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小檀，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只是那时我已经一周没见到你，很想你，结果还看到那个人，我实在吃醋得昏头了。”
很想你。
吃醋。
云檀愣了愣。
她忽然想起白天时陆时樾流着眼泪的控诉。
真是兄弟俩啊……
见女人终于乖乖坐在自己腿上不挣扎了，陆妄山双手交叠在她后腰，继续说：“至于我和阮昭，是我爷爷安排的，就吃了一顿饭，跟阿樾一起，算不上相亲，没告诉你一方面说是因为怕你多想，另一方面是我知道这就是我和她最后一次见面，对不起，以后不会再有事瞒着你。”
云檀越听越不自在。
陆妄山解释的姿态有些太认真了。
陆妄山低头轻蹭她鼻尖，低声问：“还有生气吗？”
云檀往后仰，别开眼：“谁跟你说我生气了？”
“好。”陆妄山轻笑，“那现在说说你。”
“说我什么？”
陆妄山试图循循善诱：“我和阮昭的事我没提前告诉你，所以你听到时会不开心，那你没告诉我出差的事，我是不是也会不开心？”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们是家里安排的相亲，性质本来就不一样，我只是出差，是你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云檀真是伶牙俐齿。
“那你来解释一下，为什么要拖到我回国才肯告诉我出差的事？”
“……”
云檀沉默下来，窝在他怀里不说话。
“如果你提前告诉我，我就不会生气。”
云檀“哼”一声：“我才不信。”
见她不肯说到底是什么原因，陆妄山也不再坚持，反正他总归是要败给她的。
“所以，如果以后再有这种事情，我不瞒你，你也不要瞒我，好吗？”
云檀垂着脑袋点了点：“哦。”
陆妄山在她额头盖下一吻：“那我们和好了，好不好，小檀？”
云檀眨了眨眼，觉得好快。
可再回过头去想那些事，似乎确实没有什么值得生气的事。
而后忽然又想起一事：“可是你还冷暴力了，四天，你一条短信都没发我。”
陆妄山轻叹了口气：“我想等你主动来联系我。”
“凭什么！”云檀怒瞪，“明明是你那天把我丢在机场，我还等你主动联系我呢！”
陆妄山停顿了下。
明明小猫此刻张牙舞爪的，他却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捕捉到了小猫什么隐瞒的心思。
他轻轻拍着小猫的后背，心甘情愿道歉：“嗯，我的问题。”而后没忍住含上些笑意，“我没想到小檀每天都在等我联系。”
他的笑意让云檀再次不自在。
“……也没有每天都等。”
陆妄山依旧含着笑意纵容地“嗯”一声：“以后我每天都会给你发消息好吗？我说到做到。”
云檀觉得自己有些晕乎乎的。
难不成最近喝酒喝得少，酒量真退步了？
陆妄山尾指勾住她的尾指，轻轻晃了晃：“和好了？饶我一次。”
她也不答“好”还是“不好”，骄矜地“哼”一声就算回复。
陆妄山复又吻下来，这回小姑娘没再推拒，温顺地搂住他脖子承接时隔多日的激烈的吻。
属于陆妄山的气息铺天盖地下来，带着强势的侵略性席卷她周身，云檀微微抬臋又坐下，触碰到什么时倏地浑身一僵。
“你晚上睡哪里？”她问了个无厘头的问题。
陆妄山偏头看那张大床，又仰头吻她，从嘴唇到脖颈，灼热呼吸喷洒，他漫不经心低声：“怎么，你的床还容不下我？”
“不可以。”
云檀捧着他脑袋拉开，阻止他更进一步的侵略，“隔壁就是我同事，万一被听到……”
“那我开间顶楼套房，晚上我们睡那里。”
“不、不好吧。”
云檀这人有时放纵，有时又很坚守心中准则。
就算听不见，出差还和男人一起睡觉，总归显得太荒淫无度。
“还是等回家以后吧……”
“等不了了，宝贝。”
陆妄山嗓音已经哑得厉害，像在砂纸滚过，化作粗砺的质感，让云檀耳朵也痒了那么一下。
“我出差一周，你半月，等回北京你差不多就要来例假。一整个月，我看你是打算谋杀亲夫。”
什么谋杀亲夫……
云檀脑袋昏沉沉的，这人又在胡说八道什么？
而且，他怎么还记自己的经期啊。
“不行不行，陆妄山，反正这里就是不行。”
见她抗拒得厉害，陆妄山也不好坚持，只能退而求其次。
云檀被抱着仰面躺到沙发，而后身上的男人直起背，半跪在地上，开始专心品尝。
云檀受不了，一脚踩在他肩膀上想蹬开却中途没力滑落，深陷其中。
声音越来越压不住，陆妄山以手换唇，捞起遥控打开电视，音量开到最大，复又埋头下去。
他喉结滚动着吞咽，鼻梁和眼睫上都沾上水珠，吃得狼狈又贪婪。
实在太多，他不想云檀的东西在沙发留下印迹，便脱下外套垫在她身下。
……
西北忽然下起一场早春的雪。
云檀躺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忽然飘落的大雪，大脑依旧放空着，因为过于急促的喘息此刻大脑近乎缺氧。
太快了。
明明一小时前她还在生气，一小时后他们就又水乳交融。
云檀有些懊悔自己没定力。
浴室内水声响起。
陆妄山在自己解决。
云檀躺了许久才爬起来，走进浴室。
陆妄山背对她，背肌连带手臂肌肉发达，而后他循声扭头，耻骨腹肌旁拉扯出斜向上的鲜明青筋。
他腹部是很窄的薄肌，由血管青筋显出力量感，胸部肌肉贲张，充血后更让人移不开视线。
云檀喉咙空咽了下。
妈咪的身材是真的辣。
她忽然理解了自己的定力不足。
谁能在光溜溜的陆妄山面前保持定力呢？
没有的。
“……我也想洗一下。”
云檀手腕被他湿漉漉又滚烫的手心攥住，一并拽入。
陆妄山重新调了水温——云檀喜欢更烫一些的温度。而后打在她身上：“可以吗？”
“嗯。”
洗澡也是陆妄山给她洗的，而后擦干，重新套上浴袍。
陆妄山拍拍她臋：“好了，出去吧。”
云檀视线始终落在那处，就这样肉眼看实在太夸张，她都有些佩服自己了。
陆妄山湿润的指尖抬起她下巴，云檀视线也跟着上移，看到陆妄山挑眉道：“盯什么呢？”
“你还没好吗？”
“没那么快。”
云檀伸手，食指碰了碰尖端。
陆妄山小腹近乎是抽搐了下，眉眼跟着一跳。
云檀穿着睡袍就被重新拉入水幕中，陆妄山覆上她手背，不由分说地用力包裹住。
陆妄山是很好的老师，耐心负责，循循善诱，他也不吝夸奖。
“学得好快，宝贝。”
水汽氤氲，云檀脸颊滚烫，过于煽情的氛围让她有些喘不过气，仗着此刻被“拿捏”的是陆妄山，她终于不至于句不成句、调不成调，还跟他聊起天来。
“陆时樾已经回去了吗？”
陆妄山蹙眉，不喜欢云檀在这时候提别的男人，即便这个男人是自己弟弟。
“嗯。”
“这么快啊。”
“你们拍摄导演是阮昭？他来找阮昭的。”陆妄山嫌她分心，更用力地包裹住她手背，闷哼了声，“不知道他们怎么勾搭上的。”
云檀惊诧抬眼：“你知道啊？！”
陆妄山挑眉：“你也知道？”
“……我正好看到他从阮导房间出来，他还不让我告诉你。”
陆妄山哑着嗓笑了声：“这种事他还瞒不了我。”
云檀还想说什么，被陆妄山再次封住嘴唇：“这种时候，能不能专心一些，小檀？”
-
翌日。
因为昨晚突如其来的一场暴雪，阮昭临时改变拍摄脚本，改为雪景背景。
没有人知道陆妄山就在她的房间，窝在三十平的小房间于他而言实在有些委屈。
既然都来了，陆妄山也不准备睡一晚就走。
索性就在屋内处理工作，先给江董打电话为自己爽约道歉，陆妄山很坦诚，爽约理由就是惹喜欢的姑娘生气了，连夜赶去外地道歉。
江董跟陆承钧是好友，私下见面陆妄山还要叫声“江叔”，一听这种理由当然大笑着表示理解。
“这么说来，要不了多久我就能喝到你的喜酒了？”
陆妄山说：“还在继续努力中。”
“真的？哪家千金还需要你‘继续努力’？”
“八字还没一撇呢，如果真成了我第一个给江叔您送请柬。”
江董连声“好好好”，又寒暄几句后挂断电话。
处理完工作，陆妄山顺手把云檀这两天没来得及洗的衣服都洗了——酒店里倒是有洗衣房，陆妄山对云檀没一点洁癖，但在生活上还是有些小洁癖，嫌公用的洗衣机太脏，不如自己手洗。
他到底也是养尊处优的少爷，距离读书住校期间手洗已经过去多年，不过好在这也不是多考验技术的活儿。
洗完衣服，陆妄山去酒店健身室运动。
没想到今天拍摄就在酒店附近，从健身室落地窗看出去正好能看见。
还不如看不见。
陆妄山淡嘲地扯了下唇角。
正好看见云檀跟丁冕交接工作。
从他那个视角看下去，倒像是头碰着头，肩并着肩。
……
云檀纯属冤枉。
自从她和丁冕说开后，她就开始有意避嫌。
从前她还会跟着他们一起调侃叫“司草”，偶尔也跟丁冕开玩笑，现在这些都没了，规规矩矩的“丁部”，有事说事。
虽然她把度拿捏得当，旁人并不会察觉变化，但丁冕却还是明显感觉到。
交接完，云檀便打开电脑拟邮件发回公司。
丁冕就坐在她旁边，犹豫要不要开口再提那笔事。
刚要张口，忽然听到旁边营销部的潘部高声道：“陆董，您怎么也在这儿？”
话落，众人纷纷起身迎上前。
陆妄山倒面*不改色：“我来出差，好巧。”
云檀：“……”
一群人精，嘴上附和说“好巧”，视线却不住往云檀身上扫，阮昭也从监视器上移开视线，笑眼看向云檀。
她往后靠，椅子腿跷起，朝云檀比了个大拇指，悄声说：“厉害啊，专程来跟你解释的？”
云檀：“……”
正是午餐时间，潘部提议一起回酒店吃饭。
陆妄山看了眼手表，说“好”。
潘部叫上LH来出差的五人，当然重中之重是专门喊云檀：“小檀快来，吃饭去。”
云檀跟在最后，陆妄山和潘部走在最前。
她受不了地给陆妄山发信息：「你干嘛啊！」
进电梯后陆妄山低头回复：「你刚才在跟他聊什么？」
云檀：「有毛病你。」
云檀：「恩将仇报，昨天白帮你了。」
害得她今天手都还酸呢。
安静的电梯内，陆妄山忽然轻笑出声。
他看着手机笑，一群人忽然福至心灵，齐刷刷扭头看向云檀。
云檀唰地放下手机。
这顿饭吃得实在煎熬。
陆妄山当然坐主座，云檀抢先挑了离陆妄山最远的座位坐下，见陆妄山没说什么，其他人才纷纷入座。
按规矩，丁冕和潘部该坐陆妄山两侧，只是如此一来，云檀和丁冕便又挨着了。
陆妄山觉得怎么看都碍眼。
职场上的传统，饭局该向领导敬酒。
陆妄山要了扎鲜榨果汁，一群人便跟着敬果汁。
最后只剩云檀还没敬，她不想搞特殊，还想尽可能隐瞒她跟陆妄山的关系，于是也起身拎着杯子上前。
“陆董，我敬您。”
陆妄山面不改色。
碰杯也有讲究，杯口不能超过陆妄山。
云檀往下降时却被他用两指托住杯底，紧接着陆妄山就杯口低于她碰了一记。
“……”
云檀没忍住瞪了他一眼。
这人怎么这么烦啊？
好在后面陆妄山没再继续捉弄她，他跟潘部闲聊着，偶尔也和丁冕说几句，丝毫看不出几天前刚因为丁冕跟云檀吵了一架。
直到云檀打了个哈欠，陆妄山叫停这场饭局。
云檀不想跟陆妄山一起走，借口去卫生间。
中途收到陆妄山短信：「2018」
云檀掀了眼。
2018，酒店套房。
她愤怒于陆妄山恩将仇报，害她出丑，怒气冲冲敲响2018的房门。
门一打开，云檀就要骂人：“有毛病！我跟丁冕……”
话音未落，陆妄山一把将她拉进屋，低头吻住她，百年一见地说脏话：“去他妈的丁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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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好像是陆爹第一次说脏话？哈哈哈哈
的确是吃了很脏的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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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春意
白日宣淫啊真是……
比22岁的陆妄山更可怕的是禁欲了将近半月的陆妄山。
云檀筋疲力尽地躺在床上,多亏套间的床尺寸够大，勉强还能做到“干湿分离”，云檀直挺挺躺在干净的一块地儿,赶在昏睡过去前设了半小时后的闹钟。
这些天她睡得都不太好，这个午觉却出奇都沉，直到闹钟响起才醒来。
陆妄山没有午睡的习惯，但还是抱着她躺了会儿,此刻很快发现她睁眼,低头亲她,温声：“睡醒了？”
过于沉的午觉和过于激烈的情事让云檀四肢绵软，连带嗓音也难得地软：“你扶我一下。”
陆妄山笑：“这就起不来了。”
“还不是怪你。”
云檀语调有些不自知的嗔怪,听得陆妄山心头更软：“起不来就不起,下午别去了。”
云檀瞪他：“你不许再用你陆董的身份来限制我工作。”
陆妄山冤枉，但也不再多说，兢兢业业抱着云檀去浴室洗漱干净,还替她换上衣服,目送她出门上班。
……
陆妄山没有久待。
毕竟这次来得匆忙没带上Leo一起，要是他们俩都长久不回去Leo又要犯分离焦虑，于是隔天就回了北京。
而陆妄山也说到做到,又开始每天一起床就给云檀发信息的日常。
冷战彻底结束。
时不时还分享跟Leo一起晨跑后的照片,有一天甚至还发了合照，他俯着身弯腰和Leo贴在一起，男人一身黑色短袖和运动短裤，腿部肌肉线条流畅,额角挂着汗珠，Leo则吐着长舌头喘着气。
天气忽然热了。
就连这些天的西北也格外热，晒得很。
阮昭的拍摄团队水平高,配合又默契，提前两天完成拍摄任务，一群人一块儿返程回北京。
返程这天更热，三月天气温就直逼25度，尤其阳光热烈空气还闷燥，北京也一样热得慌。
云檀脱掉风衣，里头是一件灰色修身针织，浅V领，勾勒出窄瘦的腰和下缘饱满的臀部弧度，底下是同色系短裤与短靴，只是今天风有些大，便还穿了双黑色丝袜，浅色微透，包裹住匀直又饱满得恰到好处的长腿，透出隐约的白皙肤色。
走在人来人往的机场更是步履生风，本身气质的缘故，云檀穿这一类偏性感的衣服从不会显出媚俗，只让人更觉得利落潇洒。
飞机抵达首都机场时晚上八点。
陆妄山正好加完班过来接机。
云檀不想让他再在同事面前露面，让他在车里等自己。
没一会儿，陆妄山便看着云檀臂弯抱着件风衣，推着行李箱走出来，那双长腿在黑夜中愈发摇曳生姿，将那一段斑马线都走出了T台感。
陆妄山喉结滚动。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穿的云檀。
他也在这一刻真切地感受到云檀和六年前不同，不再是十八、九岁的少女。
陆妄山从前从不觉得丝袜这玩意儿性感，甚至还觉得喜欢的男人都是品位低俗，而此刻他彻底成为他心目中品位低俗的男人。
他甚至抬手下意识抹了下鼻尖，确认自己没流鼻血。
云檀一眼就看到他的车，左右环顾四周确定同事都不在。
陆妄山替她将行李箱搬上，而后便看着云檀坐上副驾驶，左腿先迈入，丝袜下的肤色随着屈起的动作以及车内灯光变化，而后她自然靠在椅背，修长的双腿交叠。
陆妄山轻咳一声，移开视线：“累不累？”
“还好，反正明天是周末。”云檀说，“你等很久了吗？”
“不久，十几分钟。”
很快开车到家，Leo半个月没见云檀，一看到她就跳起来扑她，撒娇地呜呜直哼，像是埋怨她离开那么久。
那哼唧声听着实在委屈极了，和它“黑皮体育生”的外表实在违和。
云檀用力揉它脑袋，又弯腰在它脑门盖下一个响亮的吻：“妈妈也好想你呀Leo。”
陆妄山知道一人一狗还得叙会儿旧，将行李箱推进卧室，又走进厨房问：“饿不饿？”
晚餐吃的航空餐，勉强填肚子。
加上这些天的工作盒饭也不可能多好吃，云檀是真有点想陆妄山做的饭了。
“饿！”云檀高声应道，“我想吃你的打抛饭！”
“行。”
陆妄山有求必应。
正好食材都有。
蒜末、洋葱碎、小米辣、生抽、料酒、蚝油炒热出香，再加入猪肉末和罗勒叶，空气中立马弥漫开浓郁的香味。
云檀口水都自动分泌。
考虑她出差肯定营养不均衡，陆妄山还煎了两颗蛋，又放了碗简单的白菜豆腐汤，很清淡，搭配打抛饭却正好。
“过来吃饭。”陆妄山端着餐盘出来。
云檀今天似乎心情极好，蹦蹦跳跳到餐桌旁坐下，深吸一口气说：“妈咪，我在西北每天都想你做的菜。”
陆妄山轻笑一声，顺着她话问：“所以想妈咪了吗？”
“想！”
云檀拿勺子舀了满满一勺打抛饭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太满了，嚼得都困难，还有几粒米饭掉落在腿上。
陆妄山替她捡起，手便顺势放在她腿上没移开。
云檀“嗯——”一声，发出满足的长音，而后问：“你不吃吗？”
“我不饿。”
陆妄山手在她腿上来回摩挲，云檀似乎没察觉，习以为常。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丝袜摸着是这样的触感，并不影响手感，依旧光滑，微凉的质地下传导出温热的体温，轻而易举地勾出心底潜藏的破坏欲。
陆妄山没忍住加重力道，宽厚的手掌整个包裹上去，五指用力嵌入饱满的皮.肉。
他不动声色，心跳却有些快。
云檀不知道男人此刻心中所想。
这是陆妄山第一次见她穿丝袜，但却不是云檀第一次穿，她在国外读书时常穿，早就习惯，只是因为觉得能够修饰腿形而已。
男人揉捏的意思露骨，云檀只当是两人又多日未见的缘故，于是索性慷慨地将双腿架到他腿上，直白地提醒道：“我来例假了哦。”
陆妄山动作一顿，“嗯”了声，手上不停。
这个姿势更方便他作乱，云檀专心吃美味的打抛饭，人侧坐着，双腿都放在他身上，而后拖鞋就被陆妄山脱掉，掌心贴着她的脚覆上来。
云檀下意识缩了下：“干嘛呀？痒。”
陆妄山面不改色：“给你按按，坐了半天飞机不累么？”
挺累的。
云檀便重新将腿放回去。
陆妄山从脚底开始按摩，顺着流畅的小腿线条向上。
相较云檀的皮肤，他手掌稍有些粗糙，摩擦而过时发出细微的声响，让他心间愈发痒。
再开口嗓音都哑了：“今天穿这样不冷吗？”
“不冷啊。”云檀说，“你早上晨跑时不都穿短裤了吗？”
“在西北也这么穿？”
“对啊，最近那里也很热。”
陆妄山眼底眸色暗了暗。
见云檀放下勺子，满足地揉了揉肚子，陆妄山忽然搂着人腰抱到自己腿上，不由分说地吻下去。
掌心顺着大腿往上，他呼吸有些重，含着云檀唇瓣，舌尖轻而易举闯入她唇齿间，大有要将人拆吃入腹的架势。
云檀还停留在担心刚吃完嘴巴气味不好闻的阶段，呜呜出声想先去漱口，可陆妄山根本不放开她。
嘴不放，手也不放，用力揉捏饱满的臋.肉，五指贴合又抓起。
云檀很快就被吻得迷迷糊糊，跟晕碳似的软绵绵窝在陆妄山怀里，任由他为非作歹。
可今天到底不是好时机，陆妄山满腔欲.念最终都只能发泄在掌心。
他不想表现出对云檀这一身穿搭爱不释手，说到底，还是不想自己显得太低俗。
他可以对云檀每一处身体爱不释手。
但不可以对她穿着的黑丝爱不释手，这太低俗也太浅薄。
……
然而，开春后天一天天热起来。
陆妄山才发觉云檀的穿衣风格相较六年前真的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有时是干练的西服短裤，有时是稚嫩的衬衫与百褶裙，有时是性感的吊带短裙和薄衫。
她有各式各样的丝袜，那天晚上的黑丝只是最普通的样式，搭配西服裙的是竖点链纹灰丝，搭配百褶裙的是菱格白丝。
各种各样陆妄山见都没见过的丝袜。
陆妄山从不限制她穿衣，这也源自他自幼接受的教育，尊重一切多元审美和个人喜好。
何况那些款式各异的丝袜放到云檀身上一点都不会显得低俗或过于花哨，她能轻易驾驭一切风格。
直到这天周六，陆妄山在家办公。
云檀约了和江稚尔见面，睡到自然醒后换了衣服就准备出门。
“要出门？”陆妄山忽然蹙着眉问。
他视线不受控地落在云檀腿上。一套咖色抹胸工装短裙，底下是波点黑丝，很惹眼的美式辣妹风。
“对啊。”云檀站在玄关处，扶着墙翘起腿穿鞋，愈发勾勒出绝佳的身型线条，“尔尔约我陪她一起挑婚纱。”
过年时她男友和她求婚了，两人计划五月举办婚礼。
“你这样会着凉，今天外面没那么热。”陆妄山说。
“没事啊，我们是室内。”
云檀到底才24岁，当然喜欢打扮，平时工作日懒得花时间，休息日当然要好好打扮，更何况是见好姐妹。
她换好鞋子，又弯腰扯了扯脚踝处的丝袜，跟陆妄山挥手道别：“我走啦。”
门刚打开，腰就被人揽住，云檀一只腿刚迈出去就被抱起腾空，转了个圈，重新被抱回屋内，门也随即被关上。
陆妄山难得像个严肃古板的大家长：“还是去换一身。”
云檀以为他是担心自己着凉，于是顺手捞过玄关处的风衣：“这样总行了吧？”
可陆妄山还是堵在她跟前不让她走。
云檀看了眼时间：“让开呀，我要迟到了。”
她不满地跺脚，腿.根处漂亮饱满的肉随之泛起微浪。
陆妄山眉头蹙更紧，他觉得自己此时此刻真的成了云檀的妈咪，招人烦的古董妈咪，担心自己的宝贝穿得太性感惹来太多不怀好意的注视。
当然，他明白女儿穿得漂亮本身并没有错，只是免不了担心。
毕竟真的，太漂亮了。
陆妄山喉结滚动，轻而易举察觉自己身体的变化。
可他眉头紧皱的样子不像心动，更像不满，盯着她双腿，这世界上怎么还会有这种丝袜？
“你穿的这都什么玩意儿？”话说出口更是一股封建大家长味儿，还被气出京腔。
云檀停顿了一下，顺着他视线低头看自己的腿，明白了。
她轻笑出声，还原地转一圈向他展示。
叛逆期的女儿总是爱故意气妈咪，云檀挑眉道：“男人喜欢的玩意儿呗。”
当即被妈咪一把拽过来，抬手用力掌掴一记臋.瓣作为惩戒。
云檀“啊”一声，愤怒地瞪他：“你有毛病呀陆妄山！”
他冷哼一声，斥责道：“品味低俗。”
云檀学他样子也冷哼一声，回呛道：“呵，陆总真是品味高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天天摸我腿是因为什么！”
“……”
云檀觉得他真是品位差又大男子主义。
一大早的，真叫人生气！
于是推开他拎上包，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样一条修身的短裙，气冲冲的步伐间臀胯更是摆出饱满的弧度，陆妄山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
上不去下不了，化作满身燥热的火经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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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给陆爹叠层甲
这个心理大概是：老婆好漂亮怎么这么漂亮太漂亮了——出口“穿得什么玩意儿”
有那么点想管教人的大男子心理，但自己也明白，并管不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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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媚女
被陆妄山一通打岔,云檀抵达礼服店时还是晚了几分钟，江稚尔已经在换婚纱了。
其实之前江稚尔已经选定一组礼服，不过临近婚期又到了批新款,礼服店便联系她再来选选。
试纱帘幕一拉开，云檀就感慨真漂亮。
江稚尔笑起来，也夸她今天穿得好漂亮。
是真的漂亮，特别时髦靓丽,她坐在沙发上,长腿优雅地交叠着,漂亮的小腿线条并在一起。
一旁礼服师们也一起夸她漂亮，品位又好。
云檀心情大好,感慨果然只有女孩懂得提供属于漂亮衣服的情绪价值,陆妄山那种封建老男人懂什么！
“你起晚了吗？”江稚尔问。
“没有。”云檀一提起这事就来气，“都怪陆妄山！”
她气呼呼地将早上的事复述一遍，愤愤指责陆妄山没品位！老土！大男子主义！居然还乱打人！
江稚尔看着云檀声情并茂的模样,忽然有些想笑。
有些人以炮友自居,可对方分明早就已经把这段关系当恋爱谈，而某人偏偏还以身入局没察觉呢。
礼服师听她骂完，更确定这是位潜在客户,热情道：“云小姐最近考虑结婚了吗？有没有考虑带男朋友一起来看看呢？”
云檀一愣,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们这不是……不算恋爱关系。”
说完云檀更生气了。
陆妄山凭什么这么管着自己！还打她！
不要脸！
江稚尔试了许多新款，换了原定的迎宾服和敬酒服，终于将婚礼当天近十套礼服确定下来。
她换回日常衣服,刷卡付钱，一边从包里取出请柬给云檀：“这份是给陆妄山的，邀请他一起来参加。”
“啊？”云檀一愣,“当天我是伴娘，事情可多了，他来参加都没什么认识的人。”
“你就给他嘛，来不来随意，不强求。”
江稚尔心想，她可不信陆妄山会拒绝跟云檀一块儿参加婚礼的机会。
“行，替他谢谢你。”
云檀想陆妄山大概率会拒绝，他可不好约，许多酒会晚会他都请人代会，能逃就逃。
……
从礼服店离开已经接近下午一点，两人在商场吃了顿烤肉。
江稚尔为了婚礼最近在控制饮食，吃得很清淡，以沙拉和油脂少的烤肉为主。
云檀今天这一身实在吸睛，条顺盘靓，一路吸引不少视线，在餐厅落座后还碰到两个男人上前搭讪。
陆妄山也给她发来消息，绝口不提今早的事儿，只问她中午吃什么。
云檀有意气他，拍了张烤肉照发他，只是镜头微微下移，还拍到桌下她交叠的双腿，在室内微弱的灯光下泛出晶莹的光泽。
陆妄山没回复，不知是在忙还是被她气到了。
云檀才不理。
谁让他一大早的打她。
吃完烤肉离开时忽然发现商场三楼有一块区域人满为患，大多还都是年轻女孩儿，两人好奇便溜达过去。
走近了才发现那是某个女性品牌举办的成人展。
什么款式都有，各种女性小玩具、性感内衣、面具和一堆看不出用途的乱七八糟的工具。
让云檀都不由感慨，真是出国太久都不知道原来国内已经发展得这么开放了。
江稚尔脸皮薄，在门口扫一眼就要脸红，被云檀强行拉进去。
“我送你一套睡衣作为其中一样新婚礼物吧？”云檀提议。
江稚尔扫了眼压根没什么布料的睡衣，连忙摆手：“别别，不用了。”
云檀好笑地看她一眼：“心意，不能拒绝。”
于是紧接着云檀便开始专心挑起睡衣来。
她没挑那些性感但材质不贴肤的睡衣，未免太具“取悦性”，挑了许久，最后挑定一件丝绸质地的吊带睡裙，外搭的睡袍袖口还有羽毛，既漂亮又有“那味儿”。
云檀心满意足，拉着面红耳赤的江稚尔去付钱。
付钱还得排队，她站在队伍里，一抬头倏地视线一顿，目光定在男士区假人模特身上的一件衣服上。
说是衣服，其实紧身黑色网纱，网眼很细密，材质也柔软，因此一点没有廉价感，但很媚女，非常媚女。
假人模特也选了身材非常好的，胸肌腹肌在网纱下若隐若现，甚至因为肌肉撑开一点布料，颜色要比手臂和领口浅一些。
云檀真切地感受到男人眼中的“黑丝.诱惑”性转后是什么样的。
太性感了。
她快步过去，让男士区的工作人员按照陆妄山的尺寸拿一件新款出来。
江稚尔简直见识大涨：“你穿还是陆妄山穿啊？”
“当然他穿。”
“他会愿意穿吗？”
云檀想起上午他那句鄙夷的“品味低俗”，就这么笑出声：“不知道。”
顿了顿，云檀问：“要不要给Flexi也买件同款？他身材也好，穿起来肯定不错。”
Flexi是江稚尔未婚夫。
江稚尔再次拒绝三连。
云檀付了钱，快乐地离开。
她实在有些按捺不住，给陆妄山发语音预告：“妈咪，我给你买了件新衣服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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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檀出门后，陆妄山便去了趟公司。
此刻在公司收到她语音，跟平常的声调很不一样，噙满了笑意，雀跃至极，还有点掩饰不住的坏和幸灾乐祸。
陆妄山知道肯定没好事，毕竟早上刚打了她屁股，她才不会那么好心给他买衣服，语调还这么温柔可爱。
可陆妄山还是笑了，他听了十几遍语音，揣摩云檀每个字每个音调的起伏，不明白她是怎么把一句话说得那么可爱的。
“买了什么？宝贝。”陆妄山回。
他经常在云檀叫自己“妈咪”时以“宝贝”作为回应，当然也藏有一点私心。
云檀开心地回他：“晚上回家你就知道咯。”
陆妄山再次轻笑出声：“你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下午五点吧，尔尔晚饭有其他事儿。”云檀说，“你晚饭回来吗？”
“回来。”
对面江稚尔看着云檀笑眼弯弯跟陆妄山聊天，没忍住也笑出声。
她认识云檀三年，这是第一次见云檀这个样子。
真是当局者迷。
而因为这段插曲，陆妄山整个下午都无法集中注意力工作，最后三点就离开，先去超市买菜。
买了鲜牛奶和云檀最近爱喝的莓果汁。
肉类云檀最爱吃牛胸腔两侧位置的小排肉，肉质鲜嫩，再是两盒牛上脑，脂肪含量少一些，她喊自己长胖了时可以换换口味，也适合Leo吃。
陆妄山今晚准备做山药排骨汤，于是还买了猪肋排。
再是一份厚蛋金枪鱼三明治，如果他出差云檀可以简单热一热当早饭吃。
还有一些奶油类的甜品，天一热云檀就有心思好好打扮，心情一好就爱吃甜食。
陆妄山到家时云檀还没回来，他便先开始备菜。
一道油焖春笋出锅，云檀回来了，哼着歌，步伐雀跃，手里拎着纸袋晃呀晃的。
“呀，你已经到啦。”云檀笑着说。
看起来心情是真的好。
“嗯。”陆妄山笑了笑，视线落在她拎着的袋子上，饱和度很高的粉色，一串英文logo，但是他没见过的品牌：“买了什么衣服？”
“晚上洗了澡再给你。”
陆妄山挑眉：“宝贝，你这样我很容易想歪。”
云檀哈哈大笑：“反正现在保密。”
她将袋子丢在沙发上，走到陆妄山身边拿手抓了块排骨放入口中。
“对了。”云檀另一只干净的手拿出请柬，“尔尔的婚礼请柬，邀请你一起去。”
陆妄山有些诧异：“邀请我？什么时候？”
“五月三号。”
云檀刚想说要是你觉得尴尬的话可以拒绝，没想到陆妄山没作犹豫点头道：“行，我把时间空出来。”
“你要去啊？”云檀有些吃惊。
“怎么，不想我去？”
“不是，因为我要当伴娘的，你可能大多数时间都得一个人哦。”
“没事。”
陆妄手搂了下云檀的腰，又顺势下移到臀部，指尖摩挲过丝袜，拍了拍，面不改色地说，“准备吃饭。”
吃完饭遛完狗洗完澡，终于来到今日最重要的时刻。
云檀跪坐在沙发上，非常虔诚地将粉色礼物盒递给陆妄山。
陆妄山站在她身前，看她一眼，打开盒子，看两秒，又盖上，再看向她，挑眉：“给我买的？”
云檀快憋不住笑了，点头。
“这是衣服？”
“对呀！你都不拿出来怎么能看清楚是什么！”云檀替他打开盒子，拎起衣服一抖比画在他肩头，“你去试试。”
“不可能。”
“哎呀试试嘛！”
云檀今天是不看他穿上不罢休了，不惜使上杀手锏。
她一把抱住陆妄山胳膊，胸贴着、蹭着，左右摇着晃，“哥哥，哥哥，妄山哥哥，妈咪，你就试试嘛，哎呀我真的真的好想看！”
她胡乱叫一气，陆妄山心里那点原则轻易地轰然倒塌。
他胳膊被她晃得连带心都软了，脸也再绷不住，笑出声：“你是不是有毛病，云檀？”
“哥哥换上啦！”
陆妄山的底线再次轻易地轰然倒塌：“你给我换。”
“行！”云檀义不容辞。
陆妄山拎着领口向上一扯很快将身上的短袖脱掉丢在一旁，露出健硕又漂亮的肌肉，底下是一条宽松的睡裤，裤腰正好卡在隆起的臀线处，上方则是凹陷的腰线。
光是这样就已经非常养眼了。
云檀站在沙发上，将那件质地绵软的纱衣给陆妄山套上，实在太修身，他上臂肌肉发达得几乎要撑破，完全包裹住。
云檀拉着衣服下摆往下一拉，便非常贴肤地穿上了。
跟黑丝一样，在纤细的地方颜色深些，比如陆妄山凹陷的腰侧和相对瘦一些的小臂；肉感的地方则被撑成浅色，透视装似的，比如胸肌、腹肌和上臂。
肌肉线条和突起的经络都在薄薄的网下凸显。
白皙的皮肤，青色的脉络，粉色的乳.尖。
云檀往后退一步，喉咙空咽了下。
搭配此刻陆妄山有些无奈、有些无语的表情，以及由于违背个人原则和教养准则而微微泛红的耳根，云檀深切地明白了古文里为什么那么多救风尘的故事。
她突然从沙发上跳到陆妄山身上，双腿缠住他的腰，双手抱住他脖颈，而后又化作咸猪手，猴急道：“走走走，回屋！”
陆妄山真要被她可爱死了。
抱着她笑得几乎要仰倒，云檀缩在他怀里一个劲儿地晃，笑着催促：“快点回屋呀妈咪！”
Leo趴在狗窝内，看着爸爸穿得奇奇怪怪，听着爸爸妈妈的笑声，觉得好像回到了自己小时候，内心无比安定放松，就连睡着了都在晃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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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怎么改变大男子主义的男人？
让他也穿上媚女的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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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生日
陆妄山第一次觉得云檀好像真的被自己迷住了,可爱得不成样子，一进屋就把他推到床上骑上来，皮肤红红的,眼睛亮亮的，俯下来亲他。
一会儿叫妈咪，一会儿叫哥哥，一会儿又跟着他叫宝贝儿。
陆妄山爱死这样的云檀。
床头柜抽屉里还剩两盒,两枚装,一晚上都用完,明天该补货了。
翌日。
云檀晨起时还觉得腿酸得厉害，那姿势果然不是普通人能驾驭的。
昨晚的架势真的很恐怖,空气里仿佛都充斥着浓郁的属于两人的气味。
而此刻,干燥整洁的床单被套，舒适的恒温温度，清新的空气,陆妄山都已经清理过了,云檀已经没有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昨晚后半程她几乎快要晕过去。
洗漱后到客厅，陆妄山居然已经晨跑回来,正在磨豆浆。
破壁机轰轰响。
云檀猝不及防看到他一愣,关于昨晚的一幕幕又浮现在眼前，她难得有些不好意思，移开视线：“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吗？”
“周日，给自己批了一天假。”
陆妄山晨跑时顺道买了附近一家早茶店的早餐,又用昨晚就泡好的黄豆现磨了两杯豆浆。
他喊云檀吃饭，非常自然地捏着她下巴低头亲了亲：“腿还酸不酸？”
“……”
云檀不太能在进入圣贤模式后继续这类话题，羞耻心又回归了：“还好,有一点。”
陆妄山朝滚烫的豆浆杯中吹了口气，视线垂着看那层被吹开的浮沫，含着点微妙的笑意无奈摇头：“小檀昨晚太主动，我拦都拦不住。”
云檀一下气急败坏，伸手就箍住陆妄山脖颈。
小猫对这样的架势已经非常熟稔。
他又开始笑了，任由云檀掐着他脖子晃，摇摇晃晃笑得肩膀直颤：“好了好了，急什么？妈咪最喜欢这样的小檀了。”
云檀“哼”一声，松开他，埋头吃虾饺。
她之前听Elara说那些不入流的爱情真谛，其中一条是两个人私下情事越变态感情就越好。
感情好不好不清楚，她跟陆妄山确实是越来越变态了。
云檀甚至觉得她跟陆妄山那些事要是被这世界上第三个人知道她都没脸活了。
饱满鲜香的虾仁充斥味蕾，云檀再次想起昨晚的片段。
她马奇在陆妄山身上，汗顺着下巴滴落在他胸肌，跟他的汗也交融在一起，云檀单手箍着他脖子，因为痉挛控制不住力道。
陆妄山被掐得脸微微泛红，眼尾也绯红，却依旧没有阻止，手还放在她腰间好让她骑得更尽兴。
他依旧穿着那件已经被云檀撕开几道口子的黑色纱衣，脖颈被掐出红痕，被刺激得发出极性感的喘.息，明明肌肉贲张力量可怕，此刻在云檀身下却成了任她宰割的羔羊。
这样的反差叫云檀受不了。
“哥哥，你也叫我一声妈咪嘛。”云檀尾音本就颤得厉害，还是撒娇，更是九曲十八弯。
陆妄山哑着声笑了，他哈出一口气，让云檀如愿以偿。
“妈咪。”陆妄山喘息着说，“快点，妈咪。”
……
云檀脑袋埋得更低了，耳廓连带后颈都红成一片。
-
在江稚尔的婚礼到来前，先到来的是云檀的生日，4月21日。
她其实并不爱过生日，毕竟她的出生并没有被期待，也没有被寄托爱意，生日也就没了庆祝的意义。
从前在国外时，江稚尔和Elara会给她买一个蛋糕，三个女孩喝酒唱歌扯闲篇儿，简简单单地过。
这次是她回国后第一个生日。
奶奶早就提前给她发消息，祝她生日快乐，问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饭。
奶奶不想家里那些事到生日这天还*要惹她不高兴，晚餐地点定在餐厅。
云檀一下班就赶去餐厅。
“奶奶！”云檀笑着跑过去，“您等多久啦？”
“我也刚到。”
因为只有两人，奶奶买了个小蛋糕，已经让服务员先冷藏起来了。
“您最近身体怎么样？”云檀问。
“挺好的，都挺好的。”奶奶说，“你呢？工作忙不忙。”
“这周还好。”
奶奶笑着说：“看着好像是比以前胖乎些了。”
云檀“啊”一声，一下大惊失色，连忙从包里翻出粉饼照镜子：“真的吗？很明显吗？”
都怪陆妄山！他最近往冰箱里放了好多特别好吃的甜品！
“不明显不明显。”奶奶连忙说，“再说了，小檀那么瘦，胖些反倒更好看。”
点餐是云檀点的。
她从前不会点餐也不爱点餐，如今看陆妄山做饭倒也了解了不同部位肉类的口感与做法区别，还清楚了两人餐的荤素汤怎么搭配合适。
奶奶看着她娴熟地点餐，问道：“难得过生日奶奶会不会破坏你计划了？是不是本来还约了朋友同事一起呀？”
“怎么会，我最好的两个朋友一个在国外一个最近忙着备婚呢，至于同事，反正工作日天天都见，也无所谓这一天了。”
除此之外，陆妄山倒是问过她生日打算怎么过。
云檀说要和奶奶一起吃饭，他便也没再说什么。
毕竟炮友把生日过成约会就很惊悚了。
奶奶身子骨看着确实好了许多，没留下太大的后遗症，只是拿筷子时还不可避免有些手抖。
借着生日，云檀喝了一点点酒，餐厅的招牌米酒，奶奶也喝了一些。
两人边吃边聊，很少能有这样清静地聊聊天的机会。
饭后，蛋糕也送上来，奶奶亲自选的款式，特别可爱的哆啦A梦，脑袋上还顶着铜锣烧。
云檀小时候特别爱看哆啦A梦的动画片，如今早就不看了，可在奶奶眼里她仿佛依旧是那个二十年前的小女孩，于是在甜品店店员问需要什么样式时脱口而出要哆啦A梦。
她在奶奶殷切注视下许了愿，吹了蜡烛。
25岁云檀的生日愿望是，希望奶奶长命百岁，希望自己人生自在。
睁眼的刹那，她看到奶奶从桌下拿出一个袋子递过来：“这是给小檀的生日礼物。”
袋子上是黄金品牌logo。
云檀惊诧道：“您怎么还准备了礼物，我不是说了我什么都不缺吗。”
“快看看喜不喜欢。”
云檀打开，两个盒子。
一个是沉甸甸的竹节手镯，竹节处还细细密密镶了钻，特别闪特别漂亮；另一个是特别奢华夸张的凤戒，做工精致精雕细琢，尾翼栩栩如生。
云檀心头有些泛酸，吸了吸鼻子。
她将那沉甸甸的百多克的手镯和凤戒都戴上，她皮肤白手指又细长，戴上自然极好看。
“您怎么还给我买金呀？”云檀小声道。
“金子什么时候都有用，奶奶年纪大了，也不知道还能陪你多久。未来就算奶奶不在，等小檀结婚也能当嫁妆，如果不打算结婚，留在身边总归也是好的。”
云檀：“说什么呢，您可是要长命百岁的，不许说这种话。”
奶奶笑着拍她手背：“好好好，奶奶尽量。”
吃过晚饭，云檀送奶奶回家。
奶奶原本是拒绝的，知道她不会想在这天看到云启徽和袁琴容，可云檀坚持，便也作罢了。
餐厅离家不远，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走回去。
快到门口时，奶奶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又取出一样东西：“小檀，这是鸿仁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云檀一顿，低头。
她出国前，袁鸿仁每年都会给她准备生日礼物，手工礼物。有时是一罐亲手折的纸星星，有时是自己串的手链。
而今年，他给她准备的礼物是一张玫瑰花的剪纸，被妥帖地放在相框里，
右下角是袁鸿仁亲手写的字，歪歪扭扭的——祝檀生日快乐。
云檀轻轻吸了一口气。
奶奶说：“如果你不想收，我就回去告诉鸿仁，我今天没见到你，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云檀接过相框：“鸿仁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比以前懂事点了，看不到你也没有哭闹。”
“您替我跟他说一声谢谢，我很喜欢。”
云檀从来不讨厌袁鸿仁，他是那个家里除了奶奶唯一一个真心在乎她的人。
只是云檀不得不自私，她厌恶那些袁琴容费尽力气想要强加在自己身上的重担和责任，她讨厌自己因为袁鸿仁而频频喘不过气。
两相矛盾，这是死局。
“刚才吹蜡烛时小檀许了什么愿？”奶奶忽然问。
云檀愣了下。
奶奶紧接着说：“奶奶80岁生日的时候许的愿望是，希望小檀能主宰自己的人生，走自己想走的路。”
一道旋风几乎是在这一瞬间席卷了云檀的内心。
——希望小檀能主宰自己的人生，走自己想走的路。
潜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被唤醒，她忽然想到五年前，她决定出国的前一晚。
她也曾犹豫不决，是奶奶让她笃定。
落地灯光线柔和而昏暗，她坐在奶奶床边，手被奶奶紧紧攥着，听她说出那句：“小檀，这是你自己的人生。”
“别觉得自己对不起鸿仁，小檀。”就像此时此刻，奶奶也同样对她说，“人这辈子总是不可能事事两全的，你要先为自己想。”
-
目送奶奶进屋，离开时云檀接到陆妄山电话。
“吃好了吗？”陆妄山问。
“嗯，刚送奶奶到家。”
“那一会儿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准备回去了。”云檀忽然停下脚步，听到陆妄山那头似乎有别的声音，“你在外面吗？”
“嗯，晋辞那儿。”
云檀停顿了会儿想起晋辞就是陆妄山某个好友，之前他们也见过。
刚要开口让陆妄山好好玩儿，耳边忽然响起一个雀跃的女声：“小檀小檀！你没事也一起来呀！好久不见我都想你了！”
云檀听出是向雾的声音，扬起笑：“你也在啊，我就不来了，都不认识，你们玩吧。”
“别啊，都认识的呀，没别人！再说了，再不认识喝杯酒不就认识了吗？”
周围还有人附和，喊她快来。
向雾是个急性子：“哎呀我真的想你了，想见你，你在哪儿呢，发个定位给我，我来接你！”
陆妄山终于从向雾手中拿回手机，低声开口：“过来吗？”
云檀实在盛情难却：“我打车来就好。”
向雾不肯，坚持要来接她，云檀只能答应。
挂了电话，向雾冲陆妄山一挑眉：“说好的，我要那颗粉钻。”
陆妄山起身拿起车钥匙，比了个“OK”手势——叫来云檀的赌注是下周即将上拍的一套粉钻项链。
……
向雾是和陆妄山一块儿去接的云檀，还是向雾开他车去的。
云檀等在地铁站口，向雾拉下车窗朝她挥手：“小檀，快上车！”
陆妄山坐在后座，云檀便直接拉开副驾驶门上车。
她今天穿得也很漂亮，纯黑短裙与长靴，高挑靓丽。
“生日快乐呀。”云檀一上车向雾便忍不住上手狠狠摸了把她光滑的大腿：“好漂亮啊你！”
陆妄山没忍住蹙眉，直到向雾收回手才舒出一口气。
云檀笑起来：“谢谢，你也很漂亮。”而后回头看向陆妄山，“怎么是雾雾开车？”
向雾回：“他喝酒了。”
陆妄山注意她提着的礼品袋，挑眉：“收生日礼物了？”
“嗯，我奶奶给我的。”
向雾：“真是的小檀，生日都不提前说，害得我都没来得及提前准备，改天给你补上啊。”
“不用不用，我本来就不怎么过生日的。”
“生日怎么能不过？这可是宰人的大好机会！”向雾指了指后座的陆妄山，问，“这么大一棵随时随地掉金币的摇钱树，你居然不宰？”
陆妄山怕向雾这张嘴多说多错，透过后视镜跟她对视一眼，警告性的：“向雾。”
向雾还真闭嘴了。
毕竟陆妄山可是名副其实的摇钱树，她想要的粉钻还捏在他手里呢。
他们虽然都是同辈，但陆妄山是其中最有钱的，毕竟已经正式接手集团，他掌管的那个万洲资本更是名副其实的聚宝盆，而其他向雾之流虽然也花钱如流水，可到底是受父母管控的。
云檀之前听说过晋辞开的这间会所，光是会费就足够高昂，接待的也都是位尊权贵。
可还是百闻不如一见，云檀从来不知道吵嚷喧嚣的城中心还有这么一大片僻静雅致的所在，世外桃源一般。
刚一踏入，晋辞就迎上前：“欢迎寿星大驾光临！”
托陆妄山的福，她都要被捧上云端了。
云檀不习惯，求救地看向陆妄山。
后者抬手一挡，将晋辞伸出的手打了回去：“行了，别弄这些虚的，就是随便坐坐。”
晋辞面不改色，心里嗤道，还“随便坐坐”，也不知谁一听说要来就马不停蹄亲自去接，当他这儿连车都派不动么？
陆妄山揽住云檀肩膀，带着她往里走。
就来回车程的时间，晋辞已经安排好蛋糕。
三层蛋糕，点缀着白巧做的蝴蝶和各种同色系鲜花，精致得像一件艺术品。
“不用有心理负担。”陆妄山恰时开口，“他这儿习惯了应对这种场合，不麻烦。”
屋内还有几人，多是陆妄山从小认识的好友。
他身边圈子少有纨绔子弟，虽是富家公子哥，可都礼数周全，更不用说他们早就听过关于云檀的传闻，早就想见见她是何方神圣，纷纷打招呼自我介绍再握手致意，架势挺隆重。
云檀在众人的注视下吹了今天第二次蜡烛，吃了第二块蛋糕。
她性子到底没向雾那么活泼，坐在沙发一侧，陆妄山便也坐在旁边。
“云檀能喝酒吗？”晋辞问：
云檀看了陆妄山一眼，他没拦，便点头：“能。”
晋辞这儿藏了各式各样的名贵好酒，他拿出一只威士忌杯，放入冰球倒酒。
大家挨个来碰云檀的杯，说的都是“我干了，女士随意”一类的话。
云檀才不随意，好不容易借着生日能再喝酒，回回都喝，一圈敬下来，三杯半就下肚了。
大家也都发现她酒量了，好奇地问她能喝多少。
“不知道，我平时不怎么喝洋酒。”云檀答。
“那你喝得过妄山吗？”
陆妄山终于倾身提起酒杯喝了一口，替她答：“我喝不过她。”
众人一听更佩服了。
陆妄山的酒量可是好得吓人，男人堆里都是数一数二的。
云檀靠在他怀里一挑眉，也没戳穿。
她其实不知道陆妄山酒量到底有多少，他喝得不多，也从不显山露水，不过据她观察肯定比自己要多一些，起码也得持平。
“干嘛。”云檀凑到他耳边，揶揄道，“给我面子啊？”
“是啊。”
陆妄山也一偏头，拥着她凑在她耳边说，“但你再这么喝待会别怪我待会儿夺你杯子。”
云檀笑了，终于将酒杯放回去，向后靠进他怀里，又忍不住笑了声。
他们身体实在太契合，亲密的事做过数不清多少次，熟悉彼此的体温与肌肤，对于这样亲昵的举止也就习以为常。
向雾在一旁暗暗打量着，眼底笑意更深，他们俩这姿态可比跨年夜那晚亲密多了，还说没恋爱呢，分明是热恋期。
一群人扯着闲篇，话题绕了一圈又回到云檀身上，也不知是哪个没眼力见儿的突然说：“你们俩这酒量，结婚时可不用怕人家闹婚礼了。”
云檀一顿，“啊”一声。
她想解释，可又觉得这不过是酒桌上常见的暧昧起哄，不必作数。
她没说话，陆妄山也没说话，于是这话题便生生被应下来。
云檀再次凑过去跟他耳语：“他们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没那么清楚，只知道我们没在一起。”陆妄山说。
更确切地说，是知道陆妄山被云檀甩过，也知道陆妄山现在依旧只喜欢她。
云檀点点头，放心了。
晋辞忽然让人送来一瓶白酒，递给云檀：“第一次正式认识，又是生日，这算咱们送你的生日礼物，我特地叫人找来的，你出生那年生产的茅台。”
云檀哪能平白无故接受那么大的礼，连忙起身摆手：“不用不用，晋辞哥，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晋辞笑道：“贵重谈不上，只是有些纪念意义，怪妄山不早说，否则我肯定好好给你准备。”
这话是实话，晋辞这儿的酒价值千万的都有，二十几年的茅台根本不值一提。
向雾也起哄叫她收下，晋辞看她不收，便索性.交给陆妄山。
陆妄山毫无负担地替她收了，还要取笑她：“她就好这口，我不替她收了回去估计得骂我。”
众人哄笑起来。
云檀脸颊发烧，朝他肩膀打了一拳：“你少造谣我。”
陆妄山拽着她手腕重新坐下，众人唱歌之际云檀小声问他：“这酒要多少钱？”
“就一两万。”
云檀记下了，想着以后有机会再回晋辞同价位的礼。
陆妄山知道她性格，怕她过意不去，玩笑道，“不用在意，听过一句话没？羊毛出在羊身上。”
云檀眨了眨眼，听懂了，笑了：“那归根结底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陆总？”
陆妄山也笑：“那叫声哥哥来听听。”
云檀“切”一声：“想得美。”
“你刚才可都叫晋辞‘哥’了。”陆妄山当时就觉得有些刺耳，烦得很，“那些人你都不用叫哥。”
云檀好笑地看他一眼，嘴角噙着散不去的笑意，没回话。
晋辞在这时忽然说：“正好今天好像有个烟花演出，这扇窗看出去应该正好能看到。”他低头看表，“十点，到了。”
与此同时，绚烂的烟花升空，散开后像摇曳的金色流苏，整片天际都被照亮，
向雾趴在窗边喊云檀快来看。
这是云檀看过最盛大的烟花，夜幕被装点得如梦似幻，与湖中的倒影交相辉映。
屋内音响正在播放《我怀念的》——
自尊常常将人拖着
把爱都走曲折
假装了解是怕真相太赤裸裸
狼狈比失去难受
我怀念的是无话不说
我怀念的是一起做梦
我怀念的是争吵以后
还是想要爱你的冲动
我记得那年生日
也记得那一首歌
记得那片星空
最紧的右手
最暖的胸口
……
云檀忽然陷入一种奇异的平静。
她好像回到了六年前的那个生日，她和陆妄山并肩仰望着星空与烟火。
记忆碎片随着烟花升空的轨迹拉开一条缝隙，倾泻而出，而后又随之迅速湮灭。
忽然，云檀垂着的手从身后被握住，十指交扣。
她侧头，看到陆妄山也仰头看着天际，烟花在他瞳孔中绽放又凋零。
而云檀，在这个无法定格的瞬间，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第45章 弥彰
离开时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多,由代驾送回家。
云檀没喝醉，可在酒精作用下，整个人也变得格外软乎乎,她依偎在陆妄山身上，说着自己还挺喜欢他朋友们的话，怀中还紧紧抱着那瓶茅台。
陆妄山警告她：“你最近喝酒太频繁了，这瓶酒我要先锁起来,至少过半个月再说。”
家里有个酒柜,陆妄山从一开始就防着她,还专门买了锁。
云檀吃饱喝足，才不跟他吵未来的事儿,痴痴笑着,问：“你说实话，这酒实际上是不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
“我会送你酒？”陆妄山反问，捏捏云檀的脸,怀疑她是真醉了才问出这种蠢问题。
“哦,也对。那你准备送我什么生日礼物呢？”
云檀捞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凑到他耳边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哥哥,如果你打算床上再送我礼物的话,可能得抓紧时间了哦。”
说话间呼吸打在陆妄山耳廓，带着微凉的酒精味，浓浓的调情意味。
喝了酒的云檀胆子是真的大，大晚上的都敢调戏他了。
可陆妄山没有笑,他忽然侧头，视线专注而认真，看进云檀的瞳孔中,又在她扭头回避时抬手捏住了她下颌，不允许她逃。
“生日快乐，25岁的小檀。”陆妄山忽然沉声认真道。
云檀愣了下，酒劲都散了不少。
今晚的回忆实在太活跃，此刻陆妄山的脸渐渐与六年前重合，声线也重合——“生日快乐，19岁的小檀。”
“我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就在中控台内，你要看看吗？”陆妄山看着她眼睛询问。
云檀觉得自己的大脑变成经久不休的迟钝的齿轮，一卡一卡地缓慢运转着。
她觉得陆妄山这句话很奇怪，好像装了什么过分沉重的东西，可又不知道到底哪里奇怪，手已经下意识伸向中控台。
忽然，手背被陆妄山抓住，悬在半空。
他视线那样炽热，即便喝了酒也依旧明亮，喉结滚动着，紧张又殷切的姿态，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措辞着：“小檀——”
云檀忽然像像触电了一般，将手抽了回来。
她将脑袋枕在陆妄山肩头，笑得没心没肺：“算啦，陆总，你的礼物肯定特别贵重，把我卖了恐怕都还不起人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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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最后半小时的插曲后来他们谁都没再提，醒来后就像酒后的断片，即便那天他们谁都没有喝醉。
那个陆妄山说放在中控台的生日礼物云檀再没有问起，她忽然不敢问。
他们做遍了所有这世间最亲密的事，可这段关系却承载不了一份精心准备的生日礼物。
江稚尔婚礼办在南锡市，云檀和Elara提前一天就飞去南锡，陆妄山明天上午还有推不掉的工作，要隔天再飞来。
江稚尔给伴娘们提前订好酒店，那晚三个女孩儿一块儿睡在床上。
她们聊了很多。
回想起从前在米兰，江稚尔还没和程京蔚在一起时，她们曾经喝着酒莫名抱头痛哭，而如今竟然就要结婚了。
时间能改变太多东西。
陆妄山给她发信息，一张Leo的体检单。
Leo六岁以后陆妄山每半年就会带它去做一次体检，化验单上各项指标都非常好，很健康，不枉费陆妄山天天给它做健康餐、带它运动。
云檀问：「Leo体检乖不乖？」
陆妄山：「很乖。」
Elara正抱着她手臂靠在她肩头，短信一览无余，她笑起来：“你有没有觉得中国队长真的很像小狗？”
“为什么？”
“乖乖表现想讨主人喜欢的小狗。”
云檀好笑问：“你说的主人不会是我吧？”
“不然呢？你家中国队长如果是狗应该是你们中国的藏獒犬，只认一个主人，对主人绝对忠诚，只听主人的话。”
云檀心想，那你是没见过他在床上有多不听话。
陆妄山又发来一条信息，问她在做什么。
云檀：「躺着，聊天呢。」
陆妄山：「早点休息，明天要早起。」
云檀将手机给Elara看：“他就爱管我，可不听我的话。”
Elara和江稚尔相视一笑，笑她当局者迷。
三个许久没见的好友聚在一起的结果就是几乎聊了彻夜。
翌日早上五点门铃就被按响，化妆师来了，她们差不多才刚睡一小时，可竟然一点都不困，情绪还高涨得很。
云檀起身拉开窗帘，如愿以偿今天是个好天气。
拍晨袍、拍外景、中餐敬酒、接亲、再到最重要最正式的晚宴。
云檀和Elara一整天都格外忙碌，却丝毫不觉累，她们都目送着江稚尔在热闹喧嚣中开启人生新阶段。
云檀从不觉得婚姻重要，婚姻只是人生中的一个选项，不与幸福直接挂钩，所以她以为自己会全程很平静，她当然会祝福、会开心、会感动，但她应该不会流泪。
却没想到当看到江稚尔换上主纱、戴上头纱，周围人潮汹涌着送来精心准备的新婚礼物，云檀忽然鼻子一酸，红了眼眶。
江稚尔透过镜子看到她表情，也同样被澎湃温暖的情潮席卷着，也热泪盈眶。
刚化完妆现在可不能哭，江稚尔连忙仰起头，嘟囔着抱怨：“好烦呀，你们这样我还没开始仪式就会哭。”
云檀连声“好好好”，连忙转过身不再看她。
陆妄山在这时给她打电话：“我到了。”
“我出来找你。”
云檀穿着香槟金色的伴娘裙，提着裙摆在喧闹的宴会厅门口看到陆妄山。
婚宴dresscode要求大家穿白、米、灰色系，因此陆妄山今天穿的是白色西服。
云檀第一次见到他穿白色正装，衬得气质完全不同，在水晶灯璀璨的灯光下显得温柔至极。
“陆妄山。”她喊一声，穿过人群跑到他面前，“你到的比我想象得快。”
“机场直接过来的，这儿的路没北京堵。”陆妄山说着，垂下视线，指尖轻轻碰了下云檀的眼角，“哭了？”
“啊，没有，刚才进灰了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云檀为自己在这种氛围下流泪而羞耻。
她先带陆妄山到安排的位置，特地安排在离伴郎伴娘最近的一桌，都是程京蔚身边好友，没想到陆妄山竟然还认识其中几人，是从前的大学同学。
几人寒暄一番，又看向他身边的云檀，问：“女朋友吗？”
陆妄山笑答：“朋友。”
有朋友在，云檀倒不用担心他没认识的人觉得尴尬无聊了。
交代几句后又回化妆室找江稚尔。
很快，晚宴正式开始。
伴郎伴娘们都入座，Elara还过来专门跟陆妄山打了声招呼，总算没在那么多人前叫他“中国队长”。
随着吉时钟声敲响，江稚尔在一片欢呼声中拎着裙摆一步步向舞台尽头的程京蔚走去。
聚光灯光束将舞台打得明亮炽热，两侧鲜花鲜艳欲滴。
云檀和Elara在桌下牵着手，早就都已热泪盈眶。
她们三人此刻心中所想恐怕都是一样的画面，程京蔚带着鲜花一趟趟从南锡飞往米兰，或是从北京飞往米兰，十几小时的航程从来甘之如饴。
而陆妄山始终看着云檀。
从他的位置正好能看见她的侧脸，于是将她湿润绯红的瞳孔一览无余。
他看着云檀仰着头，舞台上的灯光同样落在她身上，将她皮肤映照得雪白，她红着眼看舞台上的江稚尔和程京蔚各自致辞、交换戒指，一滴泪悄无声息地滑落，从下巴处坠下，再也找不到踪迹。
让陆妄山无端想起云檀回国不久后的那一晚，他也曾经问过她——
“云檀，我们结婚，好不好？”
-
婚礼仪式结束后便是敬酒环节，江稚尔酒量不好，云檀和Elara自告奋勇肩负起为新娘子挡酒的职责。
云檀想，等这顿酒喝完，回去估计又得被陆妄山严格限制酒精，好好养生了。
不过陆妄山作息和生活习惯是真的健康，Leo被他养得比同龄狗都要健康许多，云檀在和他同居之后也再没有犯过胃病。
等敬到陆妄山那桌时已经喝了不少。
云檀跟着新郎新娘站定，正好就在陆妄山身边，男人不动声色地搂了一记她的腰，低声问：“喝了多少，有没有醉？”
云檀笑着附到他耳边：“喝醉还早着呢，放心吧。”
众人举起酒杯一起干杯，说着百年好合一类的话。
程京蔚从前是在麻省理工硕士毕业，这一桌都是麻省理工的好友。
有人调侃起程京蔚这场婚礼可真是汇聚了世界各地的人，有程京蔚在美国的同学，欧洲、澳洲、东南亚各地的生意伙伴，还有江稚尔在米兰读书时的同学好友们，就连伴娘中都有一位金发碧眼的。
其中一人用英语询问Elara来自哪个国家。
Elara用中文回“意大利”，甚至还带了股地道的京腔。
一群人都愣住了，“嚯”一声：“北京长大的啊？”
Elara笑起来：“没有，我们仨在米兰是室友，她们俩是我的中文老师。”
“难怪被教得一口京腔呢，两个中文老师一个北京土著，一个也定居北京了。”
忽然有人问起陆妄山：“对了陆总，我记得你那时候也往米兰跑过好几趟啊？看来咱们这桌真是有冥冥之中的缘分。”
云檀猝不及防愣住。
陆妄山往米兰跑过……好几趟？
可他明明应该只有她刚去米兰时来过一趟，怎么会是好几趟？
“我们那时候还调侃呢，说他肯定是交了米兰的女朋友。”又一位陆妄山大学同学注意到他跟云檀似乎关系暧昧，揶揄道，“不会那时候就是去找这位伴娘的吧？”
云檀心跳骤然加速，她捏着杯子的手甚至都随之一颤，几乎拿不稳，被陆妄山眼疾手快地托住了杯底。
“没有。”陆妄山平静道，“我是工作原因去的。”
Elara也察觉气氛似乎不对，下意识替云檀解围，玩笑道：“大学追咱们小檀的人多了去了，她一个都没答应，我那时候还担心她心里爱的是我呢。”
还有好几桌需要敬酒，没有继续久留。
云檀却就此开始魂不守舍，她思绪很乱。再次避无可避地想起他们分手时那个过分不堪、过分狼狈的场景。
——“我把这一年多来，你送给我的首饰和包都卖掉换了钱，为了来这里念书。”
——“我从来没有把你真正当作男朋友，我们也本就不属于一个世界，你说得没错，我来米兰就是为了丁冕，所以，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这些片段在他们闭目塞听的粉饰太平后骤然出现，硬生生拉扯出一道豁口，鲜血浸着陈年烂疤再次流淌开来。
……
晚宴之后是Afterparty，邀请了在场的年轻人们一同参加。
云檀和Elara换下伴娘服，穿上专门为派对准备的裙子。新娘新郎是白色系礼服，她们则是黑色系。
Elara穿了极性感的黑色深v吊带，云檀则是黑色蕾丝长裙。
当江稚尔和程京蔚站在鲜花簇拥的烟火前跳舞亲吻时，云檀和陆妄山一起坐在一旁的高脚椅上。
“喝了这么多，头晕不晕？”陆妄山问。
云檀手托着脸颊，晚风将她的长发吹拂起，她侧头看向陆妄山时模样很娇很媚，笑得弯起眼：“妈咪呀，你不能不相信我的酒量。”
陆妄山笑了：“我看你最近是又要喝上瘾了。”
他们谁也没提米兰的事。
就像他们也都没再提云檀生日那天的那份生日礼物。
大家都在唱歌跳舞，氛围很好。
云檀被感染着轻轻摇晃身体，模样却越来越懒，一整天高亢的情绪过后，云檀忽然陷入莫名的低潮。
“是不是累了？你今天起太早了。”陆妄山适时问道，“要不要先去休息？”
云檀点头，她觉得自己此刻的状态愈发的格格不入。
陆妄山怕她一疲惫就更容易被夜风吹着凉，先脱掉西服披在她肩头，便起身去和江稚尔和程京蔚道别。
他跟程京蔚的集团从前有过一些合作，借着这机会认识了，寒暄时江稚尔先过来找云檀。
“你没事吧？”江稚尔大概清楚云檀此刻的症结所在。
可云檀却依旧没事人一样朝她笑：“没事，我可能是喝多了。”而后拍了拍她肩膀，“尔尔，祝你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早生贵子”四个字说得有些揶揄，带着点云檀独有的坏。
她和陆妄山原本打算在南锡睡一晚，晨起再回北京。
可云檀却忽然想念北京的那张床了，她急于将一切恢复原状，找回自己所掌控的安全感，于是连夜坐飞机回去。
她在飞机上睡了一觉，在接近凌晨两点时抵达北京。
陆妄山正开车回去，云檀盖着他的西服，蜷缩在副驾驶继续昏昏欲睡。
好在住处距离机场近，很快便到了。
两人一块儿深夜回家，Leo摇着尾巴来迎接，云檀弯下身抱了抱它。
她今天化了很精致的妆，还贴了假睫毛，卸妆是一项大工程，云檀只想倒头大睡，此刻站在镜子前盯着卸妆膏陷入停滞。
“我帮你卸？”陆妄山忽然问。
“你会吗？”
“应该会。”他看过很多次她卸妆，自觉没什么太难的地方，“那你去躺着，我帮你卸。”
云檀乖乖躺回床上，陆妄山很快就拿着眼唇卸妆水、卸妆膏、洗脸巾以及一盆干净的温水出来。
他架势端得很足，先用发巾箍住云檀额角的碎发，而后拿棉片沾了卸妆水敷在云檀眼睛和嘴唇：“不要睁眼，想睡就睡吧。”
卸完眼唇便又取一勺卸妆膏，在掌心乳化后轻柔地在云檀脸颊上揉搓。
他那么宽大有力的手掌，揉搓时竟然轻柔得像*羽毛。
云檀觉得简直比spa还舒服，愈发昏昏欲睡，她咕哝着出声：“妈咪，你从前不会做过特殊服务行业吧？”
陆妄山低声笑：“要不要办卡？给你优惠云小姐。”
黑夜揉碎了数小时前杀人于无形的刀光剑影，将这一刻渲染得格外温馨，几乎要让人忘记那把正悬在头顶的利剑。
陆妄山又去换了一盆温水，用洗脸巾再次擦拭过云檀的脸，确认没有粉底残留。
而后又洗了条毛巾出来，替云檀擦拭过疲惫的身体，换上睡衣，接着便将她抱到她习惯睡的左侧床，俯身在她额头盖下一吻，“睡吧，宝贝儿。”
陆妄山将卧室灯光调暗，拿上睡衣去次卧浴室洗漱。
云檀是在陆妄山回屋躺下来后醒来的，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沐浴露的气味，她忽然睡不着了。
而身侧陆妄山呼吸变得匀直，已经入睡。
她想看时间，捞过手机才发现自己落地后还没开机。
开机后跳出江稚尔两小时前发来的文件。
里面是她已经挑选过的照片，压缩包里都是这天和伴娘们的合照，以及在晚宴上拍的各个角度的宾客照。
云檀侧躺在床上，将亮度拉到最低，一张张看过来，却在划到某一张时指尖停顿。
那是新郎新娘致辞时拍摄的伴郎伴娘们的照片，她和Elara都红了眼眶，而在她的身后，她看到静静注视着自己的陆妄山。
他的目光如此直白、炽热，仿佛周围一切都虚化，喧嚣都静止，而他的世界只看得到云檀，只有云檀。
夜深人静中，云檀终于看清陆妄山眼中盛大的、震耳欲聋的爱意。
而她的心脏随之坠入漆黑的深渊，猎猎风声中，吞噬掉一切她费尽心思、欲盖弥彰的伪饰。
……
云檀起身，从陆妄山西裤口袋里拿出车钥匙，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她下到地库，汽车解锁的提示音在夜半时分格外突兀。
而后她拉开副驾驶的门，抬手打开了中控台。
当看到中控台内正方形的黑丝绒盒子时，云檀大脑近乎空白，她不动声色地屏住呼吸，胸腔被鼓噪的心跳摩擦出一片酸涩的钝痛。
那些她刻意回避的细节如潮水汹涌而来。
——“我把这一年多来，你送给我的首饰和包都卖掉换了钱，为了来这里念书。”
——“那你现在钱还够吗？”
——“回国这么久，我好像还没有认真跟你说过一句，对不起陆妄山，为所有。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再利用你。”
——“云檀，我无所谓你是不是继续利用我。反正，我这些年，最开心的时候，就是你利用我的时候。”
爱意总会在任何细节处露出马脚。
而陆妄山早就漏洞百出。
盒子弹开时那一声闷响几乎也同步震颤在云檀的心室。
她黑睫颤动着，大脑陷入长久的轰鸣。
她看到了盒中躺着的那枚钻戒，在微弱的光线下依旧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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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欲盖弥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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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命运
云檀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回去的。
她坐在床边,最后是被陆妄山的声音惊醒：“怎么醒了？”
他滚烫的怀抱从背后拥过来，手心贴着云檀额头碰了碰，“没不舒服吧？”
云檀没来得及说什么,她手机忽然响起，竟然是云启徽打来的，自从除夕那天她在家吵了一通后云启徽就没有再主动联系过她。
云檀心头忽然涌上股怯意，她不敢接这通电话,说不清缘由的。
可铃声响过五声后,云檀还是接起,“喂”字还没说出口，就听到云启徽着急慌忙的声音：“小檀,快来医院,你奶奶她——”
……
命运总是爱开玩笑。
云檀喉咙仿佛被堵住了，张着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云启徽在电话那头又喊了几声,匆匆挂断电话。
她原地愣了几秒,而后倏地起身，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幸好陆妄山眼疾手快地拉住她。
“我送你去医院。”陆妄山起身迅速套上衣服。
两人都喝了酒,没法开车,好在出租车很快就到。
车上云檀手一直在生理性地颤抖，止不住，被陆妄山用力握住：“不要想太多，小檀,我们到了医院先看看情况再说。”
云檀点点头，捂着眼睛扭头看向窗外。
她想自己应该早已经泪流满面了，可抬手一摸才发现竟是干燥一片。
出租车停在医院门口,云檀推开门就跑出去，陆妄山付了车钱也立马跟上前——此时此刻，他无法再在人前“避嫌”，他必须陪在云檀身边。
云檀向来长跑不好，却一路狂奔上楼，连电梯都来不及等。
可当她真的准备推开那扇沉重的通向抢救室的门，她忽然迟疑了、胆怯了，她不敢，她怕听到那个最糟糕的消息，宁愿就一辈子站在这里逃避，只要别让她失去奶奶。
她这一辈子都没感受到过亲情的温情，除了奶奶。
她脑海中涌上许多她原以为自己已经淡忘的记忆，还没捋成一条线，忽然听到门对面云启徽嘶哑痛苦的一声“妈——”。
云檀浑身如遭电击，被彻底定在原地。
直到陆妄山拥住她肩膀，手覆上来，门把手往下按下，推开门。
“我陪你。”他低声说。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奶奶前一天还只是觉得头晕，以为是最近没睡好的缘故，凌晨时分起夜时却忽然晕倒。
屋里装了紧急呼叫铃，陪护醒来后连忙去叫云启徽，最快速度送来医院抢救却也已经来不及。
云檀看着向来姿态儒雅的云启徽跪倒在地、掩面痛哭。
她站在原地，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太突然了，真的太突然了。
袁琴容站在云启徽身旁轻拍他肩膀，云谨也沉默站在一边。
他们回头看到云檀，以及她身旁的陆妄山，此时此刻也无法开口问什么。
袁琴容走上前，轻轻牵住云檀的手。
她此刻落下的泪云檀来不及去辨认真情还是假意，她大脑空白、耳鸣着，听到袁琴容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奶奶毕竟年纪大了……”
她机械性地扭头看向袁琴容，整个人都是麻木的：“奶奶怎么样了？医生说什么？”
