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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好快点退婚
作者：天野梁人
内容简介
 绿茶律师攻x天然呆画师受 【换攻 追妻火葬场 暗恋成真】 * 时稚是一名自由画师，他微宅，微社恐，微不想与人交流。但他此刻却坐在律所里，不得不跟世界上最会说话的人交流。 因为他要打一场退婚官司。 结婚前夕，未婚夫出轨，小三找上门逼自己分手。退婚可以，但时稚想拿到爸妈留下的东西，他需要一个专业的律师。 介绍人说傅律师专业、理性、冷情冷欲，最适合打类似官司。 时稚看着眼前西装革履的男人，想的却是那个凌乱的夜晚：被领带缠起的双手，被迫抬到最高的腿和第二天都发红的膝盖。 腿又有点软，时稚鼓起勇气，小声开口：我我可不可以换个律师？ * 傅聿初智商高、性子冷、嘴巴毒，最看不惯的就是出轨和小三，遇到这类案子，不要钱都接，他能让对方净身出户，让小三人财两空。 直到 他跟人意乱情迷发生了一夜情。 一夜情对象找他做律师，对方还有未婚夫。 傅聿初：他竟成了自己最痛恨的人？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跟他一夜情的劈腿男竟然想换掉他。 傅聿初：凭什么！这个案子他接定了。 * 时稚没退婚前跟傅聿初做过三次，每次都哭了。 第一次是疼哭的，第二次是委屈，第三次是太爽了 时稚趴在洗浴台上，傅聿初从身后拥着他。这个平时最理智、道德感最强的人，此刻却做着最不道德的事，说着最不理智的话，你最好快点跟他退婚。 不善交流的时稚，红着脸一语双关道：那要看你的本事了。 阅读指南： 1.攻洁，受跟前夫哥有过亲密接触，没有做到最后，介意勿入。 2.攻受人设都不完美，受跟攻发生关系前已经跟前任提了分手。剧情不多都为感情线服务，勿深究逻辑 3.原设定被要求整改，与前夫哥改为恋爱关系（与编辑沟通已存档）。全文旨在宣扬好好爱人，认真对待感情，背叛感情不可取。本文全文存稿，会小修但不会大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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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喂，你有没有听我说啊！”
午后的阳光斜洒进室内，被玻璃窗隔成几片斑驳落在餐桌上，开口说话的男人坐在阴影里，脸上透着几分被忽视的不忿。
时稚被这声不满的质问拉回神思，目光从窗外收回，抬头看了眼对面的男人，在眼神相撞的前一秒又快速移开视线。
他盯着对方的领口，歉意道：“抱歉，没有听。可以再说一遍吗？”
“……”
于崇尧堵了下，不知道时稚是不是故意。可想到今天的目的，他压着心里的怒火，挤出一抹假笑：“你怎么还不退婚？”
“啊？”
“我说——你什么时候退婚？”于崇尧盯着时稚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不是已经知道我跟以宁哥的事了么，怎么还不退婚？”
时稚被这个问题砸的有些懵。
想不通话题为何转的如此突兀，前一秒还在秀恩爱，下一秒就开始逼宫。
时稚悄悄抬头看了眼。
眼前这个叫于崇尧的漂亮男人，自称是徐以宁的男朋友。从坐下到现在，已经说了许久他们俩的恩爱过往。
时稚不是很想听。
原因之一是徐以宁是他的未婚夫。
原因之二是他睡眠不足导致注意力不集中听不进去。
接到徐以宁“男朋友”电话的时候，时稚已经在家宅了半个多月。看着改的面目全非灵魂全无的画稿，他答应了于崇尧的见面提议。
只是坐了大半天，对方只顾着说跟徐以宁相处的点滴，说徐以宁对他有多好。正事一点都不提，时稚才会走神。
毕竟他又不是来听他秀恩爱的……
“没有爱情的婚姻就是一座坟墓，以宁哥早就不爱你了，趁着还没结婚，早点断了对大家都好，不是吗？”看时稚又在发呆，于崇尧重复了一遍电话里说过的话。
然后一脸挑衅的等时稚发作。
解释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时稚想了想觉得没必要，于是点点头：“好，我会跟他再说的。”
“什…什么？”于崇尧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退婚的事，我会跟徐以宁再提的。”时稚盯着眼前的茶杯，目光怔愣，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语气听上去很是配合：“不会让你等太久。”
于崇尧被时稚的回答整不会了。
他没想到面对自己的挑衅，对方这么轻易就答应了。没有争执，没有质问，没有歇斯底里，就轻飘飘一句——我会跟徐以宁再说的。
从于崇尧的角度看过去，时稚垂着头，下巴快要埋进枣红色卫衣里，头发可能太久没有打理有点长，随意地垂落在额前，挡住了眉眼也挡住了他眼中的神色，只有微微卷翘的睫毛轻轻搭在下眼睑。夕阳穿过玻璃窗落在他半边脸上，透着薄红的脸颊能看到浮起的绒毛。
那样乖，那样可怜。
于崇尧心里五味陈杂，颇有种空有十八般武艺结果却一拳砸在棉花上的悬浮感。
挑衅的事干过不止一次，来找时稚前于崇尧已经做好了对方发火的准备，最好扇自己两巴掌留点印子。
他笃定时稚一定会破防，毕竟正常人不可能容忍伴侣出轨和被出轨对象挑衅。
可时稚实在太狡猾，不但不生气竟还做出一副被欺负的可怜样。
我没有错，我只是捍卫自己的爱情。于崇尧咬着嘴唇想。
抛开事实不谈，难道时稚就一点错都没有吗？难道时稚就真的完全无辜吗？
于崇尧深吸一口气，正想假意安慰几句，不想时稚先一步开口，表情格外真诚：“你不要自责，主要责任不在你。”
“……什……什么意思？”于崇尧有些懵。
时稚看了眼于崇尧，想不通这么简单的问题他为什么搞不明白。难道于崇尧觉得错的不是徐以宁是他自己？他就那么爱徐以宁么？爱到愿意替他背锅？
时稚觉得于崇尧有点可怜。
“我说……做小三不全是你的错。”时稚耐心解释：“错的是出.轨的徐以宁，是他让你做了小三。”
“你他妈！”这句话激怒了于崇尧，他突然站了起来，声音不由提高：“你说谁是小三？！”
大厅猛然一静。
时稚被陌生的视线包围，下意识往窗户边缩了缩，脑子里却突然想到付雨萌常说的一句电视剧台词——低声些，难道光彩吗？
于是他不由地笑了下。
这一笑更让于崇尧破防，他尖吼道：“你嘲笑我？！”
“额……我没有。”时稚快速扫了眼周围看热闹的茶客，小声说：“我没有嘲笑你，你……你要不坐下说吧。”
“……”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于崇尧假意理了理衣服坐下，压着声音小声反驳：“我才不是小三！我跟以宁哥比你认识的早，上.床的时间比你早，你才是小三！”
想是要急于证明什么似的，于崇尧开始细数他们的过往：“……我们所有的第一次都属于彼此。我们一起吃饭，一起旅行。他给我送很多礼物，带我去过许多地方。我们三观一致，爱好相似，口味相同，床.事和谐。他说跟我在一起舒服，就连做.爱的次数都比和你多。不被爱的才是小三，你才是小三！”
“你跟以宁哥根本不合适！”于崇尧拼命搜寻着证据，想要以此说服自己也说服时稚，他的声音听起来执拗又委屈：“你喜欢宅家他喜欢热闹，你喜欢独处而他有许多朋友，你什么都不会总是让他照顾你，他会累，他也会累！是他亲口跟我说对你只有责任没有爱！我跟他才是最合适的！”
“所以你是被爱的吗？”时稚是真的疑惑：“你说的这些就是被爱吗？”
于崇尧：“……”
“那你们怎么不结婚呢？”时稚又问。
“因为你们还没退婚！”于崇尧低声嘶吼：“因为你们还没退婚！只要你跟以宁哥退婚，我们自然会结婚！”
时稚看着于崇尧脸上快要凝固的笑容，觉得他笨笨的敏感，这么简单的问题都能想歪。他叹了口气说：“我说的是徐以宁订婚前——和我之前，有那么多机会，为什么不和你结婚呢？是因为你不愿意吗？”
空气好像在这一刻凝固了。
于崇尧脸上的表情再也绷不住，他嚅动着嘴唇，嘴巴张了几次都没有发出声音。而对面的时稚，正歪着头一脸认真地看着自己，像是非要听个答案。
“时稚，你太过分了。”于崇尧眼睛很酸，心里也酸，只不停地重复，“我们会结婚的，等你退婚，我们就会结婚的。”
对方的指责简直毫无道理可言，不过看着于崇尧快要哭了的表情，时稚到底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说：“我会跟他退婚。”
想了想又补充了句。
“你别难过。”
最后一抹夕阳从城市上空撤离，夜幕伴着寒潮悄然降临。
时稚避着人潮慢吞吞往回走，在霓虹闪耀中与夜晚的街景擦肩而过。最后停在了一家叫【初遇】的酒吧门口。
夜晚的酒吧是放纵者的天堂。有人勾肩搭背拉扯着离开，有人歇斯底里叫骂着走远，有人清醒有人沉迷，有人克制有人迷醉。
时稚发誓，他真没想借酒浇愁。
他只是刚好路过，刚好被酒吧门口独特的设计吸引；他只是好奇付雨萌口中的酒吧是什么样子；只是去里面喝了杯不太好喝的饮料酒，吃了块儿有点好吃的慕斯蛋糕。
他不知道事情为何会发展成这样。
时稚被人堵在巷子口，靠在画满涂鸦的墙壁上，强撑着镇定大声赶人：“你们再不走，我……我报警了！”
“哟，还挺会唬人啊？”一个染着粉毛的男人流里流气地说：“我们又没对你做什么，就是帽子叔叔来也不能冤枉好人啊。”
“小兄弟别害怕，我们就是想跟你玩玩，没有恶意。”另一个看着正经的人用不太正经的语气说：“体位任你选，姿势任你挑，保准给你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说着就用手去拉时稚。
时稚往后躲开，后背彻底贴上墙壁。胸腔里泛起密密麻麻的恶心感，视线开始模糊。刚刚在酒吧喝的明明是度数不高的饮料酒，此刻却觉得有点晕。
他撑着墙站稳，用力拧了把大.腿让脑子恢复片刻清明，然后拿出装在口袋里的现金，摆出一副很懂的样子：“我性冷淡，不太好睡。你们去点个MB吧，钱我付。”
现金是去酒吧前取的，因为付雨萌曾说像酒吧这种神秘之地，里面门道很多。酒水可以线上支付，小费最好用现金。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现金甩出去时的感觉。
现金没敢多取，只有一千，小费花出去200，还剩800 。时稚不知道MB得多少钱，想着不够就转账，只是他手机现在没电了，得找地方充……
“……”粉毛愣了下，手一挥现金扬了一地，骂道：“你特么有病吧，老子点不点鸭子还用得着你教？你丫的性冷淡还来gay吧？都知道点MB了还性冷淡？我看着很好骗？真特么把我当日.本人唬！”
时稚哪里知道他刚刚去的是gay吧，只不过付雨萌说是这里的常客，他才进去看看的。MB都是付雨萌说的，他只是借用一下而已。
“我没骗……”
“兄弟。”‘正经’人耐心耗尽不想演了，打断时稚的解释，说着相当不要脸的话：“大家都是成年人，相逢就是有缘，睡一觉爽一爽。我们刚刚在里面就注意到你了，你勾起我们的性.趣再说这样的话不太厚道吧。再说性冷淡只是没遇到对的人，我们会让你热起来的。”
时稚真的觉得身体有点热，他这才恍然喝的酒不对劲，不可思议道：“你们……给我下药？你们这是犯……”
“哎哎哎，说什么呢。只是一点助兴的东西，让你更快乐而已，怎么能说下药。”
‘正经’人：“别废话，看他样子药效发作了，去酒店。”说着一把抓住时稚的胳膊，捂住他的嘴打算离开。
时稚浑身发抖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想，完了。
正当时稚想怎么求救或脱身时，旁边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行发生.关系的，属强.奸罪，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时稚怔怔抬头，循着声音看过去。
那人背着光，看不清脸上神色，只依稀可辨身形高大，轮廓提拔。只见他举着手机，好似笑了下。
“需要帮忙报警么？”
作者有话说：
问：谁是小san？
傅聿初：勿cue（bushi
来啦，作者君带着全文存稿走来啦，大家久等~（排雷放在文案底部和第二章 作话，大家入坑前先看一眼哟，啵啵）
带一下预收，喜欢的点点收藏呀，鞠躬。
1.古耽《打尖还是住店[种田]》有存稿，收藏多点就开，文案点进专栏看。
2.现耽《兄弟，这对吗？！》接档本文，下面是文案~
闷骚心机攻x炸毛直男受
许直，人如其名，笔笔直。他颜值高，身材好，从小收获表白无数，但他母单20年。
因为——
给他表白的都特么是男的！
许直：这对吗？！
许直不信邪，誓要证明自己人如其名。
刚好班里女神约他单独吃饭，许直心想，不愧是女神，有眼光！
为了不搞砸这来之不易的机会，许直深夜发帖求助——
【本人直男，无法跟女生单独相处，一说话就紧张，一紧张就顺直。马上要跟女神单独吃饭，怎样显得自己会说话一点？在线等，挺急的。】
很快有人回：【深柜一枚，鉴定完毕。】
许直：…什么鬼？腐眼看人基，网友果然不可靠！
又有人回：【找个比你更不会说话的衬托你。】
许直一看，觉得行，果然还得靠网友！
*
好友宿舍有个冷脸学霸，长得帅，嘴巴毒，脾气怪。
许直觉得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了，长得不帅怎么衬托自己更帅？只要不会说话就行！
许直花了极大代价，请动学霸当陪衬。
只是吃饭那天，情况好像有点不太对……
点菜时，学霸问女神：“有没有忌口？”
吃饭时，学霸要来围裙：“小心弄脏衣服。”
散步时，学霸跟女神换位置：“你走里面，安全。”
许直看着在中间将自己和女神隔开的学霸，满脸问号：兄弟，这对吗？！说好的不会说话呢？
过了几天，加了女神微信的学霸给许直发消息：【上次跟你一起吃饭挺开心的，明晚一起？】
许直：【你特么把妹把上瘾了？】
学霸：【抱歉，没有把妹的意思。】
许直：【？】
学霸：【非要说的话，是…把你。】
许直：【滚！！！】
*
#小剧场#
喻斯年将许直抵在墙角，两人紧密相贴。
许直不满这个姿势：“兄弟，这对吗！”
“兄弟？”喻斯年低头看了眼许直*了的兄弟，笑问：“这对吗？”

第2章
傅聿初活了二十几年，自认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好不容易善心大发做了回好事儿，结果似乎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堵人的两个“混混”看到有人拍摄，权衡利弊之下骂骂咧咧地走了，留下一个醉鬼跟傅聿初大眼瞪小眼僵持。
傅聿初看着眼前的醉鬼歪歪扭扭要掉不掉地靠在满是污迹的墙壁上，轻“啧”了一声，问：“能站稳么？”
“能。”时稚忙站直了身子，但由于腿软很快又歪了下去。
“……”
傅聿初叹了口气，弯腰将散落在地上的现金一张张捡起，卷好，塞进醉鬼的裤兜里，垂着眼问他：“需要送你去医院吗？”
“不要！”‘医院’两个字刺痛了时稚的神经，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攥住了傅聿初还未撤离的手指，摇头：“不要去医院，我不去医院。”
指尖的触感陌生，傅聿初一时没了声音，也忘了动作。
“不要去医院，好不好？”时稚见眼前的人没有回应，不由地捏了捏攥着的手。
傅聿初回神，低头看了眼被握住的手指，说：“好。”
直到将人带到酒店，傅聿初才发现对方可能是被真的下了药而不是单纯的醉酒。
他刚结束一个饭局，推脱不掉喝了不少酒，正在车里等代驾，就看到巷子里有几人拉扯纠缠。这种事情酒吧门口时有发生，真推拒也好，假意调.情也罢，只要没找上他，都不关他傅聿初的事。
只是当代驾开门的间隙，他转头看了一眼，靠在墙上的人刚好在此刻抬了下头——很快，可能不到两秒。
等傅聿初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到了几人跟前。
手机拍摄只是吓唬那两个混混的说辞，他到的时候两人已经架着人打算离开，他自然就没有听到前面的对话。
看被纠缠的人一副迷茫的样子，傅聿初下意识就以为是醉酒，毕竟旁边就是酒吧。
只是当他将人带到酒店，打算往床上丢的时候，这人说话了，语气不见丝毫醉意：“不去床上，衣服，脏。”
傅聿初：“……”
傅聿初看着无法靠自己直立行走却还挑三拣四乱指挥的人，抿了抿嘴唇，然后一言不发地将人丢进沙发椅里。
身体有了支托，时稚顿时感觉安全不少。他扭动着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说了进屋后的第二句话：“渴，我要喝水。”
挺会使唤人。
傅聿初冷着脸拧开一瓶水递过去。
时稚虽然脑袋清楚，但浑身软绵绵一点力气都没有，他抬了抬手没抬起来，懊恼道：“没力气，拿不了。”
语气听起来实在可怜。
傅聿初把水怼到他嘴边：“喝吧。”
时稚喝了几口，想摇头说不喝了，结果动作幅度太大，水洒了出来，卫衣领口浸湿一大片。
时稚被冰的一激灵，瞬间精神。
然后看着被水打湿的衣服，又想起这衣服后面不知道蹭了多少墙上的污迹，脸皱成一团：“我要脱.衣服。”
“……要我脱？”
时稚“嘿嘿”笑了下：“谢谢。”
傅聿初：“……”
傅聿初认命般地闭了闭眼，一手撑着人的后背，一手抓着卫衣下摆往上扯。好在对方穿的这件卫衣领口宽松，一下就扯了下来。
时稚下面穿了件白T，这会儿顺着卫衣滑到腰.腹上部，漏出左侧的半粒红点，印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傅聿初眼睛烫了下，刚想转身，手又被牵住。
“我难受。”
“那怎么办？”傅聿初说：“你又不去医院。”
时稚皱着眉：“不知道。”
傅聿初低头看了眼沙发里的人，看他有气无力地仰躺着，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睛带着水汽，雾蒙蒙的，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他想起刚刚手撑在后背的触感，骨结突出，太瘦了。
“自己能解决吗？”看着对方支起来的帐篷，傅聿初不带情绪地问。
时稚接收到某种信号，空着的另一只手轻飘飘搭在腿.间，瘪嘴：“不能，没力气。”
傅聿初视线又移到对方脸上，随着他瘪嘴的动作，右边出现一个浅浅的酒窝，傅聿初盯着那个酒窝看了几秒。
“难受。”时稚晃了下一直牵着的手。
“你现在清醒么？”傅聿初问。
“嗯。”
“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时稚，时间的时，稚子的稚。”
傅聿初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喉结上下滑.动，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握起又松开，好几次之后他说：“你家人呢？我帮你联系家人。”
时稚嘴角拉了下来，摇了摇头，没说话。
傅聿初默了下，又问：“你…你对象呢？”
这次时稚没有马上回答，他认真思考了片刻。两个月前他已经提了退婚的事，等徐以宁忙完就会对外宣布，所以他现在没有对象。
于是时稚又摇了摇头。
傅聿初试探：“分了？”
“嗯。”
分手，失恋，难过，买醉，合理了。傅聿初想。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视线从时稚的脸上一路看下去：被汗湿的头发，迷蒙的眼睛，微微张开的嘴巴，凌乱的领口，还有……纤细白嫩的腰和漏在外面的半点樱红。
傅聿初眸子变得很暗，像是挣扎，又像思考。
他的眼睛又回到被牵住的手上，对方的手指纤长匀称，如另一只挡在腿.间的手一样，上面空无一物，只有无名指靠中指的一侧有颗小小的痣。他的皮肤很白，手背上透着青色的血管，棕灰的痣在指侧格外显眼。
诱惑。
傅聿初看到了这两个字。
时稚眼神变得迷离，意识逐渐昏沉，他难耐地用手抓了抓，只是实在没什么力气，发出的声音透着痛苦：“我难受。”
“我帮你？”傅聿初将人抱到床上轻声问。
时稚只犹豫了几秒，就放开了挡着的手
……
傅聿初的手比时稚的大许多，能将他完全覆盖。他的皮肤颜色也要比时稚的深，此刻肤色截然不同的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时稚无名指侧棕灰的小痣若隐若现。
傅聿初嘴角绷成一条直线，眼底写着狂风暴雨。他没有看两人相握的手，只盯着时稚的脸。
时稚没有坚持多久，很快两人手上都是。
傅聿初冷着脸收拾完，看时稚无精打采的样子，想着他应该没有事了，就想赶紧离开。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起身，再次被抓住，这次换成了衣角。
“……”
时稚像是知道傅聿初的想法，也像是知道自己此时的样子不管说什么别人都会答应，他眨着雾蒙蒙的眼睛，用撒娇的语气说：“别走，我难受。”
明明已经解决过，可时稚比刚刚还要难受，身体里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爬，全身的热意全部汇聚到一处。
又起来了。
傅聿初晚上应酬喝了不少酒，客户点的菜里有道王.八汤加了补料，本身就很燥热。若是平常，回去洗个冷水澡，实在不行自己也能解决。
只是现在……
傅聿初低头。
黑色西服沾的到处都是，衣角被紧紧攥着，耳边的声音无限放大，鼻息间全是另一个人的味道。
那双手怎么那么好看。
声音怎么那么好听。
还有那双眼睛，那双眼睛……
傅聿初闭了闭眼。
他忍的实在辛苦，偏偏罪魁祸首没有一点自觉，不仅攥着他的衣角，整个人都朝他靠了过来，嘴里直哼哼。
那两个混混也不知道加的什么，结束一次后反倒来的更猛，时稚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但他无法控制。
此刻他变成了被欲.望支配的下等动物，只知道眼前这人能让他快活。
傅聿初嘴角紧抿，被时稚乱晃的手碰到，他眼神变得很深很暗。
偏偏时稚还作死的抓了两下。
傅聿初身强体健，到这个程度再忍也太不是人了。
他绷着脸丢开时稚抓着自己衣服的手，沾了东西的衣服被随意抛在地上，随手扯下领带，将时稚不听话的双手绑在头顶。
然后慢条斯理地解掉腕表，往床头柜上随意一丢。
整个人压了下去。
“知道要做什么吗？”傅聿初将时稚的头发全部捋到后面，露出他光洁的额头，盯着他泛着潮气的好看眉眼哑声问。
时稚吞了吞口水：“知…知道。”
“不后悔？”
时稚眨眨眼：“不——”
话没说完，傅聿初就亲了下来。
亲吻从眼睛开始，然后鼻尖，酒窝……越来越往下。
时稚难耐地动了动，循着本能想去亲身上的人。
察觉到时稚的动作，傅聿初也只是抬头很轻地碰了下他的唇角，在时稚舌.尖探出来的瞬间往旁边偏了偏头。
时稚混沌的脑袋恢复一丝清明，他漫无边际地想，对方拒绝跟他接吻。
只是很快，时稚就无暇他想了。
……
第一次是在床上。
时稚双手被领带缠着绑在头顶，脸埋在枕头里，浑身的感官都被另一个人掌控。
那是一种新奇的体验，记忆变得无关紧要，指腹的温度无限放大，不适退化成了背景。
他的呼吸被彻底打乱，举在头顶的双手握紧又松开。
越攀越高。
可是，暂停了。
时稚扭头，呆呆地看着过来，被水汽熏染的眼睛满是不解，像是控诉，也像是撒娇。
傅聿初难得笑了下，“等着。”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时稚被翻过来。
傅聿初一脸清冷地拆包装袋，眼底布满潮.红。
过往的糟糕体验让时稚身体下意识抗拒，他想往后缩，但他后背挨着床早已退无可退。
身体在抗拒，内心深处却生出无限渴望。两种矛盾的情绪交织着，逼的时稚眼泪直流。
傅聿初将时稚的眼泪全部吃惊嘴里，贴着他低语：“可以么？”
“可——”
剩下的话被卡在了嗓子里。
时稚疼的一下子清醒不少，热意退了大半。
傅聿初也不好受。
“放松。”
“可是我疼。”
傅聿初嗯了声，没有继续，安抚着等他适应。
亲吻给了时稚极大的安全感，他在傅聿初的啄吻和轻抚中逐渐放松。
……
黑夜不再平整，时间继续摆动。
他们在清醒中沉沦，在沉沦中放纵。
作者有话说：
没招了[爆哭]
阅读指南：
保底日更3千，V后视情况加更，谢谢大家支持~
1.攻洁，受跟前夫哥有过亲密接触，没有做到最后，介意勿入。
2.攻受人设都不完美，受跟攻发生关系前已经跟前任提了分手。剧情不多都为感情线服务，勿深究逻辑。
3.本文全文存稿，会小修但不会大改，谢绝写作指导，中肯意见复盘时会采纳。看文过程中如有任何不适，请及时退出（不用告知，谢谢）

第3章
时稚是被卫生间的响动吵醒的。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的一点微朦光线。卫生间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后，很快传来淅沥水声。
有人在洗澡。
时稚只愣怔了一瞬，记忆便很快涌来。
交缠，碰撞，颤动，喘息。不知疲惫，不知餍足。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然后撑着自己酸软的身体起身，慢吞吞找衣服穿。
庆幸昨晚裤子都脱的比较早，没有沾很多东西，还能穿；T恤有点皱，勉强能穿。就是卫衣……
时稚皱着眉看了几眼，那上面沾了很多掉色的颜料和不知名的什么东西。没有力气的时候只能忍受，现在能自己选择，时稚嫌弃地移开视线。
得离开。
这是时稚现在唯一的想法。
都是成年人，大家清醒着被欲.望左右。时稚倒没觉得懊悔或是羞恼，他只是不知道接下来怎么相处。
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说不定对方也不想跟自己有交集呢，他现在离开是对双方的体贴，并不是他不负责或者逃避。
对，没错，他只是做了善解人意的选择。
时稚这样说服自己。
他忍着别扭走到窗户前，发现外面下雨了，天阴沉沉的，一看就很冷。
时稚打了个哆嗦，环顾四周，房间进门的地方挂着一件深灰色风衣，他记得这件衣服昨晚是被那人刚进门时挂上去的。
时稚手指轻搓了几下，咬着嘴唇纠结几番，最后在酒店浴袍和风衣之间还是选择了风衣。
他将昨晚没给出去的800现金放在床头的手机旁，拿上风衣，轻手轻脚地离开。
安城的三月乍暖还寒，雨雪交替的天气让整个街道充斥着一股粘潮。
时稚裹着风衣打了辆出租车，在陌生又熟悉的气息包裹中回家。
到家后他第一时间就是去洗澡。
时稚站在蕴满热气的淋浴间，透过镜子看着自己。因为常年宅家，基本没有户外活动，他的皮肤比大多数男性要白很多，此刻上面布满斑斑点点，看着颇有点触目惊心。
时稚弯腰很轻地摸了摸膝盖上的淤青，脑海里浮现的是在卫生间的一次。
当时他跪趴在浴缸边上，那人在后面。开始他的眼睛被领带蒙着，随着身体的晃动，领带掉到脖颈。到最后，领带被攥紧，他在快要窒息中达到从未有过的高峰。
脖子上的痕迹看来要很久才能消下去了，时稚这样想。
浴缸里放满了水，他将自己置于其间，闭上眼。
药力作用也好，欲.望驱使也罢，亦或只是彼此身体吸引，时稚都无所谓。他只知道，他愉悦，他痛快，他清醒，他沉沦。
如果性和爱真的可以分开，那徐以宁好像就可以被原谅……
“嗡嗡嗡——”
在时稚快要睡过去时，放在洗浴台上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时稚走出浴缸，擦干手上的水渍拿起手机，看清来电后接起：“喂，雨萌。”
从回来后就一直没有说过话，这会儿开口，才觉得嗓子干痒，十分难受。
昨晚叫太多了。
“小阿稚，你嗓子怎么了？”付雨萌在电话里担忧道：“感冒了吗？有没有吃药啊，你一个人在家吗？要不要我过去看你？”
“没事。”时稚轻咳了下说。
“真的？你别有事不说啊。”
时稚：“真的没有，你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哦哦哦，”付雨萌很快被转移话题：“你之前念叨的那款咖啡来货了，给你发消息你没回。你是来店里拿还是我给你送家去？”
时稚想了想说：“我去店里吧，想吃蛋糕。”
“行，我亲自给你做。”付雨萌问：“你什么时候过来。”
“晚点，我睡一觉再过去。”
对于时稚白天睡觉晚上画稿的阴间作息付雨萌早已见怪不怪，只少不得唠叨几句：“你昨晚又通宵了吧！你这样不行的啊，昼夜颠倒，身体哪能撑得住。那稿子实在不行就退了呗，大不了赔点钱，咱又不是付不起。徐以宁也真是的，净给你添乱！”
“都快画完了，没事。”时稚说：“你忙吧，晚点见。”
挂了电话，时稚打开微信，果然有很多消息。他先给付雨萌回了到店时间，又往下划，在一个水彩天空头像上停住。
徐以宁在早上7点的时候给他发的消息：【媳妇儿，我们去宁市了，大后天回来，你有想要的没，我给你带回来】
时稚抿了抿唇。他不喜欢“媳妇儿”这个称呼，可说了好几次，徐以宁都以为他害羞，就是不改。次数多了，他也懒得再说。
【不用了】
时稚回完消息就想去睡觉，结果徐以宁打了视频过来。他想了想，转了语音接听。
“媳妇儿，你没睡觉啊。”徐以宁那边声音很杂，“我还以为你补觉呢，没敢给你打电话，你中午饭吃了没？”
时稚“嗯”了一声，“现在去睡。”
徐以宁没有听出时稚声音的不对，只自顾说着他想说的：“我们刚结束早上的会议，这会儿在用餐，这家餐厅有道烧鸭做的不错，你肯定喜欢，以后有机会带你来吃。”
时稚没有说话。
“对了，妈昨天打电话说爷爷身体好了点，嚷着要见你，等我回来咱俩去看看他啊。”
时稚顿了下，说：“好。”
挂了语音，时稚深深地叹了口气，把自己摔进大床里，倒头就睡。
到了下午要出门的时候，时稚在穿什么上犯起了难。拜自己喜欢宅家所赐，他的衣服大多都是低领宽松款。
脖子里除了领带的勒痕还有锁骨处的吻痕，稍微低头就能看到。
最后没办法，挑了件半高领毛衫，套上大衣，戴了围巾也能粉饰太平。
“你脖子怎么回事！”刚到付雨萌店里摘下围巾落坐，付雨萌就十分眼尖地发现时稚脖子的勒痕，语无伦次道：“徐以宁竟然对你动手？！！我草他妈的徐以宁，他敢对你动手，我让我哥找人……”
“不是。”时稚连忙拉住她，小声说：“他这个月都在外地，怎么打我？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
付雨萌不太信。得多不小心才能弄成这样，除非……
"你上吊？"付雨萌眼睛瞪的老大：“我靠，你可别想不开做傻事啊。”
时稚无语，这都什么脑回路啊，要想不开也不用选择上吊啊，又没地方挂。不过付雨萌是他唯一的好朋友，时稚不想她担心也不想瞒着她，就说：“我昨晚跟别人上.床了。”
说完，一脸忐忑的等好友发作。
“哦。”
时稚见付雨萌没反应，又说了一遍：“我说，我昨晚跟别人上.床了。”
“听见了，爽吧？”付雨萌问。
“……”时稚无语：“你就这反应，没其他要说的？”
“我说什么？”
时稚被问住了，等了半天硬邦邦地说：“额，比如斥责我出.轨？”他跟徐以宁分手的事付雨萌还不知道，时稚想以付雨萌愤世嫉俗的性子肯定会声讨他。
谁知道付雨萌只是摆摆手，无所谓道：“那咋了，就算你出.轨也是徐以宁没用。我早说了，性生活不和谐迟早出问题。不过之前我还以为徐以宁会偷吃。”
时稚眨眨眼，没说话。
见状，付雨萌拧眉：“真出问题了？徐以宁他真的偷吃？！！”
时稚咳了下小声说：“昨天于崇尧找我。”
“我靠，徐以宁他大爷的，果然狗改不了吃屎，什么玩意儿！”付雨萌恨铁不成钢地骂道：“当时我就说了你别信他，你非不听，那种人就是靠下半身思考，什么遇到你之后就没有过了，屁！也就你信他。”
时稚：“你别这样说，他也没有那么差。”
“没那么差他还出.轨偷吃？都出.轨了还不差？但凡挑衅你的不是于崇尧，我都不至于这么生气！”
“我也跟人睡了。”时稚提醒她：“雨萌，你有点双标。”
“人类的本质就是双标，你是我好朋友，双标点怎么啦。对你我永远站亲不站理，哪怕我的良心会受到谴责。”
时稚乐的笑了下，说：“那我也不能让你的良心因为我被谴责，我跟他分手了。”
这下子换付雨萌发愣了，“啊，什么时候的事啊，你怎么没跟我说。”
时稚：“两个月前？”看付雨萌马上要生气，他连忙补充：“当时我提了，宁哥说等他忙完这段时间再说。”
想到好友的性格，付雨萌有些不放心地追问：“你们当时怎么谈的？”
时稚眯着眼回想，那段时间徐以宁说自己公司很忙，有好几天没回家，结果他收到陌生短信，短信上说徐以宁正跟他在一起，上面还附着一张照片。
照片没有人脸，只有两人相拥的半身。但时稚知道那人一定是徐以宁，因为他的肚脐旁有道纹身，图案还是时稚设计的。
后来，在徐以宁回家两人一起吃晚饭的时候，时稚说了分手。
当时徐以宁说：“我这段时间太忙了，马上要去外地待一段时间，等我回来啊。”
他们俩去年大学刚毕业就订的婚，婚期在今年国庆，各方亲友早都通知了下去。现在分手，退婚的事情一大推，肯定有的忙有的闹。
徐以宁说等他忙完，时稚能理解。
付雨萌听完，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她问时稚：“徐以宁当时有明确说他回来处理退婚的事吗？”怕太委婉时稚听不懂，又直接问：“他有同意分手吗？”
时稚奇怪地看了眼付雨萌，摇头：“分手又不是离婚，不用双方都同意。”更何况徐以宁已经答应。
付雨萌：“…………”
好有道理。
无法反驳。
果然如此。
付雨萌叹了口气，无奈道：“等他回来你跟他再好好谈谈吧，说明确点，不要模棱两可含糊不清。”
虽然时稚自认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不过知道付雨萌只是因为关心自己才唠叨嘱咐，于是点点头说：“好。”
付雨萌给时稚拿了蛋糕和红茶，若有所思地看着时稚慢吞吞吃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问：“小阿稚，你昨晚跟人上.床，不会是出于某种报复的心态吧，想着徐以宁都跟出.轨了，你也跟人睡一觉，找找平衡？”
时稚被红茶呛了下，咳得满脸通红：“你瞎说什么！怎么可能！”
付雨萌想想也是，时稚用不着那样做，也不会那么自轻自贱，徐以宁更不值得时稚报复找平衡。
于是她好奇地问：“那你昨晚是怎么回事？”
时稚就跟她讲于崇尧约他见面，然后他一不小心就晃到了酒吧门口，讲到这里时稚还特别强调：“我真不是借酒浇愁，只是刚好路过，看到你说过的酒吧才进去的。没想到竟然是个gay吧！”然后一脸狐疑地看着付雨萌：“雨萌，你常去gay吧做什么？那里面都是男的，没有女的。”
而且还查身份证，虽然据他观察只查了自己的。
“……”付雨萌眼神四处飘，心虚道：“你记错了，我说的不是【初遇】，是【驰宇】。”
“哦。”时稚没有纠结。
时稚没有计较付雨萌的心虚，付雨萌自然也没有追究时稚有没有借酒浇愁的意思，虽然那家酒吧跟时稚住的地方完全相反。
这是属于她们好朋友间的默契。
“你昨晚体验怎么样？”付雨萌趴在桌上问：“爽吗？”
时稚跟着趴在桌上，吹了吹头发，笑了下不好意思地说：“还行。”
付雨萌哈哈大笑：“你早该享受了。”
“这不是怕疼嘛。”
“那看来昨晚的人不是小就是技术好，都没有让你疼。”
小？时稚赶紧摇头，一点都不小。技术好不好时稚没有对比不知道，但耐心和温柔是很足，不粗鲁。不过……
“是药物的原因，那俩混混帮了大忙。”时稚这样说。
付雨萌哈哈大笑。笑过后又正色道：“稚啊，你跟徐以宁牵扯太多，到时候退婚怕是比较麻烦，尤其是他妈哪里。你的东西还在徐以宁手上，万一……我是说万一，他以此要挟不退婚，就很麻烦。你要不找个律师咨询下，提前备着。”
时稚点点头。
“现在说这个有点马后炮，不过我也是真搞不懂你，对你那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徐以宁要，你就给呢？”付雨萌问。
时稚笑了下，“谁知道呢。”
付雨萌看着时稚笑，莫名觉得那笑带着落寞。鬼使神差地，她问了句：“时稚，跟徐以宁分开，你难过么？”
时稚怔怔地坐起身，他听见付雨萌说：“你对徐以宁，你爱他么？”
作者有话说：
傅聿初洗完澡出来：人呢？？？（看到手机旁的现金，冷笑：好，很好！
上一章有删减，围脖~