“小檀……你要节哀。”袁琴容轻声道。
她睫毛颤了下，不可置信地微微张开唇，想问些什么却终究问不出口。
云檀就这么停顿数十秒，突然奋力冲向抢救室，她终于痛哭出声，嘶喊着叫“奶奶”。
她不知疼地用力撞在手术室坚硬且冰冷的门上，后知后觉地腿软，一下栽倒在地，眼泪终于扑簌簌落下。
陆妄山半跪在地上，从身后抱住她，低声重复着唤她的名字。
-
那三天过得很慢又很快。
天还未亮就出殡、火化。云檀后来都没再哭了，她始终都镇定冷静得过分，处理后事、招待宾客。
拿着骨灰盒去墓地安葬时，云檀才知道原来奶奶早在五年前就已经给自己买好墓地，为这一天做好了准备。
而当时云檀远在异国，还全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以为奶奶还能陪自己很久，未来还有很多时间。
袁鸿仁今天也在，他还不能很好地理解死亡的含义，也没有哭，他牵着云檀的手茫然地看着这一切。
从墓地离开，云启徽作为独子还要继续招待来参加葬礼的来宾。
来的多是云家那头的亲朋好友，袁家一个人也没来。
陆妄山也在，这三天他每天都陪在云檀身边，每分每秒他都在担心云檀会撑不住，可也一直撑到了今天。
中途陆承钧和向因给他打过电话，询问他们是否也该来悼念。
陆妄山拒绝了。
他此时此刻陪在云檀身边已经足以引起外界议论，如果他父母再来悼念恐怕就要传出更无稽的传言，反倒让云檀觉得负担。
最后一餐丧宴结束，云檀送完宾客，刚想让陆妄山回去结果一张口就忽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云檀反反复复地做梦，梦境纷杂混乱，并没有太多属于奶奶的内容，只是将她反复困在原地。
梦境的最后，是那天她还在米兰时，突然接到电话说奶奶脑溢血送入抢救室，梦中飞机升空，她突然清醒一下坐起来。
“小檀。”
她闻到一道熟稔的味道，一直盘踞在方才的梦境中，而此刻她终于看清他的脸，焦急的、不安的，清澈瞳孔里装着此刻大汗淋漓的自己。
云檀在睡梦中一直呓语、出汗。
陆妄山不知道替她擦了多少回汗。
“奶奶，奶奶……”
她试图得到那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的答案，可陆妄山的表情告诉她并不是。
“奶奶已经下葬了，小檀，你要接受这个事实。”陆妄山轻声说。
她逞强了那么多天终于在陆妄山怀里痛哭出声，眼泪掉不尽似的，迅速濡湿了他胸前大片衣领。
她抽噎着、磕绊着跟陆妄山讲了很多。
讲当初父母离婚时都不想要她，是奶奶一直照顾她。
讲童年时和奶奶生活的一点一滴。
也讲她去米兰前曾经跟奶奶聊过彻夜，当她犹豫不决时是奶奶鼓励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而陆妄山也从她那断断续续的话中明白，原来当初她也有过挣扎。
云檀第一次真正面对亲人的离世。
那样痛苦无法想象的事，原来当真的来临时是那样轻描淡写，三天的光阴推着她向前，避无可避只能全盘接受，一切都恍然如梦。
“我会陪着你的，小檀。”陆妄山低声。
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所有话语都太轻了，只能不停重复着，“往后的日子，我都会陪着你的。”
他不可能在这时候再顾及他们的关系，只能讲真心话和盘托出。
而云檀也终于想起，在云启徽那通电话之前，她从陆妄山车里发现的那枚钻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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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丧宴结束，关于陆妄山和云檀关系的猜测愈发纷纷扬扬。
袁琴容每天都接到好几通电话询问，她不好表现得太热络，毕竟家里刚办完白事，只装作失笑无奈的样子表示女儿长大了，她也不好多问孩子们的感情事，
话中却早已默认云檀和陆妄山的确是在谈恋爱。
议论纷纷的流言中，大家又开始明褒暗贬地讽刺起云启徽，说他真是好命，早年娶了袁家的大小姐，一辈子衣食无忧，如今死了妈，女儿却又傍上了陆妄山，真是一辈子靠女人的富贵命。
当初袁琴容嫁他，让袁琴容到如今都在名门贵女中抬不起头。
可陆妄山不一样，他是陆家被寄予厚望的长子，能力出众，前途无量。
如果云檀真和他结了婚，云启徽可就成了陆妄山的老丈人，袁琴容成了丈母娘，前半辈子受了再多嘲讽也就此到头了，往后到哪儿都能挺直腰杆。
真是风水轮流转，愈演愈烈的流言中大多都是嫉妒。
一周后，袁放老爷子的八十岁寿辰，不仅邀请了袁琴容，还邀请了云启徽和云檀、云谨。
这可是他们结婚二十年来头一遭。
袁琴容格外重视，将此视为自己在这个人丁兴旺的家中重新占领要地的标志。
她特地请人拍来了一幅《松梅双鹤图》让云启徽送给父亲作寿礼，还给云檀云谨分别准备了上好的珍贵补品。
她还破天荒地带上袁鸿仁——她从前从不带袁鸿仁出现在人前。
车上，云檀、云谨和袁鸿仁坐在后座。
袁鸿仁很兴奋，一路拍着手笑，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和云檀一起出去玩了。
“哪里！哪里！”袁鸿仁问。
袁琴容扭头笑着答：“鸿仁，我们要去外公家。”
云檀始终沉默看着窗外，自从奶奶过世，她已经很久睡不好吃不好，人瘦了许多也消沉许多。
时至今日，她还是觉得恍然。
一周前奶奶刚过世，一周后他们兴高采烈地去为袁琴容父亲祝寿。
汽车穿过郁郁葱葱的绿荫道，眼前道闸旁出现一位穿着白色制服的执勤员，朝他们鞠躬敬礼，欢迎他们到来。
袁放的寿辰举办得非常隆重。
袁放五个孩子以及再下面的晚辈纷纷献上贺礼。
袁琴容挽着云启徽的手臂上前，云启徽将那幅画送上前，说着“祝爸松鹤延年，福寿绵长”的贺寿词。
袁放这回很给他面子，笑着表示：“启徽不愧是教授，送的礼物最是雅致。”立马差人挂去自己书房。
云檀和云谨也同样受到前所未有的重视。
就连座位安排也和往常不一样，袁琴容位置仅次于如今袁家掌权的袁司流。
云谨暗地里撇嘴嗤笑一声，嘲了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云檀第一次觉得他说得不错。
与此同时，忽然有佣人来报告说陆家的车到了，袁放拄着拐起身，亲自去迎。
云檀一顿，扭头看去。
便看到陆承钧和向因从车上下来，最后是陆妄山。
陆妄山也看到她，两人视线在半空中交汇，云檀蹙着眉率先移开。
他们已经将近一周没有再见面，奶奶去世后的这一周她一直住在从前奶奶的房间，没有再回过陆妄山那儿。
陆妄山知道这件事对她创伤极大，也不好说什么问什么。
再看今日的座位安排，云檀终于发现袁放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主桌坐的正是袁放、袁司流、袁琴容一家以及陆妄山一家。
刚入座时大家都没把今日主要目的说破，依旧围绕今日袁放的诞辰。
袁鸿仁就坐在云檀右手边，最近一周他天天都能看到云檀，因此每天都很开心，只不过太多陌生人的环境容易让他感到焦躁不安。
他不小心打翻杯子，袁琴容和佣人立马围上来，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袁鸿仁忽然开始尖叫哭喊。
倒翻的饮料顺着桌面流到云檀手边，她迅速扯了纸巾擦净，阻止袁鸿仁试图去抓碎片的动作：“乖，鸿仁，没关系的。”
只是他这时候没那么容易听进旁人的话，依旧大声哭嚎。
袁放到底是为这个孙子而耻辱的，面子上过不去，吩咐佣人先带袁鸿仁去休息室。
云檀早就不想再待在餐桌上，于是也一道去了。
独处的环境让袁鸿仁重新镇定，随即门打开，陆妄山走进来。
云檀一愣：“你不该来的。”
这是云檀今天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陆妄山当然看明白了袁放今日安排的用意，可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不管不顾地抬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云檀的脸颊，低声：“瘦了。”
云檀忽然鼻子一酸，强忍着扭过头：“你现在过来，袁琴容会更不遗余力地撮合我们，在她看来你现在的举止就意味着你未来愿意为了我一起照顾鸿仁。”
奶奶去世后，袁琴容更加意识到她不可能照顾陪伴袁鸿仁一辈子，终有一日她也会过世，将袁鸿仁一人留在这世界，产生的急迫感让她将全部希望都投注在云檀身上。
只要云檀嫁一个有权有势的好男人，袁鸿仁未来就不愁人照顾，陆妄山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陆妄山静静看着云檀，他想说他愿意，他他妈的什么都愿意，他无所谓被撮合还是被利用，反正他甘之如饴。
可陆妄山也知道这样的回答并不是现在的云檀想听到的。
沉默片刻，他轻轻将云檀揽进怀里，温声问：“所以你打算怎么做？需要我做什么，告诉我。”
云檀仰头，直视着，坚定道：“他们一定会在餐桌上提及我们的事，我要你彻底拒绝我，断了他们的念想。”
“你来拒绝我，剩下的我来兜底。”陆妄山说。
他不怕被拒绝，可如果是云檀被拒绝一定又会被流言蜚语中伤。她或许不在意，可陆妄山在意。
云檀：“好。”
-
安抚了袁鸿仁后，陆妄山和云檀先后回到餐桌。
袁琴容果然笑着说道：“上周多亏了妄山一直陪着小檀，小檀从小就跟她奶奶亲，实在伤心得厉害。”
袁司流也附和道：“从前我竟然都不知道原来妄山和小檀关系这么好，果然未来都是小辈们的故事了，咱们可都老咯。”
“别提大哥您了，小檀可是连我都瞒着呢。”袁琴容问向因，“陆太太，妄山有没有跟你提过？”
向因看了眼云檀，察觉她对这个话题始终沉默不语。
向因不好多说，便只是顺着这话题摇摇头：“我工作忙，平日和妄山不常聊这些。”
袁琴容笑道：“瞧瞧他们俩，这么皆大欢喜的事儿，竟然瞒得那么牢！亏我之前还总操心着小檀以后的婚姻大事呢，早知道是妄山我可一点都不用担心了。”
话题到这儿差不多到了时机，主座之上的袁放适时开口：“承钧，妄山马上29岁，小檀25岁，是时候考虑婚姻大事了，也不知我这外孙女能不能让你们满意？”
这话分明就是倚老卖老，用自己的年龄和地位来向陆承钧这位晚辈施压罢了，无非是看准了陆承钧是个尊老重道的人。
若真论家世背景，云檀这从来没进过袁家门的外孙女哪里能和陆妄山相比，不过是要让陆承钧在人前点头承认，往后一切才可以顺水推舟。
陆承钧还未说话，云檀却开口。
她八风不动地端坐在座位上，目光直视袁放，不卑不亢又过分凌厉，讥笑反问：“外孙女？”
“我身上没有一滴属于袁家的血，怎么能算您袁老的外孙女？”
众人都以为今天这是场袁家专门给陆家摆的鸿门宴，谁都没有料到竟然会是云檀当众掀桌，那些明里暗里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
“我到如今25岁，今天第一次走进袁家的大门，第一次听你叫我一声‘小檀’，奶奶过世袁家一个人都不曾来吊唁，做你的外孙女原来是这样的，真是稀奇。”
袁琴容在桌下拉她袖子，低声斥道：“小檀！”
云檀不为所动，只是缓缓将视线落在她身上，声线平而直地开口道：“还有你，袁琴容——我应该可以这么叫你吧，毕竟我已经有将近七年没叫过你妈了。”
“你向来顾及面子从不带袁鸿仁到人前，怎么今天特地把他也带来了？因为你想看看陆妄山是不是能够被你利用的人吗？如果我们在一起，他是不是也要被迫替你背负起你儿子的命运了？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确实如此，可我们都不可能成为你的棋子。”
“我跟陆妄山不是你们想象的关系，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云檀平静的三言两语彻底捅破此方才和谐的假象。
从前顾念奶奶她一直多加隐忍，而此刻，她对袁琴容一家的不满终于可以无所顾忌地表达出来。
整个宴会厅一时间寂静下来。
云檀起身，她面色沉冷肃然，视线轻轻扫过众人，最后开口：“袁老，看来今天这顿饭我是不用继续吃下去了，各位慢用。”
说罢便转身离开。
众人到这会儿才反应开来，七嘴八舌吵嚷起来，云启徽和袁琴容训斥她无礼喊她“站住”，袁司流在心里鄙夷云启徽的孩子果然登不得台面，袁放则起身气急败坏吩咐佣人拦住云檀。
云檀头也不回地穿过觥筹交错的喧嚣人群，身后两名佣人正快步朝她追去。
一股穿堂风袭来，她衣摆都向后吹去，衬得愈发凌厉凛冽。
陆妄山在这时起身，他音量不轻不响，声线平静，却让众人再次安静下来，也无人再敢去追云檀——
“袁老，我的婚事连我父母都不曾过多过问，更轮不到您三番两次来干涉。”
轻描淡写一句话，却掷地有声，众人都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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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承认
陆妄山这人虽长了张孤高狂妄的脸,也从来没有人会认为他性格软弱，但在人前如此正言厉色却是头一遭，更何况对象还是袁放。
陆承钧一听他这话就皱起眉,想说什么被向因拦住了，摇头示意不要在此刻驳儿子的面子。
……
这餐饭前，陆妄山和云檀的绯闻传得轰轰烈烈。
这餐饭后，一切暧昧传言都被攻破,更有甚者传出两人交恶已久、势不两立的消息。
陆妄山手机里都是向雾、晋辞一群人发来的消息。
可他暂时抽不出空回复,陆坤一通电话打到陆承钧那儿,怒气冲冲命令他们立马回老宅。
陆坤是经历过部队生活的，如今年纪大了脾气更是大,平时奶奶廖吟秋还能劝住,今天却是神仙来了都没用。
宅邸内灯火通明。
以陆承钧为首，向因和陆妄山在后，快步往里走。
“你在外面坐会儿。”陆承钧对向因说,担心父亲的怒火会牵连误伤她。
而后朝陆妄山瞪一眼,没好气，“你一起进来！”
门一关上，向因就听到陆坤的怒斥——
“他袁放是活不到明年寿辰了是不是！我孙子的婚事都能轮到他来指手画脚了！？”
当年袁放发家手段不磊落,陆坤本就看不惯,平时不过维持表面交情，私交甚少。
现在倒好，这顿饭没邀请他和廖吟秋两人，倒是邀请了他儿子一家,谁能不知道这老不死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无非是仗着自己辈份大说话也有分量，没人敢驳斥他，当着这么多人不驳斥就是默许！当他这陆家当家的是死绝了不成！
茶杯被重重敲在桌面,陆坤愤怒地食指指向陆承钧：“你也是！这种鸿门宴你都瞧不出来吗！？还上赶着去！”
“……”
陆承钧实在有苦难言，他当然瞧出来了，先不论袁放的地位，他可还是儿子心上人名义上的外公发来的邀请函，哪有不给面子的道理。
他上前拍了拍陆坤后背，劝道：“爸，您消消气，对身体不好。”
陆坤匀了一口气，又看向陆妄山：“还有你，你跟那个云檀到底怎么回事？”
“我喜欢她。”陆妄山笔直站着，答得坦荡。
陆坤又动气了，抄起书桌上那幅刚写的字砸过去：“你喜欢个屁！你们门不当户不对！阮昭多好的姑娘，你偏不喜欢！”
“您不用觉得可惜，她未来可能还是您孙媳妇。”
陆妄山此刻毫无负担地供出陆时樾，“现在阮昭正和阿樾恋爱。”
“什么？”
“什么？”
陆坤和陆承钧纷纷扭头，同时出声。
“现在说的是你！你扯阿樾做什么！”
陆坤第一次对陆妄山恨铁不成钢，“我不知道云檀是个怎样的人，但她父亲当年抛妻弃子，继母袁琴容还有个自闭症的小儿子！好，说白了，她要真是普通人家的女儿就算了，可她偏偏还和袁家有斩不断的关系，袁司流他们个个豺狼虎豹，你以为这只是你喜欢上个姑娘这么简单的事吗？！”
“爸，您先别动怒。”
陆承钧劝慰道，“我看小檀那孩子是明事理的，在袁老面前能不卑不亢、不畏强权已经很不容易，何况她今天都当着大家的面说了，她和妄山不是大家以为的关系。您没必要担心他们结婚的事儿。”
陆坤微怔：“她是这么说的？”
“是，那孩子性格刚烈，绝非袁家之流。”陆承钧说。
陆妄山在这时开口：“她是这么说的，但我不是这么想的。”
陆坤扭头。
陆妄山脊背挺直，看着他的眼睛，同样不卑不亢、有礼有节：“她不想嫁我，但我这辈子只可能娶她，不论她父亲、袁琴容、袁司流、袁放如何，她都是我这辈子唯一想娶、会娶的女人，从22岁到现在，没有变过，我会竭尽所能，让她愿意看向我、走向我。”
事已至此，他终于不需要再瞒着爷爷自己对云檀的真心。
“即便你会被袁家人利用甚至拆吃入腹？也甘愿舍弃自己本该风光无限的人生？”陆坤沉声问。
陆妄山忽然笑了：“爷爷，首先我不认为我就奈何不了袁家人。”
他笑起来的张狂劲儿实在刺眼，当真铁骨铮铮、坦坦荡荡，“其次，别说是风光无限的人生，就是前方刀山火海，只要她愿意嫁我，我都求之不得。”
-
云檀在晚上十点收到陆妄山的信息：「今天回来吗？」
她跟袁琴容也彻底撕破脸，今天自然不可能继续住在那里。
云檀回复：「回来了。」
那餐饭最终还是没吃下，云檀经过商场时碰巧碰上李森，于是跟她一块儿吃了晚饭。
闲逛时还顺道给陆妄山买了几身夏装，一件衬衫两件短袖，还有一双运动遛狗时可以穿的鞋。
李森在一旁啧啧出声，连连感慨：“别太爱了小檀同志，男人可是最容易蹬鼻子上脸的动物。”
云檀轻笑，侧头问：“听说最近公司在选人调岗去广东？”
话题转得太快，李森都愣了下：“对，现在还鼓励大家自愿报名，可哪个蠢蛋会愿意呢？反正要是选中我我就谈赔偿滚蛋。”
“LH不能没有李森同志。”云檀插科打诨着，“为了挽留李森同志，我报名怎么样？”
“滚蛋，你少来。”
李森骂完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云檀不是开玩笑，顿时停下脚步，“什么意思，你愿意去广东？”
云檀耸了耸肩：“有这个想法。”
“不是，你不是北京本地人吗？”李森简直要语无伦次了，“你知不知道广东的蟑螂有巴掌大还会飞啊！”
云檀拍拍她肩膀：“我不怕蟑螂，多大的都不怕。”
她在北京只有两处情感寄托。
一处是奶奶，寄托已无处安放；另一处是陆妄山，她最不想也最不该寄托的人。
奶奶走后，北京与她而言就不再是家乡。
她终于可以了无牵挂地实现奶奶80岁那年的生日愿望——希望小檀能主宰自己的人生，走自己想走的路。
“那金主爸爸呢？你们还要异地恋？”
云檀笑起来：“我一直都跟你说我们没谈恋爱，又哪来的异地恋呢？”
她跟陆妄山的关系，理应缘起则聚、缘尽则散。
李森愣了半晌，最后破口大骂：“不是，云檀，你有病啊！你莫名其妙的跑广东去干什么！”
云檀忽然安静下来，嘴角那些散漫的笑意也散去。
她站在商场门口，身后是喧嚣城市，身前是穿梭车流，头顶是高楼大厦，她忽然轻声开口：“李森，你知道吗？我18岁想象中未来的自己是非常厉害干练的白领，每天都在天上飞来飞去，公司没了我就不能转的那种。”
“你现在也很厉害啊。”
“那不一样。”云檀说，“我只是想看看，如果我真的往自己18岁幻想的样子去努力一把，是不是一切还都能有一些不一样。”
看云檀的现状其实很难想象她在国外读书时是不要命的拼命三娘状态。
“可你也没必要飞去广东努力啊，你在北京努力不行吗？”
不行。
她不想再看到云启徽和袁琴容一家，不想自己一切努力都成为将来被人利用束缚的资本，更不想因为自己的存在继续耽误搓磨陆妄山。
可她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李森肩膀，笑着说：“好啦，我知道你舍不得我。”
-
云檀拎着大包小包回家，一推门就看到杵在门口的陆妄山。
“你吓我一跳！”云檀拍着胸口，“你要出门吗？”
“没有。”
他只是听到动静迫不及待想来看看是不是云檀回来了，跟此刻同样在门口打转的Leo一样。
“买了这么多东西，怎么不让我去接你？”
“只是些衣服，不沉。”云檀将袋子递过去，“给你买的，不知道合不合身。”
陆妄山拎着袋子的手一顿，心脏似乎同时上升又下坠，雀跃与恐惧并存，他喜欢云檀给他准备礼物，但理智告诉他这一切不合常理。
他依旧记得在新疆云檀给他那一件冲锋衣时有多别扭，他们的关系还没到可以如此自如地互送礼物的程度。
他垂眸看向云檀，轻声问：“怎么想到给我买衣服了？”
“正好经过觉得挺适合你的就买了。”云檀轻描淡写。
她走到Leo身边，拍拍手示意Leo跳上来，而后抱住它揉着毛发深吸一口气。
它刚洗过澡，身上是很好闻的精油香氛气味：“有没有想妈妈？”
Leo仰着脖子“汪”一声，舔云檀的脸。
云檀搂着Leo坐在沙发上，看陆妄山一件件试衣服，他那张脸和那副身材，穿什么都不会难看。
“怎么样？”陆妄山问。
“好看。”
“你眼光好。”陆妄山笑起来，他将那件衬衫重新收好，准备明天上班了可以穿。
而后便搂着云檀也倒在沙发，亲亲她脸*颊：“谢谢小檀。”
云檀喉咙空咽了下：“袁放的事，你家里人有训你吗？”
“没有，你不用操心这些。”陆妄山捧着她脸颊，亲吻的动作轻而缓，“晚饭是不是没怎么吃？下巴都瘦了一圈，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我跟同事一起在商场吃过了，不饿。”
陆妄山停顿了会儿，还是决定提及奶奶的事，他怕云檀什么都闷在心里，什么心里话都无人可说。
“小檀，我明白你和奶奶的感情，也明白你这一周一定很痛苦，我不会劝你不要伤心，你可以花很长时间伤心难过，慢慢走出来，多慢都不要紧，反正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只要你需要。”
陆妄山双臂环抱着她，如此温暖可靠，他唇贴在她耳边，低声道，“只要你需要，任何时候，我都在，好吗？”
云檀忽地鼻子一酸。
这些天的逞强都已经成了习惯，习惯到她以为自己已经不会难过了。
她偏头，额头贴上陆妄山胸膛，细碎的泣声终于从唇边溢出，最后越来越压抑不住，哭得肩膀都在抖，眼泪濡湿了他胸口一大块衣服。
陆妄山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始终什么都没说。
一直等云檀酣畅淋漓地哭完，仰头用力吻住他，湿漉漉的脸颊紧贴着他，双手按在他胸膛将他推倒在沙发。
她红着眼、哽咽着说：“陆妄山，你救救我，我不想再想那些难过的事了。”
陆妄山心脏像是被用力绞了一记，有一瞬痛得呼吸都不畅。
“好。”他低声。
天突然下起暴雨，急风骤雨与卧室内过于煽情的喘息交汇在一起，云檀浑身都变得湿漉漉，她颤抖着、战栗着，埋在陆妄山脖颈咬他肩膀，终于无暇去伤心难过。
结束后依旧如往常一样，陆妄山先抱她去洗澡，而后换新床品，在云檀躺下后自己再去洗澡洗漱。
通常他洗完澡云檀就已经睡着，今天却依旧看着他在洗手台前刷牙。
她侧躺着，手撑着脑袋，被子滑下，露出光洁白皙的半截肩膀，头发也顺到一侧，眼眶依旧红着，就这么静静看他。
陆妄山刷完牙上前，手掌贴着她脸颊上下摩挲：“还不困，我刚才没伺候好？”
云檀笑了，握着他手腕主动将脸颊贴到他掌心，眯起的眼风情至极：“怎么会，妈咪全世界最厉害。”
她模样懒洋洋的，像猫咪：“我只是想多看你一会儿。”
陆妄山一顿。
现在他确定了，云檀不对劲。
他静静看着云檀，最后却什么都问不出口，只是轻抚着她脸颊说：“有的是时间看，睡觉吧，这些天是不是都没睡好？”
-
陆妄山观察了云檀多日，没发现其他的不对劲，才重新把心放回肚子里。
隔周，云檀正式递交了调岗去广东长期公出的申请。
LH最大的制造工厂就在广东，每年总部都有派人才出去，负责样车测试、量产和产品发布工作。
设计部大家虽不解、不舍，可也只能支持云檀的决定。
近期公司还有风声传出高层准备给丁冕轮岗，担任其他部门做部长。通常轮岗也意味着晋升在望，轮过2-3个部门岗后就能升到副总位置。
于是大家又鼓舞云檀到广东后先拿下副部职位，攒够履历回来正好担任部长。
云檀笑着在胸前比了个叉：“拒绝捧杀哦。”
周五晚上，设计部大家一起聚餐为云檀送行。
大家都喝了点酒，结束时丁冕忽然叫住云檀，他犹豫踌躇了很久，最终说出口：“小檀，我希望你去广东不是因为我。”
云檀愣了下：“当然不是，丁部。我可不会因为逃避一段有些尴尬的关系就跑那么远，何况都过去了，不是吗？”
丁冕点点头：“你去广东的事，陆妄山知道吗？”
他很少如此直白，过分直白了。
云檀停顿片刻：“还不知道。”
“你的申请流程我刚提交给分管副总，他还未读，一旦已读我想他会立马告诉陆妄山，毕竟他是LH股东之一。”
“我知道，我明天就会告诉他。”云檀说。
明天就是陆妄山的29岁生日。
五月底的夜风已经很温柔，两人站在喧闹的大街上，等待出租车的间隙都没有说话。
直到云檀打的车到了，丁冕忽然再次叫住她：“小檀。”
“怎么了？”
“我一直很想知道，他对你而言是唯一不同的人吗？”丁冕询问的声线依旧很温柔。
晚饭吹拂起云檀的长发，她忽然低头笑了下，说：“是的，我爱他。”
在云檀真正决定离开北京、离开他的这一天，她终于不再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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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害我们小猫小狗的关系真的不破不立
不过基调依旧是甜甜的，不要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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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风暴
5月28日,陆妄山的生日。
云檀考虑了很久该送他什么礼物，陆妄山什么都不缺，她拥有的又太少,实在很难挑出一个他真正需要的礼物。
她考虑过衣服、墨镜、手表，可又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离开，买这样贴身的礼物更是给人添堵。
于是云檀决定送他一些有时效性的礼物，一顿她亲手做的饭、一束鲜花。
饭会吃进肚子里,花会枯萎。就像他们的关系,一切到了无法再向前一步的终了就会结束。
陆妄山一早和Leo晨跑完,刚到家不久门铃被按响，他拉开门就被一大捧映入眼帘的玫瑰惊到了。
“陆妄山先生吗？”跑腿小哥问。
“是的。”
“这是送给您的花,祝您生日快乐。”
陆妄山想是不是哪家银行或保险机构送来的生日礼,可这一大捧他都几乎抱不住的花实在太兴师动众，何况也不该寄来这个地址。
他打开花束上的卡片，猝不及防看到上头的祝福语——
“妈咪,29岁生日快乐哦。祝漫漫长路一切顺利。”
陆妄山回头,发现云檀已经起床，正抱着双臂靠在门框边笑盈盈地看他。
“你送的？”
云檀笑着说：“生日快乐，妈咪。”
这是陆妄山第一次收到真正意义上的鲜花。
很少有人会想到给男人送花。
陆妄山觉得自己真是中了云檀的毒。
她送衣服,他觉得她有品位有眼光,恨不得天天穿着。
她送花，他觉得她独一无二，鲜花也格外漂亮。
“谢谢。”陆妄山笑着说，“这是我的生日礼物？”
他接近一米九、常年健身的体格抱着那束花几乎都被挡了大半。
“其中之一。”云檀说着便披着睡袍往厨房走,“我还决定亲手做一顿饭犒劳妈咪。”
陆妄山心脏砰砰直跳，将花稳稳放到沙发旁，又跟进厨房：“早餐？”
“中餐。”
现在是早上八点半,云檀还没忘记米兰时差点和江稚尔一块儿炸了厨房的战绩，特地留出一上午的时间来准备中饭。
她早就提前列好餐谱，昨天还买了菜偷偷放进冰箱，先从备菜开始。
陆妄山都不知道自己的心跳是因为云檀要亲手为自己做一顿饭，还是因为她切菜的动作实在太诡异。
“你当心些。”陆妄山眉头紧皱，最后还是忍不住，“我来切吧。”
“你走开，别妨碍我。”云檀直接把人推出去，“你一直盯着我影响我发挥。”
云檀甚至直接将厨房移门拉上了，陆妄山就站在外面看她切，看她把那些土豆、辣椒都切好。
虽然土豆丝切成了土豆块儿，辣椒丝切成了辣椒段儿。
等她开始洗菜，陆妄山终于放下心。
他回到沙发旁，弯腰认真闻了闻花香，那是一大束玫瑰，由内至外花色从白变粉，还是渐变。
陆妄山找了各种角度拍照，最后挑了一张最好看的发朋友圈。
他从不发朋友圈，而这回还破天荒地写了文案：「29岁第一份生日礼物。」
立马很多人评论点赞。
晋辞：「谁的生日礼物？你的？？？」
钟叙之：「你会不会太夸张了？」
陆时樾：「…………哥生日快乐。」
向雾：「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谁送的我不说。」
阮昭：「构图不错，看得出用心拍了。」
……
很多人都在惊奇于他一个大男人居然收到了这么大一束花，甚至还有人忽略文案以为这是他准备送别人的花。
气得陆妄山想把云檀那张贺卡也一并拍上去。
可惜不行，上面还有那句“妈咪”。
陆妄山倒不介意被人知道自己被性转成妈咪，只是这种称呼在他看来带有一些独属于他和云檀之间的情.色暗示，意味着独属于他们的默契和融洽。
是陆妄山想要珍藏，不想公之于众的。
厨房突然响起的一声“啊”彻底打断陆妄山思绪。
他冲进厨房一把拉开被油溅到的云檀，拉着她的手放水下冲，幸好只被溅到了一点，不严重。
“怎么样，还疼吗？”
云檀摇头。
陆妄山将那些已经被烧糊了的土豆丝倒进垃圾桶，自己重新切丝，他落刀格外利落，切出来也是粗细均匀的丝状。
“我先给你下锅，一会儿你来炒好不好？”陆妄山问。
“嗯。”
很神奇，那些土豆丝辣椒丝在陆妄山手上就格外听话，发出滋滋滋的声音，却一点油也不溅。
陆妄山将锅铲给云檀，一边动作利索地往里倒蚝油、陈醋、生抽和一点点盐。
云檀就负责拿着锅铲将调味品与土豆丝翻炒均匀。
炒到变色就可以出锅，土豆丝已经染上漂亮的金黄，点缀了青红辣椒和蒜末，很有食欲。
他拿筷子夹起一根让云檀尝：“怎么样？”
云檀连连竖大拇指：“好吃！”
陆妄山笑起来：“说明小檀厨艺很有天赋。”
云檀被他逗笑了：“陆妄山，我觉得你真的很适合去当幼师。”
后面几道菜都是这样烧的，陆妄山负责下锅、放调味品，云檀拿着锅铲负责饭铲，偶然碰到溅油陆妄山还要充当肉盾。
他的厨艺技能可真是天生点满的，被油溅到也不疼，甚至都看不出什么痕迹。
就这样，上午十一点时，云檀“亲手”做的五菜一汤上桌。
她还特地给Leo准备了一份少盐版的，Leo非常给面子，稀里呼噜瞬间扫光。
陆妄山更是破天荒吃了三碗饭，全部都吃光。
云檀得到极大满足，想着原来做菜也不是很难嘛，以后可以再试试。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倏地一愣，没有以后了，这或许就是她和陆妄山在这个家里的最后一顿饭。
……
吃完饭，晋辞跟陆妄山打电话邀他晚上出来玩，给他庆生。
陆妄山懒洋洋靠在沙发：“不来。”
“你不能有了姑娘忘了兄弟啊，一整天待家里你也不怕肾亏。”
陆妄山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扒拉玫瑰花瓣：“在家赏花呢。”
“……”
晋辞简直受不了他，骂了句“有病”，把电话挂了。
陆妄山才不跟那群男人过生日，原本家里人还想专门为他庆生，也被他寻了个借口拒绝。
下午陆妄山和云檀带上Leo一起去户外玩飞盘。
阳光正盛，他们戴着同品牌的墨镜和帽子，光是往那儿一站就很登对。
很多人都在看他们，让陆妄山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
玩好飞盘他们去附近的咖啡馆各自买了一杯肉桂拿铁，还给Leo买了一杯无糖冰奶油。
云檀最喜欢春天里的北京胡同，树影婆娑，满树新芽中都是无限的生机，蔷薇、月季和绣球都开了，路口有坐着晒太阳或下棋的老大爷们，黄昏中檐角也被染成蜜色，孩子们蹲在大槐树下做游戏。
她跟陆妄山就这么漫无目的地在胡同散着步。
陆妄山牵着Leo，黑色皮质牵引绳在手背上缠一圈，另一只手拿咖啡，姿态简直不能更撩人。
云檀透过窗户看着他的倒影，想将这一幕也深刻地藏入记忆。
晚餐是陆妄山提前预定好的餐厅，吃完后他们还一块儿去湖边喝酒。
湖岸边的灯光落在湖面折射出粼粼波光，晚风和煦，他们很少有这样可以两个人单独一起喝点小酒的机会。
晚风正好。
月光也温柔至极。
云檀几乎贪恋地注视着陆妄山。
陆妄山在一整天晕头转向的喜悦之后，在对上云檀此刻的目光时，忽然再次警铃大作。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云檀这样的目光了，贪恋的眷恋的，毫不掩饰，很不像云檀，更像是道别的序章。
“妈咪。”云檀看着他轻声开口，“你还有什么生日愿望吗？”
“没有，就这样，很好。”
Leo趴在脚边，它今天运动量很大，这会儿已经昏昏欲睡。
几杯漂亮的鸡尾酒下肚，不知不觉中云檀终于积攒起勇气和决心。
“陆妄山。”
“嗯。”
他忽然有些心慌，与此同时，手机震动，收到一条新短信，几乎瞬间淹没在各种机构平台品牌发来的生日祝贺短信中。
可陆妄山还是看到了，来自LH某位副总。
「陆董，抱歉深夜打扰。我刚收到云小姐的广东转岗申请，我不确定您是否知情，所以在流程通过前先来知会您。」
“我真的很谢谢你，不管是最近这大半年，还是从前那一年半，我这辈子最好的运气一定是遇到了你。”
云檀看着他眼睛，嗓音中已经有了道别的味道，“可我越是享受你的好，就越是觉得自己在不断消磨你，现在奶奶也走了，我继续留在北京最后的理由似乎也不存在了。”
云檀不敢去看陆妄山的眼睛，低着头，双手捧着酒杯：“我申请了调去广东工作，快的话下周就会去。”
陆妄山听明白了。
云檀不是单纯地想调岗去外地换取更广阔的职业空间，也不是要跟他开启一段异地的关系，她是要跟他彻底断绝关系。
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老死不相往来。
陆妄山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在他跟家里人说“就是前方刀山火海，只要她愿意嫁我，我都求之不得”的时候，云檀正谋划着离开。
重蹈覆辙。
她最终还是能够轻易地选择离开，跟五年前一样。
“那我呢？”
陆妄山嗓音一下哑了，他固执地盯着云檀，风将他的眼睛吹得蒙上一层水汽。
今天一切都太美好，以至于此时此刻更成了当头一棒。
“我是你想要时招招手就来，想离开时挥挥手就会走的一条狗吗？云檀，为什么你总是这样！总是这样！”
在极度的委屈后，陆妄山又陷入极度的愤怒和不甘，音量也提高。
“哦，也不一样了，五年前你一声不吭地就飞去国外，现在你至少提前两天告诉我了。云檀，你凭什么在这段关系中游刃有余，你根本不懂！你根本不懂我……”
话说到最后，他音量又降下来，带上难以抑制地哽咽——
你根本不懂，我有多爱你。
云檀却在这时开口：“陆妄山，我在你车上看到了你给我准备的生日礼物。”
陆妄山黑睫轻颤。
他在云檀生日当天，云檀伸手去拿礼物时就意识到这或许并非合适的恰当，所以他在那瞬间重新握住了她的手。
“是，我爱你。”
陆妄山终于缴械投降，“我一直都爱你，我他妈这么多年来只爱你！所以你因为发现了我的爱就要离开是吗？云檀，你就连试着对我敞开心扉都不愿意吗？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不，我爱你，陆妄山。”云檀说。
云檀从来没有计划过告诉陆妄山，她是爱他的。
她宁愿陆妄山恨她、厌恶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忆起她这个人。
可当她看着陆妄山眼底闪烁的泪光，蹙起眉骨流露出的委屈，她忽然忍不住了。
我离开不是因为你不够好。
你太好了，我想，所有跟你相处过的人都会愿意爱你的。
只是人生并非所有事都能有始有终。
即便我也爱你，我们也并不是一定要有一个结局。
“陆妄山，我一直知道我是个无法进入到亲密关系的人，我不能经营好一段感情，我厌恶因为自己的缘故让你被迫和袁琴容、袁鸿仁产生瓜葛，我厌恶那些人不断消磨我们的关系，我厌恶自己只能给你带去不好的东西，这些厌恶都会让我觉得自己差劲无比。”
“可我不在乎，我从来不在乎那些。”陆妄山皱着眉，“我从一开始就说了，我无所谓被利用，只要你在我身边。”
“可我就算是利用这世界所有其他人，我都不想利用你！”
眼泪是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流下的，云檀就这么湿漉漉地看进他通红的眼底，带着决绝的孤勇。
“我从来不相信爱能抵万难，大多时候都只是人高估了自己的爱。”
就算爱真的能抵万难，云檀也不想陆妄山真的为了自己去经历一遭“万难”。
凭什么呢？
他凭什么要为了自己背负那一切？
Leo察觉爸爸妈妈情绪不对，有些焦躁地发出哼唧声。
“那Leo呢？你又要抛下它吗？”
相较云檀，陆妄山声音很轻，轻到不像是质问，更像乞求。
“可能我就是这样的人，五年前我就抛下过它一回不是吗？陆妄山，你别再对我抱有期待了，你该去认识新的人，过好自己的人生。”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将手机推到云檀面前。
还停留在LH副总给他发的那一条短信上。
“只要我拒绝，你的转岗流程就批不下去。”
“你不是这种人。”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陆妄山自嘲勾唇，“小檀，如果我不肯放你离开北京，你就离不开，即便你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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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好怕小檀被骂，也好怕姜姜被骂[可怜]
其实云檀一直是回避型人格，不止是作为伴侣，作为朋友和亲人她都有一点习惯性回避，尤其面对因为自己惹出的麻烦更会让她想要逃避
在她看来这或许更是一厢情愿的“为你好”。
给小檀一点点时间就好啦，会主动追夫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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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广东
陆妄山从来不是一个用钱权压人的人。
只是此时此刻他不惜用威胁的话来留住她。
云檀看着他很久都没说话,她没有生气，只是在想，她似乎又搞砸了一件事,她为什么又把那么好的陆妄山逼到了这个地步。
许久后，她移开视线，看着在夜风中飘动的柳条。
“陆妄山，北京于我而言从来就不是家,这里承载着太多我痛苦的记忆,父母离婚时都选择抛下我,袁琴容不择手段只为利用我将来能照顾袁鸿仁，云启徽和云谨更是全世界最没责任心的男人,可能是我身上也流着云启徽的血的缘故吧,我也挺不负责任的，对吧？可我在北京多待一天都觉得喘不过气，我不喜欢,这绝非我想要的人生。”
“如果我们在一起,我不只是怕你被袁家缠上，更重要的是，我就真的再也无法甩开他们了。我爱你,但我更爱我自己。”
云檀不得已而说狠话。
她面无表情地流着泪,说着最绝情、最没良心的话。
“说实话，抛开总是挂念奶奶，我在米兰时真的很自在。现在我想离开北京，继续过我想过的、没有那些压抑和束缚的人生了。”
“这个人生里没有你我一定会很痛苦,我明白。但有你或许我也开心不起来，你也一样。”
“所以我们就到这里吧，陆妄山。”
陆妄山始终没有再说话。
他们相向而坐,一个低着头一个别过脸，谁都没有看谁。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妄山忽然起身，他唤一声“Leo”，转身就走。
Leo察觉到爸爸妈妈吵架了，它蜷缩在云檀身边，不停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像在乞求能不能不要走。
那些声音让云檀的心像被无数密密麻麻的针刺穿。
他用力拉牵引绳，绳子在他手背拉出通红的印记：“Leo！”
云檀低头拍拍Leo脑袋，轻声说：“乖Leo，跟爸爸回家吧。”
Leo脑袋贴着她掌心蹭了蹭，终于起身，耷拉着脑袋与尾巴跟陆妄山离开。
云檀终于敢抬眼看陆妄山了，目送他和Leo消失在路口转角处，所有情绪堆叠迸发，她终于俯下身痛哭失声。
哭实在是一件非常消耗身体的事，最近接连的痛哭让云檀突然开始干呕，连带着半年都没疼过的胃又开始绞痛。
一直等剧烈的胃疼缓解，云檀终于起身。
与此同时，手机震动，丁冕给她发来信息。
「小檀，你的调岗流程审批通过了。」
「祝你一路顺风。」
-
翌日，云檀趁着陆妄山不会在家的时间回去拿了行李。
其实不必掐着点来，陆妄山已经带着Leo搬回离公司更近的主宅了，连带Leo的食盆狗窝也都一并带走。
只剩下那一束她送给陆妄山的花，依旧在空无一人的家鲜艳盛放。
云檀是在收拾行李时才发现自己原来有那么多东西，她在米兰生活了五年回国时都没有那么多行李。
大部分先快递寄去广东分公司，剩余的则一并塞入行李箱。
当云檀坐上飞机时，她才惊觉，其实自己是留恋北京的。
只是她最留恋的两个人，一个已经不在，一个不会有结果。
她戴上眼罩，就这么在飞机上无声地哭泣，三小时的航程，她可能哭了三小时。
云檀不喜欢自己哭。
她不喜欢自己的事情太多了，不喜欢自己哭，不喜欢自己的性格，不喜欢自己的软弱与回避。
她对陆妄山说“我爱你，可我更爱我自己”。
其实不是的，她根本就不爱自己。
云檀告诉自己，等飞机落地，就不要再哭了。
于是她就真的没再哭了，开机后，群里江稚尔和Elara发了让她落地报平安的信息。
云檀随手自拍了一张发到群里，宽大的墨镜足够挡住她红肿的眼。
云檀：「Elara，你可以准备计划中国美食之旅第二站——广东。」
云檀：「这儿可比北京好吃太多了。」
江稚尔和Elara都知道她跟陆妄山分开的事，从前她们说话胆子大得很，如今却一句也不提陆妄山了。
总部调到分部后默认职级向上越一级，云檀担任项目经理。
云檀也是在这里才彻底明白丁冕作为部长为什么那么受大家尊重欢迎，他为底下员工摒弃了许多流程性繁琐工作，大家工作都轻松许多，而到了广东后云檀的工作量要比北京大很多。
此时此刻，她竟然庆幸这里更忙，有时结束一天的工作已经是晚上十一、二点，她没有空去想那些属于北京的故事。
公司给外派员工都提供了住宿，环境自然没那么好，不足30平的小房间，设施都是最简单的配备，不过好在离公司很近，还是单人间，卫生状况勉强也能接受。
只不过，广东的蟑螂确实超乎云檀的想象。
她从小到大就不怎么怕昆虫，北方时也不是没见过蟑螂，只是，广东的蟑螂，未免有些……太大了。
当云檀第一次和广东蟑螂对上眼的瞬间，她甚至怀疑这是不是什么新品种的大蜘蛛？
好在动作比脑子快，等回过神来时云檀已经捞起拖鞋用力拍下去了。
她维持这个动作很久，而后打了个寒战，拍掉一身鸡皮疙瘩，敲响隔壁同事的房门寻求帮助。
那同事大学就是广东读的，已经对广东蟑螂见怪不怪，送给云檀一支蟑螂药，教她怎么用。
看到她那一脸严肃的表情，同事笑着拍她肩膀：“别担心云经理，你刚才就处理得非常好，说明你很有在广东生活的天赋，其实你只要记住一点就行了，千万别在碰到蟑螂时尖叫就行了。”
“为什么？尖叫时会把它吓得飞起来吗？”
“唔，也不是，你不叫它也会飞的，只是你叫的时候它可能会飞进你嘴里。”
“……”
云檀快吐了。
她不知道同事到底是经历了多少才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样可怕的话。
可云檀还是低估她了。
同事看她表情，终于发觉可能是吓到北方人了，于是又安慰道：“没事，就算吃了也没太大问题，康复新液，嚼碎大补。”
“…………”
这回云檀是真要吐了，捂着嘴干呕了几下。
正巧那晚李森给她发信息询问最近生活如何，云檀便把这事儿原原本本复述给她。
李森发了一长串尖叫的语音：“啊啊啊啊小檀！我大晚上关心你你就是这么报复我的！我肯定要睡不着了！！！”
痛苦转移，云檀终于笑出声，安慰她别害怕，北京可没有那么大的蟑螂。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倒也平平无奇。
她来广东的事让袁家人恼火不已，袁放在那场生日会后又发了好大的脾气，将袁琴容怒斥一通。
袁琴容和云启徽便都打电话过来训斥她，说奶奶尸骨未寒她就跑那么远去。
下一秒云檀就将两人拉黑，世界终于清静了。
奶奶不在了，她跟云家、袁家最后一点需要维持的体面也不复存在。
中途江稚尔来广东出差时两人见过一面。
广东天儿热，云檀穿着漂亮时髦的套装，依旧光彩夺目，她在工作中也担任起更重要的角色，似乎一切都欣欣向荣，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只有江稚尔看出来她瘦了很多，也没有了从前那股放松状态下的娇俏。
晚上她们一块儿去喝了点酒。
借着酒精，云檀整个人放松慵懒下来，她看着远处亮起灯光的广州塔，眼底终于流露出几分怀念的意味。
江稚尔也是在这时问起：“你和陆妄山还有联系吗？”
云檀一顿，摇头，轻声说：“没有。”
“他也没来联系你吗？”
云檀笑起来：“他联系我做什么？两次都是我放弃他，他应该再也不想跟我产生任何纠葛了吧。”
江稚尔轻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你们之前那么好，即便是分开也实在太轻了。”
轻得仿佛一切都不真实，连分开都不存在。
江稚尔还记得自己18岁那年决心和程京蔚分开时，远没有云檀和陆妄山这样轻描淡写。
她不知道是云檀和陆妄山的性格使然，还是成年人的分开都是这样波澜无惊。
云檀沉默了许久，而后仰头喝尽杯底剩余的酒，看着广东塔出神了很久，最后终于开口：“我有时候觉得，我宁愿他能跟我大吵一架，真的落得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可陆妄山没有。
他对她说得最重最重的话也只是“如果我不肯放你离开北京，你就离不开”，最后不过一刻钟，云檀就收到自己调岗流程通过的消息。
她宁愿，陆妄山真的能不择手段地报复她、欺负她一通，也好解解心头的恨。
这一次他没有，上一次他也没有。
上一次他风尘仆仆地来，又风尘仆仆地走，就连外套上被风雪洇出的湿都没来得及干透，他也没舍得用任何伤人的话刺痛她、斥责她。
他们这段关系两次陷入最分崩离析的地步，最终都被陆妄山轻拿轻放，云烟似的缥缈散去。
以至于每每云檀在无人知晓的梦境中再次见到陆妄山时，都觉得羞愧难当。
……
那晚她们都喝了不少，江稚尔酒量差，回去时是云檀扶着走的。
将她安顿好，程京蔚电话就打来，云檀替她接了，称呼还是从前在米兰时叫惯了的：“Flexi，我是云檀，尔尔陪我喝了点酒，刚睡下。”
程京蔚拜托她帮忙照顾。
“你放心。”
云檀担心江稚尔晚上会想吐，便一并陪她住在酒店。
深夜江稚尔忽然抱住她，云檀轻声问：“是不是哪里难受？”
江稚尔在她怀里摇摇头，轻声说：“小檀，我希望你能幸福。”
云檀微怔，而后失笑拍拍她后背：“我现在过得很好啊。”
云檀并不觉得自己现在过得有多糟糕，如果她人生的前18年是不幸的，那么她人生在18岁之后一定是幸运的。
她身体健康、学业有成，遇到过那么好的陆妄山，在国外还交到了那么好的朋友，回国工作后也碰到了很不错的同事。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
万事都难两全。
幸而她还有很多好友。
江稚尔出差结束回去后，李森和Elara也相继到广东找她玩。
云檀几乎每天都被工作和好友们填满，日子并不难过，时间也过得很快，
只是*偶然，非常偶然的。
夜里云檀从睡梦中醒来，晚餐没摄入太多食物，导致此刻胃又开始疼，她忽然特别特别想念陆妄山做的那道泰式打抛饭。
原本想继续睡，可馋虫在胃中翻腾，胃绞痛也愈演愈烈。
云檀只好爬起来吞了一颗止痛片，披上衣服到附近24小时营业商超买打抛饭的食材。
她真的很爱吃打抛饭，从前陆妄山常做，云檀在旁看过许多次，自觉不算太高难度。
于是搜索教程视频，信心十足地备菜开火。
她真是听信了陆妄山哄人时那句“说明小檀厨艺很有天赋”，她被不小心打翻的油锅溅到，脚背上被烫起一片红。
真是折腾的一夜。
云檀将烫伤皮肤冲了一刻钟的冷水，外卖一支烫伤药膏，可等第二天醒来却发现还是起了水泡，依旧火辣辣得疼。
于是一大早又赶去医院挂号。
幸好昨天她自己预处理得不错，感染不严重。
医生为她处理了皮肤上的水泡，拿纱布包扎好，又叮嘱了一堆注意事项。
云檀坐在药房前的椅子上等叫号。
在她那张号之前的是旁边一个同样受伤的女生，叫到女生名字，她男友连忙说“你快坐着坐着，我去拿。”
而后叫到云檀，她翘着腿跳着去窗口取药。
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时，云檀忽然被汹涌而来的涩意淹没，她俯下身捂着脸痛哭起来——这是她在广东第一次流泪。
实在来势汹汹，她哭得根本止不住，那个姑娘过来给她一包纸巾，安慰她一切都会好的。
在医院里痛哭的无非是自己生病或亲人生病，那姑娘也误以为她是因为身体上的病痛流泪。
云檀跟人道谢，转身准备离开时，忽然步子一顿。
她看到陆时樾手臂缠着一圈纱布走出来，他个子很高，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忽然也停下脚步，目光稳稳落在云檀身上。
陆时樾视线偏冷。
这也是应该的，他本来就不喜欢自己，更何况如今她又和陆妄山分开了。
云檀准备就当作陌生人离开，却见到陆时樾忽然跟身边的人说了声后快步朝自己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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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弟弟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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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何必
陆时樾很快走到云檀跟前,低头看她缠着纱布的脚，皱眉问：“你怎么了？”
“不小心烫伤了，没什么大事。”云檀看他那同病相怜的手臂,礼尚往来询问，“你呢？”
“昨晚比赛受伤的，小问题。”
其实云檀知道，昨晚是陆时樾所在的北京队和广东队的决赛,电视上都有直播,她看到了。
直播镜头通常都会在比赛暂停或赛后时扫到观众席中的球员家人,但她没看到陆妄山，他没来看决赛。
“你一个人？”陆时樾问。
“嗯。”
“回家？”
今天是周六,云檀点头：“对。”
“开车了吗？”
“地铁。”
陆时樾蹙眉,他几乎想质问云檀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在广东，烫伤后都要自己坐地铁回家，当初为什么要跟他哥分开。
可他最终还是没问出口,只是问：“你住哪？我送你。”
他只是看不下去这样把一个姑娘丢在医院去挤地铁。
云檀愣了一下,还想说“不麻烦你了”，就被陆时樾搀住手臂带着往外走。
直到坐上车，云檀才回神：“谢谢你啊。”
她想,不论是陆时樾还是陆妄山,哪怕偶尔有些棱角分明的个性，但本质都是在良好教育下培养的绅士，温柔体贴。
云檀报了自己地址。
等陆时樾开到时看着那一幢破破烂烂的“危楼”，更加不明白云檀到底在折腾个什么劲儿了。
“你住这儿？”他不相信地确认。
云檀点头,看他表情又好笑道：“别可怜我啊，这是我们员工宿舍。”
“你没钱租个好点的吗？”
怎么兄弟俩都喜欢问她钱够不够？
“我有钱，只不过我不太在意这些,能住就行，懒得折腾。”
陆时樾因她那句“懒得折腾”没忍住轻嗤一声：“住几楼，有电梯吗？”
“没电梯，三楼，我只是烫伤不是扭伤，问题不大。”
陆时樾却“啧”一声，索性下车要送她上楼。
云檀是真过意不去了，连连推拒，又被陆时樾一句“问题不大刚才还一个人在医院哭？”堵了回去。
云檀：“……”
这人真是不懂交往的分寸，不知道什么时候该装傻当没看见的吗？
偏偏上楼时还碰到一个同事，表情揶揄地问：“男朋友吗？”
云檀卡壳半天，忙解释她跟陆时樾只是同学，又被同样一副揶揄表情堵回来：“同学才好，知根知底最适合发展故事了。”
“…………”
关系越扯越乱，连带着烫伤部位也开始发热，云檀索性讪笑着结束话题。
到公寓门口，门一打开，陆时樾就突然爆发出一声嘹亮的“我操！”
云檀难得听见他说脏话，诧异地看去，又顺着他视线低头，余光果然瞥见一只一闪而过的蟑螂。
“别怕别怕，小蟑螂而已。”
“这还小？！”
陆时樾觉得这世界上最恐怖的两个生物，一是生气发火的阮昭，二是会飞的蟑螂。
“嘴闭上。”云檀提醒它，“小心它飞你嘴里。”
陆时樾的脸瞬间就绿了，紧紧闭上嘴无法再吐槽。
云檀看着他表情就觉得好笑：“你一米九几的大个儿怎么还怕小蟑螂啊？”
陆时樾环顾一圈确认危险解除才敢开口：“你能不能别叫这玩意儿‘小蟑螂’？还给它们取昵称啊？”
又气愤补充，“我怕怎么了？我哥那大个儿也得害怕你这儿的小蟑螂。”
陆时樾在生气与害怕的双重攻击下，慌不择路就说出了那个他们都默契避而不谈的人。
云檀动作一顿，又很快恢复自然，将药袋搁到玄关架上，扭头轻声问：“我能问问你，Leo最近怎么样吗？”
“挺好，我哥带它回了老宅，它又可以每天在草坪上跑，挺开心的。”
陆时樾藏不住一点心思，心不甘情不愿地反问：“你就只问Leo？”
这模样反倒让云檀笑了：“你哥要是不好，你肯定会怨恨我不会送我上楼的。”
陆时樾“哼”了声，表示不满她的没心没肺。
云檀拿了瓶矿泉水给他：“今天谢谢你，你忙去吧。”
这是下逐客令的意思，陆时樾却依旧杵在门口不动。
片刻后，他还是开口：“你跟我哥为什么要分开？”
“你怎么不问他？”
“问了，他没告诉我。”
“性格原因。”云檀拿了个最官方的答案糊弄他。
陆时樾皱眉：“你少诓我，到底因为什么？”
云檀笑了：“你不是一直都很讨厌我和你哥在一起吗？现在分开了正合你意，问这么明白做什么？”
“谁说我讨厌你？”
陆时樾有些心虚地移开眼，“再说了，我讨不讨厌你跟我问不问明白有什么关系？所以到底是因为什么？”
云檀倚在门框边沉默了许久，最后只是开口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太明确的原因，只是因为我们不合适，继续在一起也只能搓磨消耗彼此。”
“你们又没一起试着继续下去看看，怎么就知道只能搓磨消耗？”陆时樾问，“六七年了，不等到个结局不觉得可惜吗？”
“没什么可惜的，或许有始无终才是人生常态。”
云檀握住门把手，“能答应我个事儿么，陆时樾？”
“什么？”
“你在广东遇到我的事，别告诉陆妄山。”
-
7月LH最重要的工作是新款SUV车型发布会，为了这项工作云檀还时常需要和总部的丁冕与李森对接。
发布会PPT被交给她来负责，既要简明扼要，又要符合新款车的风格，云檀磨了好几天才完成。
完成那天晚上李森兴冲冲给她发信息，一张航班信息截图，月初飞广东的航班。
李森：「小檀宝贝！我申请了去你那儿出差！」
云檀知道李森最讨厌折腾，便笑起来：「真是辛苦你了李森老师，等你过来请你吃饭。」
云檀从前就跟李森搭档惯了，两人对彼此审美信任且了解，工作起来格外顺畅，发布会进度也得以迅速拉动。
很快就到发布会当天。
会前，云檀再次确认各项资料没有问题，又跟主持人重新对接一遍台本。
李森在一旁看着，连连感慨：“真是未来可期啊小檀，你现在已经很有司草的风范了。”
云檀在胸前比划一个大大的叉，说：“谢绝捧杀。”
是听旁边同事们闲聊时，她跟李森齐刷刷扭头看去——
“听说这次发布会好多董事都会来，趁着这回公司周年庆的契机。”
“难怪我看梁总今天那么紧张，摆弄他头顶那几根毛好久了。”
“你知道咱们董事里最牛逼的谁么？”
“谁？”
“万洲资本的陆董，北京公子哥，好靓仔哦。”
李森跟云檀对视一眼，凑到她耳边低声问：“真的假的？”
云檀心脏跳得有些乱，摇头：“不知道。”
她看过主持台本，第一段就是今日来宾介绍，的确有万洲资本，但来代会的是公司部门经理。
一直到发布会开始，主持人介绍结束，云檀终于确认陆妄山今天的确没来，这才松了口气。
这口气刚舒出，便又似乎被另一口气堵住了胸口。
也是，有什么可担心的，万洲资本投资过那么多项目，一个区区发布会陆妄山怎么会亲自来，即便是要来知道有她在也该没兴趣了。
今年LH发布的几款车都大受好评，上半年度销量非常好，这款SUV在发售前就已经万众瞩目。
整个发布会进展得很顺利，最后是媒体采访与客户跟进工作。
云檀作为总部人才兼项目经理，更是一人当三人用，整个流程跑前跑后，到傍晚时总算顺利结束。
梁总和广东分公司总经理过来喊他们一块儿用餐。
云檀本想拉着李森一块儿拒绝，被分公司总经理一通夸奖架在那儿，只好跟着一块儿去。
……
可以容纳二十几人的大桌。
全是这个“董”、那个“总”的，这种饭局吃着实在没意思。
云檀跟李森挨着站，百无聊赖等那群领导们入座，偏偏在这时忽然听梁总问：“陆董下飞机了没？”
云檀抬眼，睫毛轻颤。
万洲资本那位经理回答：“马上就到了。”
云檀猝不及防，下意识想逃，脚刚挪了半步门就被打开，陆妄山随即被拥上的人群簇拥其中。
大家都好不殷切、好不恭维，又是表示热烈欢迎，又是询问是否舟车劳顿，背微微躬着，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云檀很少见到这样的场面。
她更习惯于男人在厨房做饭、带Leo玩飞盘的模样，因此也经常忘记陆妄山本就是这样被人追捧的身份。
李森扭头看她，握住她手腕。
陆妄山很快被送至主座，云檀终于看清他。
明明只是两个月未见，却好像隔了好久好久，他似乎瘦了些，气质也更冷肃，这些变化拉长两个月光阴，好似又隔了数年。
梁总招呼大家入座。
这样的酒桌上免不了敬酒，各位“总”或“经理”依次分别去敬酒，最后只剩下云檀没动。
梁总开口介绍：“这位云经理是总部过来的人才，也是北京人，这次发布会好几项工作都是由云经理把控，工作能力非常强。”
他当然知道陆妄山跟云檀的关系，之前也以为两人是结束了，只是今天陆妄山愿意专程来吃这顿饭就说明这关系还没那么简单。
于是暗示云檀敬酒，“云经理，这位是陆董。”
陆妄山始终没看她，垂眸轻轻搅动那盅椰子鸡汤。
云檀被架在那儿，轻提一口气，捏起酒杯上前：“陆董，我敬你。”
陆妄山这才扭头看她，也拿起酒杯，任由云檀低于自己杯沿碰一记。
云檀喝了，陆妄山没喝。
云檀才不管他喝没喝，转身就要走，却被他叫住：“云经理。”
云檀几乎是瞬间被定在原地，也是在这一瞬间想到从前陆妄山叫过自己的各种称呼——云檀、小檀、宝贝、乖宝、妈咪。
陆妄山偏头，视线由下往上落在她瞳孔中：“北京来广东不容易，工作还适应吗？”
“很适应，多谢陆董关心。”
“那就好，看来云经理当初的决定没有错。”
云檀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在这样三言两语中又各自被掀起胜负欲。
明明他们分开那晚都红了眼眶。
她转身离开，坐回到李森旁边。
李森都快喘不过气儿了，这叫怎么回事？拍电视剧似的，感觉下一秒金主爸爸就要抓着云檀愤然离席飞到北京关起来了。
她给云檀发消息：「金主爸爸这是来追爱的？」
云檀回她：「也可能是来追责。」
“……”
李森：「我都不敢转餐桌了！我想吃乳鸽啊！」
云檀替她转，夹了两块乳鸽放到李森碗里，低声：“放心吃吧。”
李森放心不了。
这气氛实在太诡异了，一群人怎么可能听不出刚才两人话里有话，只不过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当一切都没发生，维持着微妙的和平。
李森不敢说话也不想说话，于是埋头吃喝缓解尴尬。
她一共就敬了两回酒，一杯敬陆妄山，一杯敬梁总，却成了第一个喝醉的。
陆妄山于是借着这节点起身：“那今天就到这吧。”
于是众人纷纷起身。
梁总早就安排好了车，打了通电话让司机都开到大堂前。
云檀本想送李森先回酒店，被梁总制止，让北京另一位住同酒店的女同事一道走，云檀便也没多说什么。
一位位安排下去，到云檀最后一人正好没多余的车了。
她也不在意：“我住得不远，坐地铁就好。”
“那怎么行？你一个女生又喝了酒，怎么能让你自己回去，这样吧——”梁总视线逡巡一圈，最后落在陆妄山身上。
云檀简直要翻白眼。
果不其然，梁总紧接着说：“陆董的酒店和我们员工宿舍顺路，能不能麻烦陆董送我们云经理回去。”
“真的不用麻烦，我可以自己回去。”说完，云檀面不改色朝众人颔首就离开。
到最近的地铁站需要步行十来分钟。
忽然，路边停下一辆车，车窗摇下，陆妄山看着她说：“上车。”
“不用了陆董，马上就到地铁站了。”
“你现在跟我闹脾气，倒让我以为是我对不起你了。”
“……”
云檀就这么轻而易举被戳中软肋，她抿了抿唇，环顾四周确定没人，上车。
“宿舍地址。”陆妄山问。
云檀报了地名。
两人分别占据后座靠窗两个座位，一路无话。
刚才饭桌上那点酒对他们而言实在不值一提，也不可能借着酒意再次发生脱离轨道的故事。
陆妄山今天似乎真的是忙里抽闲来的，一路都在接工作电话、回消息。
直到司机停车至员工宿舍外。
云檀拎上包，礼貌性道：“多谢陆董。”
没想到陆妄山也下车，司机表示自己就在楼下等他，陆妄山摆摆手让他回去。
云檀一愣。
广东炎热潮湿的气候下，连昏暗的路灯也折射出靡靡的光线。
陆妄山眉骨硬朗，线条分明，穿着单薄的白衬衣、浅灰西裤，卷至手肘的袖口露出男人结实的小臂，青筋凸显的手腕掐着一块银质腕表，显出云檀从前很少发觉的凌厉肃然。
“你下车做什么？”
他垂眸看她：“现在不叫陆董了？”
云檀移开视线：“你不是也叫我云经理？”
“不叫你云经理叫什么？宝贝？”
两人一句接着一句的反问，大有要将那日未吵的架在广东再大吵一通的架势，加上陆妄山那把嗓子发出的“宝贝”二字，像酷暑烧烤摊上撒了一把辣椒粉，“滋啦”一声升起滚滚浓烟。
云檀转身就走：“陆董请回吧，我这小庙容不下陆董这尊大佛。”
陆妄山不理，跟着她进入公寓。
他身高太高，进入楼道甚至还需要微微低下脖颈。
云檀又倏地停住，扭头怒目而视：“你到底想干嘛啊陆妄山！”
陆妄山这才笑了，露出他今夜第一个笑：“云经理的职场礼仪呢？敢对陆董直呼其名了？”
“说人话！”
“谁先叫我陆董的？”
“你不就在拿陆董的身份压我吗？那么多人明里暗里考究我们俩的关系，恨不得直接把我送到你床上换取下一轮融资，陆妄山，你很喜欢这种场合吗？”
“哦，云经理多虑，即便送到我床上我也不会收的。”
云檀真要被他气死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和陆妄山在广东的相遇会是这样的场面，胸腔剧烈起伏着，瞪着他，恨不得扑上去打他、咬他，又不得不维持距离。
两人就这么一个在台阶之上、一个在台阶之下，四目相对。
忽地，云檀视线落在他明显比两个月前瘦削的两颊，视线一颤，鼻尖随之涌上一股涩意。
何必呢。
“不收你偏要跟我上楼做什么？”
“听阿樾说，你跟蟑螂合租？”
“……”
亏她那天还专门跟陆时樾说不要告诉陆妄山遇见她的事儿，结果扭头就把她卖了个彻底。
真是兄弟情深。
云檀又没忍住讥诮：“陆董真是体察民情。”
这回开门没遇到逃窜的蟑螂，不过对于含着金汤匙长大的陆妄山而言眼前这一幕已经足够值得震惊。
云檀连拖鞋都没给他，就把人堵在门口：“视察完了吗？视察完了就请回吧，这儿都是员工，你要是今天进了我屋，明天绯闻就能传遍整个公司。”
陆妄山没舍得继续跟她对着干，语气也柔和下来：“脚怎么样了？”
“……陆时樾还真是什么都跟你讲了。”
云檀有些别扭，藏在拖鞋里的脚趾蜷缩了下，“早就好了，本来就不严重。”
“你在这里还一个人做饭？”
“就那一次，外面买不到才做的。”
“做什么？”
“……打抛饭。”
陆妄山一顿。
“你在这里，真的适应？”
“是，虽然忙，但很自在，我把云启徽和袁琴容拉黑了，一人吃饱全家不愁，我喜欢这样。”
陆妄山勾唇：“难怪袁琴容来找我了。”
云檀几乎是瞬间再次被那股熟悉的被掌控感压制，她瞳孔微怔：“她来找你？她说什么了？”
“我没见她，袁老生日那天我们俩闹成那样，我不想见她才正常。”
“那她后来就没来找你了？”
这不符合云檀对袁琴容的认知。
“我应付得了。”陆妄山几乎想伸手摸摸她脸颊，“你是不是太小瞧我了？”
云檀不是小瞧陆妄山。
她只是厌恶因为自己的事给别人带来麻烦，尤其是陆妄山。
云檀看着他沉默许久，察觉此刻气氛再次变得异样。
陆妄山眼神很柔很软，静静注视着她。
“我要休息了。”云檀扶着门框，面不改色道，“陆董请回吧，再见。”
-
隔一周后，下班时有关系不错的同事来邀请云檀一起吃晚饭：“公司楼下新开了一家饭店，去试试？”
云檀问：“粤菜吗？”
“泰国菜，前两天刚开业，听说那道招牌打抛饭味道特别地道。”
云檀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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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评论掉落红包

第51章 钓鱼
云檀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想太多。
她跟着同事一块儿下楼,远远就看到马路对面那家新开的泰国餐厅。
装修与大多刻意凸显异域风情的外国餐厅不同，非常简朴朴素，难怪她前两天从未注意过。
门口挂着“开业酬宾”的横幅,一张“招牌打抛饭”的照片海报，单看宣传图，和陆妄山做的卖相非常相似。
云檀点了一份咖喱蟹和打抛饭，同事又点了两道菜。
店内生意很好,这附近都是写字楼,中午最不缺食客,服务员穿着泰式风格的服装跑前跑后。
菜很快就上了，那一口风味熟悉的打抛饭入口让云檀不由自主眯起眼长长“嗯——”了一声：“好吃。”
就连口味也那么像。
只是云檀从前没吃过餐厅里的打抛饭,不确定是不是都是这一种口味。
同事笑起来：“难怪一开业生意就这么好。”
付完钱,餐厅老板来询问意见。
云檀说：“打抛饭很好吃，不过很少看到泰国餐厅招牌是打抛饭的。”
老板笑着解释：“来这儿吃的大多是附近的白领，打抛饭适合做一人餐,比较方便。”
云檀点点头,心想真是想多了。
-
陆妄山是在半个月前让助理整理他名下公益捐款时，发现那笔并非出自自己的捐款。
助理也很疑惑，不论陆妄山个人还是万洲资本,每年都有一笔专门款项用于捐款,比如之前的助农扶贫、山区助学、各地抗洪抗灾等等专项捐款，还有今年开始大规模铺开的流浪宠物救助捐款，每一笔款项都是经过专门研判调研后捐出的，都有完整完备的调研记录。
可唯独这一笔没头没尾,而且都不是定向捐款，而是捐给一个款项透明化的比较靠谱的公益基金平台，金额不算太大,都没凑整，百来万。
陆妄山翻看调出来的捐款明细，捐款时间已经要追溯到五六年前。
实名捐款，登记的是他本人身份证。
但再细看转账明细就发现不对劲，捐款的卡号不是他的，甚至是境外转入。
他让人去查，查出这笔钱是从意大利汇入时就愣住了，他从未想过云檀会以自己的名义捐款，为什么呢？还是这样一笔近百万的捐款。
可紧接着卡号信息也出来，持卡人正是云檀。
陆妄山皱着眉回想汇款时间线，那年他23岁，云檀19岁。
12月，正是云檀刚飞往米兰不久的时候。
即便是为了弥补他，云檀似乎也没有那么多闲钱用于捐款，云启徽和袁琴容从不给她太多零花钱。
更何况，云檀跟他提及米兰生活时还说过一开始遇到的合租室友不好相处，但因为没钱换独居公寓只能忍受。
电光石火间，陆妄山忽然意识到什么。
云檀说过，她把他送的那些礼物都卖了换钱，当时陆妄山就觉得奇怪，那些钱即便是支付昂贵的国外设计专业后，应该还是有富余足够云檀租四年宽敞干净的单身公寓。
可不但住宿条件没改善，本硕五年间云檀的生活条件似乎都谈不上富裕阔绰，陆妄山看过她的简历，上面有很多实习、兼职经历，可想而知那五年为了生计她有多辛苦。
陆妄山心口忽地一颤，所以——
支付学费后那笔剩余的钱，云檀都以他的名义捐出去了。
即便当时她自己生活也很窘迫。
他摆手让助理离开，不再继续细查这笔款项。
自己则站在落地窗前沉默了很久。
爱而不得会滋生出恨，恨云檀一次又一次抛下自己，恨云檀从未敢真正与自己并肩，恨云檀爱得太过轻描淡写。
被恨意蚕食的日日夜夜，几乎要让他忘了，这株恨意哺养的参天大树下蔓延千里的是无尽爱意。
或许是自幼就被亲生父母放弃的缘故，云檀向来不太会争取自己真正想要的人或事物。
不用说是对方一点点后撤的意图，即便只是发现自己会给对方带来麻烦，都会让云檀避之不及。
那些本不该属于她的东西，她都不敢去争取。她其实没有什么太高的配得感，所以即便只是用那些礼物换来了十几万支付了学费都让她惭愧内疚不已。
她说着最狠心的话，背地里却做着心软的事。
于是，终于在这一刻，浮于表面的恨意消散，爱意开始显山露水。
陆妄山想起那晚她看着他眼睛说的那句“不，陆妄山，我爱你”，才惊觉自己原来曾经已经离那个终极目标这么近。
……
助理茫然地接受一项任务，自家老板第一次提出如此不专业的工作要求——去广东出差时顺路去吃一家泰国餐厅，还点名要一道招牌打抛饭。
每个人口味习惯不同，助理讨厌任何有气味的菜，比如香菜、芹菜，也包括香茅草。
于是当吃到打抛饭中的香茅草时，助理差点吐出来。
不过汇报工作时他还是回复了口味不错，很地道的泰风。
毕竟生意非常好，只是他吃不惯。
他觉得自家老板真是越来越奇怪了，不仅有一笔奇怪的捐款，现在还要千里迢迢特地考究这么一家小店面里的一道菜好不好吃。
没想到飞回北京汇报工作时，陆妄山又拿出一份打抛饭让他尝。
看不出品牌，放在一个精致的保温盒内。
同样是香茅猪肉打抛饭，助理强忍胃里翻涌的恶心尝了一口。
“怎么样？”陆妄山问，“跟那家店口味相近吗？”
助理点头，毕竟是相同的恶心感。
“我尝不出区别，是北京也有分店吗？”
陆妄山没回答，让助理先离开了。
是碰巧那家店面招租，陆妄山联系认识的泰风厨师投资开店，那道打抛饭是他要求必须加上菜单的，还附带发去一份自己的步骤清单。
云檀很喜欢香茅草的气味，因此香茅草的量比常规的打抛饭都要更重一些。
陆妄山觉得自己又读懂了几分云檀。
他步步为营，试图攻城略地只会逼得云檀后退，她不想亏欠任何人。
他只能让云檀自己看到他、走向他，心甘情愿地承认爱他。
他要他的小猫自己走入他的领地，甘愿踩入他的陷阱，像深陷泥潭那般陷入这段关系无可自拔。
陆妄山比从前任何时候都确信这个可能性。
因为云檀已经承认，她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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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o最近得了肠胃炎，医生判断可能是误食了草坪上的除虫药剂，夏季高发，前段时间也碰到几只类似症状的小狗。
平常家里的草坪都不会喷洒药剂，陆妄山从Leo小时候就做好了外出的拒食训练，没想到还是中招，好在血检不严重，只是食欲不振和腹泻。
又好几个月不见云檀，Leo状态本就不好，经常闷闷不乐的，陆妄山担心它恢复不好，便索性输液。
陆妄山抽午休空闲请宠物医生来家。
Leo平日胆子大，是战斗力满分的护卫犬，唯独看到宠物医生就害怕狂吠，不肯听话——是它小时候生病时留下的阴影。
“Leo，你得帮帮爸爸。”陆妄山一手按住它前腿，另一只手安抚地摸它的脖子毛。
Leo依旧不停朝医生发出不满的呜呜声。
它不会咬，只是害怕，想吓唬人。
“不许凶人。”
陆妄山不舍得训斥生病的Leo，只是轻轻箍了下它嘴筒小示惩戒，“如果你想妈妈早点来看你就要乖乖打针。”
陆妄山觉得自己此刻简直就像利用孩子威胁离异妻子的卑鄙小人。
对面准备扎针的医生也掩饰不住怔愣了下。
偏偏这一套对Leo最是管用，它捕捉到“妈妈”这个关键词，立马抬头竖起耳朵警觉起来。
说的是妈妈！
是好久不见的妈妈！
“汪！”
“知道了，知道你很想妈妈。”陆妄山拍拍它脑袋，示意医生扎针。
这回Leo非常配合，尽管针扎进皮肉时让它下意识想收回前爪，好在被陆妄山用力握住，没滑针。
固定好输液袋，确定没问题，医生便先离开。
陆妄山坐在草坪躺椅上，膝上放着工作电脑，拿出手机对着正在输液的Leo拍了张照，发送朋友圈。
很快便许多人评论，向因女士焦急地询问她的宝贝孙子怎么了？——自从云檀去广东后，她就改称Leo为“孙子”，默认自己大儿子或许一辈子都很难有个一儿半女。
陆妄山回复：「没大事，肠胃炎。」
向因责备他：「有毛病，没大事你专门发朋友圈，不吉利！」
那一堆评论陆妄山都懒得再理，将手机丢一旁，捋着Leo背毛闭目养神。
大概过了半小时，他手机震动。
发短信的却不是云檀，而是向雾：「Leo严重吗？」
陆妄山依旧不打算理会，向雾第二条信息也来了：「小檀在问我。」
陆妄山动作一顿，立马从躺椅坐起，迟疑两分钟后回复：「她不会自己问我？」
向雾：「你们现在这关系她问你不是尴尬吗。」
陆妄山：「那你当传声筒？你真是不知道尴尬怎么写的。」
向雾将陆妄山话中的不满误解为他不想跟云檀再有联系，顿时拉偏架不满道：「你们就算是离婚了妈妈也有探视孩子的权利！」
陆妄山嗤笑一声：「那你让她告我*吧。」
向雾气呼呼，愈发觉得陆妄山不可理喻，转手就把聊天记录截图转发给云檀，附带一句：「他有毛病！」
“……”
云檀是在午休醒来后看到那条朋友圈的，当即愣住。
照片里Leo怏怏地趴在草坪上，真是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云檀担心Leo生病又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虽然她也觉得陆妄山发这种朋友圈很奇怪。
但还是没忍住，当天晚上依旧给陆妄山发去了分开以来的第一条信息：「Leo好点了吗？」
陆妄山：「好点了。」
啊。
就三个字。
完全不能打消云檀的担心。
她躺在宿舍简陋的铁架床上，刚洗过澡，单腿屈起，一双腿笔直白皙。
停顿片刻，继续问：「它生什么病了？」
陆妄山：「肠胃炎。」
云檀：「那明天还需要输液吗？」
陆妄山：「嗯。」
云檀很少在陆妄山这儿受到如此冷淡，天儿都聊不利索，最后还是厚着脸皮问：「我能看看它吗？」
云檀想，如果陆妄山拒绝自己也是很正常的事。
没想到下一秒陆妄山就弹了个视频过来。
云檀连忙惊坐起。
炎热的广东她只穿了件单薄的V领睡裙，并不适合出现在前男友的镜头中，于是又披上件外套才接通。
而陆妄山显然没有这种自觉。
画面一跳，首先出现的是他那片瘦削性感的锁骨，昏暗光线下，在黑灰丝质睡衣映衬下格外诱人。
云檀不自觉空咽了下。
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过去那些足以热血贲张的画面，在燥热的夏夜更是给身体点了把火。
“Leo在客厅，你别出声，它听见你声音会睡不好。”陆妄山的声音打断她乱飞的思绪。
云檀点点头，表示理解。
陆妄山调转镜头，镜头落在那双包裹在配套睡裤下的长腿，下楼屈腿时柔软的质地包裹住坚实的腿部肌肉。
因为他的脸并不在画面中，云檀有所松懈。
陆妄山就这么看到云檀喉咙上下滑动，脸颊泛起淡淡红晕，他无声勾唇轻笑。
Leo正趴在窝内睡觉，听到陆妄山下楼扬起脑袋。
陆妄山比了个“嘘”声，示意它别起来，蹲下，镜头靠近，摸了摸它的背毛。
云檀在全神贯注观察Leo的同时，也注意到陆妄山那双骨骼青筋分明的大手，指甲修剪得干净整洁，骨节恰到好处，又漂亮又不失力量感。
陆妄山到底没舍得让云檀太担心，说：“今天它没拉肚子了，只有一点软便，明天应该就好了。”
云檀点点头，气声说：“那就好。”
陆妄山挂得很利索，一句“那就这样，挂了”便挂断视频通话。
云檀还怔怔捧着手机，片刻后默默将空调又调低了几度。
广东的夏天可真热啊。
这天晚上，云檀梦到了陆妄山。
这不是她来广东后第一次梦见陆妄山了，但却是第一次以陆妄山为男主人公的春｜梦。
翌日醒来她浑身都出了层汗，宽大领口露出的胸线蔓延至脖颈都是湿腻腻的汗，几绺头发贴在脸颊。
云檀睁眼，有些泄气地将脸埋入枕头里。
啊啊啊啊！
好讨厌！
她现在彻底理解了那句俗语——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陆妄山那具身体简直就是顶奢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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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狗暗暗色诱小猫
狗坏，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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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福祸
云檀连带三天都浑身潮热得厉害,晚上睡不好，白天口干舌燥，几杯冰美式下肚肠胃又开始受不了。
云檀当初的确是嘴硬,她没那么容易适应广东的环境。
一开始还以为是被陆妄山那通视频祸害的，可连续几日就不对劲了，云檀去了趟中医院，老医生给她抓了副中药,又配了几张三伏贴。
调理了一周总算好些了。
云檀觉得自己真是被陆妄山由脑入心植入了养生理念。
开着22摄氏度空调的办公室内,云檀披着衬衫外套,捧着装有热中药的保温杯小口小口喝着。
也是在这时，手机忽然跳出一条向雾发来的信息。
一张随手拍Leo照片,附带一句话。
向雾：「小檀！我把你儿子从它爸那里偷出来了！」
云檀茫然了：「……啊？」
向雾：「我哥出差了,我偷偷带Leo来广东旅个游，你下班没？我们吃个饭。」
云檀：「你们已经到了？」
向雾：「马上就落地了。」
云檀：「飞机？」
向雾发来一则视频，从趴在沙发上的Leo带到周围富丽堂皇的机舱环境。
“……”
她还是低估这位大小姐了,专门带Leo坐私人飞机来找她啊。
云檀还在犹豫该不该见,尽管她也非常想念Leo，但必须考虑这次见了接下来又很久不能见，对Leo而言会不会又是一种伤害。
向雾开始一通说服力十足地劝说：「你别信我哥那套啊,现在就算离婚也提倡让孩子多和父母双方相处,他不给你见儿子你是可以去告他的！」
向雾：「再说了，就算不能经常见到Leo，能两三个月见一次也可以啊，Leo也会高兴的。」
向雾：「狗跟人可不一样,几年不见人早就忘了，可狗不会忘，它一直见不到你,就会一直想你。」
发完这句，向雾在心里默默感慨，她哥真是长了副狗格。
而云檀也是被她最后一句话打动，决定去。
两人约见了向雾入住酒店楼下的宠物友好咖啡厅，云檀一下班就赶去。
向雾早就跟Leo说：“你小檀妈妈马上就要来了哦！”
Leo竖着耳朵始终警觉地盯着外头马路，从云檀过马路时它就已经特别特别激动，原地迈着小碎步，嘴里不停哼唧，最后强行拽着向雾朝云檀奔去。
向雾几乎是被拖过去的。
“汪！”
Leo一跃而起，80多斤的大狗就这么扑到云檀怀里，尾巴拼命摇，仰着头拼命舔云檀下巴，整个狗都陷入狂喜中，身子扭成夸张的S形。
“哇Leo！我现在才知道你有多双标诶！”向雾指着它大声控诉道，“我从来不知道你那么会撒娇！”
云檀用力抱着Leo，承接它百分百的热情，眼眶就这么控制不住热了。
“妈妈也好想Leo，你前不久生病啦，对不起哦妈妈都不在你身边。”
向雾手比划在额前挡阳光。笑说：“它早就生龙活虎了，是我哥太夸张。”
云檀将牵引绳接过来，红着眼眶认真跟向雾说谢谢，又问：“你哥出差多久？”
“一周，这一周你可以天天和Leo见面。”
云檀又道了声谢。
向雾摆手：“客气。”
她已经提前点好了咖啡与蛋糕，还给Leo也要了一份冰鲜奶油。
“那你这一周也待在广东吗？”云檀担心自己上班招待不好向雾，她会无聊。
“嗯，我要去找我朋友们，还准备去一趟香港。”好在向雾是个不会让自己无聊的人，她有太多朋友和乐子。
向雾喜欢云檀，即便不是自己嫂子她也喜欢。
两人吃了下午茶，又一起去吃晚餐，因为带着Leo找的是户外花园餐厅，环境很好，多是情侣，也有许多年轻帅气的小开。
云檀和向雾都被搭讪了许多次。
中途陆妄山打来电话，劈头盖脸就问：“你把Leo带去广东干什么？”
果然是来兴师问罪的。
“旅游呀，我带我侄子出去玩不行吗？”向雾理不直气也壮。
“这么热的天去广东玩？”
“我能让Leo在大太阳下晒着？它能晒我还不能晒呢！”
“你把电话给云檀。”
向雾一哽，这人是在她身上装监控了吗？
她懒洋洋靠在椅背，看对面云檀正应付新一位搭讪男嘉宾，幸灾乐祸开口：“稍等哦哥，小檀正给Leo物色后爸呢。”
云檀听见后一顿，拒绝眼前的男人，茫然地看向雾将手机递过来，漂亮的长指甲点了点Leo，说：“它亲爹来电。”
“……”
云檀无端紧张起来，背都挺直了，正襟危坐，接过电话先表决心：“你放心，这些天我会照顾好Leo的。”
对面向雾“扑哧”一声笑开。
陆妄山却问：“你想见不会给我说？要让向雾给你偷过来？”
云檀愣了愣，都没来得及解释并非她教唆向雾：“我可以见Leo吗？”
“它愿意见你，我不阻止。”
云檀觉得陆妄山可真好，心又变得软乎乎的。
心想他即便以后真有了孩子后离婚，那孩子应该也会被照顾得很好，心理也健康。
跟云启徽那种父亲完全不一样。
陆妄山又叮嘱了几句，电话那头有人喊他，很快挂断电话。
云檀将手机还给向雾，对上她调侃打量的视线。
“小檀，你真的一点儿都不爱我哥？”
没等她回答，向雾耸了耸肩继续道，“拉倒，我不信，你肯定爱死他了。”
或许是此刻惬意的环境让云檀松懈下来，她只是淡笑着，没承认也没否认：“不管怎么样，都过去了。”
“哪有那么容易过去，我哥跟Leo一模一样，就算十年过去，看到你还得朝你摇尾巴。”
云檀笑起来：“你哥知道你这么说他吗？”
“真的！我感觉是我们家风水问题，先不提他和Leo，就连我爸跟他爸也都是这样！”
云檀摇摇头：“他总归会遇到更适合的人。”
“就我哥那倔样儿？他才不会！我跟你说，他就是从小到大太顺风顺水了，出身不用说，读书时成绩名列前茅，本科双学位，硕士半工半读还顺利跨专业毕业，工作后也从来没出过任何差错，你都不知道他给我们这些同辈小孩儿造成多大阴影！所以他认准的路谁都改变不了。”
向雾说，“不过你知道我见过他最狼狈的样子是什么时候吗？”
“什么时候？”
云檀想象不出陆妄山还能有狼狈的时候。
向雾：“你们第一次分手那会儿。”
云檀一愣。
“我哥那身体真跟铁打的似的，他生活习惯好，作息规律饮食健康，几乎没见他生过什么病，唯独那次。”
向雾那时候还在读高中，突然听到陆妄山生了好重的病真是吓一跳。
高烧不退，不论吃了多少药打了多少针也总不见效，家里老人自然便考虑起求神拜佛算命的事儿。
“算命大师说，这是我哥命中带的大劫，过不了就没有，过得了就大富大贵，没有破解的法子，只看他自己能不能放下。”
向雾是不信这些的，觉得那狗屁大师胡言乱语。
可家中却哭倒了一片。
后来她偶然听见陆时樾在病房跟陆妄山哭着发了好大一通脾气，问他为什么就是不能放下。
向雾在追问下才撬开陆时樾的口，听说了陆妄山和云檀的事。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云檀声音有些颤。
“六年前的冬天吧，我哥好像是从欧洲回来就高烧不退。”
云檀心口一疼。
那是陆妄山飞来米兰找她之后。
“那然后呢？”
“断断续续发烧将近一个月，出现很多并发症，肺炎、凝血功能障碍，在ICU躺了很久。”
向雾说，“好在一个月后症状渐渐都减轻了，大家都以为是他福大命大，我和小樾哥以为他终于放下了。”
云檀眼睫轻颤。
“但其实，你不出现，他忘不了你，你一出现，他就只能看到你，无论如何都会重蹈覆辙，他从来没想过放下你。”
云檀忽然想起他们重逢后不久时，陆妄山就曾经捧着她脸颊很温柔地说——云檀，我们结婚，好不好？
以及那枚藏在车内未送出的钻戒。
她移开眼，任由风刮落自己眼眶中过于充盈的泪水，又很快滴落在草坪，消弭于无。
他问过分开的那些年，她一个人在国外是怎么过的。
可云檀从来不知道那些年他是怎么过的。
“那我们走到现在，于他而言或许才是一种解脱。”
“你觉得他六年前放不下，现在就能放下了吗？”
向雾轻声道，“他就算再撞一万次南墙，重蹈覆辙纠缠不清，也不会爱上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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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妄山这趟出国是为了找认识的朋友出面负责建立一个残疾人基金，在北京打造一个残疾人养护基地。
宋莱跟陆妄山是大学同学，本科毕业后他赴美留学，如今已经定居美国。
宋莱一听他这要求就笑了：“搞投资你找我？你不就搞这个的吗。”
“我不方便出面。”
“不方便到这程度啊，还得拉海外资本。”宋莱看向他的视线有些考究。
陆妄山靠在椅背上，大方让他打量，只问：“能不能谈，不能谈我找别人。”
宋莱笑起来：“别别别，陆老板都开金口了当然能谈。”
陆妄山直接拿出一份项目书，厚厚一沓，包括市场分析、产品服务、产品发展规划、项目预算、风险评估、效益评估等等，每一栏都标注得非常清晰明了。
宋莱看着那过分简洁明了又精准万分的项目预算和效益评估，忍不住问：“这项目书不会是你亲自做的吧？”
“对。”陆妄山又拿出一份委托协议。
他自然不能让老同学吃亏，这种投资更多属于公益性质，中短期很难牟利，他只需要借宋莱的“壳儿”来操作，具体投资金额依旧由万洲资本投入。
“没别的问题的话，你再看一下这份委托协议，我初步拟定了双方权责义务，你看看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这个不着急。”
宋莱将协议推到一边，“我现在更想知道，你吃错什么药了？”
陆妄山抬眼。
“这项目书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个人负责的吧？没小一个月做不下来，你这大费周章的到底是为了谁啊？”宋莱试探性地问，“姑娘？”
“嗯，姑娘。”陆妄山倒是回答得坦然。
宋莱震惊得倒吸一口凉气：“那那那，那位姑娘，是残疾人？”说完又觉得冒犯，连忙补一句，“抱歉。”
“……不是。”
陆妄山重新将委托协议推回来，“你别多问了，先看。”
宋莱这才低头认真看起那份协议。
没看几行又忍不住抬头：“不是，到底是何方神圣啊，我以为你压根不会多爱一个人呢！”
毕竟陆妄山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
天然拥有这世界上大多资源的人是很难真正将目光落到别人身上的。
一切未成定数，陆妄山答得很官方：“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宋莱了解陆妄山，也很给他面子，当天就决定签字，当然最重要的是这协议实在是份利益朝他倾斜的不平等条款。
很难想象这份协议是出自当年那个绩点top1的陆妄山之手，还是为了个姑娘。
他握着笔，落下前又忍不住道：“你这效益评估也都写清楚了，预期回报要很久，很有可能你早就不喜欢那姑娘了，你这项目还在不断亏损呢，你真确定？”
“确定。”陆妄山说。
-
云檀那员工宿舍实在太小，Leo的体型估计转身都困难。
苦什么都不能苦孩子，于是她索性在公司附近的酒店订了七天套房。
还趁着气温偏低的阴天请了两天年假，带Leo在广东好好玩了玩，拍了许多照片。
其余几天她工作实在走不开，但向领导申请了线上办公，准点下班回酒店陪Leo。
云檀觉得这样的日子实在很熟悉。
像极了她刚回国时，有一回陆妄山出差也曾经让她帮忙照顾Leo。
Leo也很乖，她去上班它就乖乖待在酒店。
云檀有时会觉得愧疚，Leo跟着自己白天就只能一个人在小小的房间内活动。
广东新开了一家宠物干粮店，百来平的店铺罗列着整齐的货架，分门别类挂着各类宠物用品。
云檀带Leo去逛了一次，让Leo自己选喜欢的零食与玩具。
它挑了许多肉干、罐头与磨牙零食，还有它最爱的飞盘，云檀又拿了两身衣服，一件凉凉衣一件游泳衣。
她现在就像离婚后探视孩子最后一天，拼命给儿子买东西带回去。
一周时间过得很快。
到周五晚上，云檀就收到陆妄山的消息：「明天我来接Leo。」
云檀抿了抿唇：「好，你定个地点我送Leo过去。」
她坐在地毯上，托起Leo的脑袋跟它贴了贴，轻声说：“要是你会用手机就好了，这样妈妈想你的时候就能给你打电话了。”
陆妄山定的地点在江边，一家非常有情调的酒馆。
云檀因为形象出挑，如今还被派去参与对外宣传的视频拍摄，这天正好是拍摄日，她穿了条吊带长裙，浅v领，包裹住纤细的腰与丰满的臋。
正是日落时分，云檀牵着毛色发亮的Leo走在江边，美得风情摇曳。
斑驳光影在江面流动，波光粼粼，整座城市都被笼罩在暖洋洋的黄昏中，像一幅壮丽的油画。
陆妄山就坐在江边座位，视线撞上云檀时，周遭一切瞬间失色。
他偏了下头，轻咳一声。
他不能在这时候轻易流露对云檀的迷恋，他得让这小白眼狼“先”爱上自己，只有这样她才懂得珍惜。
只是再一回头就看到云檀被一个男人拦住去路。
“美女，你这杜宾好帅啊。”
这种以狗为借口搭讪的套路真是老掉牙，陆妄山见多了，紧接着又见男人蹲下来摸了摸Leo脑袋。
Leo嘴巴咧了咧，胡子抽动，拼命忍住呲牙的冲动。
男人问：“我有养一只德牧，你平常给它喂什么牌子的鱼油啊？毛这么好。”
云檀如实说了陆妄山在喂的鱼油品牌。
男人又问：“你平时就在广东吗？”
“嗯。”
“那我们加个微信吧。”他拿出手机，“以后有空可以约着一起遛狗。”
忽然被一道声音打断——
“不方便，这是北京狗。”陆妄山顶着那张棱角分明非常有北方特征的脸出声，嗓音里还有点化不开的京腔。
广东人身高普遍不高，陆妄山垂着眼，睥睨的姿态打量着人，非常符合网上对“京爷”的负面刻板印象。
那男人讪讪走了。
云檀一直到坐下后才忍不住笑出声。
陆妄山一边承接着Leo一周不见的热烈欢迎仪式，一边看向云檀，挑眉：“笑什么？”
“北京狗，亏你说得出口。”云檀又笑出声。
陆妄山将菜单递给她，放松气氛下云檀没察觉什么不对，一直到点完菜才惊觉自己怎么留下跟陆妄山吃晚餐了。
他们此刻的关系，共进晚餐，似乎怎么都不应该。
而后她再次想起那晚向雾跟自己说的那些话。
——断断续续发烧将近一个月，出现很多并发症，肺炎、凝血功能障碍，在ICU躺了很久。
在现在的陆妄山身上很难想象他经历过那样的时刻。
云檀借着喝水将视线轻轻落在他身上。
他穿了件黑色衬衫，倚靠在椅子上时勾勒出恰到好处的肌肉起伏线条，宽阔的胸膛和后背、结实的上臂，又被皮带掐出劲瘦的腰，短发利落，露出光洁的额头与凛冽的眉眼，墨镜被随意推至头顶，晚风吹得头发有些乱。
整个人慵懒又恣意，映着昏黄的落日，带有酷暑大漠中滚滚黄沙的粗粝感。
云檀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一些不合时宜的画面。
比如从他额角滚落又从下巴滴落在她胸口的热汗，比如他扣住她脖颈时青筋凸显的手臂，比如他又低又哑的喘，比如他深深嵌入花芯的高挺鼻梁。
啊啊啊！
她怎么能在这时候想这些！
云檀深深唾弃自己，觉得自己就是个色欲熏心的变态！
“脸怎么这么红？”
陆妄山问完，便看到云檀受惊般抬眼，像做坏事被抓包的小猫。
“热。”她慌乱地脸颊扇了扇风。
“那去室内？”
“没事。”云檀别扭地移开眼，“吹会儿风就好了。”
父母感情稳定的确有助于孩子身心健康。
Leo乖乖趴在脚边，吐着舌头一起吹着晚风，尾巴缓缓晃着都没停下来过。
他们这次见面不像上回那般争执斗嘴不断，话题大多围绕Leo，偶然也聊到向雾和陆时樾，始终很平静。
“对了。”陆妄山说，“过段时间是我们高中50周年校庆，你回去吗？”
云檀愣了下，她有时候真的会忘记陆妄山还是比她长四届的学长。
“不去了吧。”
回一趟北京太麻烦，云檀跟高中同学本就联系不多，也不想再回北京和那个家庭产生什么瓜葛，“你去吗？”
陆妄山点头，喝了口冰饮：“去发言。”
“优秀毕业生代表？”
“嗯。”
云檀笑起来，几分揶揄地开口：“陆董就是不一样。”
陆妄山淡嗤一声。
他们没有聊很久，陆妄山还需要赶今晚的飞机回北京，明早有董事会，于是分道扬镳。
云檀心情莫名的好，捧着冻柠茶哼着歌回到已经一周没住的员工宿舍。
她翻看这些天相册里Leo的照片，抱着几近“宝妈”的心理将照片分享到群里。
Elara最先惊诧道：「你跟中国队长复合了！？」
云檀：「没有，他出差我帮忙照顾Leo而已。」
Elara：「哦哦哦哦哦好熟悉的理由，似曾相识呢！」
云檀：“……”
Elara：「孤男寡女，就没有干柴烈火？」
她这中文真是越来越好的，成语都一个接一个。
云檀很正经地回复：「没有，别乱讲。」
Elara正经不了一秒钟：「啊……可我真的有点馋男人了！」
她前不久跟新男友分手后已经空窗一个半月，却连个火热的date都没有，简直要激素紊乱、内分泌失调。
Elara：「小檀你分手那么久了真就一点也不馋？」
馋。
她可太馋了。
云檀脑海中又浮现出今晚的陆妄山，真的很蛊，戳中她每一个审美点。
但她在内心唾弃自己的行为，于是叼着中药包回复：「不馋。」
Elara：「你们中国女人的身体构造是不是跟我不一样？」
Elara：「不过有个女性之光我必须推荐给你！」
云檀点开Elara新发来的图片，一个baby蓝的像小海豚似的玩意儿，一端还有个小口。
云檀虽然没尝试过这类玩意儿，但还是知道这是什么的。
她笑问：“你最近过得这么辛苦呀？”
Elara也回语音，哀嚎着说“对啊”。
她是自由职业者，平日接些产品拍摄的活，各种产品都有，最近接的是个女性玩具品牌的新产品，这是品牌方的朋友送她的礼物。
Elara：「解放双手、失眠必备之良品，我给你邮一个！」
“……”
云檀喝掉最后一口中药，没拒绝。
-
陆妄山祖父母去世得早，每年中秋过后他总免不了要陪着向因去寺庙进香。
向家人都在，向雾也难得规规矩矩一袭素衣，拿着香站在她父亲身后，垂眉顺目，摆出一副恭顺模样。
陆妄山和陆时樾则站在向因与陆承钧身后，按照方丈所说一一进香叩拜。
长辈们还有后续习俗流程需要完成，便让小辈们到门外檐下等候。
向雾将系在包上的丝巾取下来垫在石凳上坐下，没了方丈规矩的约束，她又放纵起来，锤着后背叹气道：“一大早就好几小时听经念咒，站得我腰酸背痛。”
陆时樾看一眼手表，说实话：“还不到一小时。”
下一秒就被向雾瞪去一眼：“小哥你这直肠子，怎么找到女朋友的？”
陆时樾和阮昭的事在被陆妄山捅破后就流传开来。
陆时樾自己倒无所谓，他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
可阮昭有些苦恼，她本就年长陆时樾两岁，家里一听说这事儿又开始一个劲催婚了，背地里不知道骂了陆妄山多少回。
此刻提到阮昭，陆时樾表情有点怪，被向雾抓到：“怎么啦，跟女朋友吵架了？”
“没有。”
“你说说呀，我给你出主意，我可清楚女孩子心思了。”
陆时樾看了她一会儿，最后招了。
他跟阮昭所有争论都免不了因为他爱吃醋，偏偏阮昭的工作最能接触帅哥型男，她又是北京姑娘典型大咧咧的性格。
他不高兴，赛季结束后又更喜欢黏她，少不了醋意横生，被阮昭说幼稚。
向雾还真像模像样跟他分析起来，弄得自己多专业似的，明明也没谈过几回正经恋爱。
陆时樾也坐下来，认真听讲。
说到不服气的地方，眼眶红红，委屈自己只是喜欢她，哪里能算幼稚。
陆妄山站在一旁，好笑地瞧着两人。
他丝毫没有要为弟弟答疑解惑的意思，还在心底嘲他蠢蛋，真去听向雾胡言乱语，没忍住嗤了声，当即又挨了一记向雾的瞪。
“你最近好像心情不错啊？”向雾问。
陆妄山耸耸肩，没回答。
是还不错，之前计划的残疾人项目进展很顺利，袁琴容也已经入套。
宋莱所在的外资公司名头很大，这样难得的项目落地北京自然引起袁琴容的关注。
眼见从前的种种谋划很难成功，袁琴容便对这项目格外关注，主动托人引荐联系上宋莱，投了一大笔钱用来建设，同时作为回报，袁鸿仁以后可以在养护基地得到最上等的无期限服务，乃至几十年袁琴容去世后。
虽然一定没有亲人照顾得好，可至少背靠这样的大基金会，总归也是个寄托。
“怎么？你和小檀有进展？”向雾又问。
陆妄山依旧不答，只是转移火力，看向陆时樾：“你再听她胡诌，阮昭要跟你分手时别哭。”
陆时樾当即站起来，站在陆妄山身旁，与向雾割席。
向雾气得要跳起来打人：“小哥！你信他不信我！我告诉你我约会过的男人一双手都数不过来，你哥就谈过一次恋爱，还把人谈千里之外去了！”
吵嚷的声音在静谧的寺院内有些突兀，惊着头顶枝桠上的鸟。
好在向家年年这一天都会来进香祈福，寺院闭门一日，没有外人。
向父忽然推门出来，皱着眉斥她没规矩，在寺庙也敢这样吵吵嚷嚷，会把福气都吵散了。
向雾轻拍自己嘴唇表示错了，又从善如流地抱住父亲的胳膊撒娇：“我的福气哪儿那么容易就散啦？有你在一日，我就是全天下最有福气的人！”
向父却难得没被她逗笑，依旧眉心紧蹙，点点她额头：“你再天天这么胡闹，以后都没人敢娶你！”
向雾哼一声：“我还不乐意嫁呢！”
向父还想再说，刚张口就被向雾堵上：“老头，你再说就烦了啊！”
当真是无法无天、蛮横娇纵。
陆妄山却听出些不对劲来，舅舅虽然时不时管束向雾，可却从不操心她未来婚事，在向父看来，向雾一辈子不结婚陪在父母身边也是好的。
上车后，陆妄山才问及此事。
向因说是方才为小辈们祈福时请方丈解了一卦，算出向雾命里婚姻线或许没那么顺利。
陆妄山说：“也不能太听信这些。”
“是不能偏信，前几年还有大师还说你遇到的是人生大劫，后来也都痊愈了。”向因说，“你舅舅也明白，只是他就这么个女儿，总归害怕雾雾将来有任何不顺。”
一行人一块儿回了老宅。
向因如今愈发把Leo当孙子看待，回来路上还特地排队去买了一家Leo特别喜欢的面包店
陆妄山下午还有集团工作要处理，便先独自驱车离开。
只是意外来得实在突然。
忽然一辆从快速路驶下的货车失控，“砰”一声巨响，那辆库里南被撞击得迅速冲上高架下花坛，车头撞在石柱上，发动机冒出可怕的滚滚白烟。
……
向因接到电话时大脑一片空白。
耳边却莫名回荡起方才方丈解的那张卦——卦象显示，令子运势亨通，却有段难了的情缘，良缘孽缘、是福是祸，皆在一念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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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中秋后，广东四十度的高温总算过去，却还是闷热异常。
云檀下楼去公司对面买咖啡，又给同事们也一并带去。
分咖啡时听他们围成一团议论着什么新闻，云檀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似乎是哪里出了严重车祸。
“我刚才看到梁总急匆匆走了，不知道是不是赶去北京看望了。”
“现场照片这么吓人，不知道会不会出人命啊！”
“哎所以说人生世事难料，陆董还这么年轻，30岁都没到呢。”
云檀动作倏地一顿，抬眼：“你刚才说……谁？”
“陆董啊，就是咱们公司二股东。”
云檀一瞬间耳鸣，轰鸣作响中，她听到自己颤声问：“他怎么了？”
同事直接将电脑屏幕转过来给她看。
媒体已经迅速播报了这件新闻，具体照片都被陆家迅速封锁，只剩*下那辆车头都被撞毁的库里南。
云檀认出那串车牌，是陆妄山的车。
她眼睫飞快颤动着，在原地愣了十数秒，忽然转身飞快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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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放心，问题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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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正轨
陆妄山伤势不重,多亏了库里南底盘高又耐撞，车头撞毁的瞬间陆妄山也被弹出的安全气囊护住了。
医院做了全面检查，轻微脑震荡,断了两根肋骨，但好在没有胸腔积血，身上一些不严重的挫伤。
这样的车祸中受这些小伤实在已经福大命大。
反倒是向因，被这一下午的剧烈情绪起伏折腾得,强撑着赶到医院听到医生说没大问题后就晕倒了。
陆承钧一把抱住妻子,将儿子从病床上赶下来。
医生又给向因做紧急处理,醒来后还输上了葡萄糖，真是再折腾不过的一天。
因为那些挫伤陆妄山皮肤上都缠着绷带,脑袋上也缠了一圈,虽然不严重可看着吓人。
他就这样坐在病床旁沙发上，看父亲搂着向因女士一顿嘘寒问暖，丝毫没有要再关心一下刚出车祸的儿子的意思。
很快,陆时樾、向雾一家也都赶来。
还是陆时樾最关心他。
一见他那模样就吓得走路都不会了,颤声连叫了几声“哥”，还没问怎么样呢，眼泪就下来了。
陆妄山是真不知道陆时樾顶着那一米九几的个头怎么有这么多眼泪。
他懒洋洋调侃：“给你哥哭丧呢？”
虚弱的向因女士当即拎起枕头用力砸过去：“混蛋东西！你是不是想气死你妈！”
陆承钧也心累,朝他摆摆手：“去去去,你们俩臭小子到外头去！别碍你妈的眼！”
“……”
陆时樾扶着陆妄山往外走，他腿没受伤，只是肋骨断了后呼吸间难免有些痛感，脑震荡后头也晕。
陆时樾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哥,你有没有哪里疼？”
“放心，不碍事。”
“可你身上好多纱布啊，你是不是流了很多血？”
陆妄山好笑道：“都没你比赛受伤严重。”
陆时樾仔细观察了纱布底下确实没有鲜血渗出来,终于是放心些了，又忍不住骂道：“那些无良媒体写得太过分了！”
陆妄山挑眉，这才拿出手机看到网络上沸沸扬扬的各种新闻词条。
甚至还有媒体开始操心陆时樾是否要从北京队退队回家接手公司了。
陆妄山打了通电话，在一通嘘寒问暖后吩咐处理干净网络上的无序报道。
手机里好多消息电话轰炸，陆妄山都暂时来不及回复，先给爷爷回了一通。
两位老人家果然是惊吓到，又是一通怒斥他父母俩电话都打不通。
“他们也吓着了，来不及看手机。”
陆妄山淡笑着解释，“放心吧，您二位也别来医院了，不严重，我一会儿就回家了。”
……
陆妄山不喜欢待医院，讨厌那股刺鼻的消毒水味，也讨厌自己像猴子似的被一群人围观，于是确认状态没问题后便回了老宅。
只配了些止痛药，每天固定会有医生上门来给伤口上药包扎。
向因明早还有课，吃过晚饭后就和陆承钧一起回了公寓。
陆妄山嫌陆时樾吵，赶他去跟阮昭约会。
偌大的宅邸内只剩下他和Leo。
这天陆妄山很早就睡了，只是半梦半醒间忽然听到身旁传来的啜泣声，夹杂Leo踩在地板上时的高频“哒哒”声。
当陆妄山睁眼看到昏暗中的云檀时发怔了许久，甚至怀疑眼前一切都是自己在做梦。
直到Leo舔他手心留下湿漉漉的痕迹，他才惊觉这一切都是真的。
这一刻他顾不得现在自己和云檀的关系，顾不得自己还谋划着怎么让云檀认清自己的内心。
下意识就用最温柔的声线轻声：“小檀？”
云檀含着一汪泪抬头，眼眶都是红的，白皙脸颊上都是泪痕。
刚一对视，她嘴唇瞬间向下一撇，泄出几分啜泣哭腔，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陆妄山心脏都像是被用力掐了把。
可比断肋骨疼多了。
却又不仅仅是心疼，还有几分惊奇和不合时宜的喜悦。
云檀几乎从不在人前暴露自己脆弱的状态，她习惯了发生任何事都自己扛，陆妄山第一次见她露出这样的表情。
“你怎么突然来了？什么时候来的？”
“我看到新闻说你出车祸就回北京了，刚到。”她一边说一边流泪，一边起身仔细查看陆妄山身上的伤。
陆妄山仰着头，方便她扯自己睡衣领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给雾雾打电话了，Leo给我开的门。”
“……”
他身边怎么尽是叛徒？
陆妄山失笑，拍了拍她后脑勺，“放心，不严重。”
云檀又露出那副委屈至极的表情，胡乱抹掉眼泪，低头说：“你不要骗我，雾雾说你伤得特别严重，”
“……”
向雾也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她那些鬼点子。
陆妄山给云檀一一展示了自己的伤口，本意是想让她放宽心，却不料又惹来更多眼泪。
陆妄山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会给云檀擦眼泪擦得来不及，心又更软了几分。
他轻声唤：“小檀。”
“嗯？”
“为什么要回来？我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陆妄山声线很温柔，这样的话经他口说出并不会让人觉得是难堪的质问。
云檀垂下眼，没说话。
陆妄山接着问：“你担心我，是吗？”
云檀眼泪又滚落下来，陆妄山才知道原来从前语文课本上用“断了线的珍珠”形容眼泪一点都没夸张。
她哽咽着，低着头不敢看他：“我怕你又是因为我才遇到这些事，我怕又是我把你害成这样。”
陆妄山好笑地问：“说什么呢。”
云檀不敢看他，她被愧疚压弯了脖颈，直不起身。
“雾雾之前跟我说，那年我出国后，你生了特别严重的病，还进了ICU。她说有个大师说这是你命中的大劫，过不了你就……全看你有没有放下。”
云檀抽抽噎噎的，最后低下头埋进手心，眼泪又溢满了指缝“对不起陆妄山我从来不知道，是我害了你，你就不应该认识我的，我对你一点都不好。”
陆妄山有一刻是茫然的。
他不信命，只信人定胜天，自然没把当年那些命数言论放在心里。
从前那些迫于情势或自尊无法诉诸于口的，终于在这个静谧昏暗的夜晚都酣畅淋漓地得以宣泄。
云檀好像要掉光前半辈子没来得及掉的眼泪似的。
“好了好了。”陆妄山将她拥进怀里，“再哭明天眼睛该疼了。”
陆妄山想进浴室给她洗条热毛巾出来敷敷眼睛，便掀开被子下床。
“你你——”云檀打着哭嗝，眼睛睁得大大的，显出几分娇憨来，“你可以下地走路？！”
“不是都跟你说了不严重，只是肋骨断，不是腿骨断。”
他拿着挤到半干的热毛巾往云檀眼上敷：“闭眼。”
“干嘛？”哭过后声音软糯糯的。
“热敷一下，明天不会肿。”
于是就这么，陆妄山坐在床边，一手叩着云檀后脑勺，一手拿毛巾。
恰到好处的温热顺着薄薄的眼皮蔓延开来，云檀又有些晕乎乎了，她鼻尖都是陆妄山身上好闻的气味，如此熟稔，让她一颗心剧烈跳动着，又如此安稳。
“小檀，你听我说。”陆妄山忽然道。
云檀眼前一片漆黑，看不到他，只能听到他的声音。
“之前我奶奶找的大师的确说过那些话，可我从来没放在心上，也不值一提，若大师说的话都不可更改，那人这辈子奋力拼搏逆天改命就没有任何意义了，我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陆妄山嗓音很低，“所以，你不要觉得是你害了我，不至于，谈不上，如果真要说，那我现在能在这里已经是大难不死，说是庇护还差不多。”
“听明白了吗？”
云檀点头。
陆妄山将毛巾取下，云檀眼眶被敷得红了一圈，睫毛湿漉漉的。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了。
“飞机上有没有睡一会儿？”
“没有。”哪里能睡着。
陆妄山笑问：“不困么？”
“现在觉得困了。”
“那先睡觉，剩下的明天再说。”陆妄山掀开被子，极为自然地位置让出来给云檀睡。
云檀愣了下：“……我睡这里吗？”
“将就下，其他房间还得铺被子，不折腾了。”
云檀也不舍得让一个病号陪着折腾，也怪陆妄山姿态实在太自然，像全然没察觉有什么不对劲。
云檀便也不矫情了，简单冲澡后躺进去。
两米五宽的大床，两个人躺着丝毫不会觉得拥挤，中间还间隔着非常宽的安全距离。
云檀直挺挺躺在床上，忽然又睡不着了。
怕吵到陆妄山休息，翻身也放得很轻。
她侧躺在床上，背对陆妄山，大脑和目光都放空。
直到身后忽然响起陆妄山的声线——
“睡不着？”
云檀吓了跳，扭头看去：“是我吵到你了吗？”
陆妄山直接搂着她腰将人抱过来，两人间那道鸿沟瞬间消失，云檀后背僵直，感受到从陆妄山胸膛传导过来的体温。
“没有，我也睡不着。”陆妄山停顿了下，说，“我有些开心。”
“什么？”云檀又扭头看，才发现两人距离已经非常近，差点碰到他鼻子，于是不动声色连鼻息都屏住。
陆妄山在漆黑中看着她明亮的眼睛，轻声，“小檀，你能来我很开心。”
云檀微怔。
因他这样直白的话后知后觉心跳加速。
下一秒，陆妄山忽然托住她脑袋拉近，吻住了她的唇。
云檀错愕地睁大眼，忘了推拒，便让陆妄山愈发得寸进尺。
但其实一切都发生得水到渠成，身体最契合的两人时隔数月才有了第一次肢体接触，甚至都分不清是谁主动。
擦枪走火来得太轻易。
云檀不知何时转过身，被彻底牢牢抱在怀里。
陆妄山以近乎凶狠的姿态撬开她唇齿，缠着她舌尖不肯放，灼热呼吸交融，手还控在她脑后，宽大的手掌包裹住她后颈与脑袋，不允许她有丝毫后退。
云檀近乎失魂落魄的，她都忘了呼吸，窒息的边缘下意识拍他胸膛，又想到他受伤，堪堪止住。
她不敢乱动，怕弄疼他。
陆妄山准备翻身覆下，脆弱的肋骨终于叫嚣着喊停。
他猝不及防，被痛意钉在原地，倒抽一口凉气。
云檀被吓一跳，手忙脚乱坐起来：“没、没事吧？是不是哪里疼了？骨头还是皮肤？有没有流血？”
她长发凌乱，脸颊红扑扑，唇上又水润润的。
陆妄山没理会她焦急的神色和问题，只是拍拍她臋，哑声吐出两个字——
“上来。”
气氛都到了这地步，再为着那点痛停下就不是男人了。
陆妄山理解了什么叫牡丹花下死，今天就是腿断了他也不会停下。
“你你……这样不行吧？”
云檀在焦急、羞耻和上涌情.欲的刺激下，浑身皮肤都泛起高饱和度的粉色，像颗待人采撷的水蜜桃。
陆妄山直接托着她腿.根施力，一把搂到自己身上。
云檀脑袋晕乎乎，不知道怎么就到了这地步。
她迷茫地想，她和陆妄山的关系又开始变得混乱了。
陆妄山弄得很过分，她靠在他肩头又开始不停掉眼泪，久未经人事很轻易就崩溃，他腿间都被浸得漉漉。
他喘息着，尾音带着因为胸腔蔓延开的疼而颤抖，哑声道：“看来宝贝也很想我。”
云檀头皮发麻，整个人都跟过电一般。
她搂着他脖子，不知是想抱紧还是推开。
陆妄山在痛感中生出几分原以为已经被自己消化的委屈，好像走丢的孩子好不容易找到父母，终于敢理直气壮地朝父母发火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找到他。
他忽然抬起手，用力挥下，似是某种惩戒。
云檀唇贴着他脖颈不舍得咬，闷闷受下那接二连三的掌风。
她在混乱中又想起向雾从前说的那些，再次被灭顶的愧疚感覆没，眼泪就带上别的意味，抽噎着不停说，陆妄山，对不起。
那些委屈终于渐渐被消化殆尽。
陆妄山手抚在她后腰，脸颊贴着，偏头亲吻她脸颊，轻声问：“累吗？”
汗液和眼泪交织下，长发凌乱地黏在脸颊，云檀一点力气都没有，却还是哽咽着说“不累”。
带着点献祭的意味，让陆妄山更加疯狂。
……
翌日。
云檀被窗外噼里啪啦的雨声吵醒，风声呼啸，变天了。
Leo没法儿在草坪玩耍，便又跑上楼来找他们，舔了舔云檀在被子外的手心。
“嘘。”她轻声。
而后小心翼翼从床上爬起，忍着腰酸背痛腿抽筋，带Leo下楼，免得吵醒陆妄山。
这好像是第一次她比陆妄山先醒来。
云檀披上外套，轻车熟路从冰箱里取出给Leo准备好的早餐餐盒，加热后放温了给它吃。
她蹲在它身边，手一下一下顺着它的毛，在情.欲得到过分满足后整个人都懒洋洋的，大脑却很混乱，却又理不出丝毫头绪。
看Leo吃完早餐，云檀又上楼想去看看陆妄山醒来没。
一推开卧室门正好看见他起身，云檀忙跑上前：“你怎么起来了？”
“上厕所。”
“我扶你去。”
她捞过陆妄山手臂搭在自己肩头，搂住他腰。
陆妄山其实没那么疼，更何况疼的也不是腿，反倒因为这姿势侧腰被掐得有些疼，但他什么都没说，就这么配合着将自己靠在云檀身上，一步步往浴室挪。
云檀眉心蹙得越发紧，觉得他今早状态都没昨晚好：“走路会疼吗？是不是昨晚太……”
话说到这，她又倏地停住。
陆妄山垂眸，以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她抿唇的动作，以及衣领下的暧昧痕迹。
他挑眉，慢条斯理问：“昨晚，太什么？”
云檀没说话。
送陆妄山到浴室她便准备离开，刚迈腿又被他叫住：“我站不稳。”
云檀连忙又站回去。
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两具身体，云檀此刻却别扭至极，好不容易熬过那一分钟，陆妄山又说要洗澡。
“你现在不可以洗吧，身上那么多伤口不能沾水。”
“难受，出了太多汗。”说着，朝她看一眼。
云檀好像听到无声地控诉——我出汗是为谁出的？
“……”
云檀停顿片刻，商量着问：“那我用毛巾给你擦一擦，只能先这样了，你忍一忍。”
陆妄山愣了下，而后乖乖回床上躺好了。
云檀拧了毛巾出来时他已经脱掉上衣，终于看清一身健硕优越的肌肉间好几块擦伤和淤青，让云檀彻底摒弃掉登不得台面的色心，只剩下心疼。
她忽然想起之前他们在一起时。
有一回云檀发烧，去了医院吃了退烧药还是没退，晚上烧得直哼哼，陆妄山就拿毛巾给她擦了四肢来物理降温。
云檀擦得很仔细，来来回回去浴室重新拧毛巾，擦完上半身陆妄山接过自己擦。
“云檀。”他忽然出声。
她一顿，隐约察觉到些什么，心跳漏了一拍，轻声：“嗯。”
“昨晚发生的那些，你想怎么定义？”陆妄山说这些时依旧低着头，没停止擦拭的动作。
云檀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窗外的雨点像都打在她心间，激起一片又一片水花涟漪。
“向雾跟你说的那些你不用当真，但我想告诉你的是，如果在我这里你一次又一次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才是故意伤害我，让我痛苦。”
陆妄山醒来后就在后悔，不该为了一时冲动、一时意乱情迷破坏自己原本的计划。
于是百般措辞，想将这一切重新拉回正轨。
却没想到云檀忽然低着头，很小声地说：“陆妄山，你还想跟我在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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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狗竖起耳朵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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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追求
陆妄山倏地一愣,心跳骤然加速，在胸腔胡乱跳跃着，将那两根肋骨拉扯得生疼。
“……什么？”
云檀没法真的无视那些话,即便她并非迷信的人。
只是碰到陆妄山，她也成了那个“宁可信其有”。
向雾说，他就算再撞一万次南墙，重蹈覆辙纠缠不清,也不会爱上别人。
如果他放不下就会遇到劫难,那如果他们在一起了,是不是陆妄山就可以放下心结。
更何况，云檀发现,自己也不可能放下他。
如果18岁时是轻浮的喜欢,那么现在就是成熟后的笃定。
云檀始终低着头：“我知道我离开了两次，你不相信我也是应该，如果你没有那么讨厌我的话,能不能,让我追你？”
陆妄山静默许久，轻声问：“你打算怎么追我？”
云檀被这一句问弄得紧张起来，拳头也攥紧了：“我现在也不知道,我没追过人,但我会努力的。”
陆妄山简直要被眼前的惊喜砸晕了，好不容易才压制住嘴角。
“云檀，我谈恋爱，不接受隐瞒更不接受以自我为中心的成全奉献,我不需要，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一起面对。”
陆妄山看着她眼睛说，“我谈恋爱必须以结婚为目的,是利益风险共同体，不搞地下恋那一套，会见彼此朋友，进入彼此社交圈，未来会见家长，会朝夕相处，如果你能接受这些前提，我才愿意被你追求。”
云檀不是一个能以轻松姿态进入一段亲密关系的人，可这一刻思虑良久后还是点头。
如果对象是陆妄山，她愿意努力试一试。
陆妄山忽然松了口气。
刚才他那番话很有大话逞强之嫌。
“所以，你现在准备跟追求对象做些什么？”陆妄山心情大好，破天荒归因于老天，觉得老天真是待自己不薄。
“啊？”
云檀愣了下，刚才那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导致她脑袋像生锈般卡顿，慢吞吞地问，“你困吗？要不要再休息会儿？”
“困。”
陆妄山说了假话，他现在精神愉悦、情绪亢奋，连身体的疼痛好像都消失了。
云檀想说“那你再休息会儿”，却忽然被陆妄山搂着腰重新抱回床上，他枕着云檀手臂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再睡会儿。”
云檀瞳孔微微放大，眼睫飞快颤动着。
……啊？
追求对象是可以这样的吗？
回笼觉醒来，窗外雨还没停，淅淅沥沥，形成恰到好处的白噪音。
陆妄山不是个睡眠需求很高的人，却久违地再次陷入深睡眠，这回醒来后更是神清气爽。
向因在中午给他打来电话，问他身体怎么样了。
陆妄山靠坐在沙发，一边好整以暇看着手机里媒体的最新新闻报道：“好多了，不用担心。”
“我下午三四节没课，到时候来看你一趟。”向因说。
“不用，什么事都没有，折腾什么？”
向因明白他性格，便以Leo做托词：“你这骨头都断了Leo都遛不了了吧？总不能害我孙子一起关禁闭，我来给你遛狗。”
陆妄山笑了声：“Leo有人遛。”
话音刚落，云檀就牵着Leo回来了。
雨后放晴，草地还是湿的，云檀弯腰给Leo擦干脚和肚子，刚想说话，看到陆妄山在通电话，又闭上嘴。
向因隐约从语调中听出异样，试探性问：“谁啊？”
“朋友。”陆妄山说。
云檀抬头，对上他视线。
“哪个朋友？”
陆妄山笑了：“您什么时候还管上这些了？”
“小檀啊？”
向因女士真是料事如神，陆妄山笑着“嗯”了声。
向因还打趣他：“哦，有这个朋友照顾你，那我就放心了。”
陆妄山“啧”了声，简单说了句便挂断电话，朝云檀招招手：“我妈的电话。”
云檀愣了下，问：“阿姨要过来吗？”
“不来，她知道你在。”
“……”云檀觉得陆妄山的进度太快了。
午饭是专人送来的，下午医生也来了一趟，替陆妄山重新包扎了那些伤口。
云檀真正肩负起照顾他的责任，将床品都塞入洗衣机，看到床单上留下的那些斑驳喷溅的痕迹脸颊又红了。
陆妄山没问她什么时候回广东，直接问她工作线上能不能办。
公司的请假手续都是后补的，云檀又找了个借口申请最近几天线上办公，电脑还是借用陆妄山的闲置电脑。
下午两人待在书房各忙各的。
陆妄山在开线上会议，云檀则在一旁审稿改方案。
她忽然想起六七年前，她刚在本地读大一，陆妄山则一边接手公司一边跨专业读管理硕士，他们也经常像现在这样一起待在书房。
等都忙完了手头的活，陆妄山会放下幕布一起看电影，两人拥在一起，夏天分享同一个冰淇淋，冬天分享同一条毯子。
她和陆妄山这样的人谈过恋爱，真的很难再爱上别人。
……
陆妄山拒绝了向因过来，却忘了还有陆时樾。
新一年赛季即将开始，陆时樾傍晚训练完就拎着晚餐回老宅。
正巧云檀去开的门，两人在门口大眼瞪小眼许久。
陆妄山和陆时樾同时出声：“你怎么来了？”
“……”
云檀解释，“我看到新闻，回来看看。”
“什么时候来的？”
“昨晚。”
陆时樾不满：“呵，昨晚。”
“我教的你可以这么跟人说话？”
陆妄山轻描淡写一句，陆时樾立马认怂，只剩下一点蔫巴了的不服气：“我只是问问而已嘛。”
这顿饭吃得云檀简直坐立不安，尴尬至极，陆时樾考究探寻的视线一直在两人之间扫视。
陆妄山先受不了了：“想说什么？”
“……没想说什么。”陆时樾低下头，一副老实巴交模样。
是在饭后陆妄山打电话时，陆时樾才过来问云檀：“你们又复合了？”
目光灼灼，过分直接。
真是绿茶啊……
在他哥面前装得那么乖，他哥一走就原形毕露了。
云檀腹诽。
“没有。”云檀顿了顿，而后侧头看向他，认真道，“是我打算追求陆妄山。”
陆时樾皱眉，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我哥知道这事吗？”
“废话。”
“……”
相差四年阅历的陆时樾不知道哥哥打的什么算盘，只为哥哥竟然没有立马答应而不可思议。
陆时樾觉得她简直是阴魂不散，冷笑一声：“哦，上次是谁说，或许有始无终才是人生常态？”
“……”
云檀不甘示弱，“你那天答应我不告诉你哥，扭头就把我卖了，我都还没找你讨说法呢！”
其实陆时樾是个蛮可爱的人，有从未被社会洗礼过的天真，当即被质问得耳朵通红，别别扭扭狡辩：“谁让那是我哥。”
云檀哼一声：“你当初因为阮昭屋里那个男人哭的事儿我可从来没告诉你哥呢。”
陆时樾恼羞成怒：“云檀！”
结果正好被陆妄山听到。
这回云檀也学陆时樾那副绿茶样儿，朝陆妄山眨巴眨巴眼，挺委屈的模样。
于是陆时樾当即被训斥一通，赶走了。
陆时樾到家门口时回头看一眼，正好看到云檀站在陆妄山身后朝他眨了眨眼。
啊啊啊！
他要被这个女混蛋气死了！
云檀看他吃瘪表情，没忍住当即笑出声。
陆妄山有些无奈地看她一眼：“开心了？”
“啊？”云檀一顿，“你可别误会啊，是陆时樾实在太绿茶了，你在的时候那么乖，你一走就来质问我我们俩的关系。”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在追求你。”
陆妄山愉悦地笑出声。
“不过你放心啊，我跟陆时樾就是斗斗嘴，其实关系比从前好多了。”云檀说，“上次我脚烫伤时在医院碰到他，他还送我回家呢，碰上我同事，我同事居然还以为他是我男朋友。”
陆妄山那点笑意消失了，侧头不咸不淡地轻嗤一声。
云檀一顿：“怎么了？”
陆妄山说：“一般也没人跟追求对象说这些。”
“……”
云檀有些好笑道，“拜托，我嫌陆时樾太幼稚好嘛，你记不记得因为我在学校跟陆时樾打架你还来办公室听训了？”
那年云檀14岁，陆妄山18岁，他们都没想过以后会跟对方产生那样的交集。
“我那时候就很羡慕陆时樾。”
“为什么？”
“羡慕他有这样的哥哥，要是我哥哥也这么好就好了。”
陆妄山几乎没听云檀主动提起过自己家里人，她不愿意提，陆妄山也就从来没问过。
“你哥哥是个怎样的人？”
“特别讨厌的人，我就没见过比他更讨厌的人，自私自利，没有一点责任心，身无长物又自大，我读书时候每次被人知道他是我哥都觉得很丢脸。”
云檀说起自己读书时因为长得漂亮被需要男同学追求。
云槿就利用这些喜欢牟利，把云檀的东西偷拿出来卖给那些男同学。
陆妄山听得眉头紧皱：“你有把这些告诉过你爸吗？”
“说过一次，他只会装模作样训斥几句，装作自己很公平的样子，其实云槿压根不会听，所以我只是把自己房间都锁好。”
云檀耸了耸肩，“我小时候会觉得特别不公平，为什么云槿天天惹祸爸妈离婚时还是都想要他，都不要我。”
陆妄山一愣。
他没经历过这些，自然也无法理解这些。
他家族中的小辈多是男性，只有向雾一个女孩，还因此受尽宠爱。
“不过后来我就不在意了，他们不要我，我就也不要他们。”云檀语气轻描淡写。
陆妄山却忽然好像隐约抓住些什么，明白了她性格是怎么被一步步磨到了如今这般。
为什么她会在奶奶去世、袁家人虎视眈眈时选择离开他，不愿意因为家庭带给他丝毫困扰。
她不是放弃他，而是放弃自己。
她对爱的配得感太低了。
也明白了此刻云檀的改变有多大。
“以后工作你怎么打算？”陆妄山忽然换了个话题。
“嗯？”
“不管是追求还是确定关系，你都不必因为我选择重新回北京，如果你喜欢广东的生活，且这段履历对你职业发展有帮助，你可以继续待在广东，距离对我们而言不成问题，知道吗？”
云檀有些怔愣地点点头，不明白话题怎么又绕到了这儿。
陆妄山抬手，轻轻捏了捏她脸颊，而后俯身靠近，直视着她眼睛认真道：“云檀，我爱你，你可以永远笃信这个答案。”
告白来得猝不及防，也不合时宜。
哪有被追求者先跟追求者告白的？
云檀茫然地眨眨眼：“那我们现在的关系——”
陆妄山手指点点她，又点点自己：“追求和被追求的关系。”
他噙着笑意，眼底又透着细碎的心疼，“但在这个过程中，你不用担心我不爱你，我想我永远都只会爱你。你追求我的过程只是为了让我也重新相信你是爱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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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陆爹也是迎来了自己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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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想你
云檀决定认真追求陆妄山。
既然是追求关系,当晚她就抱着一床被子到客卧。
陆妄山也没阻止，再同床共枕下去他都担心自己会再次搞砸。
他恢复得很快，身上那些伤口已经不再需要包扎,肋骨也恢复得不错，运动暂停后日常生活很少会痛。
三天后他便准备去公司上班，云檀也在这天重新飞回广东。
云檀在这时才发现问题，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该怎么追人？
她实在没有经验。
工作也很忙,加班成了常态,没有有趣的生活自然就没有有趣的话题，云檀的追求显得有些笨拙。
吃了吗？忙不忙？身体好些了吗？而最多的话题自然是围绕Leo,显得很是生硬。
云檀苦恼于此,于是向Elara和江稚尔求助。
江稚尔笑问：「你当年不是也很厉害的嘛，还是我的军师呢！」
云檀：「给别人出谋划策可以，自己出马就不行了！」
Elara：「聊什么天啊！你是25岁不是15岁,追人纯线上聊天管什么用？」
云檀：「最近好忙,我抽不出空飞北京。」
Elara：「哪儿有这么麻烦，你直接打视频啊！」
Elara：「洗完澡穿件漂亮睡衣打个视频叫声哥哥不就成了？」
Elara：「我打赌陆妄山肯定当晚打飞的来找你！」
“……”
云檀本来还想专心做笔记学习，结果Elara不负众望又把话题引向十八｜禁。
云檀好笑地回复：「不行啊Elara导师,这样目的性太强了。」
Elara：「15岁才讲纯爱,你这个年纪该讲策略了懂吗小檀同志？」
云檀被她逗笑，发语音道：“我小时候也没跟陆妄山讲过纯爱，所以现在才要反其道而*行之，重新纯爱一回。”
Elara大大地“啧”了一声,表示对孺子不可教也的不满，而后直接说：“打个语音，我得好好给你传授一下。”
云檀弹了个语音过去,两人好久没打电话，一接通先莫名其妙笑了许久，Elara忽然问：“我给你寄的那玩意儿你用过没？”
云檀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她指的是那从米兰漂洋过海寄来的女性玩具，上个月就到了，她放在床头柜都快忘了它的存在。
“没呢。”
Elara啧啧出声：“分手可都快四个月了啊小檀，这都不馋，难不成你还真适合搞纯爱？”
“……”
云檀没告诉她们那次她飞回北京当晚发生的事。
Elara胡乱扯一通，分享给云檀自己这些年各种date的经验，夸张香艳至极，听得云檀云里雾里，不明觉厉，深觉外国人和中国人果然还是不一样。
课后，Elara验收成果：“都听懂了吗”
云檀支支吾吾：“我觉得你那一套可能更符合欧美国情。”
Elara表示：“你懂什么，世界的就是民族的。”
云檀又被她逗笑了，在床上滚了一圈：“Elara老师，你的中文真是炉火纯青。”
话落，她忽然“啊”一声。
Elara问：“怎么了？”
云檀“蹭”一下弹起来，正襟危坐：“陆妄山给我发视频通话过来了。”
Elara再次啧啧出声：“你看看，不讲纯爱讲策略的人这不就来了？”
“……我先挂了啊。”
Elara：“却接招吧。”
云檀理了理头发，确认自己状态不错，很快接通。
晚上十点，陆妄山刚下班到家，Leo却没出来迎接。
“Leo呢？”
“让人带去洗澡了。”
云檀看着夜色下他轮廓深邃的眉眼，心跳得有些重：“你最近这么忙啊？”
“嗯，有几个重点项目撞一块儿了。”
陆妄山有健身的习惯，忙的时候就趁着每天遛狗时长跑十公里，最近没法儿高强度运动工作忙碌，只能每天回家后上跑步机慢跑一会儿。
他将手机架在跑步机旁，一边跟云檀视频聊天一边运动。
身上白衬衣很快就被浸湿，呈半透明包裹住肌肉线条分明的身体，手臂血管青筋凸起。
Elara又给她发信息问视频得怎样？
云檀悄悄点开回复：「他果然是讲策略的。」
她才是那个被勾引得都想现在就打飞的去北京的人。
陆妄山注意到她似乎在回复信息的动作，挑眉问：“还有工作？”
云檀指尖一顿，屏幕外的耳朵先红了：“嗯……有个工作通知，回复一下。”
陆妄山没运动太久，嫌衬衣贴在身上难受索性脱了，底下就一条过分正经的黑色西裤，细腰，长腿，上半身却显露出贲张和原始的力量感。
云檀觉得他一定是故意的。
哪有人对追求者那么客气的。
“你先去洗澡吧？”云檀说。
与此同时，陆妄山那头门铃响起，Leo洗完澡被送回来了。
于是云檀没挂断，喊了声“Leo”，陆妄山适时将镜头翻转过来，Leo兴冲冲跑过来，又好几天没见到云檀，激动地对着手机叫。
“知道了知道了，你想妈妈了，妈妈也好想Leo哦。”
云檀跟Leo说话的声线偏细，软乎乎的，跟平常很不一样。
陆妄山笑起来，将镜头调转回来：“就跟Leo说想它，不说想我么？”
云檀一顿：“……啊？”
“这么多天没见，不应该跟你的追求对象表示一下吗？”
云檀实在不擅长表达这一类心意。
尤其陆妄山主动问了，她就愈发别扭觉得难以启齿。
张了好几次嘴都没能说出口，她靠在床头，脸颊埋在被子里，肤色白里透红，拖着长音近乎求饶：“我说不出口呀陆妄山。”
“那就是不想我了。”
“哎呀！”
云檀觉得这样黏黏糊糊的太奇怪了，他们认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过这种状态，“你快去洗澡吧。”
陆妄山也没继续坚持让她说，安顿好Leo后上楼，笑问：“洗澡时要通视频吗？”
云檀勉强板住脸：“你这样有点太变态了。”
陆妄山笑了声：“晚安，小檀。”
“晚安。”
云檀停顿了下，陆妄山那头没主动挂断，画面就这样静止下来。
她看着屏幕中的陆妄山，浴室内暖黄的灯光将他渲染得异常温柔，那些凌厉的棱角也都软化下来。
“我好想你呀，妈咪。”云檀说完，迅速挂断电话。
脸颊后知后觉地持续升温，空调下都止不住汗，从后颈冒出来。
云檀别扭尴尬害羞，各种乱七八糟的情绪朝她扑面而来，她红着脸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埋头倒在被褥中滚了一圈。
啊啊啊好奇怪！
云檀觉得搞纯爱比直接搞成年人那套难度可高多了。
手机又震动一记，肯定是陆妄山来嘲笑她来了。
云檀不想看也不敢看。
过了十来分钟才终于在一身汗中拿起手机。
陆妄山：「我也好想你，宝贝儿。」
“轰”一下血液上涌，云檀脸颊又红了几分，她像只煮熟的虾米蜷缩在被子里，心里却冒出蜜来，甜得人都要化了。
……
陆妄山听到云檀那句后在浴室怔了许久的神，浑身都跟过电似的，四肢百骸都麻了。
他真是被云檀潜移默化中“调”歪了，一听她叫“妈咪”身体就迅速有了变化。
于是这个澡洗了很久。
洗得陆妄山想当晚就飞去广东，真不知道这追求于他而言到底是奖励还是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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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三人行必有我师。
云檀又从李森那儿得到新的追求技巧——多发朋友圈，可以是自拍也可以是日常生活记录。
李森说自己以前有目标时总会频繁发朋友圈，毕竟直接发给对方目的性太明确，这种方式自然体面，还能提供话题。
于是云檀久违地开始经营起朋友圈来。
陆妄山每次都会点赞，一开始评论了，但被向雾看到追着调侃，于是之后都改成私聊。
向雾时常跟云檀聊天，分享陆妄山的日常，充当云檀在北京的眼线。
不过陆妄山的日常实在很无聊，除了工作还是工作。
最近更是因为九月底的万洲资本周年庆活动忙碌不堪。
两人已经大半月没见面。
陆妄山：「国庆我来广东。」
云檀在收到这条信息后就开始期待。
9月30日下班，即将迎来国庆，云檀去商场购物，准备假期见陆妄山时穿。
广东没有秋季，九月底依旧炎热，云檀按照自己审美买，都是简洁又显身材的衣服。
而后又想起陆妄山看到自己穿丝袜时的表情——虽然他不承认自己喜欢。
云檀又默默买了两双，一双黑色一双浅灰。
她一直觉得合适的丝袜配短裙或大衣都很好看，但抱着勾引的目的后，便觉得愈发沉甸甸起来。
云檀在心底告诉自己，是陆妄山先用勾引这招的！
她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满载而归回到宿舍，云檀洗澡后闲着无聊便开始试穿新衣，计划着国庆见陆妄山时的穿搭。
抹胸搭配短裤，再是浅灰丝袜，衬得人格外条顺盘靓。
云檀站在落地镜前臭美了会儿，而后拉来椅子坐下开始对镜自拍。
双腿交叠着，下颌微抬，有那么点浓郁又利落的风情和性感。
云檀拍了好几张，而后点开相册欣赏。
好看，但未免有点太……骚包。
云檀是绝不敢将这种照片发朋友圈的，更不可能直接发给陆妄山，自己欣赏了会儿就准备删除。
与此同时忽然收到向雾的信息。
向雾：「不好！」
向雾：「我哥危了！」
随即发来一张照片。
今天正是周年庆，陆妄山一身正装身处觥筹交错中，对面则是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女人，穿着一袭亮丽的绿色礼服裙，衬得皮肤极白。
云檀：「怎么啦？」
向雾：「这个女人又出现了！她之前对我哥穷追猛打一年半！」
云檀这才惊觉，像陆妄山这样的人，身边怎么可能没有追求者。
她没发现过只是因为陆妄山将那些关系都处理得很干净。
经向雾介绍，云檀知道了那女人的身份。
其实很多富家千金都青眼陆妄山，不过碍于身份或自尊，几次得不到回应便会自觉放弃，唯恐在圈子里丢脸。
但这位周疏徽不一样，她家境普通，但工作能力极强，毕业进入药企后很快就升到总经理位置，后来辞职自己创立一个护肤品品牌，拉到万洲资本投资扩大规模，也因此结识陆妄山。
在此之后周疏徽就开始对陆妄山展开了猛烈的追求，无论陆妄山拒绝多少回都不气馁，直到因为工作变动去到上海才停止。
那段追求闹得许多人都知道，但周疏徽销冠出身，交际能力极强，热情又会来事儿，尺度得当进退有度，并不惹人生厌。
就像此刻，时隔两年未见也丝毫不觉尴尬，跟陆妄山寒暄着说起各自近况。
向雾在一旁默默观察着，而后索性给云檀打了视频直播。
晚会很热闹，声音嘈杂。
周疏徽那一袭绿裙实在很亮眼，站在陆妄山身前笑得很漂亮。
陆妄山也维持绅士姿态，侧耳认真倾听周疏徽说话，脸上噙着些散漫的笑意。
云檀才发现自己原来这么小心眼，她甚至不喜欢看到陆妄山的目光落在别人身上。
向雾鬼灵精，这时候还不忘再为两人添把火：“小檀，你这样不行啊，听说周疏徽要把重心转回北京，到时候可别近水楼台先得月哦！”
云檀一边通着视频，一边一闭眼将方才那张对镜自拍照发给陆妄山。
去他的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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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走不了纯爱路线的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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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夜色