第4章
时稚最后还是决定找律师咨询。
就像付雨萌所说，不一定非得走到打官司那一步，但提前了解清楚总没有错。其他的他可以不要，只是爸妈留下的东西，他得拿回来。
时稚捏着付雨萌给的名片，站在园区绿篱带旁，看着对面不远处名叫【正&#183;觉】的律师事务所迟疑。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名片，上面没有照片，只有名字和电话，以及律所地址。
傅聿初。
一看就是做律师的，单看名字就很严谨的样子。时稚有点怕跟这样的人交流，如果可以，他希望跟任何人都不用交流。
但人是付雨萌强烈推荐的。
付雨萌有个堂姐，闹离婚好几年，跟前夫协商无果，起诉又被法官以夫妻双方感情未完全破裂为由驳回一次，去年二次起诉才跟出.轨的前夫顺利离婚，最后男方净身出户。
官司就是傅律师负责。
付雨萌介绍时说：“这位傅律师我没有见过本人，但被我堂姐那么挑剔的人不止一次夸赞，想来有两把刷子。据我堂姐描述，这位傅律师不但专业靠谱，还难得热心肠。本来对方手上案子多，那段时间不外接，但听了我堂姐的遭遇，二话不说就接了。”
“我堂姐本想着最好的情况是能拿到70%的财产，没想到最后能让那个人渣净身出户，这都多亏了傅律师。而且他律师费都没有收很多，也婉拒了堂姐私下的酬谢，是个正派人。”付雨萌说：“阿稚，你别太有压力，不一定就真会走到打官司的地步，只是提前咨询。傅律师虽然话不多，但特别有耐心，而且很专业，你就将你的情况跟他讲讲，让他帮你分析分析。”
付雨萌还说保守秘密是律师的职业准则，让时稚不要害怕交流，也不要有所隐瞒。
如果不是时稚再三表示自己可以，付雨萌甚至还想跟着一起来律所。
好友的鼓励和支持给了时稚莫大勇气，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刚想往律所走，余光看到门口有人影闪过。
时稚顿在了原地——
他刚刚，似乎，好像，大概，可能，看到了跟他上.床的人？！！
时稚揉了揉眼睛细看，结果发现什么都没有——附近没有其他人，整个园区都很安静。
没有行人，没有车声。
难道他刚刚看错了？熬夜改稿出现幻觉了？精神紧张反应过激了？
虽然没有看到不想见的人，但时稚刚刚好不容易提起来的勇气又被打回了原地，他站在路边继续做心理建设……
“看什么呢？不好好工作。”
项兢和傅聿初刚从法院回来，就看到所里的几个妹子小伙聚在窗户前交头接耳。
“看帅哥。”小林笑眯眯地说：“外面那个帅哥站了有半小时了，我们都在猜他要做什么。”
“哦？我看看。”项兢来了兴致，回头喊傅聿初：“聿初过来一起，我们看看&#39;汝与徐公熟美&#39;。”
傅聿初语气臭臭地说了句“无聊”，然后头也不回地去了办公室。
项兢：“……”跟他摆什么臭脸，他又没惹。
其他人在身后哈哈大笑，小林见状好奇道：“哥，傅律怎么了，脸色怎么那么难看？案子不顺利？”
项兢回了小林一个“怎么可能”的眼神，心想傅聿初这几天果然跟吃了枪药一样，以前虽然孤僻，但不至于无差别摆臭脸。
他撇撇嘴，随口说：“不知道，估计老婆跟人跑了吧。”
“啊——”
小林想说傅律不是单身吗哪来的老婆，项兢已经转了话题：“你们看了半天看出什么名堂没？”
其他人闻言立马七嘴八舌地八卦——
“我们猜他可能是在等人。”
“也可能是拍短剧的小演员，扮演下班回家等车的牛马，说不定哪里就藏着摄像机。”
“……”
“你们有没有点敏感神经啊，人家明显是要来律所咨询，以后出去别说是正觉的人，丢人现眼。”项兢听不下去他们胡诌，不由打断。
小林：“项律，怎么说？你怎么知道他是来律所咨询的？”
“很明显。”项兢咳了咳，故意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架势：“你们说他在那里站了半小时，但不远处明明就有椅子，如果是等人，为什么不坐着等？”
小马：“站着耍帅？”
项兢白了小马一眼继续分析：“再者，你们看他手里捏了个东西，离的远看不清是什么，但他看一眼手里的东西，就会抬头看一下咱们这里，哦，他又看了一下，这说明他在犹豫。我猜他是没想好要不要找律师。”
“牛啊，老大不愧是老大，怪不得你是老板，我是给你打工的牛马呢。”小林笑嘻嘻地拍马屁。
“屁！”项兢笑骂，看讨论的目标移动了，他拍拍小林的肩膀结束午间放松时刻：“别贫了，人过来了，先带去接待室，我等会儿过去看看。”
时稚在律所宽大明亮的接待室里坐立难安。
主要是他感觉这个律所里的人都太……热切？
从他进门，就有无数道若有似无地视线投在他身上，他有点受不住这样的氛围。
好在接待的人将他安排在了这间封闭的会议室，虽然大而空，但有磨砂玻璃遮挡，跟外面互相看不到，这让他多了些安全感。
“时先生，您先坐着等一会儿，项律马上过来。”小林端了杯咖啡递给时稚，客气道。
时稚：“项律？”
“对，我们律所老板。”小林笑说：“时先生是有心怡的律师吗？有没有跟他约时间呢？”
“额，我……”
时稚刚想说话，门被人推开。
“不好意思，刚接了个电话。”项兢推门进来，朝时稚伸手：“时先生您好，我是正觉律师项兢。”
时稚连忙站起来伸手跟项兢握了下：“您好，项律师。”
“来，咱们坐着说。”小林出去后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项兢招呼时稚坐下，开门见山道：“时先生是想咨询哪方面的问题呢？”
时稚有点犹豫。
他想找的是傅律师，可眼前这位律师是这家律所的老板。如果他现在提出换人，会不会让这位老板下不来台？
时稚少与人交流，不太懂这些人情世故，但经常听徐以宁说起公司的事。耳濡目染，他渐渐知道大多数老板都有上位者姿态，有些领导不能容忍下属比自己厉害。
如果他现在提出换人，这位老板私下里会不会给傅律师穿小鞋？
项兢把时稚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见他迟迟没有开口，便小心试探道：“时先生……是有什么顾虑吗？”
时稚听对方这样问，心想老板就老板吧，不要傅律师了，反正都是律师。
于是他轻声说：“我想咨询遗产财产方面的事情。”
项兢听是财产纠纷，刚好是他擅长的领域，就让时稚说说具体情况和诉求。
时稚抿唇沉吟片刻，轻声开口：“是我爸妈留给我的遗产，有一笔现金，一些字画，以及一座他们联合设计的小楼。”
说到这里，时稚顿了下，脸上有说不出的落寞。
项兢没说话，安静地等他继续。
“字画做了托管，遗嘱上说我25岁才能拿到并随意支配。现金和小楼曾经在我手上。”
项兢敏锐地抓住重点：“曾经？”
时稚低着头，声音很轻：“去年我跟我……跟我男朋友订婚，小楼转到了他的名下。现金……男朋友妈妈说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找我借走了一部分。”
项兢暗吸了口气，问：“你现在的诉求是什么？”
“我们要退婚了，我想把小楼要回来。”
“你是怕你未婚夫不答应？”
时稚“嗯”了声，“我未婚夫可能没什么问题，但他妈妈那边比较麻烦。我想先咨询下，像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
项兢没有马上回答，问了另一个问题：“现金呢，具体的数额，有没有写借条，或者证明这笔钱是你借出去的？”
“一千万。”时稚平静地说：“没有借条，什么都没有，钱是从我账户直接划走的。”
“现金部分，你怎么打算？”
时稚想了想说：“如果公司实在困难，还一半就行，也不用一下子都还，分几次也可以。”
项兢吸了一口气，腹诽不已。500万说不要就不要，如果不是对方太有钱，就是脑子有病，或者太恋爱脑。
根据过往经验，恋爱脑的可能性最大。不过现在能想着追回，还算有救。
项兢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对面垂着头的男人，皮肤很白，睫毛很长，就跟所里妹子小伙说的一样，很帅的帅哥。
这样的人也恋爱脑？恋爱脑果然不分颜值高低。
想到这里，他问时稚：“你所说的小楼，你为什么会转到你未婚夫名下？你们资产交换？”
为什么会转给徐以宁？前不久付雨萌也问了这个问题。
为什么呢？时稚想。
可能是徐以宁求婚那天说“宝贝，我想跟你组成一个家，只有我们的家”这句话时脸上的表情太过真挚，以至于在他后来又说“可我总感觉你会离开我，为了让我有安全感，宝贝，你要把你最珍贵的东西放我这里”时，时稚答应了。
小楼在谁的名下没有关系，反正他们都要结婚。
那时候时稚是真的做好了跟徐以宁在一起一辈子的准备。
“没有，不是资产交换。”时稚摇了摇头：“就只是把小楼转到了他的名下，也没有签什么协议和说明。”
项兢叹了口气，这种情况如果对方耍赖，要回来的可能性很低。
“方便问一下，你们现在退婚的原因是？”项兢试探道：“感情不和？还是……如果对方有过错，且你这边有充足的证据证明他的过错，会给你增加几分胜算。”
时稚手指在桌子底下搓弄，咬咬唇说：“他出.轨了，他的…情人给我发了照片，我们前几天见过面。”说着停顿几秒，想了想又补充了句：“他们在一起应该很多年了，跟我在一起前他们就认识。”
得，财产纠纷成了感情纠纷。
这种情况还得傅聿初来，他最喜欢。
项兢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说：“行，你的情况我了解了。这样吧，我让我们所傅律师跟你聊，他最擅长此类案子。”
不知怎么的，听到傅律师几个字，时稚竟然莫名的松了口气。可能是付雨萌将对方太神话，而他又太信任付雨萌吧。
“那麻烦您了。”时稚真诚道谢。
项兢摆了摆手，发消息让傅聿初过来。
【正&#183;觉】律所办公室不大，没一会儿就听到了敲门声。
“进——”
接待室门被推开。
时稚看着缓缓走进来的男人——
僵在了椅子上。
作者有话说：
时稚：这下是真的完啦！
宝宝们，段评已开，大家多互动呀，别让我一个人单机呀，求求了[害羞]

第5章
几天前在酒店，傅聿初洗完澡出来，发现被人花钱嫖了。
他看着手机旁自己亲手一张张捡起又卷好的800块钱，只觉得荒唐可笑，他傅聿初一晚上竟值800。
忍着想要立刻将人抓回来干.死的冲动，傅聿初收拾完准备离开时，发现自己挂门口的衣服没了踪影。
他环视了一圈房间，在椅子下方看到被丢弃的枣红色卫衣。
哦，原来800不是嫖.资，是买衣服的钱。
傅聿初心里好受了点，但依旧恼恨某人的不告而别，想着等忙完手上的案子，再找人算账。
结果不等他去抓人，某个逃兵竟然自己送上门了。
傅聿初看着呆坐在椅子上的时稚，眼底不由染上笑意。他刚要说话，突然想起项兢喊他过来的目的。
有关什么的案子来着？
感情纠纷？退婚官司？
当事人。
谁？
时稚么。
在场的除了项兢和时稚，好像没有其他人。
傅聿初只觉荒唐，睡完就跑就算了，结果口口声声说没对象的人竟然有个未婚夫，还要找他打退婚官司。
他竟然做了自己最痛恨的小三？
现在这算什么？他傅聿初算什么？
傅聿初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一言不发地看着座位上眼睛四处乱瞟无比心虚就是不敢与自己对视的某人。
可笑地发现自己竟然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能怎么办。
对方虽然骗了他，虽然让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小三。但对方为了他，不惜跟未婚夫打官司都要退婚，他难道还能怪他么？
可要傅聿初现在就这样原谅时稚，傅聿初也做不到。
至少……
至少得给他个合理的解释，那天早晨为什么不辞而别。
傅聿初冷着脸拉开椅子坐下，此时三人的座位刚好呈三角状态。不用面对面直视傅聿初的目光，这让时稚稍微自在了一点。
但也只是一点点。
这位傅律师，从进门就冷着脸一言不发，好像谁欠了他钱一样。甚至看向他的时候还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让时稚简直头皮发麻。
时稚往椅子上缩了缩，试图降低存在感。
项兢见傅聿初没有要说话的打算，便开口介绍：“时先生，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擅长此类案件的傅律师，傅聿初。你别看他看起来年纪轻，实际上在民商事这一块儿有非常丰富的经验，我都没有他专业，尤其是家庭财产情感等类似的案子，凡是他接手的，基本没有败诉过。”
说完又对傅聿初介绍：“聿初，这位时先生主要咨询退婚财产归属问题，具体的你跟他聊。”
傅聿初暼了眼时稚，“哦”了一声，然后……
然后就没下文了。
时稚垂着头，也没有说话。
场面有点尴尬。毕竟是开门做生意，项兢不得不给傅聿初造势：“傅律人是冷了点，但正是因为他冷清冷欲的性格，让他在办案时少受外界影响，能更加理性客观地分析情况，帮您争取更多利益。让他接手您的案子，最适合不过了。而且……”
项兢还在说，可时稚已经不太能听得进去。
专业、理性、冷情冷欲，最适合打类似官司……
每个字都认识，但听在时稚耳朵里却不能准确理解。他看着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想的却是那个凌乱的夜晚……
被领带缠起的双手，被迫抬到最高的腿，现在都发红的膝盖，以及……那种在窒息中攀到的从未有过的高峰。
身上的痕迹到现在都没有消，腿又有点软，时稚下意识往下拉了拉衣袖挡住手腕的勒痕，鼓起勇气，小声开口：“我…我可不可以换……”个律师……
时稚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在旁边冷死人的视线里彻底没了声音。他盯着眼前变冷的咖啡，将手指搓的通红。
恍惚中他听见一声冷哼，下意识抬头，发现傅聿初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时稚心虚地移开视线。
傅聿初脸更黑了。
凭什么？
不辞而别，骗他，让他做小三就算了，他都没有追究，他凭什么还想换人？
“项律说的不准确。”傅聿初神色冷淡，懒懒开口：“实际上，我并非没有输过官司。三年前就输过一起。”傅聿初看了眼时稚，似笑非笑道：“情况跟时先生类似，也是婚内出.轨。”
项兢敏锐地感觉到有哪里不太对，傅聿初平时嘴巴毒了点，性子冷了点，话少了点，但绝不会在客户面前自揭老底，况且还是这种阴阳怪气的语气。
一时半会儿想不通哪里出了问题，项兢连忙打圆场：“情况跟时先生还是不一样，当时聿初的当事人出.轨，是过错方，跟时先生您正好反过来。”
那是傅聿初回国后接的第一个案子。
项兢不了解傅聿初的情况，就记得他说只要是婚内出.轨感情纠葛的案子可以都给他。那个案子的当事人一开始并没有交代自己婚内出.轨，只说夫妻感情不和，另一半偷偷转移财产，然后才起诉离婚。直到快要开庭前，当事人都不承认自己出。轨，最后是傅聿初将他跟人开房记录甩到脸上，对方才不得不承认。
意料之中，案子自然败诉。
傅聿初倒没有故意做什么对案子不利的事，只是项兢知道，在证据搜集和辩护上，傅聿初并没有那么尽力就是了。
自那以后，项兢就知道，傅聿初是喜欢离婚相关案件，但他只接被出轨方，他能让对方净身出户，让小三人财两空，从无败诉。
项兢说完，傅聿初冷哼一声，端起咖啡轻轻抿了口，目光森然地看着时稚。
时稚垂着头，散在额前的头发挡住了眼中的神色。
“时先生要换我，不会是心虚了吧。”傅聿初看不到时稚的表情，更加不爽，语调凉凉开口：“时先生也不用太担心，你们情况不一样，官司未必会输。”
项兢：“对，对，你们情况不一……”
“听你描述，你们没有结婚，只是恋爱关系，不算出.轨。”傅聿初顿了下，讥笑道：“严格来说只能算劈腿。”
项兢：“……”
“就是不知道你的劈腿对象——那位不知名的情人，是否知道你为了他要分手，要打官司。”傅聿初盯着时稚，慢悠悠地说。
项兢听不下去了，尴尬解释：“聿初，那个…事实上出.轨……额不是，劈腿的是时先生的未婚夫。”
傅聿初：“哦。”
时稚：“……”
项兢：“…………”
“那时先生呢，没有跟着劈个腿，报复一下未婚夫？这样也算扯平。”傅聿初又凉凉开口。
时稚：“……”
项兢无语，不知道傅聿初哪根筋搭错了，平时虽然毒舌，但不会这么阴阳怪气。他在桌子底下给傅聿初发微信：【你吃错药了？】
傅聿初看了眼手机，没理会。只一瞬不瞬地盯着时稚。
时稚被看得很不自在，又有点莫名其妙的心虚，他咬着嘴唇小声解释：“也不一定会打官司，只是先咨询一下。”
“哦。”傅聿初接的很快：“将就的婚姻生活是挺适合你，挺不错。与其做了错事逃避不负责，不如跟劈腿男将就着过。不想打官司正常。”说完看了时稚一眼，意味深长道：“反正你们也扯平了。”
时稚：“……”
这天没法聊了。
项兢：“额……虽然聿初最擅长这一类案子，不过时先生想换……”
“想换也正常。”傅聿初抢过话头，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心虚人之常情。”
“……”项兢无语：“聿初你不想接就我……”
“我什么时候说不接了。”傅聿初盯着时稚问：“别是时先生有其他想法吧。”
时稚现在不敢有任何想法。他本来就不善与人争论，偏偏对上的是最会说话的一类人。而且自己睡了别人一走了之，确实过分。
对方借此阴阳几句是应该的。
只是眼下这种情况，换人的话他是不敢再提。幸好开始就说的是咨询不是直接委托，先混过今天以后他再找其他律师……
“时先生这么…有原则，肯定不会货比三家，咨询完转头再去找其他律师吧？”傅聿初阴恻恻地冒出这么一句。
时稚：“……”
项兢：“？？？”
项兢不可思议地看着傅聿初，用眼神谴责：傅聿初你特么疯了？这么对客户？虽然货比三家白.嫖免费咨询可耻，但你不能这样当着客户的面就明晃晃地问出来吧？？？
客户不要了？口碑不要了？钱不赚了？难道你不是【正&#183;觉】的合伙人？
傅聿初接收不到项兢的任何谴责，就等着时稚说话。
时稚能怎么说，他只能说：“没有。”看傅聿初不罢休的样子只好讪讪改口：“那就麻烦傅律师了。”
傅聿初哼了一声，倒是没有拒绝。
项兢：？？？他懂了，他冤枉傅聿初了，这哪是不要客户，这是跟客户玩欲擒故纵呢。
不管怎样，客户还有合作的意向就行。
“哈哈哈，既然时先生没问题，后续的事情直接跟聿初对接就行。”项兢笑眯眯地说：“聿初，这个案子你好好做。”
傅聿初：“哦。”
“对了，”项兢又说：“时先生的未婚夫有个交往许久的情.人，两个月前对时先生发过挑衅短信，当时时先生就已经跟未婚夫提了分手……”
听到这里，傅聿初眼睛“唰”地看向项兢：“两个月前？当时就提了分手？”
项兢被问地莫名奇妙，下意识回答：“对。”
“所以……想分手，想退婚，都是在两个月前，不是现在？”话是问的项兢，傅聿初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时稚。
“对啊。”项兢不知道傅聿初突然又发什么疯，两个月前跟现在有什么区别？不都是要退婚。
有区别。
当然有区别。
区别可大了。
傅聿初脸黑的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好。
很好。
不是为了他才想退婚，人家是早就有退婚的打算。
早特么提了分手。
作者有话说：
傅聿初：比被小san被动破坏别人感情让别人分手更让人破防的是连当小san的资格都没有（bushi
亲妈：一时竟不知道是该替时稚尴尬还是该替傅聿初破防[摊手]

第6章
乌云压着城市上空，傍晚的天空阴沉的可怕。
“感觉要下雨。”项兢端着保温杯走到窗户前叹道。
傅聿初看着窗户外面淡淡地“嗯”了一声。
项兢顺着傅聿初的视线看过去，前不久离开律所的男人站在园区公交站牌前仰头寻找，过了会儿便转身垂着头离开。
背影落在日暮里，孤独又忧伤。
“挺帅一哥门儿，没想到也恋爱脑。没结婚就把大半身家给了对象，还不知道能不能拿回来，嗐。”
傅聿初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哎，我说你今天怎么回事儿，跟吃了枪药一样，人家小哥惹你了？”
傅聿初：“我怎么了。”
“你怎么了。”项兢学他：“‘心虚人之常情，想换也正常’，阴阳怪气的。”
傅聿初“哦”了声：“可能是男人每个月都有的那几天吧，心情不好。”
项兢：“？？？”男人每月的哪几天，他怎么没有？难道他不是男人？
小路上的背影转了弯，没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傅聿初抿了抿唇，垂下眼眸。
项兢忍不住八卦：“你说那位时先生老公为什么出轨啊？有这么漂亮的男朋友还偷吃，真是涝的涝死，旱的旱死。”
傅聿初语气臭臭：“想知道自己去问呗。”
“这种事情别人怎么好意思问。”项兢神秘兮兮地说：“不过以我过往负责的案子来推测，可能是时先生性冷淡，夫夫床事不和，对方才会偷吃。”
傅聿初终于给了项兢一个眼神。
性冷淡？
傅聿初冷嗤，缠着他不放还冷淡？那热起来该如何招架？不过那晚对方的热情可能是药物作用……
“唉，果然深情总是被辜负。想跟这些对感情不认真的渣男打一架。”
傅聿初看了眼腕表，淡声道：“你一个直男，操心人同性恋的事干嘛。”
项兢：“……我只是类比，由此及彼你懂不懂啊。”
“不懂。”
“话说回来，你跟那位时先生认识？”
傅聿初眉头微动，没反驳。
“如果不是认识，就是你看上人家了。”项兢浑身散发着八卦气息：“不然为什么给别人私人微信……”
傅聿初不想听他瞎扯：“走了，我先回了。”
“哎哎哎，我擦，卷王不加班啦？你傅大律师准点下班，不容易啊。”项兢忙跟在傅聿初身后八卦：“老实交代，这么早回去干嘛？该不会是……”
“上车。”
时稚站在路边低头看着手机，这会儿刚好是下班高峰期，打车的人多，他已经等了十几分钟，还没有司机接单。
就在他刚打算走去附近的地铁站时，耳旁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一开始时稚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等他抬头，发现前不久刚见过的人坐在车里，隔着摇下去的车窗与自己对视。
时稚：“……傅律师。”
傅聿初看着他没说话。
时稚左右看了看，附近没有别人，只有自己。那对方刚刚就是在跟自己说话。
可……
时稚看着车里的傅聿初，没有动。
傅聿初等的不耐烦，“不上来？需要我下去请你？”
“不用了。”时稚不是受虐狂，傅聿初一直怼自己，他不想坐他车受气，“我坐地铁回就行。”
“最近的地铁站离这里2公里，你确定？”
那也不坐你的车。时稚低着头，用沉默表示拒绝。
“怎么，心虚？”傅聿初冷笑道：“不是已经打赏过了么？放心吧，不要你负责，不会赖上你。”
时稚：“……不是打赏，你衣服……”
“你确定要站这里跟我讨论800是嫖.资还是其他费用么？”
此时恰好有路人从时稚身后走过，闻言震惊地看了过来，直到脚被歪了下，才连忙低头看路，然后拿起手机疯狂敲字。
时稚：“……”
轰隆——
一声闷响，豆大的雨滴伴着春雷落了下来，时稚的头发很快被打湿。
傅聿初又说了声：“上来。”
时稚不想淋雨，闷闷地说了句“谢谢”，往后座走去。他的手刚碰到车门，傅聿初又凉凉开口：“前面，我没有给人当司机的爱好。”
时稚只能绕到副驾，上车。
“安全带。”
“哦。”
“头发。”傅聿初丢了包纸巾给时稚。
“谢谢。”
傅聿初扫了他一眼，打着方向盘问：“去哪里。”
“悦澜居。”时稚报了小区名字，见傅聿初导航，就没有再说话，扭头看着窗外的街景发呆。
雨下的越来越大，雨滴砸在车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下班高峰期路上的车很多，雨天不敢开太快，车子行到主路段便开始堵车。
傅聿初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方向盘，在等前车移动的间隙用余光看着身旁的人。时稚扭着头看外面，脖子因为用力绷的很紧，上面还有一道浅浅的勒痕。
不可抑制的，傅聿初就想到那晚，他的头高高扬起，脖颈修长。
傅聿初知道咬上去的感觉。
牙有点痒。
傅聿初嗓子紧了紧，迟疑着开口：“你…你那天早上，怎么回去的。”
这话问的实在奇怪，时稚纳闷地看了他一眼，老实回答：“打车。”
傅聿初：“……”
时稚见傅聿初没说话，突然想到适才两人在讨论800块钱的性质，想着对方可能介意这个，毕竟是自己的原因让人家误会，便主动解释：“我衣服脏了，就穿走了你的，那时我身上只有800 。不知道你的衣服多少钱，不够的话我现在转给你。”
说着就想拿出手机转账。
傅聿初突然觉得头疼，他绷着脸说：“不用，把衣服还我就行。”
“好的吧。”时稚想，回头送去干洗了再还吧。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车厢内重新陷入安静。
“那钱是好钱。”过了会儿时稚突然说。
傅聿初没反应过来，“什么？”
“800不是嫖资。”时稚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清楚，他盯着前面来回工作的雨刮器说：“那是我去酒吧前刚取的，本来想给那两个混混点MB，但他们没要。”
所以钱是干净的，不论从哪方面讲，都是干净的。
这解释在傅聿初听来简直可笑。
给混混点MB的钱，所以给了他。那他算什么？时稚自己点的MB？
特么的还不如不解释。
傅聿初做了几次深呼吸，越想越气，忍不住回了句：“放心，我不是什么鸭子，我也是干净的。不像时先生，知道的不少，看起来很有经验。”末了又嘴贱加了句：“反倒是时先生未婚夫，在外面偷吃。安全起见，时先生还是找时间去做个检查，别染上什么病才好。”
这句话让时稚红了眼眶。
傅聿初什么意思？
他知道的不少看起来很有经验，所以不干净么？他的未婚夫不干净所以他也不干净吗？是担心不干净的时稚跟他睡了会得病吗？
“放心，我没有病。要给你发体检证明吗？”时稚红着眼睛问。
话说出口，傅聿初就知道自己过分了，这会儿看时稚眼尾都红了，一下子有点慌乱，他把车停在路边，语气生硬地讲：“我不是那意思。”
“如果你实在不放心，可以去做检查，费用我出。”时稚硬邦邦地说完，就重新扭过头盯着外面，留给傅聿初一颗有情绪的脑袋。
傅聿初盯着时稚的后脑勺张了张口，没说话。
他不知道怎么办，他没有哄人的经验。
车内重新陷入了死寂。
时稚难过死了。
徐以宁偷吃不是他要求的，被混混下药不是他愿意的，碰上傅聿初也不是他能左右的。
傅聿初也可以不管他将他丢在酒店自身自灭。
都是成年人，你情我愿的睡一觉有什么大不了，有必要摆出一副阴阳怪气怨夫样？搞得好像他时稚是拔.吊无情的渣男一样。
而且不论其他，就那晚来说，傅聿初难道没有爽么？难道那晚爽到喘.息嘶吼着释放的人只有他时稚？
既然大家都爽了，傅聿初又凭什么给他摆脸色？
若真要细究，还是他更加吃亏。
毕竟傅聿初只是爽，他还疼。他屁.股疼了好几天，身上到现在都还有淤青，他都没有说什么，傅聿初凭什么不满？
虽然早上偷偷走掉是他不对，可他留下来能干什么？跟洗完澡出来的傅聿初大眼瞪小眼讨论事后心得？
他悄悄离开是对双方的体贴！他只是不想彼此尴尬！他有什么错！
当然，这些想法只在时稚脑子里盘旋，真要讲出来他是不敢也不会的。
“抱歉，是我讲错话了，我跟你道歉。”傅聿初的声音在后面响起：“你别生气吧。”
时稚吸了吸鼻子，没吭声。
傅聿初看着车窗上的人影，小心开口：“我没有不放心，也没有任何嫌弃你的意思。”
时稚转回了头，看着前面，依旧不说话。
傅聿初心里悄悄松了口气，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鬼使神差地，他说了这么一段话：“我接过不少婚内出.轨案子，在这类案件中，出.轨方不可能只偷吃一次，也不可能只偷吃一个人，谁也不知道外人的底细。你未婚未既然已经出.轨，你…往后跟他接触时，还是得多注意。”
时稚没说话。这些傅聿初不说他也知道，而且，他跟徐以宁……
“当然，刚刚确实是我说错话，为表歉意，我请你吃饭吧。”傅聿初这样讲。
时稚转头看着他。
傅聿初再接再励：“我知道这附近有家西餐，他们家甜点做的不错。”
“给我个道歉的机会。”傅聿初弯着眼睛，笑起来很好看：“可以么？”
作者有话说：
傅聿初：我没有色.诱[托腮]

第7章
“虽然这家蛋糕味道确实不错，但你刚刚就是很气人。”
琴声悠扬的餐厅里，时稚边尝着道歉蛋糕边控诉道歉的人。
傅聿初失笑，他倒了杯果汁递给时稚，认同地点点头：“是，蛋糕好吃是餐厅的功劳，关说错话的傅聿初什么事，你生气是应该的。”
傅聿初这个态度，时稚反倒不好再说什么。
他有点别别扭扭地说：“谢谢。”
“不用，这是说错话的人应该做的。”傅聿初将切好的牛排递给他：“空腹别吃太多甜食，先吃点其他东西垫垫。”
时稚小心看了他一眼，再看一眼。
“我说的不是这个。”时稚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盘子里的牛排，声音闷闷的：“那天晚上……谢谢你。”
时稚知道好歹，虽然成年人睡一觉没什么大不了。可跟谁睡，怎么睡，区别就大了。被动的和主动的不一样，长得帅的和长得丑的不一样，和一个人睡跟和两个人睡更不一样。
如果不是傅聿初救了他，那天晚上他绝对要遭罪，爽就更加谈不上了。
虽然从今天下午见面傅聿初就一直怼他，跟他说话阴阳怪气，刚刚在车上还说了过分的话，但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留下800拍拍屁.股走人确实容易让人误会。
既然傅聿初为他说错的话道歉，时稚也该给人家认真道谢。
傅聿初闻言愣了下，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时稚低着头，几缕头发凌乱地垂在额前扫在眼底，他的睫毛很长很翘，在餐厅昏黄的灯光映衬下在脸颊上投下几道阴影。
脸上有点婴儿肥，只是因为太瘦，看着不那么明显。
傅聿初看着他发红的耳尖，喉结轻动。他突然心情大好，那些因为被小三而带来的烦闷情绪竟然一扫而空。
他不动神色地换了个坐姿，语气淡然：“也不用，毕竟我也爽了。”
“咳咳咳——”
时稚疯狂咳嗽，整张脸被呛的通红，他抬头不可思议地看了眼语出惊人却面无表情的某人。
傅聿初也太……太太太——
太直接了吧！！！
虽然这也是他心底的想法，但他只是心里想想，不会当着其他人的面直接说出来啊。
傅聿初都不尴尬吗？做律师的都像他这样没皮没脸吗？
时稚郁闷了。
傅聿初看着盘子里被戳的不成样的牛排，决定不再逗弄某个脸红到滴血的人，他清了清嗓子笑着说：“这家店巧克力慕斯做的不错，你不是喜欢么，走的时候给你带一份回去当宵夜。”
时稚猛地抬头，震惊道：“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巧克力慕斯？”
时稚眼底还有刚刚咳出来的泪花，在灯光下水波滟潋。傅聿初看着时稚眼里细碎的光，不可抑制地就想到那天晚上在他身下的时稚，也是用这样一双眼睛看着他，求他慢点。
时稚可能不知道，他用这双眼睛求人时，自己是没法慢下来的。甚至想让他哭得更狠，眼泪更多。
他也是实在受不住，才用领带蒙住了时稚的眼睛。
“猜的。”傅聿初声音有点哑。
时稚撅着嘴看着他，像是不满他的敷衍，非要个明确的答案。
“尝的。”傅聿初心脏有点麻，他错开时稚逼人的目光，回忆着说：“那晚在你嘴角尝的，你在酒吧应该吃了巧克力慕斯，我尝到了。”
时稚没说话。
傅聿初以为他又害羞，结果却看到他满脸的失落。
“你…怎么了？”
怎么了？
时稚只是突然想到才认识没几天只有两面之缘的傅聿初能记住他喜欢什么，而跟他在一起三年多的徐以宁却总是记不住他的口味。
时稚不喜欢所有鸡鸭鹅类做成的饭菜，但徐以宁总说这家烧鹅不错，那家烤鸭可以，有时间带你尝尝。
时稚不知道徐以宁是真的记不住他的口味还是太过自我，总是把自己喜欢的强加给他，就像时稚不知道于崇尧说的那些跟徐以宁的恩爱过往，明明跟自己有过为何徐以宁却又给了别人。
于崇尧说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可什么是爱。
如果上过床睡过觉就是爱，那为何徐以宁为自己辩驳时又说性和爱可以分开，他对其他人只是原始欲望驱使，遇到时稚才觉得心动？
那个叫于崇尧的漂亮男人时稚知道。
大二下半学期，他刚跟徐以宁在一起不久，看到过两人的床照。当时徐以宁蹲在自己面前懊悔地解释说只是刚发现自己性向时身体冲动之下的尝试，他们之间没有任何感情，现在已经断的干干净净。
“时稚，我有时候也很后悔，恨不得时光能够倒退，让我们早点认识，只有彼此。可缘分总是阴差阳错，已经发生的无法改变，我只能保证以后。时稚，你一定要相信我。”
徐以宁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格外真挚。
寻根问底是很麻烦的事，时稚非常怕麻烦。而且每个人都有过去，他不能以现在和未来的标准要求过去的徐以宁。
那样对徐以宁不公平。
可口口声声说着爱他，说着跟以往已经断干净的徐以宁，却让他在结婚前夕迎来小三上门挑衅的难堪。
什么是爱。
他跟徐以宁大一认识，大二的尾巴在一起，大学毕业通知亲友订婚，婚期就在今年国庆。他们跟所有情侣一样经历过初识的悸动，爱恋期的甜蜜。有过家人的反对和阻碍，也有朋友的支持和祝福。
他们历经所有，终将组成属于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家。
可就在他做好一辈子在一起的准备时，现实给他迎头一击。
于崇尧说他们三观一致，爱好相似，口味相同，床事和谐；他说徐以宁亲口对他说对时稚只有责任没有爱；他说他们在一起很多年一直没有断过，说不被爱的才是小三，时稚才是小三。
真的不是爱么？
如果不是爱，那大学时代从不缺席的早点算什么？腹部为他留下的伤口算什么？为了他跟徐阿姨的争吵算什么？求婚时说想跟时稚组成一个家的承诺又算什么？
可如果是爱，为什么总是记不住他口味，为什么要让自己接不喜欢的商稿，为什么不跟时稚做.爱要跟其他人上.床。
对人情世故不太敏感的时稚想不通其中的道理。
“时稚，你果然是个怪人。”那天离开时于崇尧说：“你这么奇怪，徐以宁也受不了你了吧，怪不得他会出.轨。”
可徐以宁追他时明明说的是：“时稚，就算你是奇怪的人，但在我心里你都是最特别最好的，让我永远陪着你，可以吗？”
所以，就算曾经这样承诺，最后也会受不了么？
计较太多显得矫情，可时稚突然很茫然。
爸爸妈妈果然也对时稚说过善意的谎言。
难过总是迟到。
心脏被密密麻麻酸闷的情绪占据，时稚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并非一点都不介意。只是习惯了将就的时稚不想麻烦任何人，也不想任何人让自己麻烦。
提拉米苏的甜吃进嘴里变成了酸涩的苦，时稚在最喜欢的甜味里头一次尝到了难过。
回去的路上车内气压很低。
傅聿初好几次在等红灯的间隙看向副驾上的人，城市的霓虹透过车窗倒映在时稚脸上，那张漂亮的脸颊在忽明忽暗的光线里透着执拗的孤寂。
他在难过——因为他即将要退婚的未婚夫。
握着方向盘的手持续收紧，傅聿初心中藏着无法言说的浊气。
车子停在悦澜居小区门口，雨天的深夜少了许多来往的行人，昏黄的路灯下只有形单影只的黑色轿车和车厢里的他们。
车子熄了火，傅聿初坐着没动，时稚也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雨刮器停了工，车身上霎时落满水珠。居民楼里有狗吠声响起，春雨在外面淅淅沥沥的滴落。
“你…是在难过么？”傅聿初看着时稚的侧脸轻声问。
时稚抿着嘴角，没有说话。
傅聿初搭在腿上的手握紧又松开，反复几次后终是问出了逾矩的话：“你跟他，还分手吗？”
时稚不认同，纠正他：“我们已经分手了。”
“那还退婚吗？”傅聿初立马改口。
“为什么不？”时稚疑惑：“都分手了，肯定要退婚。”
“可是你在难过。”
“难过又不是因为他。”时稚咬了咬嘴唇，可能是觉得这样的反驳没什么说服力，又小声补充：“不全是因为他。”
“……”
傅聿初觉得自己有点卑鄙，因为他听见自己说：“你会心软么？你们会复合么？出.轨跟家暴一样，只有0次和无数次。”
“我当然知道！你不用一遍遍提醒我被人带了绿帽。”时稚瞪他。
“好，我的错，不提了。”傅聿初笑了下，又说：“你送他的东西，可以先协商，让他返还，如果他不答应，再考虑起诉。可以先慢慢搜集证据。”
时稚下午没有签律师委托协议，正如他一开始所说，他只是提前咨询，说不定根本到不了起诉这一步。徐家又不缺钱，徐以宁也不像会占着他东西不还的人。
此时傅聿初这样说，时稚知道他是好心，于是点头说：“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傅律师。”
傅聿初：“……没事，有不清楚的随时可以找我咨询。”
一时间两人又没了声音，车内重新陷入安静。
“你别难过。”过了一会儿，傅聿初干巴巴安慰：“下一个更好。”
时稚没有立马回答，他盯着外面的路灯看了很久，雨滴在灯罩旁拉成丝，跟黑夜密密麻麻地缠绕。
过了很久，时稚转头，在傅聿初晦暗不明的眼神里轻声说。
“傅律师，你说，什么是爱呢。”
作者有话说：
傅聿初：下一个更好。
亲妈：疑似自夸[哦哦哦]