周疏徽在跟陆妄山讲二轮融资的事儿,期间他手机震动，说了句“抱歉”后点开。
紧接着便见陆妄山倏地一顿，像是看到什么意料之外的东西,而后迅速将手机熄屏，耳朵后知后觉泛起红晕，喉结滚动一记。
周疏徽人精似的，当即挑眉道笑问：“女朋友的信息？”
陆妄山也笑了：“嗯。”
承认了。
无非时间早晚的问题,陆妄山早就默认这一点,也懒得跟无关的人再解释。
周疏徽轻轻“哇”一声,手捂着胸口：“我可要伤心死了。”
陆妄山碰一记她酒杯：“你写一份详细的计划书发给项目部，我们做评估。”
……
向雾那头的视频通话还没结束,于是云檀可以很清晰地看到陆妄山收到那张照片后的反应。
他居然,只看了不到一秒，就跟别的女人继续说笑喝酒了。
云檀冷笑一声，那股子叛逆心理完全被激发起来。
向雾在此时通过视频通话说：“小檀我得先挂了啊,我看到那个讨人厌的钟叙之了！我要去找他麻烦了！”
挂了视频后,云檀又迅速一连拍了好几张照片，十来张，一股脑全发给陆妄山。
陆妄山没马上回。
等得云檀都后悔了,可想再撤回已来不及。
在后悔升至顶峰时,云檀终于收到陆妄山的短信，语音。
她点开。
前两秒都是他非常愉悦的笑声，而后带着笑意调侃着开口：“云经理，自重。”
云檀气得把手机扔了。
莫名其妙！
云檀听出了浓浓的调侃戏谑,气得胸腔都起伏，那件掐腰的鱼骨抹胸都显得太紧身，饱满柔软的胸口皮肤都被气得绯红一片。
她“砰”一下用力关灯,不想再理会陆妄山，脱了衣服倒头就睡。
讨厌死了！
一片漆黑中，云檀愤愤地原地蹬了几脚被子。
她觉得陆妄山变了，彻底变了！
他以前才不可能那么淡定，他明明对她全身上下都爱不释手，还说什么他永远都只爱她！现在就敢这么取笑她了！
云檀不喜欢陆妄山在自己的“勾引”下依旧保持镇定，再反观自己好几次在视频时落入他下怀，于是更愤愤不平。
气得睡不着，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不知过了多久，云檀从床上弹坐起来，决定不再憋着，一把捞起手机准备对陆妄山一通输出，与此同时他竟然也发来一条信息。
陆妄山：「睡了吗？」
云檀几乎秒回：「关你屁事！」
是真的生气了。
陆妄山此刻坐在出租车内，没忍住又笑出声，司机停稳车回头说“到了”，陆妄山道谢下车，随即拨通云檀电话。
她接得倒快，就是语气不好：“干嘛！”
“问你呢，睡了没？”陆妄山还是那副含着笑意的姿态。
只是此时此刻听在云檀耳边实在欠扁。
“我都接电话了你说我睡了没？”
陆妄山一路快步上楼。
云檀听到门被敲响时愣了下，这么晚了会是谁敲门？而后便听见电话里陆妄山说：“来开门。”
云檀一愣。
她震惊得连生气都忘了，趿着拖鞋跑去开门。
宿舍楼楼道光线昏暗，陆妄山显然是晚会直接过来的，一身剪裁完美的西服，头发也打理得一丝不苟，能直接登上商务T台，以至于出现在这样破旧的宿舍楼愈发显得不伦不类。
云檀穿着睡衣，愣愣地望着他。
陆妄山笑着在她眼前挥挥手：“傻了？”
“你怎么来了？”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晚会后来找你。”
云檀低头看时间，现在也才凌晨一点，算上航程怎么也不可能这么快：“你们晚会结束这么早吗？”
“提前溜了。”陆妄山搂着她腰，连带将人推进屋内，“要不要一起去吃夜宵？”
“你公司的周年庆你能提前遛吗？”云檀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能不能的，反正我人都在这儿了。”陆妄山挑眉，“再说了，不是你让我遛的吗？”
云檀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是因为那些照片连夜赶来，羞耻心蔓延的同时虚荣心也得到极大满足。
她抬着下巴，骄矜地“哼”一声：“我可什么都没说。”
陆妄山对那些照片自然做不到面不改色。
刚看到的瞬间立马熄屏是担心被周围的人看到了，处理完眼前的事就自己先回了休息室。
再点开微信，云檀那头已经又新发来十几张照片。
陆妄山被她可爱得不行，靠在沙发上一直笑，怀疑她是追人追得没耐心想走下三路的捷径了，于是调侃着回了句“云经理，自重”。
再点开照片，笑不出来了，石更了，来来回回看了十分钟，每张照片都放大细看，好在休息室没人，否则难免显得太低俗卑劣。
陆妄山想下一秒就出现在广东，晚会更是没心情继续了。
好在陆承钧也在，等身体反应平复得差不多，他去找了陆承钧，让陆承钧一会儿帮忙替他发言。
工作上陆妄山向来靠谱，陆承钧一开始还以为他是身体不舒服，询问怎么了，陆妄山只解释说有急事。
“什么急事偏要现在走？”
“要去广东，一小时后还有最晚一班航班。”
陆承钧听明白了，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对陆妄山这个大儿子第一次产生孺子不可教也的心理，“你你你”半天，最后一摆手，叹气道：“你去吧！”
……
陆妄山提前订好了这些天酒店套房，让云檀带上衣服和日用品跟他一起去。
还不忘提醒：“刚才给我拍的那些都带上。”
小猫只许自己放火，不许周官点灯，当即臊得红脸扑上去掐他脖子：“你再提我就不跟你走了！”
陆妄山这才消停。
看她整理好衣服与护肤品化妆品，接过背包往外走：“这附近有什么夜宵么？”
“很多，你想吃什么？”
临时出门，云檀只穿了件白色吊带裙，底下一双人字拖，已经充分融入广东地域特色。
“你平常吃什么？”
“我不怎么吃夜宵。”云檀说，“对了，我们公司对面开了家泰餐店，他们的打抛饭口味做得跟你特别像，生意很好，要不要去试试？”
陆妄山挑眉，说“行啊。”
公司技术部还有一部分人刚加完班，此刻泰餐店内有几人在吃夜宵，好在技术部并不参与日常公开活动，不认识陆妄山。
不过都认识云檀，知道这位北京来的云经理能力出众又漂亮，纷纷跟她打招呼，又问：“男朋友啊？”
云檀没直接回答，只是笑笑，陆妄山则朝人颔首，倒像是承认了。
她偏头笑了声。
平常中饭云檀经常来这家店，各种招牌菜都尝遍了，很快就按照陆妄山喜好的口味点了几道菜。
打抛饭最先上，云檀看着陆妄山吃下一口，很期待地问：“是不是跟你做的很像？”
“是很像，你常来吃？”
云檀点头。
陆妄山还没吃晚饭，很快就吃了不少，云檀馋那口打抛饭，也就着咖喱鸡吃了好几口，又担心明天会长胖浮肿。
作为东道主，这顿夜宵自然云檀请客，结果去付钱却被告知这顿饭不收钱。
云檀愣了下：“为什么？”
厨师从后厨间出来，笑说：“投资人来吃饭怎么能收钱？”
云檀的第一反应是陆妄山这投资产业也太广泛了，怎么连这样一家小饭馆都是他投资的？
而后又很快察觉不对劲。
凌晨的广东写字楼内依旧亮着好几盏灯，路上也时不时有车辆驶过。
云檀和陆妄山一起站在雨后的马路，白日的暑气被溶解，灰尘土壤都被打湿，散发出一股独特的气味。
“这家店不会是你因为我想吃打抛饭才专门投的吧？”云檀轻声问。
他依旧轻描淡写的姿态：“刚发现啊。”
“你怎么都没跟我说过？”
“没什么好说的，小事而已。”陆妄山干燥的指腹碰了碰她脸颊，“还以为你会猜到呢，打抛叶分量比寻常的要多许多，口味不一样。”
云檀一开始也有过猜测，只是不敢相信。
她心跳扑通扑通直跳，为陆妄山总是能无微不至照料到自己每一个细节，心尖酸了一下，泛开密密麻麻的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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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酒店的路上很安静。
陆妄山丢下晚会突然过来还有许多事未处理，一路上都在回信息做收尾。
一直到登记入住，静谧的酒店大堂内，年轻男女，总能叫人浮想联翩。
云檀忽然想起自己18岁那年和陆妄山第一次去酒店的场景，竟然还生出几分紧张来。
云檀在心里嘲自己，都25岁了怎么反倒还紧张害羞起来了。
跟陆妄山一起坐上电梯，升至顶楼，很安静，踩在柔软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云檀手心都要出汗了。
随即，陆妄山停下，刷房卡进屋。
云檀紧跟着，眼睛还未能适应漆黑的环境，鼻尖仿佛擦到什么硬挺的布料，耳边传来门锁扣上的声音。
一双干燥温热的大手托着她后颈向前拉近，她闻到近在咫尺的陆妄山身上独有的清冽气味，也听到自己过分活跃的心跳声。
可预料中的亲吻并没有到来，屋内的灯随之一应亮起。
陆妄山屈指轻弹一记她额头：“闭眼做什么？我们现在的关系可不能接吻。”
云檀懵了几秒，而后勃然大怒揭竿而起：“谁想跟你接吻！我还想问你干嘛搂我腰呢！”
“太黑，怕你摔倒。”陆妄山笑着说。
云檀跟陆妄山每次都开始得太轻易了，以至于她根本没想过陆妄山把她带来酒店竟然是真的要分房睡。
重新洗过澡躺到床上，云檀看着天花板依旧觉得陆妄山不可理喻！装什么正经人！
大概是实在太晚了，云檀很快就睡着。
翌日醒来时陆妄山提前订好的早餐刚送来，而他竟然还没起，这可实在稀奇。
云檀学他那副正经腔调，只敲门，在门外喊他起床。
两分钟后陆妄山睡眼惺忪推门出来。
“没睡好？”
陆妄山拧开矿泉水瓶喝了口，点头。
跟云檀只是一墙之隔，他哪里能睡好，简直就是千里迢迢折磨自己。
……
国庆假期的旅行计划是广东连带港澳，没制定详细计划，走到哪儿算哪儿。
云檀那脸那身材穿什么都漂亮，个子高挑，皮肤白皙，盘靓条顺，在南方大街上格外亮眼，笑起来大气又明艳，再搭配她那身不知什么玩意儿的衣服——陆妄山是这么称呼的。
走在路上引得不少人频频回头，服务员、搭讪的路人一口一个“靓女”。
晚上去维港边喝酒，云檀正好坐在台阶旁。
在不知第几个男人因为看她而被台阶绊得踉跄时，陆妄山终于忍不住“啧”了声。
云檀笑起来，明知故问：“干嘛？”
吃醋的陆妄山没那么有风度，带着点北京男人典型的讨厌腔调：“趁早把你腿上那玩意儿脱下来。”
而“被吃醋”的小猫这会儿就精神抖擞了。
白皙修长的手撑着脸颊，狭长的眼尾上翘起一个弧度，浅琥珀色的瞳孔在江边夜色中像一坛馥郁的酒。
而后她抬起脚，隔着桌布伸到陆妄山脚边，高跟鞋鞋尖挑开他西裤，包裹着光滑丝袜的小腿也随之贴上去，上下轻轻摩挲着，调情调得有点过分了。
“你帮我脱？”她歪头挑眉，嗓音有点挑衅的意思，但更像想做坏事的猫咪。
陆妄山后颈麻了下，浑身都僵住。
没抓住那作祟的脚，云檀就已经收回去了，还装模作样咬着吸管喝一口酒，目光看向别处。
“你是不是忘了晚上要跟我回去？”陆妄山问。
云檀耸耸肩，表示悉听君便。
陆妄山笑了笑，换了个话题：“我不在是不是经常喝酒？”
“工作忙得根本没空喝呀。”
陆妄山不是个爱吃漂亮饭的男人，他们在一起时大多都是他自己下厨，偶尔出去吃大多也都是去食材新鲜独特的私房菜馆。
这家维港边的餐厅就是典型的漂亮饭，昏暗柔和的灯光下实在太适合约会。
餐厅提供助兴用的纸牌或骰子。
陆妄山拆了盒纸牌，他那双手修长骨感，指甲修剪得干净，弹牌时动作流畅，帅气至极。
云檀忽然想起这双手下流时的动作，朝脸颊扇扇风散热气。
两人闲玩起来，约定输牌的人可以问对方一个真心话，不想回答也可以，一杯酒。
早几年工作没那么忙时陆妄山闲时也会跟晋辞他们玩牌，他牌技高，不过这会儿故意放水，想听听云檀会问什么问题。
云檀连赢两把。
第一个问题是，这些年被多少女人追求过？
陆妄山答：“不记得了，不多。”
的确不多，毕竟他那样的家世地位就已经让很多人望而却步，再加上他生活工作接触异性不多，分寸拿捏得当。
可云檀不信，哼一声：“不许骗人，那周疏徽呢？”
陆妄山愣了下，而后挑眉：“你怎么知道她的？”
“你别管。”
“雾雾跟你说的？”
晚会那天他就留意向雾一直朝他举着手机，再顺着一想一切都明了了，他忍不住要笑，“所以，是因为雾雾说周疏徽追过我，你才给我发那些照片的？”
“……”
他带着几分狎昵地“噢”一声：“给我谋了那么大福利，我得给她准备礼物。”
“……”
第二个问题是，这些天有没有梦到过她？
云檀问这问题时声线放得很轻柔，像刻意的蛊惑与暗示。
小猫又开始不乖了。
陆妄山答得坦然：“有。”
“梦到什么了？”
“这是下一个问题了。”
行。
云檀再次拿起纸牌开始第三把。
可这回她却赢不了了，提问权留给陆妄山。
他真的很狡猾，学她问题：“这些天有没有梦到过我？”
“没有。”
云檀嘴硬且记仇，还记恨他那天晚上装作要接吻戏弄她的事儿。
陆妄山笑了声：“说假话是不是该罚酒？”
“你怎么知道是假话，陆妄山你会不会太自恋啦？”
他挑眉，那模样有几分恣意的狂妄嚣张，喝酒后慵懒的姿态让他浑身气质都欲到爆炸：“因为小檀有些小心眼，肯定是梦到我了才会这么问。”
嗓音几分坏，又有几分了如指掌的宠溺。
“……”
云檀恨不得扑过去咬他。
“所以，梦到我什么？”
云檀一语双关：“梦到妈咪咯。”
陆妄山又被她逗笑了。
他经常觉得云檀可爱，特别可爱。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可爱的人？
第四把牌，又是陆妄山赢，这回他停顿了会儿，开口问：“为什么六年半前你在米兰时要以我的名义捐那笔钱？”
云檀愣了下。
太久了，真的太久了，以至于她都没有立刻回想起。
她张了张唇，难以置信：“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前几个月，你到广东后不久。”
云檀心跳忽然乱了，只是实话实说：“那笔钱是你的，我当然要用你的名义捐款。”
“如果我没猜错，那笔钱是用我送你的那些礼物换来的，那这就是你的。”陆妄山嗓音变得很轻很缓，“所以，小檀，为什么要在自己困难的时候还把那笔钱捐掉呢？”
“……因为那可能是我当时唯一能弥补你的方式了，虽然没什么用。”
在他循循善诱的引导下，云檀终于说出口。
随之而来是心头涌上的一股暖流，冲刷过心尖处坠着的那颗尖锐的石子儿，也终于磨平了些。
“小檀，所以这就是我们之间的问题，你总是不愿意接受我的付出，可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
过了许久，云檀垂眸点头：“嗯，我知道。”
……
他们又玩了几把牌，说了许多这些年开不了口的话，到后来便开始喝酒，陆妄山控制着分寸，不想让云檀喝太多，有时故意放水喝罚酒。
可云檀还是醉了。
当她忽然起身坐到他身旁，搂着他腰讨亲时，陆妄山就知道她喝醉了。
“今天怎么这么快喝醉了？”
她语气含糊地说：“太久没喝酒了。”
“这么乖啊？”他嗓音很低，贴在她耳边，有那么几分蛊惑的味道。
她靠在他肩头笑，没骨头似的：“妈咪教得好咯。”
“那跟妈咪回家？”
云檀摇摇晃晃地点头。
车上氛围已经很旖旎，穿行过夜色璀璨的维港，今天还有烟花，将天际都照得绚烂无比。
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几乎没有缝隙，陆妄山嗅着云檀身上的香水味，被夜风冲淡了些，却也恰到好处，让他心猿意马。
车在夜色中飞速穿行着，终于停至酒店楼下。
宽敞明亮的电梯内金碧辉煌，云檀搂着陆妄山胳膊，身子紧紧贴着，下巴搁在他上臂，仰着头，轻声问：“妈咪今晚会梦到我吗？”
嗓音已经带上暧昧的气味。
陆妄山笑起来：“宝贝想妈咪梦到你什么？”
“不知道。”
酒鬼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模样，而后又忽然靠近，踮着脚凑近他耳边，低声：“也可以让妈咪美梦成真的。”
陆妄山一边想笑，一边又麻了半边身子。
套房离电梯并不远，可这十米距离都让陆妄山觉得遥远。
门一打开，云檀就主动搂着他后颈吻上来，没给他再捉弄人的机会。
陆妄山也没想再捉弄她。
他那点引以为豪的自制力碰上云檀根本没用，于是便更沉沦地捧起她脸颊吻下去。
空气变得稀薄，呼吸却变得滚烫。
落地窗外映出漂亮的灯火通明的城市夜色，陆妄山一边吻她，一边按下关闭全屋窗帘的按键，一边托起云檀大腿往卧室走。
窗帘关闭时发出细微的锁扣声，混合陆妄山解皮带的声响。
他极轻柔地轻轻将云檀放到床上，单腿屈膝跪在床沿。
女人纤细白皙的手臂勾在他脖颈，狭长的眼此刻更像狐狸，不像小猫。
“妈咪。”
“嗯。”陆妄山嗓音很哑，近乎是爱不释手地偏头贴了下她脸颊，“乖宝。”
云檀蹬掉那双细高跟，抬脚顺着他裤腿往上，脚趾踩在冰凉的皮带金属处，又有一部分碰到他滚烫的皮肉。
陆妄山喉结滚了滚，准备抓住她作乱的脚踝时，却忽然被云檀一脚蹬下床。
近乎天旋地转，陆妄山一下从沉沦中脱离出来，还处于茫然的状态。
就这么衣服凌乱，唇上还沾着云檀的口红，敞着腿坐在地上，颇有一副秀色可餐失足男青年的模样。
云檀爬起来，眼底里哪里还有丝毫醉意。
她就这么坐在床沿，手托着脸颊，偏头看着陆妄山，状似天真无辜地问：“妈咪，解皮带做什么？我们现在的关系可不适*合。”
被小心眼的小猫报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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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评论掉落红包

第57章 校庆
国庆最后一天他们一起坐车回广东,云檀手机搁在一旁充电，便用陆妄山手机听歌，两人各自分一只耳机。
期间有电话打来,云檀扫见备注“爸”，想把耳机还他，陆妄山已经先一步接起。
陆承钧在电话那头问：“妄山，你什么时候回北京？”
“明天,怎么了？”
“明天晚上能到吗？袁司流邀请我们一起用晚餐。”
云檀愣了下,陆妄山蹙眉问：“他是有什么事？”
“不知道,没具体说。”陆承钧停顿了下，说,“最近有些风声,袁家可能遇到些麻烦，恐怕是为了这事。”
陆妄山没多问，但这些年袁家大规模无序扩张,他早就预料到集团会遇到麻烦。
“行,我知道了，我明早的航班回来。”
等挂了电话，云檀才问：“怎么了？”
“我估计是袁家因为扩张引起的债务问题,具体要等明天才知道。”陆妄山捏捏她手心,“别担心。”
……
翌日，陆妄山改签航班提前回到北京，期间已经派人暗中查清了袁家遇到的问题。
袁家第三代的孩子们都逐渐到了二十出头的年纪，这些年袁放鼓励这些孙辈涉足多领域发展,针对科技领域、娱乐板块都投资了大量资金，但目前都没有回报。
袁家以房地产业发家，这些年房地产大热,大量买地圈地，无序扩张也同样投入大量资金，同时由于市场调控、监管政策加强、面对竞争市场份额逐年下降，现金流和盈利不断收窄，导致庞大的债务规模和债务结构都逐渐暴露出愈发严重的问题。
此次主动找上陆家，恐怕是面临了前所未有的财务困境。
入夜，陆妄山和陆承钧准时抵达约定的地点。
袁放和袁司流就在门口迎接。
自从上回在袁老生日宴上闹了难堪后他们还没在私下场合见面过。
“妄山，好久不见。”袁放拄着拐杖上前，“听你父亲说，国庆在外旅游？”
“嗯，今天风大，袁老快进屋吧。”
不管今天这顿饭到底抱着何种目的，陆妄山维持基本礼仪，扶过袁放手臂往屋内走。
“我寿诞那天闹出的事，还没来得及跟你道个歉，是我这老头子多嘴了，你们年轻人的事该你们自己来决定。”
陆妄山面不改色道：“袁老突然说这些，可不是要折煞做晚辈的？”
袁放笑着拍拍他手背：“这事儿没什么长辈晚辈的，你别放在心上就成，前不久出了车祸，现在身体都好全了吧？”
“劳袁老挂心，早都好了，只是媒体说得吓人。”
众人在包厢内入座。
陆妄山实在不爱吃这种鸿门宴，只是看在袁放的面子，免不了需要喝上几杯。
两家人先是寒暄，又是说如今生意难做。
袁放介绍了自家几个小辈，又感慨起陆承钧好福气，有那么优秀的儿子，以后不用担心接班的问题。
陆承钧则谦虚道：“妄山年轻气盛，要学的还多着呢。”
酒过三巡，袁放终于切入正题。
他自然不会说财务遇难问题，只是以介绍项目投资作为切口，希望能得到万洲资本的投资。
陆妄山不打算主动蹚这趟浑水，借口万洲今年剩余可投资金有限，语气里都是惋惜。
拉扯几个来回，袁放也不好再端着架子，说起目前集团资金回笼还需等上一段时间，希望能得到陆家的帮助，又以自己年轻时和陆坤的交情作筹码。
陆妄山自然知道爷爷并不与袁放交好，只是两家从前难免生意场上有合作往来，不管真情还是假意的交情都是有几分的。
他与陆承钧对视一眼，陆承钧先道：“袁老需要多少注资？”
袁放停顿片刻，说：“500亿。”
饶是知道房地产业是高杠杆行业，可这个数额还是出乎陆妄山预料。
陆承钧也吓了跳：“这么多？”
“只要年底我们在各地的房产预售开启后就会有一大批资金回笼，主要因为前期资金投入和盈利时间预估出现了几个月的差错。”
袁放笑着摇了摇头，“总归是我老了，小的又不够成器，才需要老朋友出手相助啊，放心，陆董，我一定不会叫你和妄山吃亏，这笔注资的回报率我们可以商量一个你们满意的数额。”
“回报率是小事，您也说了，只是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差周转，我们这时候还要高回报率岂不是趁火打劫？”
陆承钧说，“只是刚才妄山也说了，万洲近几年总体投资回报率并不高，财务上500亿实在是不可能的困难。”
这话是假话。
陆妄山近几年的投资回报率非常漂亮，账上不缺钱，缺的只是好项目。
只是现在袁放就敢报500亿，他们又无从得知袁家集团真正的财务问题到底有多大，万一是个大窟窿，500亿都成了打水漂。
但以两家的交情，真隔岸观火又要落人口舌。
最终商定下来，120亿。
已经是这份“交情”的最高标的。
当然，一切还要走过审核流程，评估袁氏集团还款能力。
……
回程路上，陆承钧还在不可思议那500亿的负债。
以袁放的性子，实际负债只会高于500亿十倍不止，这样的负债规模实在太不合理也太可怕。
云檀给陆妄山发来信息：「结束了吗？」
她还在担心袁家找他的事又与自己有关。
陆妄山坐在车后座，手机屏幕的光亮照亮他高挺的鼻梁，低头回复：「袁家集团可能遇到大麻烦了。」
云檀：「怎么了？」
陆妄山：「高额负债，如果资金没法及时回笼，可能会产生连锁反应。」
云檀不太懂这些金融方面的知识：「连锁反应，会怎么样？」
陆妄山：「破产。」
云檀此刻正在加班，坐在电脑桌前，这两个字吓了跳：「他们那么大的集团也可能会破产吗？」
陆妄山：「大集团杠杆作用带来的负面循环会更可怕，不过这只是最坏情况。」
陆承钧忽然在一旁问：“这周是不是就是你高中校庆了？”
“嗯，后天。”
“你和阿樾一起去？”
“不知道他要不要训练，我明天问问他。”
到家后，陆妄山还是给云檀打了个电话，也把今天这顿饭的决定告诉她：“审核流程通过后，我可能需要给袁氏集团投120亿，你会生气吗？”
云檀一开始还在为120亿咋舌，听到后半句又笑了：“我还能跟这120亿扯上关系吗？”
陆妄山勾唇，将手机开免提放在一边，解衬衫扣子：“毕竟是袁家的事，怕你不高兴。”
“我没什么可不高兴的，你别考虑我，自己决定就行。”
陆妄山换了个话题：“后天校庆，真不去？”
“去不了啦。”云檀环顾四周确定办公室内没有旁人，便拖着尾音肆无忌惮和陆妄山撒娇，“忙晕了，我现在还在加班呢。”
他笑问：“在忙什么？”
“有个交互新提案要写。”
如今车企设计更多与智能化挂钩，讲究更融合的用户体验和视觉效果，CMF设计更要和智能座舱HMI设计挂钩，融合工业、计算机、设计多门学科知识。
云檀作为项目经理必须涉足设计全方面，可她实在不是很懂计算机，有创意想法，但很难评估落地可行性与难度。
她跟陆妄山说了自己遇到的困难。
陆妄山：“你把提案发我一份，先下班，我帮你看看。”
云檀本想说这提案是公司机密，转念一想陆妄山可是股东，于是立马把刚写完的并不满意的初稿发给他。
关机、下班。
回家路上又想起陆妄山刚才说的袁家可能会遭遇破产的事，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隔天醒来，云檀手机里已经躺着一份陆妄山全新修改好的提案。
发送时间是凌晨一点。
云檀一边刷牙一边点开，而后震惊得连刷牙都忘了。
如果说之前她那份提案是小茅草屋的话，那陆妄山给她的这份简直就是高楼大厦。
云檀原本零散写了些创意思路，此刻陆妄山都在后头标注了可行性、技术难点、预期投资以及量化难度，除此之外，甚至还在最后列举了自己的想法以供云檀筛选考虑。
他年轻时也有一段时间爱玩车，什么交互、什么智能座舱他不知道？
云檀一直知道陆妄山厉害，但看到这样一份满分提案还是震惊不已。
快到上班时间，她踩着点走出宿舍，一边捧着手机给陆妄山发语音：“妈咪，你真是我的百宝箱！”
嗓音有几分矫揉造作，谄媚至极，嫩得能掐出水。
旁边正好也有一名同事经过，骤然听到被吓一跳：“云经理还真是你啊，你跟你妈妈感情真好。”
“……”云檀讪笑。
陆妄山也发来一条语音，云檀不敢外放，怕被同事发现自己叫一个男人妈咪的事实，于是转了文字——「爱我吗？」
云檀再次捧着手机靠近唇边，这回只敢很小声：“爱你妈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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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便是校庆。
陆妄山没跟陆时樾一道去，陆时樾求了阮昭许久，终于说服女友陪他参加，于是抛弃了哥哥一道去。
陆时樾高中跟云檀不是同班，他所在的班级很多各类特长生，一群人不爱读书但感情倒很好，毕业这么多年也时常组织同学聚会。
大家头回见他带女朋友来，自然围绕着他们问个没完。
阮昭从来不怕这种场合，很快就跟大家都熟络起来，约定了下次同学聚会作为家属也一起参加。
众人先去体育馆参加校庆典礼，老师们也都在。
陆时樾从前的班主任自然还记得他，当年对他可是又爱又恨，食指比划着就朝他走来，一通寒暄下来，又跟阮昭抱怨起他高中时有多不听话。
陆时樾虽是体育特长生，但向因向来认可文化课的重要性，反对特长生文化课连及格都拿不到，所以对陆时樾一直是两手抓，学得很痛苦，班主任也管得很痛苦。
他经常翘课溜出去打篮球，班主任不知去逮了他多少回，后来高三叫来他哥哥谈话后才终于听话些了。
正说着，陆妄山走在校长身旁一同进入馆内。
他一身正装，脸上挂着温和淡然的笑意，和校长说笑着进来。
周围注意到的人纷纷安静下来，彼此示意着去看。
从前读书时尚且不怎么关注彼此家境，毕业后家境带来的差距就愈发明了了。
典礼主持人上台，由校长最先上台发言，而后是各位优秀毕业生代表，来自如今五湖四海、各行各业，陆妄山作为压轴发言。
主持人光是介绍他各项title就一长串。
陆妄山早就习惯这类演讲，得心应手。
只不过演讲结束，前排几人发出不合时宜的起哄鼓掌声——是陆妄山高中时期的好友。
他朝台下鞠躬致意，没回首排座位，转而朝从前的同学们走去。
大家也都已经是年近三十的年纪，其中一名室友已经成家还有了孩子，今天是跟老婆孩子一起来的。
不知是陆妄山今日装束缘故还是什么，金柏那两岁的宝贝女儿竟然张着手臂主动朝陆妄山靠去，做出想要他抱的姿态。
金柏怒道：“你重色轻爹啊！”
陆妄山笑着将小baby放到腿上，见她一直盯着自己手表，便取下来给她玩。
金柏说：“你别说，你这抱小孩的姿势还挺专业的，可别说你也已经偷偷有了孩子了啊？”
他挑眉：“这还需要技术？”
小baby在他腿上乖得很，不吵不闹，还时不时仰头看陆妄山，伸手触碰他眉毛与鼻梁。
金柏妻子在一旁玩笑道：“我女儿真不错，小小年纪就懂审美了。”
金柏同他介绍道：“褚惜，我老婆，也是咱们学校毕业的，跟你弟弟一届。”
陆妄山朝她颔首，说一句你好。
褚惜道：“不过我跟陆时樾不是同班，我是三班的。”
陆妄山停顿了下，三班，那就是云檀的同班同学了：“你们班今天来的多吗？”
“挺多的，就坐在陆时樾他们班边上。”褚惜说，“我们两班的任课老师都是一样的，就跟老师们都坐在一起。”
待典礼结束，金柏陪着褚惜一起去她班上。
陆妄山也去了。
他们的数学老师是陆妄山当年的班主任。
陆妄山可是他当年的心头宝，不知拿了多少竞赛奖。
一旁三班正组织着要再拍个集体照，有人问今天谁没来，陆妄山在几个名字中听到“云檀”，下意识偏头看去。
“毕业后我基本就没见过云檀了，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
“好像后来出国了？”
“读研？”
“没，本科就出国了。”
“怎么会？她高考考得很好啊，国内也是一流大学，怎么突然出国读书了？”
……
站在陆妄山身旁的老师忽然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云檀当年真是可惜啊。”
陆妄山一顿，蹙眉：“她怎么了？”
“你也认识？”
“嗯。”
或许是陆妄山此刻表情太严肃，那名老师也愣了下，才说：“当年她高考考得很好，可志愿填错了，哎，平时很认真仔细的一个姑娘，怎么关键时候出了这种差错？”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第一批志愿大家陆续收到录取通知书，云檀却在某天暴雨时分赶来学校。
雨淋得她浑身湿透，以至于脸上的泪水都不再那么清晰，她哭着问班主任还有没有办法改志愿。
陆妄山从来不知道那些。
云檀也从没跟他提过。
他见过云檀高考后那年暑假的眼泪，却将其归咎于她高考发挥失误，没考上目标院校，云檀对此也是默认。
却从不知道，原来她那年高考考得很好。
可为什么，云檀从来没有说过？
“请问云檀当年的班主任现在在学校吗？”陆妄山低声问。
“在的，李老师嘛，退休后又返聘了。”那老师环顾一圈，最后给陆妄山指了个方向，“喏，那儿呢。”
或许是为人师表操心事多，李文霜年过六十就已经满头白发。
陆妄山无端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云檀深层的痛苦，穿过人群来到李文霜面前，将他带到无人的走廊才开口问起云檀。
“云檀……”
李文霜诧异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你是？”
“我是陆妄山，也是君雅的学生，是云檀的——”他停顿一秒，说，“我是她男朋友。”
李文霜笑起来很和蔼：“哦，男朋友啊，云檀今天来了吗？”
“没有，她现在在广东工作，工作很忙，所以今天没来，让我代她向您问好。”
陆妄山强压心头的波澜，终于问起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就好，看到她现在好我就放心了，我一早就知道这样认真聪明的小姑娘是会有好前程的。”
李文霜感慨着，可提及当年的事，还是免不了以一声叹息开头，“她太可惜啊，成绩一直很稳定，从来没出过年级前十，考前我记得我还跟她聊过目标院校和专业，她擅长理科也喜欢画画，那时候倾向学计算机或设计，她觉得清北的顶尖学科分数太高，或许够不上，便想去上海，更稳妥些。我还建议她有精力可以修二专，现在都要复合型人才，对未来职业发展有好处。”
李文霜这辈子教过上千学生，每一个学生的故事他都如数家珍。
陆妄山中途有电话打来，他挂断了，问：“然后呢？”
“后来高考成绩出来，她考得很好，年级前五吧，我知道她向来有主意，明白自己想要报考什么，却没想到到七月底时她忽然哭着跑来找我，问我还有没有办法改志愿。”
李文霜又叹了口气，“可惜啊，那么高的分。”
陆妄山眉心越来越紧：“为什么会填错志愿？”
“我问她，她那时情绪太激动，没法细说，只说着她妈妈什么的话，我想，左不过是跟她家里人有关。”
说到这，陆妄山已经隐隐猜到原因了。
哪怕那个原因他不愿相信。
他能理解云檀不想待在北京，想去外地读书，就像她后来回国后对袁琴容喊出的那句“这是我的人生！”
她想要属于自己的人生，所以决定离开束缚她的家庭。
他突然想起2012年那个7月，他在酒吧看到云檀。
那时他对云檀的印象还停留在外界传言中的性格乖巧、谈吐得体、小书呆子，跟眼前那喝多了酒眯着眼看人的少女很有割裂感。
搭讪的人不断，陆妄山担心她遇到危险，想送她回家。
云檀却说自己不想回家。
他也只是顺势随口问了一句：“跟你妈妈吵架了？”
当时云檀停顿了下，再开口忽然就染上哭腔：“她不是我妈妈。”
眼泪也同时扑簌簌落下来，大颗大颗的。
那几滴眼泪终于跨过七年光阴，砸入此时此刻陆妄山心间，泛开层层涟漪，而后骤然掀起惊天骇浪。
……
陆妄山往外走时经过典礼散场的校长，被邀一起用餐，陆妄山连得体的笑容都已经摆不出来，寻了个借口便急匆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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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亏了陆妄山替她改的那份提案，完全不需要再修改，云檀今天准点下班，在公司吃了饭后早早回到宿舍。
发现手机里有一条陆妄山的信息：「你在哪儿？」
云檀有些茫然地回：「宿舍呀，怎么了？」
她心跳莫名有些快，可陆妄山没再回复她。
直到一刻钟后，洗完澡出来忽然听到房门被敲响。
云檀心跳又乱了一记，如有所感似的忽然深吸了口气，她缓缓拉开门，看到陆妄山时依旧觉得不可思议，心率也随之失衡，扑通扑通剧烈跳动起来。
“你怎么——”
话音未落，陆妄山忽然捧着她脸吻下来，带着从未在他身上出现的惶急，像要迫切安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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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过去
云檀被他吻得连连往后退,后背抵在厨台边沿，连气息都不稳。
“唔，陆妄山——”她艰难地偏头,“你上次还说我们的关系不能接吻呢！”
接吻时发出的细微水声让氛围变得格外缠绵暧昧。
云檀被吻得呼吸不过来，被迫仰起头，抓着他领口衬衣，周身都绷紧,也因此没来得及察觉陆妄山不对劲。
“那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陆妄山嗓音很哑、很沉,尾音甚至有几分化不开的哽咽。
云檀终于发觉他不对劲，身子往后仰了几分,捧住陆妄山的脸。
这才看清他,眼角绯红，眉骨双颊都沾着外头的雨水，唯独湿润的睫毛透露出那些湿润并非都是雨水。
云檀愣住了。
她觉得陆妄山此刻都湿漉漉的,身体、眼睛、心,都湿漉漉的。
“好啊，那算我追成功了咯。”
她先回答前一个问题，声音放得轻柔,指腹摩挲过他湿润的眼下,“你到底怎么了，陆妄山？”
他看着她眼睛，轻声问：“你18岁那年，我在酒吧遇到你那次,为什么要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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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檀小时候很喜欢袁琴容，她觉得袁琴容也很喜欢自己。
在外面，袁琴容总会亲昵地称她为女儿,丝毫不避讳，带她出席各种场合，牵她手、抱她，还会亲她脸颊。
云檀在她身上享受到过从未有过的母爱。
那时候，她真的很喜欢袁琴容，很快就改口，叫她“妈妈”。
云谨对此嗤之以鼻，嘲她白眼狼、没良心。
两年后，袁鸿仁出生。
袁琴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个小儿子身上，云檀自然也受到冷待。
可她依旧能够理解，毕竟那是妈妈刚出生的亲生孩子，还那么小，理应得到更多照顾和关注。
哪怕她在夜晚也偷偷抹过眼泪，为那得而复失的母爱。
那段时间正是云谨的叛逆期，经常在学校惹祸闹事，云启徽为此频频苦恼，家里经常爆发父子俩的争执，惹来袁鸿仁的哭喊尖叫。
云檀曾听到袁琴容对着云启徽哭诉云谨的不懂事，感慨自己命苦摊上这样的继子，恨不得将云谨赶出家去再也不联系。
于是从此以后云檀越来越懂事。
她在学校认真读书，参加各种竞赛和活动，
初中那年，在拿到英语竞赛一等奖后，她拿着奖状兴冲冲回家找袁琴容，她知道最近妈妈因为弟弟的病很伤心，希望这张奖状能让妈妈开心。
却不料被心烦意乱的袁琴容撕碎奖状，洒了一地，她朝云檀怒吼道：“你是不是故意的！觉得你聪明，鸿仁比不上你！你是不是就是故意要来戳我心窝！”
袁鸿仁的病让袁琴容变得越来越敏感、易怒。
她爱袁鸿仁，但也难掩在心底以他为耻，视他为自己生命中的污点。
她知道外界是怎么纷传的，说这是她破坏别人婚姻跟自己老师结婚的报应。
于是从此之后，云檀不再将自己的成绩单给袁琴容看。
她只是默默努力，认真学习，不让他们操心任何。
那时候很多男孩喜欢她，云檀一概不理，还被人笑嘲是个小书呆子。
隔年，云谨高考，正常发挥，勉强读了个专科学校。
也是那个暑假，袁琴容体检时忽然发现胃部肿瘤，她吓得不轻，好在后续化验确认是良性，只需要一个小手术。
云檀隐约觉得，袁琴容对她的态度是在那个时期又一次转变的。
袁琴容又开始对她很好。
带她逛街买衣服，给她请名师补习，照顾她日常生活，周末带她和袁鸿仁一起去临市玩。
那时候的云檀不知道这些转变是因为什么。
还以为妈妈终于从弟弟生病的事中走出来，又变回了从前的妈妈。
云檀特别高兴。
好几次梦到妈妈醒来嘴角都挂着散不去的笑意。
她又开始在出去玩时偷偷牵起妈妈的手，又开始心安理得在作文里写到妈妈，又开始拿着优异的成绩单给妈妈看。
当然，云启徽也终于发现自己女儿当真是读书的料，努努力甚至有希望考上清北。
他是个自视甚高的书生，女儿考上顶尖名校自然是件脸上顶有光的大事。
高三那年，云启徽格外关心她学习。
甚至拿一本小册子记录她每一次考试的成绩，为她分析下一步需要攻克的薄弱项。
饭桌上还时常问云檀以后想考哪个大学、读哪个专业。
云檀如实说了，想去上海念计算机或产品设计专业，云启徽点点头表示赞成。
却不料袁琴容大惊失色地问：“你要去上海？爸爸妈妈都在北京，为什么要去外地读书？”
“清北的热门专业分很高，我不一定能够上，而且我查过的，上海那所大学这两个专业也都排名全国前三。”云檀跟她解释。
“能在北京当然要在北京读书，北京爸爸妈妈能提供给你的资源可不是你在上海能比的！”袁琴容搬出袁放来，“读这么多年书不就是为了以后工作吗？等你在北京毕业了，我让外公给你谋个好出路。”
云檀笑了笑，表面应下了，但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知道袁放从没将她和云启徽放在眼里。
云檀虽乖巧懂事，可心气也高，不肯受嗟来之食，也不怕未来单打独斗吃些苦头。
她就这么谋划着，很快就迎来高考。
最终成绩出来，她发挥得很不错，也按自己原本计划的报考了院校与专业。
袁琴容为她办了升学宴，让她请同学朋友一起来参加，还带她和袁鸿仁去海边旅游。
那是云檀最开心的一个暑假，满怀欣喜地等录取通知书。
可等同学们陆陆续续都收到通知书，她却迟迟没收到，云檀有些担心，重新登录志愿填报网页，却赫然发现自己的志愿根本不是原先填报的，而是北京一个普通211大学，专业还是师范类的学前教育。
云檀愣在原地，浑身血液都仿佛倒流。
她如有所感，来到袁琴容卧室，果然从中翻出那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盛夏天忽然下起倾盆大雨，狂风卷过道路两旁的树枝，大片大片树叶被扑落而下。
云檀第一次在袁琴容面前声嘶力竭。
她将录取通知书用力砸在袁琴容面前，质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云启徽对此也不知情，震惊地看着通知书上的校名，不可置信地问：“小檀，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是这个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你问她！”
眼泪不受控地涌出来，“妈妈，是不是你改了我的志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云启徽：“阿容？这到底怎么回事！你知情吗？”
袁琴容突然起身用力推了把云启徽，她眼泪落得竟比云檀还凶：“还不是你，还不是你！要不是你……鸿仁怎么会像现在这样！”
她躬下背痛苦地捂住脸，“我终究会走在鸿仁前头，你让我怎么放心丢下他一个人！”
“那都是多久以后的事了！跟现在小檀的志愿有什么关系？！”
“她在上海读书，以后大概率就在上海工作！”
袁琴容红着眼瞪着那个自己年少时爱到骨子里的男人，“更何况鸿仁根本离不开小檀！他只要一天见不到她就会尖叫失控！你怎么能同意她去上海读四年书！甚至以后都可能再也不回北京！”
云檀几乎觉得自己头晕、耳鸣。
袁琴容说的那些话明明清晰无比，可一个字跟着一个字，却无法在她脑海中连贯成一句话。
她看着这个自己视作妈妈十年的女人，艰难地吞咽，艰难地开口：“所以你就能不经我允许随便改我的志愿吗？”
袁琴容依旧理直气壮：“读书不就是为了赚钱吗！家里有钱，不需要你来赚！”
至此，云檀终于知道袁琴容对自己态度转变的原因。
原来一直以来自己认真努力读书、生活，会成为被袁琴容“选中”照顾袁鸿仁的筹码。
反倒是云谨，袁琴容不喜欢他，却也从没有过要束缚他人生的念头。
……
大雨瓢泼中，空气中弥漫开过分潮湿的味道，混杂尘土与霉菌，仿佛要透过毛孔穿透身体。
云檀孤身一人坐在酒吧吧台，眼泪似乎在不断往体内流，让她整个人都湿漉漉。
她喝了很多酒，也遇到很多人搭讪。
当一个男人试图将她揽进怀里时，另一双手忽然隔开他们，推开那男人。
云檀仰头，就这么看到了陆妄山，轮廓硬朗，眉眼凛冽，在充斥着酒精与烟味的酒吧内，他身上的气味却清冽干净。
“还认得我吗？”眼前的男人弯下腰同她说话，声线很温柔。
多年未见，当时喝多的云檀并没有认出他来。
于是她笑：“你长那么好看，搭讪也这么老土吗？”
陆妄山也笑了：“那我现在说送你回家，你是不是也要觉得我不怀好意？”
“那你还是不怀好意吧，我不想回家。”云檀说话也变得大胆。
通常男人会接着前一句继续调情，但眼前的男人只是问：“怎么，跟你妈妈吵架了？”
云檀停顿了下，再开口忽然就染上哭腔：“她不是我妈妈。”
眼泪也同时扑簌簌落下来，大颗大颗的。
陆妄山下意识抬手去擦，又因分寸感堪堪停住，眼泪顺着下巴滴落，正好砸在他手心，滚烫的。
他对女孩的眼泪束手无策，也无法就这么将云檀丢在这里，刚才她就引来太多灼灼的男性目光。
于是他微微俯身，轻声问：“那你想去哪？我送你。”
可云檀只是哭，再次沉浸在自己那个悲伤的世界了。
“先送你去酒店，好吗？”
陆妄山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显得自己并非不怀好意。
这个场景下似乎无论说什么都太过暧昧，又补充，“或者你来决定，去哪里。”
云檀抬头，忽然问：“我可以去你家吗？”
……
过去18年，她从未做过如此大胆的事。
她向来乖巧听话，克己复礼，她努力活成“别人家的女儿”，好让袁琴容喜欢。
可现在才知道，原来在不爱自己的人眼中，那些乖巧都会变成容易把控利用的软肋。
她甚至想，如果她跟云谨一样不学无术、脾气暴躁、性格懒散，是不是就不会落得如今悲惨的下场。
那个雨夜，18岁的云檀在走进陆宅后便一把将陆妄山推到墙边，踮脚吻住他，幼稚的堕落念头最终化作鲁莽的勇气。
如果我摧毁那个干净的自己，是不是也能摧毁你眼中那个能轻易被利用的云檀？
如果我走出自己都不曾设想过的人生路，是不是就可以摆脱你对我人生的管控？
你想让袁鸿仁来捆束我的人生，那么，即便我毁掉自己的人生，也不会让你如意。
她急切地想用放纵与发泄填满内心那个空落落的黑洞，酒精不管用，便只能希冀于眼前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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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看到陆妄山滚落的眼泪，云檀几乎是手足无措又不禁失笑的：“你干嘛呀，都过去那么久了。”
他低头，将滚烫的眼埋在她肩膀：“过去那么久，可你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我也从来没认真地要问问你。”
“其实如果你那时候问我，或许我也不会说的。”
云檀抚摸着他头发，有些硬，有些刺，她偏头在他耳后的皮肤亲了亲，轻声问：“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校庆，碰到了你从前的班主任。”
云檀“啊”了一声，停顿数秒后又长长感叹一声，“李老师啊……他现在怎么样了？”
“很好，退休后又返聘了，我替你向他问好了。”
陆妄山忽然将她抱起，面对面托住她腿.根，朝床边走去。
很强势的姿态，可绯红眼眶却显得格外可怜，像被雨淋透的可怜小狗终于找到主人，抱着主人不肯放手。
他抱着云檀到床边躺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他一边亲吻着她唇瓣，一边轻柔地询问“所以，你当时跟我回家是为了报复袁琴容，后来出国也是为了报复她，是吗？”
“嗯。”
云檀在他怀里点头，又轻声说：“对不起。”
那时候云檀还没有那么完善的计划。
她只是出于反叛心理——既然你想让我留在北京，连上海都不愿意让我去，那我就去一个你再也找不到我的地方好了。
可当她真的开始了解，才发现原来出国需要准备那么多东西，需要钱，需要语言类资格考试，需要繁琐的申请。
她在那一年半的时间里，经常翘课，很少去学校。
陆妄山以为她只是偷懒，却不知道那段时间，她确定好目标，偷偷学英语和意大利语，偷偷兼职做家教攒钱，为未来出国念书的计划。
“对不起。”
陆妄山也重复道歉，贴着她脸颊，眼泪滚落在她锁骨，“对不起小檀，我从来都不知道那些。”
云檀被那滚烫的眼泪一烫，竟然觉得心底空落落的一块似乎渐渐被填满。
她忽地鼻子一酸，那些深埋于底，她以为自己早就忘记的委屈再次焕活出来，被泪水冲刷后成为光芒璀璨的钻石。
陆妄山觉得太难过了。
这是一个他从来没想过的答案。
他宁愿云檀当年离开只是因为她不爱自己，也不想她是遭受那些，迫不得已下的选择。
而时至今日，他唯一想问的竟然只剩下一句。
“你在米兰读的大学，是你喜欢的大学吗？”
陆妄山知道那所大学，QS排名很不错，尤其设计专业特别厉害，全球顶尖。
这或许是这桩遭遇中唯一的慰藉了。
“嗯，是我当时最想申请的学校。”云檀说。
陆妄山终于觉得心口堵着的那块石头消了一点：“你班主任说，你高三时想读的专业是设计和计算机，我从来不知道你还想读计算机。”
云檀搂着他的腰，在他怀里轻笑出声：“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学好，只是我高中很喜欢数学，所以觉得计算机可能会适合我，其实我在米兰的时候有学过一点，但因为设计专业本身太忙，兼顾不过来，只是辅修，不是二专，我现在还有点后悔当时没深入学习一下呢。”
“为什么？”
“前两天那个交互提案，其实就需要很多计算机学科原理背景，我自己买了很多专业书，但也很难学深入。”
陆妄山停顿片刻，而后轻声问：“你有没有考虑过，再念一个计算机的研究生？”
云檀一顿，挣开他怀抱抬头看向他。
“你可以自己考虑全日制还是非全日制，系统学习会更好。”他偏头亲了亲她脸颊，继续说，“如果再来一次，或许你也可以弥补一些当年的遗憾。”
……
两人就这么挤在窄窄的铁架床上。
云檀抱着陆妄山，很快就睡着。
而陆妄山却久久难入睡，他看着窗外的月光，依旧为今天知晓的这一切而痛苦懊悔。
他曾经恨了云檀五年，恨她不告而别，却从来不知道恨意下的答案是这样的。
他从来不是爱哭的人，信奉眼泪不能解决任何。
可此时此刻，他抱着云檀，看着窗外的月亮，时不时就有滚烫眼泪滑过脸颊，无知无觉的。
他忽然想起，那个冬夜，云檀离开的前一晚——
……
即便云檀花那么久为出国做准备，可当她真的收到梦寐以求的offer，她还是犹豫了。
她不舍得奶奶，也不舍得陆妄山。
她在想，自己所做的这一切，到底是自己所愿还是赌一口气。
前一天，她去找了奶奶。
奶奶是唯一见过那封offer的人。
她趴在奶奶膝上，不知道该说什么，仿佛无论说什么都无法改变自己不孝。
而奶奶轻抚着她长发，柔和的落地灯光线将奶奶映照得格外和蔼，她嗓音柔和而坚定，说：“小檀，这是你的人生。”
一句话，云檀心头大震。
她忽然笃信，那就是自己想要的人生。
翌日，她回到陆宅，跟Leo在草坪玩了一会儿。
陆妄山下班回来，当时他还在读研，那段时间正忙着写研究生论文。
吃过晚饭，打开客厅壁炉，火光摇曳着，云檀和陆妄山一起窝在沙发，合盖一张薄毯，Leo就在脚边，陆妄山腿上放着一台笔记本，手臂环过她，以舒服惬意的姿态写论文。
云檀倒在他怀里，赤着的脚尖在沙发旁一翘一翘的，吸引Leo的注意，逗它玩儿。
又被陆妄山捞回来，轻拍一记脚背，重新穿上袜子。
与此同时，他手机铃声响起，是向因打来的。
左不过是询问些日常琐事，他没避及云檀，直接接起电话。
却不料向因突然问及什么时候有空和朋友家适龄的姑娘一起吃个饭。
云檀不想让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于是陆妄山谁都没说，向因也不知道。
他起身去外面接电话，跟向因说自己目前没有谈恋爱的打算，以后类似饭局一律不去。
等重新回到客厅，云檀裹着毯子正安安静静看电视。
他想解释，却又无从开口，想着云檀或许压根就没听见，也不必自寻烦恼。
陆妄山总以为他们还有很多时间慢慢进入彼此的圈子。
而那时候，云檀沉默地想，或许的确是时候离开了。
她跟陆妄山这段关系本就轻佻、随意，开始得也荒唐，或许也不必等待一个郑重的结束，他终有一天会和一个家里人都满意的、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
“在想什么？”陆妄山忽然问。
云檀回神，她忽然搂住陆妄山的脖子，跨坐在他身上，捧起他的脸吻下去。
陆妄山无暇去想云檀忽然的主动是为什么，只是轻易再次沉沦。
在那一场激烈的情事后，陆妄山睡得很沉，丝毫没察觉云檀起身。
她独自一人下楼，蹲在Leo身旁安静地同它告别，而后推着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离开。
坐上飞往米兰的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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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虽然很难，小檀还是逆风翻盘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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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男朋友
翌日清晨。
宿舍内的窗帘并不遮阳,很快就将屋内映照亮堂。
陆妄山从那个失去云檀的梦境中醒来，心慌不已，下意识搂紧怀中的人。
云檀“唔”了声,她闭着眼全凭本能亲了亲他唇角，“松开些，妈咪，我都喘不过来气儿了。”
嗓音软乎乎的,像撒娇。
陆妄山那根紧绷的神经这才后知后觉松懈下来,松开手臂,只松了一点，又抱住,脑袋深深埋入她颈窝。
铁架床睡着并不舒服,陆妄山腰酸背痛，片刻后才起身轻手轻脚下床，进卫生间洗了把脸。
房间太小,他不好做早餐,怕吵醒她。
于是下楼去买早点，幸好这个点员工宿舍楼没人进出，不会惹人注意。
附近可选择项不多,他简单买了一笼虾饺、一份春卷和黄金糕,再是一碗白粥。
回去时推开门正好听到云檀闹钟响起。
她近乎条件反射弹坐起来，闭着眼就趿着拖鞋往浴室走。
她睡眠需求高，因此每天起床上班都跟打仗一样，紧赶慢赶,迅速刷完牙，往脸上扑完水乳，走出浴室,看到陆妄山，懵了一下。
昨晚的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记忆在这一刻才缓缓回笼。
云檀低低“啊”了一声。
“吃早饭。”陆妄山示意。
云檀茫然地坐下，茫然地一边喝粥一边吃虾饺。
陆妄山看了眼手表：“是不是快迟到了？”
“啊！”云檀惊坐起，来不及吃了，剩下一只虾饺匆匆塞进嘴，以至于说话含糊至极：“你一会儿肿么办？”
“北京还有事，我可能马上就要回去一趟，你不用操心我。”
云檀点点头，迅速拎上包就出门。
门“砰”一声关上，云檀风风火火走了。
陆妄山摸摸鼻子，觉得这一大早的似乎缺了点什么。
忽然，门再次被打开。
陆妄山侧头看去。
云檀像是跑回来的，气喘吁吁，胸腔起伏着，直直看着陆妄山：“我昨晚没喝酒，应该不会记错……如果没记错的话，你昨天已经答应跟我在一起了。”
陆妄山笑了：“嗯，你没喝醉，也没记错。”
云檀俯身，一手拎着挎包肩带，一手掐住陆妄山下颌，用力吻住他嘴唇，大有发泄分开这么久欲念的架势。
“好久不见，男朋友。”她笑着说。
直到云檀消失在门口，陆妄山才回神。
他跟个十七、八岁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似的，一颗心怦怦直跳，低头没忍住轻笑出声。
距离最近一班回北京的航班还有两小时，他便索性给云檀收拾了下屋子。
她大多时间都在公司，回来只是睡觉，因此屋内并不杂乱，只是有些女人打扫起来难免费力的东西，比如床底、橱柜、空调滤芯、窗户。
再打开冰箱。
陆妄山仔细检查了保质期，将其中几样丢进垃圾桶，又觉得东西少得可怜，手机外送点了些水果牛奶面包，可以平日简单当早饭吃。
弄完这些，捞起手机，才发现云檀发来一条信息：「男朋友。」
他又倏地笑出声：「怎么了？」
云檀此时正在开会，在桌下偷偷发信息：「没事，叫叫你。」
云檀：「好神奇，好久没交男朋友了。」
陆妄山回：「我也好久没交女朋友了。」
他拎起要丢的垃圾袋，一边发语音道：“我给你房间打扫了下，窗户开着通风，今天应该不会下雨，回来记得关，另外冰箱里新放了点水果面包，记得吃。”
云檀将语音转了文字，一边开会一边强压嘴角笑意。
真的很难压。
于是索性单手托住脸颊挡住上翘的嘴角。
云檀：「男朋友，你会不会太好了？」
云檀：「简直就是田螺姑娘！」
这回不仅是妈咪了，还成了田螺姑娘。
不知道云檀要给他取多少性转绰号。
陆妄山同样掩饰不去的笑意，看了眼时间，拎着垃圾袋离开，轻声锁上她房门。
转身的同时身侧房间也有人出来，被赫然出现的“庞然大物”吓出一声惊叫——陆妄山的身高于广东本地人而言实在是高。
陆妄山回头。
那名中年女人一边拍着胸脯一边盯着他看，时不时又瞥向云檀的房门，而后表情揶揄道：“你又来找云经理的吧！真巧又碰到你了！”
又来找云檀。
真巧。
又碰到你了。
陆妄山缓缓挑起一侧眉。
他没觉得有什么巧的，
他没见过眼前这女人。
见他没反应，女人还自来熟地扶住他胳膊，继续道：“你不记得了？你不就是云经理的同学吗，上回来的时候我们碰见过的！”
陆妄山没打算跟眼前的陌生人掰扯些什么，颔首道了句“你好”就算打过招呼。
待下楼，他给云檀发去消息：「还有别的男人去过云经理那儿？」
呵，还同学。
云檀茫然地看着那条短信。
怎么又开始叫云经理了？
云檀：「天地良心，我的清白可是天地可鉴！」
陆妄山：「还是你同学。」
“……”
云檀冥思苦想，忽地灵光一现，终于反应过来：「我觉得，大概率，指的是……你弟弟。」
她脚烫伤那回就是陆时樾送她回来，也碰到了那同事。
虽然她想不通陆妄山和陆时樾怎么会被认作同一人，明明除了身高之外就没什么相似点。
陆妄山：“……”
-
登机后，陆妄山收到一封邮件，关于向袁氏集团注资的审核流程已经到最后一步，推送到他这儿。
他面色倏地冷硬下来，给秘书发去一条信息：「终止与袁氏集团一切合作。」
袁家人的消息果真是快，陆妄山一句口头性的话不过几小时就已经听到风声。
待飞机落地回公司，助理便急匆匆上前低声：“陆总，袁放和袁司流正在办公室等您。”
陆妄山神色不变，快步朝电梯走去。
整幢陆氏集团共48层，陆承钧办公室在顶楼，顶层之下的五层则均为陆妄山负责的万洲资本。
抵达47层，陆妄山踏出电梯，正好碰到从顶层下来的陆承钧。
“听说袁氏的注资流程终止了，是审核出了什么问题？”陆承钧问。
陆妄山停顿片刻。
他笔直站在那儿，面上是陆承钧都从未见过的冷肃。
他到底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天之骄子，平日在教养与礼数约束下维持的那些和平体面，其实依旧由他来决定未来走向。
作为真正的掌权者，陆妄山此刻眉宇间的不耐烦与愤怒可以化作真正分量的砝码，成为如有实质的利剑。
“审核没有问题，是我不打算给他们这个面子了。”陆妄山说，“不只是这次注资，往后所有项目万洲都不会和他们有任何合作。”
陆承钧蹙眉：“为什么？”
“我昨晚去广东找她了。”陆妄山看向窗户，明亮的光线将他轮廓映照得格外深刻。
陆承钧愣了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个“她”指的是谁。
“爸。”
陆妄山看向窗户，明亮的光线将他轮廓映照得格外深刻，也终于显现出他昨晚因为流泪与失眠而血丝密布的眼底。
“如果不是袁琴容，她或许本可以拥有比现在轻松百倍的人生，如果我现在依旧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的话，我就对不起18岁那个痛苦的她，也对不起国外那些年辛苦努力的她。”
陆承钧沉默片刻，什么都没多问，也什么都没多说，他拍拍陆妄山的肩膀，只说：“你自己把握分寸。”
他最终没一同进去。
他在办公室只会将儿子高高架起，反倒难办。
陆妄山一推门进入，袁放和袁司流便起身迎上前，袁放说：“妄山，听说你去外地出差了，一切都还顺利吧？”
他没说话，径自到办公桌旁，脱下西服外套。
袁司流耐不住地直奔主题：“妄山，怎么上次我们谈好的注资没能推进下去？是不是程序上还缺什么资料？你跟我说，我抓紧叫人去补。”
陆妄山抬眼，视线淡淡落在眼前二人身上。
直白平静，却没了丝毫往日面对长辈的谦和敬重，于是，那股与生俱来的傲慢就愈发浑然天成了。
“袁董，袁总。”
他不以“袁老”或“叔”相称，二人立马对视一眼，心里咯噔了一下。
“程序和资料都没有问题，终止注资只是因为我不想跟袁氏合作了。”
袁放茫然问：“为什么？”
“您可以去问问袁琴容，为什么。”陆妄山依旧那副轻描淡写的姿态，唯独目光过分冷冽。
袁放与袁司流面面相觑。
他这偏要嫁给穷书生、给家族蒙羞的小女儿，虽然实在没什么作为，可也不会蠢到这时候上赶着去得罪陆妄山。
“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一来一回拉扯间，陆妄山已然成为上位者，因此袁司流也改口，“陆总，琴容从来不参与集团业务经营，一定是无心之失，不如今晚我们一起吃顿饭，有误会也好及时解开啊。”
“不必，除了此次注资，从前陆、袁两家的一切合作都不会再续约，往后也同样。”
“妄山——”
袁放犹疑着开口，“我同你爷爷就是旧识，我们两家认识都已经有半百年数，到底是怎样的事要到如此地步？”
“您可以去问问您的小女儿，七年前，她都做过些什么。”
“七年前？”袁放愈发一头雾水。
袁司流则跟着道：“我这妹妹向来没心没肺，恐怕自己都忘了七年前的事，还请陆总明示。”
“是么，原来那是这么不值一提的事儿。”
陆妄山嗓音不轻不重，唇角又噙着几分嘲讽的笑意，叫人捉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只是忽然间暴怒，将桌上那份袁氏集团的合同向上一扬。
数百张合同纸洋洋洒洒散开。
29岁的陆妄山面前眼前两位长辈依旧维持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姿态。
穿过眼前散落的纸张，他视线一寸不避，回答也同样冷肃，“那么我的回答便是，只要我在这位置一日，陆、袁两家就此割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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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天凉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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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渴望
陆妄山做的比说的更决绝。
很快,关于撤销注资的消息就已经传遍整个商界，有许多投资者将这一信号认定为袁氏集团内部存在大问题的证据，从下午起股价就直线跌停。
而袁琴容不参与集团事务,没能及时知道这些腥风血雨暗流涌动，当接到袁司流电话时，她正陪着袁鸿仁在医院看病，做常规性检查。
医生十年如一日还是那句话,像袁鸿仁这样一出生就带着的病,恢复也比一般人难得多,最好的预期也只是能够生活自理，然而生活自理需要的是家里人肯放手。
像家养宠物,小时候也要做好社会化。
可惜在袁鸿仁小时候,袁琴容太害怕他受到伤害，也太担心被旁人知晓她生了个这样的孩子，导致错过了这一最佳时机。
配了常规性的药,袁琴容带袁鸿仁离开。
医院里熙熙攘攘的人流让他紧张害怕,突然有人踉跄撞倒袁鸿仁更是逼出他一声厉声尖叫。
袁琴容近乎条件反射，扑上去一把抱住袁鸿仁，便朝绊倒的女人怒斥道：“你走路不长眼睛啊！撞到人了看不见啊！”
女人丈夫本想说抱歉,被劈头盖脸一顿骂当即也发了火。
袁鸿仁则木在一旁,又开始惊叫哭号。
那女人拽着丈夫胳膊，抬下巴示意，小声说：“快走了，别跟他们吵了。”
男人被拉走后还不忘回头指着袁琴容骂道：“积点口德吧你！怪不得生出这种傻儿子！”
袁司流的电话就是在这时打来的。
袁琴容不顾形象毫不体面地冲男人背影骂了一通脏话,这才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哥。”
袁司流却直接开口炮轰，他向来习惯不给这个蠢妹妹好脸色，勒令她立刻回家。
……
她安顿好袁鸿仁便驱车赶回袁家。
刚推门而入,便察觉家中气氛凝滞，还未开口，袁放已经将手中杯盏用力丢出去：“你到底又干了什么蠢事！？”
袁琴容茫然地听他们提什么七年前、什么陆妄山，同样全然不明白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得罪了陆妄山。
直到袁放派去调查的人回来禀报说陆妄山在昨天参加完校庆后连夜赶去了广东，袁琴容心尖倏地一跳，仿佛抓住些什么。
陈年旧事被新鲜的阳光一晒，灰尘便在透明光束中飘飘荡荡浮起。
“可能……是和小檀有关。”
袁琴容犹疑着，吞吞吐吐讲了当年的事。
“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袁司流拿手指戳她脑门，抵得她一步步往后退，“当年鸿仁刚检查出毛病时我就劝你弃了他，你偏不听！现在还要因为他间接惹出的事让整个集团都遭受动荡！”
“这是说弃就能弃的吗？哥，你有三个孩子，可我只有鸿仁一个！”
袁琴容又开始流泪，同时因委屈羞愤交加面色通红，“再说了，他陆妄山不投就不投，我们集团难不成还找不到别的办法拉投资了吗！”
袁司流气得深吸一口气，可接下去的骂却堪堪停在嘴边：“你惹出的事！自己去找云檀和陆妄山道歉求饶！还有云启徽，让他给他女儿打个电话，别他妈再在陆妄山耳边吹枕边风了！”
袁琴容这时候没法再去考虑云檀怎么又和陆妄山扯上关系。
她急匆匆把云启徽从学校叫回来，让他立马给云檀打电话。
提及当年的事，云启徽依旧有文人放不下的包袱，支支吾吾直叹气：“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云启徽你现在是又要怪我是吗？！”
袁琴容这一整天的火最终都发泄在云启徽身上，“要不是指望不上你，要不是鸿仁这样子，你觉得我就愿意这么做吗！”
她年轻时那些对云启徽的爱意，早就在日复一日的蹉跎中消耗殆尽。
“你打不打这通电话云启徽！”她嗓音尖利，一边流泪一边嘶喊，“你不打我们就离婚！”
-
云檀早就在离开北京时就拉黑了云启徽和袁琴容的电话，唯独漏了云谨。
因为她和云谨从来不联系。
于是，当结束一天烦躁的会议终于下班，看到云谨的电话时，云檀只觉得倒胃口，至极。
她没有一丝迟疑便挂断，同时将这条漏网之鱼也一并拉黑。
世界重新恢复清静。
今天一整天陆妄山似乎都挺忙的，直到云檀洗完澡后才收到他打来的视频通话。
可真是会挑时候。
云檀急匆匆裹上浴巾想去找衣服穿上，而后转念一想，陆妄山现在可已经是她名正言顺的男朋友，没什么需要避讳的。
于是心安理得套上睡裙，接通视频。
看陆妄山身后的背景还在办公室，正握着笔低头看项目书。
等视频接通等得有些久了，以至于此刻接通他也没发觉，云檀也不提醒，就靠在床头静静看他。
直到陆妄山抬眼，视线掠过屏幕，而后倏地一顿。
视线落在她身上那件淡粉紫色的绸制睡裙上，非常显白的低饱和色系，衬得她皮肤更像块光滑的羊脂玉。
北京已经正式入秋，陆妄山此刻衬衫外已经穿上羊毛面料的西服。
骤然见到眼前这景象很难不愣住。
他喉结滚动，开了第一句口：“穿这样不冷？”
云檀托着腮笑了。
她那点轻易蛊惑人的猫咪气质一下又迸发出来，狭长眼尾上翘，浅琥珀色的瞳孔噙着点微妙又了然的笑意。
“妈咪，你别这么假正经行不行？”
陆妄山这一整天应付袁家父子、应付各类媒体询问的烦躁在这一刻都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倏地一笑，将笔丢一旁，往后靠倒在椅背上，就这么看着云檀。
并不明亮的办公室让电脑屏幕灯光更清晰地打落在脸上，勾勒出棱角分明、明晦深刻的线条与轮廓，他那点自傲的矜贵与原始的野蛮又开始打架，拉扯出过分引人入胜的矛盾感。
云檀太久没这样好好看他。
以至于浑身仿佛被电一记，道德又开始不受控产生滑坡。
“有没有想我？”陆妄山说，嗓音很磁。
云檀视线向上看，不看他，装作无意道：“我们不是早上刚见过吗？”
陆妄山笑：“你也挺假正经的，宝贝儿。”
云檀无声地捏了捏发烫的耳垂，陆妄山这声儿跟立了个音响在耳边放低音炮似的，简直是被这一声“宝贝儿”轰炸到了。
与此同时，忽然又弹出一条短信：「小檀，是爸爸，你给爸爸回个电话。」
来自一串陌生号码。
她轻轻蹙了一记眉，却还是被陆妄山发现，问：“怎么了？”
“啊，没。”她顿了顿，说，“就是有点奇怪，云启徽突然联系我，刚才云谨还给我打电话。”
“他说什么？”
“我没接，拉黑了。”
陆妄山勾唇：“大概是跟你讨饶来了。”
“什么？”
陆妄山将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挑了重点告诉她。
云檀表情有些懵，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啊”了声：“都过去好久的事了……会不会太兴师动众了，你会不会被你父母训？”
“这样的事，不会因为时间而轻易过去的。”
陆妄山嗓音很低，像穿过多年光阴而来的温柔安抚，“也不用担心我，袁家平日的做事风格我家里人本就不喜欢，无非是维持表面交情，何况……”
他稍停顿，云檀问：“何况什么？”
“何况，袁氏集团这次遇到的财务问题说不定没那么简单。”
他今天当着袁放、袁司流的面割席，本就做好两家就此彻底决裂的准备，没想到他们竟能咽下这口气，甚至还想着办法联系云檀试图解决。
袁放从来不是这么能屈能伸的人，陆妄山也从这一刻觉得这一切并不简单，当初他们开口要500亿的投资，那么在这500亿的背后，到底是多大的资金缺口现在谁都未可知。
云檀越听越懵：“什么意思？”
“只是我的猜测，现在都说不准。”
陆妄山语调忽然拐了个弯儿，说，“女朋友。”
云檀莫名耳热：“怎么了？”
“我这周末来广东，你不出差吧？”
云檀深觉岁月的魔力，那些单纯的时光一去不复返，以至于光是听到陆妄山这平白无奇的一句脑海中就已经掀起关于过往活色生香的记忆狂潮。
“不出差。”云檀强装镇定。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对视了会儿。
云檀面色却越来越红，不知怎么十月底的广东依旧这么热，连带脖颈也泛起绯色，热得起了层薄薄水汽。
陆妄山却在这时候笑了。
他那模样很蛊，还有几分属于成熟男人下流时的魅，轻摇着头，无奈又好笑道，“小檀，咱俩都在一起了，能不能都别装正经了？”
“…………”
-
这一周云檀几乎每晚都能梦到陆妄山，真跟被下了蛊一样。
她依旧偶尔会收到来自云启徽和袁琴容的骚扰，不过来自北京的陌生电话她都一律挂断拉黑，倒不影响心情。
周五，又一次从黏腻燥热的梦中醒来。
云檀白皙脖颈上都粘着汗珠，发丝也黏在上面，她有些烦躁地埋进被子滚了一圈，把头发都弄得乱糟糟才终于爬起来。
洗澡洗头，又站在衣柜前挑了好久的衣服——陆妄山今晚来广东。
或许是太久没谈恋爱的关系，也或许是上回陆妄山一通调侃的原因，云檀竟然不好意思穿那些她平常风格的衣服，最后规规矩矩套上一件风衣，里头是黑色短裙与高跟鞋，干练利落中又透着点儿性感。
云檀拎上包赶去上班。
一路碰到同事都夸她今天怎么特别漂亮。
云檀看着电梯镜子中的自己，心想自己也没因为陆妄山打扮得多过分吧？
她只是比平时多化了个妆而已，淡妆，不过是抹了粉底涂了口红描了眉画了眼线刷了睫毛，还在眼尾多贴了两簇假睫毛。
应该……也不是很明显吧？
一直到接近傍晚，云檀收到陆妄山短信：「登机了。」
她心忽地一颤，扑通扑通剧烈跳动起来。
剩余的报告也写不下去了。
她往后靠倒在椅背上，装模作样地发一句“一路顺风”，而后点开“中意建交群”噼里啪啦打字。
云檀：「急！」
云檀：「该怎么和已经分手六年又和好的男朋友第一次约会？」
Elara：「你是说分手期间同居还do了无数次的那种男朋友吗？」
江稚尔：「哈哈哈哈哈Elara你别取笑她了」
云檀：「…………」
Elara：「你觉得中国队长周五晚上就来，你们还会吃西餐看夜景约会？」
Elara：「不要对男人抱有太天真幻想了小檀，他就是千里迢迢争分夺秒赶来睡你的。」
云檀无声地迅速将手机熄屏，四周环顾一圈确定没有同事注意自己，这才重新点开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
她心跳跳得更快了。
Elara发来的新消息再次跳出来：「再说了，我还不知道你什么德性？」
云檀嫌脏似的“啪”一下丢开手机。
砰一声。
旁边工位的同事看过来，“咦”了声：“你脸怎么这么红，热啊？”
云檀捂着脸朝同事摆摆手，嗫喏道：“有一点……”
这真是云檀度过最漫长的三小时，而后掐着点坐地铁去机场接机。
接机口，陆妄山在人群中出现时格外显眼，他一身利落的黑，剪裁完美的衬衣勾勒出他宽阔的肩线，领口自然敞开，露出恰到好处的胸膛与锁骨，一条黑色西裤将他的腿衬*得格外长，腰间收紧的皮带区分开优越到极致的身材比例与窄腰。
云檀脑海中开始无端冒出他在床上倒三角的上半身、用力时肌肉贲张青筋凸显的手臂、顺着胸肌腹肌往下落的汗珠。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云檀迅速甩了甩脑袋。
都怪Elara！
“早就到了么？”
陆妄山走到她身边，极为自然地将她搂进怀里，又极为自然地俯身盖了个吻。
云檀好像又回到了18岁时刚谈恋爱的青涩，被一个吻弄得心跳加速脸颊通红。
真是太久没谈恋爱了。
“也没，刚到不久。”
她身上的包被陆妄山拿过，他温热的指尖顺着她手臂下滑，直至十指相扣。
陆妄山没打算让任何人打扰二人世界，早就让人安排好车停在机场车库内，也不需要司机。
一直到发动车子，陆妄山都没松开她的手。
就这么搁在她腿上。
体温透过薄薄的风衣传导至赤裸的大腿。
云檀偏头看向窗外，看逐渐灯火通明起来的南方夜晚。
车开上快速道，十来分钟后下坡，云檀看着不远处越来越近的柏悦酒店，不动声色地空咽一记。
直到陆妄山开车越过柏悦也没减速。
“啊。”云檀有些茫然，“我们去哪？”
“吃饭啊。”
“吃饭？哦……吃饭。”
差点忘了，还没吃晚饭。
云檀回过神，恨不得咬掉舌头，她这都什么糟糕透顶的反应啊！
好在陆妄山似乎没想多，云檀小心翼翼透过后视镜却不料正好撞上他视线。
他就这么笑开。
炽热的夕阳下他戴着墨镜，就这么偏头笑起来。
正巧红灯，他停了车，侧头看向云檀，食指勾下墨镜：“小檀要是想吃别的恐怕得再忍一忍。”
在这场名作“渴望”的比赛中，云檀彻底败下阵来。
她被他取笑的话弄得愈发升温，最后索性自暴自弃地扑上去，双手紧紧箍住他脖颈大喊：“闭嘴！陆妄山！”
陆妄山被她晃得东倒西歪，笑声也断断续续。
温暖的夕阳照射在两人身上，映出毛茸茸的光泽。
红灯转绿，他这才搂着云檀的腰讨饶：“好了好了，妈咪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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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情侣正式开始没羞没臊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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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耐心
Elara让她别对男人抱有期待,说陆妄山一定是千里迢迢争分夺秒赶来睡她的。
可陆妄山似乎实在太有耐心，反倒让云檀的“期待”变了味。
他们吃完晚餐又一起去坐了轮渡看夜景，闲情逸致地喝茶。
云檀看他拿着茶壶往一只瓷器杯盏中倒茶,汤色红亮，他低颈轻嗅，还说了句这茶不错。
Elara在这时发信息过来：「小檀同志，现在是不是没空聊天了？」
还附带一张贱兮兮的猫咪表情包。
云檀立马拍了一张正在轮渡上摆弄红茶的陆妄山的照片,自证清白。
Elara随即发来一连串问号。
云檀没忍住笑出声,陆妄山抬眼：“怎么了？”
“没怎么。”
云檀不可能把那些聊天记录给陆妄山看,要是被他知道她可就没脸活了。
于是耸了耸肩感慨道：“妈咪果然是快三十了啊。”
陆妄山抬眼，挑眉好笑问：“什么？”
云檀倾身靠近,问：“你还记不记得,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可是调酒给我喝的。”
“我要是知道你是个酒鬼，18岁就开始给你喝茶。”
“……”
云檀人生中第一次喝酒就是在那个遇到陆妄山的酒吧。
后来在一起后,陆妄山闲时会在家自己调酒给云檀喝,老宅有间地下室充当酒窖，藏着各种类型的名酒。
云檀就是在那之后渐渐发觉自己酒量似乎非常不错的。
陆妄山调的酒不仅漂亮还好喝，云檀也因此培养出对酒的兴趣。
要追究起她现在爱酒的责任,陆妄山还真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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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大概是被她嘲了句岁数大,回去路上陆妄山特意在一家酒铺前停车，买了许多各式各样的酒，多以果味调味酒为主。
云檀问：“你买这么多酒做什么？”
“给你调酒，喝不喝？”
“喝！”
从酒铺出来,陆妄山又走进旁边的便利店，拿了几盒冰杯——条件简陋没法儿打冰球，只能用冰块替代。
不过云檀肠胃没那么好,冰块比冰球容易化，对肠胃刺激也小一些。
云檀太久没喝过陆妄山调的酒，期待与好奇都被调动起来。
“你打算调什么酒？”她跟在一旁追问。
“随便调，你想喝什么类型的？”
“想喝——度数高的！”
“做梦。”陆妄山点她额头，“仅此一次，之后我还得管你喝酒。”
云檀才不信他说的这些。
他会出于健康目的限制她喝酒，可也从不是说一不二的暴君，只要她稍微撒撒娇就会一边训她一边给她挑酒喝。
对于这种撒娇，云檀已经很驾轻就熟。
她喜欢陆妄山只要自己略施小计就晕头转向的样子。
刚挽住他手臂准备撒娇，就看到他两指拿起收银台旁货架上的安全套。
云檀动作一滞。
她下意识看向收银员，不料正好和那年轻小姑娘对视上，又飞快移开，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偏偏陆妄山脸皮太厚，居然还慢条斯理看包装盒上的说明。
最后似乎不怎么满意这配置，又重新放回货架，拿起另一盒。
快点吧……
云檀在心底无声地催促。
她觉得自己此刻简直就像刚成年偷偷瞒着家里人和男朋友去开房的不良少女。
终于，陆妄山挑到满意的，放到那几盒冰杯旁。
总算好了，这尴尬的时刻快点过去吧……
云檀腹诽。
结果陆妄山又拿了第二盒、第三盒。
再去拿第四盒的时候被云檀截住手，她无声地瞪，无声地质问——你拿那么多干什么！
陆妄山挑眉。
他做这动作时实在太蛊惑，噙着些微妙的笑意，平日里棱角分明以至凌厉非常的脸部线条此刻都成了性感的证明。
也无声地回——不够用。
云檀面红耳赤。
丢脸死了……
好在陆妄山顾及她面子没继续去拿第四盒。
当收银小妹含着笑意问出那句“就这些吗？”的时候云檀一头栽进陆妄山后背，彻底不想见人了。
走出便利店，云檀便用力一巴掌拍在他背上：“你买这么多干嘛！”
“这不是刚被女朋友批评说快三十了，急于证明一下自己？”他慢条斯理，噙着笑意垂眸睨她。
“……”
云檀受不了地移开眼，“那你也不用看这么久吧，而且，你还和冰杯一起买，人家说不定以为我们有多不正经呢！”
陆妄山开车门动作一顿。
晚风依旧透着燥热的火星。
云檀大脑“嗡”的一下，像功率骤然升高的电路，“啪嗒”一下，彻底短路了。
陆妄山实在忍不住笑，一边笑一边点头，第一次承认：“我确实年纪大了，和小檀都该有代沟了。”
云檀被笑得再次浑身滚烫，羞愤交加便开始拿自己作威胁：“你再笑我就回宿舍了！”
-
回程路上终于安静下来。
冰杯逐渐融化，杯壁浸出冰凉的水珠，放在脚边，贴着云檀脚踝，却压不下她此刻皮肤的燥热。
空气都安静下来。
云檀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声，越来越鼓噪。
陆妄山不再说话，只是右手牵着她，十指交扣下时不时摩挲过她手背指骨。
云檀被摩挲得有那么点心猿意马。
手机又开始震动，这个点估计是Elara和江稚尔发来的信息，可此时此刻大概不是什么看消息的好时机。
云檀忽视了，除了震动感让她大腿有些痒。
终于到酒店。
金碧辉煌的大堂内，背景是显示各国时差的时钟。
云檀放空地看向意大利那枚时钟，耳边是大堂经理登记入住的声音，片刻后，陆妄山过来牵她手：“好了，走吧。”
她心脏又是“咚”一下，连走路都变得不自然。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紧张成这样。
好像第一次跟陆妄山去酒店时的样子。
走廊上地毯柔软厚实，踩下去没有一点声音，只有陆妄山刷房卡时的“嘀”声，云檀跟着他进屋。
看他将方才买的酒和冰块放到餐桌。
“想喝什么口味的鸡尾酒？”陆妄山淡声问，如果忽略此刻略带喑哑的嗓音。
云檀一瓶瓶调味酒看过来，最后挑定一瓶青柠口味。
陆妄山调酒的姿势很帅，动作利落，以半杯冰块打底，很快就调出由下至上透明、蓝、绿三色渐变。
“试试。”
云檀迫不及待喝了一口，入口是青柠的清爽，后调却是高度洋酒的辛辣，很有陆妄山的个人风格。
云檀眯着眼长长“哈”一声：“好喝！”
“我尝尝。”
说罢，陆妄山一手揽过她后颈，俯身靠近，就这么吻住她唇瓣。
残留的酒精在口腔中回荡，带着冰块的清凉，又很快被滚烫的唇舌覆没。
云檀还拿着那杯酒，指节用力蜷曲着，忽然抓不稳似的，重重敲在桌面，发出“铿”的一声。
以这一声作为节点，陆妄山终于展现出蓄势待发的侵略性。
等云檀再回过神，她已经被陆妄山抱坐在沙发，他一手按着她手，一手按着她腰，两人紧密相贴没有一丝空隙。
吻得太热烈，竟氤出眼底一片潮湿的热意。
后撤的短暂间隙，他哑声问：“有没有想我？”
云檀嗓音拖得很长，有点勾引意味，低而轻：“嗯，你指的是哪种想？”
陆妄山倏地笑了。
他实在是一如既往秉持服务精神，也太有耐心，绝不在洗澡前触碰云檀，但并不妨碍他提供服务。
一天的燥热在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中被浇灭，整座城市终于进入时隔已久的湿润。
云檀仰头靠在沙发背，纤长的腿搁在茶几，肌肉线条尽数绷紧，脚趾都蜷缩起。
她看到陆妄山忽然由跪姿起身，捞起不远处餐桌上那杯酒，冰块已经融化成光滑的小冰球，渐变的各色酒精也已经融合。
陆妄山上半身赤着，露出比例优越的宽肩窄腰。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酒，冰块也尽数涌入口腔。
葱茏绿树上挂着的蜜柚被蔓延开的藤蔓包裹缠绕，像遒劲的蟒，缓慢匍匐着直至尽数包裹，闷热异常中几乎喘不过气，快要蒸发殆尽。
可酷暑天实在阴晴不定，烈日炎炎下忽然又落下冰雹，光滑冰凉的小球砸落在蜜柚尖蒂，又被似蟒的藤蔓纠缠住，紧贴着打转。
云檀偏头，难耐地哈出一口与冰凉全然不同的热气。
将单向落地镜哈出一团暧昧的雾气。
……
陆妄山太能折磨人。
那些酒精最终没多少入喉，落在两人身上，与滚烫的汗液交融，而那些冰块最终也被体温融化，最终又被淋雨花洒的水冲刷干净。
那个周末过得实在有些昏天暗地。
像坐了一班航程十几小时的飞机，云檀几乎产生时差，下午起，凌晨时分睡。
陆妄山原本计划的行程一件都没完成。
他们近乎连续48小时都待在酒店套房，他只趁着云檀睡觉时去楼下商超买了些菜，以及再次补充库存的安全套。
又久违地给云檀做了一顿饭。
一如既往的好吃。
云檀对这一口想念得很，开心得举着筷子摇头晃脑说好吃。
陆妄山心里想，好可爱。
吃到一半又抱着人在餐桌上昏天暗地耕耘。
云檀坐在他腿上，睡裙挡住过分下流的画面，好让这一幕显得温情，像热恋情侣的亲密举止。
她身体条件反射地又开始颤抖，红着眼捂着脸，想并起膝又被不由分说扯开。
她受不了，“呜呜”着，指甲用力嵌入陆妄山手背：“你让我吃饭呀，我还没吃好呢。”
于是陆妄山拿起勺子，一勺勺喂给她。
说不出到底是恶劣还是贴心，怕云檀会噎住，每次都会确认她咽下才开始动作。
这样吃了三勺，云檀不肯再吃，觉得不伦不类羞耻至极。
陆妄山却不肯，他像过分体贴照顾妹妹的好哥哥，温声哄：“会饿的宝贝，再多吃点。”
最后一句成了双关，伴随他更恶劣的动作，云檀向后仰靠在他肩头，生理性泪水顺着眼角滑落至耳廓。
陆妄山偏头，亲亲她耳朵：“乖宝。”
-
昏天暗地的两天结束，云檀彻底蔫儿了，成了夏日中失水过多的花儿。
反倒陆妄山愈发神清气爽。
云檀觉得他不是人。
送他到机场已经是周日晚上，回宿舍后Elara给她拨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最近云檀买了许多计算机相关书籍自学，接通视频时她正在看书，这些晦涩的工具书实在不好啃，看得也很慢。
Elara一看到视频中的云檀就惊了：“你熬鹰去了？”
云檀点点头，承认：“被中国队长熬鹰了。”
Elara哈哈大笑，一边感慨：“我发现你们中国男人是不是都老当益壮啊？”
江稚尔老公是，云檀男朋友也是。
Elara没试过中国男人，她约会过的都是年轻外国小伙，都没过25岁的。
云檀问：“找我有事儿？”
“有事儿。”Elara发了一份产品使用感受文件给她，“上回寄给你的‘女性之光’，需要顾客填表来进一步改进功能。”
“……”
见她沉默，问题奇道：“你不会还没用吧？！”
“用了，但你得让我缓缓。”
Elara再次爆发出笑声。
云檀从来不是谈性色变的人。
那份粉粉嫩嫩的玩具是Elara好友负责生产的，她既然收了礼物就应该帮忙填写使用感受，所以云檀在某个被陆妄山勾引后失眠的夜晚使用过。
使用感有些超乎她想象，好评。
但此时此刻，云檀实在处于“因噎废食”的状态，没法儿好好填这份问卷。
“我过两天给你？”
Elara笑着连连说好，又夸张地表示了自己的羡慕。
云檀：“……”
“看来和分手多年的前男友升温得很快啊小檀宝贝。”Elara笑道，“破镜重圆，感觉怎么样，和以前有没有区别？”
“有。”
云檀一闭眼脑海中就浮现出那些画面，绝望道，“感觉比做炮友时更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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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回京
陆妄山刚回老宅正好碰上正在撸Leo的向因女士。
“去哪儿了？”向因揶揄道,“听你爸说这一个周末你都不在北京？”
陆妄山没答，转而问：“您怎么回来了？”
“来拿明天授课要用的书。”向因朝他眨眨眼，“又去广东了？”
“嗯。”承认了。
而后没忍住轻笑出声,主动坦白，“找女朋友。”
“女朋友！”
向因难得不顾形象提高音量，用力拍一记掌，“是小檀？！你们确定关系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上周。”
陆妄山过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向因已经激动起来：“你告诉你爸没？哦,你才不会主动交代,他太没眼力见儿一定不知道，我先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陆妄山靠在一旁橱柜边,一手插着兜,懒洋洋的，慢条斯理地喝水。
向因难得这样激动，立马给陆承钧发去儿子这回是真有女朋友了！
接着抬头,又道：“你今年29,小檀今年是……25？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年后怎么样？”
陆妄山差点一口水喷出来，无奈道：“妈,您会不会太着急了？”
“你都30了！”
“29。”
陆妄山真不知道这年纪到底有什么错,听完云檀的讽刺，还得听亲妈讽刺。
“我告诉你，结婚需要筹备的东西可多了，你以为今天商量完明天就能结婚啊？就算你们打算后年再结婚,现在开始筹备也没问题。”
陆妄山听不下去，觉得以向因女士这劲儿被云檀知道都能把人给他吓跑了。
于是索性推着她往外走：“您明天早八的课？快点回去吧，晚安。”
他拉开车门,将向因推入车内。
向因挡着车门不让他关，最后说一句：“下回小檀来北京，我跟她吃个饭？”
“您儿子好不容易交个女朋友，您别总想着破坏我二人世界行不行？”
陆妄山插科打诨地随便寻个由头，算拒绝了。
向因头回见自己这大儿子这德行，心底连连感慨真是开窍了，心满意足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承认的确是自己思虑不周。
最后拍拍陆妄山的手背，叮嘱道：“那你们好好的啊，至于爷爷那儿，我跟你爸再想想办法。”
陆妄山跟袁家闹出那么大动静当然瞒不过陆坤。
陆坤虽一贯看不惯袁放等人的做事风格，可陆妄山如此张扬任性却实在不符合家族传统和教养，一问才知道又是那云檀的缘故。
他近乎气急，又被陆承钧劝回去，把前因后果都讲了。
陆坤到底是明辨是非的人，也气得大骂袁家人无耻，可因这云檀生出事端太多，他依旧没法轻易接受。
……
陆妄山洗完澡，一如既往拨通云檀视频电话。
她依旧在看书，看起来对那些生涩的内容头疼不已。
一场秋雨过后，广东终于降温，她身上是中规中矩的黑色长袖睡衣睡裤，鼻梁上一副黑框眼镜，挺严肃的模样。
却一秒让陆妄山又回想起那些过分香艳的画面，甚至因为此刻的反差更产生几分燥热。
“Leo呢？”云檀从书中抬头，“我想看看Leo。”
Leo一听到云檀声音就竖起耳朵，立马跑过来拿鼻子用力撞在手机屏幕，像要给云檀一个隔空的大拥抱。
云檀忍不住笑起来。
没有人可以在撒娇的Leo面前忍住不笑，也没有人可以在撒娇的Leo面前不夹着嗓子说话。
她嗓音尖细的，尾调高高扬起：“Leo！妈妈好想你！”
陆妄山被那声线弄得下意识挑眉，低声问：“那你什么时候来见它？”
云檀一顿，看他。
而后别过头“哼”了声。
“陆妄山，你有没有想过，跟你在一起以后我的胃可能会变好，但我的肾肯定会透支。”
“不至于，我有分寸。”
你有个屁分寸！
云檀腹诽。
“刚回家碰到我妈了。”陆妄山说。
“嗯？”
“我跟她承认交女朋友了，她问我什么时候能跟你吃饭。”
陆妄山此时此刻就像慢慢给云檀做脱敏训练。
云檀明显愣了下，“啊”了声。
哪怕在她追求陆妄山时他就说过，他谈恋爱必须以结婚为目的，会见彼此朋友，进入彼此社交圈，未来会见家长，会朝夕相处。
可突然真的要到这一步，云檀还是有些茫然无措。
她实在不擅长和长辈们相处。
陆妄山观察着她表情，而后适时开口：“我拒绝了，说你工作太忙。”
他还是不想把云檀逼得太紧。
只要未来结婚是确定项，他不介意抵达这个结果需要耗时多年。
“跟你们比说我工作忙，会不会显得我太不自量力？”
云檀皱着眉，对陆妄山那回答不太满意，“等我下个月抽空回北京，跟……阿姨一起吃个饭？”
陆妄山愣了下。
而后倏地笑出声。
他人往后靠了靠，指尖捋着Leo背毛。
“你笑什么？”
“笑等了七年，终于把你等懂事儿了。”
云檀脸热，嘟囔：“什么啊。”
……
原本陆妄山并不着急这件事，结果被云檀这一说反倒操心起来。
十一月，云檀请了剩余年假回北京。
向因一听说云檀要来家里就开心得很，出于礼数还和陆承钧都搬回老宅接待。
晚餐就定在家里，向因特地请来从前服侍过陆坤和廖吟秋饮食的老厨师来掌勺，考虑到云檀在国外读过四年书，又专门请来西厨与甜品师。
此时此刻，她正坐在沙发上数钱——按照礼数，女方第一次上门家长该给红包的。
向因特意买了大红包，来来回回数了六万六的钱塞进去，已经几乎是那红包最大可容纳的金额。
向因还犹觉不够，问：“只给红包会不会显得我们不够重视？要不我再去买个礼物，小檀会喜欢什么礼物？”
“您别这么隆重行不行？”
陆妄山受不了，再扭头看厨房的仗势，忍不住道，“她简单得很，平常我做的她都爱吃。”
“那是你，小檀第一次上门不能这么随便。”
“我是怕您把人给我吓跑了。”
“好了阿因，别弄得孩子们负担重。”
陆承钧正在一旁悠闲沏茶，笑道，“你妈妈真是为你婚事操碎心，我看她当年评正高都没那么紧张。”
向因拍拍自己胸口，劝自己放轻松。
又很快站起来：“阿樾怎么还没回来？”她指使陆承钧，“你快给阿樾打个电话问问到哪儿了。”
看了眼手表又指使陆妄山，“你可以去机场了吧，怕一会儿要堵车了。”
云檀不知道此刻陆宅上上下下有多热闹。
厨房里中厨西厨甜品师各显神通，草坪花坛刚请花艺师修剪过，鱼池也重新清理了，偌大的整个陆宅从里到外清扫了一通，甚至连Leo都提前洗过澡，香喷喷的。
她只觉得紧张，甚至昨晚都没睡好。
跟面试似的在心里模拟了各种开场白，在飞机上时更是手心出汗、心跳如雷。
着陆后一开机就收到陆妄山的信息，半小时前发来的，说他已经到机场了。
云檀心跳更快了。
出于礼数，她还给陆妄山父母准备了见面礼，烟酒自不必说，听说陆承钧爱喝茶又买了上好的茶叶，而给向因准备的是一件羊绒大衣和围巾，冬天又快到了。
她取了行李，仔细检查了包装都没有破损，这才稍稍放心。
可越往接机口走就越紧张，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
她老远就看到陆妄山，在人群中格外醒目，朝她招手。
走近了陆妄山才发现她手里提着大包小包，于是更急切地向前几步，她一踏出接机口就全部接过来。
“怎么还准备了礼物？”
“肯定要准备呀。”
“提这么多东西坐飞机不累？”
陆妄山捏捏她手心，才发现一手心的细汗。
一边觉得是不是太快了，一边又忍不住开心，牵起她手放在脸边贴了贴，又偏头亲了下，“紧张？”
云檀喉咙空咽，点头。
是真紧张。
他很温柔地摩挲她手背，温声道：“不用紧张，你今天的任务是来检阅的。”
碰巧竟碰到正好下车的晋辞。
虽然已经知道两人复合的消息，可骤然亲眼见到如此亲密的两人还是愣了一记，而后高声打招呼。
“哎哟嫂子！”
“晋辞哥。”
晋辞和云檀几乎同时开口，称呼辈分却岔了。
晋辞笑开：“别别别，要折煞我了。”
他邀陆妄山，“晚饭一块儿啊？现在该正式介绍一下嫂子了吧？”
“改天。”
“又改天！”
陆妄山：“今天真有事儿。”
晋辞不信：“什么事儿？”
“我爸妈也等着见人呢。”陆妄山一说出口便笑了。
晋辞愣了下，随即连声道贺：“行行，那必须改天，可别让我们等久啊，大家可都想见呢。”
陆妄山应下了，跟晋辞道别。
北京的十一月已经有初冬的味道，他们很恰巧地都穿了风衣。
陆妄山一手行李箱与礼品袋，一手揽住云檀肩膀，拥着她大步向外，一踏出机场凉风袭来，吹拂起他们头发与衣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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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恭喜陆爹达成时隔一个月就见家长成就
真的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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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落定
到地库,陆妄山打开后备箱将云檀的行李放进去。
云檀这才发现后备箱中还有好多礼品盒礼品袋，细看才发现端倪：“你还帮我准备礼物了？”
“嗯，没想到你也买了。”陆妄山笑道,“反正不嫌多。”
他实在太细心。
方方面面都替她准备好了。
上车，陆妄山再次倾身靠近，近乎难耐地吻住云檀。
半月未见，这个吻包含许多情愫,也有些过分激烈,车厢内响起暧昧的细碎水声。
云檀口红都被亲没了。
于是红着脸瞪他一眼,重新认真补妆。
上个月她还没什么跟陆妄山真正在一起的实感，毕竟两人单独相处时总过分香艳,跟从前没太大差别,可眨眼之间竟然就要见家长，未免也太快。
云檀上了贼船，终于察觉出不对劲来：“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合常理的快？”
“这还快？”陆妄山睁着眼睛说瞎话,“我这个年纪，这样已经很慢了。”
云檀不了解这些，虽觉得奇怪却也说不出哪里不对。
汽车驶过并不很宽敞的胡同,便到了高墙围铸下的陆宅,一转过汉白玉石墩与金柱大门，里头门就打开，Leo为首跑出来，而后依次是向因、陆时樾和陆承钧。
云檀一下车就被向因捧住双手,笑容满面：“累了吧小檀，快快快进屋，马上开饭了。”
除了奶奶外,云檀很少接受来自长辈如此热切的关心，一时间有些不知该如何反应。
陆妄山打开后备箱，招呼陆时樾一起拿。
除了云檀买的六样见面礼，陆妄山还另准备了六样，后备箱都装满了。
向因“哎哟”一声，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只是来吃顿饭，怎么能让你这么破费呢。”
“不破费的阿姨。”
云檀有些拘谨地回答，“不知道您和叔叔需要什么，我就按我的喜好挑了一些，也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
“喜欢喜欢，当然喜欢。”
因云檀始终被围着，Leo找不到和许久不见的妈妈亲密接触的机会，急得团团转，发出撒娇似的哼唧声。
“哎哟，我都忘了，来来Leo。”向因给Leo让位。
于是Leo直奔扑向云檀，几乎要跳上她怀里，疯狂扭着屁股朝她身上挤。
向因又想起云檀刚回国那会儿，有回是来过陆宅的，那是她第一次见到Leo对除陆妄山以外的人如此热情，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Leo可是咱们中间最早知道小檀和妄山谈恋爱的。”向因打趣道，一边牵着她进屋。
那毕竟是18岁时候的事儿，云檀不好意思地看向陆妄山。
陆妄山揽过她肩带进自己怀里。
陆承钧也环过向因的腰，笑着说：“好了，儿子都跟你说多少遍了，不许你太兴师动众。”
陆妄山父亲与他眉眼间有许多相似之处，凛冽万分，但面对妻子说话却十分柔和。
进屋，向因先端了盘甜点给云檀，便弯腰欣赏起那些礼品来。
云檀在一旁温声介绍着，这件是卡其色的羊绒大衣，那条是米色的羊绒围巾，还有一份是她从江稚尔那儿专门定制来的一只掐丝珐琅琉璃双耳鼎，可以储物，也可以当作摆件。
向因周身馥郁的书香气与优雅，很适合这类中式物件。
至于旁边的……那是陆妄山替她准备的。
虽然车上陆妄山已经告诉她都是些什么，可难逃借花献佛之嫌，云檀不好意思说出口。
而陆妄山则顺势接上，继续介绍道，燕窝阿胶、珍珠项链，还有一件与云檀买的大衣同品牌同色系的羊绒披肩。
“我可以现在打开吗？”向因问。
云檀点头：“当然可以。”
向因最先拿起那只双耳鼎，大夸漂亮精致，很快就放置在客厅找到适合的位置。
羊绒大衣与羊绒围巾也不是简单拆开看一眼，她马上就穿上，跑到镜子前照了照，笑着同云檀说：“谢谢小檀，眼光真好。”
她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眼中满是欣喜之色，给了这份礼物最充足的尊重，情绪价值拉满。
“我一直可惜没能生个女儿，都说女儿才是妈妈的小棉袄，今年我也能穿上儿媳妇买的衣服了。”向因笑着说，“也算小檀为我圆梦了。”
“儿媳妇”的字眼让云檀更脸红，有些惊讶又有些受宠若惊。
向因见她脸红，更觉得有趣可爱，哈哈大笑：“好了好了，不多说了，不然他们父子俩又该说我太夸张。”
陆承钧也一件件看了属于他的礼物，一件件表达了喜欢，立马拿着茶叶新泡了一壶茶，边喝边说着好茶。
从陆妄山父母身上能很轻易看到为什么陆妄山会是这么好的人。
云檀莫名鼻子发酸。
她看着灯火通明的家，丰富的菜色、持续不断的说笑，她忽然特别羡慕陆妄山有这样的家庭。
饭后，向因便让保姆去楼上拿来她床头柜的盒子。
一个长方形木质长盒，很古典的首饰盒造型。
“小檀，你来。”
云檀坐过去：“阿姨。”
向因从身后掏出沉甸甸的红包：“这是叔叔阿姨给你的见*面礼。”
云檀愣了下，而后连忙推拒：“这太贵重了阿姨，我不能收的。”
向因强硬地将红包按进她怀里，又打开木盒，转过来展示给她。
里头是一对帝王绿高冰圆条翡翠手镯，冰透十足，像郁郁葱葱山间一汪泠泠作响的山泉，绿花灵动舒展，聚散有致。
云檀对翡翠了解不多，却也知道这样的翡翠在市面上都是有市无价，一只都难能可贵，更不用说是一对。
“阿姨，这、这我真的不能收。”
云檀朝陆妄山看一眼，向他求助，可这回他只是噙着笑意坐在那儿，不替她说什么。
“必须得收，这是当初我结婚时，妄山奶奶给我的。”
向因说：“我那儿还有一套，以后还要送给阿樾女朋友，收了这些，阿姨可就当你答应要做我的女儿了。”
云檀微怔。
向因当然也已经知道袁家做的那些事，她本就是教书育人的职业，更觉得不可饶恕，惋惜不已。
云檀强忍住鼻酸，深吸一口气道：“阿姨，没有人会不愿意做您的女儿的，但这个……”
向因不由分说盖上盒子也一并塞入她怀里，她看着云檀的眼睛：“小檀，欢迎你成为我们的家人。”
云檀来之前预设的各种对白都没有出现。
她以为，陆妄山父母会问她工作、问她未来规划，大概还会问他们的过去，但是都没有。
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会听到这样一句，温柔万分的，欢迎你成为我们的家人。
大抵是察觉云檀状态变化，陆妄山适时上前揽住她肩膀，淡笑着说：“向因女士，您也别太煽情了。”
向因见云檀收下那对传家的手镯便放下心来。
万洲资本掀桌后，袁家到现在还没拿到足额注资，指不定以后还要出什么幺蛾子，向因是为了陆妄山，也是真心喜欢云檀，希望俩孩子能早日修成正果。
陆时樾被叫去喂鱼食。
刚才饭桌上他话并不多，他只是忽然有些接受不了自己从前的同学竟然真的要成自己嫂子。
第一次有这种实感。
好奇怪。
而陆妄山则和云檀一起去遛狗。
夜晚热闹的胡同里，这儿的人几乎都认识Leo，来来往往还主动与它打招呼。
Leo又气宇轩昂、昂首挺胸的，难得又是和爸爸妈妈一起散步，姿态和平常全然不同。
云檀记得自己上一次和陆妄山一起走在北京胡同，是陆妄山的生日，她决定去广东前，一天的末尾，她跟陆妄山提了分开。
而如今，她竟然见了陆妄山父母，还收了那么贵重的见面礼。
她心依旧跳得很快，充斥着一晚上都被所有人细致入微照料着的温暖。
陆妄山父亲虽然话不多，不笑时也显得严肃，可每次跟云檀说话时都会笑着注视她，时不时关心，饭菜合口吗？在广东生活习惯吗？
云檀牵着陆妄山的手，手臂与他贴着，整个人都依偎着：“陆妄山，你爸爸妈妈真的好好。”
他笑着垂眸：“看来云檀同志检阅通过？”
“说什么呢。”云檀笑道。
“今晚住我家？”
“啊？”云檀仰起头，“我订了酒店。”
从前陆妄山父母不在时不觉得怎么，可今天他们家人都在，云檀不好意思继续住。
陆妄山耸了耸肩：“我妈肯定会让你住在这儿。”
“……跟你一起？”
陆妄山看她表情，笑了：“不然呢，需不需要我提醒你……”
话音未落，云檀匆忙打断：“啊啊啊你别说！”
她才不想让那些画面覆盖今天温馨的一切。
可惜陆妄山也没猜中向因的打算，等牵着Leo回家，向因已经让佣人收拾出一间客卧。
“小檀，你今晚就住妄山卧室，枕套被子都是新的，还有什么需要的你跟我说。”向因又跟陆妄山说，“你就住隔壁客卧好了。”
陆妄山挑了记眉：“我俩住一间。”
云檀偷偷掐他一记后背。
向因蹙眉：“你懂不懂尊重人家女孩子？”
她倒不是思想迂腐，只是人家女孩头一回正式来家里，她自然不能默认跟自己儿子住一间，作为长辈理应准备好两间，至于之后要怎么睡就是年轻人自己的事儿了。
陆妄山懒洋洋地笑：“您这是不尊重您儿子。”
向因懒得理他，牵着云檀上楼，美其名曰带她参观。
她知道云檀来过这儿，但却不知道七年前她时常来这儿和陆妄山厮混，对整个陆宅布局实在很熟悉。
这就有些难为情了。
更何况，在场不止她跟陆妄山两个知情者，还有一人——
云檀偏头，看向一楼客厅的陆时樾。
却猝不及防正好与他四目相对。
“……”
云檀心道不好。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到陆时樾开口：“妈，人都来过不知几回了，您就不用介绍了。”
向因说：“我们这房子老，很多布局构造都比现在的房子要复杂些，不介绍下容易迷路。”
陆时樾轻嗤一声：“您要不要想想Leo为什么对她这么热情呢？”
云檀觉得陆时樾这人可真烦。
完全就是对她打击报复！
那一眼还没瞪过去，陆妄山就捞起一颗橙子丢过去：“就你有脑子？”
“……”
向因也附和：“小檀是Leo妈咪，当然对她热情。”
“妈咪”一词在云檀和陆妄山之间可有全然不同的意味，云檀抿了抿唇，强忍住再次滑坡的思绪。
陆妄山仰头看她泛红的耳廓，则没忍住轻笑一声。
再看向陆时樾，就觉得愈发讨嫌了：“你晚上住这儿？”
他摇头：“还要去训练。”
新一轮赛季又开始了。
陆妄山：“那你还不去？”
“……”
陆时樾听出是逐客令了。
于是起身：“爸妈哥，我先走了。”
陆承钧向来注重两个孩子品德礼数，家里来客了得一个个打招呼，走了也得一个个道别，当即不满地咳嗽示意一声。
陆时樾抓抓头发，忍着满身别扭不情不愿说：“……嫂子，我走了。”
他背上个腰包，连忙推开门走了。
走出好远还觉得别扭难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他还记得当年收到高考录取通知书后他就和同学们一起毕业旅行去了，他买了许多特产礼物，一回国就兴冲冲回家找哥哥，却没想到会看到正好从楼梯走下来的云檀。
她穿着明显不合身的男式短袖短裤，怔怔看着陆时樾。
空气都静止了。
直到陆妄山将外套披过她肩头，拍拍她脑袋让她先上楼去。
当时18岁的陆时樾觉得自己世界观都受到冲击。
看着自己同龄同学，穿着他哥的衣服，又回了他哥的卧室。
“……哥？”
“我女朋友。”陆妄山开诚布公。
陆时樾不能接受：“那是我同学！”
陆妄山扬起一侧眉看他：“现在是你嫂子了。”
“……”
一语成谶。
-
向因真的安排准备得太细致太周全。
陆妄山那间卧室内还新放着一大捧茉莉花，床品浴巾浴袍都是新的，甚至浴室里还备好了卫生巾。
“小檀，你看看还有没有需要的？”向因温声问。
“没有了阿姨。”云檀笑道，“您今天肯定辛苦了。”
“辛苦什么？妄山能带女朋友回家可是我最开心的事儿。”向因拍拍她手背，“那我不打扰你了？今天坐了好几小时飞机肯定累了，早点休息。”
云檀点点头，跟向因道晚安。
卧室门阖上，她先上前弯腰嗅那瓶茉莉花，花香清新怡人，让人心情好极。
虽然她在这间房住过很多次，可今天却是全然不同的模样，不只有鲜花，就连床品也都是浅粉紫色的真丝，床边是一双漂亮的粉色牛仔布拖鞋，浴室里有全套全新的护肤品，是她习惯用的品牌，大概是陆妄山说的。
晚上十点，热热闹闹的陆宅重新安静下来。
云檀洗好澡躺在柔软光滑的被子里，陆妄山忽然给她发来信息：「睡了吗？」
「还没，睡不着。」
她整个人都处于新奇与茫然中，一点睡意都没有。
陆妄山：「我过来？」
“……”
云檀：「不用。」
可陆妄山不听她的，门把手忽然往下一动，陆妄山推门进来。
云檀简直目瞪口呆，连忙下床赶人：“喂，阿姨会发现的，你快回去！”
陆妄山轻而易举将女人挥过来的拳头截住，弯腰将人拦腰抱起，他一边吻一边大步往床边走。
他动作太过急切，鬼知道刚才饭桌上他多少次想亲她。
太可爱了。
看着云檀招架不住向因猛烈的攻势，一边拘谨一边脸红，时不时看向他讨饶，乖得要命。
云檀被放倒在床上，真丝被套随之涌起波光粼粼的浪，陆妄山单膝跪在床上，喘.息愈发重。
她还在挣扎，却不敢像从前那般打他踢他，怕被听到动静，只推他，抓他手，当然无济于事，反倒换来更热烈的吻。
云檀要受不了，断断续续说，不行不行，叔叔阿姨万一过来怎么办？
“放心，他们还没那么不识趣儿。”
“那也不行，好尴尬呀。”
“尴尬什么？我们在这做得都数不清了。”
云檀现在听不得这种话，“啪”一下用力捂住他的嘴，气声：“你别说了！”
她瞳孔中是最鲜活的愠色与羞耻，乘着盈盈的月光，湿润的双唇微张，成了无声的勾引。
陆妄山就这么彻底沉沦在她眼中。
他俯身，贴着云檀脸颊轻蹭，嗓音很哑，却格外蛊惑人，他低声：“宝贝骑.我，好不好？我们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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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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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陪你
翌日。
陆妄山依旧上午七点准时醒来。
简单洗漱后推门而出,正好碰见准备下楼的向因。
向因看着他身后的门，当即蹙眉，一脸嫌弃自家便宜儿子的表情。
陆妄山倒不觉得怎么,自然问道：“今儿上午也有课？”
“嗯。”向因说，“小檀还没起吧？”
“没，我先带Leo去晨跑。”
“早餐在厨房热着，等小檀醒了你拿给她吃。”
陆妄山笑：“行。”
晨跑完,出了一身汗,反倒更神清气爽,陆妄山走进厨房先给Leo准备早饭，再去客卧洗澡。
昨天睡得太晚,他估摸着云檀没那么早醒,便先拿着电脑到客厅处理工作。
没想到没过一会儿云檀便也从卧室出来了。
Leo随即跑到二楼迎接。
陆妄山仰头：“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了，阿姨呢？”
“去学校了，她上午有课。”陆妄山将电脑放到一边,去厨房将热着的早餐拿出来,“先垫垫肚子。”
因为腿.根酸痛，云檀下楼梯都走得有些艰难。
“你今天不去公司吗？”
“你难得休假我还去？申请了线上办公。”
早餐主食是七成熟的熟成西冷牛排和黑椒虾仁，配菜是奶油玉米片、蓝莓燕麦杯、煎芦笋、烤口蘑和各类清蒸杂粮,喝的是冰糖烤梨,还有一小屉坚果。
健康又丰富。
“这也太多了吧。”云檀吃惊，“你吃过了吗？”
“吃了。”
“这么多我吃不完。”
“就挑你喜欢的吃点儿。”
整个陆宅又只剩下两人，陆妄山将早餐放到餐桌，而后搂过云檀的腰将人再次抱到自己腿上。
云檀后背一僵,小心翼翼往前挪。
陆妄山却贼喊捉贼：“别蹭。”
“谁蹭了！”云檀扭头瞪他。
被陆妄山扣住下巴，拇指在唇瓣摩挲：“破了，疼不疼？”
云檀不想理他,不说话，埋头吃饭。
她昨晚就不该相信陆妄山。
他说全凭她主导，轻一些慢一些，就不会出声了。
陆妄山也确实是这么做的，难得没展现出强势的进攻性，可云檀没想到这对自己会是那么折磨的事，最后落得一边骑他一边咬着唇哽咽哭泣的下场，实在太狼狈。
……
两人一下午都没出门。
同从前一样待在书房，陆妄山忙工作，云檀拿出计算机相关的工具书继续“啃”，即便在米兰时她也辅修过一些计算机的课程，可当真的为备考去学校就全然不同了。
陆妄山看她皱着眉咬着笔端的苦恼表情：“不会？”
“有点难懂。”
陆妄山第一次后悔自己本硕都没学计算机。
想了会儿：“给你找个老师？”
“啊？”云檀眨眼，“可我后面还要回广东。”
“加个微信，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问。”
陆妄山这么说着，很快捞起手机联系那位“老师”，而后对云檀说：“晚饭去外面吃？”
“好啊。”
“有我朋友们，大家都吵着要见你。”陆妄山问，“可以吗？”
“可以啊。”
连父母都见过了，云檀忽然觉得见朋友也没什么。
临出门前，陆妄山说：“把你书也带上。”
“带书干嘛？”
“给你找的计算机老师是钟叙之，你有什么不会的直接问。”
云檀早就听过钟叙之的名字，从向雾愤愤的口中。
而在陆妄山介绍中，云檀才知道他给自己找的这老师含金量有多高，清大计算机本科，人工智能硕士，读书时各种牛逼奖项拿到手软。
上车后，云檀便发现那条路越来越熟悉，正是晋辞开的那家会所，她去年生日时来过一回。
而此刻她和当时的心境已经完全不同，现在她是去见陆妄山的朋友们，作为他女朋友。
推门而入。
一桌人都已经到了，齐刷刷看过来又纷纷起身欢迎。
陆妄山这些朋友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书都读得不错，家教都严，如今在各自领域也都有所建树。
在这样的场合不会一味起哄让云檀尴尬，而是礼貌绅士地上前与云檀握手，说着“百闻不如一见”之类的话，那些调侃的话则都是对陆妄山说的。
“藏了这么久总算舍得把人带给我们认识认识了。”
“听阿辞说你们昨天都已经见家长了？速度也太快了吧！”
“你这要是结婚了，我爸妈可更得拼命催我了。”
……
陆妄山笑着懒洋洋答，而后揽着云檀肩膀往里走。
今天他们是主角，主座位与主宾位为他们空着，陆妄山拉开主座椅子，让云檀坐下。
其中几人云檀从前生日那天见过，不算太陌生。
一群有真才实学的天之骄子，从不会让话落在地上，包厢内氛围始终和谐有趣。
原本她还觉得这种场合把考研专业书拿出来会不会很奇怪，后来发现完全是多虑了。
饭后，钟叙之主动提及此事，云檀便把书拿出来。
她已经提前将有疑问的地方都做了标记。
钟叙之解答得很耐心详细，周围站了一圈人，还有人跟陆妄山打趣，让他干脆再念个计算机，省得还要给老婆请老师。
有人说话夸张，女朋友直接晋升成了老婆。
云檀听到那个字眼愣了下，抬起头。
陆妄山则坐在她身旁，嘴角噙着散漫的笑，也没反驳。
大家都默认两人好事将近。
云檀茫然地眨了眨眼。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被陆妄山带着，确定关系不足一个月就已经走完了一般情侣或许一年都走不完的路。
……
这样的饭局，云檀喝了些酒。
其中几个当初在生日就见过她的，早就知道她酒量好，如今再见还是忍不住频频感慨自己酒量不如人。
云檀性格不算热情，但也从不怯场，更何况陆妄山这些朋友实在好相处得很，说话有礼有分寸，她很快就融入其中，跟着一起玩助兴的酒桌游戏。
其实陆妄山他们平常也不玩这些，不过今天云檀是新朋友，酒桌游戏有助于迅速熟悉彼此。
他们玩“谁最有可能”的游戏。
轮流由一个人问出“谁最有可能做某件事”，而后大家指出心中最符合答案的人选，被投票数最高的人就得罚酒。
由晋辞开局。
今天一群人显然是围着云檀和陆妄山“炮轰”。
晋辞的问题是：“在座谁最有可能最先结婚？”
于是一众人齐刷刷都指他们。
有人抗议：“不对啊，他们俩一起结婚，这杯酒谁喝？”
“必须一起喝！”
云檀不怕喝酒，更不用说晋辞这儿都是好酒。
陆妄山都怀疑她是故意借机喝酒。
两人挨坐在一起，喝多酒后挨得更是亲密，云檀在一晚上的起哄调侃声中消弭掉对在众人前亲密接触的抗拒。
她脸颊因酒精微微泛着水润的红，偶尔会被一些让人害羞的问题问得歪头靠倒在陆妄山肩头。
比如“谁最喜欢给伴侣取昵称”的问题。
云檀指陆妄山，陆妄山则指她。
一群人起哄。
“哎哟我这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咱们陆总都年近三十了，怎么还爱取昵称啊！不知道的以为大学生热恋期！”
“哈哈哈哈我真不行了，感觉前二十几年都白认识他了。”
“等会儿。”陆妄山出声，看向云檀，“你是不是该指自己？”
“你明明也取了。”云檀小声。
她脸越来越烫了，想尽快结束这个问题。
陆妄山对“昵称”有自己的严苛定义，他挑眉：“小檀、宝贝这种应该不算昵称。”
周围一圈人更大声地“哎哟”一声：“我真的受不了了啊！”
晋辞则坐在对面开始抓耳挠腮，他今年二八，认识陆妄山二十八年，实在难以想象他那样称呼一个姑娘。
毕竟在人前这两人都非常正经地称呼对方全名。
“没人发现一个问题吗？”坐在云檀身侧的男人道，“如果这些不算昵称的话，云檀叫咱们陆总的昵称得是什么惊世之作啊！”
被点破，云檀脸“唰”一下红了。
于是众人齐刷刷改指云檀。
还颇为体贴地补充：“这样吧，只要公开一下昵称，这杯酒就不用罚了。”
云檀二话不说就喝尽杯中酒，忙摆手：“还是喝酒容易。”
这下更激起众人好奇心，追问不已。
问不出来，就开始了无奖竞猜，怎么肉麻怎么来。
这就纯属嫁祸了，那些肉麻的昵称云檀才叫不出口，偏偏真实的昵称更登不得台面……
妈咪。
云檀都不敢想象她要是说出来会遭到多么声势浩大的哄笑，甚至有可能流传出去，从此陆妄山就再抬不起头了。
“那是——”晋辞索性直接问陆妄山，“老公？”
陆妄山则看向云檀，他模样有点懒怠，手向后搭在云檀椅背上，竟然还故意混淆视听地将问题抛还给她：“老公？”
云檀捂脸：“不可能，我叫不出口。”
“那这样，你就点头或摇头，刚才那些昵称里有包括吗？”
云檀摇头。
逼出晋辞一声“我靠！”，他用力搓把脸，还在努力接受完全不一样的陆妄山的过程中：“怎么再这么追问下去好像要越来越变态了？”
云檀：“…………”
有人索性直接求助陆妄山：“不如你直接公布算了，咱们这胃口都被吊足了。”
他还端着一副公平民主的调调，转而问云檀：“我能说吗？”
明明被性转的是他，他却丝毫不觉害臊，甚至还一副欢迎观瞻的架势。
云檀瞪他。
他倒识趣得很，耸耸肩表示：“看来不能。”
云檀真是受不了他那份嘚瑟劲儿。
他又在众人进一轮的起哄声中表示：“保密，爱称。”
“…………”
云檀要晕倒了。
陆妄山丝毫不在意被叫“妈咪”会不会有损自己颜面，相反，他觉得这个称呼可爱得很，他很喜欢，
于是这问题只能无疾而终。
一群人到底是有数的，没真往死里劝云檀和陆妄山喝酒，后面又问了些无伤大雅的问题，各自也都喝了些酒。
中途云檀起身去卫生间。
一群人就更夸张地调侃起来，说陆妄山真是大变样，以前一点都猜不到他谈恋爱会是这副德性。
晋辞问：“我采访一下你，谈恋爱的感觉怎么样？”
陆妄山拎着酒杯，手腕微微下压，慵懒轻慢模样，他轻轻“啊”一声，脑袋向后仰，没忍住再次笑出声，喉结滚动。
“太他妈开心了。”他说。
晋辞啧啧出声：“你完蛋了，你被下蛊了。”
云檀今天实在喝了不少，陆妄山又开始担心她的胃，尽管后来就没再疼过。
于是提议一会儿早点散。
游戏正好玩到第二轮最后一人，便决定问完最后一个问题散场。
那人思考良久，最后问：“在座各位，谁最容易对前任纠缠不清？”
又是一个针对陆妄山的问题。
晋辞忍不住笑道：“嗳嗳，你这问题问的，都有点儿伤自尊了啊。”
“你看看他现在，他在云檀旁边还能有自尊？”
众人再次指向陆妄山。
除了云檀，她没指。
前任什么的，到底是她当初对不起陆妄山，过意不去，还试图为他辩解：“他不会纠缠的，我们当初断得很干净，隔了五年回国后才又有联系。”
“真的假的？！”
晋辞不信，“断干净他那时候还动不动往米兰跑？我们都还以为是有工作呢，可这么多年都没见什么合作项目落地，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因为你在米兰。”
云檀愣住了。
其实之前江稚尔结婚那次碰到陆妄山朋友，也说起他往米兰飞，当时陆妄山解释说是因为工作。
可是，万洲资本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落地米兰的合作项目吗？
她扭头看向陆妄山，他却依旧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没有一点要辩驳的意思。
云檀忽然有很多话想问，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众人最后一次倒酒，干了记杯，今天便算结束。
……
晚风吹拂而过，酒精渐渐上头，云檀有些醉了。
她靠在柔软的皮质靠垫，风吹乱她长发。
陆妄山牵住她手，偏头观察她状态：“醉了？”
“陆妄山。”
“嗯？”
“你后来，还来过米兰吗？”
他停顿了许久，晚风席卷过唇齿间的酒精，让周遭氛围都变得馥郁沉醉。
“嗯。”他终于开口。
“来过几次？”
“数不清了。”
云檀心口又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意：“那你有见到我吗？”
“大多数时候都没见到，但你毕业那天我见到你了。”
陆妄山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要一次次飞去米兰，明明他自认已经不再对这段感情抱有任何期待。
那时候被痛与恨交织着，他告诉自己，他只是想看到云檀离开自己后过得并不好。
可当他看到云檀在米兰光鲜亮丽、笑容满面与同学朋友们一起拍毕业照，还是笑了。
云檀近乎是茫然的。
酒精如不断上涌的潮水，再次将她拽入那个并不常见的潮湿雨季。
云檀和同学们一起聚餐一起喝酒，潮湿闷热的雨季并没有打击这些学设计的年轻时髦的女孩儿的兴致。
她们专门请了摄影师，拍了各种漂亮照片。
云檀穿着一条特别艳丽的红色长裙，走路间裙摆翻飞，风情至极。
而后被朋友们推上酒吧舞台，大家都在台下起哄让她来一首。
云檀也没多推辞，点了首中文歌就这么开始唱。
女孩儿们在台下喊着她的中文名字，到后来便也渐渐都红了眼眶。
云檀泪眼朦胧着，当然没注意当时漆黑角落中的陆妄山。
一首歌结束，她下台，台下其他热情的欧洲人高声鼓掌，毫不吝啬地夸她唱得好、长得漂亮、穿衣品味也好。
又有几个男人上前搭讪，想要她联系方式，云檀都摆手拒绝了。
又喝了会儿酒。
忽然，门口的酒保捧着一束花走到她们卡座旁，询问哪位是云檀女士。
好友们起哄得起哄，吹口哨的吹口哨，调侃着问这又是哪位追求者送来的花。
云檀起身抱过花。
那是一束向日葵，与芦荀草搭配在一起，是没有精心布局的狂放，形成野蛮盛放的热烈，昂扬又炽热。
云檀被那一捧明艳的金色撞得心尖一颤，她用意语问那名酒保：“这是谁送的？”
酒保说是一个亚洲男人刚才在酒吧门口给他，让他转交的。
他们同校同学中有许多亚洲留学生，可云檀想不出谁会送她一束向日葵，却连面都不露。
酒保提醒她，花里有卡片。
云檀拿起，食指轻巧向上掀开。
视线从酒吧门口轻轻落在卡片上——
“愿祝君如此山水，滔滔岌岌风云起。”
没有落款署名。
可这个字……
云檀突然拨开人群抱着花冲出去，她一袭明艳的红裙，抱着同样热烈的花，站在熙熙攘攘的街头。
风吹乱她长发，她因剧烈情绪波动胸腔起伏着，眼眶也红了，她像找不到归路的游子驻足四顾，却始终没能找到那个日思夜想却不敢提及的人影。
朋友们也追出来，询问她怎么了。
云檀红着眼眶回头，摇了摇头：“没什么。”
想来也不可能。
她跟陆妄山当初分手分得这么惨烈，他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在米兰，还愿意送她这花，祝她毕业后前程似锦？
那字迹，或许只是一个恰巧的意外。
云檀重新拿起那张卡片，一滴泪落下，“啪嗒”一声。
那一行字刚写下不久，很快就被晕染出一片墨色。
她又和朋友们回去喝酒，那些眼泪在酒精上头后终究还是没忍住。
藏在毕业季，更多了几分流泪的借口。
她抱着那束花被同学们送回公寓，Elara来开门，“哎哟”一声，问她怎么又喝那么多，再看她脸上挂满的泪，忽然噤了声。
Elara将她扶到沙发，沉默片刻后开口：“你又想他了吗？”
云檀仰躺着，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闻言只是流着泪淡笑：“我今天看到一个跟他很像的字。”
她爬起来，想去翻找花中那张贺卡，却翻来覆去怎么也找不到。
她又跌跌撞撞起身想沿着楼道再去找。
Elara简直拿这一醉酒就陷入情伤的酒鬼没办法，只好也跟出去。
安静闷热的夏夜，她找了很久都没找到。
Elara拉住她的手，轻声道：“小檀，那毕竟不是他写的，你就算找到又能怎么样呢？”
云檀怔怔抬眼，在那个毕业季，抱着Elara痛哭失声。
-
“愿祝君如此山水，滔滔岌岌风云起。”
云檀喃喃开口，望着陆妄山侧脸，眼底是不可置信与心疼不忍，“是你写给我的吗？”
“是。”
陆妄山很轻巧地承认了，却在云檀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我以为我那时候是恨你的，可当我真的要写下一句话送给你，却还是只想祝你在未来能像风云奇丽的山水坚强、勇敢、波澜壮阔。”
云檀忽然很后悔那个晚上为什么会粗心弄丢那张卡片，为什么没有找得更仔细一些。
“可我把它弄丢了。”
“没关系。”陆妄山很温柔，指腹摩挲着她手背，“我已经在你身边了。”
那个晚上，云檀在陆妄山书房，看着他一笔一画再次认真写下那句“愿祝君如此山水，滔滔岌岌风云起。”
她对着那张纸拍下照片，设作手机屏保。
她眼眶依旧是红的，定定地看着那两行字：“陆妄山，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寄语了。”
即便她抛下他出国。
跨越苦恨交织的五年，他依旧祝她前程似锦、乘风而上。
与此同时，云檀也在抽屉中看到了那一沓罗列得整整齐齐的机票。
分手后他第一次飞去米兰是在半年后，而后几乎每个月他都会去。
他并不将这样循环往复的行程目的视作去见云檀。
他甚至不是每次都会去她学校，只是漫无目的地走在米兰街头。
陆妄山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直到那天，去年十月，他在医院门口看到突然出现在北京的云檀，她变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陆妄山忽然明白了自己当初是为什么——
如果结局那么难的话，那我就陪你多走一会儿吧。
哪怕无人知晓，哪怕徒劳无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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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重逢陆爹
表面：哦
实际：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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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天凉
那天晚上云檀跟陆妄山讲了很久的话,他们一起聊起米兰。
才发现原来他们曾经去过同一家咖啡店，吃过同一家中餐馆，坐过同一趟列车,走过同一条夜色浓重的街头。
他们也做了很多。
那天的云檀实在太过湿润，不止决堤的眼泪。
天蒙蒙亮之际，陆妄山汗液顺着下巴滴落在她耻骨凹陷的弧度，他抱起她,拍着她后背安抚颤抖的她,在她耳边低声而认真地说：“我爱你。”
他们这段开始得*随意的关系似乎很少经受如此郑重的告白。
简单利落的三个字,成了千斤重的秤砣。
云檀湿润的睫毛颤了颤。
她睁开眼，而后更用力地圈紧他脖颈,声音依旧透着潮湿的哽咽,又闷在皮肉里，显出近乎剜肉刮骨的真心：“我也爱你。”
当这句话真的说出口，云檀才恍然,这是她25年人生中少有地说“我爱你”。
即便是朋友或亲人,她也从不擅长表达如此热烈的情感。
而陆妄山心头也随之大震。
他也同样用力地抱住云檀，感受两人心脏严丝合缝相贴共振。
一滴泪悄无声息落下，滚落在云檀后背,顺着瘦削的肩胛骨往下,与她的汗水交融在一起。
-
隔天两人都起得晚，毕竟前一天睡得太晚。
九点二十，陆妄山被闹钟吵醒。
云檀在他怀里动了下，睡眼惺忪问：“很晚了吗？”
“不晚,你继续睡。”陆妄山亲亲她额头，“我有个会要开。”
他迅速起床洗漱，换上开会需要的正装,便放轻动作到书房，终于在九点三十分整连接上集团会议，没迟到。
不过此刻会议桌主座上的陆承钧看向屏幕中的陆妄山的目光有几分掩饰不住的嫌弃。
在座其他董事与部门负责人都以为陆妄山是在外地出差才申请的这周线上办公，纷纷恭维着感慨“陆总工作真是辛苦”。
陆承钧咳嗽一声：“开始吧。”
12月初，各分公司各部门分别汇报这一年中各项工作开展情况与收益成效。
陆妄山则负责万洲资本投资回报比汇报。
他在这方面向来有卓越天赋，本科毕业他就正式接手万洲资本，投资金额盘越来越大，回报比数据也一直非常漂亮，尤其今年。
他那一手汇报简洁扼要，做得格外完美。
同时提及上月中途取消的对袁氏集团的大额注资。
也是在这时，坐在陆承钧身侧其中一位董事忽然开口：“幸好取消了，恐怕袁氏集团即便拿到这笔注资也是朝不保夕了。”
陆妄山一顿：“顾叔是知道些什么？”
“听说袁润柏赌博欠了一屁股债。”
袁润柏是袁司流的儿子，也就是袁放长孙。
这话一出，周围立马窸窸窣窣议论开来。
陆妄山挑眉：“以袁氏的能力，也会因为赌债朝不保夕吗？”
顾董笑着看向陆承钧，说：“陆董，您这儿子还是太争气，想象不了人只要沾了赌千亿万亿的家产都会被败光啊！”
陆承钧也没听说过这些，可见袁家瞒得有多牢。
“袁润柏欠了很多？”
“具体我也不知道，但能让袁司流焦头烂额至少也得近千亿的亏空来算。胃口都是一步步养大的，袁润柏现在能欠下这么多，肯定也赌了很多年了，亏空实在瞒不住了这才东窗事发。”
顾董说：“以袁放那脾气性格，又多得是儿子孙子，袁司流一开始肯定得庇护儿子，要严重些说不定都已经挪用了公款。”
这话让周遭一群人都正色。
挪用公款可就不是小事了。
更遑论是挪用公款来补赌债的无底洞。
这一场会开完，陆妄山独自一人在书房中坐了许久。
当初袁放和袁司流忽然开口500亿他就已经觉得奇怪，如此想来竟也合理了。
-
云檀起床时接近十一点。
下楼时陆妄山已经做好中饭，又给Leo也热好饭。
Leo吃到一半见她下楼便热情地跑上去迎接，摇头晃脑的，依旧对妈妈住在家里开心不已。
“下午要不要带Leo出去玩会儿？”吃饭时陆妄山问道。
“好啊，不过你不用工作吗？”
“那就带它去游泳。”
于是，北京12月初的下午，他们牵着Leo去了宠物游泳馆。
Leo喜欢在泳池里接飞盘，两只前爪将水面拍得水花四溅，一身黑毛湿透后更是油光水滑，陆妄山真的把它养得很好。
游泳馆内还有很多其他小狗大狗，跟宠物托儿所似的。
Leo很快就交到许多朋友。
陆妄山还有工作要处理，同Leo说了爸爸妈妈晚点来接他，便和云檀一块儿去了游泳馆对面的一家咖啡厅。
他拿出笔记本开始工作。
云檀则拿出书继续为考研做准备。
中途她手机突然一震，一串陌生号码。
「小檀，我是妈妈，我知道你已经回北京了，你能不能回家一趟，或者你告诉我你在哪里，算爸爸妈妈求你了，好吗？」
云檀蹙眉，跟之前收到的那些一样，一并拖进了黑名单。
陆妄山注意到她神色变化：“怎么了？”
“袁琴容给我发消息，说想见我。”她摇了摇头，“不重要，我已经拉黑了。”
陆妄山又想起上午开会时说的那些。
但一切未查明前暂时也没告诉云檀，省得徒惹她多虑。
这附近有个品类丰富的菜市场。
下午四点，他们一块儿先去买晚饭食材。
陆妄山和大部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公子哥完全不同，他还挺喜欢逛烟火气十足的菜市场。
相较餐厅，他更喜欢吃自己做的菜。
他对挑选食材还很有自己一套窍门，知道怎样的水果清甜多汁、怎样的肉新鲜香嫩、怎样的海鲜鲜甜又有弹性。
甚至对狗饭也有自己研究出的最适合Leo体质的搭配。
大概是从前送Leo来游泳的时候他也来这儿买过菜，还有好多卖菜大妈认识他，一个劲儿地叫“帅哥”。
毕竟这样一张年轻的帅脸出现在菜市场实在不可多见。
注意到云檀，大妈们更起劲儿了：“这是你女朋友啊？”
陆妄山笑了笑：“是的。”
大妈看着登对的两人，双手一合感慨道：“真漂亮！俊男靓女，你们以后要是有了孩子肯定漂亮得不行。”
云檀一顿，有点被那突如其来的“孩子”砸懵了。
陆妄山垂眸扫她一眼，怕这些天面对父母和朋友们的热情调侃，真把云檀逼太紧了。
便漫不经心道：“我女朋友还小呢。”
大妈问：“多小啊？”
“您觉得她多大？”
云檀觉得他好烦，偷偷掐他手臂。
陆妄山面不改色，还一边往袋子里挑石榴。
云檀今天没化妆，素面朝天的，扎了个清清爽爽的马尾，穿得也很简单，海蓝色毛衣和修身牛仔裤，乖乖巧巧干干净净的。
“刚读大学啊？”大妈顺着陆妄山意思往小了猜。
云檀毫无准备被夸，强压嘴角控制住笑意。
“您眼力真好。”陆妄山说，将那一袋石榴递过去称重。
陆妄山天生长了副吸引女性的脸，又表现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样儿，一口一个京腔味十足的“您”，把那大妈哄得恨不得当场认干儿子，称重后还又抓起两颗橙子一并放入算送给他们的。
等走远后，云檀才忍不住笑起来：“你怎么满口胡诌？”
陆妄山掐掐她脸颊：“谁胡诌了？”
买完菜又回游泳馆接上Leo。
刚准备上车回家，不远处一个高瘦身形忽然跌跌撞撞朝云檀跑来，嘴里不停发出“檀”“檀”“檀”的单字，伴随几句激动难耐的“啊”。
Leo立马进入警戒护卫状态，挡在云檀身前朝眼前年轻男人大声吠叫。
云檀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这里见到袁鸿仁。
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见过他，从奶奶的葬礼后到现在。
更何况，现在就他一人，袁琴容从不会让他一个人离家。
陆妄山只在从前袁放八十大寿的宴席上见过袁鸿仁一面。
他蹙起眉，下意识将云檀拉到自己身后。
云檀拍拍他手臂说：“没事的。”
她走到袁鸿仁身前，轻声问：“你妈妈呢？”
“医院、医院。”
“你们刚才在医院吗？”
这附近的确有一家医院。
袁鸿仁点头。
“那你是和妈妈走散了吗？”
袁鸿仁没有反应，大概自己都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走散，而现在袁琴容又该多么着急。
云檀没法就这样把袁鸿仁丢在这儿，只能先送他回家。
陆妄山蹙眉，他担心这一切都是袁琴容的计划，为的就是见到云檀。
“她不会把袁鸿仁作为筹码的，鸿仁是她的命。”
是她做出那一切荒唐事的缘由。
陆妄山没多说，让袁鸿仁上车，驱车前往袁琴容家。
“檀去哪儿了？鸿仁想檀。”
袁鸿仁所有注意力都落在云檀身上，他眼底是要溢出来的欣喜之色，每次都让云檀不敢看，心头总矛盾又排斥。
可她到底无法对袁鸿仁狠心，还是温声回：“姐姐在外地工作。”
“姐为什么不在北京？”
“因为北京有姐姐不想见的人。”
“可是鸿仁想檀。”
云檀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北京她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他妈妈，也因为袁琴容的缘故并不想见袁鸿仁。
即便袁鸿仁一直对她很好。
可她做不到那么无私。
因为袁鸿仁必须跟云檀并排坐，Leo便被赶去了副驾。
它依旧保持警觉状态，紧紧盯着袁鸿仁，察觉妈妈表情变化立马冲袁鸿仁：“汪！”
惊天的一声，陆妄山都被吓一跳。
袁鸿仁更是被吓哭，又开始应激反应地开始尖叫。
陆妄山之前特意了解过自闭症患者，可依旧没有真切面对时的冲击，他抬眼透过后视镜看到云檀从善如流地安抚他别哭、别怕，说着“姐姐在呢”的话。
他忽然有种不知该如何发泄的闷躁感。
再回想当初云檀朝袁琴容喊出的那句“这是我的人生”，更加如雷贯耳，石破天惊般破开他的四肢百骸。
他无声磨了磨牙根，抬手摸着Leo脑袋无声安抚。
-
到袁家。
这个熟悉的地方。
云檀带着袁鸿仁下车，来开门的是家里的佣人，猛地拉住袁鸿仁：“小少爷！您这是去哪了，太太哭得都快晕过去了，还在外面找您呢！”
而后，注意到袁鸿仁身后的云檀和陆妄山，当即怔在原地，小心翼翼问：“小姐您在家吃饭吗？太太先生念叨好久了……”
云檀摇头，声线平稳到过分冷硬：“你打电话通知袁琴容吧，我走了。”
袁鸿仁面对离别依旧是声嘶力竭的尖叫哭嚎。
那样的声音实在让人五味杂陈。
可云檀始终面不改色，只是低头快步离开。
她已经经历过太多太多次。
直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袁鸿仁抓伤佣人的手追出来，又不小心跌落在檐下三格台阶，头磕在沿上，擦出一片血痕。
他却依旧流着血，伸着手，朝云檀爬过来。
陆妄山皱眉，此时此刻他眼中的袁鸿仁幻化成死死抓住脚踝想拖人下水的水鬼，哪怕他自己也并不想。
这么多年云檀不知用了比旁人多多少倍的努力才能依旧站在这里。
与此同时，袁琴容也回来了。
她惊叫一声，跑过去扶起袁鸿仁，捧着他脸上上下下检查伤口。
云檀淡声：“走吧。”
“小檀！”
袁琴容带着哭腔叫她，“我错了，我当年不该那么做，都是我的错，你能不能不要对袁家如此赶尽杀绝。”
云檀只觉得可笑，到如今她也没有真正觉得是自己的错。
好在她早就对袁琴容不抱任何期待。
没有期待，就不会觉得失望。
她头也不回地向前走。
袁琴容却扑过去拽住她的手：“小檀，你想怎么对我都可以，要打要骂我都受着，只要你能出气。”
“袁琴容。”云檀轻声开口，“你是不是太高看你自己了，打你骂你就能抵消你对我做的那些吗？”
她几乎慌不择路的：“那我给你跪下了，好不好，小檀。”
说到最后音调已经哽咽到颤抖，尽管云檀不明白她有什么可哭的。
附近的住户听到动静悄悄透过窗户看出来。
袁琴容停顿了几秒，竟真的攥着云檀的手缓缓弯下膝盖，“咚”——很轻的一声，是膝盖骨砸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云檀没想到她真能对自己跪下。
可跪下又能有什么用呢？
她当年拿着录取通知书朝她哭求时难道就没有跪下吗？
云檀用力甩开她的手转身，又动作极快地扬手用力朝袁琴容扇了一巴掌，干脆的一声，袁琴容头偏向一边。
佣人扶她的动作也停了，被这一幕惊得愣在原地。
云檀冷眼俯视着她：“袁琴容，你做的那些永远无法抵消，以后你再也不要叫我‘小檀’，再也不要说你是我妈。我现在正式告诉你，从今往后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
陆妄山安静跟在她身后。