第8章
傅聿初没能给时稚答案，时稚也不是非要傅聿初回答。
像是突然察觉冒失和逾距，问完那句话后时稚就慌乱地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再次道谢后转身离开。
傅聿初没有马上开车离开。
他看着时稚撑着大黑伞走进雨幕，看着楼下的声控灯亮起又灭掉，看着11楼某间房在不久后变得明亮。
傅聿初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头抵在方向盘上趴了很久。再起身打算驱车离开时，他看到副驾的座椅上躺着一样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一副穿了可爱外衣的耳机。
时稚打开灯在玄关站了片刻，房间还是他离开时的摸样。
徐以宁并没有如他所说在今天回家，就跟从前的那么多次一样。
时稚本该早已习惯这间屋子的空旷，可前不久才经历过有温度的车厢，此刻竟生出一些细微的不适。
他将伞拿到阳台撑起，然后对着茶几上刚刚放上去的东西发呆。
有关傅聿初的东西好像越来越多了：挂在玄关的风衣，阳台的黑伞，桌上的蛋糕，和茶几上的袋子——里面装着几支药膏，是离开餐厅时傅聿初买回来的。
时稚尴尬于傅聿初知道他身上的痕迹，也感动于傅聿初留心到他身上的痕迹没有消散。
虽然他就是那些痕迹的始作俑者。
温热的水流顺着身体的曲线滑过全身，时稚置身在花洒下，心头一片茫然。
水停了，他站在洗浴镜前，看着开始变淡的印记，不由自主地用指腹轻轻划过。
不一样，感觉不一样。
他将药膏涂抹在身上淤伤的地方：膝盖，大腿，腰侧，胸口，手腕。他故意避开了脖颈的痕迹。
不出意外，明天一早徐以宁就会回来。
脖子上的印记不用遮挡，他希望徐以宁能够发现。成年人之间需要点到为止，不说破，是他们给彼此的体面。
时稚洗完澡出来就一头埋进书房，之前接的商稿在收尾阶段，他得在今晚改完。这几天外出的次数太多，能抵得上过去一两个月的量，有点耽误事。
商稿是徐以宁客户公司的，涂涂改改无数次，早就磨灭了时稚的画作热情。
少了热情的作品就如没有灵魂的躯壳，只是外表看着光鲜亮丽，实则没有半点价值，但是客户喜欢。
时稚是一名自由画师，他的笔名在圈子里也小有名气，只是他为人低调，加上有点社恐，身边很少有人将那个有灵气的画师跟时稚对上号。
徐以宁或许知道，刚在一起时时稚跟他说过自己的事情，只是徐以宁好像记忆力不好，总是忘记时稚讲过的话。
他从大二开始就不再接商稿了，但徐以宁还是施舍似的给他推荐很多客户，好像没有徐以宁的推荐，时稚就会因为接不到商稿赚不到稿费而生活窘迫一样。
拒绝的次数多了，彼此都不开心。
手上这幅商稿是徐以宁客户公司的，时稚想着他们都要退婚了，就当最后帮徐以宁的忙。
只是他没想到改起来这么痛苦。
最后几笔收尾，时间已经到了凌晨1点多。时稚将按照客户要求改过无数次的画稿用邮箱发送过去，揉了揉僵硬的脖颈，心不在焉地拿起手机翻看。
徐以宁在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发了消息：【媳妇儿，航班延误，我改签到早上了，中午到家，陪你吃完饭我再去公司】
时稚捏着手机发了会儿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页面已经切换到了某款APP，上面清晰地显示着昨天宁城到安城所有航班都准点起飞，准点到达。
时稚觉得好笑。
徐以宁总是这样，说些特别容易戳破的谎言，像是故意等着时稚去发现和拆穿。
又或者觉得反应迟钝的时稚不可能发现。
这款查询航班信息的APP是时稚去年大学毕业时下载的。那时候徐以宁刚接手家里的公司，经常到处出差特别忙。总是在出差回来的某天回家看一眼时稚又匆忙离开，有时候连一起吃一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时稚习惯性熬夜，昼夜颠倒。有时候徐以宁回家时稚刚好在补觉，他总是不忍叫醒时稚，默默看他一眼然后再奔赴繁忙的生活。
时稚为了能见到白天回家的徐以宁，就在付雨萌的推荐下下载了这款APP，知道徐以宁航班后总会对好闹钟以便清醒地等他回家。
为徐以宁下载的软件如今却成了戳破徐以宁谎言的武器。
时稚长按图标，点了删除。
他没有回徐以宁的微信，继续翻看其他消息，最后视线停在了下午刚加的某个新头像上。
是一片绿色的银杏叶，夹在泛黄的信纸里。
对话框里躺着一条半小时前的消息——
CH:【[图片]】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时稚认出那是自己的耳机。
他动了动手指回：【是我的】
对话框上面立马出现“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时稚耐心等着。
CH：【在座椅上】
CH：【我捡到了】
时稚想了想走到玄关将那天穿回来的风衣拿下来找了个袋子装起，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时：【[图片]】
时：【你的衣服，我明天送去干洗，到时候再还你】
CH：【耳机怎么还你？】
时稚皱着眉头想了想，回说：【不用了】那副耳机他用了很久，刚好可以换新的。
傅聿初消息很快过来——
CH：【衣服也不用了】
CH：【你不是已经花钱买了么】
时稚：……
时稚正想怎么回，傅聿初又发了条消息——
CH：【耳机衣服很可爱】
时稚笑了下：【我自己画的】
CH：【好厉害】
什么啊。
时稚趿拉着拖鞋移到沙发上坐下，慢吞吞敲字：【谢谢夸奖？】
CH：【不客气？】
CH：【这么晚还没睡？】
时稚咬着嘴唇回：【你不也没睡】
CH：【我在等耳机的处理方案】
时：【现在你等到了，可以去睡了】
傅聿初没有去睡，他又问了其他问题：【带回去的蛋糕吃了没？】
糟糕，忘了。
时稚看了眼回来被自己丢在餐桌上忘了放冰箱的蛋糕，刚想拿过来拆开吃，手机又震了下——
CH：【这么晚吃甜食对胃不好】
时：【……】
他明天吃！
CH：【过夜的蛋糕不好吃】
时：【…………】
时：【你又知道】
CH：【嗯】
CH：【我就知道】
时：【……睡了】
傅聿初没有再回消息。
徐以宁是第二天中午回来的。
他到家的时候时稚正盘坐在阳台画画。连绵几日的阴雨天气终于放晴，太阳洒在时稚身上，暖洋洋的，让人看了就心生暖意。
徐以宁站在玄关，只觉连日的疲惫都被尽数扫去。他一边低头换鞋一边说话：“媳妇儿，我回来了。”
时稚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徐以宁放下手提包，脱掉西服随手丢在沙发上，走到时稚面前弯腰想去亲他，“想我没？”
时稚抗拒地往后躲。
亲吻落空，徐以宁也不生气，像是早已见怪不怪，他宠溺地揉了揉时稚的头发，笑着说：“行行行，知道你洁癖，我先去洗澡。”
客卫很快传来水声，时稚皱着眉头想了半天，都不太能够理解徐以宁的举动。
他们已经分手，再做如此亲密动作不太合适。想来是习惯难改，徐以宁一时忘了。
等会儿再提醒他好了。
时稚低头专注画画。
“媳妇儿，你是不是又没吃早餐？”徐以宁洗完澡出来换了身家居服，边翻冰箱边说：“我跟你说你这样不行，早饭还是要吃的，吃完再补觉。你…咦？里面怎么有半块儿蛋糕，付雨萌店里又出新品了？”
“不是。”
徐以宁像是没有听到，沉浸在自己的说教里：“不是我干涉你的社交，实在是付雨萌太咋呼，你还是尽量少跟她来往，小心给你带坏。”
时稚无数次替自己唯一好友辩解：“雨萌不是你说的那样，她从来不会带坏我，你不能这样说她。”
徐以宁像是台习惯喋喋不休的机器，永远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在公司当领导的他习惯了下达命令，只要指令发出，就不会再听员工的具体思路，他只会在最后的期限检验结果。
显然时稚不是听话的员工，从没有好好完成过任务。
好在这种相处模式早已成为他们的习惯，时稚对徐以宁的指令无动于衷，徐以宁对时稚的反抗充耳不闻。
“中午吃鸡丝面可以吗？”征询的语气，却没有给时稚选择的机会。徐以宁拿着食材去了厨房，自然地跳转话题，扮演着他二十四孝好男友的一面：“陪你吃完饭我再去公司，下午有个高层会，我必须出席。晚上回来的会比较晚，你不要等我。”
只吃饭的人永远没有挑剔的资格，时稚将鸡丝挑出来放徐以宁碗里，才低头吃饭。
徐以宁捏了捏时稚的脸，笑着说：“我媳妇儿就是对我好，把喜欢的都让给我。”
错误的次数实在太多，时稚懒得纠正。
徐以宁边吃饭边跟时稚讲他在外地的一个月，讲时稚不懂的公司业务，讲公司不同的派系阵营，讲几个极难管理的老员工，讲新来的实习生怎么毛手毛脚。
在讲到公司最近在谈一笔投资，如果这笔投资到账，公司将会重新迈入一个台阶时，时稚放下筷子，轻轻喊了一声：“宁哥。”
“嗯，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去办理小楼过户手续。”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比心[狗头叼玫瑰]
大家多多互动呀，再求求营养液，嘿嘿[让我康康]

第9章
徐以宁没反应过来：“什么？”
“小楼是我爸妈留给我的，虽然不值多少钱，但它得跟着我。”时稚看着碗里汤底，轻声说：“你什么时候有空，咱们去办过户手续。”
徐以宁不解地问：“可是媳妇儿，你不是把它送我了吗？我跟你求婚那天，你亲口说的啊，你说你在哪里小楼在哪里，你说如果我感受不到你的爱，可以把小楼放在我名下的啊，怎么突然又想要回去？”
“可是我们已经分手了啊。”
时稚的逻辑很简单，他跟徐以宁结婚后会一直在一起，小楼在谁的名下并没有关系，还是属于他。可现在他跟徐以宁退婚，都不再一起了，小楼自然得还回来啊。
“什么……分手？”
时稚叹了口气，帮他回忆：“两个月前，你&#39;出差&#39;回来，也是这张餐桌，我说分手，你当时说等忙完手上的事情再处理退婚的事，咱们之前商量好的，你让我等你回来。”
看徐以宁困惑的摸样，时稚心里泛起深深的无力感。
为什么自己认真提过的事对方永远不会当真。他的口味是这样，对付雨萌的评价是这样，现在就连他认真提过的分手也是这样。
时稚感到前所未有的心累。
徐以宁看着时稚低垂的眉眼，从两人细碎的相处片段里探寻很久，这才想起两个月前的某个早上，吃早饭时时稚好像真的提过分手的事。
当时他以为时稚是觉得自己陪伴太少或者又从哪里看了好玩的漫画说些摸不着头脑的话，时稚总是这样。他就没有当回事，只说：“别闹，等我忙完回来。”
他的本意是忙完再好好陪时稚，并不是时稚理解的等忙完要退婚。
徐以宁这时候还没有认真对待，只是耐心温和地问：“我们为什么要分手？我们的感情没问题啊。”
时稚抬头看着他。
徐以宁在时稚平静的眼神里逐渐心虚，他慌乱地解释：“媳妇儿，是不是我陪你太少？是，我承认这段时间比较忙，总是出差，回家的次数少了。可我也是为了咱们的以后，妈好不容易同意我们两个的事情，把公司交给我，我不能让她失望，我得让她看到我有能力管好公司，有能力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你在家待得无聊了是不是？”徐以宁不断做着退让：“等忙完这几天……不，我下午去公司交代一下，明天就带你出去玩好不好？你要是不喜欢接商稿，咱们以后就不接，你想跟付雨萌玩，我也不再说什么。我们在一起三年多，能走到今天不容易，我们感情这么好，分手的话媳妇儿你以后别再说了。”
时稚叹了口气，看着徐以宁，“我们感情好么？宁哥，我们的感情真的没出问题么？”
一时间徐以宁想了很多，他艰涩试探：“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吗？”
时稚搓着手指，没说话。
“是不是有人找你说了什么？”想到于崇尧昨晚的反常，徐以宁暗骂了句“贱人”，他试图去拉时稚放在桌上的手，被躲开也不气馁，“是不是于崇尧找你了？他跟你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重要吗？”
“媳妇儿，你听我解释。”徐以宁蹲在时稚面前，强硬地拉着他的手说：“是他缠着我，是他找的我，我拒绝了的，我真的拒绝了。是他缠着我不放……”
“所以你就跟他上.床是么？”
“媳妇儿……”
“你们根本没断过，你们一直在一起。你骗我，宁哥，你骗了我。”
“媳妇儿，我错了。”徐以宁不再试图辩解，他把头抵在时稚腿上，哽咽道：“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一开始我们是断了，可后来是他找的我。我对他没有感情，只是身体的欲.望。媳妇儿，性和爱是分开的，我爱的是你啊。”
时稚觉得荒唐。
三年前他刚跟徐以宁在一起不久，付雨萌给他发了徐以宁跟于崇尧的床照，在他生理性反胃时，徐以宁也是像现在这样说着“性和爱是分开”的言论。
三年前的时稚不计较徐以宁的过去，选择相信徐以宁。
可经历了谎言和背叛的现在，时稚不想跟徐以宁讨论“性和爱是否能够分开”这样的哲学问题。
分手也不单是徐以宁出.轨的原因。
他们的感情有问题，或许一开始就有问题。
“分手吧，宁哥。”时稚往后退开，“我们好聚好散。”
徐以宁抬头，红着眼睛，固执道：“我不分手，时稚，我不分手，你不能就这样判我死刑。我也只比你大两岁，里里外外所有事情都是我来打理，我也有情绪和欲.望需要发泄，你得允许我犯错。”
"我是跟人睡了，我的身体是不干净了，可我的灵魂我的精神是干净的。"徐以宁说：“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有正常的生理需求，你不愿意跟我做，我只能找别人。但我发誓，我是爱你的啊，我心里只有你啊。”
时稚想说是我不和你做吗？我不是正常男人我没有正常生理需求吗？明明是两个人的事情到最后为什么成了我的责任？
是时稚让徐以宁承诺的吗？是时稚让徐以宁骗人的吗？床事不和谐难道仅仅是时稚的原因吗？
如果性和爱能分开，那徐以宁能忍受时稚一边说着爱他一边跟别人上.床吗？
如果能忍受，婚姻的意义是什么？家的意义又是什么？
太多困惑，没有人替时稚解答。
徐以宁沉浸在自己的深情里，不给时稚疑问的机会。
“时稚，你不能这样。我为了你跟家里出柜，你不知道我承受了多少。”徐以宁眼睛透着执拗，他狠狠地说：“我好不容易说服我妈，让她接纳我的性向接纳你。你不能让她看我的笑话，不能让我唯一一次对她的反抗变成笑话。”
“如果我们分手，如果你离开我，那我的努力算什么，我的付出算什么？时稚，我只是跟别人上.床，我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不能原谅我一次吗，不能允许我走错一步吗？如果你不想我跟于崇尧有联系，我现在就跟他断了，我跟他电话说……”徐以宁捏着时稚的膝盖，手指深深陷阱时稚的皮肤里。
时稚在徐以宁逐渐疯狂的神情里打断他：“宁哥，你爱我吗？你爱我什么？”
“我当然爱你！我为了你跟家人公开出柜，为了你跟我妈争吵，我早出晚归，不就是为了我们的未来吗，不就是想让你后半生衣食无忧，不就是想给你一个家吗？”
“宁哥。”时稚覆上徐以宁的手，盯着他的眼睛说：“你执着的是什么？是单纯的不想跟我分开，还是不想让阿姨觉得你的选择是一种果然的错误？”
徐以宁张了张口，没有说出话。
时稚继续说：“你说为了我跟家里出柜。可是宁哥，你的性向是天生的，就算不是我，你的性向也不会发生改变。你跟于崇尧认识比我早，你早在认识我之前就只对男的有反应。难道没有我，你就不会出柜，就会娶个女孩子过一辈子？”
“时稚，我是爱你的，我只爱你，你不能这样……”徐以宁只顾说着自己想说的。
时稚站起身，看着蹲在地上的徐以宁，淡声说：“你说你爱我，或许吧，或许一开始爱或许现在依然爱。可是你更加爱你自己，你现在这么执着，不想跟我分开，只是不敢面对自己的失败，只是怕从阿姨眼里看到失望的眼神。”
“徐以宁，我不是你反抗你妈妈的筹码，也不是你证明自己成功的工具。继续纠缠只会两败俱伤，看在过去三年的感情上，我们好聚好散。”时稚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开。
徐以宁在身后喃喃自语：“不，我不分手，不分手，我没有错，我的爱没有错，我的选择没有错，我不分手……”
徐以宁接了个电话匆忙离开，走之前跟无事发生一样对时稚说：“媳妇儿，公司有急事找我，这几天我都不回来了，你自己在家记得吃饭。等我回来咱们一起去看爷爷啊。”
时稚看着阳台上为了等徐以宁回来而画了一半的画，就像他跟徐以宁的感情，带着目的开始，终究不能善终么？
夕阳斜去，留下满目疮痍。
时稚站在空旷的客厅不禁问自己：真的是我的错吗……
“嗡嗡嗡——”
手机震动打断了时稚的沉思，他随意按下接听键，外卖小哥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喂，时先生吗？你的外卖到了，出来取一下。”
外卖？他没有点外卖啊。
时稚疑惑的拉开大门，就看穿着黄马甲的外卖小哥背着自己站门口，看样子是想等对面的人出来。
听到开门的动静外卖小哥转身，跟他确认手机尾号：“xxxx是你吧？”
时稚：“对，可是我没点外卖。”
外卖小哥：“那我就不知道了，上面写着你的电话和姓名，估计是你朋友给你点的。”
时稚接过盒子说谢谢。
外卖小哥摆了摆手，离开前丢下一句：“下次让你朋友写清楚门牌号，别送错了，幸亏这里就两户。”
时稚：“……”
时稚回屋打开盒子一看，里面装着一个蛋糕，看包装是昨晚刚去的那家。
时稚皱着眉头想了会儿，拿出手机发消息：【蛋糕是你点的？】
CH：【嗯，收到了？】
时：【为什么？】
CH：【隔夜蛋糕不好吃】
时稚：“……”
时：【我知道，我说你干嘛给我送蛋糕？】
对面好像在思考，“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闪了很久，在时稚等的不耐烦的情绪里，手机震了下——
【吃甜食能让人开心，不是么？】
作者有话说：
采访问：为什么给时稚送蛋糕？
傅聿初：哦，老婆分手了，送个蛋糕庆祝下？
宝宝们，如果有只想纯享看文不想看作话的，可以点击右上角三个点隐藏作者有话说，啵啵~

第10章
徐以宁“消失”了。
准确来说不算消失，因为时稚每天还是会收到他发的微信，问他今天干嘛，有没有好好吃饭，跟他说公司事情好多，业务好忙。
好像那天的争吵和摊牌不存在，好像他们还跟以往一样，徐以宁在外忙碌工作，时稚在家等他回去。
他像无事发生一样依然扮演着时稚男朋友未婚夫的角色，事无巨细喜欢跟时稚报备。只是当时稚回消息让他回来商量退婚的事，他又会消失不见。
徐以宁以这种方式跟时稚对抗，好像只要他不面对，两人之间的问题就不存在，他的欺骗和背叛就没有发生。
时稚苦恼又无奈。
而时稚不知道的是，徐以宁离开家的那天，跟于崇尧有过一次很大的争吵。
那天徐以宁离开家，一路超速开车到于崇尧住的地方。这套房子是徐以宁给于崇尧买的。
徐以宁倒也不算完全说谎，他和时稚在一起时确实跟于崇尧断了一段时间。他是大一认识的于崇尧，那会儿他刚能直面自己的性向，好不容易逃离了母亲王素珍的掌控，徐以宁彻底放飞自我。
他跟于崇尧很合拍，于崇尧在床.上很浪，对他的恶趣味全盘接受，他第一次跟人约就体验到了别有滋味的性.爱。于崇尧贪财，他图色，他两个各取所需，肉.体关系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
直到徐以宁认识比自己小两届的时稚，开始疯狂追求。
他是真的喜欢时稚，喜欢到为了时稚断了以前所有乱七八糟的关系，徐以宁曾经也以为自己能一辈子只守着时稚一人。
于崇尧是在徐以宁跟时稚订婚前的几个月找上他的。
那时候徐以宁刚接手公司不久，加上跟时稚哪方面一直都不和谐，他憋得很难受，于崇尧刚好在此时送上门，干柴烈火，很容易就发生了关系。
徐以宁倒没觉得有什么负担，在他看来只是解决身体欲.望，他没有背叛时稚，他的心还是属于时稚。
养着于崇尧，只是满足他的XP，只是为了泄.欲。
仅此而已。
反正时稚又不在意这些。
一切都好好的，可于崇尧不该去找时稚，不该把一切挑明。
徐以宁在车里抽完一支烟，上楼，敲开于崇尧的门，二话不说先给了于崇尧一耳光。
“啪——”
于崇尧的嘴角渗出血迹，他也不生气，只挑衅地看着徐以宁：“你知道了？你老婆跟你说了什么？说我不要脸，说我找他示威？”
“示威？”徐以宁冷笑：“你也配？你算个什么东西。”
“既然我不算什么，你这么生气找过来又是为了什么？难不成是昨晚没操.够，又来续场？”于崇尧嘲讽道：“你老婆知道吗？他知道你出差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跟我上.床吗？知道你昨晚跟我做了一晚上吗？”
徐以宁一把掐住于崇尧的脖子，恶狠狠地说：“我警告过你吧，别去招惹他，你为什么不听呢。为什么要去找他，为什么要惹他难过！”
“咳咳咳——”于崇尧使劲掰徐以宁的手，艰难道：“是他难过还是你难过，他真的会为你难过吗？徐以宁，这么多年了，你难道还看不清楚，时稚他根本不爱你，咳咳……他对你根本没有爱。”
“贱.人！”徐以宁又甩了于崇尧一耳光，这一下用了十成的力道，于崇尧晃了几下才站稳。
他摸着发麻的嘴角冷笑道：“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这就受不了了？”
徐以宁双手紧握成拳，胸膛不停上下起伏。
于崇尧这时候又放软了语气：“以宁哥，你还不清楚吗，只有我是真的爱你，只有我才是最适合你的。跟时稚分手，跟我在一起好不好，我会让你比现在更幸福。”
“跟你？”徐以宁嗤笑：“你也配。你凭什么觉得我跟时稚分手，就会跟你一出来卖的在一起？我徐以宁要什么样的人没有，要你一个贱.货？”
不知是那句话刺痛了于崇尧，他扯出一个嘲讽的笑意：“是，时稚最配得上你，你想要时稚，可时稚不要你！徐以宁，时稚看不上你，时稚嫌弃你！”
“你以为你的那些变.态XP藏着掖着时稚就会不知道，就不会发现你恶心的一面？”于崇尧冷笑：“可是徐以宁，你能忍着婚前不碰他，你能忍着一辈子不碰他吗？”
于崇尧在徐以宁的怒目而视里继续说：“就算你哄得时稚愿意跟你上.床，可时稚能受得了么，你们在床上能合拍吗？你能让时稚没有疼只有爽吗？”
“徐以宁，你不能。”于崇尧笃定道：“寻常的性.爱根本满足不了你，时稚早晚都会受不了你的。就算时稚能承受你一次两次，但一年，两年，十年后呢？”
“徐以宁，你早晚都会出.轨，不管跟谁在一起，你早晚都会出.轨。”于崇尧摸着徐以宁的脸，语气满是蛊惑：“以宁哥，只有我，只有我能承受你的所有，你只有跟我在一起才会过.瘾，不是么？”
徐以宁粗暴地拽着于崇尧进了卧室，将他摔进床上，“骚.货，你特么就是欠.操！”
于崇尧扭着腰，摆出跪.趴的姿势，浪.叫着：“没错，我就是欠.操，以宁哥，来干.我。”
“贱人，我他妈干.死你。”徐以宁抽出皮带，狠狠地抽打于崇尧，于崇尧嗓子里发出痛苦又愉悦的哼叫。
徐以宁一把扯掉于崇尧的裤子，照着他的拍了几巴掌，于崇尧发出痛苦的尖叫，看着徐以宁朝手心里吐了口涂抹，身体先于意识，挣扎着向后躲……
对于于崇尧的求饶徐以宁充耳不闻，扯着他的头发，力气很重。（审核大大，是在打架哦，补药再锁我了哇）
结束后，徐以宁难得没弄其他花样，用湿巾擦了擦几把，扣好裤子，衣冠楚楚地站床头居高临下地对于崇尧说：“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你好自为之。”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于崇尧冷嗤一声，忍着撕裂般地疼痛下床，找到事先放好的相机，低头翻看。
“嗡——”
手机又响了。
从徐以宁离开家的那天起，时稚每天都会收到几条“陌生”短信，上面只有隐去人脸的床照，没有文字。
时稚简直不胜其烦。
搞不懂于崇尧这样做的目的，是炫耀还是示威。可不管是什么，都跟时稚没有关系。他已经提了分手，是徐以宁在逃避，是徐以宁不愿意解决。
时稚叹了口气，放下颜料盘，拿起手机，想着实在不行就转发给徐以宁，让徐以宁去处理吧，他真的太烦了，那些照片简直辣眼睛。
【稚，别宅家了，来店里，我新研发了一款蛋糕，过来尝尝。勾.引.jgp】
消息是付雨萌的，时稚下意识松了口气。
他看了看阳台外面，春色正好，不如出去走走吧。
“春色正好，出来走走怎么了？”项兢拉着傅聿初去他常光顾的咖啡店。
傅聿初脸很臭：“不是早都分手了，还买蛋糕干嘛。”
“这你这个单身狗就不懂了。”项兢推开咖啡店大门，“爱情总是在毫无防备时降临，你在一段感情中受伤，总会有另一段感情等着治愈你。我现在就是在寻找治愈我的感情，Hi——付老板，下午好啊！”
傅聿初：“……”
“欢迎光临。”付雨萌从手机里抬头，客气道：“项先生，下午好啊。”
项兢趴到柜台上笑地跟开屏的孔雀一样：“付老板这么开心，是又研究出什么新品了吗？”
付雨萌：“是啊，今天刚好出来一款新品，还是老样子，给你打包？”
“麻烦付老板了。”
"不麻烦，应该的。"付雨萌操作下好单，让服务生打包，她笑着说：“项先生女朋友真是好福气，每天下班都能吃到男朋友亲自买的蛋糕。”
傅聿初闻言看了眼咖啡店老板，挑眉。
项兢：“女孩子嘛，就要哄着点。主要是付老板手艺好，我女朋友就爱吃你做的蛋糕。”
付雨萌哈哈大笑。
傅聿初暗自翻了个白眼，都分手大半年了还女朋友爱吃。他对项兢追人的方式不敢恭维，就这蜗牛似的迂回策略，要追到人老板，估计还有万里长征路要走。
“咦？付老板店里的咖啡也出新品了？”项兢没话找话自己创造着机会：“今天下班早，不着急回去，聿初，要不咱们坐着喝杯咖啡再走吧，你觉得怎么样？”
傅聿初觉得不怎么样。
他最近心情不好。
好几天了，他都没有等来想等的咨询，现在还要陪着项兢演戏，他就有点不乐意。打算找个借口离开。
“晚上喝咖啡容易失眠，我这边还有案子要处理……”
咖啡店门口传来清脆的风铃声，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傅聿初看着逆着光走进来的某人，十分自然地接上刚刚没说完的话：“……太需要熬夜了，现在喝杯咖啡正好，咱们找位置坐？”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傅&#183;善变&#183;聿初
上一秒：很忙，很烦，没空，勿扰[白眼]
下一秒：其实也不那么忙，正好有空
大家看看我的预收啊啊啊啊，预收不涨收存起稿来很慌张啊啊啊啊啊求求了[求你了]

第11章
“稚，这里！”
付雨萌朝来人招手。
时稚刚进门，看到杵在柜台前的两人就有点后悔，他想转身离开，可付雨萌已经开口喊他，他只能硬着头皮过去打招呼：“项律师，傅…傅律师，好巧。”
付雨萌挑眉：“你们认识？”
项兢也同时惊呼：“你们认识？”
时稚尴尬地介绍：“这位傅律师，就是你给我推荐的律师……”
付雨萌这才正眼看了眼一直臭脸的帅哥，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原来是傅律师啊，久仰久仰，总听我堂姐夸你，这下子终于见到人了。”
“这不巧了嘛。”项兢见缝插针地说话：“没想到时先生竟然跟付老板认识，更没想到时先生是付老板介绍的，真是缘分啊。”
时稚：“……”这缘分不要也罢。
“确实是缘分，既然大家都认识，正好一起聊聊呗，我请客。”付雨萌也有私心，一来傅律师确实专业，二来她希望借着这个机会给好友分析分析，他知道时稚的性格，说是会咨询律师，有些话肯定不好说出口。
“聿初？”项兢疯狂使眼色，师兄的幸福就靠你了。
傅聿初："……都行。"
项兢：够意思，够朋友，师兄记你的情。
傅聿初淡淡地移开目光。
付雨萌安排服务生看店，带着几人找了个半开放卡座落座，笑着说：“刚好今天店里出了新品，大家尝尝，帮忙提提意见，我们好改进。”
“付老板做的甜点是这个。”项兢比了个大拇指，“我们是大老粗，提不了意见，只能厚着脸皮蹭一顿。”
“哪里哪里，项先生夸张了。”
“客气客气，付老板谦虚了。”
傅聿初：……
时稚：……
时稚被两人你来我往的恭维逗乐，不由地挑了下嘴角，他刚要笑，就察觉对面的人直勾勾看着自己，时稚嘴角压了下来，低头抿了口咖啡。
傅聿初唇角勾起，跟着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付雨萌没有看到两人的眉眼官司，她是真的替好友担心，简单寒暄过后便直接开门见山直入主题：“既然傅律师跟阿稚认识，想必已经了解大概，像他这种情况，处理起来麻烦吗？”
项兢没说话，看了眼傅聿初。
傅聿初放下杯子，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淡淡道：“主要在于时先生的决心。”
付雨萌：“怎么说？”
傅聿初看着一声不吭的某人，意味深长地说：“再难的问题，都会有解决办法。主要在于人心……是否坚定。”
项兢：又来了又来了，刚刚不还好好的嘛。
付雨萌认同地点点头：“没错，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她转头问好友：“阿稚，你是怎么想的？不会又心软相信徐以宁的鬼话吧。”
傅聿初等时稚回答。
时稚知道付雨萌的意思，心知躲不过去，只能开口：“没，没有心软。”
“那你跟他提了没？”付雨萌问：“徐以宁回来了吧，你跟他提了没，他怎么说？”
时稚抬头对上傅聿初深沉的目光，莫名的他就有点心虚，小声说：“提了，宁哥这几天都没回去，说是在忙工作。”
项兢想：拖字诀，渣男常见伎俩。
“狗东西，我就知道会这样。”付雨萌骂道：“懦夫，就知道躲，跟人上床的时候怎么管不住自己，现在知道躲了。我跟你说阿稚，他就是在拖时间，拖到婚期临近，你没有时间处理，不得不跟他结婚，他就是吃准了你这一点。要我说，就像你说的分手不用他同意，你直接起诉追回你的东西。”又问对面两位律师：“分手不用对方同意吧，可以直接起诉吧？”
项兢：好清醒一姑娘，不愧是他项兢看上的人，他眼光真好。
傅聿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付雨萌其他问题：“听付老板意思，时先生的……前未婚夫出轨不止一次？怎么，之前时先生都大度原谅了吗？”
项兢：他怎么听出了不满的味道？
付雨萌没有听出什么，他对帮堂姐打离婚官司的傅律师有天然的信任感，这会更是问什么答什么，她摆了摆手说：“那倒没有，这是跟阿稚在一起后的第一次，不过在一起之前他也不点检就是。我之前劝过阿稚，可他说不能以现在和未来的标准要求过去的徐以宁，对对方不公平。”
项兢闻言看了眼时稚，没想到这位恋爱脑帅哥爱情观还挺正。
“没想到时先生还挺通情达理。”傅聿初明明说的是再正常不过的话，偏偏时稚听出了讽刺的味道。
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忙说：“都过去了，别说这个……”
“屁！”付雨萌直接打断他：“俗话说三岁看老，从小看大。从他过往的男女关系中可见这人就是管不住下半身的下等动物，只有你傻傻的信他说断干净的屁话。朝三暮四，算什么好男人！”
项兢：这姐们儿火力太强，他真是无辜躺枪。不过话说回来，他正常恋爱感情不合分手，不算渣男吧……
傅聿初认同地点点头：“确实。”
项兢：“？？？”
时稚：“……”
“对了，傅律师。”付雨萌是真替时稚操心，也是真的信任傅律师，她替好友打探：“分手不用对方同意吧？如果……我是说如果，在阿稚已经提了分手但是徐以宁不同意的情况下，阿稚跟别人上床，不算出轨吧，不算过错方吧？”
时稚：“…………”
傅聿初：“时先生的意思呢？”
时稚没什么意思，心虚加尴尬，他待不下去了。
“时先生……真的跟别人，上床了么？”傅聿初盯着某个头快到怵到地上的人，幽幽道。
“咳咳咳——”时稚被咖啡呛的满脸通红，傅聿初抽了两张纸递过去。
时稚：“……谢谢。”
“至于是否算出轨，要看时先生的动机。”傅聿初见时稚没事才说。
付雨萌：“怎么说。”
“若时先生是伤心买醉，或者出于报复心理，跟别人上床，那可能算出轨吧。”傅聿初盯着时稚，说着只有两人能听懂的话：“若只是意乱情迷下的情不自禁，没有任何报复前任的心思，应该不算出轨。不知道时先生属于哪种情况。”
项兢在桌子底下踢了傅聿初一脚：你丫的扯什么鬼话，哪条法律有这种规定？？？
傅聿初躲开，面不改色地看着时稚。
付雨萌连忙澄清，生怕时稚沾上出轨的罪名，“当然是后者，跟渣男一点关系都没有。”
“哦，是么？时先生这样跟你说的？”
付雨萌就差举手发誓，也不管时稚有没有说过，只在律师面前说着对好友有利的信息，“当然，阿稚不是拖泥带水的人，说了分手就是分手。”
项兢震惊：想不到啊，恋爱脑帅哥这么野，也不知是他们太年轻还是自己太老土，竟然有点跟不上潮流。
“是么？”傅聿初露出个似笑非笑地表情：“刚刚不还说时先生心软会相信前任的忏悔吗？”
付雨萌：“……”律师记忆这么好的嘛，真不想跟这些做律师的讲道理。
付雨萌还想说话，被时稚扯了下。
时稚小声开口：“这些跟接下来的打算无关，别说这些了。”
傅聿初：“哦。”
时稚：“……”
付雨萌也察觉到了好友的不自然，她把这理所当然的理解成了好友的社恐，面对不熟悉的人的自然反应。
于是她问好友：“阿稚，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时稚想了想说：“等徐以宁回来吧，我已经跟他摊牌，他可能一时没想明白，等他回来，我会跟他再谈谈。”又说：“尽量谈谈，能不起诉就不起诉。”
傅聿初看着面前的咖啡，难得没有说话。
付雨萌知道时稚的顾虑，也没有多说。
项兢忍不住给了点专业建议：“如果时先生确实想跟你未婚夫分开，追回财产。从现在开始可以慢慢搜集证据，证明小楼是以结婚为目的的附条件赠与。既然是以结婚为目的，你们要退婚，附条件赠与自然可以撤销。现金部分倒是好办，毕竟是从你账户直接划走，没有说明用途，追回的可能性更大。”
“你跟他谈的时候可以录音，尽量引导他承认附条件赠与成立，最好有文字证据。”项兢认真建议。
时稚：“好，我知道了，谢谢项律师。”
最后回去，还是傅聿初送的时稚。
项兢接了客户的电话提前离开，付雨萌要留下看店，傅聿初说自己顺路正好可以送他，时稚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再一次上了傅聿初的车。
同样的车子，停在同样的位置。
“谢谢你送我回来。”
“嗯。”
时稚想下车，车门被锁了。
时稚转头看傅聿初。
傅聿初看着不远处的路灯，问了跟上次同样的问题：“你会心软么？”
“……不会。”
“可你不想起诉。”
“……我只是不想闹太僵。”
时稚想，如果他最后真的跟徐以宁闹上了法庭，那这朝夕相处的三年多算什么。时稚可以承认自己的失败，但他不想面对无休止的骚扰，不想小楼和爸妈的名字出现在法庭，不想……这么麻烦。
如果可以，时稚很希望和徐以宁好聚好散，和徐家好聚好散。
“如果他一直避而不见呢。”傅聿初看向时稚，问着寓意不明的话：“如果他一直不跟你谈，一直拖着，拖到你们的婚期，你会跟他结婚么？”
时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坐车里跟傅聿初讨论这个问题，他刚想说话，手机响了。
傅聿初低头瞥了一眼。
宁哥。
傅聿初转开视线。
四月的天气，时稚突然感到一丝冷意，他本意想直接挂断电话，却手抖按了接听和免提。
“媳妇儿，你在哪？”
作者有话说：
傅聿初：我没破防，造谣律师函警告[白眼]

第12章
徐以宁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时稚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的人。
傅聿初鼻腔发出一声不太明显的冷哼，徐以宁听到动静问：“你身边有人？你在外面？”
此刻关了免提反倒尴尬，时稚只能硬着头皮说话：“嗯，你回家了？”
“这么晚怎么还在外面？是不是……”像是想起什么，徐以宁没有问下去，而是回说：“公司忙，最近都没时间回去。”
时稚“哦”了一声，“你打电话有事么？”
傅聿初看了眼时稚，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方向盘。
“妈打电话让我们去看看爷爷。”对面窸窸窣窣一阵后徐以宁才说：“老人家想你了，念叨了好久。”
时稚想起那位和蔼的老人，咬着嘴唇没说话。
“时稚。”徐以宁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带着不易察觉的哀求：“爷爷年纪大了，心脏不好，最近好不容易有些好转，受不了太大刺激。”
“他最喜欢你。”见时稚没反驳，徐以宁得寸进尺地要求：“明早我来接你，我们一起去看他，好么？”
半天没有等到时稚回答，徐以宁急急开口：“媳妇儿……”
“知道了。”时稚深吸一口气：“明天几点？”
“我八点到那边。”徐以宁一下子开心起来：“媳妇儿，你想吃什么早餐，我给你带过去。”
时稚说：“不用了。还有，你别再这样叫我，我们已经分……”
“我这边进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工作电话，先不说了，挂了啊。”徐以宁打断时稚的提醒，匆忙挂断电话。
时稚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发呆。
“他就是这样，让你总是心软么？”
“什么？”时稚看着突然说话的人。
傅聿初：“没什么。”
“……”
“你跟他家人看起来相处的不错。”
时稚刚想说话，傅聿初又开口：“毕竟都要结婚了，肯定相处融洽。”
话都让傅聿初说了，时稚说什么。
时稚腹诽，不知道这位傅律师又摆什么脸色。难道是怕自己最后不打官司他拿不到律师费？
有可能。
毕竟第一次见面就暗示自己不要货比三家白.嫖免费咨询，为了跟他这个客户搞好关系又是送他回家又是送蛋糕刷存在感。
肯定是怕不能从他这里赚到律师费。
都是打工人，大家都不容易。
想通这一点，时稚善解人意地说：“你们怎么收费？我可以先付咨询费。”
“什么？”这次茫然的换成了傅聿初。
“你也看到了，我未婚夫现在不想跟我谈退婚的事，我这边一时半会儿还没法确定会不会起诉。”时稚一脸认真：“我可以先付律师咨询费，等后面决定起诉，再签委托书。”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律师费不用给我打折。”
傅聿初一脸复杂地看着时稚，他简直想敲开时稚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构造才能有这样的脑回路。
他傅聿初看起来很像缺时稚律师费的人？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时稚从哪里得出这一结论？
自己莫名其妙被小三，不计前嫌送他回家，请他吃饭哄他开心，察觉他心情不好安慰他，时稚就得出这个结论？
“不用。”傅聿初语气很臭：“等你打赢官司再说吧，如果不起诉，就等你退完婚再说。”
“哦。”时稚不知道傅聿初又生什么气，他不想在车里待下去了，“谢谢你送我，我要回去了。”
说着示意傅聿初开车门。
“时稚。”傅聿初看着外面昏黄的路灯，声音听不出情绪：“去过安大的育知楼么？”
“嗯？”
“算了，你走吧。”傅聿初深吸一口气，按下车锁。
时稚：“……”
神经！
时稚从车上下来，垂着头慢吞吞往回走，越想越觉得郁闷，他在傅聿初面前心虚个什么劲儿啊。
归根结底，他们只是律师委托都没有生效的普通客户关系，就跟陌生人差不多。
好吧，比陌生人多了睡过一次的关系。
可傅聿初看起来也不像那种死缠烂打寻死觅活要他负责的人，再说那件事彼此不是已经心照不宣揭过不提了么。
可傅聿初为什么总是对他阴晴不定摆脸色？
一定是傅聿初自己脾气不好，跟别人没关系。时稚这样想。
确认不是自己的原因，自己也没必要心虚，时稚头不垂了，腰不弯了，步伐轻快地走进公寓楼。
傅聿初在半明半暗的车子里看着时稚从心虚自我脑补到理直气壮的样子，自嘲地笑了笑。
他等11楼某间房灯光亮起后，驱车离开。
翌日早晨八点，时稚如约收到徐以宁的消息：【我在楼下等你】
“你吃过早餐没？”时稚上车后徐以宁问：“饿的话我去买点吃的，你路上吃？”
时稚：“不用了，早点过去吧。”
徐以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里写满思念。他从上往下认真打量时稚，在看到时稚放在腿上的双手时，眼睛微眯，“你戒指呢，怎么没戴？”
时稚下意识看向自己左手无名指，那里之前有徐以宁求婚时带上去的戒指，当时徐以宁耍赖说：“答应求婚就是答应做我媳妇儿，我不管，戒指必须戴在无名指上。”
“摘了。”戒指是见于崇尧之前摘掉的，后来也没有必要再戴回来。
徐以宁语气艰涩：“……为什么？”
“没必要。”时稚说：“我们都分手了。”
徐以宁狠咬着牙，下颌线绷很紧。他没有再说话，发动车子，沉默地开车。
时稚也没有再出声。
一路无话，车子开到徐爷爷所在的疗养院门口停下。
“时稚。”徐以宁终于直面时稚要分手的事实，他的声音透着说不出的疲惫：“爷爷心脏受不得刺激，我们两个的事，先不要告诉他好吗？还有我妈那里，你给我时间。我最近真的很累，你给我点时间，让我有个缓冲，慢慢跟她们去说，可以吗？”
时稚看向徐以宁，他发现他很久都没有好好看过徐以宁了。
徐以宁长相是属于温润随和那一挂的，毫无疑问，他是帅气英俊的。他有一双标准桃花眼，双眼皮深而宽，眼睛很大。
时稚曾见过眼神清亮的徐以宁。
只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那双清亮的眼睛已经染上浑浊。
时稚看着眼前这个才过完25岁生日不久的男人，看他布满血色的眼底和被酒色浸染的神情，心口无端发堵。
徐以宁从小到大成绩优异，品格上佳，是老师口中的好学生，家长眼里的别人家孩子。他是安大有名的才子，学校表白墙上的男神。
时稚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会被社会磨平棱角变得面目全非，但他知道背着他走过安大深夜的少年已经死去。
时稚内心慢慢平静，他在这一刻彻底释怀。
“你在看什么？”徐以宁看时稚眼神虚空地盯着某处发呆，不由出声问。
“没什么。”时稚摇了摇头，知道徐以宁在等他回答，就说：“知道了，先进去吧。”
徐爷爷所在的疗养院在安城算是数一数二，配备了专业的医护人员和独立院子。时稚他们到的时候王素珍和丈夫徐振超正在院子里说着什么，看到他们进来，也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没有说话。
徐家父母是标准的女主外男主内家庭。
徐振超曾是小学语文老师，徐家发家后辞去老师工作安心顾家。王素珍是典型的女强人，一个人支撑着家里生意，从县城小超市做起，到如今连锁超市遍布全国，前两年又赶上网络直播带货，生意做的风生水起。
一个只有中专文化的小城镇女人，能有如今的成就，着实不容易。虽然为人精明强势，但时稚佩服她的能力。
对方一直对他很冷淡，但到底是长辈，时稚主动问好：“阿姨，叔叔。”
王素珍没理他，徐振超看看老婆又看看时稚，最后尴尬地笑了笑，也没有说话。
时稚早已习惯，没觉得多难受。
“时稚哥，你来啦！”徐以宁还在上大学的妹妹徐以静听到动静从房间出来，笑着说：“怎么比上次见面瘦好多啊，时稚哥，你是不是又没按时吃饭啊。”
看到徐以静，时稚绷着的神经放松，他笑了下说：“以静，好久不见。”
徐以静嘿嘿笑道：“确实好久没见了，都怪徐以宁，不让我去你们家里。时稚哥，看你气色不好，是不是徐以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去替你教训他！”
“以静，别没大没小。”徐以宁这时候插话说：“叫嫂子。”
徐以静翻了个白眼：“时稚哥又不是女孩子，叫什么嫂子，叫哥才更亲切。”
“媳妇儿，你别跟以静一般见识，她被家里惯坏了。”徐以宁一副无奈的语气，“咱们让让她。”
“都别杵这儿了。”王素珍眼底闪过一抹厌恶，目光落在徐以宁身上：“进去吧，你爷爷在等你。”
徐以静对着徐以宁离开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嘟囔了一句什么。
如果有人懂唇语，就会发现徐以静说的是——
装货。
作者有话说：
时稚：话都让傅聿初说了，时稚说什么。
亲妈：嗯……或许……
感觉大家都不怎么说话呜呜呜大家多互动啊啊啊[求你了]

第13章
“小稚，你们来了。”徐爷爷躺在阳台的摇椅上，笑着朝时稚招手：“过来爷爷看看。”
时稚走过去蹲在老人跟前，脸上绽开笑容：“爷爷，我来看您啦。”
“好，好。”徐爷爷拉着时稚的手上下打量，皱眉说：“怎么瘦这么多，是不是没好好吃饭？”说着转头对后面跟进来的徐以宁交代：“小稚画画需要安静的环境，你没事少打扰他。如果你公司忙不能照顾他，就给他找个阿姨，一日三餐要按时吃。”
徐以宁坐到旁边的椅子上认真听训：“知道了爷爷，知道您疼他，我哪敢不好好照顾啊。是他一忙起工作就忘了时间，总是昼夜颠倒，说了也不听。”说完宠溺地看了眼时稚，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肯定是你不上心。”徐爷爷不认同，他看了眼坐着的孙子又看了看蹲着的时稚，叹气：“你不知道给小稚拿把凳子吗，没看到他蹲得难受？就顾着自己舒服了。”
徐以宁哈哈一笑，没当回事，玩笑说：“明明是他想挨着您，最后倒成了我的不是。我看他才是您的亲孙子。”
徐爷爷瞪了徐以宁一眼，摸了摸时稚的头发，“小稚，你坐着陪我说说话。”
“没事爷爷，我不累。”时稚仰着头，调皮道：“这样能更仔细看着您。”
徐以宁笑着对时稚说：“媳妇儿你还是坐着吧，不然爷爷说我欺负你。”
时稚没搭理徐以宁，问起徐爷爷的身体：“爷爷，您最近怎么样，腿还疼吗？这两天天气不错，我带您去溪筑住几天？”
溪筑是时稚爸妈留下的小楼，在安城郊区，那里临湖，很适合春天踏青疗养。
徐爷爷年轻时下苦力伤了腿脚，现在上了年纪除了心脏不好腿脚也不利索，从去年开始就一直待在疗养院。
时稚刚和徐以宁在一起的时候，徐以宁还没有对家里出柜，只有徐爷爷知道他们两人的事。两人大三暑假带徐爷爷去过溪筑，老人家很喜欢那里。
时稚对这位开明又慈祥的老人有很深的感情，跟徐以宁分手，如果时稚还有什么遗憾和不舍，那就是给过他家人温暖的徐爷爷。
老人家身体不好，看得出来是在强撑，在所剩无多的生命里，时稚想带他去喜欢的地方走走。
“不折腾了。”徐爷爷知道自己的情况，他不想给小辈太多情感负担，看着时稚说：“这里挺好的，吃喝有人管，闷了还有工作人员陪着说话。我现在什么都不缺，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看你们结婚。”
“爷爷，您会长命百岁的。”时稚低着头，没让老人看出他脸上的情绪。
徐爷爷摇了摇头，不在意道：“生老病死是常态，我已经享受太多本不该享受的东西，再没有缺憾啦。我这几天总是会梦到你奶奶，她说她有点孤单。”
“爷爷……”
“爷爷今天喊你们来，没其他事，就是想看看你们，不好好看看你们我不放心。”
可看到你们，我更不放心。
徐爷爷叹了口气，摸着时稚的头发说：“小稚，如果以宁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你让让他，他……”
徐爷爷没有说下去，他知道自己终究自私偏心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徐以宁脸上表情变得颓丧，他嗫嚅着嘴角喊了声：“爷爷……”
“罢了，你们回去吧。”徐爷爷没有再看任何一个人，他望着窗外的春色，轻声说：“现在正是好时节，你们多出去走走。这段时间就不用再过来了。”
刚从房间出来，徐以宁手机响了，看到消息，他表情几变，找了个借口丢下时稚去外面打电话。
时稚站在院子里看着刚冒出头的迎春花发呆。
“我有事跟你说。”王素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时稚转头，“阿姨。”
王素珍目光复杂的看了眼时稚，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公司最近在谈的投资出了问题，你再拿一千万出来。”
时稚闻言愣了愣，对对方的理所当然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王素珍看时稚发愣的模样以为他不想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忍着心底的厌恶说：“只是应急，又不是不还你。再说你跟以宁马上都要结婚了，这结了婚就是一家人，公司变好了，你不也跟着沾光。”
时稚很是无语。
别说他跟徐以宁不会结婚，就是他们感情没出问题，他现在也没有一千万啊。
“我没有。”
“什么？”像是没想到时稚会拒绝，王素珍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便毫不在意地说：“你怎么会没有，你爸妈留下那么多字画，随便卖几幅出去就够了。”
对方是长辈，时稚耐着性子解释：“那些字画做了托管，没到时间我根本拿不出来。更何况，那是我爸妈的遗物，我不可能卖掉换钱。”
“讲究真多，人都死了，还留着那些干嘛。”王素珍撇撇嘴：“你爸妈也真是，既然是给你的东西，还设置那么多限制。死人倒管起活人的事……”
“阿姨！”时稚打断她，难得带上情绪：“我敬重您是长辈，您说我我可以受着。但请您不要这么说我爸妈，她们并不欠您。一千万我拿不出，而且也不会再拿，你们再想其他办法吧。”
王素珍掌管公司多年，做惯了上位者，没想到会被一个小辈下脸，还是带坏他宝贝儿子的小辈，“新仇旧恨”叠加，王素珍恼羞成怒。
她口不择言地骂道：“这么对我说话，真是没教养！以宁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你吃我们的用我们的，现在只是让你卖两件死人的东西应急，你竟然敢对我摆脸。果然有人生没人养，带坏以宁走歪门邪道，亏他那么向着你！”
时稚突然觉得某些坚持没有任何意义。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软肋和逆鳞。
时稚可以顾着徐以宁曾经的好，顾着徐爷爷的身体，答应徐以宁给他时间不着急对他家人摊牌，但时稚不能在爸妈被人轻贱后还忍而不发。
“徐以宁不是我带坏的。”
王素珍皱眉：“什么？”
“徐以宁不是我带坏的，不用我带，他本来就是‘坏’的。”时稚看向王素珍，淡声道：“我不仅没有白吃白用徐家，我还借了徐家一千万。而且，我有自己的收入，能养活自己。”
时稚在王素珍的愣怔里继续说：“徐家公司是否可以变得更好跟我没关系，我也不在意，因为我跟徐以宁分手了，我们已经分手了，只差……”
“时稚！”徐以宁捏着手机，一脸阴沉地站在院子门口，阻止他说下去。
王素珍看着儿子失魂落魄的摸样，再看看面无表情的时稚，“哈”了一声，问徐以宁：“他说什么？你们分手了？要退婚？是这样吗？”
徐以宁没说话，只一瞬不瞬地盯着时稚，满脸复杂。
知子莫若母，看徐以宁这个样子，王素珍还有什么不明白。她嘲讽地对徐以宁说：“这就是你的选择？这就是坚持的正确的选择？”
徐以宁被王素珍强势教育多年，最怕看到她这幅表情。此刻他的心比听到时稚说要分手还难受，他双手紧握成拳，死盯着时稚。
王素珍从来不会见好就收，此刻看着儿子挫败的样子，她有种胜利得逞的痛快，她说：“你就是为了这样一个人，跟妈妈争吵，反抗妈妈？这就是你所谓的能自己决定？你就是你想要的自由？”
徐以宁面色铁青地将车开到悦澜居，甩上车门头也不回地朝电梯走去。
时稚在徐以宁后面跟着下了车，房子是徐以宁买的，他有权利选择回或者不回，只是如今的他们，已经不适合继续一起住下去。
看来他得先找房子，在找的新的住处之前，要不先去住酒店？
时稚脑子里想着事情，没留意已经到了家门口。徐以宁用指纹打开门，让出过道让时稚先进。时稚刚进去，门从身后被大力甩上。
震的玄关上摆放的一个手办掉在地上。
时稚看着被摔得粉身碎骨的手办，皱了皱眉头。
徐以宁忍了一路，在此刻终于爆发，他盯着时稚怒吼：“为什么？为什么要那样说，你不是答应我了吗，不是答应给我时间吗？为什么要那样说！”说着一拳砸在墙壁上，墙上的画框应声落地，碎的四分五裂。
时稚以为徐以宁听到王素珍对他爸妈的不敬，无论如何都会替王素珍道歉，可时稚没有听到徐以宁的解释就迎来了他的质问。
他不解道：“你没有听到你妈妈说的话吗？”
“听到了，可是那又怎样！”徐以宁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他此刻还带着情绪，说着没有过脑子的话：“我妈说的难道不是事实？你爸妈死都死了，为什么还要管活人的事！”
徐以宁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时稚心口。
时稚僵在原地，震惊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他好像，好像从未认识徐以宁。
作者有话说：
这几章前任出现的比较多，剧情需要，宝宝们别着急嗷。
接下来时宝和老傅的相处会变多，大家一起期待破防傅变身绿茶傅吧[墨镜]
还有就是求求大家一定不要养肥我呀[狗头叼玫瑰]

第14章
“那又……怎样？”时稚不可思议地重复。
徐以宁绷着脸没说话，眼睛里还有未消的怒火。
“徐以宁。”时稚深吸一口气，“从你妈知道我们关系的那天起，她就没有给过我好脸色，言语间几次三番的挤兑。因为你，这些我都没有放在心上。她是你的妈妈，我敬重她。可今天她那样说两个已经不在的人，难道我也要一声不吭吗？”
徐以宁语气生硬：“她毕竟是我妈……”
“你妈是你妈，我爸妈就不是我爸妈吗！”时稚受不了徐以宁的逻辑，气道：“我给你爸妈该有的尊重，可是你呢，徐以宁，你又做了什么！你们觉得死人干涉活人的事，那你们别找我借钱啊！你们别用她们的钱啊！我今天说错了吗，分手不是事实吗，我有哪里说错了吗？！！”
“没错，你没有错！”不知道那句话戳到徐以宁痛处，他涨红着脸说：“你怎么可能有错，你时稚永远是对的，错的永远是徐以宁！”
徐以宁彻底放开，语气咄咄逼人：“我对你不好吗，啊，时稚，我对你不够好吗，我没有顺着你吗，从认识到现在，我有任何一件事没顺着你吗？为什么连这么一点小事都不能做到！你答应我要给我时间，答应我不跟我妈说，为什么连这件事都做不到！”
“我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吗，我只是跟别人上床，为什么不能原谅我，为什么！！！”徐以宁红着眼睛，说着口不择言的话：“因为我跟于崇尧照片的事，每次想跟你亲近你都排斥，我忍了两年，两年里我没有一次正常的性生活。你时稚就那么清高？”
“你现在着急跟我分手，是终于忍不住了，装不下去了？是想被其他男人操……”
“砰——”
时稚一拳砸在徐以宁脸上。
徐以宁身体晃了下站稳，感觉鼻腔一股温热，抬手摸了一手的血。他眼神回复清明，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连忙伸手想去拉时稚的手，“手疼不……”
“滚开！”
徐以宁站着没动，鼻腔里热意不断往下流，顺着下巴掉到胸口，白色衬衫落着斑斑血迹。徐以宁去餐桌扯了几张纸，随意擦拭。
他整理好情绪，重新恢复往日的温润有礼，只是他的眼底透着疯狂，说出的话更是不可理喻：“时稚，你要跟我分手没关系，反正小楼我不会给你。你说你在哪里，小楼就在哪里，你把它给了我，它就是我的。你嫌弃我讨厌我要跟我分手都没关系，只要小楼在我这里，你就是我的。我会告诉我妈，我会让她看到，我的选择没错，我没有错。”
“你不是性冷淡么，你不是排斥我么。”徐以宁看着时稚，语气称得上温柔：“正好，于崇尧可以解决我的生理需求，你不用履行夫妻义务，不用觉得痛苦，我也不用担心吓到你。我们就还跟从前一样，你只需要知道我是爱你的，我只爱你。”
徐以宁最后说：“接下来一段时间我要去外地出差，回来我陪你去溪筑住几天，等婚期到了，咱们就结婚。”
时稚跟徐以宁闹了个不欢而散。
徐以宁走后，时稚扶着发软的双腿蹲坐在地上，他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
徐以宁刚刚的样子，像是会还手。对方常年健身，身材保持的不错，而他自己总是宅家最讨厌运动，体格跟徐以宁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如果徐以宁还手，时稚将只有挨打的份。
打人是情绪带动下的冲动，时稚给了徐以宁一拳后就后悔了。好汉不吃眼前亏，他还是太冲动。
时稚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徐以宁刚刚会还手，明明徐以宁总是温和好脾气的样子，在今天之前他也从未见过徐以宁生气。
徐家虽然是王素珍当家，家里大大小小的决定，小到一日三餐吃什么，大到徐以宁的教育，公司的发展，都是王素珍做主。但徐以宁一点都没有受他妈影响，他的性格反倒更像沉默温和的徐振超。
徐以宁在老师同学面前的评价极高，他为人仗义大方，学习好，长得帅，脾气温和，认识两人的都说时稚好福气，有徐以宁这样的完美男友。
可刚刚与时稚争吵的徐以宁，面目狰狞的样子让时稚感到害怕。
他发现徐以宁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像是撕开面具的人偶，措不及防被激怒出了原本的摸样。
时稚不知道是不是徐以宁太会伪装，他发现自己好像从未了解过对方。
碎了的手办和画框安静地躺在地上，时稚揉着有点发痛的手指，目光落在画框上。
里面是一副水彩画，天空被橘色包裹，山间映着青松。落款写着两个名字：隅安，知一时。
知一时是时稚的笔名，隅安是时稚最喜欢的圈内画师之一。
这幅画是大二下半学期所画，那时候隅安还没有现在这么出名，不过当时在他们圈子里也小有名气。
时稚大学是在安大的美院就读，大二下半学期他们院长请了隅安来交流，这幅画就是当时外出写生时所画。
时稚作画用色大胆，情绪饱满，隅安很喜欢这张天空图，在征得时稚同意后添了山间青松，署了两人的名字。
那次写生，时稚跟自己的偶像合力完成了一副画作，也答应了徐以宁的追求。
徐以宁比时稚大两届，时稚刚上大一时徐以宁已经大三，他对时稚一见钟情，追了时稚一年多，在时稚明确拒绝后还不放弃。
大二下半学期，徐以宁不知道从哪里听到时稚外出写生的消息，开着车一路跟了过去。
当时时稚正处在跟偶像合力作画的兴奋情绪中，返程下山时没留心脚下，踩空差点从小路翻下去，徐以宁护住了他。
树枝划伤了徐以宁的腹部，时稚在去往医院的救护车上颤抖着答应了徐以宁的表白。
他那时候吓坏了，经历过一次坐着救护车送爸妈去医院却没等到他们醒来的时稚，不想再一次面对失去。
好在徐以宁伤的不重，树枝划破了皮肤表层，缝了7针。
后来时稚亲手设计的图案，徐以宁纹在肚脐眼旁边的疤痕上，说是他对时稚爱的勋章。
徐以宁很感谢那次写生和受伤，曾经玩笑说隅安是他跟时稚的半个媒人，以后只要隅安开画展，他一定带着时稚去支持媒人的事业。
三年里隅安没有开过一次画展，两人共同的画作一直挂在墙上。
四个月前，时稚终于等来隅安将要在安城开画展的消息，时间就在4月23日。时稚早早抢购了两张票，想跟徐以宁一起去。
画展时间没变，只是时稚早没了去看的心情。
他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相框，好像看到里面的水彩画出现几道裂痕。其实山间的青松跟橘黄的天空从来都不搭，是他的崇拜太过盲目。
时稚环抱着双腿，将头埋进膝盖里。
时稚最后还是决定去看隅安的画展，多年偶像，即使风格早已大相径庭，他依然想给曾经的喜欢画个句号。
最后他喊了付雨萌一起，票是无辜的，不能浪费。
两人约好在画展门口见面，付雨萌看到时稚第一句话就是：“我靠，你怎么成这幅鬼样子了？”
时稚莫名其妙：“我怎么了？”
付雨萌上下打量他：“萎靡不振，无精打采，眼底的红血丝，眼眶的黑眼……好吧，没有黑眼圈。你半夜去偷人了？”
“……”时稚无语，“什么啊，最近赶了几幅画，睡太少。”
“靠，徐以宁还让你接商稿？他大爷的他到底懂不懂你的价值啊，接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还美名其曰为你好，其实是他丫的拿着你的画去讨好客户了，真特么恶心！”
时稚听付雨萌骂完才说：“跟他没关系，是下半年有个比赛，我在准备参赛稿。”
“哦。”骂错人付雨萌也不心虚，反倒补充了一句：“那他也挺恶心。”
时稚哈哈大笑，“雨萌，你真是我的好朋友。”
“不然呢。”付雨萌翻了个白眼，尽职尽责的做着好朋友该做的事：“你跟徐以宁怎么样了，他后来见你了吗？你们谈了没？这段时间找你你也不出来，天天宅家。”
时稚抬头看了眼天空，叹气：“雨萌，我们可能真的要走到打官司地步了。”
付雨萌示意他继续说。
“他不愿意把小楼还给我。”时稚想起徐以宁那天的样子，无奈道：“我觉得他现在心理不太对，完全是跟他妈妈较劲的状态。而且他躲着不见我，一直拒绝跟我沟通。”
付雨萌想说什么，在时稚接下来一句“我凑了他一拳”中闭上嘴巴，慢慢“哦”了一声。
过了会儿又担心道：“他还手了没，他打你了没？”
时稚摇了摇头。
付雨萌提着的心放下，宽慰他：“你没受伤就好，至于他不愿意归还小楼，就只能起诉了。你最近……咦？傅律师！”
时稚顺着付雨萌视线看过去，就看到朝他们走来的傅聿初……和走他身边的——漂亮女人。
作者有话说：
老傅来了，接下来看他表演，啊不是，看他表现[捂脸偷看]

第15章
在时稚的印象里，傅聿初一直是成熟稳住的。虽然偶尔嘴毒，时常对他阴阳怪气，但不可否认，对方总会让人觉得专业和安心。
这可能跟傅聿初平时的穿衣打扮有关。
他总是西装革履，衣着考究。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一副无框眼镜挡住了他眼d底的锐利，给人一种学识渊博的高知感。
因为他的职业，常常让人忘记他的年纪。
时稚想起项兢曾提过，傅聿初小学跳过一级，大学提前一年修完学分，研究生期间去斯坦福交换两年，毕业时才23岁。
他交换期间在纽约所实习，毕业后不顾公司挽留坚持回国。如果不是执业年限不够，以傅聿初的能力，早就成了合伙人律师。
回国后傅聿初拒绝了几大律所抛出的橄榄枝，入股当时还是个人工作室的【正&#183;觉】，这几年更是因为傅聿初的关系，让【正&#183;觉】在业内知名度大涨。
但傅聿初今年也才27岁，只比时稚大了4岁。
时稚看着不断靠近的傅聿初，有点晃神。
他今天跟平时的打扮不一样，一件黑色工装裤包裹着他的双腿，衬的愈发修长；上衣是件开衫连帽卫衣配深色T恤，很邻家的打扮。
他今天换了一副金框眼镜，看起来比平时多了些温和。
时稚想起那晚没戴眼镜的傅聿初，他的眉眼生的极其好看，眼睛长而不狭，眼皮薄，睫毛浓密，轮毂深邃。睨着眼看过来的时候，会让人不自觉深陷其中。
时稚捏了捏手指，看着不同于往常打扮的男人，终于有种遇到同龄人的感觉，而不是经验老道的律师。
时稚又将视线移到傅聿初旁边同行的人身上——是一位很漂亮的女士，明艳大方的长相，跟傅聿初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很般配。
心里莫名有点郁闷。
时稚太过想当然，从来没有想过跟他上过床的傅聿初是否单身。如果旁边这位女士是傅聿初的伴侣，那时稚在不经意间已经伤害了对方。
他的感情被小三破坏，而他自己也成为了别人感情中的小三。
时稚又把视线移到傅聿初身上。
不知道傅聿初有没有跟他的伴侣坦白，他的伴侣是否会选择原谅。他是怎么说的？说自己喝醉了意乱情迷？还是将一切隐瞒的密不透风，他的伴侣根本不知道？
时稚心虚的同时又对傅聿初有点不满。
那晚的时稚被欲望支配，无法考虑更多，他只想着自己已经跟徐以宁分手，单身的时稚跟其他人上.床没有什么。
但他忘了问上.床的对象是否单身。
可傅聿初是清醒的，有意识的，他在明知道自己有伴侣的情况下还跟人上.床，没想到看着道貌岸然的大律师私底下竟也做着不道德的事……
“你们也来看画展？”心思百转间两人已经走到时稚她们跟前，傅聿初看上去心情很好，他笑着同她们打招呼。
付雨萌：“是啊，我陪阿稚过来。没想到能遇到傅律师你们，真是有缘。”
时稚没说话，悄悄看了眼傅聿初。
傅聿初挑眉。
时稚眼神很干净，喜欢的不喜欢的总会写在脸上。而现在傅聿初从时稚漂亮干净的眼睛里看到了心虚、埋怨和……责怪？
心虚傅聿初能懂，他是该对自己心虚。
可埋怨和责怪从何而来？
“聿初，不介绍一下？”
时稚听见漂亮女人说话后下意识将头埋的更低。
傅聿初恍然大悟，眼底不由染上笑意，他勾起唇角说：“姐，这是我朋友，时稚，付雨萌。”说完又对付雨萌和时稚说：“这是我表姐，杭晨。”
！！！
所以是表姐不是对象？
所以他没有成为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所以他也没有伤害别的无辜的人？
时稚悄悄看向傅聿初，刚抬头，就被抓了个正着。对方眼里写满揶揄和了然，像是将时稚不厚道的脑补猜的一清二楚。
时稚：“……”
“啊，原来是表姐，表姐真好看。”付雨萌觉得傅聿初真够意思，介绍她们用的是朋友而不是客户。对方够意思，她夸起人来也真情实感。
杭晨听到傅聿初的介绍，饶有兴趣地瞥了他一眼，压下心底的惊讶，笑着说：“谢谢，付小姐也很好看。”
付雨萌是个自来熟，笑嘻嘻地说：“你叫我雨萌吧，我朋友都这样叫我。”
“好啊，雨萌。不介意的话你可以跟着聿初喊我姐。”
时稚：“……”
傅聿初：“？”
“你朋友到了没？”傅聿初淡淡地看了眼杭晨，意有所指。
想着自己不存在的朋友，杭晨煞有其事地看了眼手机，配合表弟：“咦，她在咖啡厅等我。那你们先进去吧，我去找我朋友。”
“啊？表姐不看画展吗？”付雨萌有点失望，她还想跟漂亮姐姐聊天呢。
杭晨没来得及说话，傅聿初替她回答：“她对这个不感兴趣，顺路来找朋友的。”
“对，我不感兴趣。”专门从外地赶来看画展的杭晨咬着牙，说完又对付雨萌笑着说：“认识你很开心，以后有时间一起吃饭啊。”
杭晨走了。
走到旁边给傅聿初发消息——
晨晨：【票呢，我怎么进去？】
晨晨：【我待会儿可以碰到你们吗？】
晨晨：【听你叫一声姐真不容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晨晨：【怕人家误会啊？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人还怪贴心的嘞[嘲笑]】
晨晨：【老实交代，发展到哪一步了？】
晨晨：【没想到你竟然喜欢可爱类型的。不过可爱的好啊，跟你互补，你太假正经了。】
晨晨：【其实我不进去也行，你给我把那副《山外青山》买下来。】
晨晨：【为了感谢+补偿，再买一支表不过分吧】
晨晨：【[图片]】
晨晨：【上面这支，不贵，就二三十万，对你来说小意思吧，别买错了嗷[可爱]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原来你会喜欢人啊，原来你也有喜欢的人，真是不容易】
手机不停震动，知道是谁的消息，傅聿初没有理会，他看着一直躲旁边存在感很低的某人：“进去？”
付雨萌：“好啊好啊，傅律师跟我们一起？”
“嗯。”
“真没想到傅律师竟然也喜欢看画展。”穿过大厅，走在画廊时付雨萌看着墙壁上的作品感叹：“我没啥艺术细胞，欣赏不来，主要是陪阿稚过来。”
傅聿初对画展无感，他是被杭晨缠的没办法才来的，没想到有意外收获。
傅聿初低头问时稚：“喜欢隅安？”
时稚：“……是作品。”
“是么？”傅聿初看时稚入迷地看着墙上的作品，不由地问：“没考虑买一副回去？”
时稚摇了摇头：“不了。”隅安风格这两年大变，已经不是时稚喜欢的画风了。
“阿稚以前可迷隅安，为了跟他去写生差点从山上掉下去。”说起这个，付雨萌到现在都有后怕的不忿，她说：“倒是便宜了徐以宁，要不是那次，阿稚也不会跟那个渣男在一起。”
时稚不想讨论这个，生硬地转移话题：“隅安老师画风这几年变化很大。”
“所以现在不喜欢了么？”傅聿初追问，语气酸酸：“所以今天是来缅怀过去？”
时稚：“……”
付雨萌诧异地看了眼傅聿初，不对劲儿，有哪里不对劲儿。
她看看眼神闪躲的好友，再看看神情莫测的傅聿初，看着两张同样帅气的脸，她一直忽略了一件事，此刻她有个大胆的猜测。
付雨萌轻咳了下，假装不经意地随口说：“其实徐以宁也没有那么差，那次写生要不是他，受伤的就是阿稚，阿稚会答应他的追求很正常，现在会纠结会心软也正常。”
“傅律师觉得呢？”付雨萌好整以暇地看着傅聿初。
果然，傅聿初面无表情地说：“感动不是喜欢，靠感动得来的感情又能走多远。更何况出.轨只有0次和无数次，难道要靠着那点感动的喜欢一直心软下去？”
付雨萌心里狂笑，很意外，可想到几次见面两人的反常，又觉得情理之中。
“也对，傅律师说的有道理。”付雨萌笑眯眯地说：“出.轨的人绝对不能被原谅，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下一个更好。”
傅聿初看了眼付雨萌，没什么心理负担地承认：“对。”又说：“只是没想到时先生会喜欢……会喜欢这种画风。”
时稚见两人聊起来了，他乐得自在，就专心看画没留意两人的对话，这会儿听说到自己名字，便下意识“嗯”了一声：“什么？”
“没想到你喜欢这种画风。”傅聿初说：“看起来跟你不搭。”
那你还挺会看。
时稚没有回答，慢吞吞看着画廊两边的作品，时不时驻足观看。隅安这两年虽然画风大变，但不可否认的是较三年前对方画技提升很大，怪不得这几年陆续有作品被高价拍卖。
只是时稚心境已变，不会再盲目崇拜，对不喜欢不合适的不再将就。此刻抱着欣赏的心态，竟渐渐看的入迷。
在某一刻，他突然一个激灵，回头发现身边少了付雨萌，只有站在旁边的傅聿初。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支持，明天见哟~