云檀上车，一把抱住Leo将脸埋在它肚子上。
直到开出两个红绿灯陆妄山才听到她隐忍的泣声。
他将车停至路边，轻轻让人抱进怀里，忍着心疼温声问：“哭什么？”
“陆妄山，你不觉得我的家庭真的特别糟糕吗？”云檀闷在他怀里说，“我自己都恨不得逃跑，你不会想跑吗？”
陆妄山温柔地拍着她后背，像拍着那个二十几年来在这个家中受尽委屈的小云檀的后背。
“可是你已经很厉害了，宝贝。”
他偏头吻过她耳廓，温声说，“你最终还是成为了18岁的你想要成为的样子，不是吗？小时候的你没法选择自己想要的家庭，但是现在的你可以。”
陆妄山注视着她眼睛，认真恳切：“我们会拥有最幸福美满的家，我跟你保证。”
袁琴容和袁鸿仁的出现再次将云檀拉入18岁那场潮湿漫长的雨季。
她在陆妄山怀里痛哭一场，终于觉得过去那个不断下坠的小云檀被完好地托住了，被一点点带到了阳光普照的盛夏。
-
到家，陆妄山拎着方才买的食材进厨房。
被这么一耽搁，今天这顿饭也要晚了。
好在他做菜足够熟练，很快就做好。
都是家常菜，牛肉粉丝煲、避风塘黑虎虾、雪菜毛豆、羊肚菌炒芦笋，以及两份盐葱牛排饭。
顾及云檀今天心情不好，陆妄山又允许她喝一点酒。
他一边给云檀倒酒，一边又忍不住反思自己最近是不是太频繁地允她喝酒。
云檀吃着好吃的饭，喝着好喝的酒，心情渐渐恢复。
她轻声问：“陆妄山，你会不会觉得我对袁鸿仁特别绝情？”
“怎么会？”他挑眉，“换我，今天只会带他去警局。”
云檀笑起来，冰冷的酒杯贴着滚烫的脸颊：“你知道吗？我经常忍不住恨袁鸿仁，又经常觉得自己对不起他。”
“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小檀。”
云檀摇了摇头：“其实，鸿仁一直对我很好，特别好，他是那个家里，跟我没有血缘关系，却对我最好的人。”
云檀生日和云谨挨得很近，云谨早她一周。
父母没离婚前他们会在云谨生日那天给他们一起过生日，买一个蛋糕，云檀从来没有吹蜡烛许愿的权利，就连礼物也总是比云谨的差许多。
后来离婚后袁琴容又成为她的新妈妈，云檀得以过过两个快乐的生日，但随着袁鸿仁出生这一切又都变了。
但袁鸿仁慢慢长大，云檀又开始能收到生日礼物。
他每年都会精心给云檀准备一份他亲手做的手工礼物。
他只有在给云檀做礼物时才能沉下心，反反复复达到完美，竟然也都非常精致。
送过她手绘的杯子，上面画着他们俩；送过她水晶手链，用他最喜欢的粉色与蓝色水晶；送过她一幅人像剪纸，装在相框里……
每次吃到好吃的食物，他也会给云檀留一份，盼着她放学回家就能吃到。
“我高中时有一次下晚自习回家，感觉身后有人一直跟着我。”
云檀说：“我怕极了，最后一段路拼命往家门口跑，身后的脚步声也越来越急促，后来是鸿仁突然冲出来把我挡在身后，不停抓起花坛边的石头砸过去，把那个人吓退了。”
陆妄山不知道原来他们还有这些故事。
“其实，我不该对他这么坏的。”云檀轻声说。
陆妄山打开手机，点了几下屏幕后递到云檀面前。
云檀茫然地看着，而后惊觉这是一份残疾人基金项目书，落地极快，目前已经成功选址。
“这是……什么？”她红着眼眶抬头。
陆妄山抚了抚她脸颊：“他不会没人照顾的，我设立这个基金就是为了让你能够毫无负担地跟我在一起，让袁琴容无法再控制你。”
云檀大脑一片空白：“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有段时间了，开始有这个想法是6月份，7月底签署的相关合同。”
那么早。
那么早。
甚至这是在他们分开都还没多久的时候。
云檀心像被四面八方而来的利剑刺中了，密密麻麻的疼，泛开痛彻的酸楚：“可我那时候……可我那时候对你那么坏。”
她忽然无地自容，无法面对陆妄山。
“什么叫坏呢？”
陆妄山捧着她的脸，温声道，“我那时候才偶然看到你2013年底以我的名义捐出的款项，明明你那时候生活那么窘迫。”
他声线那么温柔：“我知道小檀只是嘴硬心软而已，”
云檀觉得自己大概是将一辈子的好运都用来遇见陆妄山了。
她想象不出任何一个人，可以比陆妄山更好。
她不想再哭，可眼泪却止不住地落。
她就这么带着哭腔问：“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些……是你公司投的吗？”
“不是，我套了海外资本的壳儿，因为不想自己出面，让袁琴容再把你也卷进来。”
陆妄山耐心跟她解释，“那个海外资本做过很多高端线的公益基金，知名度高，其中部分配套的养护中心则是用来谋利，我知道袁琴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什么意思？”云檀越听越懵，“她怎么了？”
“她主动联系了那家海外资本，为养护中心投资了很大一笔钱，为的就是未来袁鸿仁能得到最好的照顾，哪怕在她去世后。”
陆妄山痛恨袁琴容，自然也不喜欢袁鸿仁，更没想过要自己出钱替袁琴容养儿子，于是便想了这么个办法把袁琴容圈进来。
袁琴容在袁家五个同辈儿女中资产不算多，那笔钱甚至是她卖掉一线城市几套房产换来的。
忽然，陆妄山手机震动。
宋莱给他发来一条短信——残疾人基金明面上海外投资的项目负责人。
宋莱：「袁琴容又联系我新增5000万投资。」
陆妄山挑眉，有些诧异。
与此同时，又一通电话打来，他接起，没说话，只是面色倏地一震。
云檀问：“怎么了？”
“袁氏集团大概会破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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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天凉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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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雪夜
袁润柏在澳门欠下巨额赌债的消息一夜间不胫而走。
袁琴容听到的时候正在为袁鸿仁处理膝盖的伤口,她愣了很久，试图给大哥打电话，可袁司流并没有接。
“所以,之前外地有个城市没法按时交房是不是也有润柏的缘故？”云启徽问。
“不会的，这么大的集团怎么会被一点赌债影响。”
袁琴容莫名有些慌乱，很快起身，“不行,我要回去一趟。”
云启徽：“我跟你一起。”
嘱咐佣人照顾好袁鸿仁,两人便匆匆往袁家老宅赶。
没想到宅邸内灯火通明,所有兄弟姐妹都在，追问袁司流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五个兄弟姐妹,袁琴容向来是最不受重视的,尤其是她二十岁出头就选择嫁给云启徽后，就更成了家族中的边缘人物。
她在哥姐们的争执中，渐渐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袁润柏已经沾赌四年了,从他去外地读大学后就开始赌。
刚开始还是赢钱的,可赌博这种事哪能次次好运，起初只是亏了几百万，他没告诉家里人自己还了,可不足三日又欠下数千万,他没法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只好跟父母说了，袁司流气得关上门拿棍子抽了他一顿，替他还了钱。
正好是暑假,于是没收他身份证与护照、通行证，勒令他不准离京。
可暑假一过又要去南京读书。
袁润柏又没忍住，他告诉自己最多只输五百万就收手,那天他特别顺，一坐下就赢了百万，越打越上头，等回过神时已经输掉八千万。
就这么在几年间不知挨了多少打，却每每死性不改。
袁润柏向来以温润儒雅的性格被称赞，私下赌瘾却如饕餮被养出越来越大的胃口。
大学毕业后，袁放给这最看重的孙子资金创业，还事事亲力亲为替他操持好一切。
却不想袁润柏竟然拿公司做抵押又去赌。
这回输得数目就大了。
袁司流气得怒火攻心，可又能有什么办法。
他到了这个岁数，唯一的寄托就是自己儿子能接手整个集团，袁家那么多小辈，他不能让父亲知道这件事，于是又想尽办法还了那笔钱。
袁润柏大了，已经不像从前那般好管，总不能打断他的腿。
甚至袁司流一次次还钱在他看来都成了自己的靠山。
他胆子越来越大。
这回不到一个月，他再次被扣在赌场，电话打到了袁司流那儿。
他又去赌了，输了更多的钱。
袁司流气得想再不管这孩子，可那向来溺爱子女的妈又紧紧护住袁润柏：“你想办法啊司流！要是真被爸知道司流这辈子都别想有出路了！”
袁司流被气得吃救心丸，可隔天又开始想办法该怎么补上那巨大的窟窿。
但这次没能再瞒住袁放。
一家人七嘴八舌，指责袁润柏怎么能沾赌，指责袁司流怎么能纵容儿子到这样的地步。
袁放坐在那头始终没说话。
又有二儿子袁司成追问现在集团到底什么情况了。
袁放抬眼：“你现在知道关心集团了？你到处吃喝玩乐花天酒地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关心过！？”
袁司成：“爸，我也有集团股份，我怎么就不能问了！？现在是上百亿，明天就是上千亿，我们有那么多钱让这小子败吗！”
其他兄弟姐妹也都插话道：“就是啊，本来这几年公司财务状况就有问题，前段时间的楼盘都没能准时交房。”
“爸，我们也都是集团股东，有权利知道现在公司的真实财务状况！”
……
袁放忽然勃然大怒。
他一把拎起茶壶用力朝人群中央砸过去：“滚！都给我滚！老子有什么义务跟你们解释！”
袁司成还想说，刚张口，被袁放指着怒斥：“不孝子！你再不滚以后就别再来了！”
袁放对这些子女自幼就是棍棒教育，哪怕都已经长大成人却依旧被潜意识的服从驱使，纷纷离开了。
唯独袁琴容。
她从始至终就没有说话。
哥哥姐姐们指责怒斥的时候她都站在角落，一句话都没说。
云启徽轻轻扯了扯她，低声：“先回家吧。”
袁放抬头，看到她还在，怒火攻心抄起一把折扇丢过去，金属扇柄正好砸在袁琴容额头，迅速青红一块。
他对这个让家族蒙羞的女儿向来没好脸色：“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袁琴容垂着眼，都没抬手摸额头伤口，只是平声静气开口：“爸，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袁润柏欠了那么多钱的？”
“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质问我！”
袁琴容依旧平静，只是重复询问。
她的模样其实很奇怪，袁放皱着眉看了她一会儿，只能强压怒火回答她：“两个月前。”
“两个月前。”袁琴容倏地笑了。
她一边笑一边往后退了两步，笑意凉薄又自嘲。
袁放并不想考究自己这小女儿莫名其妙的举止，只是指挥云启徽立刻把她拉出去——反正他对这便宜女婿早就颐指气使惯了。
袁琴容任由云启徽拉，只是到门口时忽然轻声开口：“这么大金额，我哥为了还债，难道没做过一点登不上台面的事吗？”
袁放倏地一顿，眯眼看向她：“你说什么？”
袁琴容笔直站着，第一次直视袁放的眼睛：“我说，我会去查我哥的账目。”
袁放忽然大步上前，扯过袁琴容领子高高扬起手。
第一个巴掌被云启徽挡住了，第二个巴掌则重重落在袁琴容耳畔，她大脑“嗡”的一声——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她想起在这个父权为尊的家族，所有兄弟姐妹最先学会的就是哄父亲开心。
而她出生时集团已经初具规模，父亲每天都太忙了，忙得根本没时间看看她。
她渐渐习惯于受冷待，哪怕她是袁家的千金，可家里那些佣人却也一个个拜高踩低，对她和对哥哥们都不一样。
她还记得自己大学第一次看到云启徽时的场景。
他绅士儒雅、博学多才，而她偶然被选中成为他的课代表。
袁琴容像着了迷一样爱上他。
她第一次不顾父亲的责备辱骂，坚定地要和这个年长自己数岁的男人结婚。
“好啊袁琴容，你长本事了！”
袁放提着她领子，恶狠狠说，“你敢威胁我了，你这是背信弃义、辱门败户！”
“原来你还把我当袁家的女儿。”
袁琴容红着眼冷笑，“袁司流父子俩做出这样的事你都要维护他！直到如今瞒不过去了还在维护他！可我这么多年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不过没嫁给你给我安排的人，你！你们这群人！凭什么要对我明嘲暗讽多少年！？”
“你不惜插足这种人的婚姻，生下个傻子，到现在竟然还要来怪我？这一切难道不是你咎由自取！？”
袁放一把推开她，“我告诉你，我们一家现在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也逃不了干系！你看到时候还有谁肯给你养那个傻子！”
袁放向来独裁惯了，这一连串伤人的话说出来丝毫不后悔，又勒令家里佣人立马把袁琴容赶出去。
……
那天正是北京初雪。
袁琴容坐在车上，开着窗，含着泪看天际飘落的雪花。
云启徽扣上安全带，俯身想检查她脸上的红痕，却被袁琴容偏头躲开。
云启徽动作一顿。
他轻声：“爸在气头上，你也不要冲动，我们等等再说。”
袁琴容“嗯”了声。
云启徽觉得她状态很不对，想拉她手安慰也被她躲开，于是沉默发动车子回家。
是开到中途时，袁琴容忽然痛哭着弯下背去，眼泪兜不住地从指缝淌出来。
云启徽拍着她后背，还没开口，却被袁琴容下一句话彻底怔住——
“启徽，或许我从来没有真正爱过你。”
袁琴容年近半百，第一次意识到这个自己并不爱这个费尽千辛万苦才在一起生活二十年的男人，实在可笑至极。
云启徽手停在她背上，依旧没脾气一样：“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阿容。”
清冷的月光洒落在她依旧风韵的脸上，照得瞳孔愈发明亮。
“我以为的爱你，其实只是我二十多岁第一次从你身上感受到的关怀与温暖，可那并不是什么太难得到的东西，我却视若珍宝，非你不可，其实那个年纪不论我遇到谁，我都会很轻易地爱上他。”
袁琴容知道他们五六十的年纪再谈什么爱或不爱的可笑至极。
可她就像被蒙在自己虚构的浓烈爱意中几十年，到这一刻才真正醒来。
-
年假结束，云檀回广东的那天，关于袁氏集团财务亏空的消息正式爆出。
与此同时，陆妄山将从前早几年投资的份额全数抛空，减持的消息一出，股市再次大幅度震荡，大厦将倾的消息铺天盖地袭来。
袁放不是没有想尽办法求情，可陆妄山一概不理。
而云檀继续一边工作一边准备考研。
她那天加了钟叙之的微信，有时碰上实在不懂的问题就会问他。
钟叙之平时工作也很忙，不常秒回，但到晚上休息前会给她统一回复。
云檀有时会过意不去，但钟叙之总是很耐心也很温和，告诉她可以把不会的都发给他，他空了就会一一解答。
云檀觉得陆妄山身边每个朋友都好好，就是不知怎么向雾那么讨厌钟叙之。
这天晚上。
云檀在看书时收到钟叙之的回复：「现在方便吗？」
云檀：「方便的。」
钟叙之：「那我打语音吧，那几个问题有点复杂。」
云檀：「好的好的。」
她等着电话打来，迅速接起。
钟叙之性格内敛，她还是有点拘谨，礼貌地说：“钟老师晚上好。”真像跟老师打招呼的好学生。
钟叙之笑了笑：“不用这么客气。”
而后便认真跟云檀讲题。
中途陆妄山电话也拨过来，云檀掐断了，给他发信息：「钟老师给我讲题呢。」
陆妄山回她：「钟老*师。」
附带一个别别扭扭的表情。
云檀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开。
钟叙之停顿：“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
而后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声嘹亮的——“钟讨厌鬼！”
气势汹汹的女声，却又透着几分娇纵的嗲。
云檀停顿，通过电流后略微失真的声线让她觉得耳熟，可想来她也不可能认识钟叙之的女友。
不过，之前都没听陆妄山说起过他有女朋友。
“等会儿。”钟叙之说，“我在打电话。”
“谁啊？我认识吗？”
“云檀。”
云檀茫然地眨了眨眼。
谁知那头忽然又是一声嘹亮欣喜的：“嫂子！”
那道熟悉的声线与脑海中某个形象重合，她诧异地试探：“雾雾？”
“是我！嫂子你怎么会和这个讨厌鬼打电话？”
后半句声音轻了许多，大概是钟叙之将手机拿远了：“云檀要读计算机硕士，我给她讲题。”
停顿片刻，又忍不住数落向雾：“你马上就毕业了，论文写完了没？大家都忙着考研面试，怎么就你天天乱跑疯玩儿？”
一通“劝学”下来，比陆妄山更像个“哥”。
云檀在一旁默默听着，越听越迷糊，觉得这两人关系奇怪极了。
而另一头，向雾显然对这套“劝学”已经非常习惯，她从善如流地抬手捂耳，等他闭嘴才放下，耸着肩嘟囔：“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
向雾将包包丢给他，熟练地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
她要去晋辞哥那儿，正好学校离钟叙之住处近，于是大小姐便心安理得地指使自己死对头开车来接。
钟叙之没立马开车，依旧在车内把云檀剩下的几个问题都一一解答了。
向雾没再吵，放倒座椅百无聊赖地刷视频。
这段时间宿舍群里总爱分享各种男性身材博主裸着上半身媚粉的视频，纷纷点评更喜欢哪种类型，向雾因此也看过一些。
以至于系统算法似乎误以为她对这些也很感兴趣，时不时在各种珠宝高定礼服间穿插一个登不上台面的视频。
这类视频BGM还非常有共同特色。
于是当钟叙之视线扫过去时，正好看到向雾屏幕里的画面。
而后者正好点开一个分享键。
钟叙之一边给云檀答疑，一边伸手拿过向雾手机直接熄屏。
向雾立马就瞪过去：“钟叙之，我真的好讨厌你啊！”
他将向雾手机放到一边，轻描淡写地笑：“又讨厌我了。”
云檀无声地捏了捏耳垂，总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参破了一些奥秘。
好在最后一个问题也都讲清楚，钟叙之问她都明白了吗，云檀忙不迭说“听懂了”，挂断电话。
这就是陆妄山口中的死对头？？？
——我好讨厌你啊！
——又讨厌我了。
这难道不是情侣的撒娇情趣？！
云檀点开与陆妄山的对话框：「刚才跟钟叙之电话的时候听到雾雾跟他在一起诶。」
陆妄山却似乎并不吃惊，只评价：「哪儿都有她。」
云檀：「他俩是不是谈恋爱啦？」
陆妄山：「不可能。」
紧接着又是一条含着笑意的语音：“他们是怎么让你产生这么大的错觉的？向雾要是知道又得闹你了。”
“……”
他们又开始谈起了异地恋。
大多时候都是陆妄山来广东，或者趁着出差中转到广东，只见她一晚就又飞去别的地方。
陆妄山从来没有提过让她再调回北京。
他明白这一份项目经理的履历对云檀有好处，所以从不曾限制。
而云檀已经偷偷计划着跳槽去北京其他公司。
其实她挺喜欢LH设计部的工作氛围，可一来LH高层都知道她和陆妄山的关系，多多少少都会影响对她的工作安排。二来，是因为丁冕，虽然云檀早就已经和他说清楚，也已经恢复朋友关系，可毕竟那曾经是陆妄山心头的一根刺，同部门上下层的关系或许还是太近了。当然，三来，跳槽是晋升的最快渠道。
新年一月，云檀顺利通过北京另一家车企设计工作面试，并凭借先前一系列经历担任副部。
她没告诉陆妄山这件事，准备给他一个惊喜。
她跟新公司约定新年后正式入职。
便开始收拾在广东这些日子的行李，不过半年，行李却很多，她一一打包先寄去北京。
回北京的航班定在1月15号。
上飞机前云檀跟陆妄山借口说开会，而后关机。
三小时航程，落地。
北京的冬天要比广东冷多了，云檀套上厚大衣与围巾。
正是年关，首都机场内人来人往，大多都是准备回老家过年的外来务工人员。
寒风扑面而来，呼吸间眼前化开一团白气。
云檀给陆妄山发信息：「你下班了吗？」
陆妄山：「还在公司。」
陆妄山：「开完会了？」
云檀在寒风中笑出声，回：「是啊，你最近好像很忙。」
陆妄山：「嗯，估计还得一个多小时忙完。」
云檀抬起头，深吸了一口北京干燥寒冷的空气，在心里说一句：北京，这次我是真的回来了。
她拦了辆出租车，报了陆氏集团地名。
夜晚的陆氏集团依旧有好几间办公室亮着灯。
真到了这儿，云檀才后知后觉犯起难来，前台已经下班，她想到陆妄山的楼层还有层层关卡，这惊喜还真不是能轻易给的。
正当她犹豫该不该直接告诉陆妄山自己已经回北京了时，忽然从里面走出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男人看向她，而后竟然朝她走来：“是云小姐吗？”
云檀点头。
“您好，我是陆总助理，我姓肖。”男人彬彬有礼道，“您是来找陆总的吗？”
“是的。”
“您跟我来吧。”
云檀忙不迭跟上，见男人拿起手机似乎是要跟陆妄山汇报连忙阻止。
“我没告诉他我来了。”云檀莫名生出几分不好意思。
好在男人没有表现出任何，点点头放下手机。
她心想，陆妄山身边的工作人员也都挺上道的。
她看着男人一路刷开层层闸机，今天要不正好碰上的是陆妄山助理恐怕都难进入这么多道关卡。
云檀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我姓云？”
她可从来没来过这里。
男人噙着非常官方的笑意回答：“在陆总手机屏保上见过您。”
“…………”
男人刷卡给她按下47层按键，没有再进电梯。
待电梯门关上，云檀才羞耻地抬手捂住脸——陆妄山这么大年纪谈恋爱怎么这么夸张啊！
电梯打开。
47层主要是陆妄山办公室以及各类会议室、会客厅，没有部门工作室，因此云檀很轻易地就能找到那间唯一亮着灯的房间。
她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陆妄山磁沉的嗓音。
云檀强忍住笑意，推开门。
陆妄山正低头看报表，直到见来人许久未出声才抬头。
他茫然地望着云檀，一时反应不过来。
云檀冲他眨了眨眼。
陆妄山这才起身快步朝她走来，他是真的欣喜又吃惊，给了云檀最满意的情绪反馈，抱着她转了好几圈。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他眼睛亮亮的，很像狗狗。
云檀捧住他的脸亲了亲：“有一个好消息，要不要听？”
“要。”
“我跳槽回北京了，年后入职。”
陆妄山愣了下，而后更欣喜地抱住她。
他当然明白这样的转变于云檀而言意味着什么，北京是她曾经想尽办法都想要逃离的地方，可她如今却为了他甘愿回来。
“怎么之前都没听你说过？”
“说了还怎么算惊喜？”
陆妄山忍不住再次低颈亲她，手像黏在她腰上分不开。
灯光并不明亮的宽敞的办公室内，陆妄山简直要被欣喜的情绪淹没，怎么亲都不够，又问：“怎么没有让LH直接把你调回总部？”
云檀拿乔反问：“还不是有人太爱吃无名醋。”
她又翻起旧账，“上次也不知道是谁呢，出个差就跟我发一通火，凶得要命，还要让我从中做选择，莫名其妙，哼，真幼稚。”
陆妄山心情好极，随她怎么取笑。
只是贴着她唇瓣轻笑，乖乖顺顺地答：“嗯，是我。”
云檀觉得他好乖，比Leo还要乖。
她被他宽阔的胸膛包裹着，颀长的身量从她头顶覆下阴影，可她还是觉得他好乖。
于是故意继续逗他：“那你是谁呀？”
她不知道此刻自己在陆妄山眼里也可爱得要命。
嗓音拖得长长的，撒娇似的。
陆妄山哄着她，也学她那副可可爱爱的语调：“是小檀的妈咪呀。”
“才不是呢，哪有那么幼稚的妈咪。”
云檀抱着他，靠在他怀里，仰起头来眼睛黑黑亮亮的，“你要叫我妈咪才对。”
“随你怎么说。”
“那你叫我一声呀。”
“嗯，妈咪。”
云檀要笑，却被他再次搂住后颈吻下来，已经全然没有刚才那副乖巧模样，转而而至的是铺天盖地的强势的侵略性。
腰被他紧紧搂着，贴紧，而后腾空抱起又放到宽敞的书桌上。
“妈咪。”
他一点点啄吻着，双手搭在她腿两侧，俯着身，抬头仰视她：“要不要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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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一些外人很难理解的情侣情趣[捂脸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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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除夕
云檀不知道这人怎么能把那个称呼和下一句话连在一起的。
前一秒还觉得他乖,后一秒就成了叛逆期。
她要跑，又被托住腰，摁在桌上。
陆妄山落在她身上的视线黏稠如蜜,他一句话都没再说，氛围却越来越滚烫。
“别别别。”云檀煞风景地拒绝，“你们公司还好多人呢！”
“我这层没有人，而且也不会有人上来。”
“你有病呀陆妄山,这里是公司！”
云檀说着就要跳下桌,结果直接跳进他怀里,被他轻而易举抱起朝沙发走去。
一边走一边亲，云檀几乎缺氧,话都说不出来。
被放到沙发上,他就单膝跪上来，脸颊缠绵地贴着她，低声：“想你了,试试,好不好？”
“你这儿连避孕套都没！陆妄山你别给我卖乖啊，你这样就是渣男！”云檀警告他。
陆妄山这才起身。
云檀立马坐起来，心想好在他还有点理智。
谁知紧接着他便拉开一旁抽屉,再打开其中一个盒子,取出其中一枚。
云檀眼前一黑，简直要晕倒。
“你是变态吗？你是变态吧！”
陆妄山笑：“前两天刚拿来的。”
“你放这儿干什么？”
“快过年了，想着你应该会回几天北京，就放着以防万一。”
“……你这也太万一了。”
要是被别人看到总裁办公室还有这玩意儿可怎么办。
陆妄山没说他买了很多,家里每个有可能的角落都放了，毕竟他向来心细。
“宝贝。”
他将云檀抱坐在腿上亲，讨好得非常明显,简直连哄带骗，“就在这里，好不好？”
云檀觉得他简直可以为了那档子事无所不用其极，又觉得他好笑，怎么能在这里也准备了。
她最后还是没忍住笑出声，搂着他脖子笑个不停，偏头问：“陆妄山，我们这样会不会太变态啦？”
他很诚恳地说：“宝贝，这已经是我对你很不变态的想法了。”
“……”
云檀忽然觉得自己这次跳槽回北京可能得见识很多陆妄山从前因名不正言不顺而克制着的变态下流想法。
……
因为云檀担心住在陆宅会碰到偶尔回来的陆父陆母，于是又和陆妄山住回了从前那套大平层。
Leo也一起接了去。
它并不介意这里没有大草坪，它只知道每次来这里都是和爸爸妈妈一起住。
车上时它一发现是来这套房的路就开始兴奋地“嗷呜嗷呜”仰天长啸，可爱死了。
上次住这里时两人还是名不正言不顺的炮友名义，而如今就成了堂堂正正的男女朋友。
陆妄山终于不用再掩饰自己的“人夫”属性。
他买了好多绿植和花，将家里布置得温馨漂亮，每晚晚餐后第一件就是勤勤恳恳浇水。
冰箱也永远被塞得满满当当，果蔬蛋奶一应俱全。
再是同系列配套的牙刷牙杯浴巾浴袍拖鞋，好几次都让云檀恍然，觉得这一切简直就像婚房。
之前从广东寄来的行李快递也都送来了，三大箱。
物业管家送来时正是周末，云檀和江稚尔、李森吃饭去了，陆妄山在家开的门。
他给云檀拍了张照说已经到了，而后便拿来小刀拆开快递。
有两箱都是衣服，那些大衣羽绒服被挤压过都有了褶皱，再者最近新闻总是播报病毒流感，陆妄山将衣服都整理出来预约上门送去干洗消毒。
至于那些夏天的衣物则一并塞入洗衣机洗净烘干，收在衣帽间专门放置夏季衣物的衣柜内。
云檀平常没什么烧钱的喜好，不过衣服是真的多。
好在衣帽间足够大，想要塞满并不容易。
云檀好久没和朋友们见面，之前回北京江稚尔和李森都去出差了，这次一见面就聊得停不下来，等看到陆妄山的短信时已经好几小时过去，正好吃完晚饭。
云檀“噌”得站起来：“我得回去了。”
“干嘛啊，这才几点？”李森拉她，“你别跟我说金主爸爸还给你设门禁了啊。”
“没有，是急事儿。”云檀手忙脚乱地，“Elara要害死我了。”
她匆匆和朋友们告别，打车迅速回住处。
又急匆匆推门进屋：“我的快递呢？”
“给你整好了。”
云檀心咯噔一下，屋内三个大纸箱都已经被清理掉了。
她心跳加速，不敢看陆妄山，只能自我安慰道陆妄山应该认不出来那玩意儿——跨越亚欧大陆Elara给她寄来的那玩意儿。
她整理行李时随手一并放入纸箱，怎么也没想到会遇到今天这局面。
“晚饭吃好了吧？”陆妄山问。
“嗯，吃过了。”
云檀偷偷瞟他，发现他脸色并没什么异样，这才松了口气。
陆妄山一个当初看丝袜都得皱眉的三十岁老男人，肯定是认不出来的。
这么想着，精神松懈下来，云檀走到他身旁，搂着他脖子坐到他腿上，自然地去看他电脑，发现正是残疾人基金会的相关内容。
“这项目怎么样了？”
“快了，预计3月落地。”
陆妄山搂过她的腰，动作极为自然地又往里揽了揽，偏头亲她脸颊：“马上就过年了。”
“嗯，你打算怎么过？”
“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
“老宅啊？”
“嗯。”陆妄山停顿了下，“不是你去过的那儿，是我爷爷奶奶那儿。”
云檀愣了下。
想起来每年除夕陆妄山似乎都会回他爷爷奶奶那儿，算是惯例规矩。
她迟疑起来，人懒洋洋地窝在他怀里，抓着他手指描绘形状，慢吞吞问：“我去的话，会不会害他们都不能过个好年了？”
“说什么呢，他们也想见见你。”
云檀“噌”一下坐起来：“你爷爷奶奶也知道我了？！”
他挑眉：“不然呢？当初我拒绝向袁氏集团注资时就知道我们在一起了。”
“那岂不是讨厌死我了！”
“袁氏集团都要破产了，要是那时候真注资就是打水漂。”陆妄山抓着她手指，低笑着说，“多亏了小檀，小檀是妈咪的福星。”
云檀眨眨眼：“他们真的会破产？”
“袁润柏欠了那么多赌债，袁司流还胆敢挪用公款，再加上本就一摊烂账的财务状况，申请破产只是时间问题。”
这是陆妄山托人调查出来的，袁司流挪用公款。那么一大笔钱他没法立即还回，只要举报就得被调查判刑。
但他没打算自己出面，袁家那么多关系不和的兄弟姐妹虎视眈眈，还轮不到他来做这个恶人。
云檀还是觉得唏嘘。
原以为如此庞大的集团不可能这么轻易这么快速地坍圮。
陆妄山又将话题绕回去：“要不要一起去？”
“……我不太敢。”
“为什么？”
“感觉你爷爷很严厉呀。”
陆坤本就是军人出身，又向来以严肃闻名，肯定没有陆妄山父母那么好相处。何况，云檀跟袁家那说不清的关系，也并不让人喜欢。
陆妄山知道从前爷爷一直算不上喜欢云檀。
但也只是不想他因为云檀而被卷入袁家的龙潭虎穴，跟云檀本人没什么关系，毕竟从来没接触过。
不过老爷子性子轴。
陆妄山也有点儿担心他一开始对云檀太过严苛。
“别担心。”陆妄山揉了揉她头发，“我想想办法。”
-
今天在外逛了一天腿肚子有些酸，云檀洗澡后就早早上床休息。
陆妄山还在客厅工作，临近年关他工作似乎格外忙，每天审不完的报表和邮件，通常都得过晚上十一点才进卧室，还要抱着她好一通折腾，第二天再精神抖擞地去公司，云檀都想不通他哪来那么多精力。
好在她最近进入难得的辞职后“空窗”阶段，每天睡到自来醒，不用担心睡眠问题。
不过今天陆妄山回卧室很早。
九点就进屋。
云檀正趴在床上看手机，闻声问：“今天不忙啊？”
“嗯。”
他应了声，拿了睡衣进浴室。
很快就出来，手覆在云檀后腰也躺下来，动作极为自然，随之亲吻她耳后的皮肤。
云檀偏头推他：“你这样会不会太放纵了？”
“我是得反思一下。”陆妄山说。
云檀哼一声：“你知道就好。”
他依旧黏在她身上，爱不释手般，低声问：“我是不是没伺候好你？”
“……”
云檀几乎茫然了，扭头看他，发现他一脸正经根本没有玩笑的意思，她喉咙空咽一记，干巴巴问，“你问的哪种伺候？”
“你说呢？”
“……”
云檀很茫然，不明白他这种附加分都拿满分的学霸怎么还对自己这么高要求，竟然还反思起来了：“没没没，我很满意，你要是能让我休息会儿我就更……”
话音未落，唇就被封缄。
云檀被亲得迷迷糊糊，剩下的话就这么被忘记在脑海。
可今天的陆妄山似乎格外磨人，第二枚被拆开铝膜材质的包装发出细碎声音，云檀说了句似嗔似娇的“你是不是人”就被抱起。
“乖宝。”他嗓音很哑，迎面抱着她一步步往浴室走，如有实质。
她成了冬夜寒风中的白梅，颤抖着簌簌抖落许多汁水。
他站在镜子前，单手托住她身子，另一只手则拉开一旁抽屉。
云檀没注意，她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一处，呜呜咽咽一边骂人一边求人，像被弄恼了胆子又不大的小猫。
好可爱。
陆妄山贴着她汗湿的额头，让她抬起头来，而后就这么仰着头亲吻她。
“你买了这个，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问得很突然，云檀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直到看到他手中的东西。
“等、等一下——！你听我解释。”云檀忽然激动起来，抬了抬身子又落下，便又说不出话来了。
陆妄山亲亲她耳朵温声安抚：“我不是质问你，我只是在反思，是不是我没照顾好宝贝，让你去买这样的东西？你在广东时，我确实去得太低频了。”
哪儿低频了。一点都不低频。
每周都来，如果出差有机会在广东中转还会再来一趟。
云檀要哭了：“这是我们分手那会儿的东西了。”
陆妄山停顿了下，而后问：“你用过吗？”
云檀点点头，正要跟他解释这是Elara寄给她，出于非常正直的工作目的，可话还没说出口，他第二个问题又来了：“你喜欢它吗？”
云檀还是非常有眼力见儿的：“不不不喜欢，你快把它丢了！”
“不喜欢你干嘛还千里迢迢把它从广东寄来北京？”
陆妄山自认逻辑严密。
云檀却想骂人，觉得他就是傻了，她不带回来难不成就随它丢在宿舍吗！
可她还没来得及解释，就又被吻住，陆妄山亲吻的动作依旧温柔，贴在她耳畔低语的声线也同样温柔：“我想知道，宝贝更喜欢我还是它。”
云檀懵了一下，随即耳边便响起嗡嗡声，像持续振动的手机。
接下来一切都很混乱。
愤怒的小猫一开始还能骂人挠人踢人，到最后就只能攀着人手臂呜呜咽咽撒娇哭求，淅淅沥沥声音没断过。
陆妄山小腹都被小猫弄得凌乱不堪。
-
陆妄山我要弄死你。
这是云檀那天晚上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呜呜求你哥哥呜呜最喜欢哥哥。”
这是陆妄山那天晚上听到云檀说的最后一句话，可爱得要命。
于是，翌日。
陆妄山满面春风迎着凛冽寒风去上班，一整个上午心情都非常好，甚至对员工报告中不应该出现的简单错误也一笑而过。
而云檀在中午12点才腰酸背痛地被Leo舔醒。
Leo觉得奇怪极了，妈妈在床上一点动静都没有，于是小心翼翼舔着她手臂，
云檀惺忪睁眼，看着床边一颗毛茸茸的狗头用力揉了揉。
再看时间，中午了。
“…………”
她又揉了揉Leo：“你是不是饿啦？”
开口才发现嗓子都哑了。
她抿了下唇，又在心里骂了一遍陆妄山。
爬起来时又因为酸痛的四肢百骸骂了他第二遍。
她就这么拖着酸痛的身体去厨房给Leo准备中餐，心里委屈不已，觉得陆妄山真是太混蛋了。
好在他已经提前备好粮，只需要热一下。
而在Leo的饭盒旁，是他给云檀准备的早餐，一个个漂亮精致的小饭团，也只需要加热，不过这都已经中午了。
云檀不介意，就这么将一人一狗的饭盒一起放入微波炉。
中途电话铃响，她又进房间拿手机。
陆妄山打来的，她嘟囔着又骂了句“臭变态”才不情不愿接起：“干嘛？”
他那头却是满含笑意的：“刚醒？”
听着就让人生气。
“你有事说事。”小猫又恢复冷漠的状态。
“我让人给你送餐过来，快到了。”
“不用，我看到冰箱里的饭团了，我吃那些就够了。”
“我能让你吃这么差么？再说了——”陆妄山嗓音变低，含着点意味不清的笑意，“小檀胃口也很好。”
“陆妄山！”她脸一下红了，一声吼脚边Leo噌地抬起头，“你再这样你晚上回来就见不到我了！”
他连忙讨饶：“好好好，我错了小檀。”
她依旧不想搭理，从鼻子哼出一声。
陆妄山又哄了她许久，直到送餐的工作人员按响门铃才挂断。
他站在公司落地窗前停顿片刻后叫来助理，让他去看看最近上拍藏品中有什么适合送家里老太太和老爷子的。
他当然是有意带着云檀迅速融入自己的生活，甚至想趁着她没察觉迅速把婚事都定下来。
只是，老爷子那性子……
虽然也干不出当着小姑娘面儿表达不满的事儿，可难免沉着一张脸，第一次看到肯定得胆战心惊的。
陆妄山思索片刻，给向雾打了通电话。
“干嘛哥？”
“你除夕有空吗？”
向雾又在那儿摆谱：“我档期可是很满的。”
陆妄山笑：“开个价。”
-
转眼就到年关。
云檀原本还想寻个借口逃，可陆妄山妈妈也打来电话亲自邀请她一块儿过年，她就被架在那儿，不得不去了。
除夕一大早她就醒了，破天荒跑健身室跑了半小时步，又喝了美式消肿，势必要打造出自己最完美的样子。
陆妄山看她折腾不停觉得好笑：“这么紧张做什么，又不会吃了你。”
“就是会吃了我。”
不过今天化的妆非常完美，挑不出一丝错。
云檀想穿白色大衣，便让陆妄山也穿白色，他衣柜浅色衣服很少，好不容易才翻出一件米色毛衣，显得温柔极了。
每年除夕夜陆妄山都会带Leo一道回家过年，今年也不例外。
下午三点，两人一狗上车朝陆宅驶去。
云檀一路手心都在出汗，陆妄山牵住她手十指交扣。
向因给她发消息：「小檀你们到了跟我说，我出来迎你们。」
云檀发了目前定位给她，又说天气冷，让她进屋休息。
可当车驶入庭院，她还是看到向因挽着陆承钧手臂在门口等他们，快步迎上前拉住云檀的手问冷不冷。
“不冷。”云檀笑起来，“新年好，阿姨叔叔。”
“诶，小檀也新年好。”
Leo晃着尾巴兴奋地到处嗅闻，最后绕到向因身旁。
向因弯下腰跟它打招呼：“新年好啊Leo，你也要大一岁咯。”
陆妄山下车打开后备箱，家里佣人便把那些给老太太老爷子准备的礼一一拿进去，陆妄山在拍卖行拍了几件，云檀也准备了几件。
陆家关系不像袁家那么乱。
陆承钧是独生子，底下就只有陆妄山和陆时樾两个孩子。
向因揽着云檀手臂往家里走，先碰到的是陆妄山奶奶廖吟秋，看着特别温婉可亲的老太太。
向因给两人分别做介绍。
廖吟秋的笑让云檀微微放心下来，乖乖叫了声：“奶奶。”
廖吟秋连着应了两声，看看云檀又看看陆妄山，眼底都是觉得孙子孙媳般配的满意。
更何况之前向因和陆承钧已经跟他们说了关于俩孩子的那些事儿，如今还能在一起已经是不容易。
“真好真好，妄山眼光真好。”廖吟秋一边说着一边撸下手腕的黄翡手镯就要往云檀手腕上戴。
云檀简直受宠若惊，心想怎么陆家的长辈们一见面都爱送这么贵重的镯子。
上次是一对满绿的镯子，这次是同样难得一见的满圈黄翡。
她还没能拒绝，就被陆妄山拉过手替她接受了：“收着吧，黄翡招财。”
云檀有些不好意思，脸颊红扑扑的，倒让廖吟秋越看越喜欢。
没一会儿，陆时樾也来了，阮昭今天没来，也在自己家过年，约了年后再来拜访。
“雾雾到哪儿啦？”廖吟秋问。
向因说：“我问问她。”
向雾父母出去旅游了，家里年夜饭都吃不成，便向老太太讨一顿饭吃，廖吟秋向来喜欢她，当然盛情邀请。
向雾回：「堵车了，马上就到啦。」
廖吟秋让人去把陆坤从书房叫下来，大家先入座。
她一边还不满地念叨着：“老头子还摆谱呢，我看现在全家最需要学礼貌的就是他了。”
云檀随陆妄山入座。
很快陆坤就下楼了。
那是云檀第一次见到陆妄山爷爷，传说中白手起家创立陆氏集团的男人，果然一脸威严严肃。
陆承钧、陆妄山和陆时樾家族三个男人都起身唤一声。
云檀无端紧张起来，也跟着叫了声“爷爷”。
陆坤看她一眼，颔首致意：“你好，随意就好。”
嗓音沉稳肃穆，更让人拘谨了。
结果下一秒廖吟秋就朝他后背拍了一巴掌：“还随意就好，你这板着脸让小檀怎么随意？”
陆坤“诶诶”出声，显然对妻子在众人面前当众下他面子有些不满，可他这人脾气再差却五十几年从未对妻子发过一次火，于是最后只抚着她手背悄声讨饶：“好了好了，这么多人，这像什么话。”
云檀看着陆坤，再看陆承钧和陆妄山，倒觉得有些有趣，陆家的男人在这方面似乎一脉相承。
不过陆坤这雷厉风行的气势可真不是盖的。
自他出现，云檀就不由自主端坐起来，背挺得很直，都快成面试的架势了。
陆妄山指尖悄悄探到她身后，顺着她脊柱轻抚，凑过去同她耳语：“放松点儿。”
云檀放松不了。
于是陆妄山低头给向雾发信息：「到哪儿了？」
向雾：「门口。」
随即，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门口响起向雾清亮的声线：“爷爷奶奶，我给你们拜年来啦！”
她在冬天依旧穿得像朵漂亮摇曳的花，进屋后见到云檀先欣喜地过去和她拉了拉手，而后规矩又俏皮地朝主座的陆坤、廖吟秋作了个揖，说了段拜年的漂亮话。
到这时，大家视线才落在她身后，还有个短发姑娘。
“雾雾，这位是？”廖吟秋问。
向雾把那女孩儿拉到自己身旁，笑眯眯地坦然道：“奶奶，这位是我交的女朋友，我带她一块儿来蹭饭。”
悄无声息，平地惊雷。
一时间整间屋内都安静下来，廖吟秋还觉得或许是自己理解有问题：“雾雾的好朋友吧？快来快来，一起吃。”
向雾笑道：“不是，奶奶，是女朋友。”
说完，偏头就朝那女孩儿脸上“啪唧”亲了一口。
一旁，陆时樾刚喝水，被呛得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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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救星来了
就是这招有点太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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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除夕
这下全场更是彻底寂静了,就连向因这样如此开明的长辈也愣住了，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陆时樾瞠目结舌，不知道自己这位从来不按常理出牌的妹妹这次又是要做什么妖。
而陆妄山则扶额,移开了视线。
众人虽诧异尴尬，可于礼，向雾并非他们亲孙女，训不得；于情,这么多年大家都对她宠爱有加,也不舍得训。
最后还是向因最先维持住表情,让佣人又添了副碗筷，招呼向雾和她女友入座吃饭。
云檀更是茫然。
她前不久刚自觉参破了向雾和钟叙之之间不同的关系,转眼向雾就交女朋友了,她记得向雾交过男朋友的啊……
一时间，大家表情都有些异彩纷呈。
还是向雾主动打破尴尬：“见笑啊爷爷奶奶，你们别在意哦。”
廖吟秋这才斟酌着问了句：“你爸爸妈妈知道你交女朋友了吗？”
“还不知道呢,最近刚交的。”向雾耸了耸肩,“谁让我每回交男朋友他们都要管我，怕我吃亏上当，那我就交女朋友好啦。”
廖吟秋扭头和陆坤对视一眼。
两位见多识广的老人家脸上都是不理解又不知如何劝导的茫然无措。
陆时樾就坐在她旁边,不信她那套说辞,只是觉得她真疯了，于是出于划清界限的想法将椅子往旁边挪了挪。
廖吟秋又说：“你是家里独生女，家境好又生得漂亮，你爸妈是担心那些男孩子别有用心。你不高兴也该再跟他们聊聊,可别一生气就、就……”
就什么，廖吟秋也说不出来了。
“我可不是赌气，我现在发现跟女孩儿谈恋爱可比跟男孩儿有意思多了！”
真是多尴尬的氛围都难不倒向雾,依旧神采奕奕道，“其实我一早就觉得自己更喜欢女孩了，我第一次见我嫂子的时候就特别喜欢她！”
突然被拉入话题中心的云檀更不知该做何反应了。
她觉得向雾着一系列反常举动都是有动机的，但实在不知道她这唱的到底是哪出。
于是扭头，悄悄看向陆妄山。
发现陆妄山正低头给向雾发信息：「有病？」
云檀：“……”
向雾很快就回复了：「你怎么过河拆桥！」
陆妄山：「我让你这么过河了？」
陆妄山的确是特地喊向雾今天来吃饭。
可本意只是为了她能活跃活跃气氛，在爷爷奶奶面前夸夸云檀，好让云檀不用太过紧张，可以放松些。
没想到向雾直接自导自演来了这一出。
陆妄山真是服了。
不过像陆妄山这样一辈子在正道顺风顺水的确实很难理解向雾这种“邪修”是怎么走捷径的。
饭桌上那些震惊和尴尬都是真的，但效果也同样立竿见影。
陆坤原本还多多少少不满云檀那复杂的家世背景，如今被向雾这一通折腾反倒是豁然开朗——
现在的孩子确实是逼不得了，逼成向雾那样可怎么办？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这些半截入土的还管什么呢？
饭后，陆坤拉着陆妄山问：“你和小檀未来怎么规划，什么时候结婚？”
陆妄山还愣了下，而后笑道：“我当然是越早越好，不过还得问问小檀的想法，她毕竟才25岁，还计划着要读研，不着急。”
“还计划读研啊？”
“嗯，她在国外时其实已经念了产品设计的硕士，但现在工作中需要一些关于智能交互方面的知识，所以打算再念个计算机的硕士。”
陆坤连连点头说：“那很好。”
向雾则功成身退，吃完饭后就挽着她那“女朋友”踩着靴子走了。
云檀这才从陆妄山口中听出今天发生这诡异一切的前因后果。
她好笑地问：“你答应了什么条件能让雾雾同意这么做？”
“答应她一件事，条件不限。”陆妄山说，“她那性子，无非是帮她买什么看上的玩意儿。”
结果下一秒向雾就给他发来一个文档。
向雾：「哥哥哥哥哥哥，帮我改个毕业论文。」
陆妄山：「？」
向雾：「说到做到不许耍赖！」
陆妄山真是服了。
云檀笑得倒在他肩头。
……
晚上，一家人都坐在客厅，壁炉散发着温暖的光，天际又开始飘雪，透过客厅落地窗正好可以赏雪景中的梅花。
云檀心头升起些岁月静好的安定感。
向因拿出厚厚一摞相册出来给云檀看。
记录了陆妄山和陆时樾从小到大的许多瞬间。
陆妄山倒不觉得那些或出糗或哭闹的童年照片有损形象，就这样懒洋洋地靠在云檀身上一起看。
“这张我还记得呢，他带着阿樾出去玩，结果阿樾不小心摔倒磕破额头。”向因说着说着就笑起来，“阿樾都没哭呢，结果发现妄山背着身偷哭，觉得自己没照顾好弟弟。”
云檀也忍不住笑起来。
她经常能从很多细节发现陆妄山真的很善良，又善良又可爱。
而且他从小到大竟然真的没有任何尴尬期，每张照片都特别好看。
“喏，还有这张。”
向因又取出一张，上头陆妄山看上去十岁左右，跟向因挨坐着，面前是甜品台，陆妄山打着领结穿着正装一副小绅士的模样，很可爱。
“这后头还有你呢小檀，这么说起来你们俩其实很小就已经有过合照了啊。”
向因的话让云檀的注意力离开照片中可爱的小陆妄山，有些茫然地将视线落在背景中的其他人，果然看到了自己。
“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忘记了？是你——”
向因稍一停顿，改口，“那时候袁琴容会带你出席这些太太局。”
云檀记得袁琴容带她参加那些饭局沙龙。
只不过她那时注意力全在袁琴容身上，根本没注意过周围其他人。
居然，她在那时候就见过陆妄山。
向因又说：“那你还记不记得你还救过妄山？”
“啊？”这回云檀是真彻底茫然了。
“原来你不记得啊，妄山也没跟你说过？”
向因便说起那时陆妄山不小心跌进假山池的事儿，是云檀忍着恐惧顺着石头滑进水里想去救他，最后俩孩子在水里扑腾的动静引来大人才没有出意外。
云檀眨了眨眼，还是回想不起这段记忆，太久远了。
她偏头看靠在自己肩头的陆妄山：“你记得吗？”
“记得。”
她微微睁大眼：“那你怎么从来没说起过？”
他捏捏云檀虎口：“我哪儿知道你忘得一干二净。”
向因朝他背上拍了一记：“小檀那时候才几岁，还不记事呢，很正常。”
云檀心头产生一种很奇怪异样的感觉。
她居然跟陆妄山从那么小的时候就产生了链接，这很奇妙，像冥冥之中的宿命感。
她不由自主地往陆妄山身上靠了靠。
“小檀，你别看他这副德性。”
向因毫不犹豫地“卖儿子”，“他从小就不爱跟女孩儿玩，但那时候遇见你还会主动给你甜品蛋糕，那时候还有人问他，再给他生个妹妹好不好，他不要，只喜欢你，我们还打趣呢，说不定你们俩真有些缘分。”
云檀笑起来，不可思议地问：“真的假的啊？”
“当然是真的。”
向因又拍了一记陆妄山胳膊，“你自己说是不是这样？”
陆妄山：“我也忘记了。”
向因哈哈大笑：“他这是害羞呢！”
陆妄山小时候真的有各种各样的照片，看得出来向因和陆承钧是如何全情投入地爱着他，只不过长大后他就不爱拍照了，长大后的最后一张照片是他本科毕业后在大学正门牌匾下拍的。
他穿着学士服，拿着毕业证和两本学位证，因刺眼的阳光眉眼紧蹙，显出几分张力十足的冷硬锐利。
跨过多年光阴，就能发现那时候的陆妄山较现在更为棱角分明，气质也更生人勿近。
这是他们刚在一起时候的陆妄山。
可云檀记忆中的他似乎一直很温柔很好很好。
她指尖轻轻描摹着照片中陆妄山的轮廓线条，几乎爱不释手。
向因也看出来了：“喜欢啊？那这张你拿回去。”
她又忽然起身，“对了我给你俩拍张照片吧。”
向因去房间取来一只一次成像相机，让陆妄山和云檀挨坐在沙发上，还不忘调侃，“儿子长大了就不爱拍照，难得让他拍照能这么乖。”
陆妄山搂着云檀肩膀，对于向因女士接连调侃只是轻轻挑了一记眉。
画面正好定格在这时候。
“趁着除夕，要不拍一张全家福？”陆承钧提议。
向因：“好啊，好些年没拍了。”
于是陆坤和廖吟秋坐在沙发中间，陆承钧和向因分坐两侧，陆时樾、陆妄山和云檀则站在沙发后，陆妄山揽着云檀的肩膀，脸上是疏懒而满足的笑意。
Leo也出镜了，笔直端坐在向因身旁的沙发，目光炯炯。
一次性成像，很快相纸上就浮现出画面。
云檀看着两张照片，眼眶渐渐热了。
这是她第一次拍全家福。
那个除夕夜，他们坐在温暖的壁炉前聊了好一会儿天，翻遍了那厚厚一摞的照片。
那两张新拍的相纸被云檀小心而庄重地好好收在大衣口袋，手掌熨帖着。
……
当晚回家时已经很晚。
天际依旧飘着雪，云檀靠着椅背心中是从未有过的安心与满足。
陆妄山看到她上翘的嘴角，于是也笑了，问：“笑什么呢？”
“真好。”
“嗯。”
“陆妄山，你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和你弟弟妹妹都特别好。”
陆妄山偏头，挑了下眉：“所以通过小檀的审核了？”
“什么审核，你又来。”云檀笑道，而后又想起来问，“所以，你小时候真的见过我，还给过我蛋糕？”
“嗯。”
“为什么？这么多年你居然从来没提过。”云檀又想起来，“那！那我初中那次，我跟陆时樾打架你来办公室那次，你知道是我吗？”
“知道啊，你是初中部校花，在高中部也很出名。”
云檀“啊”了声，眯了眯眼，觉得有些不对劲：“那很奇怪诶，你对我的认知是初中部校花，我对你的认知是陆时樾的哥哥。而且，阿姨还说那是你第一次对女孩儿示好——”
云檀忽然倾身靠近，压着声调侃问，“陆妈咪，你不会从那时候就喜欢我吧？”
“我有那么变态？去见弟弟班主任还看上弟弟的同班女同学？”
云檀哼一声：“谁知道呢，你骨子里可变态着呢。”
陆妄山笑了：“我怎么变态了？”
他用那把磁沉的嗓一问，云檀脑海中就浮现出许多限制级画面，连带那些童年画面也不忍直视。
“好了好了，你别说了。”她连忙叫停。
在红灯间隙，陆妄山忽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轻声说：“或许只是，无论我什么时候遇到你，都会无可救药地爱上你。”
云檀心头一震。
她侧头看向陆妄山，觉得一切一切都正正好。
-
除夕过后，先前一直被热议的流感病毒情势忽然变得严峻，所有人毫无预兆的，世界进入另一个全然不同的局面。
各地官方发出企业居家办公、弹性工时的倡议，云檀原计划年后入职新企业也因此成了居家办公。
陆妄山又开始忙碌。
集团派出许多支援车辆与物资，旗下的医疗设备企业则加班加点运作，加大力度扩展产线激发产能。
除了偶尔必要的外出，他们几乎每天都待在家里。
云檀除了工作外把所有时间都投入到备考研究生上。
最麻烦的是Leo，陆妄山给它买了室内的尿垫，可它从来没在室内上过厕所，每次都要等到实在憋不住才去尿，可这对于一只已经7岁的狗狗而言肯定是不好的。
于是陆妄山搜索了网上各种训练狗狗蹲马桶的视频，时隔多年再次教Leo新技能。
他将客厅其中一间靠近狗窝的卫生间定为Leo的厕所，为了他踩在马桶圈上不摔倒还特地找了块木板，中间裁出等大的圈，好让它站得更宽敞一些。
从训练Leo可以自如站在马桶上转圈，再想方设法下达在这里上厕所的指令。
陆妄山和云檀站在一起，心里很紧张，这个特殊时期要是Leo还是无法接受在马桶上上厕所就麻烦了。
好在很快Leo就塌下腰完成了第一次马桶上的壮举。
那个当下陆妄山和云檀连大气都不敢出，等它结束跳下马桶两人才大声夸奖鼓励它，陆妄山去给它拿它平时最喜欢的奖励零食，云檀则抱住它说“Leo好棒啊！Leo是全天下最聪明的小狗！”
Leo真的很聪明。
从那之后每一次上厕所都会去马桶上上，然后向陆妄山讨要零食。
遛狗受限的同时，Leo的运动量也比以前少了很多。
陆妄山抱着它撑了一次体重，发现竟然比从前胖了五斤，于是每天工作结束后开始带Leo运动健身。
有时是跑步机，有时是游泳。
家里有个两百来平的室内泳池。
这天，云檀躺在泳池旁的沙发，惬意地看着手里的书，偶尔看向泳池中正和Leo玩水中飞盘的陆妄山。
Leo特别快乐，两只前爪将水面拍得水花四溅。
而陆妄山对它有用不完的耐心，他对Leo从来不是单方面的下达指令，他总是会站在Leo的角度去思考问题，试图理解它每一个行为动机。
忽然，陆妄山将飞盘朝云檀方向扔去。
Leo便动作迅速地爬上泳池朝云檀跑起，它速度很快，把云檀吓一跳：“啊啊Leo！你别过来！”
陆妄山很坏：“Leo，甩甩水。”
“陆妄山你有毛病！”云檀身子往后靠，“Leo，no！”
好在Leo还是更听她的话，乖乖停下来，动作缓慢地贴靠向她手臂，将她手臂弄得湿漉漉。
陆妄山趴在泳池边，还在继续下“甩水”的指令。
Leo大概也听明白了是爸爸在故意欺负妈妈，于是仰头朝陆妄山：“汪！”
大意是“不许欺负妈妈！”
不过或许是不甩毛实在难受，Leo跑到远处抖落抖落毛，又重新跑回到云檀身旁。
云檀笑起来，一把抱住Leo在它额头亲了一记：“乖宝宝！”
陆妄山双臂一撑，利落地从泳池爬起。
居家多日，他那身材却随着带Leo运动愈发好了，水珠顺着胸膛往下滚落，勾勒着的肌肉线条简直不能更完美。
他走过来，双指弯曲轻轻弹了记Leo的额头：“小白眼狼。”
Leo才不管他说什么，只知道跟云檀撒娇，脑袋一个劲儿往她怀里蹭，最后还是把她衣服都弄得湿透。
陆妄山拎起一旁的水杯喝了口，就这么倚在沙发旁看着一人一狗玩闹。
云檀最后也不管了，就这么把Leo抱进怀里，她低头下巴抵着它脑袋，忽然笑着感慨道：“陆妄山，你以后有孩子了肯定是个好爸爸。”
陆妄山一顿，眼皮忽地一跳。
他忽然觉得，那个横亘在他和云檀之间他不敢轻易提的话题在这一刻近在咫尺。
他看了云檀一会儿，而后低声说：“我不止会成为一个好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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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无奖答题：我还会是一个_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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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一念
云檀愣了下,随即反应到自己方才那话所隐含的意思，顿时血气上涌，有些不好意思。
陆妄山认真观察着她表情。
他不想再一次轻易问出曾经那句“云檀,我们结婚，好不好？”
怕他又一次操之过急，打破此刻过分温馨美满的一切。
所以他最后也只是将视线重新落在一旁的Leo身上，不动声色地换了话题：“Leo,走,你今天运动时长还差半小时。”
云檀没再提他先前那句话。
陆妄山便也没再提。
是在那天晚上时,运动量达标的Leo已经倒头呼呼大睡，陆妄山又来折磨云檀的运动量。
她坐在他腿上,脸颊贴着他肩头,煽情的喘.息打在他脖颈，呜呜咽咽地指控他撒谎。
“我撒什么谎了？”
“你刚才还说你是好老公呢。”
陆妄山一顿，食指磨了磨她下巴,低声问：“我什么时候说了？”
“刚才Leo游泳的时候,你别以为我没听出来。”她骄矜地哼一声，又耐不住一声喘，负气地掐他手臂,“你欺负我,算什么好老公。”
陆妄山停顿了许久，卧室内忽然安静下来。
云檀大脑昏昏胀胀的，终于得以喘息。
只是忽然陆妄山抱着她起身，膝弯还挂在他手臂上,云檀又哭了，被他带着一步一步往窗边走。
“我哪里欺负你？”始作俑者嗓音依旧温柔，还有几分真切地困惑,“小檀，我只会爱你。”
云檀觉得他太不讲道理，一口咬住他肩膀，闷闷地嘟囔：“讨厌你。”
“讨厌谁？”
“你。”
“我是谁？”
“……陆妄山。”
她成了那尾缺水的鱼，被他吊着，只能胡乱摆尾挣扎，陆妄山低声附在她耳边说，宝贝，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我不知道。”云檀说不出口，装傻。
“你是聪明宝贝。”陆妄山跟哄小朋友似的，爱怜地低头贴了贴她脸颊——如果忽略他此刻过分的动作的话。
他低声道，你说了，我就听你的，好不好？
……
风卷起窗帘，吹散室内一片旖旎。
暖黄的落地灯光落在云檀身上，只盖了一条薄毯，浑身皮肤如羊脂玉，像一尊神女雕像。
而此时，陆妄山背对她蹲在地上，露出那一身线条优美宽阔的背肌，正专心致志擦地板上滴落的水渍。
云檀看着他后背，满脑子都是那个亘古不变的真理——绝对不能相信男人床上的鬼话。
她伸出腿，脚尖懒洋洋地点了点他后背。
陆妄山回头，一边将纸巾丢进垃圾桶，一边抓住她脚踝，脸在她脚背上贴了贴，又极为自然地偏头亲了一下：“宝贝好厉害。”
云檀将脚重新收回被子：“真受不了你了。”
陆妄山轻笑出声，他最后自己冲了澡重新回到她身旁。
没确定关系时那段混乱时期，云檀总习惯背对他睡，陆妄山也从不“纠正”，最多从身后抱住她。
现在不行了，他最会得了便宜又卖乖，每晚都要将云檀紧紧锁在怀里，一个大男人甚至还喜欢枕着云檀手臂睡，直到云檀嚷手酸才肯作罢。
云檀筋疲力尽，任他摆布。
陆妄山拉过她右手枕在自己脖颈下，又拉过她左手放到自己腰间，同时自己双臂抱着人往自己这儿一搂，黏黏糊糊地紧贴在一起。
赤条条的，他身上还有些未擦干的水珠。
云檀扭了扭身子，咕哝道：“好热。”
他不为所动，甚至将腿也锁住她：“过会儿就不热了。”
顿了顿，他低声：“老婆。”
而后便察觉怀里的女人不自在地缩了下脖子，打寒战似的。
陆妄山轻笑出声，心头涌出的蜜意愈发让他对怀里一切爱不释手，又就着这姿势亲了亲云檀脖子，又是一句：“老婆，你好香。”像个痴汉。
他也还不习惯这个称呼，床上昏头转向时和现在不一样。
需要多叫几次来习惯。
果不其然云檀又抖了下。
她一直不理解情侣明明只是谈恋爱却互称“老公”“老婆”，觉得轻浮又幼稚，向来非常反感。
至于听陆妄山这么叫的感觉，虽不至于反感，但也谈不上好受。
好不习惯。
可怀里的男人不依，搂着她撒娇般晃了晃，要求：“你也叫叫我。”
云檀昏昏欲睡，近乎敷衍地拍拍他后背，安抚道：“好了好了，睡觉吧。”
陆妄山有些委屈：“你刚才还叫我了呢。”
云檀耳朵一烫，抿唇：“不许提刚才。”
陆妄山没忍住轻笑出声：“那你叫叫我啊，宝贝。”
“我们还不是那种关系，这样叫好奇怪啊。”云檀嘟囔。
“可以先习惯习惯，我们很快就会是了不是吗。”陆妄山说完，便睁眼去看她表情。
云檀嘴角轻轻提了下。
陆妄山心跳骤然加快。
他安心地闭上眼，心想或许这次真的可以准备求婚了。
他收紧手臂，更用力地抱住云檀，两人在寒冬腊月又在被窝里一同热出一层汗。
他很轻地低声，自言自语般：“宝贝老婆。”
云檀拍拍他的背，回：“陆妄山。”
陆妄山觉得她这种别别扭扭也好可爱，埋在她颈间又亲了亲。
-
与此同时的袁家却是焦头烂额。
随着袁润柏赌债而来的是积压出的越来越严重的财务问题，经济形势的骤然变化让袁氏集团几个重点项目都遇到问题。
随着新闻不断揭露集团内部问题，银行和各类投资机构都开始向袁氏集团催缴欠款，财务问题愈演愈烈，又有数个项目都没能按时交付。
为了尽可能弥补亏空，袁放开始出售集团下一些分公司。
袁琴容负责的博览公司就在其中，甚至都没同她商量。
她在那一夜争执痛哭后第二次去找了袁放，反对用属于自己的资产给袁司流和袁润柏收拾烂摊子。
袁放依旧对她没有好脸色，斥责她目光短浅，同当年选丈夫时一样蠢钝无知：“你知不知道如果集团迈不过这个难关就要申请破产！？现在是集团重要还是你的博览公司重要！”
“当然是我的公司重要！”
袁琴容从意识到自己从未爱过云启徽那日起，似乎就变得不一样了，她嘶吼着，“集团跟我有什么关系！集团是袁司流的！”
“你个混账！”袁放抬手就扇了她一巴掌，“你姓什么？！你半辈子能活得这么称心如意难道不是因为你姓袁？！”
“我宁愿我不姓袁！如果我不姓袁，我的人生可能就不用这么惨！”
她就不会因为缺爱轻易爱上云启徽，她就不会因为婚姻始终处于家庭和圈层的边缘，她就不会生下一个自闭的孩子经历漫长的痛苦！
“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袁放拽着她到那份协议前，将笔塞入她手中，“签字！”
却不料袁琴容直接将协议撕碎，她将那些碎片往半空一撒，决绝地望向袁放。
她红了眼，流着泪，瞳孔中却是孤注一掷的光：“袁司流挪用公款了，是吗？”
袁放倏地一震，停下动作。
袁琴容眼睛一眨不眨：“他为了给袁润柏还债，挪用了集团的钱，是不是？”
“怎么可能！？”
袁放斥责她，“你都一把年纪了，别犯浑了！”
原本袁琴容只是猜测，奇怪为什么这件事会让父亲如此紧张，可现在看到他的表情，袁琴容忽然就笃定——袁司流就是挪用公款了。
说来可笑。
她跟袁放并没什么真切的父女情，也并不了解袁放，可她从前战战兢兢生活在那个家中，无意识中学会的察言观色，竟然让她此刻意识到父亲竟然能为了袁司流到这种地步。
袁琴容往后退了半步，忽然轻笑出声：“爸，你现在急着卖公司换钱，都是为了帮哥补上集团的窟窿吧？可如果我现在就去举报袁司流呢？”
“你敢！”袁放勃然大怒，又摔了一只杯碟，“你这个不肖女！”
“你看我敢不敢。”
袁琴容的长发早就在争执中都散乱了，“我们五个里你给我的本来就最少，现在还要把我唯一有的拿去给袁司流善后！我举报他怎么了？！”
袁放看着她眯了眯眼，思考自己这个无用的小女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转变的。
片刻，他低声威胁道：“你敢去举报，弄得家破人亡，我一定让你那个傻儿子也活不下去。”
袁琴容没想到袁放竟然会对自己冷漠至此。
“家破人亡？”她苦笑一声，“我和鸿仁就无关你的家，是吗？”
“袁琴容，你知道我要是你现在会做什么吗？”袁放说，“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去找你那个养女，不管用什么办法让陆妄山出手帮我们，只有袁家这棵大树不倒，袁鸿仁才能一辈子受庇护。”
-
两个月后疫情导致的动荡终于渐渐平复下来，大家戴着口罩继续恢复生活常态。
云檀去新公司正式报到，需要迅速熟悉新环境新同事新业务，这次跳槽让她成为中层管理，会议也比从前多得多，好在现在更多都是线上视频会。
除此之外，她需要挤出更多时间准备研究生备考的学习，每天倒也过得忙碌又充实。
时常也会加班，大多时候陆妄山都会来接她下班，但偶尔出差时云檀便自己打车回家。
她倒是买了辆代步车，不过不爱开，北京太堵，反正家和公司都离地铁站很近，除了陆妄山接送的日子更喜欢搭地铁。
陆妄山说过要给她配个司机方便出行，云檀觉得太兴师动众，还会被同事们议论，便也拒绝了。
陆妄山最近飞香港出差了，云檀晚上八点从公司下班，一边给陆妄山发信息再次叮嘱他一定要戴好口罩。
她急着回家遛Leo，迅速坐上已经停在公司门口的出租车。
部长又发来邮件需要她确认设计图，云檀便在车后座上打开电脑。
新公司回家大概半小时，云檀确认完邮件回复了意见抬头却惊然发现周围似乎并非回家的路。
“师傅，您是不是开错路了？”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那边修路，得绕一圈。”
可白天还没修路。
云檀心中犹疑，于是不动声色地打开手机。
本想给陆妄山发信息，可一想他远在香港只能凭空着急便作罢，又想发给江稚尔和李森，可又担心万一真出现问题女孩儿总归不安全，最后选择把位置共享发给陆时樾。
外头漆黑一片，疫情后夜间的车没从前那么多了，云檀不认路，看不出这儿是到哪儿了。
“师傅，我临时有些事，麻烦您路边停一下。”
“行。”司机很快应答。
云檀暗暗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陆时樾发了个问号过来。
云檀迅速给他说明情况，与此同时，司机将车停至路边，她下车，一边发送：「现在没事了。」
可紧接着就从身后被人捂住口鼻，云檀还来不及反应双腿倏地一软，手机砸落在地。
她眼皮越来越重，眼前的光也越来越弱，视线最后一幕是一只女人的手捡起她手机，退出了连接着的位置共享。
……
云檀鼻尖萦绕着一股熟悉的气味，她缓缓睁开眼，眼前有数秒是一片灰白，脑海中迅速回忆起自己失去意识前的一切。
现在在哪里？
到底是谁要这么做？
陆时樾是不是看到她那条报平安的信息后就放心了？
知道她现在的情况吗？
她大脑混乱又迅速闪过种种问题。
她轻轻晃了晃脑袋，眼前终于逐渐清明起来。
她看到一个影影绰绰的身影——袁琴容。
云檀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袁琴容。
“你疯了吗？”云檀出声，“你想干嘛？”
袁琴容转过身，她这些天似乎瘦了很多，眼下青了一片，显出几分疯魔般的气质。
“小檀，我走投无路了。”她苦笑着，“我只是想好好跟你聊聊……”
“你这是绑架！”
“我没有！只是你一直不肯见我，我没有办法！”袁琴容嗓音尖利地喊。
云檀从来没见过她如此狼狈颓败的模样，又看向四周的环境，这是一间狭小的屋子，没有窗，只亮着一盏白炽灯，她手机也不在身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
沉默片刻，云檀低声问：“你想跟我聊什么？”
“你应该也听说了袁家的情况，如果弥补不了资金亏空就只能申请破产，我只是想让陆妄山出手帮一把我们。”
袁琴容说，“他是你男朋友，还带你见了他家里人，只要你开口，他一定会愿意帮忙的，那笔钱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云檀：“我不可能为了你去找他要钱。”
与此同时，袁琴容手机响起。
她低头看去，将屏幕翻转给云檀看，倏尔一笑：“他可真是担心你，速度这么快。”
是陆妄山打来的。
袁琴容接起电话，听到那头冷声开门见山：“袁琴容，你想要什么？”
“我要五百亿，美金。”
“好。”
陆妄山答应得实在太快，让袁琴容都晃了晃神。
她愣了下，轻笑出声，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可笑至极。
“但你要让我看一眼云檀。”
“放心，她好得很。”袁琴容很快切*换至视频。
画面中的云檀一扫而过，陆妄山看到她被捆住双手、长发凌乱，他呼吸乱了一瞬，勉强维持住理智继续道，“我马上让人走流程以投资名义转给袁氏集团。”
“不，我要你以个人名义转给我。”
陆妄山此刻正在回程的私人飞机上，眉眼冷冽锋利异常：“袁琴容，你应该清楚，国内不可能有人能一次性拿出五百亿美金的个人资产，你要给我时间。”
“这是你该去想办法的事！”袁琴容厉声。
“好、好，你别激动。”
陆妄山态度软下来，“我马上去筹钱，你把你个人账户发我，我分开打给你。”
袁琴容挂断电话。
陆妄山动作很快，立马就有到账信息。
“袁琴容，你何必为了袁家做到这种地步？”
云檀试图劝解她，“是他们让你这么做的吗？牺牲你一个人，救他们一大家，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谁跟你说我是为了袁家？我是为了自己！为了鸿仁！”
一提到袁琴容，她眼睛又红了，仿佛又成了那个脆弱的母亲，“我这一生到头来唯一拥有的就只有鸿仁了！”
“可你如果真的做了这样不能回头的事，你以后还怎么保全鸿仁？”
“你懂什么！我到今天都是被逼的！我走投无路了，走投无路了！”