第16章
时稚皱了皱眉。
傅聿初解释说：“你朋友出去接电话了，她说让你慢慢看，她在休息区等你，走前跟你说了，你可能没听见。”
时稚：“哦。”
等了一会儿，他问：“你怎么跟着我？”
“我喜欢。”
时稚：“？”
“我说的是作品，不由看入迷了。”傅聿初眼里有逗人得逞的笑意，“怎么，不让跟啊？”
“你喜欢这种画风倒挺正常。”时稚没接话，用他刚刚的语气说：“看起来跟你很合适，风格一样。”
傅聿初失笑：“什么风格，怎么个合适法。”
“都很清冷。”时稚客观评价，很冷漠，没温度。最后一句话时稚只在心里想了下，他是不善交流，不是蠢，要是真说出来，以傅聿初的脾气，肯定又要生气。
傅聿初摇了摇头：“不能被表象迷惑，你没看到我内心，不知我心中所想。”
“……不是你自己说的喜欢？”
傅聿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看完画展出来，时间还早，付雨萌要回店里，傅聿初提出送两人回去：“顺路，刚好带你们一程。”
时稚刚想拒绝，看透一切的付雨萌已经笑着道谢：“那就麻烦傅律师了，这个点不好打车，我们就不跟你客气啦。”说着拉开后门坐了上去。
时稚：“……”
傅聿初示意他：“上车？”
时稚想起傅聿初说过没有当司机爱好的话，默不吭声地坐到副驾。
“傅律师，可以麻烦你先送我回去吗？”付雨萌十分不好意思地说：“店里来了一帮人聚餐，小静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得快点回去看看。”
打算先去付雨萌店里躲过跟傅聿初单独相处的时稚：“……”人店里都那么忙了，他还怎么好意思去添乱。
“阿稚，今天不能陪你了，待会儿你先回家，明天我去找你呀。”
时稚：“……好。”
车子在咖啡店门口停下，付雨萌都没客套让两人进去坐会儿，拍拍屁.股走人，丢下一句：“傅律师，辛苦你送一下阿稚，改天请你喝咖啡。”
“你朋友对你挺好。”车子慢吞吞行驶在街道上。
时稚嗯了一声，低头看对他挺好的朋友刚刚发的消息——
雨萌萌萌：【跟你上.床的人是傅聿初。】
时稚看着付雨萌的肯定句，呛红了眼睛。
前面刚好是红绿灯，傅聿初拧开一瓶水递过去：“怎么了？”
“……没事。”时稚对着瓶口喝了两大口，还觉得热，又喝了几口。
傅聿初没有再说话，车子拐进一条陌生小道。
时稚发现不是去他住处的方向，问：“这是去哪里？”
傅聿初将车停在一家看上去有些老旧的店面门口，理直气壮地说：“我送了你那么多次，你请我吃一顿饭不过分吧。”
不过分。
可哪有二话不说决定好直接让请客的啊。
“快走，好饿。”时稚还在腹诽，傅聿初打开车门催促道。
时稚默默跟着下车，不说没感觉，一说他也有点饿。
这是一家本地菜馆，从外面看着有点老旧，但里面收拾的很干净齐整，老板是一对四十来岁的夫妻，两人动作麻利，干脆利落。
“小傅，来啦。”刚进去，老板就招呼道：“有段时间没见你了，还是老样子？”
“先不急。”说着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跟时稚介绍：“这家店开了好多年，本地菜做的不错，你想吃什么？”
时稚有点犯难，他不太会点菜。
这时候老板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不常用的菜单走过来，笑着说：“这是小傅朋友吧，小伙子长真帅。看看菜单，看有什么想吃的。”
时稚接过菜单随意翻看了两下递给傅聿初，小声说：“我不挑，你点吧。”
傅聿初看了他一眼，将菜单递给老板，没客气地报了几样菜，有荤有素，最后又加了一道粥：“主食就粥吧，他们家生滚牛肉粥做的不错，你尝尝。”
时稚没意见：“好。”
“板栗烧鸡也是我们家招牌，要尝尝不？”老板真心建议道。
时稚皱了皱眉，很轻微，被傅聿初察觉到了，他说：“不用了，这些就可以。”
老板又端了两碗醪糟酒，“新酿的，给你们尝尝。”
时稚抿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喝！”
“好喝也不能空着肚子喝太多，吃点东西再喝吧。”
时稚应了一声，好奇道：“你怎么发现这里的，看你跟老板的样子，经常来这里啊。”
“嗯。”傅聿初说：“小时候外公带我来过一次。”
“然后你一来就是二十几年？”　时稚随口说：“没想到你还挺长情。”
“是么，这就长情了么？”
“对啊，一般人都不会在一家饭馆吃二十几年吧，口味总会变。”
傅聿初问：“你呢？”
“我什么？”
“没什么。”正好这时候菜上桌，傅聿初说：“吃饭吧。”他先给时稚盛了一碗粥，“尝尝看。”
“好吃！怪不得你会喜欢二十几年。”
傅聿初失笑，“喜欢就多吃点，你太瘦了，应该好好吃饭。”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话，桌上的菜很快见底，时稚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躺在椅子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没想到一顿饭竟然让时稚吃出了岁月静好的感觉。
他已经好久，好久都没有过这种体验了。
时稚嘴挑，大学食堂的饭菜很多都不和他胃口，总是吃很少，也不会有满足感。也就是刚跟徐以宁在一起时，徐以宁会陪他去学校外面的餐厅，他才能在吃饭时感到愉悦。
只是徐以宁大他两届，很快毕业工作，时稚自己又比较社恐，除了付雨萌没什么聊得来的朋友，徐以宁不常来学校后时稚吃饭就成了凑合。
后来毕业，跟徐以宁住到一起，刚开始徐以宁也会回家陪时稚吃饭，只是他接手公司后越来越忙，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加上时稚昼夜颠倒，两人很少能碰到一起坐下吃饭。
现在躺在傍晚夕阳下的椅子里，时稚有种久违的满足感。
原来吃饭的愉悦不只有徐以宁能给时稚。
“发什么呆呢？”
“没。”时稚回神，看着光影里的傅聿初，认真地说：“谢谢。”
傅聿初挑了挑眉，“不是你请我？”
“是我请你，也谢谢你。”
“为什么？”
“嗯？”
傅聿初说：“为什么谢我。”
时稚歪着头想了想，“因为吃的很开心？”
可你的样子并不像在开心。傅聿初抿着嘴唇，没有再说话。
最后是时稚结的账。上车后时稚敏感地发现傅聿初突然有些沉默，明明吃饭时他们聊的挺开心。时稚找不到傅聿初不高兴的原因，他也跟着沉默了下来。
直到车子停在一家电玩城门前，时稚纳闷道：“来这里干嘛。”
傅聿初冷冷地丢出一个字：“玩。”
“……”时稚耐着性子问：“为什么来这里玩？”
“因为你在不开心。”
时稚：“我什么时候不开心了？”而且不开心就要来这里玩吗？
“吃完饭。”
“我没有。”
傅聿初坚持的莫名其妙：“你有。”
“你看错了。”时稚脾气也上来了，不甘示弱地瞪着傅聿初。
傅聿初比时稚高了大半个头，时稚跟他对视时要微微仰着头。看时稚鼓着嘴巴瞪着眼的样子，傅聿初败下阵来。
他也觉得自己挺莫名奇妙的。
“是我不开心。”傅聿初说：“你陪我玩吧。”又说：“求你了，我没玩过。”
时稚：“……”
傅聿初兑换完游戏币，先带着时稚到娃娃机旁边，指着里面的一个兔子玩偶说：“这个？”语气镇定地仿佛只要时稚说好就一定能抓上来一样。
时稚无语地看了眼傅聿初，“那个不好抓，换一个吧。”
“你看起来很有经验的样子，之前玩过？”
时稚嗯了一声。
傅聿初没过脑地问了句：“和谁？”
“徐以宁。”
傅聿初：“……”
“抓了什么？也是兔子吗？”
“不是，什么都没抓上来。”当时徐以宁非要抓一个小鱼玩偶，说像鼓着腮帮子的时稚。时稚没办法，陪着他与娃娃机纠缠一个多小时，都没能抓起来一只鱼。而且时稚觉得自己跟那个鱼玩偶一点都不像。
“呐。”傅聿初将兔子玩偶怼在时稚眼前，酷酷地说：“这不挺好抓。”
时稚莫名觉得傅聿初还有没说完的后半句——你前男友真废物。
时稚：“……”
“你真棒。”时稚敷衍道。
“送你了。”傅聿初将兔子玩偶塞时稚手上，往下一个项目走去：“跟你挺像。”
时稚跟小兔子大眼瞪小眼对视一会儿，到底没说什么反驳的话。
“还玩过什么？”傅聿初说完又换了个问法：“什么没玩过。”
“剩下的都没玩过。”那会儿他们在娃娃机跟前耗了一个多小时，他们赶着去看电影了。
傅聿初心情好了那么一点，带着时稚玩遍了电玩城所有项目。
可能游戏确实能刺激多巴胺分泌，连日来因为跟徐以宁的争吵所带来的烦闷情绪在电玩城全部释放。一直到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时稚都还处于兴奋中。
“心情好点了？”
时稚此刻确实心情很好，便没有反驳他，说：“嗯，很开心。”
“可是我不开心。”
“嗯？”时稚困惑，刚刚不还挺开心？傅聿初的开心难道是薛定愕的开心。
“手机没电了。”傅聿初说：“等下没法导航。”
时稚：“？”
“忘带充电器了。”傅聿初又说。
时稚想说要不找个共享充电宝？
就听傅聿初叹气：“手机关机了，不然可以找共享充电宝。”
时稚：“……”
时稚也是疯玩了一晚上正处于兴奋中，加上这一天傅聿初终于没有对他阴阳怪气，可以称得上相处愉悦，现在对方因为带他玩手机没电不能导航，时稚就觉得多少有点自己的责任。
想着两人现在也算是一起玩过游戏的关系，便建议道：“要不去我家里充会儿电？”
“谢谢。”傅聿初马上说。
作者有话说：
傅聿初：只要我回答的够快，别人就无法反悔（得意）
给大家推推朋友的完结文《别分手，你超爱》作者：白桃渡川，感兴趣的可以去瞅瞅哟，下面是文案~
清冷毒舌拽受x挨骂且爽疯犬攻
对抗路夫夫  分手堪比热恋
——
“听说你在外面给人做0。”
朋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周妄决定和沈驰提分手。
当初他只是寂寞找了个“男朋友”，好睡就行，没打算搬上台面。
“理由。”提分手当天，沈驰问他。
“床品不好，天蝎座，蠢。”周妄面不改色回答着。
随便找理由搪塞下去。
沈驰夹着烟的手指不经意颤了颤，烟雾缭绕间，他淡淡抬眸。
两人四目相对。
——
“听说你被人甩了。”
分手当天，这句话在朋友圈传遍了，周妄气笑了，明明是他甩的沈驰，他先提的分手！
找到沈驰理论后，俩人干了一仗，周妄脖颈上挂满了咬痕，沈驰手臂上全是抓痕。
“提上裤子再分手。”沈驰点烟，笑眯眯地望着他。
“记住，是我甩了你。”周妄提了裤子，拽着外套狼狈跑了。
——
“当0不丢脸。”
周妄沉默了，他不明白朋友们为什么总是这么清楚他和沈驰的地下恋。
直到有天，周妄关掉了沈驰微信的“仅聊天”设置。
发现他俩一点一滴的屁事，沈驰全部以写日记的方式在朋友圈公开分享。
还是恋爱日记。
最新一条：
可是宝宝，当0不丢脸，你怎么分手都不官宣我
【小剧场】
周妄：你有时候挺像个中华牌铅笔的
沈驰：嗯？我不黑吧（低头看鸟）
周妄：2B铅笔……

第17章
对方接的太快，好像就等时稚这样说，以至于在傅聿初说完后时稚有片刻的愣怔。
看时稚半天没说话，傅聿初以为他在迟疑和后悔，就假惺惺地问：“方便么？”
时稚看了他一眼，转过头往前走，边走边说：“没事。”又说：“没什么不方便的。”
傅聿初就不问了，慢悠悠跟在时稚身后上楼。
当初买这套房子是用来当婚房的，中高档洋房小区，楼层不高，一梯两户，他们的房子在11楼01户，对面住的也是一对新婚夫妻，门上还张贴着喜字。
傅聿初目光在对门喜字上停留了一瞬，便转到低头正在输入密码的人身上，因为低着头，时稚的脖颈拉出一个修长的弧度，看起来一只手就能拢住。
傅聿初喉结不自觉动了动。
“进来吧。”时稚打开房间主灯，让出旁边的过道。
傅聿初站玄关问：“要换拖鞋么？”
“不用。”家里很少有人来，没有准备多余男性拖鞋，再说这屋子也住不了多久，走之前会找保洁上门，换不换都无所谓，“你先坐，我去拿充电器。”
傅聿初“嗯”了一声，盯着地上明显有人穿过的跟时稚脚上同款的拖鞋看了会儿，走动时不小心踢到了鞋柜底下。
充电线都丢在卧室，时稚进去找。
傅聿初没有立马落座，他环视了一圈屋子：厨房收拾的很干净，能看得出长时间没开火；餐桌上有几袋没吃完的饼干，垃圾桶里放着某家外卖的袋子。阳台没有封窗，支起的画架旁有被风吹落的纸张，上面是半张未完成的画。
傅聿初踱步到阳台，弯腰捡起画纸重新夹在画架上，刚要去沙发，突然停下了脚步，他慢慢，慢慢地转头，目光落在一旁的电视柜上。
那上面摆着一个相框，时稚变化不大，只是笑容比现在多了明媚，他笑着看向镜头，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他被另一个男人揽在怀里。
傅聿初抿着嘴角，将相框倒扣在桌上。
“给，你试试这个行吗？”
“可以。”傅聿初给手机充上电，当着时稚的面开机，上面果真显示1%的电量。
时稚看着双腿岔开姿态闲适地坐在沙发上的人，莫名觉得有点拘谨。对方太过随意，好像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而时稚是客人。
“咳——”时稚像个罚站的学生站在老师面前，尴尬道：“那个，你要喝水吗？我去给你拿水……”
“有咖啡吗？”傅聿初不客气地说：“今天玩太久，有点累，想喝杯咖啡醒醒神。”
“……没。”
傅聿初看向水吧的咖啡机。
时稚：“……我不会。”
“我会。”傅聿初起身，“你尝尝我的手艺。”
“……”
傅聿初站水吧旁低头研究，咖啡机工作的声音很快划破室内寂静。时稚倚在餐桌旁看傅聿初低头摆弄瓶瓶罐罐，他有瞬间的错愕和晃神。
时稚喜欢喝咖啡，喜欢被咖啡香气萦绕的感觉。
记忆中爸爸总是在阳光堆砌的清晨泡好咖啡，叫醒因为赶稿熬夜而睡懒觉的妈妈，然后一家三口坐在小楼的餐桌上吃早餐。
徐以宁知道时稚喜欢喝咖啡后，买了这台咖啡机，当时他信誓旦旦地说“以后宝贝什么时候想喝我什么时候给你做。”
只是咖啡机摆在这里一年多，时稚都没有见它工作过。
咖啡的香气飘进时稚鼻息，眼前的背影渐渐跟记忆中重合，明明是不同的轮廓，时稚却感受到久违的温暖。
在无数个喝着速溶的日子里，时稚渴望的究竟是什么。
“你一个人住么？”
“嗯？”时稚直愣愣抬头：“什么？”
傅聿初转身，看着他，问：“你一个人住这里么？”
“嗯。”
“他呢？”
“出差了。”
“出差回来呢？”傅聿初四处打量一圈又把目光落在时稚脸上：“平时不住这里？”
“之前住这里。”
“不是都分手了么，”傅聿初说地漫不经心：“怎么还住一起。”
时稚有种无端的压力，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傅聿初解释，他听见他说：“最近他没回来过，我们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
“吵架？”
“……嗯。”时稚下意识看向手办柜。
傅聿初顺着时稚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玄关上丢着一个惨肢的手办和一副没有相框的画，他皱着眉头问：“动手了？他打你？”
“……没。”时稚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正好咖啡机停了响动，就说：“咖啡做好了。”
见他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傅聿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只做了一杯。”
时稚：“？”
“晚上喝咖啡容易失眠。”傅聿初面不改色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评价道：“味道不错。”
“……”时稚无语：“那你怎么晚上喝。”
“哦，我喜欢失眠。”
时稚：……
“你怎么这样。”
傅聿初：“我就这样。”
时稚瞪他。
灵动重新回到时稚脸上，傅聿初就笑着说：“别生气，大不了下次只做给你喝。”
“……不用。”
傅聿初没理会时稚的拒绝，端着咖啡坐到沙发上慢慢品尝。
时稚：……
对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时稚委婉提醒：“你手机电充够了吧。”
傅聿初看了时稚一眼，放下咖啡，慢条斯理地拿起手机一看，惊道：“咦，没充上电，可能不小心碰到了。”说着露出只有3%的电量，仰头看着时稚说：“这点电撑不到我上车，如果怕你未婚夫突然回来不好解释，要不充电线借我，我去车上充好再还你？”
时稚：“……你在这儿充吧。”
“不怕你未婚夫误会？”
“他不会回来。”
“所以如果他回来，你还是会怕他误会？”
“……没什么怕不怕。”时稚说：“我们都要退婚了，而且……”他看了一眼傅聿初，补充说：“我们又没什么可让人误会的。”
“真的没什么吗？”傅聿初目光灼灼。
时稚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那一晚。心虚只是一瞬间，他想起傅聿初总是对他阴阳怪气，明明是成年人之间的你情我愿，搞的好像他是拔吊无情的渣男。
现在傅聿初又是只做一杯咖啡逗自己，又是说些阴阳怪气的话，时稚也就不再难为情，他直白道：“难道傅律师觉得有什么？看傅律师好像很介意，是想要我负责吗？”
傅聿初定定地看着时稚，正当时稚以为他又要说什么嘲讽的话时，傅聿初叹了口气说：“你还是先坐下吧，你这样站着我有压力。”
时稚：“……”
时稚：“？？？”
“你太高了，我仰着脖子酸。”
他只有178的身高，他高什么高！！！要不是傅聿初一脸认真的表情，时稚都怀疑他在内涵自己矮！
对方话题转的实在太大，时稚想好的说辞堵在嗓子里不上不下，只能郁闷地在旁边坐下——跟傅聿初中间隔了两个抱枕的距离。
傅聿初也不在意，重新提起之前的话题：“为什么吵架？”
“嗯？”
“跟你未婚夫，为什么吵架？”傅聿初一脸认真：“他不愿意……分手？”
“嗯。”
“分手不用他同意。”
“我知道。”时稚说：“他不愿意把小楼还给我。”
“其他的呢，他们家什么态度？”
时稚知道傅聿初说的是借出去的一千万，只是想到那天王素珍的话，他叹气说：“公司投资出了问题，现金流紧张……”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
时稚抬头看着他。
傅聿初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不被情绪影响，认真建议道：“听项师兄说你的意思是只要小楼，现金偿还一半就行。如果你想要回小楼，一开始底线不防设高一点。他们公司现金流越是吃紧，你追回小楼的可能性越大。除非你……你未婚夫不在乎公司，不听他母亲的话。”傅聿初看着时稚问：“他是吗？”
时稚瞬间就明白了傅聿初的意思——可以通过王素珍给徐以宁施压，拿一半现金交换小楼，公司越缺钱，他拿到小楼的可能性就越大。只是……
“我没有写借条，只有转账凭证，且没有任何备注，如果她不承认这笔借款呢？”
“那就让她承认。”傅聿初说：“虽然转账凭证可作为证据证明借贷合意，保险起见需得再搜集其他证据，如索要还款的聊天记录/录音、证人等。如果之前没有，现在开始准备。”说完又问时稚：“其他人知道你给他们借过这笔钱吗，能愿意为你作证吗？”
时稚立马就想到徐以静和徐爷爷，只是以静毕竟大学都没有毕业，在家也没有什么话语权，而徐爷爷……
时稚想到那天见面，徐爷爷让他让让徐以宁的话，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想办法准备聊天记录或录音吧。”
傅聿初“嗯”了一声，看时稚一脸愁容，宽慰道：“别担心，不会让你输掉官司。”
如果不到万不得已，时稚不想跟徐以宁闹到打官司的地步，他扯了扯嘴角说：“我跟他们再谈谈。”
傅聿初没逼他，也没有再说话。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房间陷入寂静。
咖啡见底，傅聿初起身。
“我走了。”
时稚送他到门口。
傅聿初垂眼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叫他：“时稚。”
时稚仰头，因为困惑，微微张着嘴巴。
傅聿初视线从他的眉眼一路向下，落在粉润的唇舌上，“如果，我说要呢？”
“什么？”时稚没反应过来，映着傅聿初倒影的眼眸里尽是迷蒙。
楼道的声控灯在这时候突然灭掉，时稚在一片黑暗里听见傅聿初低沉的声音。
他说：“如果我要你负责呢。”
作者有话说：
被踢到鞋柜下的拖鞋：我没惹
被反扣下的相框：我也没惹
时稚：我……我更没惹

第18章
热意顺着耳畔袭遍全身，恍惚中有谁的心跳乱了节奏。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观，时稚周身被独属于傅聿初的熟悉又陌生的气息环绕，他在不正常的心跳里感受着傅聿初的靠近。
咖啡的气息越来越浓郁，傅聿初的眼睛在黑暗里闪闪发光。
时稚屏气凝神，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几秒，也可能十几秒，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撤离，时稚眨了眨眼睛。
“进去吧。”傅聿初敲击墙面，声控灯应声亮起。
“你……”
时稚眼里全是忐忑和慌乱，傅聿初不想听到拒绝的话。
“逗你的。”傅聿初轻弹了一下时稚额头，在他愣怔的眼神里转身离去，丢下一句克制的“晚安，别熬夜。”
时稚扶着门框站了很久，直到电梯重新开合，对面的小夫妻走了出来，带着诧异朝他看过来，时稚才恍然回神。
关上门，他不由地抬手轻触刚刚被碰到的额头，在剧烈的心跳声中，他莫名地想——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接吻。
这晚时稚睡的很不踏实。
前半夜失眠，后半夜做噩梦。
他梦到爸妈出车祸的雨夜，梦到洒满阳光的大学校园，梦到写生时受伤的徐以宁，狰狞着对他说：“时稚，你以为你又好到哪里去。都是被欲望支配的下等动物，你有什么可高贵的。”
他听见自己不停地追问：“性和爱是分开的么，真的可以分开么？”
“你说呢。”他在满心困惑中，看到了神情莫测的傅聿初。
……
时稚从梦中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听到了门铃声。
“这是……”时稚看着昨天傅聿初带他去吃饭的餐厅老板拎着两个袋子站门口，有些发懵。
“小傅说你一个人没人做饭，让我送一趟。”老板将袋子递过去笑着说：“不知道你口味，按着昨天的准备的，你想吃什么，跟我说，回头给你送过来。”
时稚呆呆地接过袋子，下意识拒绝：“不用，我自己点外卖就好……”
“外卖哪有自己做的吃着放心，别的不说，我们家饭菜食材保证新鲜。反正小傅已经订了半个月，你有意见跟他说吧。”
时稚将饭盒一一摆在餐桌上，打开手机找到傅聿初的微信头像，指尖在屏幕上停滞许久，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正当犹豫时，界面有新的消息出现——
CH：【写小作文呢】
时：【？】
CH：【“对方正在输入”好几分钟了，要发表什么感言么】
时稚：……
时稚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他看着玄关上破碎的手办和风格不搭的画，内心一片松怔。
CH：【餐收到了？】
时：【嗯】
CH：【有不合口味的吗】
时：【没】
时：【以后不用送了】
CH：【为什么】
为什么？
时稚没有问为什么送，傅聿初反倒问为什么不送。
时稚对着手机不知道怎么回。
CH：【常吃外卖对身体不好】
时：【我可以自己做】
CH：【你不会】
时稚撇了撇嘴：【你又知道】
CH：【我就知道】
时稚深吸一口气，刚要敲字，傅聿初弹了语音通话过来。时稚犹豫几秒，接了。
“刚起床？”电话里傅聿初的声音有些低沉。
时稚“嗯”了一声。
“怕你早上没胃口，让老板做的比较清淡，晚上想吃什么？”
时稚没有回答，等了一会儿他叫：“傅聿初。”
“嗯，怎么了？”
“我刚分手。”
“我知道。”傅聿初沉默了一下说：“分手快乐？”
时稚：……什么啊。
“我跟徐以宁我们之间还有很多牵扯，他一直躲着不跟我沟通，我爸妈给我的小楼还在他手里他不愿意还我，我现在，我……”
“时稚。”傅聿初不想听他接下来的话，出声打断他的语无伦次，叹气道：“我只是担心你不好好吃饭，你身体太差了。”
时稚张了张嘴：“我……”
“如果最终决定起诉，你的案子让项师兄负责，可以吗？”
时稚一下子愣住了，“为什么？”
对面长时间没有声音，就在时稚以为对方没听清正想再问一遍时，他听到傅聿初笑了下，“算了，现在说这个还早。等你要起诉的时候再说。”
时稚心里存了事，不由追问：“为什么要让项律师负责？”
“没为什么，如果你非要问的话，就当我对着你没法理性客观吧。”
时稚：……
昨晚那种慌乱的情绪又来了，时稚咬着嘴唇没说话。
“外面下雨了。”
“啊？”傅聿初话题转的太生硬，时稚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了？”
“下雨温度低，再不吃饭要凉了。”
时稚：……
“哪有那么快……”
傅聿初笑着说：“快吃吧，我忙工作了。”
时稚看着暗掉的手机，到底没有问出心中的困惑。答案隐隐约约藏在欲言又止里，傅聿初不想说，时稚不敢问。
清晨的粥散发着诱人的香味，时稚低头吃饭。
五月初，时稚再一次去探望徐爷爷，这次只有他自己。
上次跟徐以宁争吵后，对方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之前每天假装无事发生粉饰太平的微信消息，跟徐以宁一样消失在时稚的生活里。
时稚有时候也会恍惚，他的生活中是否出现过徐以宁这个人，那些撕开面具的争吵和感情里不堪的背叛是否出现过。
只是每当他有此困惑时，每天按时送上门的饭菜和傅聿初词不达意的消息，都提醒着时稚，所有的一切都真实存在。
摊牌撕下了最后的伪装，时稚这次到疗养院的时候徐以宁爸妈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只有放假回家的徐以静红着眼眶跟他打招呼。
“时稚哥，你……你以后还来吗？”
时稚看着眼前欲言又止的小姑娘，笑了笑说：“来，我会常来看望爷爷的。”
“可是，可是爷爷身体不太好……”
时稚张了张口，没说话。
“如果你还有点良心，就别说什么刺激老人家的话，让他剩下的时间过的安稳点。”时稚进去前，王素珍喊住他，拉着脸说。
时稚没有反驳，点点头推开房门。
徐爷爷躺在床上，明明只有半个多月未见，却像是过了好多年，像是落叶终究要归根，床上的老人安静地等着属于他的时间停摆。
时稚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他关了录音设备将手机塞进口袋，走到老人床边，一开口就红了眼眶，“爷爷。”
“怎么今天过来了？”徐爷爷声音透着疲惫和虚弱。
时稚在床边坐下，拉住徐爷爷的手说：“想您了，来看看您。”
“好孩子。”徐爷爷看了眼时稚身后，那里空无一人，他叹了口气说：“难为你。”
“爷爷……”
徐爷爷摆了摆手，“小稚，爷爷对不起你。”
“没有的事，爷爷别这么说。”
徐爷爷看着时稚，目光虚无，“以宁……他以前不这样。他一直很听话，很乖。你奶奶还在的时候，我们住乡下，寒暑假以宁都会过来陪我们。邻居家有个姑娘，男人在外面有人，隔三差五吵架。那时候以宁对我跟你奶奶恨恨地说出.轨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他要找个漂亮媳妇儿，就跟我和你奶奶一样，一辈子只对一个人好。”
时稚眼眶发酸，咬着牙没说话。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了。”徐爷爷捏紧时稚的手，情绪激动：“小稚，他被他妈妈管的太严了，管坏了。他什么都不被允许做，什么都想尝试做。从他把你带到我面前时，我就知道他被管坏了。可我没办法，我是他爷爷，我得帮他，我得帮他啊。”
“爷爷，我……”
“小稚啊。”徐爷爷眼里噙着后悔：“爷爷知道你是个好孩子，第一面见你就知道你心软。我得帮以宁，我得帮他捆住你。”
时稚低着头，眼泪砸在老人的手背上。
徐爷爷咳嗽了几声，喘着气说：“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不会把小楼给以宁，不会让他有欺负你的机会。爷爷做错了，爷爷对不起你。”
时稚闭了闭眼，说：“没有，爷爷，您没有对不起我。我得谢谢您，谢谢您让我能陪我爸妈最后一程。我……”
“你不必说了。”徐爷爷叹了口气：“我什么都知道。以宁做了错事，你不必原谅他。家里借你的一千万，我来想办法。只是以宁固执，溪筑小楼，爷爷实在没办法了……”
时稚哽咽道：“爷爷，对不起，您说让我让让他，我做不到。我不能让着他，我没法让着他，我让不了爷爷。”
“我知道，我知道，是爷爷老糊涂了，那天的话你当我从来没有说过。往后你好好过你的日子，不用让着任何人。”
时稚红着眼从徐爷爷房间出来，徐以静追了上来，“时稚哥，你要走吗？”
“嗯。”
“你……我……我以后还能找你吗？”
时稚拍了拍徐以静的肩膀，没说话，独自离开。
时稚走后，徐爷爷喊王素珍一家三口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爸，您怎么样了？”
徐爷爷看着走进来的三人，儿子垂着头依旧沉默，哪怕面对时日无多的父亲，那张憨厚的脸上都看不出多余的情绪。儿媳脸上的关切和担心是真，心虚和算计也是真。徐爷爷又把视线移到红着眼眶的小孙女身上，在心里叹了口气。
徐爷爷是个土生土长的农村人，老两口一辈子老实本分，最大的成就是培养徐振超这个唯一的儿子上了师范院校，成为一名老师。最骄傲却也最后悔的事，是给儿子娶了王素珍这个媳妇。
王素珍这个人，出生平凡小镇之家，却有个不平凡的心。她传统，孝顺，却又大胆，强势。
“都坐吧。”徐爷爷平静道：“我就这几天了，趁现在还清醒，跟你们交代一下。”
徐振超嘴唇嚅动，半天没有吭声。王素珍扯了扯嘴角，宽慰道：“爸，您别多想，医生让您多休息呢。”
“我自己身体自己知道。以宁不在，让他抽空回来一趟。”徐爷爷摆了摆手，继续说：“县里的老房子，不值几个钱，你们给我跟老伴儿买在安城的房子，一直空着，我手上还有攒下的百十来万，这些都给以静。”
王素珍不太同意：“以静一个女孩子，总归要嫁出去，我跟振超给她准备一套婚房就行，农村老宅和县里的房子，还是给以宁吧。”
徐以静低着头没说话。
徐爷爷目光复杂地看着王素珍，坚持道：“家里的生意，一直是你打理，你想怎么分配，我管不着也不想管。只是上面说的这些，都是我自己能支配的，我意已决，你不必多说。”
王素珍欲言又止，看女儿杵在一旁，到底没多说什么，只说：“听您的。”
“还有，”徐爷爷说：“小稚跟以宁不可能再有结果，人家的东西，该还就还，别占人小孩儿便宜。”
“爸，您说什么呢，我们什么时候……”王素珍在徐爷爷沉默的目光里渐渐没了声。
“素珍，人有多大本事，就享多大福。”徐爷爷语重心长道：“我们本不是什么大富人家，因为你，才能过上如今这样的日子，这一点我很感激你。只是，咱们摊子已经撑得够大了，多的那些咱不要了，好吗？”
王素珍：“爸，公司发展的很好，马上就能上市，等这笔投资到位，咱们家公司就能上市……”
“真的好吗？”徐爷爷打断她：“要不是小稚的一千万，公司能撑下去吗？”
“什么一千万……谁拿他……”
“素珍！”
王素珍住嘴，讪讪道：“爸，让以静先出去吧，她一个小孩子听这些……”
“她马上20了，不小了！让她听，让她留下，做个见证，如果真跟小稚闹到那一步，以静出面给小稚作证！”
“爸！以宁才是您的亲孙子，我们才是一家人，您向着外人，您让以静去帮外人！”
徐爷爷：“别的大道理我不懂，我只知道一千万放银行一年能得不少利息。小稚单纯，能无条件把钱借给你，你不能做昧良心的事，我们老徐家不能做昧良心的事！”
“爸，您对他有恩，这是他该做的，他又不缺钱，帮帮我们怎么了。别说一千万，他爸妈留下的字画，随便买几副都比这多，要不是您，他能……”
“住口！”徐爷爷动了怒，骂道：“我对他有什么恩！我能有什么恩！不过是栽了他一程，说了几句话，这点‘恩’能让他一辈子欠着徐家？他不欠我们什么，不欠以宁什么！”
看王素珍脸一阵青一阵白的，徐爷爷放软了语气：“素珍，你为这个家的付出我们都看在眼里，只是孩子们都大了，你留在家里享清福不好吗？儿孙自有儿孙福，何必管那么多。”
“小稚的一千万，我做主替他认下，你跟振超打个欠条。小稚是个心软的，如果公司资金紧张，一时半会儿还不上，就分几次还。”徐爷爷强硬道：“以宁这件事，是他做错了，做错了就得承担责任，你们不要绑着小稚。”
王素珍抬头，不可思议道：“爸，是时稚跟您说的？是他找的您？他怎么那么没良心！”
“素珍，我是老了，不是瞎了。”徐爷爷叹气道：“你做的那些事，你以为我不知道？以宁被你毁了啊，是被你给毁了……”
王素珍讷讷道：“爸，我都是为了徐家，我不能让徐家绝后……”
徐爷爷抬手制止了他，转头对小孙女说：“以静，爷爷有点饿，你去帮爷爷买一份宁安路的小云吞可以吗？”
等徐以静出去后，徐爷爷才淡声说：“老徐家人丁不兴，兄妹缘薄。我没有其他兄弟姐妹，振超也没有其他兄弟姐妹。到了以宁这里，好不容易盼来个以静，合该全家宠着，让着，偏着。怎么你总是对她不待见？”
“爸，我……”
“素珍，自从你嫁到我们家，我跟你母亲一直拿你当亲生女儿，你也待我们如亲生父母，这很好。”徐爷爷说：“我一个没见识的农村人，都没有传宗接代的想法，为什么你这么固执呢。”
“以宁喜欢男的还是女的，以后能不能生儿育女，又有什么关系，孩子们过得好就行，不是吗？”徐爷爷问：“可你为何要强迫他做其他事？这对小稚公平吗，对人家女孩儿公平吗？你说不想让徐家绝后，难道以静不是咱们徐家的孩子，她生的孩子没流着徐家的血？”
“你也是女人，为何你要如此偏心，如此轻贱女人呢？”
王素珍僵坐在椅子上，她想起偏心弟弟的父母，麻木地问自己：是啊，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徐爷爷房间的谈话时稚并不知道，他从疗养院出来没有马上回家，而是走到路边找了个长椅随便擦拭后坐着发呆。
疗养院在郊区，人烟稀少，环境清幽。马路两旁的绿篱带种了许多叫不上名字的花朵，夹杂着花香的初夏清风吹在脸上，洗去一身浊尘。
从疗养院带出来的垂暮气息被烈日暴晒后成了和煦的味道，时稚布满阴霾的心中逐渐恢复清明。
刚好此时有消息进来。
时稚盯着消息出神地看了许久，最后目光落在那片绿色银杏叶上。
他释怀地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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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见过光的人无法再忍受黑暗，淋了半天太阳的时稚突然不想一个人回空落落的家。他让司机半路改道，去付雨萌店里。
本该是繁忙的工作日下午，可布置精巧的咖啡店几乎满座，三三两两的客人聚在一起谈天说笑，悠闲和满足挂在最显眼的地方。
这座城市永远不缺幸福的人。
时稚到的时候付雨萌正背对门口低头忙碌，服务员认出时稚刚想出声招呼，时稚微笑着摇了摇头，找了个靠近角落的位置坐下。
红茶配甜点，食物的甜味弥补了空洞的情绪，时稚微微舒展身体倚靠在椅子里，目光游移在玻璃窗外的行人身上。
视野里出现的是一家三口，穿着高中校服的男孩儿拉着脸，年长的男人满面笑容地说了什么，男孩儿不情不愿地点点头，一家三口去了旁边的数码店。
时稚收回目光。
可能父母在身边的孩子总会不轻易长大……
“小阿稚，想什么呢。”付雨萌在时稚眼前晃了晃手，给他递过去一杯咖啡，嗔道：“什么时候来的，过来也不说一声。”
时稚弯了弯眼睛：“看你在忙，就没打扰你。”
“你早点喊我我早点借口偷懒啊。”付雨萌翻了个白眼，然后又问：“你今天怎么过来了，不是去看徐爷爷了嘛，怎么样？”
时稚想起形如枯木的老人，情绪低落下来：“不太好。”
“徐爷爷年纪大了，他一个人在疗养院住这么久，也挺孤单，往好了想，对他来说是解脱。”付雨萌宽慰道。
时稚何尝不知道。只是……
“我就是觉得又剩我一个人了。”时稚喃喃道：“与我爸妈有关的，又少了一样。”
付雨萌张了张口，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时稚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看着付雨萌感叹道：“雨萌，我好羡慕你啊。”
“嗯……我也羡慕我自己。”付雨萌一本正经地接话，看时稚笑了，她才问：“不过你羡慕我什么啊。”
时稚摇了摇头，没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他问：“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多出来走走，多认识认识人？”
“多出来走走是对的，多认识人就随缘。不过你怎么突然有这个觉悟，之前喊你你都不出来。”
时稚笑了下：“有人说一个人宅家容易发霉，让我多晒晒太阳。”
“哎哟，谁的话这么管用啊，好难猜哦。”付雨萌酸完直接安排：“过段时间我招两个暑假工在店里帮忙，我陪你去写生，放松放松心情。”
时稚说：“好。”又说：“谢谢你，雨萌。”
时稚有意识到这段时间自己心态不太对劲，不过每当他有自毁般反省的倾向时总有人将他拉回。
送上门能让心情不错的甜点，激发多巴胺分泌的电玩游戏，及时出现的电话和微信消息。
还有好友不追根究底的宽慰，无条件支持所有决定的纵容。
时稚看着眉目专注已经在查询出游攻略的付雨萌，不由地想，真好，真好啊。
这座城市幸福的人又多了一个。
“哎对了，过两天店里夏日新品试吃，你到时候记得来啊。”
“好。”时稚说：“出来走走第一步。”
付雨萌也笑：“没错。”
心里纠结要不要让时稚多认识人。
傅聿初刚跟客户吃完饭，就看手机有两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给时稚送餐的餐馆老板。
他回拨过去，对面很快接通：“小傅啊，在忙吗，没打扰你吧。”
“没有。”傅聿初上车，边系安全带边说：“于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哦，没，没。没什么大事。就是你让我送餐的那个朋友，之前不是说没人做饭嘛。我刚刚去送餐时，看到他家里有人，这以后还送吗？”
傅聿初迟疑道：“家里有人？会不会是你看错了，是送快递……”
“不是，是个帅小伙。我敲门的时候还是他开的，系着围裙，看样子正在做饭呢。”于师傅说：“你朋友现在有人做饭了，我就想着问问你，以后还要我送吗？”
傅聿初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明明没喝酒，却有点头晕，他说：“我问问他，问问他。”
傅聿初盯着挂断的电话呆坐许久，跟项兢发了条消息说不回律所。然后开着车，漫无目的地行驶，等他反应过来时，车子已经停到了悦澜居小区门口。
小区人车分流，这一块儿只是临时停车位，平时很少有车停。傅聿初停好车子抬头，就看到前方停了辆宝马，车主不在车内。
五月的安城气温已经升高，即使是晚上，热意还是不断顺着窗户洒进车内。傅聿初有种说不出的燥热，他关上车窗，将空调开到最低。想是开了冷气的原因，没一会儿傅聿初又觉浑身发冷。
夜晚的小区异常安静，只有飞虫在昏黄的路灯底下不断缠绕，缠绕。
飞虫都知道寻找光亮，时稚呢？
时稚会心软么，会选择原谅么？
傅聿初盯着前面的车看了许久，整理好情绪，打开手机，绷着嘴角给微信置顶的人发消息——
【风衣洗好了吗？什么时候还我？】
消息发出去，半天没有收到回复。
傅聿初盯着11楼左边窗户透出来的亮光，思考找上门的可行性。他说什么，找什么借口，时稚会开心还是生气，会感激傅聿初的出现还是责怪傅聿初打扰了未婚夫的忏悔……
“嗡——”
手机震了下，傅聿初在这声寻常的震动里听到了来自时稚的救赎。
时小稚：【不是不要了么？】
CH：【我善变，现在又想要了】
CH：【你给我吧，现在给我吧，我在楼下】
又没了消息，对话框上面“对方正在输入中……”不停闪动，傅聿初从没有觉得时间如此漫长。
时小稚：【现在给不了】
短短五个字，傅聿初来回看了好几遍，他僵硬着手指敲字：【为什么？】
时小稚：【家里有人】
时小稚：【不方便下去】
空调好像调的太低，冷意顺着脊柱传遍全身，连带着傅聿初俊逸的眉眼都染上碎冰，他摘下没有度数的眼镜，舔了舔发干的嘴角，明知故问：【谁】
傅聿初好像看到了时稚的纠结，可他还是收到了时稚的回复——
时小稚：【我未婚夫】
不甘和嫉妒像车内的冷气，强势又霸道地钻进傅聿初五脏六腑，他浑身发冷，血液却在沸腾。
如果没有得到过，如果不曾看到希望……
CH：【不是已经分手，要退婚了么】
CH：【怎么还叫未婚夫】
时稚这次回的很快，他回：【那应该叫什么？】
傅聿初盯着这条消息，目光沉沉。
作者有话说：
唔，今天还是有点短（之后就正常了），这章评论区继续红包[狗头叼玫瑰]
是说，我作收99了，真的不能让我早点破百嘛（疯狂明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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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时稚等了半天，傅聿初都没有再回消息过来，他咬咬嘴唇，刚想打个问号过去，冷不丁听到有声音在头顶响起：“你在和谁聊天？”
时稚愣了下，回神，抬头看了眼消失半个多月的徐以宁，语气冷淡：“和你有关系么？”
徐以宁看着神情冷漠的时稚，知道他不是嘲讽或者赌气或者阴阳怪气，时稚是真的觉得现在跟谁聊天都跟徐以宁没有关系。
曾经徐以宁最喜欢时稚的直白和率真，现在也是这种直白，成了刺伤自己的利剑。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关心你。”徐以宁涩声道：“你也知道，外面什么人都有，我怕你被别人骗……”
“徐以宁。”时稚打断他：“我今年23，不是13。我情商没你高，对人情世故不敏感，但不是蠢。”
“我不是那意思。”
时稚看着徐以宁没说话。
徐以宁苦涩道：“时稚，我真的只是关心你，这段时间在外面，我每天都很想你，我……”
“我们已经分手了。”
“不，那不是分手，我们只是吵架，我们没有分手。”
时稚看着满脸执拗的徐以宁，只觉前所未有的心累。
他今天被付雨萌喊去店里试吃夏日新品，前两天见徐爷爷的烦闷情绪好不容易被甜品抚平，结果在回家看到屋子里亮起的灯和厨房忙碌的人时，由甜食带给他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时稚不明白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感情淡了，不爱了，厌烦了，或者爱意转移了，大家好聚好散就行，分手不是离婚，并不需要对方同意，这么简单的道理不太聪明的时稚能懂，在人际关系中游刃有余的徐以宁怎么就不懂呢。
时稚无奈道：“徐以宁，如果你今天是想跟我谈小楼过户和借款归还的事，咱们就好好聊聊，其他的，我不想再多说。”
徐以宁的表情有一丝皲裂，他双手紧握成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情绪，扯了扯嘴角笑着说：“好，先吃饭吧。”看时稚想要拒绝，紧跟着说：“我特意为你做的，准备了好几个小时，陪我吃一顿饭吧。”
时稚看着满怀期待的徐以宁，到底没说出什么拒绝的话。
“外卖偶尔吃一两次可以，不要天天都吃。”徐以宁不停给时稚碗里夹着菜，瞥了眼丢在旁边的外送餐，不赞成道：“就是要点外卖，也应该点品牌的，这些乱七八糟的餐馆，都是预制菜，吃多对身体不好。”
时稚没有过多解释，嗯了一声，低头吃饭。
徐以宁盯着时稚的发旋看了一会儿，余光撇到外送餐盒里的小炒牛肉，他给时稚盛了碗鸡汤，试探道：“最近怎么换口味了，我记得你不吃牛肉的。喝点鸡汤，知道你喜欢，专门给你炖的。”
鸡汤清澈，看得出来花了心思费了功夫。
时稚放下筷子，没了继续用餐的心情。
曾经的期待，成了如今的无力。
“我不喜欢。”时稚语气格外认真：“我不喜欢所有鸡鸭鹅类做成的饭菜，不喜欢画商稿，不喜欢你让以静叫我嫂子，不喜欢你说我是你媳妇儿。”
“我，我不知道，你没跟我说过……”
时稚说：“我说过，徐以宁，我说过无数次，可你总是记不住。你说的这些，都是你喜欢的，不是我喜欢的，你总是把你喜欢的强加在我身上，我拒绝过，拒绝过很多次。”
时稚从前不明白，看似温和的徐以宁，那些莫名其妙的掌控感来自哪里。他总是把自己的意识，强加给时稚。
刚在一起时还好，只是关心他的口味，作息。慢慢的，这种关心成了干涉，干涉时稚的交友，干涉时稚的爱好。他总把自己喜欢的当成时稚喜欢的，而时稚的声音，徐以宁从来不愿听见。
直到去年订婚后，跟徐以宁家人吃过一次饭，时稚才明白徐以宁身上的矛盾感来自哪里。
他对时稚的强势，跟王素珍对他的强势一模一样，都是打着为你好的旗帜，将自己的想法，附注在其他人身上。
徐以宁一直试图反抗来自王素珍的掌控，但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依赖并对这种掌控深信不疑。
“所以，你是因为我记不住你说的话，才跟我闹脾气吗？”徐以宁十分受伤地说：“可媳……宝贝，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以为你会喜欢，我只是觉得那些对你有好处。如果你不喜欢，我改，我都改。我现在就把你所有的喜好都记在手机里，以后只要是你不喜欢的，都不用做。你不要生气吧，别生我气好不好。”
时稚简直无语。
他不知道是不是像徐以宁这种在职场待久了的人都有种过滤自己不想听的信息的能力，怎么可以在撕开面具后还能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毫无芥蒂地跟他说这些无关痛痒的事。
时稚不想陪他演戏。
“徐以宁，我不会因为这些闹脾气。我也不是闹脾气，我是在跟你认真说分手。”时稚说：“如果一开始，出.轨的是我，跟别人上.床的是我，你会接受么，你能大度原谅吗？”
徐以宁张了张口，似是终于从虚假的美好中醒来，他紧咬牙关，颤声道：“时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就不能原谅我这一次吗，我压力太大了，你得允许我犯错。”他试图用回忆让时稚心软：“咱们在一起三年多，有过那么多美好回忆。我身上还有你设计的纹身，我们马上都要结婚了啊。你不能原谅我一次吗？”
“不能。”时稚说：“我们已经分手了。”
眼见时稚态度坚决，徐以宁收起示弱，他说：“时稚，你真狠。”
他想起回来之前在疗养院母亲跟他说的话，想起爷爷眼里的失望，想起对时稚百般讨好都不能让他有哪怕一丝的心软。
徐以宁心里好恨。
恨时稚的决绝和无情，恨爷爷不再帮着自己，恨母亲对他的逼迫，恨于崇尧打破他安稳的生活。
“时稚，我只是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你能保证你一辈子都不会错，你能保证跟我分开你能遇到一辈子都不犯错的男人？”徐以宁说：“男人都靠下半身思考，不管是谁，都一样，都逃不过被欲望主宰。尤其是我们这类人，从一而终反倒招笑。性和爱本来就是分开的，只是你不信。等你尝过，你会明白我是对的。”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无情，爷爷待你不薄，你连最后一程都不能让他走得安稳。”徐以宁站起身理了理衣服，垂头看着时稚说：“我答应和你退婚，只是爷爷没多少时间了，最后几天，咱们别让他心烦，好吗？”
时稚沉默须臾，最终说：“好。”
徐以宁点点头，恢复一惯的温润和善，看了眼收起来的画架和阳台的行李箱，对时稚笑着说：“这段时间我都不过来了，你不用着急搬家，退婚之前你都可以住这里。”
说完，抓起衣服就想出门。
“等等。”时稚喊住他。
徐以宁眼里升起光亮，“怎么了？”
“我知道公司现金流紧张。”时稚深吸一口气，捏着手机说：“借你们家的一千万，可以分期还，不要利息。只是当时转你名下的小楼，是因为咱们要结婚，作为结婚礼物，我才赠与你的。现在我们已经分开，不可能结婚。所以，小楼你应该还给我。”
徐以宁闻言顿了下，他不可思议地看了时稚好几眼，最后在时稚慌乱的眼神里说：“你最近见了谁？谁教你这么说的？付雨萌？”徐以宁摇了摇头：“不对，付雨萌没有这个脑子，想不出这些话。你见了其他人对不对？是刚刚聊天的那个人？”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时稚捏着手机的指尖泛白。
徐以宁温声道：“时稚，我早跟你说过，交友要慎重，你看你都被付雨萌带成什么样了？都学会说谎了。”
“徐以宁……”
“嘘——”徐以宁比了个不要说话的动作，眼里满是玩味，他说：“我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要分手要退婚我都答应了。我知道你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不会让爷爷为难对不对？他老人家善良一辈子，你不会让他老人家的名字出现在其他地方对不对？”
徐以宁笑着离开家门，刚出来转过身，脸就拉了下来。
退婚？
呵。
徐以宁带着怒气走到临时停放的车旁，刚打算上车，突然顿了下，小区门口临时停车位，他的车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辆车。
很奇怪的，徐以宁多看了两眼：奥迪A8，80来万，价格不便宜，但这个小区能开得起它的人比比皆是。
没什么好在意的。
徐以宁上了自己一百多万的宝马，心里终于平衡，他拨通一个电话：“小舒，我出差回来了，给你买了礼物，你等会儿下来拿。”
傅聿初在车里呆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等到相框上的另一个人出现。看他面带怒气，却衣衫完整，傅聿初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争吵可以，没动手就行。
他打开手机，终于可以回消息——
时小稚：【那应该叫什么？】
CH：【前男友】
CH：【没有任何关系的陌生人】
CH：【就是可以不用心软，不用被道德绑架的关系】
CH：【明白吗？】
作者有话说：
嗯…这章不短了，后面就都正常了，嘿嘿。
谢谢大家支持[狗头叼玫瑰]

第22章
在徐以宁不接归还小楼的话题时，时稚就明白，徐以宁所谓的同意退婚只是一种拖延手段。他甚至用徐爷爷绑架自己。
可时稚能不顾徐爷爷，不顾往日恩情，起诉徐家吗？
正当时稚满心困惑没有答案时，收到了傅聿初的消息——
CH：【前男友】
CH：【没有任何关系的陌生人】
CH：【就是可以不用心软，不用被道德绑架的关系】
CH：【明白吗？】
时稚：……
时稚敲字：【不明白。】
删掉。
【明白。】
好怪。删掉。
傅聿初看着对话框上头不停闪烁的“正在输入”，直接弹了视频过去。
时稚吓的手一抖，按了接听。
接通了，才发现傅聿初打的视频而非语音，在手机里看另一个人的面孔多少有些奇怪，时稚觉得很尴尬。
不过很快他就顾不上尴尬了——
“你这是……在车里？”
傅聿初嗯了一声，画面倾斜了下，露出车外的路灯。
“你在小区门口？”
“嗯。”
时稚：“……”
“我一直没走。”傅聿初说：“其实没有等很久。”
“……”
“就一个多小时而已，车里开了空调，没有很闷。”
时稚：“……我现在给你把衣服拿下去？”
傅聿初歪头想了想，说：“算了，你都花钱了，留着穿吧，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时稚瞪他：“那你刚才让我给你拿下去！”
画面晃了下，傅聿初在那边轻笑说：“时稚，你现在的样子才真实。”
“？”
“视频刚接通时，你的脸色很难看。”
“……”
傅聿初问：“看到我发的消息没？”
时稚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你被绑架了没？”
“你才被绑架了。”
傅聿初就说：“看来没有。”
“什么啊。”时稚看着餐桌上凉透的饭菜，突兀道：“傅聿初，谢谢你。”
“怎么谢？”
时稚：“……”
傅聿初眉眼弯弯，终于不再逗他，正色道：“打算什么时候起诉？”
“你知道我们谈不妥？”
“嗯。”
时稚学傅聿初的语气阴阳他：“那你可真厉害。”
“所以厉害的我什么时候才能赚到时先生的律师费。”
时稚没有马上接话，等了一会儿说：“你不是不打算接我的案子想让项律师负责么。”
“嗯。”傅聿初一本正经地说：“都说了我善变，又不想让别人接了。”
时稚没忍住笑了下。想起徐以宁离开前的情形，懊恼道：“可能有点难。我拿不到有利的证据，徐以宁好像知道我会录音，他有点聪明。”
傅聿初嘴角拉了下来，冷冷道：“我会帮你打赢官司。”
时稚没留意傅聿初的情绪，只当他在安慰自己。只是时稚知道，凡事无绝对，他不想让傅聿初有压力，就说：“赢不了也没关……”
“你不信我？”
时稚连忙解释：“当然不是，我只是做最坏的准备。”
“有我在，不会让你面临最坏的处境。”
时稚张了张嘴，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突然觉得有点热，心跳也开始变得不正常。他抽了张餐巾纸，不停地擦拭着汗湿的手心。
“我……起诉的事，还得等一段时间。”时稚最后这样说。
傅聿初没有追问原因，说：“好。”
“徐爷爷对我有恩，我不想他烦心，他身体不好，我想等等他……”看着半明半暗的车子里神情莫测的傅聿初，时稚下意识解释道。
“知道了。”傅聿初说：“时小稚，别担心。”又说：“开心点。”
徐爷爷是在五月中旬的一个雨夜离开的。
时稚收到徐以静发来的消息时，正在跟付雨萌打电话商量过段时间出去采风写生的事。
徐以静的消息很简短——
以静：【时稚哥，爷爷走了。】
时稚看着徐以静发来的消息，久久不能回神。直到付雨萌在电话里喊他：“阿稚，阿稚，你在听没，去燕湖边露营怎么样？那边有沼泽，有草地，听说还有萤火虫，你……”
“雨萌。”时稚打断她，声音没什么起伏地说：“徐爷爷走了。”
电话里没了声，时稚的世界一时间陷入死寂。
“你……”等了很久，付雨萌小声开口：“你要出来喝酒吗？”
时稚扯了扯嘴角，这时候他莫名想起付雨萌吹嘘自己是酒吧常客的事。
时稚记得那天付雨萌踩着高跟鞋，敲着二郎腿，掐着新做的颜色夸张的指甲，一副过来人的语气：“酒吧啊，我经常去。【初遇】你知道吧，安城最有名的酒吧，我是那里的常客。我跟你说哦，去酒吧一定要准备现金，酒水可以线上支付，小费最好用现金。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现金甩出去时的感觉。感觉，你懂吧。”
时稚当时很羡慕：“雨萌，你好厉害。”
“你知道的，这对我来说小case。”那时候付雨萌说：“以后带你去。”
时稚很轻地笑了下。付雨萌就会骗人，明明一杯倒的量，还吹自己是酒吧常客。时稚自己才是去过酒吧的人。
时稚漫无边际的想着。
“阿稚，你还好吗？”付雨萌见时稚半天没说话，担心道。
“雨萌。”时稚听着窗外的雨声，自言自语：“我好像，好像有点难过。”
时稚没让付雨萌过来陪自己，他挂了电话，蹲坐在沙发旁，盯着徐以静的消息出神。直到对话框又有新的消息过来——
以静：【爷爷有东西让我交给你。】
时稚刚想回，徐以静就撤回了这条消息，发送了一条新的：【时稚哥，你会来送爷爷么？】
时稚仿佛看到了徐以静的纠结。
他知道，她在纠结。
屋外的雨声太大，吵的人心烦。
时稚想起9年前的雨夜，那时候他刚过完14岁生日，在一个普通到不能普通的日子里，他结束绘画训练课，照例等爸爸接他回家。
可是那天他没有等到来接他的爸爸，却等到绘画老师说爸爸妈妈出了车祸的消息。
在爱里长大的时稚，那时候多么任性啊。他不顾路人和老师的劝阻，非要坚持去找爸爸妈妈，回家不行，去医院不行，非要去车祸现场。
好像只要他去了，他们一家才能完整。
夏天多暴雨，那天路面积水很严重，轿车根本没法行走。时稚哭着求了很久，都没人有办法送时稚一程。
最后时稚踩着深到大腿的积水，想走过去时，徐爷爷推着自行车出现了。他送了时稚一程，或载或推，让时稚赶上了救护车，赶上了爸爸妈妈的最后一程。
后来……
时稚看着屋外的雨夜，目光空洞，很久很久之后，他将头埋进膝盖。
徐以静最后还是单独约了时稚见面，在徐爷爷下葬的前一天。
“时稚哥，对不起。”音乐和缓的咖啡厅里，徐以静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儿。
时稚看着徐以静，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时稚比徐以静大了整三岁，他跟徐以宁在一起的时候徐以静还在上高中。那天他和徐以宁去徐以静的高中送东西，徐以静穿着宽大的校服面无表情地拿上东西就走，在快要回去时又跑回来低声跟时稚说：“我知道你跟徐以宁的关系，他这个人不太行，很装的，你最好……”
买完水回来的徐以宁听到后半句，笑着说：“最好什么，快去上课。”
徐以静翻了个白眼走了。
那时候时稚以为徐以静是作为妹妹对哥哥的占有欲，觉得他们兄妹关系真好，时稚没有这样的兄弟姐妹。
三年前的徐以静很善良，三年后的她依旧善良。
“谢谢你，以静。”
徐以静咬着嘴唇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爷爷走前一直念叨着你，他让你不要一直记着过去，当年不论是谁他都会帮的，不过是举手之劳，不值得你记一辈子。”说着掏出个信封递给时稚：“这里面是录音笔，还有……爷爷逼着我爸妈写的借条。”
时稚怔怔地望着她。
“时稚哥，对不起。我犹豫过，要不要按照爷爷说的将它交给你。”徐以静低着头，说：“我怕你拿着它对付我们家，不管怎样，那都是我的亲人，都是我的家。”
徐以静扯出一个不太明显的笑容说：“可是我又想起爷爷说的，有多大本事就享多大福，人不能贪心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再说，本来就是徐以宁对不起你。”
“时稚哥，你知道吗，我觉得你笨笨的，徐以宁的事你竟然才知道。”徐以静说：“我挺讨厌他的，从小就讨厌，即使他是我亲哥。所以，你刚和他在一起时，我也挺讨厌你，觉得你眼光好差，真是白瞎了这张脸。”
时稚笑了下，没说话。
“不过后来我想通了，徐以宁最擅长的就是装，他骗了不少人，你被他骗也正常。我们搬来安城之前，家里养过一条小狗，合作方的小孩很喜欢它，妈妈就许诺将小狗送给他。可是没等送出去，小狗就死了。”
“但是徐以宁又不喜欢小狗。”
“爷爷走之前，跟徐以宁有过争执，我隐约听见他们提到过小楼。”
“时稚哥，我们明天回溪县，爷爷说落叶归根，他要去陪奶奶。”
作者有话说：
大家这两天的反馈我都有收到，知道你们讨厌徐以宁想让他快点下线（俺也一样）。说实话每次有徐以宁的章节发出时我都很忐忑，想解释又怕解释词不达意，容易引起误会。只是大家真情实感的看文是对我最大的鼓励和支持，不想你们带着一肚子憋屈气，正好趁着V前，再次排雷。
1.这是篇换攻文，前任不可能这么早下线。如果徐以宁早早下线时稚和老傅立马在一起，这将会是另一个故事。不过等下一章葬礼结束，徐以宁的戏份就很少了，v后如果有徐以宁的章节，我会在标题注明，大家视情况跳章。
2.在感情上时稚决不会拖泥带水藕断丝连，说了分手就是分手。现在的心软和犹豫，是因为徐爷爷。每个人在乎的东西不一样，时稚的经历让他对徐爷爷的恩情有种“滤镜”，这也是他会给徐家借钱会把小楼给徐以宁的一部分原因。时稚不完美，他社恐，怕麻烦，遇事习惯逃避和将就，但他善良，知恩图报。所以拜托大家不要说时稚窝囊软蛋之类的，亲妈看了不舒服[爆哭]
3.这篇文全文存稿前后将近三个月，花了很多精力和时间，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它被更多人看到和喜欢，但确实笔力有限，我想塑造的、呈现出来的、和大家想看的可能都有所偏差。还是那句话，相遇过已是有缘，看文过程中有任何不适及时止损，好文千千万，别勉强[狗头叼玫瑰]
本文周四（28号）凌晨入V，届时会有万字大肥章（大甜章）掉落~
嗯……还有，第二次那啥快到了，肯定会有删减，围脖啊[星星眼]
最后，谢谢大家支持，祝你们发财[撒花]

第23章
“阿稚，徐爷爷葬礼你去吗？”徐以静离开后付雨萌过来坐时稚对面问。
时稚“嗯”了一声，不管怎么样，他都得去送送徐爷爷。
徐爷爷和时稚的缘分，付雨萌知道一点，这时候除了感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雨萌。”时稚躺在椅子上，长长地叹了口气说：“我想搬出来住。”
付雨萌没多问什么，只说：“我帮你找房子。”
“好。”
“阿稚，你要不买一套房子吧。如果害怕，就买一套小的。不然租房总是搬家，太折腾了。”
时稚沉默几秒：“好吧，就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我想尽快搬出来，我东西打包的差不多了。”
“你现在那里不能住了吗，徐以宁又不回来，他不给你住了吗？”
“不是。”时稚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信封上，轻声说：“葬礼结束，我会跟他们再谈谈，如果徐以宁还是不肯归还小楼，我会起诉他。闹到现在这样，再继续住那里不合适。”
之前徐以静和时稚的对话付雨萌没有听到具体，但她也猜到一点，此刻见时稚这样讲，叹了声气说：“阿稚，你也不要有负担，东西本来就是你的，那笔钱当初说的也是借，是他们不讲武德。”
“嗯，我知道。”
“你……这些你告诉你舅舅他们没？”
“没有。”时稚说：“他们养我这几年已经仁至义尽，我跟徐以宁的事他们本就不看好。现如今他们在国外，我也不想打扰他们。等这些事处理好，再跟他们说退婚的事吧。”
付雨萌想到时稚跟他舅舅的关系，没有多说什么，只说：“我不想你吃亏。”
“雨萌，你知道吗，对别人来说徐爷爷对我的帮助只是举手之劳，但对我来说，能陪我爸妈最后一程比什么都重要。我对物欲要求不高，自己完全能养活自己。当初借钱给他家，就已经做好了不还的准备。”时稚自嘲地笑了笑：“只是没想到我跟徐以宁会闹成这样。”
“知道你有钱，但也不能便宜他们家。”付雨萌气鼓鼓地说：“就是捐了都不能给他们，除了以静和徐爷爷，没一个好东西！”
“放心吧，不会的。”
葬礼在溪县，从安城开车过去得一个多小时。
时稚不敢开车就一直没考驾照，徐爷爷葬礼这天他乘坐大巴到溪县，再打出租去的墓地。
时稚出发的晚，本想避开徐家人等他们离开后去墓地看一眼，送送徐爷爷就好，只是没想到他到的时候亲友都已离开，徐家一家四口还留在墓地，看样子是在争执什么。
不想这时候跟徐家人碰上，时稚打算找个地方避一避，可徐以宁看到了他，出声喊道：“媳……时稚！”
时稚没法，只能走过去。
王素珍这时候看到时稚过来，怒气瞬间转移到时稚身上，叫骂道：“你还有脸来，你怎么有脸来！你个白眼狼，要不是你，老爷子也不会走，都怪你！”
时稚不想跟她吵，面无表情地说：“我来送送爷爷。”
“不用你假好心！”王素珍一把拍掉时稚手上的花，愤怒地说：“老爷子待你不薄，你明知道他身体不好，非要在这个时候闹退婚，我们哪里对不起你，哪里对不起你！”
“阿姨，不是我要闹退婚。”时稚看了眼掉在地上沾了泥土的百合花，无语道：“我跟徐以宁为什么分手，他没告诉你吗？”
他把目光移向徐以宁，结果只在那张温润的脸上看到闪躲和心虚。
时稚深吸一口气，压抑着心里的情绪说：“谁是谁非，我不想在爷爷面前争论，我只想他走的安心。”
“你还知道让他安心？你让他逼我们签借条的时候怎么不让他安心？你让他逼着以宁承认错误的时候怎么不想着让他安心？”王素珍有自己的逻辑，她说着理直气壮的话：“如果不是老爷子，你能见到你爸妈最后一面？你不知道感恩就算了，还反过来逼老徐家。想要钱？你做梦！那是你欠老徐家的，是你欠以宁的，是你把他带坏，让他变成这样的……”
“妈，你乱讲什么，你不要这样讲。”时稚来之前被骂的徐以静红着鼻子说：“时稚哥没有逼爷爷，没有逼我们家。那些本来就是时稚哥的东西，为什么不还给他，别人的东西为什么不还！”徐以静看着像是事不关己杵在一旁的徐以宁，讥笑道：“就徐以宁这种烂人，他的坏需要别人带？你不是早就……”
“你闭嘴！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徐家白养你这么些年，你帮着一个外人！”王素珍抡起胳膊朝徐以静扇过去。
时稚扯开徐以静，自己挡在前面。
“啪——”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出现，时稚抬头，看到挡在前面被打的晃了晃身体的徐以宁。
王素珍见儿子到现在还护着时稚，一瞬间嫉妒和不甘涌上心头，二话不说又给了徐以宁一个耳光：“你个没用的东西！”
说着推开徐以宁，又想去打时稚，被时稚一把抓住胳膊，用力往后推开。
王素珍不防时稚会还手，被推的一个踉跄，没站稳跌坐在地上，石头硌在腰间，泛起一阵尖锐的疼痛，她的脸瞬间白了。
徐以宁见状顶着两个巴掌印赶忙过去跟徐振超一起扶起王素珍。
“时稚，你跟我妈……”
“徐爷爷对我的恩，我会还。只是那跟你们都没有关系。”时稚打断徐以宁的话，看着王素珍说：“徐以宁的事，你知道吧，他的所有事，你都知道。因为他是你的儿子，所以他怎样都好。可是我呢，我的感受没人在乎吗？你口口声声说结了婚就是一家人，可你有当我是一家人吗？你明知道徐以宁出轨，跟别人同居，你还替他隐瞒。”
王素珍嚅动着嘴唇想说什么，时稚没给她这个机会，他把目光看向徐以宁，说：“徐以宁，今天我不想当着爷爷的面跟你吵架，我现在只问你一句，小楼，你还还是不还？”
“时稚，你非要这样吗？”徐以宁终于开口，一副受伤的模样。
“不是我要这样。”
时稚今天难得穿了一身正装，裁剪合身的西服贴合着他的腰身，衬得他愈发腰细腿长。此刻他微垂着眉眼，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额前。下巴上有道不明显的划痕，是刚刚推搡间造成，明明受了欺负，可他看起来依旧高贵矜骄，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徐以宁看着这样的时稚，眼里满是不甘和疯狂。
他盯着时稚说：“如果我说不还呢？”
“那咱们就只能法庭见。”时稚沉默几秒缓缓开口，声音很轻但语气坚定
“一定要闹得这样难堪吗？时稚，你一定要大家都这样难堪吗？”
“不是我要让大家难堪，是你，是你让彼此难堪。”时稚心累道：“徐以宁，你明知道小楼对我有多重要，你为什么不还给我呢？”
“可是你对我也很重要啊，你明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为什么你一定要离开我呢。”
时稚觉得不可理喻。
事到如今，他不能理解徐以宁为何还能用深情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好像做错事的不是徐以宁而是时稚一样。
他终于明白，人无语到一定程度，是会想笑。
时稚扯了扯嘴角，“既如此，咱们也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你找个时间，一起去撤销结婚预登记。取消婚礼的事，你们自己看着通知吧。”
国内同性婚姻合法没几年，现在结婚得提前一年预登记。去年刚订婚，徐以宁就跟时稚商量先申请，等时间一到就结婚。
当时徐以宁说：“媳妇儿，我真是一刻都不想等。好不容易妈妈同意我们的事，我恨不得现在就跟你在一个户口本上。不过还好就一年，到时候你就是我们家的人了。这一年，就当是你对我的考验，让你看看你的选择多么正确。”
现在想想，真是讽刺。
“时稚，你真狠，你真特么没良心。”徐以宁咬牙切齿地说：“钱，我会还你。小楼，你这辈子都别想要。”
徐家人离开后，时稚站在墓前发了会儿呆。
他想，有这一年，真好。
天空阴沉，有风吹起墓地前未燃尽的黄纸钱，寂静的山间有鸦鸟声响起，徐爷爷的遗照安静地躺在墓碑上。
孤独，悲悯。
时稚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百合花，用手指抚去花瓣上的污迹，轻轻摆放在墓前。
他想起爸妈去世的那天晚上，徐爷爷让他坐在自行车后座，积水少的路面徐爷爷骑车载他，积水多的路面淌着水推车，就这样一路护送他来到车祸现场。下雨天路况不好，他们到的时候救护车也刚到。时稚想跟着救护车过去，可车祸现场太惨烈医护人员看他年纪小怕他一路跟过去留下心理阴影，不让他跟爸妈待一起。
是徐爷爷，求着，承诺着，陪着，才让时稚有机会跟在爸妈身边最后一程。
那时候他忙着伤心，忙着适应陌生环境，等想起来时，他发现自己忘了跟那位老人说一声谢谢。
好在命运总算对他有一丝眷顾，让他在几年后重新遇到了在黑暗中给过他温暖的徐爷爷。
时稚想起跟徐以宁在一起后，第一次见徐爷爷。
老人家摸着他头发叫他小稚，说“原来是你啊”。时稚当时看着那个慈祥的老人，红了眼眶。他想，原来这个世界上，除了爸妈，还有人会用宠溺的语气叫他小稚。原来他跟徐以宁，跟徐爷爷，有着如此深厚的缘分。
只是如今，陪着他送完爸妈最后一程的徐爷爷也离开了他。
他真的只有一个人了。
乌云越聚越密，天空有雨滴落下，砸在时稚的额头肩膀，很快淋湿一片。
时稚看着被雨水模糊了容貌的徐爷爷的遗照，漫无边际地想：沾了泥土的百合总会被捡起，天空的乌云会被大雨冲散，可是时稚孤独的生活，又有谁能……
雨好像停了。
时稚抬头——
看见撑着黑伞的傅聿初，替他挡住了砸下来的雨滴。
外面狂风暴雨，伞下的世界祥和宁静。
傅聿初被深灰色风衣包裹，雨滴沿着发丝流淌在耳际，脸上写着时稚看不懂的情绪。
时稚在傅聿初漆黑如墨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他呆呆开口：“你怎么在这里？”
傅聿初深深地看了一眼时稚，说：“你觉得呢？”
作者有话说：
注：本文背景架空，同性可婚，同性结婚需提前一年预登记为私设。嗯…离婚都有冷静期，结婚有冷静期不过分吧（不过分）
下章入V，三小时后0:06更新万字（这几天都凌晨更新，夹子后恢复正常时间），入V首订对我非常重要，大家一定补药养肥我啊[求你了]
V后作话想写写老傅和小稚的夫夫相性采访，不知道你们想不想看[托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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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这对吗？！》闷骚心机攻x炸毛直男受
许直，人如其名，笔笔直。他颜值高，身材好，从小收获表白无数，但他母单20年。
因为——
给他表白的都特么是男的！
许直：这对吗？！
许直不信邪，誓要证明自己人如其名。
刚好班里女神约他单独吃饭，许直心想，不愧是女神，有眼光！
为了不搞砸这来之不易的机会，许直深夜发帖求助——
【本人直男，无法跟女生单独相处，一说话就紧张，一紧张就顺直。马上要跟女神单独吃饭，怎样显得自己会说话一点？在线等，挺急的。】
很快有人回：【深柜一枚，鉴定完毕。】
许直：…什么鬼？腐眼看人基，网友果然不可靠！
又有人回：【找个比你更不会说话的衬托你。】
许直一看，觉得行，果然还得靠网友！
*
好友宿舍有个冷脸学霸，长得帅，嘴巴毒，脾气怪。
许直觉得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了，长得不帅怎么衬托自己更帅？只要不会说话就行！
许直花了极大代价，请动学霸当陪衬。
只是吃饭那天，情况好像有点不太对……
点菜时，学霸问女神：“有没有忌口？”
吃饭时，学霸要来围裙：“小心弄脏衣服。”
散步时，学霸跟女神换位置：“你走里面，安全。”
许直看着在中间将自己和女神隔开的学霸，满脸问号：兄弟，这对吗？！说好的不会说话呢？
过了几天，加了女神微信的学霸给许直发消息：【上次跟你一起吃饭挺开心的，明晚一起？】
许直：【你特么把妹把上瘾了？】
学霸：【抱歉，没有把妹的意思。】
许直：【？】
学霸：【非要说的话，是…把你。】
许直：【滚！！！】
*
#小剧场#
喻斯年将许直抵在墙角，两人紧密相贴。
许直不满这个姿势：“兄弟，这对吗！”
“兄弟？”喻斯年低头看了眼，笑问：“这对吗？”