紧接着袁琴容电话又响起，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
袁琴容挂断，那电话却又锲而不舍打来。
接起后她没出声，是对面先自报家门：“我是陆时樾。”
云檀一愣。
袁琴容也愣了下。
她忽然产生一种深深的嫉妒，对云檀。
凭什么陆家人都把她看这么重，甚至为她不惜一切代价。
“哟，你们这一个接一个的，我这女儿可真是有面子得很。”袁琴容笑道。
“我给你打电话是为了提醒你别想对云檀做什么。”陆时樾彻底冷下的声线跟平常很不一样，竟与陆妄山有几分相似。
而后，电话那头忽然传来袁鸿仁的哭喊声，一直嚷着妈妈与姐姐。
“你想做什么！”袁琴容立马惊惧而起，“陆时樾！你不准动我儿子！”
“你不动云檀我自然不会动你儿子，但凡你敢动云檀一根头发，我肯定让你再也见不到袁鸿仁。”
情势忽然颠倒。
担心焦急愤恨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袁琴容用力抓着自己头发，强忍着发出几声闷闷的咆哮低喊。
陆时樾说：“你放了云檀，我自然也会确保袁鸿仁安然无恙回到你身边。”
可袁琴容很快就想明白了。
陆时樾被教养得向来有礼，就算口头威胁人，真让他做些什么他怎么敢？更何况，他怎么可能为了哥哥的女友断送自己的大好未来，
“陆时樾，这些违法乱纪的事儿你都替你哥干了，难不成他还会感激你把陆家的产业交给你？我可听说你爸计划把集团全部交给陆妄山的。”
袁琴容忽然又冷静下来，“你现在该跟我站队才对啊，你哥为了女人什么事儿都做了，你不是才能坐收渔利吗？”
“那你现在做这些是为了让谁坐收渔利？”
陆时樾语调波澜不惊，“你不用想离间我和我哥，我们跟你那些兄弟姐妹不一样，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放不放云檀。”
“不放！”
“好。”陆时樾直接挂断电话。
他挂得实在太干脆，哪怕袁琴容觉得陆时樾不敢真做什么，可还是被他这反应吓得坐不住。
再接连打过去，陆时樾已经不再接电话。
可紧接着不过十分钟，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云檀刚要开口就被袁琴容用力捂住嘴控制住。
她听到陆时樾喊自己的名字。拼命挣扎着终于弄倒一旁的架子，发出刺耳的尖锐的噪音。
“这里！”陆时樾高声。
外头好几人联合撞门踹门，终于，“砰”一声响，门板砸落在地扬起厚厚一层灰。
袁琴容一把拉起云檀，忽然不知从哪儿抽出一把匕首抵到她脖颈处，锋利的刀面紧紧贴着薄薄的皮肤。
她本并不想真的伤害云檀，可情势所逼最后还是走了这条路。
她没想到陆时樾会这么快。
袁琴容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未真正靠自己挣过一分钱，也从未干过脏活累活。
除了袁鸿仁那个儿子，她这一生其实还算顺风顺水。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强忍着颤抖握住刀柄，声嘶力竭的：“往后退！别过来！”
陆时樾站在最前，闻言抬手做了个制止动作。
他身后都是警察。
云檀感觉到冰凉的刀尖紧贴皮肤，只要再用力一些就会皮开肉绽，她紧贴着袁琴容，努力控制着呼吸。
只是忽然间——
“妈妈。”
袁鸿仁跌跌撞撞从人群中出来，看到眼前这一幕他视线忽然变得格外茫然，定在原地，看看袁琴容又看看云檀，“檀、檀……”
袁琴容没想到自己此刻的面目会被袁鸿仁尽收眼底。
她有一瞬条件反射想扔掉刀，又很快握紧了，云檀闷哼一声，有血痕慢慢从白皙皮肤中透出来。
陆时樾喊：“袁琴容！”
“鸿仁，你不要过来这里。”
袁琴容尽可能放轻声音，“你去外面等等妈妈，好吗？妈妈有一些事要处理。”
“袁琴容你现在放开我一切都还有转机。”云檀说，“你也不想让鸿仁看到你这副样子吧，你会吓到他的！”
“你闭嘴！”袁琴容厉声。
陆时樾的声音，警察的声音和袁鸿仁的哭声交织在一起，袁琴容大脑一片混乱。
她不愿意让袁鸿仁看到自己这样，可无论她怎么说他都不走，只是一味哭着不断靠近。
袁琴容便也控制不住开始哭。
见她状态越来越脆弱，警察也试图缓缓靠近解救云檀。
是在她抬手抹泪时，云檀猛地挣开她朝对面跑去，却不料再次被袁琴容拽住头发猛地往后拉。
云檀“啊”一声，人已经不可控制地往后倒去。
锋利的匕首折射出刺眼的光，她看到袁琴容狰狞的脸、高高提起的刀就悬在她瞳孔之上。
云檀下意识偏头闭紧双眼。
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来，有人扑到她身前，跟她一起倒下。
在听到袁琴容刺耳的尖叫声后，云檀睁眼，却看到此刻倒在自己身上的袁鸿仁。
他眉头紧蹙，口中依旧机械性地叫着她名字，唇色越来越白，鲜红的血顺着他肩胛骨流出来。
匕首应声落地，袁琴容瘫倒在地。
这一刻，她脑海中竟像人死前一刻走马灯那般闪回过许多画面。
看到自己童年时在家庭中受到的冷待忽视，严苛的父亲，受宠爱的兄长。
看到自己在大学校园第一次遇见云启徽的画面，她飞蛾扑火般不管不顾地盲目爱上那个男人。
看到云谨并不喜欢她这个继母，每每对她嗤之以鼻，也看到漂亮可爱的云檀第一次甜甜唤她“妈妈”，当时那份欣喜也是真的。
看到自己怀孕，孕吐严重，生产更是走了一遭鬼门关，可鸿仁出生时她真的觉得她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看到自己听到袁鸿仁重度自闭症时的痛苦，一次次辗转奔波于各地医院。
看到自己私自改掉云檀的志愿，云檀的痛苦质问和决绝离开。
可她其实从来没有发自内心的后悔过。
她愿意为了鸿仁背负一切骂名，只要他余生能过得好，可她怎么也想不到，她手中的匕首最终就会落在鸿仁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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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爱你
“怎么样了？”陆妄山刚下飞机就接到陆时樾的电话。
“放心哥,云檀没事。”
陆时樾语速很快地跟他讲了方才混乱中发生的一切，“我现在跟云檀一块儿去医院，袁鸿仁上救护车了。”
陆妄山猛地深吸一口气,那些一路上强压住的恐惧情绪都在这一刻后知后觉地将他扑没，心跳骤然加速，竟然连手都控制不住发抖。
他用力攥了下拳头，说：“你替我看着点,我马上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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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同样出乎云檀的意料。
袁琴容对袁鸿仁的情感复杂,她又何尝不是。
她知道冤有头债有主,她不该恨袁鸿仁，可她还是控制不住将他视为累赘,夜深人静的时刻,她也曾恶毒地想，要是袁鸿仁不存在就好了。
而那些恶念，此刻都化作刺向她的利剑。
她脖子上也有伤口,好在并不深,应该不会留疤。
她坐在诊室外，医生护士帮她消毒包扎。
很快便有医生出来告诉他们，袁鸿仁没有大碍,幸好那刀是从右后背刺入,没有伤及要害，只是他情绪激动难以控制，打了镇静剂后已经睡着了。
云檀这才松了口气，一股热切的涩意忽然涌上鼻尖。
她吸了一口气,还是没忍住，成串的眼泪就滴落下来。
“诶诶——”
陆时樾对女人的眼泪束手无策，想安慰又不知从何安慰,最后只双手悬在半空憋出一句，“你别哭啊！”
话音刚落，身后电梯忽然“叮”一声打开。
陆妄山一袭黑色风衣大步上前，他急切又干涩地唤了句“小檀”，人便在她跟前蹲下了：“怎么回事？怎么还受伤了，不是说没事吗？”
陆时樾解释：“脖子被匕首擦伤了些，不严重，消毒清创过了。”
再看到她眼泪，陆妄山心也跟着颤了颤：“怎么了？是不是疼？”
云檀抓着他衣领，不管不顾地埋进他怀里，终于不再克制地痛哭失声。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因为那个家庭痛哭了。
陆妄山抱着她，偏头亲了亲她耳廓，急切地安抚着：“没事了，没事了小檀，一切都过去了，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没陪在你身边。”
“我没想到，我从来没想过鸿仁会为了我那样……”
陆妄山不知道该说什么，云檀对袁鸿仁的感情太复杂了，真情与假意交织着，在这一刻乱成一团。
他耐心地哄了很久，终于止住她眼泪。
陆妄山低声问：“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好不好？这里有我，鸿仁不会出事。”
云檀低着脑袋，点了点头：“如果他醒了，你告诉我。”
“好。”
经历这一些，云檀的确太累了，很快就在单人休息室内沉沉睡去。
陆妄山仔细检查了她脖子上的伤口，轻手轻脚关上房门出去。
这件事之前没惊动陆承钧与向因，他们这会儿才听说情况，也匆忙赶来医院，向因急切询问：“小檀没事吧？”
“没事，刚睡下了。”
向因松了口气，又忍不住斥责袁琴容真是个疯子。
向因难得动这么大的怒。
陆妄山拍拍她肩膀安抚情绪，他脸色依旧沉得吓人，只是眼眶的红还未褪去：“我去看看鸿仁。”
他从前并不喜欢袁鸿仁，将袁鸿仁视为捆缚云檀的累赘。
现今却也称呼他为“鸿仁。”
陆妄山该谢谢他，如果没有鸿仁，他都不敢想象今天会发生什么。
病房外，陆妄山看着安静躺在床上的袁鸿仁，他手指还因方才的激烈抗拒不自然地蜷曲僵直着。
“袁琴容怎么样了？”陆妄山偏头看陆时樾。
“在警局。”陆时樾说，“袁放和袁司流他们也已经听见消息赶过去了，哥，他们会做什么？”
“袁琴容早就是袁家的弃子了。”
袁琴容自己也知道，所以她拒绝陆妄山以公司名义向袁氏集团注资。
她也没打算救集团。
她只是为了确保袁鸿仁的未来。
陆妄山在飞机上陆续给她转了好几笔钱，金额达3000万美金。
袁琴容知道这笔钱并非合法收入，东窗事发一定并封禁，于是立马就转移至海外。
说来也可笑，最终她将这些钱几乎全数投入陆妄山投资的残疾人基金会。
也不知是该说袁琴容蠢还是真的爱子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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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在圈内闹得沸沸扬扬，袁家算是彻底败落，出了这样的丑闻，往后都抬不起头。
云檀更是再次活跃于那些名门贵子贵女口中。
原本许多人依旧是看不上她的，这些贵族子弟中也有阶层之分，骤然看到云檀靠着陆妄山攀至顶层，心里自然嫉妒不痛快。
有些难听的话传到向雾耳中，这位同样处于金字塔顶尖的大小姐发了好大一通脾气，那些人就不敢再胡说了。
云檀的伤不深，好得也快。
在陆妄山的悉心照顾下没有留一点儿疤。
她依旧每天去上班。
好在因为消息封锁及时同事们并不知道那些事，云檀借口说那日旷工是因为突然生病住院。
下班后，她时常去医院看望袁鸿仁。
鸿仁知道天黑后就能见到云檀，每天倒也听话，乖乖配合医生护士的治疗。
陆妄山也时常会来。
袁鸿仁一开始不喜欢他，后来吃了几回他做的饭，竟然也开始叫他“哥哥”。
他并不能完全理解那天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也许是过大的冲击让他下意识淡忘那段记忆，他偶尔也会问起妈妈为什么不在。
云檀也没细说，只跟他说最近妈妈遇到些事情，所以不能来看鸿仁。
袁鸿仁哭闹了两日，到后来竟也平复了。
说来也奇怪。
袁琴容这么多年来带着他求医问药，照顾得无微不至也不见他好转，偏偏在袁琴容离开后袁鸿仁情绪反倒稳定了许多。
云启徽大多都是白天来医院。
但云檀也碰见过他几回。
如果说她跟袁琴容之间还有恨意来将这段关系烧得滚烫，那么她和云启徽之间就真的太淡漠了。
多数时候两人都不说话，平静地见面又平静地离开。
直到某天晚上，云启徽忽然叫住她：“小檀，我们聊聊吧。”
云檀停顿了下，点头说“好”。
他们一块儿到医院外的凉亭内，入春后的夜风和煦温暖。
云檀隔着空在云启徽身侧坐下，手里捏了瓶矿泉水，心头竟是一片平静。
“年前，袁家刚出事的时候，阿容和她父亲哥哥吵了一架。”
云启徽低声开口，“回家的路上，她忽然对我说，或许这么多年来，她从来没真正爱过我。”
这样的开场白倒是出乎意料。
云檀偏头。
云启徽年纪大了，他这段时间没精力染发，白发已经很明显，驼着背，说这些情爱的事还带着些读书人特有的羞耻与尴尬。
“我突然跟你说这些，很奇怪吧？”云启徽也偏头看向云檀。
云檀摇摇头，喝了口水：“我从来就不理解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阿容在袁家的处境很不好，本就是最不受关注的幺女，又嫁了我这么个没本事的，鸿仁……鸿仁又是那副样子，偏偏她性子又要强，想在人前过得好，便被各种压力遭遇搓磨着，才做出诸多不可理喻的事。”
云启徽说，“说到底，闹出这么多事，都是我的错。”
云檀忽然轻笑出声：“你说这么多，想让我怎么做呢？”
云启徽被她眼底决绝的光刺到，不由噤声。
“你想让我理解袁琴容的难处，接受你迟来的道歉，是吗？”
云檀愤然道，“我当然知道这一切都是你的错，是你离婚不要我，是你选择了袁琴容做我的继母，是你在袁琴容一次次折磨我的时候沉默以待！你从来没有站在我的角度去考虑过！你从来没有真正为我发过声！”
她骤然撕破云启徽那张文人的体面伪饰。
她才不要不清不白、苟延残喘地维持那点和云启徽之间可笑的父女情缘。
“我谅解不了袁琴容，也不可能原谅你！”
云檀起身，她没有哭，只是眼眶落下血一般的艳红，触目惊心，“云启徽，我们之间就这样吧，反正你当年离婚时也没打算要我，你也永远不要再联系我了。”
说完，云檀转身离开。
她重新回了医院住院部大楼，回到袁鸿仁的病房内。
“檀。”袁鸿仁叫她。
“嗯，鸿仁，你饿不饿？”
他乖乖摇头，一直盯着云檀看，过了很久问：“檀不开心吗？”
云檀诧异抬眼。
袁鸿仁很难察觉身边人的情绪，大多时候他都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没有，姐姐只是……有点累了。”
“那檀早点回去。”
或许是最近云檀日日下班都会来，袁鸿仁从前那种不安全感消失了，因此不会再在她离开时哭闹。
袁鸿仁视线看向她肩膀后，又说：“哥哥来接檀了。”
云檀回头，便看到陆妄山推门进来，怀里还有一大束百合。
“鸿仁今天有没有听医生的话？”这些天下来，陆妄山已经和他熟悉许多。
“听的。”袁鸿仁答得也很乖。
陆妄山摸摸他脑袋笑着夸了句“乖”，又搂了记云檀的腰，便将那一束百合插瓶放在床头，整个病房看着都生机勃勃许多。
“你怎么还买花？”云檀轻声问。
“我妈买的，心情好病也能好得快。”
陆妄山偏头看她，眼底未褪尽的红骗不了人，可他此刻并未多问，只是淡笑着说，“你来医院时看到也能开心些，一举两得。”
云檀轻轻抿了下唇。
不只是陆妄山，陆妄山所有家人都太好太好了。
向因也来看望过袁鸿仁——从前袁琴容避讳着从不带他示人，这还是向因第一次如此真真切切地近距离看到他。
她从前出版过几本历史方向的儿童绘本和读物，上面有很多有意思的插画，拿了一整个系列给袁鸿仁解闷。
陆承钧请相关的专业医生来给袁鸿仁做过咨询。
从前袁琴容也常带他见各种相关名医，其实那些医生都会建议要加强自闭症患者的社会化，虽然不可能恢复至常人，可至少要让他对陌生人群和意料外事件脱敏。
但袁鸿仁一哭袁琴容就什么都不舍得了，怕外界会伤害他，也或多或少怕外界流言中伤自己。
而现如今袁鸿仁天天接触不同的医生护士，见识医院中许许多多陌生人，虽也哭闹过，可现在的状态比从前确实好了太多。
除此之外，陆时樾也在赛季中忙里抽闲来过一趟医院，当时袁鸿仁正坐在轮椅上晒太阳，陆时樾便教他拍篮球。
弄得双手都脏兮兮，袁鸿仁却笑得直拍手。
更不用说陆妄山。
他将时间掰成两份用，花了大量时间和她一起照顾袁鸿仁。
云檀每每看到这些都会真心感慨陆妄山一家人都太好了。
可这些好或多或少也给她造成压力，这是她的老毛病了——当接受对方太多的付出，她就愈发觉得自己亏欠无以为报。
“哥哥姐姐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鸿仁，好不好？”陆妄山问。
袁鸿仁虽不舍却也点头，只提出一点小要求：“早点来。”
“好。”陆妄山说，“明天来的时候哥哥带Leo一起来陪你玩好吗？”
袁鸿仁又笑了，拍着手说：“Leo！Leo！”
陆妄山也笑：“真聪明，鸿仁现在都会说英语了。”
安抚完，陆妄山便牵着云檀的手离开。
这个点的医院住院楼走廊已经很安静。
忽然，云檀脑袋被轻轻敲一记，陆妄山垂眸问，用笃定又轻松的语气问：“不开心？”
云檀鼻尖忽地一酸。
她偏头埋进陆妄山怀里，眼睛正好抵在他锁骨处，将他那处皮肤都变得滚烫。
“我就是觉得你太辛苦了。”她哽咽着说，“因为我，我好像让你们家好多人都在辛苦。”
“辛苦什么？鸿仁现在很听话，说实话，比阿樾那小畜生小时候好带多了。”陆妄山有意调侃，“我小时候带阿樾，后来养你和Leo，现在也不缺再来一个，我要是当幼师估计也能评上个高级职称。”
云檀知道他是想逗自己。
可她笑不出来，提了提嘴角又很快放下了：“我之前拒绝你，就是因为，我知道你愿意为我付出一切，可我唯独不愿意让你跟我一起背负这些。”
“我之前就说过的小檀，我们谈了恋爱就是风险利益共同体，我不接受你的成全奉献，我不需要。”
陆妄山抱着她，宽厚的手掌摩挲着她的背，声音依旧很温柔，“你要相信你男朋友，是个人格独立健全、有自己是非评判、不会被轻易打倒的男人。”
云檀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就这么很快被安抚了。
“而且，之前给你提过的基金会下的养护中心已经落地建成，请了专业的看护人员和医生，等鸿仁康复就可以去那里看看，他会得到很好的照顾，那里也会有一些和他状况差不多的人，他可以交一些新朋友。”
陆妄山说，“你有没有发现，他现在对新朋友的接受度越来越高了？等他熟悉新环境新生活，就不会对你产生那么强的依赖性和占有欲。”
“你要知道我最终的目的都是你，我不希望你一边为这段关系愧疚，一边又因为这段关系感到压抑窒息。或许不久的以后，我们都可以跟鸿仁可以很轻松地相处。”
云檀没忍住还是哭了。
她在云启徽身上受到的冷待与委屈都在陆妄山身上得到最细致、最妥帖的安抚。
陆妄山实在太好了。
比她想象中的最好，还要好。
而陆妄山只是轻轻将她抱起。
云檀像树袋熊似的和他迎面抱着，双臂圈着他脖颈，脑袋贴在他肩头，滚烫的眼泪顺着他衣领滚落至胸膛心口处。
陆妄山托着她大腿/根，抱得毫不费力，就这么抱着她穿过安静的走廊往外走。
一直到电梯降至一楼，云檀还在哭。
陆妄山有些无奈地笑了下：“我现在是不是该唱个歌哄哄你？”
云檀嗓音哽咽着，闷闷的：“唱什么？”
他就这么贴在她耳边低声唱了首温柔的歌：“我的宝贝宝贝，给你一点甜甜，让你今夜都好眠。”
云檀终于噗嗤一声笑了，脑袋依旧贴着他，手臂也搂着更紧。
陆妄山便继续唱下一句：“我的小鬼小鬼，逗逗你的眉眼，让你喜欢这世界。”
他磁沉的嗓音唱这样温柔的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让云檀整颗心都柔软得无以复加。
“妈咪。”她嗓音黏黏糊糊，像撒娇。
“嗯？宝贝。”
“其实你不知道我到底有多爱你。”
陆妄山脚步停顿了下，他心尖大振，动作却依旧轻柔，偏头亲了亲云檀的耳朵，轻声说，“嗯，你也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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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往后的每一天都是上坡路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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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春暖
“不哭了吧？”陆妄山偏头问。
云檀“嗯”了声。
“要不要下来自己走？”
她不要,于是搂着陆妄山脖子撒娇耍赖似的扭了扭身子，理直气壮道：“我又不重！”
对陆妄山撒娇，云檀已经愈发得心应手。
更是对陆妄山手拿把掐,他可就吃云檀这一套。
于是就这么抱着继续往外走。
医院外人比住院部要多得多，两人很快就引来许多人注意。
云檀脑袋埋在他颈窝自然无所察觉，那些视线全落在陆妄山身上。
他从前不喜被陌生人如此关注，此刻竟也甘之如饴,他才不在乎被人说年轻人谈恋爱真是黏糊。
反正他跟云檀本就甜蜜得要命。
一直到车边——
“哇塞！哥,你要不要那么黏人！”
骤然听到向雾的声音,云檀“蹭”一下从他怀里弹坐起来，扭头看到向雾正趴在库里南后排车窗边,眼睛亮亮地盯着两人。
方才还得心应手撒娇的云檀在熟人前立刻害羞起来,低低唤了声“雾雾”，又连忙拍着陆妄山肩膀要下来。
已经到车边，陆妄山没放她下来,单手托着她拉开车门将云檀放到副驾。
云檀借着向雾看不到的视角朝他瞪了一眼,似嗔似娇的，无声地质问——你怎么不早说雾雾也在！
陆妄山笑了，也低声回她：“我刚才可是问你的,要不要下来自己走。”
“……”
向雾是顺路让陆妄山送她回家。
陆妄山进医院时她则在车里等两人。
“嫂子你也太牛了吧！”
向雾从小到大受尽宠爱,所有人都会纵容她、迁就她，唯独陆妄山，虽然他对自己也不错，但向雾看得出来,陆妄山对她的纵容更多是出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妥协心理。
她哥可是生冷不忌、软硬不吃的犟种！
向雾偏头，看陆妄山开车都得余出一只手牵着的架势，真心实意道：“你看看我哥都被你训成什么样了！”
云檀有点茫然：“啊？”
向雾啧啧出声：“我看他在你这儿简直比Leo还要乖,叫他往东绝对不往西。”
陆妄山透过后视镜朝她递去个警告性的眼神。
向雾才不怕他，“哼”一声，又扒着云檀肩膀问：“嫂子你教教我到底怎么训男人！”
“你要训哪个男人？我先去找舅舅说道说道。”陆妄山说。
“钟叙之！你去跟老头儿说呀。”
车里有一个向雾果真热闹许多。
云檀听个趣儿，陆妄山头都大了，只能踩油门能早点让这烦人精下车。
“他怎么又惹你生气了？”
云檀这几个月但凡有不懂的知识点都得找钟叙之，熟络许多，也是真的不理解向雾怎么会和钟叙之成了死对头，“我怎么觉得钟老师性格很好呢？”
向雾那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云檀，认真道：“嫂子，你还是太单纯了，知人知面不知心，钟叙之可混蛋啦！”
“怎么混蛋啦？”云檀学她语调。
“反正就是阴险狡诈！明明就是他故意招惹我，可现在我哥他们还觉得是我无理取闹，你就知道他有多坏了！”
向雾越说越气，“所以嫂子，你快传授给我呀，怎么训男人！我要钟叙之对我言听计从！”
云檀哪知道怎么训男人。
她可从来没想过训陆妄山。
顿了顿，她只是偏头揶揄着调侃：“我训的是男朋友，你训钟叙之算怎么回事？”
向雾一愣，似是没想到这一层。
偏偏陆妄山还顺势火上浇油：“怎么，你是想钟叙之当你男朋友？”
“啊啊啊！！！”
向雾听不得这种话，光是听都觉得脏了耳朵，也顾不得什么礼仪教养了，怒斥道，“你有毛病吧陆妄山！谁想要这种老男人！全天下男人死光了我也看不上钟叙之！我眼光才没有那么差！”
云檀觉得她太可爱了，轻轻松松就被逗得脸颊红扑扑。
也难怪钟叙之那严肃古板的性格都要逗向雾玩儿，真的很有趣。
于是偏头轻笑出声，陆妄山也跟着笑。
向雾觉得自己被孤立霸凌了。
她愤愤将自己后背摔进后座，颐指气使地“哼！”一声：“嫂子！你不许笑了！”
云檀连忙答应：“好好好。”
强忍住笑意。
向雾又瞪陆妄山，漂亮精致的长指甲指他：“还有你！”
陆妄山才不惯她，挑一记眉，反问：“你管我？”
在向雾再次发飙前，终于到她家门口，陆妄山下车，先一步说：“下车。”
向雾用力推开车门，气得不想跟他道别，只说：“嫂子拜拜。”又用力甩上车门，踩着高跟鞋愤愤离开。
云檀终于可以笑出声。
她歪倒在车座上，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陆妄山则嘟囔着说了句“终于走了”，便揽过云檀后颈俯身吻住她。
早就想亲了，只怪后头那个电灯泡太亮。
云檀“唔”一声。
最近云檀忙着工作、备考、跑医院，每天都忙碌，心情总归也受到影响，两人已经旷了几日。
此刻被向雾热热闹闹将那些愁云都打散了，便都生出几分急迫的热切来。
陆妄山回家的车都比平时还要快上几分。
一下车就将云檀抱在怀里，像从医院出来时那姿势，一边走一边亲，喘息也变得更为煽情。
电梯上升的每分每秒都变得煎熬，终于抵达。
陆妄山大步走出电梯，开锁进屋，连灯都来不及开。
云檀被亲得大脑昏昏沉沉，被抱到玄关矮柜上，她手指用力攀在柜面边缘，用力到指节都泛白，直到湿漉漉的舔让她睁眼。
便看到Leo正晃着尾巴舔她手指，它显然没注意到爸爸妈妈情不自禁的热切，它只是一如既往对爸爸妈妈回家表示欢迎。
“等、等，陆妄山，等一下。”
云檀推着他胸膛，认真地用力摸了摸Leo脑袋——毕竟大多时间它都一个人在家，怕它会不开心，云檀每次回来都会热情回馈它的欢迎礼。
“摸它做什么？摸我。”陆妄山不怎么舒坦地哑声。
“你怎么还吃它的醋？”云檀好笑道，“我们回家不理它的话，它会不开心的。”
“先别理它了，你理理我，嗯？小檀。”
他嗓音又轻又低，鼻尖碰着云檀的，轻轻左右偏了偏头，很像撒娇，“我也会不开*心的。”
云檀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他弄得软乎乎的。
心软、骨头也软。
这人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一招的？
于是她收回手，重新放到陆妄山身上。
被美色和糖衣炮弹诱惑之际，云檀只能给自己找个合适的由头——夫妻关系必须要在亲子关系之上，亲子关系才能更健康地发展。
“那你回房呀，不要在这里。”
陆妄山心想，跟向雾那混蛋一样是高瓦数电灯泡，害他没法儿在家中各个区域随心所欲，下次得让Leo去它奶奶家住上两天。
他抱着云檀穿过漆黑的客厅回房。
可Leo依旧不依不饶，它以为爸爸妈妈是在跟自己玩游戏，更兴奋地跳起来，大有要从爸爸怀里抢走妈妈的架势。
“Leo。”
陆妄山警告性的一声，Leo终于偃旗息鼓，乖巧起来。
云檀于心不忍，拍他一下：“你凶什么！它又没做错什么。”
“那你再摸摸它。”陆妄山摆出大度的模样，抱着她微微俯身好让她摸到Leo脑袋。
但这大度不多，点到即止，很快便关上卧室门将Leo隔绝出去：“现在小檀可以把注意力都放我身上了吗？”
“是你太心急，怎么还怪我摸Leo？”
陆妄山掌心往她身下一探，拍一记：“小檀不急么？”
云檀惊叫一声，整个人像沁满水的云朵又淅淅沥沥起来。
在哭求得不到回应时，云檀又想起向雾说陆妄山被她训得比Leo还要乖，叫他往东他绝不往西。
哼，他才没有Leo乖。
她叫他停下他都从来不听。
-
袁家没有再去管过袁琴容的事，最后还是云启徽想尽办法交了一大笔保证金将她取保候审。
为了防止袁琴容再去伤害别人，警方采取了监视居住的方式。
袁鸿仁也恢复得差不多，被接回了家。
于是云檀下班后不需要再去医院，几乎将所有空余时间都放到了备考上。
很快就到了4月，春暖花开，即将迎来4月21日。
云檀的26岁生日。
陆妄山计划了一个短途旅行，就在旅行中过生日，也带上Leo一起。
因为疫情最近出行多少受到影响，旅行目的地就定在附近一个人烟稀少但风景绝美的山间别墅。
一个非常轻松自在的旅行。
也是为了让最近辛苦备考的云檀放松放松。
那座别墅是前两年陆妄山带Leo来漂流时顺手买下的，坐落在悬崖峭壁之上，他让人重新设计修建过，悬崖之上是一面打通三层的超大落地窗，正好能看到山中最让人心旷神怡的美景。
最近天气正合适，清晨太阳还没出来时窗外是云蒸霞蔚的盛景，简直像躺在云层中惬意，山间中午日头一照，则是最舒适的清爽和风。
白天他们一起睡到自然醒，下午有时去山上徒步，有时带Leo去溪流上玩帆板，有时就窝在沙发上喝陆妄山亲手煮的咖啡。
云檀窝在溪流边的小马扎里，身上披着条纯白薄毯，左手一杯咖啡，右手一本教材课本，看着此刻站在帆板上的Leo。
阳光穿过树叶在她身上落下斑驳的光，白皙皮肤在光束中闪着细腻的光，竟有几分希腊古典女神像的意思。
而Leo那一身毛发被打湿后更油光发亮，抹了鞋油似的，精神帅气极了。
陆妄山站在溪水里，赤着上身，露出一身线条漂亮的肌肉，Leo抖毛时将水都洒在他身上脸上。
云檀觉得惬意极了，眼前这一幕简直太好太好。
到傍晚，陆妄山才招呼已经被消耗尽体力的Leo上岸。
暖黄的落日夕阳将溪流映照得波光粼粼，陆妄山擦了擦身上的水，随意套上件纯黑的套头衫，衬得整个人利落又温柔。
回到别墅，他便又带Leo重新洗了澡。
男人衣服又在洗澡时都弄湿脱掉了，正坐在地上给Leo吹毛。
云檀没忍住给一人一狗拍了合照。
一人一狗又实在太上镜，她又没忍住发了朋友圈。
这是她第一次在朋友圈中发陆妄山的正脸，一时间点赞评论疯涨。
以Elara为先：「这身材！吃得真好啊小檀同志！」
然后陆续有从前在米兰时的同学点赞评论。
「我靠这是真的郎才女貌！」
「这是什么世界名画！肌肉帅哥和肌肉小狗！」
「我懂为什么认识小檀读书时那么多年从来没交过男朋友了，我们学校他妈哪有这种级别的帅哥！」
「我要是有身材这么好的男朋友肯定不会放他一个人在那儿跟狗玩！」
「就是！必须到床上狠狠玩！」
……
以及向雾的：「我哥这皮相啧啧啧，应该能是头牌。」
“……”
云檀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的问题，为什么她的朋友们一个个都这么不正经？
不仅如此，云檀手机里还加了钟叙之、晋辞等人，陆妄山那头很快也收到一些莫名其妙的短信，几个大男人阴阳怪气地夸他身材可真好。
陆妄山不适地皱起眉，下意识点开朋友圈便看到了云檀新发的那条。
他挑了记眉，没忍住轻笑出声。
“怎么还偷拍？”他问。
云檀正被好友们各种浮夸的夸赞逗得开心，闻言抬眼：“我光明正大拍的。”
Leo的毛也都吹干了，陆妄山套了件干净衣服穿上，也躺到云檀身旁看她手机里那些评论。
“你这些朋友……”
陆妄山寻找着措辞，“Elara出现在这里倒‘泯然众人’了。”
云檀笑起来：“陆妈咪，你现在骂人很脏啊。”
“——我要是有这种男朋友肯定不会允许他下床。”
他读着其中一条评论，笑了，“看来是小檀天天在暴殄天物了。”
“你要不要脸陆妄山？”云檀偏头看他，又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他脸颊，“再说了，我可没有暴殄天物，我有在好好品尝哦。”
“是么？”陆妄山作势又要抱她回房。
“等等等会儿，天还没黑呢！”
云檀阻止他，“我们就不能单纯地聊聊天吗！”
“聊什么呢？”
“随便聊聊。”
“可我一跟你挨上就只想操.你。”陆妄山用特别平静的语气说了这句话。
云檀脸颊倏地一热，腹诽这人说话怎么那么不害臊，身子动了动，嘟囔：“那你别挨着我了。”
陆妄山将人一搂，他半躺在沙发，云檀则坐在他双腿之间躺在他怀里。
他换了个单纯点儿的话题：“明天就21号了，生日打算怎么过？”
“都可以。”
“想就我们两个人，还是多几个？”
“还有谁？”
“我妈和雾雾都提过这事儿，想给你办生日聚会，不过我还没答复她们，你不用有负担。如果你想热闹些，就把她们也喊到这儿来，你把你朋友也喊上。”陆妄山说，“这里各种设备都有，烧烤架也有，可以弄个简单的生日聚会。”
“好啊。”
云檀从前并不喜欢热闹的人群，现在却渐渐喜欢起来，觉得在人群中依旧幸福又舒适。
于是陆妄山很快就去安排。
聚会这种事儿交给向雾错不了。
山里的生活真的很慢很惬意，陆妄山做了人饭和狗饭，两人一狗吃完晚餐又窝回沙发看电影。
这一带不像北京城区那般禁烟花爆竹，陆妄山提前让人准备了烟花秀，透过落地窗最佳视角正好能看到成片绚烂盛大的烟花，在21日零点准时点燃。
两人一狗都看向窗外。
云檀“哇”一声：“现在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烟花！”
陆妄山枕在她肩头装不知。
“运气真好，这烟花简直及时得跟专门庆祝我生日似的。”云檀连忙拿出手机录视频，“陆妄山，我和你在一起以后真的觉得，我的人生越来越好了。”
前路亮堂堂，热闹又幸福。
陆妄山轻声：“那你要不要许个生日愿望？”
“好啊。”
云檀双手合十，对着那一落地窗的璀璨烟花闭上眼，她认真许下最诚挚也最纯粹的愿望——希望我和陆妄山能修成正果，希望Leo能健康长久地陪伴在我们身旁。
而陆妄山则看着她被烟花同样映照得惊心动魄的侧脸，目光温柔得无以复加，倾身贴了贴她脸颊，温声说：“生日快乐，小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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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中午，云檀被外头的声音吵醒。
昨晚又被陆妄山缠着不放，以至于到这会儿才醒。
她披上外套走出卧室，惊诧地看到山间别墅外两辆大货车，好多穿统一灰白制服的工作人员正搬着东西忙碌。
忽然，向雾一袭娇艳的粉色长裙站在那货车货板上，十厘米高跟鞋踩得毫不费力，弯腰朝屋内的云檀用力挥手：“嫂子！生日快乐啊！”
云檀茫然地走到屋外：“这干嘛呢？”
“今儿不是你生日吗？我让他们来布置场地。”
昨天外头还是一片草地，此刻却成了花海，没有一枝假花，都是鲜花，各种色系恰到好处地搭配着，有一瞬间云檀都觉得自己是在睡梦中闯入莫奈花园。
芍药、玫瑰、蔷薇、绣球、虞美人、郁金香、芝樱、薰衣草、波斯菊，还有各种云檀都叫不出名字的花。
她简直对向雾的执行力瞠目结舌，明明昨晚陆妄山才打电话邀请她来，怔怔问：“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多花呀？”
“这还不简单？”
向雾语调轻松，“应季的花是各地连夜运来的，反季的是昨晚从南半球空运来的。”
“……”
南半球，空运。
云檀已经难以想象了。
“诶——！师傅，餐桌和天幕都放那儿！”向雾站在货车板上指挥众人。
Leo正在花丛中跑来跑去，似是闻到什么特别喜欢的味道，于是脑袋蹭着地碾来碾去、滚来滚去。
云檀笑出声：“谢谢你啊雾雾。”
“谢什么，聚会交给我可算是找对人了。”
陆妄山也开车回来了，大包小包拎下来好几袋，都是今晚的食材。
因为人多，便索性吃烧烤，他洗洗弄弄，切菜腌肉，云檀则在一旁串串儿。
等到傍晚，山间正好能看到浓墨重彩的落日时分，大家都陆续赶来参加生日宴。
云檀叫了江稚尔和李森，她们是一辆车来的，也被向雾布置的花海惊住了，在夕阳的映照下更为梦幻。
“我得跟Elara视频让她好好羡慕羡慕！”江稚尔说着便拨通视频通话。
陆时樾则是和阮昭一起来的。
阮昭平日工作忙满世界飞，云檀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依旧利落漂亮，干净的盘发，耳朵上是银质大耳圈。
“生日快乐啊小檀！”阮昭热情大声道。
一旁陆妄山故意道：“你是不是该跟着阿樾一起叫‘嫂子’？”
阮昭瞪他一眼：“夫唱妇随那套在我这儿行不通啊，要我说，你怎么不跟着阿樾叫我姐姐？”
陆妄山气笑了，嗤一声。
陆时樾有些不满地扯扯阮昭胳膊，低头与她耳语：“我才不愿意叫你姐姐。”
向因和陆承钧也来了，还给她准备了生日礼物。
云檀今天收了好多好多生日礼物，各种各样的都有，珠宝首饰、服饰鞋包，陆妄山朋友们也给她准备了礼物，晋辞送了她两瓶珍藏数十年的白酒，钟叙之送了她一台最顶配的计算机，预祝她顺利考上硕士，陆时樾送的则是阮昭挑的一款相机。
只有陆妄山还没给她。
云檀忽然想起去年生日时，他那个未及时送出的戒指。
她看着眼前热闹的人群，漫山遍野的鲜花，纯白天幕四周的气球与彩灯，他们身边的家人挚友都在。
云檀心口倏地一跳。
她忽然想，这会不会就是陆妄山准备的求婚？
与此同时，陆妄山推着蛋糕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立挺的正装，蛋糕是他亲手做的，三层浅粉蛋糕，复古又经典的款式，裱花精致完美。
众人欢呼雀跃，簇拥着将云檀推上前。
“嫂子我要饿死啦！”
向雾推着她肩膀笑着说，“快许愿快许愿！”
云檀整个人都浸泡在暖洋洋的热闹喧嚣中，这是她人生少有的时刻，但也是今后常会拥有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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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国庆快乐哦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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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生日
云檀心愿没有变,只是这次是在众人温暖热闹的簇拥下。
她被围在中间，将蛋糕一块块分给大家。
陆妄山甚至还多做了一角小蛋糕，没有放糖,只是用小面包胚简单抹上一层淡奶油，是特地为Leo准备的生日蛋糕。
阮昭正举着相机全方位地拍照记录。
云檀从来没有过过这么热闹的生日。
一直以来，云檀并不期待生日，毕竟她的出生并非在期待和喜悦之中。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感受到生日的乐趣。
向雾将这次生日派对安排得极好,热闹又温情,壮观的山间花海中，大家并肩坐着闲聊,晚风摇曳,Leo在花海中疯跑。
向雾自发当起主持人，先是说了一堆漂亮话，她掐着那把又娇又嗲又造作的嗓音,简直要将云檀捧成了全天下最漂亮的女人。
而后又组织大家玩游戏,输了的就要上台表演才艺，什么才艺都行，说学逗唱。
大家都是平日里玩得开的,自然都没有异议。
这种难得的机会,向雾自然不会放过钟叙之，就是想让他出糗。
这种死古板男，她才不信他能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
向雾在发牌时出了千，钟叙之意料之中输了游戏。
向雾举着话筒,狐狸尾巴都要愉悦地翘起来：“钟总，来吧，表演什么才艺？”
晋辞一行人在一旁配合起哄。
晋辞怂恿道：“唱首歌唱首歌！献给洒狗粮那两位。”他抬抬下巴,示意云檀和陆妄山。
钟叙之则看向向雾：“你跟我一起唱？”
“我凭什么跟你一起？”
“你不是主持人么，配合嘉宾是你的任务。”
“你算什么嘉宾！”向雾轻轻切一声，心想臭男人肯定是怯场想拉她当垫背的。
还是向因开口：“雾雾唱歌好听，一起呀。”
“好吧好吧，那就一起。”
在钟叙之起身到她身旁之际，向雾又瞪了他一眼，低声说，“我这可是看在我阿姨份儿上才陪你唱歌。”
钟叙之扯了下嘴角，微微俯身，在她耳边也同样用仅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多谢公主赏脸。”
而后直起身，同样面对大家，他偏头问：“唱什么？”
向雾：“随你咯，我什么都会。”
“晋辞说送给寿星和妄山，那就《Athousandyears》？”
向雾一哽。
怎么是英文歌？中国人唱什么英文歌！
偏偏这首歌太常见，婚礼入场背景音乐中最常规的选择，向雾都不好说自己没听过。
“行吗？”钟叙之问。
向雾被架着又不肯低头：“当然。”
音响开始放前奏，由钟叙之先唱，他嗓音很好听，英文咬字也很漂亮，底下众人都格外捧场。
向雾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英语也没时常出差国外的钟叙之来得流利，唱得磕磕巴巴。
其实也很好听，可向雾不满意，觉得钟叙之就是故意捉弄自己。
在唱“Ihavelovedyouforathousandyears，I’llloveyouforathousandmore”（我对你的爱已跨过千年时间的考验，就算再有一千年，我心也不变）时，向雾正愤愤地瞪着钟叙之，将情歌唱成了下战书。
向因和陆承钧也笑眼看着向雾，他们对这个外甥女当真宠爱有加，怎么看都觉得满意。
而此时此刻，这样的歌，听在云檀耳中却有了另一层意思。
这会不会是，求婚？
她和陆妄山坐在长桌最前，她靠在陆妄山怀里，忽然偏头低声问：“妈咪，你是不是还没给我礼物？”
陆妄山低头亲了亲她脸颊：“晚点回房给你。”
云檀眯了眯眼，仰头凑到他耳边：“你这样我很容易想歪的啊。”
陆妄山笑了：“哦，小檀如果想要那种礼物，我自然是奉陪的。”
云檀心跳有点快。
会不会是求婚，她不太确定。
可什么礼物是要等晚点回房才能给的？
一群人闹了一通，几乎彻夜，才纷纷结伴离开。
云檀和陆妄山决定明早再回，就在这里度过生日的最后一分钟。
很晚了，可云檀依旧没有一点睡意，她要被潮水般涌来的善意和爱意淹没了，浑身都幸福得要冒泡。
她坐在客厅地毯上，开始拆大家给她的生日礼物。
太多了，而且每一件都准备得很认真。
Elara也给她准备了礼物，只是目前还在跨国路上。
“明早再拆吧。”
陆妄山是今晚负责烧烤的主厨，出了不少汗，这会儿已经洗完澡，黑发都捋至脑后，清爽又帅气。
他走到云檀身旁，将人抱到自己怀里，“小檀是不是该看看我了？”
后半程的派对更热闹了，向雾放着适合跳舞的歌，又邀云檀一起跳舞。
她穿着漂亮的裙子，被向雾牵着手来到人群中央，云檀并不擅长在众人注视中跳舞，有些生涩又随意地跟着音乐轻轻扭动着，脸上噙着笑，裙摆摇曳生姿，让人移不开眼。
也让陆妄山微微有些吃味，想将她藏起来。
“我在看你呀。”云檀搂住他脖颈亲他，“妈咪，我真的好喜欢你，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这样的生日，谢谢你身边的亲人朋友都是那么好的人。”云檀贴着他唇瓣，轻声说，“谢谢你，为一切。”
“你觉得他们好，是因为你本来就是很好的人。”
陆妄山轻轻捏住她鼻尖，左右晃了晃，“向雾那性格，她可不会因为你是我女朋友就对你好，她是真心喜欢你，把你当好朋友才这样，其他人也是，包括我父母。”
云檀一颗软乎乎的心变得更加软。
陆妄山还没求婚。
她就已经很想嫁给他了。
“是不是该上楼了？”
陆妄山问了一句，没等云檀回答便将她抱起，就这么抱着她上楼。
“我该闭眼吗？”云檀问。
他笑：“可以闭眼。”
云檀闭上眼，心口贴着他，鼓噪得有几分厉害。
Leo玩闹一整天，已经筋疲力尽地在一楼睡觉。
陆妄山单手托着她，另一只手开门。
最先有感知的是鼻子，云檀嗅到花香，下意识就睁开眼，便看到眼前巨大的一束艳丽的弗洛伊德，瀑布般垂落，再往上看，光束下的细线折射出盈盈的光，线上是一幅幅照片，如梦似幻。
云檀搂着他脖子倾身去看，才发现照片中都是他们和Leo。
她有些茫然地抬眼。
先入眼的照片已经有点陌生，那是他们18岁和22岁的时候。
他们那荒唐又甜蜜的一年半中其实拍了不少照片，陆妄山喜欢给她和Leo拍照，各种各样的都有。
她抱着Leo的、她窝在沙发捧着西瓜冲他比“耶”的、她睡着时的、她看电影落泪时的……
国外那几年，云檀从不敢去想那段时光。
久而久之，记忆就随着心中的定义被模糊不清，而此刻，云檀真真切切看到，他们当年是真的如此热切地相爱过。
再往后看，大多是风景照。
是陆妄山那些年一次次飞去米兰时拍下的记录。
他走过她走过的路，呼吸着她呼吸的空气。
其中还有一张，云檀眼睫轻颤——
她伸手捏住那张相片，是她穿着学士服的毕业照。
这是，陆妄山拍的。
也是那几年中他真切存在在她身边的印证。
原来那个时候，她也不是一个人。
云檀眼眶忽地热了：“陆妄山，你那时候在想什么？”
他语气很平静，淡笑着温柔开口：“我只是在想，时间过得真快，小檀也毕业了。”
再往后，则是她回国以后的照片，去年过年时他们在新疆拍的照片，她和Leo站在戈壁黄沙白雪前，还有他们在热气球上的照片，以及他们一起去参加江稚尔婚礼时的合照。
最后一张，是今年过年时，她和陆妄山家人们一起拍下的全家福。
错落有致的照片中，是他们纠葛的人生。
云檀又落泪了。
她想，就算她前半生过得再辛苦不甘，能遇到陆妄山就已经是她赚了。
她湿漉漉的脸贴着陆妄山又去亲他。
像极乖巧黏人的小猫。
屋内的灯只亮了一盏昏暗的顶灯，陆妄山被她亲得愈发心猿意马，温情与情.欲交织着，生出几分想将人彻底融入身体的恶劣。
他今天忙着洗菜备菜，手在水里泡了很久，晚上洗澡时又用清洁力很高的洗手液仔细洗净，此刻不可避免皮肤有些干涩。
好在小猫足够慷慨也足够湿润。
云檀被他面对面抱着，眼睛压在他肩膀处，煽情紧促的喘息都打在他锁骨，烫得那处皮肤都绯红一片。
小猫乖得不成样子。
对他各种恶劣的作乱都来之不拒。
隐秘的水声与小猫颤动的幅度同频，陆妄山仰头：“宝贝，看看我。”
云檀这才抬起头。
眼眶湿红得厉害，起伏的胸口比任何梦境中的遐想更为活色生香。
进入时看到小猫骤然蹙起的眉心，手推着他胸膛像要抗拒，可最后又乖乖蜷缩回他怀里，她骨架小又瘦，哼哼唧唧的，当真像小猫。
陆妄山有那么点心软，可更多的反倒是心跳如雷中愈演愈烈的破坏欲。
“爱我吗？”陆妄山低声。
云檀深吸一口气：“爱。”
“嗯，那如果我再用力些，会不爱我吗？”陆妄山恶劣开口，
云檀被他欺负得哽咽着、颤抖着，还是说：“不会的。”
她长发一下下扫过细线上那些照片，帘子似的拂过她脸颊。
她看着相片中属于两人的人生，心口很软，身体却更软，而她成了那座即将被击溃的拦堤大坝，终于被洪水冲倒。
陆妄山那点怜悯心终于回来些了，揉了揉她的腰，温声说：“还没拆完礼物呢。”
这道声好像离她很远，过了好一会儿云檀才从那状态恢复，眨了眨眼，“嗯”一声：“什么？”
“生日礼物。”
“这些不是吗？”
“还有别的。”陆妄山就这么抱着她又往窗边走了几步，抬手掀开照片帘，拿起那束花上放着的一张信封，“打开看看。”
这姿势实在有些艰难。
云檀她刚哭过，清白小脸上睫毛湿成一绺一绺的，抽噎着抽出信封里那一沓有些厚度的纸。
她反应也变得有些慢，足足看了十数秒才缓缓蹙起眉，愣住了。
“这是什么？”
“万洲资本的股权转让协议。”
“转给谁？”完全意料之外的答案，云檀茫然了。
陆妄山轻笑一声：“宝贝，我要是转给别的女人你不杀了我吗？”
“…………”
云檀怔怔看着那沓资料，转让股权比例为15%。
对于万洲资本这样体量的公司而言，这已经是非常不可思议的比例。
“你这样，其他股东不会说什么吗？”
“万洲资本我有独立决策权。”
云檀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她从来没设想过会是这样一份生日礼物。
这不只是真金白银，更是将她彻底放入他的未来规划，无论未来如何都不可能再轻易一刀两断。
“生日快乐，小檀。”陆妄山低声又说了一遍。
今天太多人祝她生日快乐了。
云檀搂紧他脖子，轻声说：“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每天都很快乐。”
……
最后那份沉甸甸的股权协议只是轻飘飘又掉落在巨大的花束上。
云檀双膝被他捧在臂弯，又被弄得有些迷糊了，各种煽情交错中她大脑都几乎停摆，哪里还能想到陆妄山这些惊喜与礼物后并没有她预料中的求婚。
时钟早已跨过那天的零点，来到新的一天。
云檀几乎要觉得自己被弄得漏了风，坐在一旁沙发上思绪渐渐回笼，她都觉得自己差点要□□傻了。
再想起陆妄山那些疯狂恶劣的行径，云檀默默骄矜又拿乔地想，幸好陆妄山没有在那中途跟她求婚，否则她一定是要拒绝这个暴君的。
她眼皮都被弄得没了力气，虚虚撩起一眼，很有几分难言的风情。
那个骄矜的念头又在陆妄山铺完干净被子过来抱她时被打消。
云檀想，他怎么还不求婚？
明明她刚回国时急吼吼地说要结婚的也是他。
真讨厌。
这么想着，云檀又愤然挣了几下。
“怎么了？刚才不是一直嚷着要睡觉了。”陆妄山给她盖上干燥柔软的被子，温声问。
云檀抱着他胳膊，不满地拿指甲抓了抓他手臂，小猫一样，咕哝道：“你好讨厌。”
“嗯，辛苦宝贝。”陆妄山还以为她指的是刚才，又俯身亲亲她，“谢谢宝贝。”
云檀心里催得要命，又说不出口，只好找茬。
脑袋向旁边一偏，不让他亲。
“生气了？”陆妄山不依不饶，“是不是有些肿了，我看看。”
说罢他作势又要掀被子。
云檀连忙抓住他胳膊将人重新拽回来，又是一句：“你真的好讨厌。”
云檀微阖着眼，脸颊眼尾还是红的，眉间轻蹙着，那句抱怨都说成了柔软的春情。云檀自己都没发觉，她现在对陆妄山撒娇耍横实在太得心应手。
只有陆妄山看出她真切的变化。
于是眼底笑意更深，满腔的情意都要溢出来，他爱不释手地再次贴上去：“好了好了，你明天再骂我，先睡觉，好不好？”
他倾身关了床头那盏台灯，又把云檀捞进怀里。
陆妄山今天忙了一整天，也有些困了，嗅着云檀身上安静的味道很快就昏昏欲睡。
但云檀睡不着。
她真有点儿摸不准陆妄山了。
等了半天什么都没等到，不知道他到底在等什么。
她心有不甘，也想隐晦地提醒他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于是低低开口：“陆妄山。”
“嗯。”
“妈咪。”
“嗯。”他闭着眼应声。
确实太隐晦了，陆妄山全然没有察觉。
云檀在昏暗中看着他眼睛，又换了个称呼：“哥哥。”
这回陆妄山笑了，但依旧闭着眼，只是搂了搂云檀的腰：“干什么？”
云檀轻提了口气，换最后一个称呼——
“老公。”
陆妄山倏地睁开眼，和云檀视线撞在一起，方才刚刚消寂下去的热意又熊熊燃烧起来。
云檀微张了下唇，想说句什么，就被陆妄山一把抱到了身上。
“你——”
陆妄山那点瞌睡一瞬间就散尽了，倾身再次吻住她。
云檀气极了。
这人非但没听懂她的言外之意，竟然还想占她便宜。
“等等会儿，你给我滚开！”
云檀腿还软着，四肢并用要爬下去，又被陆妄山拽了回来，男人化作缠人的水鬼，身上却是滚烫的。
“老婆，再一次，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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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批评陆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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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永远
再结束时天都已经泛起鱼肚白,云檀睡到中午才悠悠转醒，人还有些犯困木然。
陆妄山比他起得早，已经喂好Leo,将行李都搬上车。
他们计划过完生日就下山回家的。
两人吃完中饭便上车。
今天日头正烈，云檀拉下遮阳板，靠在椅背上人依旧犯着懒。
陆妄山察觉她累得很，也明白自己昨晚做得有些太过分,怕惹人清净招来骂,便乖乖安静下来。
只是忍不住,偏头看一眼，再看一眼。
不知第几眼时,正好撞上云檀睇来的目光。
她狭长的眼慵懒又缱绻,陆妄山觉得自己真是着了名为“云檀”的毒，被她看一眼都觉得浑身像过了电。
他余出一只手抚了抚她手背，又是一声：“老婆。”
“我不是你老婆。”云檀凉凉道。
陆妄山觉得她这样也好可爱。
又想起昨晚她那副又气又骂又哭又求的模样,就有些忍不住想要再揉揉她。
“你再睡一会儿,到家还要好几个小时。”
云檀哼了一声作为回答。
车内是最舒适的温度，放着舒缓的轻音乐，陆妄山车也开得很稳,云檀很快就又睡着了。
Leo趴在后座也在睡觉。
陆妄山侧头看着一人一狗,忽然觉得这人生实在太好太好。
他想就这样长命百岁。
-
是在四月底的时候，在某天晨起，云檀发现自己手机里有很多陌生来电，以及一条未读短信。
「小檀,我是爸爸，阿容意外去世了。你们毕竟一起生活过这么多年，你回来送送她吧。」
云檀看到这条短信时放空了很久。
她一个字一个字来回看了许多遍,却依旧跟看不懂似的。
哪怕她恨透了袁琴容，这一切也实在太突然。
云檀甚至怀疑是自己做梦，或是旁人的恶作剧。
与此同时，陆妄山忽然推门进来。
云檀抬头，看到他神色匆匆，脸上也同样有怔忪，她那颗心脏倏*地一下沉沉下坠，连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
“袁琴容——”陆妄山措辞着，“昨晚过世了。”
……
这一切都太突然。
无论是谁听了都难以置信。
袁琴容虽被保释回到家中，但也是采取监视居住的方式。
她整日浑浑噩噩，等回到家中才如当头一棒彻底从那梦似的状态中清醒，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跟中邪一般做了那样的事。
就算是脾气好到窝囊的云启徽也对她发脾气，质问她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她想过法子联系陆承钧和陆妄山，希望他们能劝云檀出具谅解信得到最轻的判罚，可都没有得到任何回音。
袁琴容又试图联系向因——她们毕竟是从前在宴会或沙龙上经常见面的交情，向因又最是温和体面。
可谁知向因也直接将她拉黑。
袁琴容别无他法，她到这时候终于觉得怕了。
如果她真的被判了重刑，谁来照顾袁鸿仁？无论是谁她都不放心。
于是最后将希望寄托于袁家，可父亲依旧不接她电话，俨然是要彻底与她划清界限的态度。
她不知道，袁家早就已经自身难保，哪里还有能力保她。
处处碰壁，袁琴容孤立无援。
也是在这时，之前她托人去查袁司流挪用公款的证据终于被查证。
袁琴容以此为要挟，把袁司流叫来了自己家。
她看着眼前这位长兄，觉得陌生至极。
当那些挪用巨额公款的证据整齐罗列在眼前时，袁司流神色大变，他也觉得眼前这从不受关注的妹妹陌生。
但很快，他又重新镇定下来。
说白了，袁琴容愚蠢又鲁莽，就算拿到这些证据又能翻出什么水花？
“你想让我在你和云檀的事之间周旋帮忙，是吗？”
袁琴容见他如此闲庭信步，又下意识害怕起来——她早就习惯在父亲和兄长面前恐惧妥协。
可她此刻还是强撑起脊背，说：“是。”
“你做出这样的事，现在才知道害怕么？你以为云檀还是从前那个任你摆布的乖女儿？”袁司流不由又摆出那副说教模样，“你得罪她，跟直接得罪陆家有什么区别？”
他讥笑一声，难掩对云檀际遇的嫉妒，“那云檀也真是好命，就连陆坤那老不死的都没反对她和陆妄山。”
袁琴容红着眼：“是爸暗示我这么做！”
“阿容，你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袁司流说。
就算当时袁放的确想牺牲袁琴容一个换得万洲资本的注资，可袁琴容可是要求陆妄山将钱都转到她的私人账户的，既然如此，谁都别怪谁。
“我可以跟爸一起腆着脸为你去说说情，毕竟这事最后到底没真正伤到云檀。”
袁司流拿起茶几上那些证据，“你怎么确保你不会反悔，又让这些东西流出来？”
所有初始文件都在U盘中。
袁琴容将U盘交给他，自己保留那一沓打印出来的纸质证据，“只要云檀出具谅解信，我就会把这沓纸也销毁。”
“好。”
其实袁司流也没有把握。
袁家早已今时不同往日，可如今他拿到了U盘已经占据优势地位。
他起身，耸肩松了松筋骨。
“那我就先走了，阿容。”他声线也很柔和。
袁琴容点头。
却见他在门口之际忽地又停下脚步，扭头对她说：“对了，听说你把陆妄山转给你的那些钱转到了一个残疾人基金组织？”
袁琴容一下警铃大作：“你别打那个基金的主意。”
“我能打什么主意？”袁司流笑道，“你能派人去查我，怎么没想过去好好查查那个基金？”
“什么意思？”
“那个基金是陆妄山套了个壳儿的障眼法，实际操作人是他。”
袁司流慢条斯理地欣赏袁琴容惊愕的表情，像是终于心满意足，摇着头道，“你还真以为自己为袁鸿仁的下半辈子做足了打算？”
他嗤笑一声，“就像你小时候费尽心思想讨好父亲，阿容啊，你有没有发现，你这辈子到头来都是一场空？”
说完，袁司流又欣赏片刻她的表情，转身下楼。
袁琴容是在这时候忽然扑上去的。
她红了眼，心底是半辈子积攒下来的滚沸的恨意。
可那天摇地动之际，她脚下忽地一滑，就这么从长长的楼梯滚落下来，后脑勺重重磕在尖锐的墙角，“嗡——”的轰鸣，眼前成了灰白一片。
她听到楼上房间传来的袁鸿仁的哭声，而盘踞着的那句“你这辈子到头来都是一场空”不断蚕食着她那份意识，最终将袁鸿仁的哭声也蚕食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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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琴容的追悼会，云檀没有去。
说来可笑，人丁兴旺的袁家去追悼的人也寥寥无几。
那段时间袁家遭遇了很多，袁琴容从楼梯跌落送去抢救很快就被宣告已经失去生命体征。
袁司流在慌乱中早就忘记是袁琴容自己摔下去的，还是自己推的，他着急慌忙赶去机场却当场被警察以涉嫌挪用公款数额巨大扣下。
袁氏集团股价接连跌停，又因为各种经济犯罪被立案调查。
当初陆坤就一直看不上袁放手段不光明磊落，早就猜到袁家长久不了，如今真开始细查，指不定能查出多少桩来。
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近乎家破人亡、分崩离析的结果，
几个兄弟姐妹生怕被牵连纷纷割席，卖资产的、出逃海外的。
……
最近也到了奶奶过世一周年的日子。
云檀去寺庙祭拜，向因也帮着一并准备了许多香火经文与贡品，陆妄山陪着云檀一道去。
她跪坐在蒲团之上，看着袅袅细烟后的那供奉牌位。
“奶奶，我来看你了。”她轻声开口。
当初奶奶过世后不久她跟陆妄山分手离开北京，如今又回来了，还见了陆妄山的家人朋友们。
时间真是让人称奇的玩意儿。
陆妄山就跪在她身侧。
这不是他第一次跪奶奶的牌位，当初奶奶葬礼那几天他也都陪在云檀身边，只是当时没有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现在有了。
“奶奶，我是陆妄山，我们从前也见过的。”
陆妄山嗓音低沉而认真，“我现在是云檀的男朋友，您可能不知道，我跟小檀已经认识很多年了，未来的每一天我都会和小檀一起过，我们会一直相爱幸福，我不会再让她吃一点苦，您放心吧。”
有一种说法是，点燃的香火就像电话沟通的信号，火光摇曳中，逝去的亲人就能看到香火另一段的晚辈。
所以今天云檀特地穿着和陆妄山同色系的黑裙。
她将长发盘起一个低髻，透过烟雾袅袅仿佛真的看到奶奶，于是眼眶就这么湿润了。
陆妄山无声地牵住她的手。
他们一起在牌位前跪了会儿，陆妄山安静地听着云檀和奶奶说话。
等离开时正好听见一记浑厚悠远的钟声。
云檀抬眼，看到云启徽捧着袁琴容的遗像相框从另一侧的台阶缓缓走上来，身侧是两位方丈，正双手合十低声念着《无量寿经》——
“拔诸欲刺，以安群生。”「拔除众生烦恼，使众生安乐。」
佛教谓财、色、食、名、睡五欲恼人，如针刺肤，故称“欲刺”。
云启徽没有看到她，云檀也没有上前。
这一切依旧如梦一般。
太突然了。
云檀听着那句经文，恍然这些年她们这些人岂不是正应了那句。
袁琴容是，她又何尝不是。
她恨了袁琴容那么多年，嗔恨贪欲，也做出许多荒唐的错事来，以至于对奶奶与陆妄山心底永远有愧。
这个念头刚萦绕上心尖，就听到耳边忽然“咔擦”一声响。
云檀回头，看到陆妄山举着手机，茫然地眨了眨眼：“怎么了？”
“老爷子问起你。”
“啊？”
陆坤当初还或多或少不满于云檀的身世，吃了一顿饭，不知怎么反倒越瞧越顺眼了，知晓了袁琴容的事也免不了挂心孙媳妇儿。
只不过老爷子多少有些包袱，这辈子装严肃装习惯了，催着廖吟秋去问问，被廖吟秋斥了回来：“你这老皮老脸的是有多金贵！关心一句还怕掉脸面，要是把你孙媳妇气走了我看你怎么办！”
陆坤一边嘟嘟囔囔小声指责廖吟秋对自己态度愈发不耐烦了，一边不情不愿地拿出手机，给陆妄山发去一句：「你和小檀在一起吗？」
「在。」
「她怎么样？袁琴容的事没让她伤心吧？」
陆妄山解释：「我们没去袁琴容那儿，今天是她奶奶一周年祭日。」
紧接着拍了一张云檀的照片。
她站在寺庙高高的台阶之上，明亮的阳光洒落在她脸上，映照出接近透明感的肌肤，她神色很淡，并看不出什么浓郁的情绪。
陆坤：「那就好，你告诉她，袁琴容这种人死不足惜，就算当过几年她妈妈也只能算当初瞎了眼，现在要是再为她掉眼泪就不值当了。」
陆坤长了一副硬骨头，安慰人也安慰得格外硬气，可他实在不擅长说软话，短信一发送身上就别扭得起了层鸡皮疙瘩。
又干巴巴丢下一句：「你们俩没事就一起回来吃晚饭。」
陆妄山从小就是被陆坤教养长大的，哪儿能不知道老爷子脾性，当即轻笑出声。
而云檀看着那些聊天记录许久。
她在听到那句缥缈的“拔诸欲刺，以安群生”时有一瞬间仿佛又成为了从前那个云檀，回到了那个潮湿的酷热雨季。
其实她对袁琴容的感情真的很复杂。
哪怕她到最后也不曾出现在她的追悼会和葬礼。
可那个被父母双双抛弃后的小云檀接触到的第一份善意就是源自袁琴容。
云檀相信袁琴容那时候对自己的关心与照顾都是真的，她抱着自己欣喜地说“乖女儿”也是真的。
她只是更爱袁鸿仁，所以在袁鸿仁出生后一切都变了。
她没有多余的爱可以分给她，又因为袁鸿仁的特殊情况不断剥削属于她的自由和未来。
随着浑厚悠远的钟声，云檀仿佛也被罩入了那句密不透风的“拔诸欲刺，以安群生”。
“老爷子让我们回去吃饭。”
陆妄山的声音透过钟罩浑浊地传进来。
随即，云檀的手被一道滚烫坚定的力握住。
她抬起头，笼在她身上的钟罩渐渐变得透明，阳光重新洒落在她身上，陆妄山的声音也又变得清晰：“要去吗？”
她扬起笑，忽地落下泪来。
但她知道这并非为袁琴容落下的泪。
而是，一切都结束了。
她那些纠葛的爱恨嗔痴的源头，到这里，都结束了。
往后的日子，她终于可以自由自在地去拥有自己想要的人生，和自己爱着的人永远生活在一起。
“怎么还哭了？”陆妄山弯下腰，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眼角，“是因为奶奶，还是袁——”
云檀向前一步，仰起头，吻住了陆妄山。
陆妄山停在原地，片刻才抬手拉近云檀后颈，鼻尖抵着，产生些耳鬓厮磨的亲昵。
云檀看着那长长的台阶步道，就这么搂住陆妄山胳膊撒娇：“好累啊，妈咪能不能背我？”
陆妄山轻笑一声，在她身前蹲下来。
漫天的烈火烧云在天际铺开来，橙红的光在云彩间跳跃着，电线杆上的飞鸟在余晖中归巢。
陆妄山轻巧地抱着云檀走下台阶，夕阳将他们的倒影拉得很长。
云檀搂着他脖子，再没有回望。
“妈咪。”
“嗯。”
“妈咪。”
“在呢宝贝。”
云檀偏了偏脑袋，脸颊贴着他肩膀：“我只是忽然觉得，我好像已经看到自己人生的尽头。”
“说什么呢。”
陆妄山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腿.根，“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可以再也没有任何负担地去看看你的人生会有多精彩。”
云檀眼眶渐渐又热了。
她小时候看童话书总是好奇公主与王子的结局，在一起了，那然后呢？
所有童话里都没有写。
她好像先天就缺乏一些浪漫主义，对人性与未来抱有天然的悲观主义。
但她现在清晰地看到属于她跟陆妄山的结局。
就像从前陆妄山对她说的，你可以永远笃信我爱你。
云檀知道这于自己而言很不容易，只有盛大广袤的爱意才能让她相信“永远”这个词。
而她也一样。
她也会永远笃定地爱陆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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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国庆节就能完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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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安心
他们回家接上Leo,一块儿去老宅吃饭。
这是云檀自除夕后第二次来这里吃饭，却已经远不像第一次那般拘谨。
老宅有许多佣人。
照顾两位老人日常起居饮食的，照顾院子花草虫鱼的,见两人一狗一起回来纷纷热切地招呼欢迎。
都是在陆坤和廖吟秋身边照顾多年的老人了，称呼都是难改的老派，称陆妄山为“大少爷”，自然也下意识地要称云檀为“大少奶奶”。
只不过被陆妄山制止过,更正为正儿八经的“云小姐”。
廖吟秋在池塘旁喂鱼,斜眼瞧着陆坤在一旁装模作样地摆弄那棵松树。
哼,老头子还装腔作势呢，分明就是来等孙子和孙媳妇的。
陆妄山的车都驶入院子了也不回头,偏偏要等俩孩子叫一声“爷爷”才装成刚发现他们回来的样儿回头。
真是年纪越大包袱越重了。
“今天上了趟山累坏了吧？”廖吟秋迎上前去,拉过云檀的手，又捏捏她手腕，“真瘦,是不是妄山那厨艺不合你口味？不行我挑个好厨子去你们那儿烧菜。”
“没有奶奶,我其实胖了几斤了，但也不敢真放开肚子吃，怕长太胖。”
“那就是太累了,你这又工作又准备念研究生的,平时要注意休息，千万别熬夜，熬夜最伤身体了。”
云檀点点头。
陆妄山还故意在一旁煽风点火的：“累不着您孙媳妇儿，下山时还喊我背下来呢。”
对此陆妄山倒没什么告状的意思,纯粹只是秀恩爱。
他如今整个人都沉浸在初恋的甜蜜里，秀恩爱越发没边儿了。
云檀还不擅长在长辈面前表现得如此亲昵，又怕陆妄山爷爷奶奶觉得自己“折磨”他,当即红着耳朵要给他使个“你闭嘴”的眼神。
廖吟秋却先笑起来：“那看来我跟小檀一脉相承，北京长城刚作为景点开放时我就和你们爷爷一起去，我也喊他背我，下来后他那个腿抖得呀，在床上躺了三天！还说参过军呢！”
陆坤严肃着一张脸，斥责廖吟秋又在小辈们面前说胡话。
“我可从不说胡话，倒是有人再端着这脸都要比城墙厚咯！”
云檀没忍住笑出声。
陆坤那视线立马扫过来，云檀连忙敛起笑作出端庄持重的模样。
谁知陆坤眉毛也紧接着皱起来，盯着云檀开了口：“你怕我？”
小猫老实巴交地眨眼：“有点儿。”
“哼。”
陆坤有些不痛快地哼一声，别过脸轻斥一句，“有什么可怕的？咱们陆家向来女人当家，都不怕人。”
云檀愣了下。
而陆坤说完这句便快步往屋里走，步子有些急，大概是实在不习惯在小辈面前说这种软话。
虽然这软话说得也不伦不类。
今天这顿饭还叫上了陆时樾，阮昭没来，依旧天南海北地飞着。
陆时樾还是不习惯叫云檀“嫂子”，平时能浑水摸鱼蒙混过关，今天当着爷爷奶奶的面儿就混不过去了。
两位老人从小就最注重礼数，但凡对云檀失一点礼数就要挨上一记眼刀。
于是不情不愿地恭恭敬敬把云檀当大嫂对待。
那云檀可就更气人了！
她坐在陆妄山身旁，另一边是廖吟秋，对着叫“大嫂”的他笑意吟吟的，多温柔可亲的模样。
哼，实际上狐狸尾巴都要晃出来了！眼睛亮晶晶的，分明就是有了靠山朝他耀武扬威呢！
陆时樾吃不下去。
一声声的“嫂子”让他浑身不自在，明明他跟云檀是同龄！
吃过饭，廖吟秋继续拉着云檀聊天。
陆妄山出门接了个工作电话，结束时回头便看到靠在落地窗旁的陆时樾。
“怎么出来了？”陆妄山问。
陆时樾撇撇嘴：“家里都容不下我了。”
陆妄山轻笑了声：“早就跟你说了，对你嫂子放尊重点儿她就不会折腾你了。”
陆时樾回想了下这句“早就跟你说了”到底是什么时候，挖空记忆才想起来，是高中毕业旅行结束后回家，在家里看到云檀时，他哥就已经给了他这个忠告。