第24章
时稚张了张嘴，没说话。
“时小稚，你是笨蛋吗？”傅聿初揉了把时稚被雨水打湿的头发，无奈道：“不知道找个地方避雨？”
时稚像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又茫然地问了一遍：“你怎么来了？”
他怎么来了？
问得好啊。
傅聿初简直无奈了。
于师傅照例给时稚去送餐，结果敲了半天门都不见有人开，打电话让他联系，傅聿初这才知道时稚不在家。微信电话都联系不上人，他开车去找付雨萌，被告知时稚来了这里。
他气时稚连个消息都不给他主动发，又嫉妒徐以宁凭什么。
可不管傅聿初有多少情绪，在看到被雨淋湿的时稚，所有的脾气都化成了心疼。
“真是笨死了。”
傅聿初揽住时稚肩膀，带着他往回走。雨伞拥挤，撑不下两个大男人。时稚被遮挡的严实，傅聿初肩膀湿了一大片。
揽在肩膀的手臂灼热有力，时稚呆呆地看着傅聿初紧绷的侧脸，任由他带着往前走。
傅聿初打开车门，将时稚推进去：“先上车。”
身上已经湿透，傅聿初索性直接收掉雨伞，上半身探进副驾伸手去脱时稚被雨水打湿的外套：“湿衣服穿着会着凉，等会儿开空调。胳膊。”
时稚乖乖配合。
傅聿初抓着刚脱下来的外套打算起身，手腕被拉了下。他看着搭在臂弯间纤长白嫩的指尖，挑眉看向时稚。
时稚像是较劲，他仰着头，又问了一遍：“傅聿初，你为什么来这里啊？”
傅聿初没说话，从车里摸出一条毛巾盖在时稚脸上。
视线被挡，时稚的世界变的漆黑，鼻息间傅聿初的气息靠近又撤离，寂静的空间只有“砰砰砰”的心跳声。
车门被打开，傅聿初坐了进来。他将雨伞和被两人打湿的衣服一股脑全部丢在后座，扯下时稚脸上的毛巾动作不太轻柔的胡乱擦拭时稚的头发。
时稚眼前重新回复光亮，他看着脸上透着水汽的傅聿初，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你还没告诉我呢。”
“哦，因为我神经病，喜欢下雨天开车来这鬼都没有的荒郊野外。”傅聿初没好气地说。
时稚被噎了下，反应过来自己一直在问傻话，悻悻道：“那你还挺厉害，说自己神经病……不过这一片都是墓地，鬼应该还是有的吧。”
傅聿初：“……”
傅聿初瞪着时稚，这才注意到他下巴上有道不太明显的划痕，他一下子黑了脸，气道：“时小稚，你怼起我来一套一套的，怎么别人打你就不知道躲呢，所有的能耐都用来怼我了是吧。”
时稚心想，那倒也不是，他躲了，而且他还有其他能耐呢。
不过他悄悄瞥了眼脸色不善的傅聿初，聪明地闭上了嘴巴，没敢再多说什么。
傅聿初调高车内空调，用时稚用过的毛巾擦了擦头发和胳膊上的水渍，深吸几口气，平复好心情转身，捏住时稚下巴迫使他抬头，盯着脸上泛红的印记问：“疼吗？”
指甲擦过脸上的时候时稚没感觉到疼，可现如今听着傅聿初这样问，委屈绕着心脏爬上脸颊。
他说：“疼。”
“忍着。”
“……”
“回去买药。”傅聿初说完又补充道：“划痕不大，不会留疤。”
“哦。”
时稚现在的摸样实在太过乖巧可爱，傅聿初看着他蕴着水汽的眼睛，没忍住捏了捏他的脸颊，随口说：“去哪里，回家吗？”
时稚沉默了下来，他不知道去哪里。
溪筑小楼是他的家，可爸妈离开后就不再完整，现在连名字都不属于他；上大学前寄住过的舅舅家曾是他临时的家，只是随着舅舅一家移民，也不再是他的家；悦澜居的房子是徐以宁求婚时说为他们准备的新家，可现在也不能继续住下去。
他现在好像又没有家了。
傅聿初看神情没落的时稚，猜到他可能又在想徐以宁。心里骂了句脏话，挤出个十分勉强的笑说：“你睡会儿吧，开车过去要很久。”
雨天不好驾驶，时稚摇了摇头：“不睡了，我陪你说说话吧，免得你犯困。”
傅聿初从后座拿了件干净的衣服搭在时稚身上，又探身过去给他系好安全带，摸了摸他带着潮气的头发说：“不用，你睡觉吧，你跟我说话我会分心。”
“哦。”时稚扯了扯衣服，闷闷地应了一声。
傅聿初的衣服有种冷冽的宽厚感，时稚不知道是不是香水味，他在别的地方没有闻到过，不过他接触的人不多，没闻到过也正常。
时稚这样想着，又将衣服往上拉了下，盖住嘴巴和鼻子。
周身被充满安全感的味道包裹，时稚紧绷许久的神经逐渐放松，他盯着傅聿初的侧脸，看他认真专注地开车。
车子拐出山路，进了主道，视野变得开阔。
时稚在不断后退的雨幕里后知后觉地发现今天的傅聿初没有戴眼镜，平常被镜片遮挡的眼睛完完全全暴漏在时稚的视线里。
“你眼睛真好看。”在一个等红灯的间隙时稚这样讲，声音轻到仿佛在自言自语，他说：“平时戴着眼镜，看不到你的情绪。”
傅聿初扭头，看着时稚，他想问那你现在看到了么，你看到我的情绪了么。可对上时稚写满坦诚的目光，他什么都没说，只把手覆在时稚眼睛上，命令道：“快睡，到了我叫你。”
时稚没有问去哪里，他真的睡着了。
被傅聿初叫醒时，头有点沉，他迷蒙着睡眼打量一圈周围，发现是个陌生的地下停车库，他好奇道：“这是哪里？”
“东南亚。”傅聿初说：“给你卖掉。”
时稚：“……”幼稚！
“下车吧，跟我去见买主。”傅聿初推开车门，走之前还不忘拿上被丢在后座的湿衣服。
时稚无语地跟着他进电梯，上楼。
傅聿初透过电梯镜子，看鼓着脸的时稚，嘴角微微挑起个不太明显的弧度。
时稚站傅聿初家门口，配合他演戏：“买主呢？”
傅聿初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笨，买主当然是我。”他拍拍时稚脑袋，丢给他一双新的拖鞋，“换鞋。”
“哦。”时稚乖乖穿好拖鞋，然后他像是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惊奇道：“傅聿初，你有跟我脚一样大的朋友吗？这双拖鞋我穿着刚好！”
傅聿初：……有没有可能，这双鞋就是给你买的？
傅聿初没有解释，叹了口气说：“刚淋完雨容易感冒，你先去洗澡。我点个外送，买点药。”说着找了套家居服给时稚，若无其事地说：“家里我一个人住，没有备用睡衣，穿我的行么？”
见时稚没有立马接话，又说：“洗干净没穿过，不脏。”
时稚尴尬，他并不是嫌脏，他只是不习惯穿别人的贴身衣服。不过如今也只能这样，毕竟沾了雨水的衣服黏在身上更难受。
“谢谢。”时稚接过衣服，轻声说。
傅聿初带着他去了主卧卫浴，找了洗漱用品放洗浴台，解释说：“我一个人住，平时只用这一个卫生间，你将就着用。这些都是新的。”说完目光又扫到一旁的衣架上，“内裤也是新的，洗过的，不过你穿可能有点大，凑合一下吧。”
时稚的脸“腾”地一下变的通红，虽然两人上过床，可那都是在……好吧，意识也确实清醒。但都已经过去快两个月了，傅聿初不提，他都要忘……快忘了！
“哦。”时稚咬咬嘴唇小声应道。
傅聿初垂睨着耳尖泛红的某人，心里发痒，有心想再逗逗他，又怕将人吓跑，那他就得不偿失了，于是只好克制地退开一步，椅着卫生间门框问：“等会儿吃面条可以么？”
时稚慌乱地说可以，傅聿初就替他关好门，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门从里面可以反锁。”
听着卫生间传来一声东西落地的声音，傅聿初轻吹了声口哨，心情很好地去准备晚饭了。
时稚洗完澡出来，发现傅聿初不仅煮了面条，还炒了两道小菜，以及熬好的姜汤。
“先喝点，可千万别感冒。”傅聿初递给时稚一小碗姜汤。
时稚接过说了声谢谢。
“或许你可以不用一直跟我说谢谢。”
“嗯？”
“你可以说真好喝。”
时稚：“……姜汤哪有好喝的，你自己都不尝的嘛。”说着抬头看过去，这才发现傅聿初衣服都没有换，还穿着回来时的衬衫。视线下移，裤子倒是换了。
“你没洗澡？”时稚嘴巴微张，不可思议道：“你不怕感冒吗？”
傅聿初叹了口气，语气可怜：“没办法，家里穷，只有一个卫生间，我总不能跑进去跟你一起洗吧。”
“……”时稚心说，就你这目测超过300平的大平层，还家里穷，偏鬼呢。
“不过你放心，我经常锻炼，体力很好……”傅聿初在时稚越来越红的耳朵里慢悠悠补充：“没那么容易感冒。”
“……这些你都喝了。”时稚觉得不是他想的多，是傅聿初说话有歧义，他不想理人了，把舀剩下的姜汤推到傅聿初面前，强势地说。
傅聿初：“遵命。”
“……吃饭吧。”时稚低头咬面条。
“不评价一下？”
时稚抬头，对上傅聿初含笑的眼睛，他看出傅聿初眼中的玩笑，就放下筷子一本正经道：“面条有点软，汤有点淡，虾仁炒的太老，蔬菜炒的太嫩，总体来说马马虎虎吧。”
“真的啊。”
“不过挺合我口味的。”时稚看傅聿初有点在意的样子，就说：“勉强给个5分吧。”看着傅聿初瞬间拉下的嘴角，笑着补充说：“满分5分。”
傅聿初：“…………”
“既然你这满意，就奖励你全部吃掉。”
时稚其实真的没什么胃口，在车上刚醒来就有点昏，洗完澡出来头更沉了，此刻他只想睡觉。
不过傅聿初衣服都没有换就做的饭，他很给面子的吃了小半碗，实在吃不下去了才说：“我好困，可能晕碳。我能在你家睡一会儿么？”
傅聿初带他去了平时自己住的主卧。
时稚现在脑袋昏昏沉沉，没想那么多，爬到床上扯过被子，在满是傅聿初的气息里沉沉睡去。
时稚这一觉睡得极不踏实，迷迷糊糊做了好多梦。
梦到高考前夕舅舅一家准备移民国外，问时稚要不要跟他们一起走，时稚不想走，他想回溪筑。
于是他跑啊跑，跑着跑着发现跑到了安大校园。
夏日安大校园被郁郁葱葱的银杏树遮满，时稚在人流涌动的校园迷了路。他不敢找人问，就自己慢慢摸索。他来到小红楼后面，被两个学长拦住，问他：“你是不是徐以宁男朋友？”
时稚想说我不是，他跟我表白我拒绝了。可不等他开口，拦住他的学长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笃定道：“你是，徐以宁说你是，我们都知道安大最怪美少年是徐以宁男朋友。”
“对，所有人都知道，全校人都知道。”另一个学长也跟着说。
时稚心说他不美，他只是有点帅，而且他一点都不奇怪。可是社恐的时稚不敢在陌生人面前争辩，于是他像做了错事一样垂着头。
有温暖的手掌搭在肩上，时稚回头，看到扎着马尾的付雨萌激动道：“阿稚，隅安要来安大啦，他不是你的偶像嘛，你跟着他去写生，快去啊！”
于是时稚就跟着隅安去写生，然后差点从隅安画的松树上掉下去，有人接住了他——
是徐以宁。
他说：“媳妇儿，我给你一个家，我背你回家吧。”
时稚趴在徐以宁身后，被他一脚深一脚浅的背着往回走。在某一个瞬间，背着他的人回头，时稚看到了傅聿初的脸。
他惊的掉到了地上。
时稚觉的头很晕，他的橘色天空在旋转，很多认识的不认识的人脸都在他头顶：爸妈，舅舅一家，徐爷爷，付雨萌……好多好多人，不停旋转。
时稚头更晕了，他听见那些人七嘴八舌地喊他：小稚，小稚，快醒醒，快醒来了。
于是时稚就醒来了。
他看到傅聿初放大的脸，声音带着焦灼：“时稚，你发烧了，得去医院。”
“啊，我发烧了。”时稚盯着傅聿初的眼睛反应了半天，伸手摸了摸汗湿的颈间，呆呆愣愣地说：“哦对，原来是发烧了，我就说怎么这么热。”
傅聿初将他黏在额间的头发全部捋在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盯着他因为发热而泛红的眼睛哄道：“你起来换身衣服，咱们去医院好不好？”
医院两个字是时稚的禁忌，听到这两个字他下意识摇头：“不要，我不要去。”头本来就昏，被这两下晃的更昏了，他皱着眉说：“我好晕啊，我的脑袋里面有东西在动。”
傅聿初叹了口气，一只手摁住他的脑袋不让他乱动，温声说：“感冒肯定晕，咱们去医院，去看看就不晕了。”
“我不要。”时稚说：“我就是不要去。”
时稚因为发热整个人都像在水里泡过，额头脖颈都渗着密密麻麻的细汗，脸颊烧的通红，从来水润的嘴唇泛着干燥。眉头紧皱，眼睛湿漉漉的。
都难受成这样了，偏偏还不去医院。
傅聿初又心疼又无奈，他找来衣物强硬地将人扶起身，打算给他换衣服：“你坚持一下，衣服换好我带你医院，很快就不难受了。”
“不要。”
时稚从傅聿初怀里滚了出去，掉到床上，本来生病的人就容易委屈，这一起一摔头更难受了，时稚将脸埋在枕头里闷声闷气地控诉：“傅聿初，你欺负我。”
傅聿初简直要冤枉死了，他倒想欺负，可他怎么敢啊。
将人从枕头里掏出来，指腹抹去时稚眼角的泪珠，傅聿初盯着他的脸说：“我没有。”
“你有，你就是欺负我。”
“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时稚眼泪淌的更凶了，他抽着气说：“你凶我，在律所见面你就凶我，你一直欺负我。你用领带勒我，你还咬我的脚，还打我屁.股。”
傅聿初：“……”
“好吧，我确实欺负你了，我道歉。”傅聿初用手指摩挲着他的嘴唇说：“我们先去医院好不好？”
“你怎么这样啊！我都这么难受了你还要我去医院！”
“……”
傅聿初妥协了。
他起身想去拿医用箱，结果手被人牵住，时稚迷蒙着湿漉漉地大眼睛说：“你去哪？你是不是也不管我了……”
“没有，不会不管你。”傅聿初知道生病的人格外脆弱，他捏捏掌心里发烫的手，让声音听起来尽量轻柔：“咱们不去医院了，我去拿毛巾给你擦擦，你乖乖等着，好不好？”
“真的吗？”时稚追问：“真的不去医院吗？”
傅聿初不知道时稚为什么这么排斥医院，在酒吧门口是这样，现在难受成这样了还是抗拒，他没有追问原因，只说：“对，不去了，你不想去咱们就不去了。”
“那好吧，你要快点回来。”
傅聿初拨了拨时稚额前的头发，起身离开。等他拿着东西回来时，时稚又迷糊着睡了过去。
量了体温，39.1。
傅聿初抿着嘴唇，心想如果等会儿温度降不下来，还是得将人带去医院。他看了眼因为难受在睡梦中都皱着眉头的人，垂下眼眸，沉默地开始干活。
额头贴了退烧贴，身上全都用温湿毛巾擦了一遍，又用酒精擦了脖颈，腋窝，腿窝等处后，看着时稚逐渐舒展的眉头，傅聿初只觉内心一片安稳。
终于。
房间大灯关了，只留一盏床头灯。傅聿初在昏黄的光晕下轻躺在时稚身侧，静静地看着他熟睡的眉眼，在他逐渐平稳的气息里，将头很轻地埋在他的颈间，闭上了眼睛。
中间傅聿初起来过几次，重复做了几遍物理降温，直到天快亮时，眼看时稚的体温终于趋于稳定，他才敢稍稍眯一会儿。
只是刚睡没多久，又被时稚的哼叫声惊醒。
“怎么样，还难受吗？”
“嗯，难受。”时稚皱着眉，快要哭了的样子。
傅聿初摸了把时稚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吓得他立马清醒。量了体温一看，39度，又复烧了。
傅聿初绷着嘴角，看了眼座钟时间，6：43。不管了，他找到电话拨过去。
时稚迷糊中听到傅聿初在打电话，隔得远，听不到对方说什么，只听到傅聿初压低的声音，简短，沉稳，可靠。
“嗯，擦了。”
“昨晚？就喝了小半碗姜汤，对，没吃药，不知道他有没有药物过敏史，没敢让他吃。”
“对。”
“半夜退了，刚刚又烧了起来。”
“不知道，我看看。”傅聿初在家用医药箱翻找半天，冷着脸说：“没有，能送么？”
“行，我等会过去拿。”
“过敏？我问问……”
“罗红……罗红霉素过敏。”时稚小声开口。
傅聿初看了他一眼，自然地握住他的手，对电话那头说：“罗红霉素。好，到小区门口给我电话。”
挂了电话，傅聿初垂睨着时稚。
“对不起。”时稚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傅聿初喂他喝了点水，问：“为什么说对不起。”
“我没去医院，才这么折腾，给你添麻烦了。”
“那你要去医院吗？”
时稚摇头：“不想去。”
“知道了。”傅聿初说：“不想去就不去，我没觉得麻烦，所以你不用讲对不起。”又说：“我也没有生气。”
“可是你好像不高兴。”时稚晃了下两人相握的手。
因为看你难受我心疼。傅聿初闭了闭眼，说：“你好了，我就高兴了。”
时稚不说话，就拉着傅聿初的手看他，傅聿初被他黏糊又依赖的眼神看的心里酸软发麻，他用手盖住时稚的眼睛，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别这样看我。”手心被睫毛扎了几下，他忙松开手，站床边说：“我去小区门口拿药，你睡一会儿。”
时稚没说话，手又晃了下。
“乖。”傅聿初摸了摸他的脑袋，走了。
早上时稚吃了药，被傅聿初哄着喝了大半碗粥，又昏睡了过去。
傅聿初跟项兢打了声招呼，在家处理工作。他将电脑带到卧室，一边工作一边照看时稚，所以第一时间看到了付雨萌打给时稚的电话。
他试着叫了几声时稚，昏睡的人只撇了撇嘴巴又继续睡。付雨萌电话锲而不舍地打过来，傅聿初想了想，接了。
“阿稚！你终于接电话了！”电话刚接通，付雨萌激动地声音就传了过来：“我给你发那么多消息你都没回，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吓死我了！”
傅聿初调低音量，拿着手机出了房间才说：“我是傅聿初。”
“啊……啊？？！！！”付雨萌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呆呆地问：“那阿稚呢？”
“他睡着了。”傅聿初说完，又怕对面误会，就解释说：“昨天淋了雨，有点发烧，现在吃过药睡着了。”
付雨萌：“哦，怎么……怎么是你接的电话啊。”
“嗯，他在我家。”
半天没声音，就在傅聿初想解释几句时，付雨萌开口了：“这样啊，那个，阿稚他没事吧？”
“没事，我会照顾他。”
“谢谢你啊……”付雨萌犹豫几秒又问：“我可以过去看看他吗，看不到他我不放心……”
“抱歉。”傅聿初说：“不习惯有人来家里。”
付雨萌：“……这样啊，那好吧。”想了想又说：“要不我打视频，你给我看看他呗，我只是想确认他是否安全。”
傅聿初：……
“行。”傅聿初说，原本他想说你加我工作微信，结果不等他开口，对面就急匆匆报了时稚手机密码：“麻烦傅律师了。”
傅聿初就咽下了要说的话，挂断电话，输入密码，打开微信，付雨萌视频弹了过来。
傅聿初先点了摄像头翻转，才接通视频，他提醒道：“他睡的不踏实，一会儿你别出声，看看就行了。”
付雨萌：“……好吧。”
确定过时稚真的只是生病没有受伤，付雨萌就放心了。放心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刚刚的做法有点伤人，于是她给傅聿初使了个眼色，等傅聿初出了房间她才歉意道：“刚刚实在是不好意思啊傅律师，我不是不放心你，就是阿稚他有点单纯，我怕他被人欺负……
在付雨萌越解释越乱的声音里，傅聿初笑了下说：“没事，知道你也是关心他，我不会介意。”
“傅律师你人真好，时稚有你照顾我就放心了。”
傅聿初自动忽略了付雨萌话里的“照顾”二字，心情很好地道谢：“谢谢。”又说：“你怎么知道他手机密码。”
付雨萌嘿嘿一笑：“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嘛，我手机密码他也知道，好朋友之间没有秘密的。”
“你们关系可真好。”傅聿初语气很酸。
付雨萌没听出来，她最后说：“等阿稚好了你们来我店里吃下午茶。”
视频挂断，傅聿初刚想关掉手机回去，然后目光扫到微信某个头像时顿了下。他放弃回卧室的打算，捏着手机走到客厅。
他没想偷看，他这不算侵犯隐私，只是屏幕上的消息红点太扎眼，他强迫症有点受不了，他只是帮时稚点掉消息提示而已。傅聿初这样想。
傅聿初倚着墙壁点开那个水彩天空头像的对话框，看着备注的“宁哥”两个字，嘴角绷成一条直线。
宁哥。
叫的可真亲切。
他也比时稚大，时稚怎么不叫他哥。
傅聿初抿了抿嘴角，手指滑动屏幕，很多条消息，都是这两天发的——
宁哥：【你回去了吗】
宁哥：【你怎么回去？我去接你？】
宁哥：【媳妇儿，你别不理我】
后面的消息是昨晚发的——
宁哥：【你没回家，你去了哪里？】
宁哥：【是不是付雨萌带你去鬼混了？】
宁哥：【说话，时稚！】
最后一条消息是早上发的——
宁哥：【时稚，你回来，我们谈谈】
傅聿初冷哼一声，关掉手机刚想回去，手机又震了下——
宁哥：【媳妇儿，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宁哥：【我想你，看到房间里你的东西我都会想起你，真的好想你……】
看着这条消息，傅聿初眼睛都绿了，结果对面竟然在这时候打了视频过来。
傅聿初盯着不停震动的手机屏幕，眼底泛起狂风暴雨。
“你是谁？”视频里徐以宁面目狰狞：“时稚呢？”
“他睡着了。”
“你把时稚怎么了？你让他接视频！！！”
“我说过了，”傅聿初盯着手机里那张讨厌的脸，淡声道：“他在我身边睡着了。”
他故意将“我身边”三个字咬的很重。
对面果然气急败坏，并且开始扭曲事实：“跟有未婚夫的人搞到一起，你还有没有一点廉耻之心？”
“不是。”傅聿初闭了闭眼教对面认清现实：“你们不是未婚夫夫的关系，他早就不爱你了，早就说了分手，是你像狗皮膏药一样黏着不走。”
“就算如此，时稚也是我媳妇儿，只要我们一天没退婚，我都是时稚的未婚夫，而你，只是一个没有道德的不要脸的小三！”
傅聿初嗤笑：“那又如何？难道你就很磊落，很高尚？”
“我是不高尚，可我跟时稚有几年的感情，你有什么？”对面的人嘲讽道：“他给我画专属头像，把他最重要的小楼送给我，我们国庆就会结婚。就算我犯了错，他也会原谅我。而你——如果你有足够底气，现在这又是在做什么呢？”
傅聿初心下大震，尖锐的手机铃声响彻客厅，他从魔怔中惊醒。
时稚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反复好几次后归于平静。
傅聿初最终还没有如他心中所想的那样按下接听键，哪怕他已经快要被嫉妒和不甘灼烧。
只是他不能。
他想他终究还是心软了，不是对徐以宁，而是对时稚。他不能让时稚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指责，一点都不行。
手机又震了两下——
宁哥：【时稚，我想跟你谈谈。看在我为你受过伤的份上，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行吗？】
宁哥：【这几天我都在家，我等你回来。】
傅聿初盯着这两条消息，沉默几秒。
去他的心软。
在徐以宁一大串未得到回复的消息下，突然出现了一条回复——
时：【滚】
终于安静了。
傅聿初抿抿唇，皱着眉头思考几秒，又拿起手机，动动手指，将消息一一删除。
他不是卑劣，他只是不想时稚被道德绑架，时稚太容易心软，总是心软。傅聿初想，以后只对自己心软吧。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傅聿初不耐地按下接听，“说。”
“靠，大哥，就算你在家办公，也不能不回消息不接电话吧，知道的以为你沉迷工作无法自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败诉过的对方当事人绑架了呢。”项兢骂骂咧咧地说完又八卦试探：“刚刚干嘛呢，竟然挂我电话。”
傅聿初不想听他鬼扯，冷着声音问：“你有事吗？”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云盛又联系咱们了，看样子挺急的，说只要你接，价格好谈。”
傅聿初眼睛微眯，想了想说：“等我回所里再说。”
“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傅聿初看了眼卧室的方向：“我问问。”
项兢：“？？？”
他刚想说你打算问谁，傅聿初就挂了电话。
项兢：“……”
时稚这一觉睡的格外踏实，醒来时发现房间只有他一个人，太阳躲在纱窗帘后面，墙上的座钟正在“嘀嗒嘀嗒”摆动。
他对着陌生的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慢慢坐起身，穿着不属于自己的宽大睡衣趿拉着拖鞋慢吞吞挪到客厅。
傅聿初正在准备晚饭。
夕阳透过北面的落地窗斜洒进室内，给穿着围裙忙碌的男人蒙上一层金色的薄纱，让他从来清冷的侧脸变得格外柔和。
空气里有淡淡的饭香味弥漫，时间仿佛被渡上了温暖。
时稚坐在餐桌旁，双手撑着脑袋，看着忙碌的背影，渐渐走神。
“醒了？”傅聿初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怎么起来了，还难受么？”
时稚被拉回神思，摇了摇头，呆呆地说：“醒来没看到你。”
“我出来做饭了，看你睡的熟，就没叫你，抱歉。”傅聿初说着道歉的话，眼睛却在笑，说完又问：“好点了么，还难受吗？”
说着就想去摸摸时稚的额头，抬手的瞬间想起刚洗完菜手上沾了水，于是低头，很自然地用额头贴了下时稚的，在时稚茫然的眼神里说：“不烫，看来烧退了。”
时稚眨了眨眼睛。
傅聿初退开一点，看着他的眼睛说：“你先休息会儿，饭马上就好。”
“哦。”时稚呆呆点头。
直到傅聿初进了厨房，很快传来抽油烟机的轰鸣声，时稚才后知后觉地想，傅聿初左侧眼角竟然有颗泪痣，之前都没有发现。
晚饭做的清淡，时稚烧了一天一夜，实在没什么胃口。
吃了几口就不太想吃了，刚打算放下筷子，就听傅聿初叹了口气说：“我平时一个人，很少做饭，你吃不惯不用勉强，等会儿我叫个外送。”
时稚：“……”
看着傅聿初一脸挫败的样子，不想吃了的话现在是怎么都说不出口了，时稚只好又捡起筷子，慢吞吞夹菜，虽然菜的味道确实很一般，但时稚还是违心说：“没有，没有吃不惯。”
他想，一定是自己感冒味觉失灵，不是傅聿初厨艺不行。
吃过饭，傅聿初洗碗，时稚瘫坐在椅子上，这才发现身上的睡衣不是他之前穿的那一套，他下意识问：“你帮我换过衣服吗？”
“嗯。”傅聿初给时稚嘴里塞了块儿切好的水果，语气随意：“你发烧出了汗，之前的衣服有点湿。”
感受着身体的清爽，时稚想，看来傅聿初不仅帮他换了衣服，还帮他擦拭过身体。这样一来，他不就被傅聿初看光光？
不过他好像很早就已经被看光光。
睡都睡过了，只是被看光而已。时稚没再纠结。
然而，人的底线就是在这样一次次自我说服中放低的。
当时稚躺在床上，看着洗完澡湿着头发朝他走来的傅聿初，他吞了吞口水：“你……你睡这儿？”
“嗯？”傅聿初的样子看起来很困惑，他说：“不然呢？”
不然呢？
不然应该去主卧！
哦，这间屋子貌似就是主卧，床上甚至还有傅聿初的气息。
时稚：“……”
“要不我去客房吧。”
傅聿初垂睨着时稚，没说话。发间的水滴顺着发丝滴下来，像汗珠，流进衣领，不见了。
脑子里被各种有的没的画面占据，时稚觉得他又有点发烧。
“家里只有这一间卧室能住人。”就在时稚想说些什么打破尴尬时，傅聿初开口了，他认真道：“要不我打地铺吧，昨晚照顾你几乎一夜没睡，沙发太窄睡不踏实。”
时稚：“……”
时稚觉得自己好过分。
占了人家的卧室，睡了人家的床，在人家因为照顾自己一夜没睡后还让人家去打地铺睡沙发，真是过分。
而且睡一张床怎么了，又不是没睡过，他时稚又不是矫情扭捏的人！
于是他大度地说：“不用打地铺，你上来吧，一起睡。”
“谢谢。”傅聿初感激道。
直到傅聿初在身边躺下，强烈的独属于傅聿初的气息侵占着时稚的神经，时稚才反应过来——
这明明是傅聿初的家，干嘛给他说谢谢。
“你故意的吧。”时稚隔着被子踢他。
傅聿初闷笑，床跟着微微晃动。
“你怎么这样啊。”
傅聿初打了个哈欠，一副很困的样子：“好困，快睡觉。”在时稚说话之前，一只精壮有力的胳膊隔着被子搭在他腰间，温热的气息打在他后颈，傅聿初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我昨晚真的一夜没睡。”
时稚就不说话了。
身后的气息很快变的平稳绵长，傅聿初睡着了。
时稚悄悄舒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他试探着往旁边挪了下，腰间的手臂不松反而箍的更紧，贴在后背的胸膛异常火热。
“别闹，我真的很困。”傅聿初贴着时稚的颈间蹭了蹭，呢喃道：“乖，快睡觉。”
时稚：“……”
时稚放弃了挣扎，在鼓动耳膜的心跳声中被睡意席卷，半梦半醒中他想：晚饭后，他为什么没有离开呢。
一定是感冒烧坏了脑子，他不太清醒。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支持，给大家抽奖吧[猫头]

第25章
一觉醒来，天光大亮。
时稚冲完澡，神清气爽地出来，傅聿初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早。”傅聿初将东西摆放在西厨岛台旁边的吧台上，笑着跟时稚打招呼：“睡的好么？”
挺好的，从未有过的踏实。
时稚没回答，坐到吧台边撑着胳膊歪着脑袋看傅聿初煮咖啡，在他转身的间隙盯着他的背影问：“你怎么起这么早？”
“早么，不早了吧。”傅聿初端着咖啡坐时稚对面，笑了下说：“现在都快9点了。”
时稚想了下他醒来时墙上的座钟显示不到八点，而他身边的位置早就没了温度，傅聿初起的更早。不过对要上班的人来说，这个时间确实不早。
时稚没有反驳，安心用餐。
早饭准备的简单，牛奶，烤面包，不太规则的煎蛋，还有——一杯咖啡。
时稚盯着桌上唯一一杯冒着香气的咖啡，舔了舔嘴唇。
“没你的，你感冒刚好。”
时稚看着傅聿初，眨了眨眼睛，没说话。
时稚的眼神太过可怜，傅聿初总是心软，他把杯子推到时稚跟前，妥协道：“好吧，给你尝一口。”
时稚被眼前的咖啡诱惑，没想太多，端起咖啡听话的只抿了一口，然后眯着眼睛感叹：“真好喝。”
“味道是不错。”傅聿初接过咖啡对着时稚喝过的地方轻抿了一口，评价道。
傅聿初的动作一气呵成，神态坦然，但时稚总感觉对方口中的“味道不错”不是在说咖啡。
他抿了抿嘴唇，就不说话了。
“别生气，午餐多吃点，到时候奖励你一杯。”傅聿初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
时稚说自己没有生气，但他没有拒绝午餐后的咖啡。
傅聿初眼底染上笑意，嘴角很轻地翘了下。
时稚见傅聿初没有要出门的打算，不由好奇道：“你不去律所么？”
傅聿初抬头看过去，时稚嘴角沾了点牛奶，很白，衬得嘴唇很红。傅聿初喉结轻动，若无其事地“嗯”了一声，逗他说：“我们律师是这样，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我有你……这个大客户，可以摆烂不用去律所了。”
说着，十分自然地伸手用指腹抹去时稚沾在嘴角的牛奶。
“哦。”时稚呆呆地哦了一声，不知道是被傅聿初突然的动作弄懵了还是被傅聿初逗趣的玩笑唬住了。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安静地吃完不太早的早餐。
很快时稚就知道傅聿初刚刚果然在骗人，因为在收拾碗筷的间隙傅聿初接了好几个电话。最后一个是律所同事打过来的，时稚看他皱着眉头说：“着急？行，你开吧，我就来。”
“我有个线上会议马上开始，你自己呆会儿？”挂了电话傅聿初摸着时稚的头发商量。
时稚当然没意见。
傅聿初去了书房，时稚这才有心思认真打量这套房子。
是安城新开没多久的高档盘，小区都是临湖大平层。时稚之所以知道是因为这个小区刚开盘时付雨萌建议他买一套，地段不错，保值，而且临湖风景好，尤其是高层，视野开阔。用付雨萌的话说就是：即使不出门，外面的世界也能尽收眼底，最适合时稚这样喜欢宅家常年不出门的人。
时稚当时很心动，但最后还是没有买。
因为徐以宁拿着钥匙跟他求婚，说想跟时稚有个家，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家。
时稚踱步在傅聿初的大平层里，发现果真像傅聿初所说，只有一个卧室能住人。房子在原有的户型上做过改造，除了主卧和书房，以及一间紧闭的房间不知道用途，因为门关着时稚没有去看；除此之外还有一间屋子设计成了健身房，里面堆放着各种时稚没见过的运动器材。
看来傅聿初没骗人，是真的经常锻炼，怪不得体力惊人，肌肉……咳，从专业角度来看，傅聿初的身材都可以去做人体绘画模特了。
不过时稚没法专业，因为想到傅聿初的身体线条，他脑子首先浮现的是对方布满情欲的眼睛，掐着他腰的手臂，还有渗着汗珠的胸膛……
有点热，时稚搓了搓脸，移动到落地窗前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平复心情。
“还满意么？”
时稚心里不干净，被突然出现的声音下了一跳，扭头发现罪魁祸首就在身后，立马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辩解：“你自己的身材，自己满意就行，问我干嘛！”
傅聿初：“？”
“我说房子，看了半天，还满意么。”看着时稚红透的耳根，傅聿初故意慢悠悠道：“你想什么呢。”
“我说的当然也是房子！”
“哦，那满意么？”
“还行吧。”
时稚矜持地回答，等说完后，才反应过来又不是他的房子，干嘛问他满不满意啊，刚想说话，被傅聿初抢了先，“那身材呢，满意吗？”
“……”
时稚晃了下，差点摔倒，他觉得自己有点晕，一定是感冒后遗症太严重。
“小心。”傅聿初虚扶了一把。
时稚红着脸跟傅聿初拉开点距离，故作镇定地说：“我手机找不到了，你看到放哪儿了么？我看看消息。”
傅聿初：“……”
时稚拿到手机开始翻看，没纠结他的手机为什么在傅聿初那里。
“你朋友昨天给你打电话，那会儿你在睡觉，我帮你接了。”傅聿初看着时稚手上的动作，试探地提醒道：“发了很多消息。”
时稚哦了一声，说：“没事，雨萌估计是见我没回消息，有点担心。”说完就低头敲字，给付雨萌回消息。
傅聿初高兴于时稚听到有人找他第一反应是付雨萌，而不是其他什么不相干的人，又嫉妒于时稚微信上不同于其他人的备注。
他昨天放下手机时看了一眼，他在时稚的微信里只配得到一个“傅律师”的备注，连名字都没有。
想到这里，傅聿初冷着脸说：“不止付雨萌，还有其他人。”说完又生硬地补了一句：“我没有看到具体内容。”
“……”
时稚顿了下，很轻地皱了皱眉，打算翻看其他信息。
傅聿初一直注意着时稚的动静，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见他皱眉，突然就不想让时稚想到除他以外的任何人任何事。
在时稚刚要点开那个讨厌的头像时，傅聿初突然拍了拍他的脑袋说：“你心很大啊，手机密码都告诉别人。”
时稚果然被转移注意力，他收起手机，坐在沙发上，很放松地说：“雨萌不是别人，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她手机密码我也知道。”
“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吗？”
"当然。"时稚觉得傅聿初的问题有点莫名其妙：“我又不傻，手机密码怎么可能轻易让别人知道。”
傅聿初长舒一口气，他想问徐以宁呢，徐以宁知道么。可他什么都没有问，只说：“对，时小稚才不傻。”又说：“你跟付雨萌关系真好。”
时稚没有听出傅聿初语气里的酸意，说到自己唯一的好友，时稚很开心，他靠在沙发上仰着头，眨着亮晶晶的眼睛说：“哇，你肯定不知道我跟雨萌有多像！”
傅聿初适时地露出一个好奇的眼神，期待他继续。
时稚果然激动地讲起来：“我们生日一样，注意，是全部都一样，连出生时间都一样！她喜欢做蛋糕，我喜欢吃蛋糕！我们都喜欢咖啡加奶不加糖，你呢，傅聿初，你喜欢加什么？”
什么都不喜欢加的傅聿初没防备话题会转到自己身上，他保守说：“加奶挺好的……”
“是吧！”时稚拍了下沙发说：“最绝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
“我们都认为计青寒是抽象派，雨萌虽然不是学画画的，但她一眼就看出来了，我身边老师朋友都说计青寒是写意派，只有我跟雨萌观点一样。”时稚问傅聿初：“你觉得他是什么派？”
不懂画风不知道计清寒是谁的傅聿初：“……”
好在时稚不是真要他回答，又自顾说着其他跟好友的相似之处：“我们口味也很相近，都觉得鲈鱼清蒸比红烧好吃。”
傅聿初等他继续。
“鲈鱼清蒸比红烧好吃。”时稚强调一遍。
傅聿初：“？”
“所以，午饭可以有清蒸鲈鱼吗？”
傅聿初：“……”
时稚的眼神写满期待，傅聿初不忍拒绝，就说：“好。”
他想，照着做饭APP上的步骤来，应该不难吧。
“清炒茭白？”
“可以。”傅聿初说。
鱼都能做，没道理做不了一道简单的素菜，还可以再加一个汤。
只是很快，傅聿初惨遭打脸。
时稚满怀期待地夹了块儿清蒸鱼吃进嘴里，然后皱着眉头咽了下去。
“……”傅聿初不报期待地问：“味道如何？”
果然，时稚想了想选择了坦诚，他说：“能吃，就是有点腥。”
傅聿初：。
时稚也挺意外，虽说这两天吃的面条和白粥做的没滋没味儿，但他以为那是傅聿初顾着他的身体特意做的清淡，加上自己生病味觉受了影响，所以尝不出好坏。他见傅聿初都是自己下厨，就以为他厨艺挺好呢，没想到……
时稚觉得自己评价挺客观，确实能吃。
但傅聿初好像不高兴的样子。
于是他很好心的建议：“其实晚上咱们可以点外送，于师傅店里的小炒牛肉和粥就不错。”
傅聿初抬头，面色复杂地看着时稚。
时稚下意识对晚餐有了安排傅聿初很高兴，这说明时稚没有要离开的想法。可听到时稚对自己用心做的饭菜只有“能吃”的评价时，虽然客观，但傅聿初还是有点郁闷。
因为郁闷，开口时语气就带了点情绪：“看来别人做的很好吃。”
傅聿初本是随口一说，时稚却就此沉默下来。
想到于师傅之前打电话说有人给时稚做饭的话，傅聿初简直要被酸意淹没，他涩声问：“徐以宁……做饭好吃？”
时稚“嗯”了一声。
住一起后徐以宁虽然经常出差，但只要在家，都会亲自下厨，而且味道确实不错，这点时稚没法否认。只是徐以宁都是按照他自己的口味做而已，只吃饭的人没有挑嘴的资格，时稚从不多说什么。
想到徐以宁，就想起许多不愉快的事，时稚沉默着没有再说话；傅聿初知道时稚在想徐以宁，嫉妒让他没法说话。
两人就此沉默下来，气氛陷入死寂。
“咔嗒——”
突然，筷子被用力按在桌上。
时稚吓了一跳，愣愣抬头。
傅聿初：“你在想徐以宁么？”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月底啦，求求营养液呀[求你了]
夫夫相性3问（会根据更新剧情走，问题不按常规顺序）：
1.对彼此的第一印象？
傅聿初：可爱，美好，很有趣，很乖。
时稚：声音好听，救我的好人。
2.对方手机里你的备注名？
傅聿初：(脸黑)下一题。
时稚：我给他的备注是傅律师，他给我的是时小稚。
傅聿初：没关系，只是备注而已，我本来就是律师，就这吧。
时稚：……我现在改。改成什么？（问傅聿初）
傅聿初：我一点都不羡慕徐以宁。
时稚：……知道了，初哥。
傅聿初：…………
主持人：噗——抱歉，下一题。
3.初次亲密做到什么程度？
傅聿初：（显摆语气）当然是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时稚：（纠正）没有接吻。
傅聿初：我只是把初吻留在你清醒的时候。
时稚：那晚我是清醒的。
傅聿初：但如果你没有被下药，你那晚会跟我亲密接触吗？会跟我接吻吗？
时稚：……
傅聿初：（抿嘴）知道了。
好啦，明天见哟，还是0晨更新~