陆妄山拍拍他肩膀，反问：“现在这样？怪谁？”
“……”
陆时樾简直是眼睁睁看着他哥掉入狐狸洞里还甘之如饴。
停顿片刻，却又问：“哥，那你什么时候跟嫂子求婚？”
“快了。”陆妄山答得模棱两可。
“你要是有什么事儿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跟我说，至少我帮着一块儿安排安排布置求婚场景还是可以的。”
“不用，我自己准备。”
陆妄山不打算叫上亲人朋友们一起见证他的求婚，尽管他现在已经超过80%笃定云檀会答应自己的求婚，可也担心那些起哄的“嫁给他”之类的话会给云檀造成负担，说出并不称心的答案。
答应，或不答应，都没关系。
他可以继续等。
他只需要云檀说出自己心中的答案。
所以他的求婚计划只会有他和云檀两人。
他要云檀毫无负担的、心甘情愿地说“我愿意”。
陆时樾又问：“那你什么时候求婚？”
陆妄山笑了：“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陆时樾有些难以启齿，支支吾吾道：“我想跟阮昭求婚，我暗示过，她说你都还没结婚呢。”
“那就说明时候没到，跟我结没结婚没关系。”陆妄山说。
陆时樾有些伤心，阮昭的事业总能见到太多光彩夺目的人，虽然他已经是阮昭在一起最久的男人，可陆时樾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占有欲，想早点定下来。
“你们恋爱才一年吧，急什么？”
陆时樾小声腹诽：“你和云檀才在一起半年呢，你不也着急。”
“我们俩的情感基础，能跟你们的一样？”
“……”
-
晚上八点，他们一道离开。
回家中途经过书店，云檀下车去买些考研需要用的最新教材，陆妄山则牵着Leo在书店门口等。
有些教材书目还是钟叙之推荐的。
云檀很快就挑选好，又买了几支笔，忽然被身后一道声线叫住——
“小檀？”
云檀回头，诧异地见到丁冕，扬起笑：“丁部，好久不见啊！”
丁冕笑起来依旧是那副温柔模样：“我现在已经不是你上司了，还叫我丁部啊？你来买书？”
“对，准备试试考研，买点教材。”
丁冕看了眼封面，诧异地扬眉：“计算机啊？”
“嗯。”
“跨这么大专业，不容易啊。”
云檀笑笑：“就是去试试，还不一定能不能考上呢。”
“你去考，一定可以，你当年综合成绩可都是名列前茅。”丁冕问，“我听李森说起过，你去了柏众，新工作怎么样？”
两人关系到底有些尴尬，云檀又是个过分干脆利落的性格，自她当初去广东工作后两人就鲜少联系，跳槽后更是再没联系过。
因着李森才能知道一些她的近况。
“挺好的，不过现在经常居家办公，我接触新同事的机会也不多。”
丁冕也付过钱，两人一道往外走。
“你怎么回去？”
“啊，我男朋友在外面等我呢。”
丁冕停顿了下，反应过来他们这是又重新在一起了。
他点点头，笑着说：“那再见，有机会回LH再跟大家一起聚餐。”
云檀也笑着应“好”。
走近书店门口便看到等着的陆妄山和Leo，酷人酷狗已经吸引来不少注意。
云檀没打算让陆妄山和丁冕碰面，毕竟这人小心眼爱吃醋，一吃醋又要折腾她。
她正准备跟丁冕道别快步过去，Leo先回过头来，一人一狗对上视线。
云檀连忙悄悄比出个“嘘”声手势。
可Leo没看懂，忽地朝他们方向叫一声：“汪！”
陆妄山回头，正好看到并排的两人，云檀那根食指还竖在唇边没放下。
云檀：“…………”
她讪讪放下手，看到陆妄山冲她挑了下眉。
丁冕过去跟陆妄山握了记手，他自然不知道自己还曾经让陆妄山吃过不少飞醋，打招呼道：“陆董，我是LH的丁冕。真巧，在这里碰到你们。”
陆妄山也同人握手，公事公办的态度闲聊几句便分道扬镳。
云檀悄悄惩戒性地捏了捏Leo的耳朵，压着声说：“坏蛋Leo，你不知道你爸爸是个超级小心眼儿吗？你要害死妈妈了。”
Leo还没作出反应呢，一旁陆妄山冷哼一下，斜睨她一眼。
云檀坐上副驾，车门一关上，先发制人：“你别来劲儿啊陆妄山。”
“我来什么劲儿？”
“我清清白白，你别想污蔑我。”
“我都还没说什么呢，你急什么？”
小心眼，又来了。
云檀“哼”一声，别过脸不想搭理他。
到家后陆妄山在玄关处给Leo擦脚，云檀则抱着几本沉甸甸的教材去书房。
她这人学习习惯算不得好，看书很少能端端正正坐在书桌前，经常在沙发躺着、趴着，什么千奇百怪的姿势都有。
陆妄山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学进去的。
他在这方面思维有些传统，学习虽然不一定必须端正坐在书桌前，可像云檀这种学法迟早把脊椎和腰都学坏了。
于是让人把原先放在书房内的沙发和躺椅都取走，偌大一间书房内只剩下一张实木书桌，逼得云檀不得不规规矩矩坐在那硬邦邦的椅子上。
她刚翻开书，想对着视频课程过一遍目录，陆妄山就推门进来。
“挺晚了，还不睡？”
云檀瞧他一眼。
哼，从前她学习的时候他可从来不会催她睡觉。又偷偷动什么坏脑筋呢？
陆妄山对上她那考究的视线。
小猫眼神上上下下打量他，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他倏地笑出声：“干嘛这么提防我？”
“你说呢？”
陆妄山越发爱不释手，上前捏捏她脸颊：“我不知道才问你呀。”
“陆妄山。”云檀直勾勾望着他，声音压着，好像真饱含着万分疑惑，“你知不知道你一吃醋就会超级变态啊？”
她可还记着新疆时他吃飞醋有多变态！
要不是她爱他，肯定要被吓跑了，怎么会有这种人呢？
陆妄山又被她可爱到了，指腹在她过分柔软细腻的脸颊上来回摩.挲着，又学她语气，笑着问：“那你知道我吃醋了，为什么不哄哄我？”
“我哄你会让你不变态吗？只会让你更变态。”
“……”
陆妄山被她这话问的，思绪便顺势发散了下，大有无法挽回的迹象。
云檀看着他表情，视线下移，找到证据，当即“冷哼”一声：“陆妄山，你就是个大变态！”
亏得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正人君子呢！
陆妄山食指抵着她下巴抬起：“那说明我们真的挺般配的。”
“为什么？”
“因为小檀吃醋的时候也很变态。”
“你别栽赃人！你当谁都跟你一样，我可从来不吃飞醋！”
陆妄山慢条斯理地提醒她：“广东的时候，你没因为吃醋就给我发自己照片勾引我？那会儿我们还没在一起呢。”
“……”
小猫理亏，心里又不服气，便扯着他衣领扑上去咬人。
陆妄山浑不在意脖颈上被咬一口，倾身轻而易举抱起小猫将她放到书桌上。
小猫还不松嘴，牙尖嘴利的，陆妄山一边搂着她一边抽开旁边的抽屉取出一枚。
云檀都看呆了，他什么时候在这儿也放了？！
“你真的很烦呐！”
陆妄山笑了，亲亲她方才还咬着自己的嘴唇：“乖宝。”
时隔多日，一吻结束两人便多出几分真切的情热来。
小猫是只记仇的小猫，不忘他刚刚取笑自己，一边喘息一边拿乔，不过陆妄山最懂她身体每一处奥秘，很轻易便让她敞开。
身下是过分古板坚.硬的木质书桌，耳朵里是澎湃的潮水声，云檀搂着陆妄山脖子，因着这姿势，脸颊都埋入他胸膛，鼻腔里充斥他身上好闻的气味。
云檀喘得有些要窒息了。
没一会儿，又嘟囔着嫌弃那桌子太硬太凉。
陆妄山将她抱起，抱坐在椅子上，手托着她膝盖以防磨到，却又听趴在耳边的小猫哽咽着抱怨太深。
真的很娇气，也很可爱。
云檀被折腾得晕乎乎，被抱去洗澡时就已经困得不行，又睡了个好觉。
-
袁琴容过世后，袁鸿仁日常的照顾重任就落到了云启徽身上。
袁家没落，袁司流入狱等待审判，袁放也被限制出境，在集团各种经济调查结束之前。袁家那几个小辈也都分崩离析。
云启徽也是到这时候才真切地理解过去将近二十年，袁琴容照顾袁鸿仁到底有多辛苦。
他做不到像袁琴容那样的无微不至与耐心细心。
袁鸿仁不能很好地理解生死，他只知道很多天都没有见到妈妈，也很久没见到云檀与陆妄山这两个他喜欢的人。
他和云启徽虽然是亲生父子，但其实并不熟悉。
于是袁鸿仁又开始没完没了地哭叫，他不肯吃饭，一边哭一边饿得吐黄水，云启徽对此束手无策。
其实他从来没有真正哄过袁鸿仁。
也是在这时候，云启徽在处理袁琴容后事时才得知她把几乎所有资产都投入了那个残疾人基金会。
云启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或许还有几分他不肯承认的“抛弃”心理，将袁鸿仁送到了那里，为他办理了寄宿托管服务。
这家依托于基金会的高级疗养院看起来非常专业。
一定程度上安抚了云启徽的心虚。
说到底他这大半辈子就是这么过的，他不是没有看到过自己和袁琴容对云檀的伤害，他总是不敢直视云檀的眼睛，因为心虚。
但他又太擅长用伪善和自圆其说安抚自己——没关系，至少你把她好好抚养长大了，没关系，至少她现在过得挺不错的。
……
云檀工作开始真正忙碌起来，她新入职的公司计划推出一个高端线新品牌，她被划分过去成为最年轻的设计主刀。
每天开不完的会、卷不完的头脑风暴、退回重打的设计稿。
有回中午李森正好在她公司附近举行品牌体验日，邀请云檀一块儿吃中饭。
看到她一餐饭几个通电话耳机都没摘下，说得还是一连串她都觉得深奥的专有名词，实在目瞪口呆，连连感慨：“司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云檀在电话间隙笑眼看她：“要不要跳槽接受风暴洗礼？李森老师。”
李森连忙比划了个大大的叉：“别，我是躺平派的，风暴不会给我洗礼，但会要我狗命。”
她搅着吸管戳了戳杯中的冰块，又问，“你不是还准备考研么，你现在这样还有时间准备吗？”
“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
李森轻笑了声：“太励志了宝贝，你整天这么忙金主爸爸都不说你？”
“说我什么？他比我还忙。”
云檀也是真的忙起来后才知道陆妄山那时候每周往返北京和广东到底有多不容易。
她又接了个电话，看李森拿纸巾擦了嘴，提议今天就到这儿。
李森不满：“你现在会不会太工作狂了点！”
云檀单手搂了搂她肩：“一会儿十二点半我还跟新加坡分公司有个视频会呢。”
两人拎包一块儿往外走：“不午休开会，比LH还不是人！你就不能晚上开？至少晚上还算加班工资。”
“不行啊李森老师，今晚得去翻牌子，不然金主爸爸真要闹了。”云檀有几分揶揄地感慨。
李森被她逗笑，朝她竖了竖大拇指：“女中豪杰。”
这天云檀终于得以准时下班，陆妄山来接她下班。
她这个设计部副部长似乎比陆妄山这个董事长还忙，成了陆妄山迁就她的休息时间。
两人一块儿去吃了晚餐。
风中已经开始有初夏的味道，云檀满身都是繁重工作结束后的松懈。
时间是最好的能抚平一切伤痕的魔术师。
也包括云檀的胃病，前段时间她做了回全面体检，从前的胃病已经好得差不多。
于是她又管不住嘴开始喝酒。
陆妄山大多时候并不多加限制，只会在她喝得过头时抢回酒瓶。
云檀喝了点儿红酒，远没到喝醉的程度，人却先懒下来了，托着腮显得慵懒又妩媚，那双盈盈馥郁的眼眸胡乱飞出勾子。
陆妄山好几次视线一落在她身上就移不开眼。
小猫又开始变得黏人。
在陆妄山结账时就挽着他胳膊，浑身柔软地贴着他，轻而易举又弄得他心猿意马，于是拥着云檀离开的步伐也急切了几分。
只是等车开出*一段距离，云檀便发现这并非回家的路。
“我们要去哪里？”云檀扭头问。
“疗养院就建在这附近。”
这周围依山傍湖，环境很好。
云檀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疗养院中有谁。
这些天她没有再见过袁鸿仁，但不用想也知道，袁鸿仁一定接受不了没有袁琴容的日子。
“他什么时候去的？”
“有半个月了。”
“是云启徽送他去的……？”
陆妄山侧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无声地揉了揉她手背作为安抚，声线也很温柔：“嗯，刚去的第一周他状态不好，我就没跟你说，最近已经好很多了，但是今天太晚了，我们只在房间外看一看就好。”
云檀有些茫然，靠在座椅上许久没说话。
直到陆妄山停车。
她想过袁鸿仁很多状态，哭闹不休，还是沉默寡言？
却没想到透过干净宽敞的玻璃窗，明亮的房间内有十来个年纪相仿的年轻人，他们一起在上手工课，编草帽。
袁鸿仁低着头，模样很认真，做得也很好，还被手工老师点名表扬，
“陆董，您今天怎么这么晚过来？”疗养院负责人上前打招呼。
陆妄山颔首：“正好在附近，过来看看。”
“鸿仁最近状态越来越好了，大多数时候情绪都很稳定，只不过和其他人的社交还很受限。”
负责人说，“您之前说过他动手能力不错，最近安排的一些手工课他都表现得很好，也让他镇定许多，这些手工制品我们后续会通过公益渠道进行捐赠，下一步可能会让鸿仁担任手工课授课老师的方式来让他一步步习惯社交。”
那天他们没有打扰袁鸿仁，只是透过玻璃窗看。
云檀第一次真正感受到袁鸿仁正在从自己身上剥离，或许她真的可以不用在余生背负袁鸿仁的一生。
离开时，陆妄山牵着她的手，轻声说：“还记得吗，我从前就说过，或许不久的以后，我们都可以和鸿仁很轻松的相处。”
云檀眼眶发烫，抿着唇点了点头，片刻后才开口：“陆妄山。”
“嗯？”
“我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谢谢。”
“那就不用说，我们之间本来就没必要说谢谢。”陆妄山牵起她的手亲了亲手背，笑着说，“小檀，如果你想说谢谢，你不如说爱我，这会让我更开心。”
云檀轻笑出声，就这么含着一汪璀璨晶莹的眼扭头看向陆妄山。
她停住脚步，与他相向站着，双手捧起他的脸，望着他眼睛认真开口：“妈咪，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
……
那天晚上陆妄山格外温柔，温暖的潮水般将云檀包裹。
她被妥帖地抱着去洗了澡，洗掉那一身过分的黏腻，又被放入新换好的干燥被子中。
云檀很快就睡着，又不知怎么半梦半醒间睁开眼。
陆妄山也已经睡了，侧躺着面朝她，手臂还搭在她腰间。
云檀扭头就看到他放大的脸，忍不住伸手指尖轻轻触碰他的睫毛。
陆妄山微不可察地皱眉，无意识地抓住云檀作祟的手。
“睡这么熟。”云檀小声嘟囔。
这样静谧的夜晚，云檀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宁静。她还能听到外头客厅Leo爬起来去喝水的脚步声。
“陆妄山，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给我求婚啊？”
云檀低声问，模样有些苦恼。
他之前求婚时那么急，怎么现在又这么耐得住性子了？
“你再不求，我可要先跟你求婚了啊。”云檀望着他睫毛，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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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陆爹：现在可以求婚了吗？
小檀：他到底再磨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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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求婚
求婚的念头在云檀脑海中过了一夜,竟然愈发笃定起来。
正好马上就要到陆妄山生日了，或许是个最适合求婚的日子。
她真的很少主动地去争取些什么，更不用说这次要争取的还是结婚,跟陆妄山结婚。
云檀有些束手无策。
会后，云檀独自坐在电脑前发呆。
她拿起手机，慢吞吞地搜索“女生该怎么和男生求婚？”
可看来看去也没什么能适用于她跟陆妄山的情况的。
求婚可太难了。
忽然，办公室门被打开,前台人员抱着一束花站在门口喊了设计部其中一位姑娘的名字：“男朋友送的花儿！真是羡慕！”
那姑娘在众人注视中小跑着去拿花,被大家称羡起哄着。
有人问：“天天给办公室大家撒狗粮,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那一束玫瑰将姑娘的脸映照得绯红，她抱着花有几分羞涩道：“上周末他已经跟我求婚啦,这周我们就要见家长了。”
“哇塞！这么大喜事儿怎么都没见你发朋友圈！”
女孩简直是又恼又羞,原地跺了跺脚：“还不是他说要给我一个惊喜，我连妆都没化！根本就选不出满意的照片！”
又有人怂恿着想看看照片，她相册里倒是拍了许多,求婚地点就在她家小区下,布置得很漂亮。
“这些都是你未婚夫自己弄的吗？”有人好奇问。
“没，现在还有专门的求婚策划，会出效果图,他是和工作室的人一起弄的。”
云檀听进去了。
也是,她至少得计划好求婚在一个怎样的场景。
她又觉得找求婚策划或许千篇一律，正好她本就是学设计的，自然该自己来设计。总归产品设计、场景设计都是设计。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或许是，陆妄山今年30岁生日他家里人也会很重视,她若真要在这天求婚该提前知会他们。
云檀点开陆妄山微信：「你30岁生日叔叔阿姨有没有什么计划呀？」
输入后又不敢发送，怕被陆妄山发现什么端倪。
于是全部删除，转而问向雾。
向雾很快就回复：「爷爷奶奶他们肯定想大操大办,毕竟在他们看来30岁是挺重要的人生节点，不过我估计我哥懒得弄，最后可能就身边家人朋友一起吃顿饭吧。」
向雾：「怎么了？还是你们有别的安排，要去旅游？」
云檀：「没有啦，我就是先问问。」
向雾：「你有点奇怪哦嫂子，你干嘛不直接问我哥？」
向雾：「你不会是要给他准备什么生日惊喜吧？！」
云檀：“……”
有那么明显吗？
她踌躇着慢吞吞打字，还未发送向雾就直接打电话过来。
向雾喜欢惊喜，任何惊喜都别想逃过她的双眼。
“快说快说！到底是什么惊喜！”
云檀听到她声音就笑了，幸好她现在工位是单间，透过玻璃窗确认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儿，才悄声回答道：“嗯……我打算在那天跟你哥求婚。”
向雾那头没声音。
云檀思索着继续道，“不过我还在考虑呢，如果那天有很多外人的话可能就不太合适了。”
“没外人！绝对没外人！必须合适！”向雾一声暴呵，她正在做指甲，激动得整个人站起来，甲油胶都冲出指缘。
云檀被她逗笑了：“你刚才不还说爷爷奶奶可能想大操大办嘛？”
“你要求婚当然一切听你安排呀！”向雾停顿了下，又忍不住道，“不过你真要跟我哥求婚啊？这也太便宜他了吧！”
云檀倒不觉得这有什么，男人可以向女人求婚，女人也可以向男人求婚，她只是有点不适应在人前这样主动地去求些什么，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她托着腮，状似苦恼地叹气道：“没办法呀雾雾，你哥一直没动静，那就只能我来求了。”
向雾也笑，但又觉得奇怪。
她还不知道她哥的德性？
刚跟人在一起就等不及地安排见家长、见朋友，简直像是一头闷棍要拉人闪婚的架势，如今都安定下来了，居然还不求婚！？
“你说我哥会不会也打算在自己生日这天跟你求婚？毕竟三十岁定下人生大事，也是个不错的节点，其实我觉得我哥有时候还蛮有仪式感的。”
云檀觉得有道理。
于是当天晚上回家后便暗自试探起来。
“你今年生日打算怎么过？”她躺在沙发上，双手捧着厚重的教材本，双脚则搁在陆妄山大腿上，心安理得地享受按摩。
“家里人吃顿饭就好。”陆妄山偏头，问，“怎么了？”
“没怎么，我就问问。”
“真的？”
云檀被他盯得心里发毛，他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
于是别过眼磕磕巴巴道：“当然是真的，我还能有什么事？”
陆妄山忽然倾身，托着她腿将人抱坐到自己怀里，虎口抵住云檀下巴，宽大的手掌就这么控制住她脑袋无法移动，目光炯炯地盯着她。
云檀心跳越来越快。
陆妄山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下颌，与她额头相抵：“你要是敢跟我去年生日那样做混蛋事儿，我这次就真要把你关家里了。”
云檀愣了下，随即想到去年陆妄山生日她提了分手，没想到陆妄山会是往这方面想的……
她一下心虚得很，便抱住他脖颈亲了亲他嘴唇：“我发誓妈咪，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干那混蛋事儿。”
云檀确定陆妄山没有在生日求婚的想法，便自顾自为自己的求婚准备忙碌起来。
首先最重要的当然就是戒指。
云檀去商场看了一圈各大品牌的对戒，但品牌对戒大多都非常大众，云檀不想在对戒上跟人装款，于是最后决定自己来设计。
她大学学的就是产品设计，虽然重心一直放在汽车设计上，但对于画个对戒设计图还是绰绰有余。
整个戒圈是云檀偏爱的简洁时尚的莫比乌斯环样式，当两枚戒指并排放置时会像一个流动的无限符号，放在对戒上也有永恒的寓意。
云檀又画了个设计图。
同样是基于莫比乌斯环logo的设计，流畅线条中囊括米兰与北京的坐标信息、他们第一次确定关系的时间、Leo的卡通图案以及一段心电折线图。
云檀对设计真的很有天赋。
乍一看便觉得简洁又高级，细看了才能看出那些隐藏在优美线条中的细节含义。
她将这一份设计图上下一分为二，打算分别雕刻到戒圈内侧。
当两枚戒指上下并在一起时这些寓意才能显露出来。
云檀修修改改，这份设计稿改了好几遍，终于到自己最满意的程度。
而后她将设计稿发给江稚尔——江稚尔大学念的是文博专业，毕业后就自己开了工作室，对于制作这样的对戒实在小巫见大巫。
云檀早就跟她和Elara说过自己要求婚的打算。
江稚尔一看完设计稿就拨通她电话，激动地夸她设计得真好看：“你做汽车设计实在是太屈才了啊！”
云檀笑起来：“所以能做吗江老板？”
“当然可以了！不过你要不要自己亲手做？更有意义。”
云檀一愣：“可以吗？”
“可以呀，我这儿有设备有师傅，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就行。”
云檀挑了周六过去。
她大概清楚陆妄山的戒围，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准备再量一次。
而怎么在不让对方察觉求婚的前提下量指围成了难题。
云檀准备趁陆妄山睡着时偷偷量。
于是周五晚上当陆妄山抱着云檀试图腻歪时，她推开他拒绝，义正言辞地表示自己今天好困累了想睡觉。
要是被陆妄山折腾完她肯定倒头就睡。
陆妄山知道她最近工作很忙，备考心理压力也大，也不勉强，只是抱着她埋在她颈间深吸一口气，勉强缓解自己的欲.念。
他总不能连充足睡眠都不给人家，正好明天周六，想着等云檀睡够了明早再继续也可以。
云檀背对着被他抱在怀里，后背紧紧贴着陆妄山胸膛。
他宽厚温暖的手掌就贴在她肚子上，很舒服，让她几乎昏昏欲睡。
云檀强打精神，在听到陆妄山匀直的呼吸后才悄悄伸手，在漆黑中拨弄他手指，找到无名指，先用手指丈量，用拇指与食指包裹住。
在她打算取出提前放在枕头下的绳子时，陆妄山忽然出声：“睡不着？”
云檀动作一顿：“你还没睡着啊？”
陆妄山贴着她小腹将人向后更紧密地贴紧自己，他嗓音有些哑，透着几分色气十足的无奈：“我也睡不着啊。”
“……”
“不是说今天很困？”
“……是很困。”
“那就快点睡。”
“哦。”
云檀怕自己闭眼就真的睡着，就这么在黑夜中睁着眼，又等了不知多久，她再次试探性地去抓陆妄山的手指。
怕他还没睡着，云檀不敢直接拿出绳子，就这么轻轻捏着他手指玩儿。
只是忽然，陆妄山手腕轻轻一转，脱离她的手指，而后贴着她小腹一路向下，穿过布料紧紧包裹熨帖住。
云檀“唔”一声，人下意识向上躲。
头顶碰到床头，无路可退，陆妄山轻而易举再次将脆弱处掌控在五指。
“你干什么……？”
“怎么还没睡着，有心事？还是工作上有难题？”
陆妄山嗓音四平八稳，问着最正经的问题——如果忽略掉他此刻掌心与五指的动作的话。
掌心贴着，力道有些重的揉.弄，动作很恶劣，云檀觉得自己成了一块面团，能被搓揉成任意形状。
陆妄山自觉自己有解决云檀失眠的责任与使命。
而这个方法显然是他们最常用的。
云檀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躲又躲不掉，只好抓住他手腕：“不是，不是，我就是……”
就是什么，云檀也想不出借口来，最后只好仗着陆妄山的温柔体贴拿乔：“哎呀，我今天真的好累，我现在不想……”
“宝贝，你现在可一点都不像‘不想’。”陆妄山提醒她。
手腕被抓住后他便听话地停住，而后五指终于不紧贴了，云檀一口气还没松下，便听“啪”一声，像拍打在水面上溅起丰沛的水花。
云檀浑身都红透了，觉得这人好过分，刚扭过去要瞪他，便察觉那被她描摹多次的手指忽然嵌入水潭。
那一眼怒气冲冲的瞪无声地被加上一抔水，缠绵起来。
陆妄山搂过她后颈自然地接吻，一边将水潭搅得水花四溅凌乱不堪，才松开她轻声问：“今天怎么好像特别喜欢我手指？刚才一直抓着。”
云檀呜呜咽咽，又听他继续道，“现在也一直抓着我。”
云檀气急败坏咬他，陆妄山索性翻身而上。
又是漫长的勤勤恳恳地耕耘。
云檀有时候会觉得他像狮子、像狗，有时候又会觉得他像牛，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汗都滴落在她脸颊与胸口。
云檀从来没有如此坚定的意志来对抗瞌睡。
等夜深人静，她终于如愿用绳子绕一圈陆妄山的无名指，确认完围度。
真是辛苦。
惊喜果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给的。
云檀一闭上眼就陷入沉沉的睡眠。
-
翌日。
江稚尔早就准备好设备，还约了工作室最专业的师傅来教云檀怎么制作。
第一步当然是根据指围来剪出对应长度的金属条，云檀报了两人的指围。
江稚尔还跟她进一步确认：“你确定哦？到时候求婚时可是要当着大家的面儿交换戒指的。”
云檀点点头说“确定”。
“你偷偷量啦？”
云檀耳朵有些红，继续点头。
不止拿绳子量了，甚至还用身体丈量了。
云檀做东西很细心，手也巧，几个小时便在金属条上实现了自己设计稿的想法。
至于设计图中心电折线图的元素，她在心电图两端对应的戒圈外侧分别镶嵌上钻石，连接心跳两端。
经过打磨抛光后焕然一新，外表简洁高级，各自镶嵌一颗单钻，可当并起来后看内侧便能发现其中的玄机。
独一无二的。
云檀拥有陆妄山独一无二的爱，自然也要独一无二的戒指来求婚。
她越看越喜欢，将两枚戒指小心翼翼放入戒指盒中。
离开工作室时云檀收到向因的微信，发来一份生日当天的名单。
向雾知道她不好意思，于是主动跟向因、陆承钧以及爷爷奶奶们知会了。陆坤虽然对孙子还要女孩儿来求婚颇有微词，却也真心期待着这一天。
当然，没告诉陆时樾，向雾信不过那个哥宝弟。
向因知道云檀性格，太多不熟悉的人会让她局促，于是名单只安排了亲近的家里人，她之前都已经很熟悉了。
向因：「小檀，你看看妄山的生日宴会名单这样可以吗？」
云檀笑着回复“当然可以了阿姨。”
向因也给她回语音：“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提前安排的就和阿姨说，千万别客气。”
“好，谢谢阿姨。”
向因笑道：“谢什么，我还觉得不好意思呢！总感觉怪怪的，我竟然还得帮着我未来儿媳妇跟我儿子求婚，可太便宜那小子了！”
生日宴就举办在老宅，云檀最熟悉的地方。
至于宴会布置的任务被向雾主动认领，她布置起来自然奢侈至极，陆宅又那么大，每一处都根据景色与布局安排上最恰当的布置。
与中式庭院配套的布置，汇聚青瓷、鲜花、灯笼、竹编、对联、麦穗、屏风、伞扇种种元素。
自然契合，已霁红釉与孔雀蓝两色为主，实在是花了大心思。
云檀提前去看了一次，简直瞠目结舌。
每一处景致都独特，当真是一步一景，各种元素都与院落本身的景致相得益彰。
向雾兴高采烈地和她介绍着：“有什么需要改动的尽管说，我让人来改！”
云檀笑道：“一点都不需要，太好看了。”
陆妄山这些天都没回陆宅，跟云檀一块儿住在大平层，Leo自然也一并被带去，直到生日这天才一起回老宅。
一人一狗下车，看到眼前这些都愣了一下。
Leo歪着脑袋，甚至怀疑是不是走错地方。
云檀轻笑出声：“雾雾为了你生日专门布置的。”
“……”
陆妄山轻蹙眉，觉得向雾如此兴师动众必然有诈。
进屋，大家都已经在了，向雾果然先来邀功：“快快快，评价一下我布置得怎么样。”
“怎么？你又有什么事要求我？”陆妄山挑眉。
“好心当作驴肝肺！”向雾当即气得眼睛圆鼓鼓，一把搂住向因胳膊：“阿姨！你看他多不会说话！”
“就是。”向因朝他身上打一拳，“怎么说话呢！”
大家都入座，都是家里最亲近的几人。
向雾父母也在，她妈妈是二十年前国内最当红的女演员，如今年近50保养得依旧看不出丝毫岁月痕迹，笑意盈盈地看着云檀：“久闻大名，跟妄山真是郎才女貌。”
这是云檀第一次见到向雾父母，跟着陆妄山一块儿叫了舅舅舅妈。
舅妈把向雾拉回来：“快坐下开餐了，就你成天闹个不停。”
说是这么说，可话语间没有半点指责的意思，满是宠溺。
家里人吃饭没什么好拘束的，跟寻常一样。
只不过陆妄山很快就发觉不对劲，觉得大家视线总动不动落在自己身上，有些太过明显了。
他虽然觉得奇怪，可也想不出缘由，只能归咎于正式进入三十岁，长辈们想催婚又担心给他们压力。
陆妄山有自己的安排，也在一步步推进中。
他只是不想在自己生日求婚，并以此为筹码让云檀说“我愿意”时有丝毫压力。
而在座一桌人中只有陆妄山和陆时樾兄弟俩蒙在鼓里，就连Leo也知情——云檀提前告诉过它今晚有个很重要的任务需要交给它，虽然不知道它有没有听懂。
等天一黑，院子里的灯便都亮起。
向雾布置的景致就更加好看了，葱茏树枝上悬挂的烛火映着波光粼粼的湖景。
向因提议一起去院子里喝茶。
陆妄山坐在沙发，手臂向后环过云檀的肩，惬意至极。他吹着晚风，看着眼前这一切，当真觉得人生别无所求。
当然云檀就没有那么惬意了，她一边回应陆妄山，一边在心里默默背着一会儿的求婚稿，太紧张难免忘词，又要偷偷打开手机看稿，生怕被发现。
与此同时，向雾给她发来信息：「Leo已经换好衣服咯。」
云檀心一跳。
向雾第二条信息也来了：「准备！」
很快，向雾便推着蛋糕从回廊走出来。
“快快快，寿星许愿切蛋糕了！”
陆妄山依旧懒洋洋地搂着云檀靠在沙发，闻言轻笑了声，再次问她：“你真没事儿求我？”
向雾瞪他一眼，扯他：“快点许愿！”
“别许愿了。”
陆妄山嫌在大家面前闭着眼睛双手合十许愿太矫情，只是起身牵住云檀的手，“以后每年都能这样，就挺好。”
可向雾不依不饶：“不行，你必须许一个！”
向因也说：“30岁了，今年可跟以前的生日不一样，都说30岁的愿望可灵了！”
陆承钧在一旁揽着向因的腰，跟着说：“快点，许一个吧。”
陆妄山磨不过众人。
他的愿望很简单，希望云檀能答应自己未来的求婚。
闭眼的一刹周围灯忽然都暗下来，回廊方向蔓延开一条悠长的灯带。
当陆妄山再睁眼，便看到Leo穿着西服戴着领结从长长的回廊小跑出来。
他愣了下，为眼前这一幕。
那身狗狗西服显然是按照Leo的身型尺寸专门订做的，而他从来没买过这样的衣服。
除此之外，Leo脖子上还绑着一个长方形的木质小盒，做工很精致，随着小跑晃动着。
陆妄山下意识地看向云檀。
便见云檀朝Leo走去，弯下腰拍了拍手迎上它，而后从它脖颈下取下那只盒子。
“坐，Leo。”云檀轻声说。
Leo就这么乖乖坐在她脚边，昂首挺胸的，配上那一套西服显得格外精神。
陆妄山觉得自己大脑一片空白，他心底似乎意识到那盒子里会是什么，可又实在不敢相信。
直到云檀忽然从向雾手中接过白色头纱戴在头顶。
眼前这一幕，已经不难猜了。
陆时樾也愣住了，茫然地环顾四周，却发现大家脸上都是了然的笑意，一看就是都知情的。
陆妄山心跳鼓噪混乱，他近乎痴迷地看着眼前戴着头纱的云檀，Leo乖乖坐在她腿边，没有比这一幕更美的画面了。
他张了张唇，却发现自己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喉咙干涩。
“陆妄山。”云檀开口。
温暖和煦的晚风轻拂过她的头纱，余光将她眼中含着的泪映照得格外明亮。
“你还记得七年前我们第一次一起去旅游，去西北，正好碰上流星雨，都说流星雨许愿特别灵验，你问我许了什么愿，我当时告诉你，我希望可以永远不开学。其实我骗了你，我当时许的愿望是，我希望时间可以慢一点、再慢一点。因为我不想跟你分开。”
云檀说，“其实七年前我就爱上你了，我不想跟你分开，如果可以，我想每一天都和你在一起。”
“我从前总是担心很多东西，我担心我会带给你负担，担心自己曾经的离开会成为我们之间永远的隔阂，担心真爱难得而我从来不够幸运，我总是缺少一点勇气，但在你身上我找到了所有，你总能安慰我的不安、敏感和痛苦。如果没有你，我真的很难想象一个人的爱能这样经久绵长，你让我相信我在这个世界是独一无二的幸运。”
说到这里，云檀已经眼含热泪，嗓音里也全是化不开的浓重的哽咽。
她看了陆妄山一眼，发现他眼眶通红，眼泪也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滚落。
两人就这么含着两汪热泪相视一笑。
“我毕业时你给我留下的明信片上写着‘愿祝君如此山水，滔滔岌岌风云起’，谢谢你在我潮湿的人生中摇桨而来，让我相信原来我也能够拥有波澜壮阔的人生。”
“你真的很好，特别特别好，让我笃定，如果我错过你我就再也不会遇到像你一样的人，我不可能像爱你一样再爱上其他任何人，这是我在米兰那些年就笃定的。而后来，是你让我发现，我也可以成为很好的云檀，”
“我总是觉得永远这个词太过宏大又太过轻浮，但我真的想和你一起走到比永远更遥远的地方，所以——”
云檀半跪下来，打开戒指盒。
盒子中便是她亲手做的那一对戒指。
“陆妄山，祝你生日快乐。”
云檀流着泪，笑着仰起头，“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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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勇敢小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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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好脏
陆妄山从来没想过云檀会和自己求婚。
他还在为自己下个月计划的求婚谋划着,担心云檀这一次会不会答应自己的求婚，求婚的发言在脑海里翻来覆去好久没能定稿。
而现在，前一秒他还在许愿云檀能答应自己的求婚,下一秒他就看到了头戴白色头纱的云檀跟自己求婚。
陆妄山简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就连眼泪是什么时候落下的都不知道。
向因和向雾都举着手机录视频，向因眼眶也绯红，偏头和陆承钧耳语说着自己都不知多少年没见过儿子哭了。
云檀那句“你愿意和我结婚吗”说出口的十几秒内,陆妄山都没有反应。
其实他如果还能控制几分情绪,云檀刚才单膝跪地的时候他就会去扶,可眼前这一切实在冲击力太大，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做梦。
直到向雾过来推他一把,笑着说：“答应呀！傻啦！”
她还把手机举到陆妄山面前录下他这百年难得一见的表情,计划着之后可以剪成视频好好取笑。
陆妄山被推得向前一步，才急切地朝云檀快步过去，他都忘了伸手戴戒指,也忘了扶起云檀,就这么躬身用力抱住云檀。
他到这一刻才真切地被那股浓郁诚挚的情感冲击席卷，滞后性之强，来势汹汹,让他近乎腿软,也同样半跪下来，肩膀轻颤着——是他强行控制眼泪时带来的身体反应。
“谢谢你，小檀。”他哽咽着说，深埋在她颈窝。
云檀简直要被他逗笑了,可一笑又落下泪来：“说什么谢呀，所以你到底愿不愿意和我结婚？”
“愿意，我当然愿意。”
他拿手背抹一把泪,终于松开她看向盒中的戒指，灯光映照出内圈的图案，只是此时此刻陆妄山实在来不及去思考拿图案的意义，他急切地伸出手，低着头，有几分异样的乖顺，让云檀给自己戴上戒指。
众人欢呼雀跃，向雾举着手机上前采访向因：“阿姨，说说你现在什么感受？”
向因脸上还挂着泪，为这一幕真心高兴，打趣地说：“谢谢小檀终于肯把我这三十岁的儿子娶走。”
向雾又蹲下，镜头对准Leo长长黑黑的嘴筒子：“Leo，你马上要成为受婚姻法保护的合法小狗咯！”
Leo像是也看懂这一幕，昂首挺胸格外自豪的模样：“汪！”
云檀靠在陆妄山怀里，也一同笑眼看向Leo。
云檀和陆妄山都被心中都翻滚着惊涛骇浪，各种各样的情绪蔓延过这漫长的八年回荡在心头，让他们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小时候看的童话书似乎也总是到这里戛然而止，没有人知道之后他们又会经历怎样的精彩与冒险。
于是此时此刻，向雾成了最欢脱热闹的人。
采访完Leo，又采访陆坤和廖吟秋，两位老人家今天也是真的开心，都不知多久没这么开心了，恨不得连夜就写好请柬张罗婚事，家里终于要好好热闹一番了。
“到时候我要把这些视频都剪出来在你们婚礼上放！”
说完，向雾又将镜头对准陆时樾。她惊呼一声：“哎呀！这里还有一个在哭鼻子的呢！”
陆时樾抬手去挡镜头，向雾偏不听，离远了放大继续拍：“小樾哥，采访你一下，你现在哭为你哥哥感到高兴呢，还是因为你哥哥要结婚了？”
陆时樾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流眼泪，他早就知道他哥最后肯定会和云檀结婚，只是从来没想过会是云檀来求婚，他为他哥终于爱而有得高兴，当然还有几分难以诉之于口的以人度己的感动——要是阮昭愿意向自己求婚，他肯定也会哭的。
向雾可太知道陆时樾是个哥宝了，还不忘气他：“小樾哥笑一个，你哥要嫁人咯，嫁出去的哥哥泼出去的水！”
一群人哄堂大笑，陆时樾红着眼伸手要去抢手机“你真的很烦，雾雾。”
关于那一天的记忆每一分每一秒都特别完美。
云檀想，就算有一天她忘记了所有事情，她也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
手机里江稚尔和Elara都已经来恭喜她。
「小檀宝贝！是不是该恭喜你求婚*成功啦！」
「有没有照片！我想看照片！中国队长是不是一整个痛哭流涕！」
「我宣布这就是有史以来最没有悬念的求婚！」
「哈哈哈哈哈哈恭喜小檀即将晋升美丽人妻！」
向雾已经把刚才拍的照片、视频都发给她。
云檀坐在回家的车上，挑了几张照片发到群里，单手发的——另一只手还被陆妄山牢牢牵着，正好显出两枚相贴在一切的对戒。
云檀又对着两人的手拍了张照，车内光线并不明亮，对戒却依旧熠熠生辉。
向雾的照片都拍得很好，云檀艰难地挑出九张发了朋友圈。
其中一张是她自己画的对戒设计图。
朋友圈点赞评论瞬间暴涨。
而陆妄山是在到家后经云檀那句“看朋友圈”的提醒后才看到那张设计图。
莫比乌斯环、北京和米兰的坐标信息、第一次确定关系的时间、Leo的图案，心电折线图，以及折线两端对应的钻石。
陆妄山看了很久，又取下两人的戒指比对在一起细细地看，怕漏掉一分一毫的细节。
“这是你自己设计的？”他眼眶又红了，声音也有些哽咽。
“是啊，这戒指都是我去尔尔工作室亲手做的呢，你仔细看可能还能发现比品牌对戒要粗糙一些。”
陆妄山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云檀今天给他的惊喜实在太多。
指腹细致地摩挲过戒指的每一寸，他爱不释手，又小心仔细地分别戴上。
“这戒指戴上了就不能摘了。”陆妄山抱着她，埋在她颈窝轻声说。
云檀打趣他：“你以后运动也不摘吗？”
“不摘。”
“会磨花的。”
“那就不运动了，或者戴手套。”
云檀被他逗笑：“你会不会太夸张了陆妄山。”
“你为什么还叫我陆妄山？”
“为什么我现在不能叫你陆妄山？”
“我应该叫我老公了。”
“老公那是领证之后叫的。”云檀想了想，感受了一下，说，“我觉得领证后我也叫不出口，好肉麻啊。”
陆妄山抿了抿唇，没说什么。
没关系，他有很多办法让云檀叫他老公，多叫几次习惯了就不会觉得肉麻了。
他心跳得有点快，咚咚咚咚，在胸腔中震颤得格外明显。
他到此时此刻依旧觉得今天虚幻得像一场梦，洗澡时还掐了自己确定这不是梦，他从来没做过这种蠢事。
陆妄山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云檀的朋友圈，每张图每个细节都认真看了。
他丝毫不介意照片中的自己红着眼看或噙着泪，他觉得世界上所有人都会羡慕他，他女朋友跟他求婚了。
他保存了那些照片，也原样发了朋友圈。
朋友们随之发来的祝贺和起哄他已经没心思看了，他关了灯，两人在被窝里胡乱脱掉睡衣光溜溜抱在一起。
陆妄山今天格外黏人，亲她都亲个没完，好像要把她全身上下每个角落都亲一遍。
当吻不断往下落在小腹上时，云檀有些难耐地卷起腰，又被陆妄山按着展平。
听到吞咽声，云檀还是羞耻地闭上眼，不知道陆妄山为什么总喜欢这样。
他人都在被子里，拱起的背像黑夜中竖起的山峰，云檀脚踝被他抓在手心，折出叫人脸红的角度。
她听到陆妄山似乎说了句什么，只是闷在被子里并不明显。
她干哑着嗓：“你说什么？”
他依旧紧紧贴着她，因此唇瓣翕张都贴合着她的皮肤，他重复了一遍：“老婆。”
云檀受不了，想并起膝盖，却被另一道刺激卡在原地。
她有些茫然地睁大双眼：“唔，是什么？”她躬起上身，想掀开看看却又提不起劲儿，“怎么，凉凉的？”
“是戒指。”
云檀胸腔起伏着，眼里含着水光，双脚无能为力地上下挣动几下。
她觉得好下流，怎么能用戒指碰那种地方。
“陆妄山，好脏。”
“我刚才仔细洗干净了。”
“……我是说我脏。”
“怎么会，小檀最干净。”而后，似乎为了佐证，他又低头亲了亲。
陆妄山确实说话算话，这戒指戴上后就不能再摘下来。
连带着戒指一起折磨她。
好讨厌。
-
翌日，云檀醒来时陆妄山正靠在床头看手机。
她嗓音还有些哑：“你看什么呢？”
陆妄山便把手机给她，他那条朋友圈评论昨天没来得及看，这会儿已经收到许多评论。
云檀轻笑了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陆妄山捧着脸颊再次吻住。
“唔，陆妄山，还没刷牙！”
“我刷了。”
“我说我自己！”
“你不刷也是香的。”
“……”
这对话让云檀又想起昨晚那些异曲同工，脸颊又开始发烫，她掐了把陆妄山的腰，喘气：“你是不是变态？”
陆妄山对这一评价无所谓地挑挑眉。
“不过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云檀忽然问。
陆妄山一顿。
他计划的求婚都已经安排妥当，却被云檀抢了先，倒真不知道该什么时候领证了。
没得到回应，云檀偏头看他，发现男人一副思索表情。
他昨天都答应自己的求婚了还有什么可思考的？！
云檀怒上心头，一把掐住陆妄山脖子翻身坐到他身上：“陆妄山！你别告诉我你想反悔！”
陆妄山被她逗笑了，被掐着断断续续溢出笑：“戒指都戴上了，我还能反悔？”
“哼。”
这时候提什么戒指。
云檀觉得自己花了心思的创意都被他毁了，现在一说起戒指脑海中先浮现出来的就是些登不得台面的画面。
陆妄山腰胯被她坐着，手就不由自主放到她腰上，又食髓知味地下滑。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落进来，细长的一道落在云檀胸前，陆妄山觉得自己又被她迷倒了，于是又昏了头。
等这有些漫长有些磨人的晨练结束已经接近中午。
云檀刚睡醒又困了，迷迷糊糊之际陆妄山又在掰她的眼皮。
刚才掰她腿，现在又掰她眼皮，这人怎么这么讨厌？
“干嘛？”云檀没好气地瞪他。
陆妄山趴在她身边，食指还垂在她眼前，闻言笑了，低头亲亲她嘴唇：“我们要不要旅游后再去领证？”
“干嘛？你还要跟我先旅行试婚啊？”
陆妄山屈指轻弹她额头：“说什么呢，我们都一起旅游多少回了？”
云檀累得很，也没深想他为什么偏要先旅游再领证，只随口道：“行啊，那我们去哪儿旅游？”
“意大利，怎么样？”
云檀刚阖上的眼忽然睁开了，她偏头看向陆妄山，：“怎么去意大利？”
“想和你一起再去一次。”
意大利有他为云檀准备的惊喜，他想走完那段他们曾经没能一起走过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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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正文还有最后一章！
明天请个假哦，后天老时间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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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亘古（正文完）
六月的意大利已经进入初夏,
陆妄山安排的行程是沿着整个意大利的国家脉络由东南不断向西北行进，最后一站便是米兰。
第一站他们带着Leo一起去了南意的阿马尔菲海岸。
云檀读书时忙着学业和各类竞赛、实习，虽然在这个国家待了五年却也从来没有好好玩过,这是第一次。
整座小镇像色彩鲜艳的油画调色盘，浓郁清澈的蓝色海水、鳞次栉比的彩色小屋，种满了柠檬树，被夏季的烈日一晒,空气中都弥漫开浓郁的柠檬香,混合海水的气味。
云檀又恢复了从前大学时在国外的大胆穿衣风格。
她为这次旅游准备了各种裙子,长裙短裙、大裙摆包臀裙、吊带挂脖抹胸，色彩艳丽,夸张又完美贴肤。
在沙滩上是一套柠檬黄的三点式比基尼,非常适配阿马尔菲小镇的风格，这样的款式将云檀全身上下最漂亮的比例和线条都完全显现出来，条顺盘靓,高挑修长,皮肤又白皙紧致，在阳光下散发盈盈的光，是亚洲人特有的细腻肤感。
去吃饭了就随意套上一件长款白衬衫,系上一两颗扣子,领口插上墨镜，戴上大宽檐草帽，简直漂亮随性得不行。
陆妄山觉得自己就是世界上最了解云檀的人，可这一刻还是受到了冲击。
在好不容易接受丝袜的冲击后,又迎来了比基尼的冲击。
真的好漂亮。
他明白自己该以成熟的视角来欣赏云檀此刻的自信和美丽，可他真的忍不住思绪不断下滑至色.情的深渊。
他对云檀永远有无数个无法消失殆尽的下流念头。
就像此刻。
他看着云檀坐在椅子上弯腰摸Leo，衬衫领口往下落,她胸口皮肤上还挂着刚才玩水时的水珠，顺着胸口起伏滚落至沟壑深处。
陆妄山手指不自觉蜷缩了下，几乎想伸手接住那滴水珠。
她赤着双脚踩在露天餐厅的木质地板，脚踝上粘着些沙子，透过半湿的白衬衫映出内里柠檬黄的比基尼，和此刻头顶枝繁叶茂的柠檬树格外匹配。
他们点了两杯柠檬气泡饮，饮品区服务员喊他们来拿。
陆妄山起身上前，拿上两杯饮品回头就看到有人正跟云檀搭讪。
说着一口意大利语，比划着手机大概是想要联系方式，没想到云檀也回了意大利语。
陆妄山想左不过是一句拒绝，没想到两人还聊了好几个来回。
于是旁观不下去了，走上前，饮料放云檀面前，拉开她对面椅子坐下，抬眼看向那意大利男人。
个儿很高，皮肤白，黄色卷毛儿。
嘴巴动了动，叽里咕噜说了一串，陆妄山听不懂。
他第一次产生要在三十岁重修人生第二门外语的冲动。
他看向云檀：“他说什么？”
云檀知道他有多小心眼，停顿了会儿才给他翻译：“……他说，你女朋友很漂亮。”
陆妄山挑眉，再次看向那男人，用英语纠正：“Sheismywife.”
说罢还举起手冲人示意无名指上的戒指。
“……”
云檀实在不习惯在陌生人面前这样秀恩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拿手半掩住脸悄悄跟陆妄山说：“你真的很夸张。”
好在那意大利男人并未察觉他话中的敌意和炫耀，还表示恭喜，并夸赞Leo真帅气。
又是意大利语，陆妄山又听不懂。
但云檀这回不敢跟他解释了，怕小心眼的男人下一秒就能说出“这是我们儿子”的话，只是讪笑着感谢，终于将这位不速之客送走了。
抬眼，陆妄山正看着她。
云檀叹一口气，老实交代：“他一开始是想来问我要联系方式，我就跟他说我有男朋友。”
“男朋友。”陆妄山“哼”一声，“是谁已经跟我求婚了？”
“……”云檀瞪他。
陆妄山知道自己的咄咄逼人要惹云檀生气了，偏头摸了下眉骨：“你们刚才可不止就聊了两句。”
“哦，然后他就说我年轻又漂亮，居然名花有主真是太可惜了，还说我是他见过最漂亮的中国女孩儿，说我身材好皮肤白头发也漂亮。”云檀故意气他。
陆妄山脸果然黑了。
云檀忍不住哈哈大笑，她单手托着腮，朝他眨了眨眼：“怎么办呢妈咪，可我好像就是非常符合外国人的审美，我读书时候就特别多外国人喜欢我。”
“你等回房。”陆妄山黑着脸说了这么一句。
云檀又忍不住笑：“哦，那我不跟你回去了。”
陆妄山早就有那念头，从今天早上云檀在酒店换上衣服他就不想出门，就想跟她在海边酒店的落地窗前做一天。
可惜云檀在小镇里逛了一天，陆妄山心猿意马，可看她逛得开心也不忍心催促，一直到夜幕低垂两人一狗才往酒店走。
走了一天，云檀累坏了，一进屋就蹬去鞋子。
她双手攀上陆妄山的脖颈，赤着脚挂在他身上。
陆妄山单手托住她臋，将人稳稳抱在怀里，示意Leo回窝睡觉，而后笑着开口：“干嘛，现在不继续拖延时间了？”
云檀啃着他嘴唇，不承认：“谁拖延时间了？”
陆妄山直接抱着她往浴室走，脱掉衬衫裙，只剩下里头那套让他发疯的比基尼。
他在云檀身上总是不得不无数次承认自己有许多下流想法：“宝贝，我都硬一天了，你再拖下去我要坏了。”
他嗓音喑哑性感，用那副正经腔调说这种话，云檀听得耳热，下意识低头看去，就被他两指抵住下巴，抬起来。
下一秒淋浴便打开，身上瞬间就被浇湿透。
水珠飞溅在眼前，将睫毛也濡得湿漉漉，迷蒙一片。
陆妄山俯身下去，埋在她身前，宽大的手掌紧贴她肋骨，云檀下巴被他头发扫着，激出浑身上下由内而外的痒。
阿马尔菲小镇的夜晚都是海水和柠檬的气味，清冽至极。
云檀被他抱坐在沙发，戴着戒指的双手十指交扣着按在后腰，她想起身可膝盖深深陷入柔软的沙发，用不上劲儿，只能被迫依偎在陆妄山怀里，
风吹拂过纱帘。
他们住的酒店外就是大海与岩壁，海水拍打着礁石，与屋内皮肉碰撞在一起发出的声音混杂着。
筋疲力尽后，双手垂在身体两侧，脑袋贴着陆妄山肩膀无力地靠着，两人身上都汗津津的。
云檀觉得自从她求婚后他们这频率就过高了，此刻重新回归圣贤模式，忍不住道：“我们这样，会不会有点儿太夸张了？”
“夸张什么？”
“你说有人谈恋爱跟我们似的，天天这样吗？”
而陆妄山显然没有任何贤者时刻，他顺着云檀后背，轻笑道：“宝贝，我对你这样的想法可能到60岁也不会停止。”
“……”
-
阿马尔菲小镇行程结束后他们就继续一路北上，Elara最近正好在佛罗伦萨出差负责一个拍摄工作，于是便在佛罗伦萨见了一面。
这是陆妄山和Elara第三次见面，不过两人时常彼此活跃在云檀口中，并不觉得生疏。
Elara老远看到他们就大喊一声“中国队长”，陆妄山又回到那久违又熟悉的别扭感。
“今时不同往日啊！”Elara又说了句中国俗语，拍着陆妄山肩膀感慨，“上次见你你们可都还没在一起呢，现在都成小檀未婚夫了！我能采访你一下你什么心理活动么？”
“荣幸之至，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见小檀的朋友们。”陆妄山笑道。
Elara：“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
云檀倒没考虑过那些复杂的事儿：“不知道呢，不着急。”
“尽快办。”陆妄山看向云檀，“十月，怎么样？天气也好。”
云檀愣了下：“现在到十月，来得及吗？”
之前江稚尔结婚时她就知道办婚礼是件急不得的事儿，有些婚宴厅甚至都得提前一年才能订到，更不用说摄影摄像、化妆师、婚纱礼服种种都是需要提前约档期的。
“向女士看我年纪大了心里着急，各种类目早就提前联系过让人给她预留下。”
陆妄山说，“婚宴厅是最小的事儿，等我们回北京就可以去挑，化妆师可以找我舅妈——就是向雾她妈妈，她之前做过演员，认识很多不错的化妆师和摄影师，至于婚纱礼服可以直接去品牌挑，到时候再飞一趟欧洲也可以，如果有几身需要裁缝定制的，奶奶那儿有全北京最好的裁缝师傅。”
陆妄山停顿了会儿，想了想又道：“至于其他的，加急也都来得及，时间都够。”
云檀都听懵了，那些她懒得考虑的复杂事儿在陆妄山口中都轻易得到解决方案，甚至比她能想到的更完善更好。
Elara取笑道：“中国队长，你真的好着急啊。”
陆妄山也不否认：“有没有听过一句话Elara？长夜多梦。”
Elara哈哈大笑，撞了撞她肩膀，一只手揽过她肩头，脑袋亲昵地碰在一起，凑在她耳边轻声感慨了句：“幸福啊小檀。”
云檀忽然想起自己和陆妄山分开到广东后，江稚尔有一回来找她，也是就这么搂着她说，小檀，我希望你幸福。
她眼眶莫名有些热，因为幸福。
三个女孩儿在米兰合租的那些时光，她们总喜欢在深夜喝一些酒，云檀数不清多少次因为心里那个空洞流泪。
如今也都被填满了。
……
这回来意大利Elara做东道主，带他们一块儿去餐厅吃饭。
Elara最爱吃，有一箩筐自己收藏的美食餐厅，这里对宠物也很友好，Elara给Leo要了一份不加调味品的炙烤羊排，还带骨头，Leo趴在一旁专心致志的啃。
陆妄山邀请她十月来参加婚礼时提前几天到，可以带她吃遍北京美食。
“相比北京美食，我还是更喜欢你的手艺。”Elara说。
“你是伴娘，当然想吃什么都可以。”陆妄山拎起酒杯碰了碰她的，笑道，“只要到时候接亲时能放放水就可以。”
Elara还是在江稚尔婚礼上还知道那些中国的婚礼习俗，男方接亲时伴娘们会给他们出许多难题。
“那可不行。”Elara一把抱住云檀，“我可是誓死不叛变的！”
她又指了指正稀里呼噜啃羊排的Leo，问，“它到时候算伴娘团的还是伴郎团的？”
云檀一愣，跟陆妄山对视一眼。
这问题他们倒还真没考虑过。
“按性别来说，当然是伴郎团。”陆妄山抢先道。
有Leo在，接亲的过程应该会顺利许多，云檀可舍不得不给Leo开门。
“伴郎伴娘可不一定要按性别来分。”云檀说，“它是我儿子，婚礼那天当然要跟我待在一起。”
陆妄山挑眉：“那它就不是我儿子了？”
于是将选择权交给Leo自己，云檀弯下腰：“Leo，你想当妈妈的伴娘还是爸爸的伴郎。”
然后分别伸出两只手，左手代表伴娘，右手代表伴郎。
Leo还是第一次做这种选择游戏，不明所以，只是随意地抬起爪子搭在云檀左手上。
“当伴娘！”
云檀笑着起身，兴奋地跟Elara击了一记掌，又看向陆妄山，“说好了啊，Leo必须是我的伴娘团，你得民主公平。”
什么民主公平，云檀那左手都要贴Leo跟前了。
不过陆妄山也只是笑着点点头，慷慨道：“行，伴娘团。”
到时候他提前偷偷教Leo怎么开门就好了。
饭吃到一半，忽然有人上前：“云檀，Elara，真的是你们！我刚才在那里看了好久，还以为我认错人了呢！”
云檀回头，看到个亚洲面孔的高大男人，眼熟，可已经对不上名字，还是Elara先出声：“Kelth，你现在在佛罗伦萨定居啊？”
云檀这才记起，Kelth是之前她们合租时住在对面房子的男人，人很不错，有时云檀买了些重物他看见了会帮忙一起拎上楼，自己下厨做了美食也会分给她们一些。
男人说：“没有，我来出差，现在我定居法国。”
说完看向陆妄山，笑问，“这位是你们谁的男朋友？”
云檀认领：“我未婚夫。”
陆妄山朝人颔首，握一记手：“你好。”
他们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大概在云檀本科大二的时候Kelth就已经因为工作离开换了居住地，没想到竟然还有缘分能遇见，寒暄片刻后他同事喊了才道别离开。
Elara看着人远去的背影感慨：“kelth的身材还是那么好。”
云檀笑起来：“这么久没见你关注点都在这儿啊？”
“这怎么啦，Kelth应该也三十多了，要继续保持好身材可是需要花很多精力的。”Elara话锋一转，“是吧中国队长？”
陆妄山又不怎么想搭理她了。
Elara却还喋喋不休：“队长，告诉你个秘密，Kelth喜欢过小檀。刚才问你是哪位的时候估计心里在祈祷千万别是小檀的男朋友。”
云檀警铃大作，一把捏住Elara胳膊：“你别胡说啊！”
“本来就是，你难道没发现？他每次给我们送吃的的时候视线可都停在你身上，我才不信他对你什么想法都没有！不过是很快就搬家了没机会而已。”
云檀已经没什么印象了，管不住Elara的嘴，就只能管陆妄山的耳朵：“你别听她胡说！”
陆妄山冲她挑眉，意味不明。
云檀简直要疯，这人不会又要吃醋了吧？
Elara看着她表情忍俊不禁，摇着头感慨：“小檀啊小檀，你可别变夫管严！别人喜欢你怎么啦，你漂亮有魅力人家不瞎，人之常情！”
“……”
是人之常情，可这人一吃醋就喜欢发疯啊！
可惜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Elara作为自由奔放的意大利人民恨铁不成钢，开始跟陆妄山科普云檀大学期间有多受欢迎，比之前云檀故意气他说的那些更夸张更传神更有可信度。
什么365天天天鲜花送到家、什么陪听一学期的课只为能见云檀一面、什么大晚上在公寓楼下弹吉他唱情歌扰民的，在被追求这件事上云檀可谓经验丰富，什么阵仗都见过。
反倒陆妄山从来没见过如此穷凶极恶、死缠烂打的追求方式，也算是见识了一番人类物种多样性。
到傍晚，他们和Elara告别，准备继续自驾北上到最后一站目的地，米兰。
夕阳西下，大片昏黄的夕阳将这座艺术圣城映照得愈发浓烈。
车向着落日的方向开，车窗拉下，傍晚的风吹拂过云檀的长发，惬意至极。
除了陆妄山，他戴着墨镜，却暂时没心情欣赏眼前的景色，还在打探云檀那些桃花史。
从前他就知道一个丁冕，就记了这么多年，如今才是真的记都眼花缭乱。
“妈咪啊。”
云檀懒洋洋靠在椅背上，拖腔带调地叫他，“你知道这么详细，除了让你自己不高兴，还能怎么样呢？”
陆妄山觉得这个气人精又在幸灾乐祸地挑衅自己，想说他至少能在她身上“出出恶气”，还没开口便听云檀继续道，“毕竟我可是一个都没什么联系过了哦，就算全世界男人都追求我——”
陆妄山侧眸。
云檀拉过他的手轻轻贴在自己胸口，表忠心：“我也只爱妈咪一个。”
陆妄山心尖像是被掐了把，泛开蔓延四肢百骸的痒。
他将车停到一旁，忽然俯身用力吻住云檀。
……
从佛罗伦萨到米兰原本三小时的车程，陆妄山开了将近五个小时。
云檀脚步虚浮地下车，深吸一口这个她生活过五年的城市的空气。
陆妄山订的酒店就在她学校附近，再隔一条街就是她从前租住的公寓，
他从前每次来都是住这里，因为工作忙，通常只能住一晚就飞回北京，明明离得那么近，他见到云檀的次数却寥寥无几。
翌日，云檀带陆妄山和Leo逛米兰。
她从前喜欢吃的餐厅、面包房都还开着，这次带陆妄山也都吃了一遍，他们还去校园里逛了逛。
让陆妄山几乎产生一种错觉，过去那些年其实他们并没有真正错过些什么，反正什么都还来得及弥补。
是在经过一个体育馆前时，陆妄山忽然说：“你毕业典礼时，我就是在这里看到你。”
云檀愣了愣，她对毕业当天的记忆其实已经并不深刻，只记得大家一起在校园各地拍了许多照片，体育馆只是其中一个地点。
“我们要不要在这里也拍张照片？”云檀忽然问。
“好啊。”
他们找了路过的同学帮忙拍照。
其实他们合照不算多，更多时候是互相给对方拍的单人照。
云檀看着屏幕中的两人一狗，记忆渐渐与毕业那天重合了，她指尖摩挲着，眼眶发烫。
真好。
陆妄山让她相信，所有遗憾都是可以被弥补的。
晚餐是在校内餐厅吃的。
“吃完要不要去喝点酒？”陆妄山问。
云檀眼睛一下就亮了，她当然不可能拒绝喝酒的提议：“去！”
因为要喝酒，陆妄山没再开车，就在校门口打车，云檀听到他报了个酒馆名字，愣了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是她毕业典礼后和朋友们一起去的那家酒馆。
也是在那里，她收到了一束来自陆妄山的向日葵花束，收到了那句“愿祝君如此山水，滔滔岌岌风云起”。
“妈咪。”云檀仗着司机听不懂中文，就这么在人前叫昵称，“你这是要忆往昔吗？”
“嗯，当时我就想，要是我也有资格坐在你身边就好了。”
的士很快就在酒馆外停下。
这是一家很有格调特色的酒馆，有一条长长的步道花园才到酒馆内。
云檀推开门，忽然见到青石步道两侧摆满了蜡烛，被高低错落的玻璃罩着，不断绵延向前。
到这里，云檀还以为只是酒馆的精心布置。
她偏头看了眼陆妄山：“几年没来，好像还大变样了。”
Leo将鼻子凑到蜡烛旁，又被热气烫得连忙甩了甩脑袋。
云檀笑起来，与此同时，前方忽然升起一片焰火瀑布，白色的焰火彩带一般从天际坠落，与烛火映照在一起，像晶莹的雨幕。
云檀被美得失语，是在那些焰火落下后，她才看清步道尽头、酒馆门头成片的向日葵，成千成万点缀出的花房木屋，色彩浓艳到像是梦幻中的场景。
她想起陆妄山在这里送给她的那束向日葵花束，意识到些什么，心跳骤然加速。
“这不会是你给我准备的惊喜吧？”
“求婚。”陆妄山说。
云檀一愣。
陆妄山笑着说：“原本我计划在这里跟你求婚，被你抢先了。”
云檀心跳很快，大脑却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我以为你会在一些特定的日子求婚，可你生日也没动静，我就等不及了。”
“小檀。我会在一个平平无常的日子跟你求婚。”
陆妄山微微弯下腰，注视着她眼睛温声道，“我不需要生日或纪念日来加重你心中决策的砝码，我想在一个平平无常的日子，只有我们俩，和Leo，然后你百分百的听从自己的内心，告诉我你愿意还是不愿意。”
陆妄山是真的绅士。
哪怕他做梦都想跟云檀结婚，可也不屑用任何手段来达成这一目的。
他甚至都不计划让Leo送戒指来感动云檀，他要帮云檀屏蔽掉一切干扰因素，让她只听自己内心的声音。
陆妄山牵起云檀的手，带她往里走。
酒馆内也都是用向日葵布置的场地，像莫奈的调色盘，浓郁又炽热。
“我已经知道你的答案了，不过也不要紧，至少可以让我接下来轻松一些。”
他解开Leo的牵引绳，让它在场地内随意疯跑，而后从口袋取出一只戒指盒。
这不是云檀第一次收到陆妄山送的戒指。
她想起去年生日时在他车内发现的那一枚。
可当陆妄山单膝跪地，打开戒盒，云檀才发现这并不是同一枚钻戒。
“这枚裸钻是我23岁去香港出差时在珠宝展上拍下的。”
23岁，香港。
云檀听着这些字眼，却无法理解成一句话，她只是脑海中忽然浮现起一段记忆，那年冬天陆妄山的确去过一趟香港。
给她带了巧克力，却从来没告诉她他还拍下一颗钻石。
后来她吃完了那些巧克力，便坐上了飞往米兰的航班。
云檀垂在身侧的指尖忽地蜷缩了下。
她无法想象那时候的陆妄山是怎样的心境。
“我想和你结婚的念头是在那时候就有的，可我又觉得太早，你还在读书，一切都不急，那时候我们都年轻，以至于让轻佻随意坏了很多事。”
“后来我开始明白严肃、认真在一段关系中有多重要，所以我也不再敢轻易和*你提离婚，我明白你曾经对亲密关系的抵触和害怕，我一直在等，等你什么时候做好准备，其实不管你现在的26岁，还是未来36岁、46岁，都没关系，我做好准备，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亲口对我说出我愿意。”
“不过或许这些话都是我现在得了便宜卖乖的大话，我从来没想过你会先我一步求婚，我从来没想过‘我愿意’这三个字原来是我来告诉你。说实话，这感觉——”
陆妄山停顿几秒，由衷道，“真太他妈好了。”
“而现在，小檀，轮到我用23岁时就确定的真心来告诉你，我爱你，我这三十年来从来没有如此笃定过一件事，那就是我想和你在这人间再冒七十年的险，我只要想到未来有你在身边，我就觉得长命百岁或许也太短。”
向日葵花海蔓延在周围，水晶灯点亮漆黑的每一处角落。
不知不觉间云檀早已泪流满面。
“你问过我，愿意和你结婚吗，我说我愿意。”
陆妄山仰着头，灯火将他瞳孔照得格外明亮，也同样泪意盈盈，“那现在轮到我来问你，云檀女士，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哪怕他已经提前知道云檀的答案，可当这一句真的问出口，陆妄山还是心率加快，下意识紧张。
云檀沉默了片刻。
当然不是犹豫，而是感动和哭腔糊住嗓子，让她几乎说不出话，好一会儿才终于艰难开口：“我愿意，陆妄山。”
她低头看着陆妄山将那没硕大璀璨的钻戒缓缓套入她指尖，藏着他蔓延多年的情意，沉甸甸的，几乎让她抬不起手。
云檀也从未如此笃定自己的未来会是如此幸福充实，因为有陆妄山。
而18岁那个被那场暴雨淋湿的女孩儿也终于拥有属于自己苦苦追寻的人生。
那些青春岁月泪水与甜蜜都混杂着记忆潮水席卷而来。
冲刷过那些在米兰、在北京、在广东的日子，亮堂堂的，是属于他们的未来。
而你。
是我湿热眼眸中亘古不变的青山。
——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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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啦！感谢大家的陪伴与支持！
惯例求个作者专栏收藏！
番外大概有两个部分。
一是酱酱酿酿的婚后生活。
二是表面不熟但身体很熟的恋爱时光，18岁x22岁，其实也是酱酱酿酿，慢慢变得哪哪都很熟～
有可能先更年少恋爱篇，大家想看什么梗可以点菜！！！
番外会休息几天后再更新，大家本章评论，等更新了会发红包提醒。
下本雾雾的系列文求收藏～
《雾里京夜》
一句话文案：失忆后发现死对头成了我老公
古板daddyvs娇纵大小姐
作为顶级豪门独生女，向雾这辈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被养出一身娇纵任性。
不过无妨，反正所有人都会宠爱、宽容、奉承、仰望她。
除了钟叙之。
姐妹们私下闲聊总避不了谈及圈内那些公子哥，这些眼高于顶的大小姐们偏偏在谈及钟叙之时脸红心跳。
说他英俊多金身材好，还说他有把好嗓子，在床上说情话一定叫人酥掉骨头。
22岁的向雾对此嗤之以鼻：“这种古板无趣还重度洁癖的死精英男一看就不行。”
小姐妹朝她暧昧眨眼：“宝贝，你试过？”
向雾被气得脸颊红扑扑，怒瞪：“全天下男人死绝了我都不愿意试钟叙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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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集团独女向雾出车祸引起轩然大波。
媒体水泄不通包围医院，却挖不到任何新资讯，只剩下车祸当天那辆被撞得四分五裂的法拉利残骸照。
一场车祸，27岁的向雾记忆倒退回22岁。
那五年时光都化作一场雾被风吹散。
向雾觉得还好，众星捧月的二十余年让她养成一副好心态。
除了——
她看着深夜出现在自己家中的钟叙之。
男人西装革履，一如五年前的冷矜，还是一尘不变的讨人厌。
妈咪说，她两年前已经结婚，和钟叙之。世纪婚礼。
不可能！这简直奇耻大辱！！！
“钟叙之，你有没有觉得这太荒唐？这实在太离谱！我怎么会嫁给你？我们根本不熟悉彼此！”
向雾喋喋不休，最后下定论，“明天你有时间吗？我约律师，谈谈离婚的事。”
男人似是嫌她吵，蹙起眉，听到浴缸放水声，两指扯松领带。
向雾无端觉出压迫感，抱起枕头往外走，如此善解人意：“嗯嗯，你奔波一路，先休息，明白，你有洁癖，我去客卧。”
可下一秒却被捞住手腕。
向雾被推坐在床尾，看着男人单膝跪在自己面前。
她睁大眼，还未因这画面爽到，裙摆被拉起，男人俯身，抬起下颌。
向雾那双眼睁得更大，水汽氤氲。
一片空白间只剩下疑惑，钟叙之不是重度洁癖吗？
男人强硬握着她脚踝，片刻后抬眼，终于如她所愿仰视她臣服她，却是在这样混乱的时刻。
“雾雾，你看，我们是最熟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