第26章
时稚闻言默了下，斟酌着如何解释。
傅聿初却突然站了起来，绷着脸端起盘子就要往厨房走。
“你干嘛？”时稚抓住他手腕。
“别吃了，我给你点外卖。”傅聿初盯着手腕上不同于自己皮肤颜色的指尖冷担赌气道：“反正又不好吃。”
时稚无语：“干嘛不让吃，又不是不能吃。”
傅聿初不说话。
“只是有点腥而已，下一次注意就好了呀。”时稚小声嘟囔：“明明是你自己要问的，问完又给我摆脸色，说都不让说。”
傅聿初听到了，语气生硬地说：“我没有。”
“你就是有，我看到了。”时稚噘着嘴，眼神固执。
一时间两人都较起了劲儿，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互相瞪着对方，说着幼稚的争论的话。
“你看错了，我没有。”
“你有。”
“好。”傅聿初说：“我有。”
时稚：“？？？”
时稚：“…………”
时稚表示不满，哪有吵架吵到一半突然承认对方有理的，搞的像是自己在无理取闹一样。于是不满的时稚戳戳不按套路出牌的傅聿初胳膊，小声抱怨：“你怎么这样。”
“我就这样。”
时稚噎了下，瞪着傅聿初。
“好了，我确实有。”傅聿初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你说别人做饭比我好吃，我自卑，我不开心。”
真小气，真话都不让说，时稚腹诽。
可他又实在不愿意看傅聿初受伤的样子，就安慰他：“也没有好吃很多，只好吃一点点，真的。”
傅聿初觉得时稚的语气像在哄小孩儿，而且在他听来，时稚说的不是一点点而是亿点点，于是他抿着嘴角依旧不吭声。
“那我给你道歉好了，你想要什么，我补偿你。”时稚见傅聿初还有情绪，便想了想试探着提议。
你。
傅聿初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时稚，退而求其次：“你帮我画张头像，我要跟徐以宁一样的。”
时稚：“……”
“不行么？”
“那个又不好看，是之前的作业废稿，徐以宁非要拍，拍完就丢掉了呀。而且微信头像用一样的也不好吧。”
时稚心说你这什么怪癖，不过看傅聿初挑眉想反驳的样子，他连忙补充：“你微信头像不是银杏叶嘛，我给你画幅银杏吧。”
傅聿初看着时稚，眼神晦暗，他说：“好。”
“现在坐下吃饭？”
傅聿初假假地说：“要不我还是点外卖吧，我做的不好吃。”
“我没有说不好吃，只是有一点点腥。”时稚无语道：“你下次注意就好了呀。”
傅聿初心里默念着时稚所说的“下次”，心情很好地得寸进尺：“明天吧，明天我再试一次，你到时候提提意见。”
时稚没他那么多心思，点头说：“好。”只是想着就傅聿初刚刚小心眼的样子，心说以后提意见还是委婉点吧。
傅聿初说着点外卖的话，可等桌上的饭菜光盘后还是不由地笑弯了眼睛。
“你什么时候画？”饭后，时稚靠在沙发犯食困，傅聿初开始催稿。
没见过这么急的。
时稚无奈，“过两天吧。”
“现在吧，现在画吧。”傅聿初蹲在时稚跟前，仰头看着他：“我想早点换上。”
傅聿初眼睛蒙着水光，左眼眼角的泪痣衬得他眼睛格外深情。时稚没来由地想，这双眸子太过深邃，总是会让看到它的人心软，答应他提出的任何要求。
怪不得傅聿初平时总戴着眼镜，如果不戴眼镜，在法庭上，看到这双眼睛的对方律师，会不会直接放弃辩护。
时稚被自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奇怪想法吓了一跳，他感觉自己笑了下，又似乎没有笑，他听见自己说：“好。”
笑意一下子从傅聿初眼底荡开，时稚被这双眼睛烫的心头发麻，他舔了舔嘴唇，用手掌推傅聿初脸。
“别看了。”
傅聿初就看着时稚笑。
时稚受不了。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想去画画。走了没两步，想起一事，皱眉说：“可我现在没有画具。”
“你有。”
“嗯？”
时稚看着傅聿初从紧闭的那间屋子拿出来的崭新的——跟他现在用的那副一模一样的画具，满脸不思议。
“放这里行么？”傅聿初没有解释，将画架支在落地窗前，指了指旁边说：“我在这儿办公。”
时稚没纠结傅聿初在旁边办公跟他在这里画画有什么关系，画具准备的相当全乎，他很快沉浸其中。
五月的天气温度还没有那么高，屋子里没有开空调，微风灌进半开的窗户吹起纱窗帘一角，金色的太阳给窗外的湖面洒下碎光，荡漾在落地窗上波光粼粼。咖啡的香气在室内弥漫，笔尖轻触纸张的沙沙声有种能让人瞬间平静的魔力。
傅聿初的家居服穿在时稚身上有点大，袖子挽起几道，他盘坐在地毯上，落在画架上的目光透着专注，像是注视着全世界。
傅聿初仰躺在椅子上看着时稚被自己衣服包裹的背影，很轻很轻地舒了口气，然后抬手，遮住了眼睛。
晚饭傅聿初没有逞强，是于师傅送过来的。吃过饭，时稚继续未完成的画作。
等最后几笔收尾，时稚看着在画架上等风干的成品，满意地伸了伸懒腰。
衣服袖子宽大，随着时稚抬手的动作滑到了肩膀上，露出两条修长匀称的胳膊。时稚常年宅家几乎不怎么晒太阳，皮肤白的发光。傅聿初想起被这两支胳膊攀抱着的画面，眼神不由地暗了几分。
他盯着时稚看了好一会儿，起身去厨房。
不一会儿，傅聿初端着果盘出来，将准备好的小食放到落地窗前的矮几上，拍拍时稚的脑袋喊他：“谢谢时稚小画家，辛苦了，过来吃点水果。”
“哇，好甜。”时稚咬了一口傅聿初递过来的草莓，整个人陷在懒人沙发里，懒洋洋地感慨：“真颓废啊。”
傅聿初失笑：“怎么就颓废了，不应该是惬意么。”
时稚摇了摇头没解释，瘫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赞叹：“这里风景真漂亮。”又转头问身边的人：“傅聿初，你晚上会不会经常坐这里看风景啊。”
华灯初上，万家灯火辉煌。夜晚的安城霓虹璀璨，他们在公寓高层，视野开阔，整个城市夜色尽收眼底。
傅聿初盯着时稚的侧脸说：“不会。”又说：“一个人看风景没意思。”
时稚抬头，对上傅聿初隐在半明半暗光线里的眼神。两人在灯火阑珊处对视，都没有说话。
几秒后，时稚先转开视线，他头偏向旁边，望着月色，将自己彻底放空。
湖水静谧，湖边树梢上挂着如月光交织的小灯，一闪一闪，好像眨眼的星星。
“湖边有萤火虫吗？”
“应该没有，有人定期清理湖岸。”
时稚就明白了，湖边多蚊虫，清理蚊虫的同时可怜的萤火虫也不能幸免于难。
“可惜了。”时稚遗憾道：“要是能看到萤火虫就好了。”
“喜欢？”
时稚嗯了一声，“溪筑……就是我爸妈留给我的小楼，也是在湖边，那里有很多萤火虫。我们之前大多数时间都住在溪筑。到了夏日夜晚，天上的星星，湖面的月光，还有空中的萤火虫，哇，你不知道有多漂亮。”时稚怀恋地说：“只要看到过，就再也不会忘，没有人会不喜欢它。”
傅聿初看着时稚盛满碎星的眼睛，心想，他已经见到了，真的不会忘。
“别担心，我跟你一起把小楼要回来。”
气氛实在太好，时稚不想那些糟乱的情绪破坏难得的好心情，就转了话题：“你微信头像怎么是片绿色的银杏叶？大多数人会等秋天银杏黄了后收集。”
傅聿初嗯了一声，盯着时稚右侧脸颊上浅浅的酒窝，在心里轻叹一声，到底没有多说什么。
时稚没有察觉到傅聿初的欲言又止，随口说：“安大校园有条银杏小路，每到秋天银杏黄时，会有好多外校学生来打卡。”
傅聿初看向时稚，目光很沉。
“傅聿初，你本科是在哪个学校读的啊？”
“政法。”
“本硕都是么？”时稚说：“项律师说你研究生期间去国外交换过。”
傅聿初嗯了一声，声音听不出情绪，他说：“研二上学期走的，快毕业时才回国。”
“没想过留在国外吗？”
时稚真的只是随口问问，因为舅舅一家在他高考前夕移民，当时他不想离爸妈太远，坚持留在国内。但这么多年，他也并非没有假设过，如果当初跟舅舅一家一起出国，那么时稚是不是就不会一个人。
不过这种情绪往往只是一闪而过，现在问傅聿初，更多的是对国外的好奇。从14岁爸妈去世后，他连安城都没有离开过。
时稚是随口问问，但傅聿初却是真的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没。”
傅聿初想转移话题，时稚却没有继续问下去，他说：“这样啊，那你去过安大吗？”时稚眼睛亮晶晶的，他看着傅聿初问：“你知道安大的银杏小路吗？”
傅聿初眼睛眯了下，试探道：“怎么这么问？”
话说出口，他才发现嘴巴有点干，于是他捏着啤酒猛灌一口。
“哦，因为政法离安大很近，我以为你知道。”
傅聿初：“……”
傅聿初简直要被时稚搞死，他闭了闭眼，没说话。
“嗯…你头像的那片银杏叶有什么特殊含义么？”时稚咬咬嘴唇，飘忽着眼眼神解释：“你知道的，银杏叶都长得差不多，尤其是加工后的绘画，肯定不是你原来的那一片了，如果有特殊寓意，我可以帮你添在上面。”
傅聿初盯着时稚，神情莫测。他说：“时小稚，你在试探什么吗？”
时稚心虚，故作镇定地回答：“我就是问问，没其他意……”
“可以有，你可以有。”傅聿初的脸突然在时稚眼前放大，他轻声呢喃：“或许你可以在上面加个sz。”
有东西在时稚脑海里炸开。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傅聿初轻阖的双眼，看着他不断靠近的面容，心脏持续收紧，收紧，再收紧……
最后一刻，时稚微微偏了偏头。
傅聿初的吻落在了时稚的酒窝。
傅聿初僵了一瞬，他忍着心底的酸涩，往后撤开，艰涩道：“我……”
道歉的话没说出口，下一秒，嘴唇被堵住。
时稚揪着傅聿初的衣领，亲了上去。
唇瓣相贴的瞬间，残存在时稚脑海里唯一的念头是——
傅聿初的嘴唇，果然跟想象中一样，很凉。
作者有话说：咦，昨天七夕，我是不是忘了跟大家说七夕快乐[奶茶]
下章那啥，你们应该知道吧[坏笑]
嗯…明天（周日）上夹，下章更新时间晚一点，明天（周日）晚上11点啊，之后更新时间就恢复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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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时稚觉得自己一定是被傅聿初的眼睛蛊惑了，不然他为什么会揪着傅聿初的衣领主动亲上去，还那么用力。
亲的时候没想太多，唇.瓣相触的瞬间，时稚断线的智商终于上线，他想往后退开，可好不容易拿到许可证的傅聿初怎么可能再给他这个机会。
傅聿初一手扣着时稚脑袋，一手捏着时稚下巴，加深了这个期许已久的吻。
窗帘轻轻拂动，落地窗上倒映着湖边流动的光，画架上独属于傅聿初的银杏叶被风吹的簌簌作响。
傅聿初将时稚困在臂弯，珍视又克制地亲吻。
身体的碰撞是情.欲在催动，唇齿相依间全是克制压抑的爱意。
渐渐的，傅聿初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他在时稚唇角轻咬一口，在时稚呼痛的瞬间抵开牙关，闯入肖想已久的领地。
时稚尖尖的虎牙是对傅聿初最好的邀请，他反复研磨时稚的牙尖，随后攻城略地。
时稚嘴巴里的空气全部被掠夺，他有点呼吸不畅，整张脸憋的通红。用力的挤压让时稚有点乏力，揪着傅聿初衣领的手不得不改为环抱住傅聿初的脖子。
傅聿初像是受到鼓励，不再满足于目前。
他将时稚压在懒人沙发上，用胳膊撑着身体，一只手将时稚在灯光下泛着柔光的头发全部捋在后面，一只手捏着时稚下巴迫使他仰头，然后狠狠亲吻。
时稚身后被柔软的懒人沙发包裹，身前是火热的胸膛，他的脑子一阵阵发麻。
在时稚因为缺氧快要窒息的瞬间，傅聿初放开了他。
时稚大口大口地喘气，眼底染上大片的红。
傅聿初细碎的吻落在时稚脸上，额头，眉眼，鼻尖，最后含糊地问：“为什么亲我？”
密密麻麻的啄吻比唇舌交缠更让人迷醉，时稚忘了反驳是傅聿初先亲他的事实，他晕头转向地说：“不知道。”
“喜欢我亲你么？”
“喜欢。”时稚坦诚着自己的感受。
傅聿初心情很好地笑了下，强势的吻又劈头盖脸地落了下来。
这次的亲吻缠绵又涩情。
分不清是谁的口水从时稚下巴滴进更深处，傅聿初终于放开时稚可怜的舌尖，埋头顺着口水途径的之地游走。
一寸一寸，一点一滴。
……
傅聿初托起时稚，让他更靠近自己。
时稚不停地抖动，对即将要抵达的只有傅聿初带给过他的未知，期待又忐忑。
腰带被碰到的时候——
时稚想，这次他没有被下药，此刻的情动不是欲.望在支配，他是真的想要。好像病好后迟迟没有提出的离开，并不是对温馨生活的眷恋，还有许多不确定的试探和求证。而现在——身体因为傅聿初生出无限渴望的现在，时稚明白了。
傅聿初想，这次时稚没有被下药，此刻他所有的反应都来自于身体最真实的表达。时稚在因为傅聿初而情动，他终于等到了。
屋内的气温越升越高，眼神相撞的瞬间，两人又吻到了一起。
不需要太多言语，所有的情绪都写在克制又坦诚的眼神里。
时稚的衣扣全部被扯开，被触目惊心的红痕占据，他白到发光的皮肤此刻透着汗津津的粉，在昏黄的灯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傅聿初眼底又红又暗，压抑着情.欲的眼睛一遍遍描摹时稚全身，终于在时稚受不住快要哭出来的时候握住了时稚。
下一秒，时稚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怀揣着隐秘的空寂，期待傅聿初对自己完全的占有和掌控。
然而——
傅聿初却在此时放开了他。
时稚涣散的眼神渐渐恢复清明，他不解地看向撑在上方的人。
傅聿初眼里有挫败的懊恼，他说：“家里没东西。”
“没关系。”
“你会不舒服。”
“没事。”时稚勾住傅聿初脖颈，贴在他耳边小声说：“等……你帮我弄出来就好了。”
傅聿初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他不愿去思考时稚怎么会知道这些，也不愿去想时稚为什么会这么说，是否有过类似的经验。他并没有特殊情节，也觉得自己不会在意。
他不想在这种时候因为这些乱七八糟东西的扫兴。
可嫉妒就像漫天黑夜，吞噬着傅聿初的理智。
他想，为什么呢，为什么时稚不能从一开始就属于自己。
傅聿初眼里透着嗜血的恨意，恨徐以宁，恨自己，也恨曾经……
“傅聿初——”时稚揪着傅聿初的耳朵，看向他的眼睛带着询问。
傅聿初应了一声，说：“好。”又说：“我不会让你难受。”
然后在时稚来不及反应的间隙，将他打横抱起，步履沉稳地来到卧室，将时稚放在床上，覆了上去。
卧室里只留了两盏床头灯，灯光昏黄，洒在床上，也洒在时稚光洁的后背上。阳台的门开着，室内没有拉窗帘。时稚趴在床上，双手揪着枕头两侧，歪头看着阳台外面的朦胧月光。
傅聿初啃咬舔舐着时稚，一寸一寸，不放过任何一处。
他想，不论以前。他要给时稚绝无仅有的体验，让时稚以后想起性.爱，只能想起傅聿初，只有傅聿初能给。
傅聿初将时稚翻了个面，先是轻咬一口时稚被亲的红艳艳的嘴唇，然后一路向下。
最后，几乎是循着本能低头……
时稚眼睛骤然放大，瞳孔收缩，反应过来傅聿初在做什么后用力推他的脑袋：“你别——”
傅聿初不听。
……
身体的欢愉固然舒服，但心理上的刺.激才更加要命。
被傅聿初紧紧箍着，时稚动弹不了，只能抓着傅聿初的头发，在他若隐若现的眉眼间失神。
……
傅聿初没想到时稚这么敏感。
他又摁着还没恢复过来的时稚亲。
时稚嫌弃地偏头：“你怎么这样啊。”
“我就这样。”傅聿初盯着时稚晕着红的眉眼，笑问：“舒服么，喜欢么。”
时稚不说，傅聿初也知道时稚喜欢。
坦诚写在时稚依赖的眼神里。
傅聿初慢慢探。
时稚下意识想躲，又生生忍住。
傅聿初察觉到了，安抚的亲吻落下，傅聿初柔声哄道：“别怕，相信我，不会让你难受。如果难受，随时喊停。”
“嗯。”傅聿初的声音带着魔力，时稚不再惧怕。
……
渐渐的，紧张被安抚。
疼痛被另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情绪替代。
这一次没有药物作用，没有酒精麻痹神经，所有的反应都是他们对彼此最真实的渴望。
傅聿初在时稚完全接纳自己的情绪里逐渐失控。
突然，他听到细微的啜泣声。
傅聿初立马停止，拉开时稚捂着眼睛的手，果然看到眼底一片湿润，他额头贴着时稚问：“怎么了？”
时稚摇头，没有说话，有眼泪滴在耳侧。
傅聿初将时稚湿咸的眼泪吃进嘴里，盯着他的眼睛说：“是我弄疼你了吗？”
“没。”时稚哑着嗓子小声说：“不是。”说着又抱紧傅聿初，贴着他的胸口不好意思道：“你让我很舒服。”
傅聿初眼神变得更暗，这时候他还不忘征询时稚的意见，“那我继续了？”
回答他的是时稚的亲吻。
时稚再次后，傅聿初还没好。
他没有马上动作，而是抱着时稚，等他平复。
时稚在傅聿初给与的温柔里，哭出了声。
傅聿初摸着他的脸担忧道：“难受？”
时稚摇了摇头。
“那为什么哭？”
为什么哭。
时稚实在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去想和对比，可委屈像空气因子不安分地浸满皮肤，钻入五脏六腑，瞬间布满四肢百骸。
他和徐以宁在一起三年，从来没有完整的体验过性.爱。
可他也不是一开始就对徐以宁排斥。
时稚性向发育缓慢，初高中时几乎没有反应，等上了大学，一开始面对徐以宁的表白和追求，他并没有厌恶或喜欢的情绪。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真的是性冷淡。
后来和徐以宁在一起，他们也有过热恋期。在一起半年的时候，他们曾尝试过。
时稚那次体验非常糟糕，糟糕到只要想起那次，就没有任何冲动和欲.望。
时稚很怕疼，对痛感格外敏感。跟徐以宁的第一次，没有任何准备，徐以宁就想直接来。
最后时稚疼的直冒冷汗。
结果显而易见，他们没有做成。
当时徐以宁说：“宝贝没事的，我等你彻底接受我。”
时稚很茫然，因为他已经接受了徐以宁。如果没有接受，不会想跟他做这些。
他想着他们都没有经验，对这些不懂才会这样。
于是他抱着学习的心态去看片，然后才知道同.性之间，前期要准备一定要做到位。
当时时稚还想着要把这些告诉徐以宁，虽然他几乎不动欲，但他不想徐以宁忍的太辛苦。
然后——
时稚就看到了徐以宁跟人约的床照，各种凌乱的，惨烈的。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徐以宁不是不懂，只是他习惯了这样，只是他喜欢这样。
再后来，徐以宁跟他发誓，跟他道歉。
时稚不想用过去框住徐以宁，毕竟照片里面的事情出现在他们在一起之前，他选择相信他。只是之后每当徐以宁想跟他亲近时，时稚都会下意识抗拒，排斥。
徐以宁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于是他说：“宝贝，你不要有负担，性和爱是分开的，我们可以不做.爱，但我爱你。”
那时的时稚愿意相信徐以宁，愿意跟徐以宁的生活里只有爱，没有性。
他以为徐以宁跟他一样，可徐以宁却在说着爱他的同时跟另外的人上.床。
所以爱和性真的可以分开吗？真的可以在一个人面前温情款款地说爱然后.操.着另一个人说对他只有欲.望？
如果傅聿初不曾让他体会过性的滋味，那么时稚会知道吗？知道一段感情里，可以没有性，但绝对不能没有爱吗？知道如果爱着一个人，是没法对另外的人产生性吗？
或许吧，性和爱可以分开。
但爱的排他性让时稚明白，他没法也不能接受，爱着一个人的时候，跟另外的人上.床。
“傅聿初。”时稚红着眼睛问：“你跟其他人做过吗？”
“没。”
时稚想问，那你有爱的人吗？
可他什么都没有再问，只是紧紧地抱住了傅聿初。
“你这样……”傅聿初察觉到时稚的情绪，故意说着逗他的话：“会让我觉得我技术很差劲。”
时稚果然被逗笑，他咬了一口傅聿初的肩膀，闷声说：“不差劲。”又说：“你让我很舒服，我很喜欢。”
这话对任何男人来说都是邀请。
听时稚这样说，傅聿初撑起身体，眼神询问。
“傅聿初。”时稚抱紧他，将自己完全交付：“我想要你。”
作者有话说：审核大大求放过，标出来的全改了，能删了都删了，真的啥都没有了，就一个很纯洁的亲亲，然后是主角的心理，以及互相治愈的过程哇[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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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话：时稚咬上傅聿初喉结,在他身下完全打开。

第28章
时稚最后昏睡了过去。
他的眼角还挂着泪珠，睫毛温顺地搭在下眼睑；嘴唇微肿，看起来更加粉润；右边脸颊酒窝的位置有指尖戳红的印记，一幅被欺负狠了的样子。
他光着身体，以一种很没有安全感的姿势蜷缩在傅聿初怀里。
傅聿初轻轻吻了吻时稚的脸颊，慢慢退出自己。
他没有清理，带着时稚和自己各种液体混合的痕迹，拿上纸杯披着浴袍去了卧室阳台。
初夏的天其实没有很闷，丝丝晚风带着凉意吹散了傅聿初心头因为时稚的笑，时稚的哭，时稚的哼叫和时稚的颤.抖带给他的燥热。
他不甚熟练地点燃一支烟，叼嘴里深吸一口，呛了下，然后猛地想起什么似的皱着眉头将咳嗽卡在嗓子里。顷刻间，清冷的脸上浮上一层薄红，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添一抹欲色。
郁气在夜色里散开，躁动的心跟着慢慢平静。
傅聿初平时不抽烟，也讨厌烟味。
只是在这样一个夜晚，在身心都发泄沉醉过的夜晚，急需一支烟来盛放心底无处安放的翻涌的情绪。
烟是项兢硬塞给他的，说什么“现在单身狗不代表一直单身狗，以备万一。等你有对象了就会知道，事.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我等着你来感谢我。”等等。
傅聿初低笑了下，火星子在指尖忽明忽暗，让他隐在朦胧月色下的侧脸更加深邃。
他对着夜色抽完一支烟，又拿出一支，面无表情地点燃。
傅聿初想，抽烟这东西跟做艾一样，一回生二回熟，三回过后就有些上瘾，真特么有点食髓知味，不知餍足。
他以为自己清心寡欲，从来不会沉迷于情.爱之中。
在遇到时稚之前，他一直这样认为。
傅聿初转了个方向，背靠着阳台围栏，看着床上熟睡的人，沉默着，静静地，一口一口抽着烟。
混着时稚气息的烟味里，傅聿初的思绪飘到很远。
时稚可能不记得，他们其实很早之前就见过。
傅聿初研二刚开学不久，有一次去安大打辩论，出来透气的间隙碰到问路的时稚。
本校生找外校生问路。
“同学，你知道育知楼怎么走吗？”
十八岁的时稚跟现在没有多大变化，脸上透着紧张和青涩，他仰着头，湿.漉漉的眼睛像受惊的小兔子，像是鼓起很大的勇气才问出这么一句，说完后立马低头。
傅聿初跟他说了方向。
问路的少年却没有走，低着头犹豫半天，很久之后终于做了决定，抬头对着傅聿初一本正经地解释：“其实我知道怎么走，就是考考你。导员说新生要对校园很熟悉才行，不然容易迷路。”
傅聿初忘了当时自己有没有笑，只是觉得眼前的少年怎么这么有趣，有趣地少年紧张地搓着手指的样子好可爱。
少年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很善解人意地说：“算了，我还是带你走一遍吧，不然你下次一定会走错路。”
于是傅聿初跟着本校学生时稚去了他并不需要记住路的育知楼。
穿过安大长满银杏的小路，站在教学楼前紫藤花树下面，时稚语气很认真：“前面就是了，下次不要记错。”
好像问路的是傅聿初一样。
后来傅聿初又来过几次安大，有意无意的，他会看到一个人在湖边画画的时稚，也会路过僻静角落里的画室，隔着玻璃窗看阳光打在时稚脸上。
傅聿初确定自己心意那天，是个阴柔的雨天。
那天午休他做了个梦，梦里时稚躺在他身.下，红色在眼底晕开大片，他哭着说：“我都好心带你去认路了，你怎么这么坏啊。”
可是梦里的傅聿初就是很坏，将浑身的力气都使在时稚身上，即使时稚哭着求饶，他也没有心软。
搓洗换下来裤子的时候傅聿初心想，他得去认识时稚，得去跟时稚表白。可也是那天，他听见室友说：“安大那个大一新生，就表白墙上的奇怪美少年，原来是Gay啊，我表妹还计划着跟人表白呢。”
有舍友问：“你怎么知道？”
“徐以宁说的啊。”舍友讲的很随意：“人都公开出柜了，让大家别惦记他男朋友，听说是新生入学时徐以宁帮过他。果然被长的好看的人帮了就是以身相许，被长的丑的人帮了就是来生做牛做马报答只字不提今生，小说诚不欺我。不过人家两个才子佳人，也算相配。”
另一个室友说：“徐以宁下手挺快啊，这才开学多久。”
傅聿初心里不舒服，原来会在他身.下哭的少年竟然是别人的男朋友么。他如果去表白，算不算插足别人感觉的第三者？
傅聿初想起跟他走过安大银杏小路的少年，又想起曾经支离破碎的家。
他的心里几经拉扯，都无法说服自己变成自己最讨厌的人。
他想，他需要时间，需要冷静。
刚好那时候出国交换名单下来，傅聿初想，就一年而已，他就出去一年。毕业就分手的人那么多，凭什么他们不会分手。等他回国，他就去追已经分手的时稚，毕竟在他看来徐以宁跟时稚并不相配，分手是早晚的事。
这样他不用做小三，不用自我谴责。
笃定地好像时稚一定会分手，分手的时稚一定会接受他。
只是那时候才开窍的傅聿初不明白，爱情没法权衡利弊，也不能抱有侥幸。
一年后他没能回国，后来也没有等到时稚分手。
是什么时候觉得不甘心？
是在国外时无意间刷到安大论坛，有同学拍了徐以宁等时稚下课的照片；是回国后在深夜的安大校园，看时稚仰着头乖顺的被徐以宁亲。
时稚应该是不舒服的，他的手攥的很紧。
如果是傅聿初，就不会让时稚不舒服。
认识时稚后的很多事情傅聿初都下意识地去忘记，只记得时稚问路那天，太阳很暖，天很蓝，紫藤花树的气息在鼻尖萦绕。
少年右脸的酒窝很乖，微笑时露出的虎牙很可爱。
有没有后悔过呢，傅聿初经常这样问自己。
如果再次回到确定自己心意的那天，傅聿初会选择勇敢还是逃避，会不管不顾跟时稚表白还是会同样被所谓的原则框住。
傅聿初找不到答案。
只是在无数个睡不着的深夜，他也会一遍遍幻想如果等来了时稚分手，在安大银杏黄时，或在育知楼前紫藤花挂满枝丫时，傅聿初会轻吻着，跟时稚告白。
后来安大的银杏小路黄了又绿，绿了又黄，紫藤花无数次垂落满地，留给傅聿初的却只有从少年头顶偷来的那片永远不会变黄的绿色银杏叶。
可真的没有后悔过么？
傅聿初深吸一口夹在指尖的烟，任烟雾在眉宇间缠绕。
他想起毕业后无数次开车路过的安大校园门口，想起知道时稚订婚消息时心脏轰然塌陷的声音。
他想，爱情真是毫无道理可言，傅聿初这辈子就这样了。
可是如果没有后悔，酒吧门口认出时稚后为什么不将人强行送去医院？为什么将人带到酒店后不去买药，不曾离开？
当时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么？傅聿初真的没有乘人之危么？
看到时稚手指没有象征爱情象征婚姻的戒指时，听到时稚说没有对象承认已经分手时，傅聿初难道没有觉得欣喜？
小三又怎么了，凭什么别人可以，他傅聿初就不行？
酒吧门口的相遇，是给曾经怯懦的逃避的做了错事的傅聿初最后也是唯一的嘉奖。
如果没有失去过，如果不曾看到过希望。
傅聿初不会明白——
原则算特么什么东西。
装了水的纸杯堆满了烟头，傅聿初抽完最后一支烟，等身上的味道散了后走到床边，低头垂睨着床上熟睡的人，眸色晦暗。
时稚翻了个身，半趴着，一只手藏在身.下，一只手抓着枕侧的床单，脸埋在枕头里，头发乱七八糟的乖巧。夏凉被轻轻搭在腰际，其他地方裸.露着，白皙的皮肤上有着触目惊心的红痕，自肩头蜿蜒而下，在深色床品的映衬下显的格外诱.人。
我的。
浴袍掉在地上，傅聿初眸色深幽，他赤条条站床边，盯着时稚看，看了好久。
片刻后傅聿初栖身而上，在时稚后背留下湿黏的吮吻，手指在时稚嘴巴搅弄，时不时在他尖尖的虎牙上研磨，最后带着沾了唾液的手指径直向下。
时稚身体单薄，却又不失曲线。夏凉被没遮住的地方有几道不太明显的巴掌印，每一处都写满诱惑。
像是邀请。
……
傅聿初有些失控。
时稚皱了皱眉，半梦半醒中推拒：“我要睡觉。”
傅聿初言行不一的“嗯”了声。
时稚再也没法继续睡下去。
……
混着汗水的东西沾在两人身上，傅聿初和时稚在这一刻同时沉沦。
弄脏他。
傅聿初红了眼。
时稚意识恍惚间听见傅聿初嘴里念念有词，他问他在说什么，傅聿初气息粗重地重复一遍：“生前所行，死后必偿；善者升于光明，恶者堕入幽冥……贪.婪者，堕沸汤铜釜之中；邪淫者，困寒冰荆棘之狱。”*
时稚恍然，傅聿初说的好像是一段经文。
时稚：“……”
这种时候念经，原本是件很败性的事，可傅聿初像是吃了药，又快又重，不见停歇。
什么鬼毛病。
时稚想问问他是不是有什么癖好，可连着几次，他实在支撑不住，又昏了过去。
所以他没听到傅聿初最后的那句——
“时稚，跟我一起下地狱吧。”
作者有话说：注*：这句话来自末劫审判经。
爱情就是毫无道理可言，总会突如其来降临，没有缘由（摊手）
嗯……攻受人设都不完美，老傅曾经会胆怯会逃避会权衡以后可能会疯会偏执，小稚会犹豫会怕麻烦会当鸵鸟会将就，但他们会慢慢成长慢慢变得更好~
这章比较伤感（对老傅来说），就不放小剧场了，评论区还是随机20个小红包~
以后更新都是晚上9点，如果没有出来就刷新下嗷

第29章
“嗡嗡嗡——”
手机震动声在床头不停响动，被子里伸出一支纤细白皙的胳膊，仔细看的话会发现手腕上还有淡淡的红痕，像勒的，也像捏的。
手指触碰到手机的前一秒，震动停止了，于是趴在枕头里的人又没了动作，就着这个姿势重新睡了过去。
只是他注定无法安心入睡，闹人的震动声又响了起来。
时稚在心里叹了口气，摸到手机胡乱按下接听，有气无力地“喂”了一声，开口时才发现嗓子沙哑，说出的只有气音。
“稚啊，你感冒还没好吗，嗓子怎么哑成这个样子了？”电话那头的付雨萌担忧地问。
好了，嗓子哑是因为叫的太久太大声。
时稚撑着身子半趴着够到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发现水温刚好后又抿了一口。等嗓子被水稍微润过之后才对好友解释：“没，感冒好了，嗓子有点哑，我多喝点水吧。”
付雨萌舒了口气，试探道：“你还在……傅律师那里吗？”
“是啊。”
付雨萌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你，你，你”了好半天。
时稚不知想到什么，调整了下姿势平躺在床上对着屋顶笑了下：“等过几天我跟你细说。”
“好吧。”付雨萌说：“那你可要对我细细地说。”
“一定一定，说的细细的。”
莫名其妙的，两人都被戳到笑点，隔着手机“哈哈哈”半天，时稚才问：“你这么早给我打电话干嘛？”
付雨萌沉默几秒，“其实也不早了，快下午一点了都。”
“……”
这下换时稚沉默了。
好在好朋友从来不会让对方尴尬，付雨萌自动跳转了话题，说起电话的来意：“你之前不是让帮你留意房子嘛，正好我一个高中同学，他有套房子要出售，装修好没住过人，现在他要出国，着急出手。房子不大，你一个人住也不用害怕。我就想着跟你说一声，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陪你去看看。”
房子确实是现在最紧急的事，时稚对藏在被子里的身体做了个简单评估后跟付雨萌商量：“明天下午可以么，我先去店里……”
说着，察觉门口有东西晃了下，时稚扭头，看着慢慢朝自己靠近的人，他吞了吞口水，才补充完剩下的话：“……找你。”
付雨萌没注意到好友的停顿，爽快应下：“可以啊，你先来店里找我。”说完又想起一事：“对了，我那天给你打视频是傅律师接的，还说等你感冒好了请你们喝咖啡呢，明天傅律师来吗？”
“额……不来吧。”时稚看了眼杵在床边的人，心虚道：“那个……先不说了，见面聊啊。”
没等付雨萌回应，时稚匆忙挂了电话，然后下意识将掉到肩膀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傅聿初微微一哂，故意问：“怎么不说问问我呢？”
“啊？”
“喝咖啡。”时稚半张着嘴巴微微发愣的模样实在可爱，傅聿初忍不住捏了下他的脸说：“怎么不问问我去不去？”
时稚：“……那你去吗？”
“我可以去么？”
“……”时稚感觉傅聿初这句话的潜台词是：我配去吗？
“我送你过去，嗯？”傅聿初捻着时稚的耳垂，做出让步：“我在外面等，不进去，行么？”
时稚抓住越来越向下的贼手，没接他的话，红着脸转移话题：“我要穿衣服。”
“你穿呗。”
时稚抓着被子瞪过去，他发现傅聿初神色跟往日有所不同，眉宇间更疏朗开阔。
不再端着。
傅聿初歪了歪头，恍然大悟道：“要我给你穿？”
“！！！”时稚气道：“不是！我没衣服穿。”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没有帮你准备衣服。”傅聿初嘴上说着抱歉，可看起来一点诚意都没有，他说：“要不还是穿我的家居服？”
时稚盯着天花板叹了口气，无奈道：“先借一套你平时穿的衣服吧，今天不穿家居服了。”
傅聿初眼底闪过一抹果然如此的失望，他顿了几秒说：“逗你的，衣服送过来了，按你尺寸买的。”
“谢谢。”
傅聿初郁闷地揉了几下时稚的头发，找出早就准备好的衣服放床头，催促：“快点，衣服换好出来吃饭。”
傅聿初出去后，时稚撑着胳膊起身，发现除了腰腹有点酸胀外，没有其他不适感。想想傅聿初的尺寸，再想想昨夜的疯狂，想来他时稚也是有点天赋异凛，竟然能将傅聿初吞下……
时稚给自己逗的笑了下，慢吞吞穿衣服。
醒来时他就发现了，身体清爽，没有东西残留，估计事.后傅聿初帮他清洗过。他刚要害羞，又想都已经这样那样一整夜了，害羞实在没必要。
于是时稚就不害羞了。
洗漱完慢吞吞挪到客厅，早午餐已经摆好。
鉴于昨夜的放纵，今天的午餐只有小菜白粥，傅聿初没法在厨艺上有所表现，时稚也没法委婉地给傅聿初提意见。
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难受么？”傅聿初给椅子上放了个软垫扶着时稚坐下。
时稚摇了摇头，他不难受，他只是有点没力气。
“昨晚弄的比较深，不知道有没有全部弄出来，怕你不舒服。”傅聿初表情正直的像是在讨论昨晚有没有下过雨。
时稚不打算害羞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连耳根都没能幸免，他恶狠狠地瞪了傅聿初一眼，咬牙：“没有，你别这样讲话。”
时稚刚刚那一眼，在傅聿初看来跟撩拨没有任何区别，想起也是这双眼睛，昨晚在他身下晕着大面积的红，又水又润，也不止眼睛这样，其他地方也异常水润。傅聿初相当怀疑时稚是不是水做的，不然怎么会那么软，那么湿……
这些事情不能想，一想就会让傅聿初心猿意马。
他不动神色地换了个坐姿，轻咳一声，“好，不说了，吃饭。”
“哦。”
一晚上过度运动，时稚体力耗尽，吃饭时看起来颇有点生无可恋的味道。傅聿初误以为白粥都被自己做的难吃到了新高度，郁闷地问：“很不合口味么？”
“不是。”时稚眨巴着大眼睛语气有点可怜：“我只是有点累。”
傅聿初失笑：“怪我，等会儿帮你按按？”
昨天半夜也是这样说，可结果呢，摁着摁着还不是摁去了其他地方，时稚可不想再冒险，忙摇头拒绝：“不要。”
“……那吃完饭睡一会儿？”傅聿初也觉得自己昨晚有点禽.兽，主要想了许久，好不容易心想事成，一时激动就有点收不住，他看着时稚无精打采的样子讪讪道：“你去卧室睡，我在外面工作，保证不闹你。”
时稚对上傅聿初的眼睛，信了，“好吧。”
傅聿初摸.摸他的头发，轻声说：“今天不好吃太刺激的，晚饭让于师傅送点清淡的过来，明天我带你去外面吃，这附近有家粤菜……”
“不了。”
“嗯？是不喜欢粤菜么？那去吃西餐，有家……”
“先不去了。”时稚打断他，盯着面前的白粥说：“晚点我要回去。”
傅聿初僵了一瞬，捏着筷子的手指骤然收紧，他挤出个勉强的笑，问：“回哪里？”
“悦澜居。”
“为什么要回去？”
时稚看着傅聿初，眼神清澈：“为什么不回去？”
傅聿初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要冷静，要冷静，不要逞一时口舌，不要争一时长短，不要……
不要……去他妈的。
“不是已经分手了么，还住一起不合适吧。”
时稚点头认同：“对，所以我打算搬出来，要去收拾东西。”
他大学毕业直接搬去现在住的那套房子，除了留在溪筑小楼的东西，几乎所有的家当都在那里，这一年又陆陆续续添了很多，现在要彻底搬走，得好好收拾。
如果付雨萌同学的房子没问题，看完后他想立马入住，随身物品要先带走。
“你房子不是还没找到么。”傅聿初闭了闭眼，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商量道：“你可以先住这里，等房子找好，我跟你一起搬。”
时稚不意外傅聿初知道自己房子没有找好的事，早上跟付雨萌打电话开的免提，傅聿初估计在门口听到了，只有他现在有其他想法，于是他说：“不用，我也不能一直住你这里。”
“为什么不能。”傅聿初几乎是咬牙说出这句话，说完看时稚一脸莫名，他强忍着心里的酸涩问：“跟我一起这几天，不舒服么？”
“舒服啊。”时稚有点困惑：“可我也不能总是打扰你啊，你也要去上班的呀。”
“我没觉得打扰，时稚，我不怕打扰。”傅聿初语气有点急：“你住这里也不影响我上班，我……”
“嗡——”
时稚手机震了下，傅聿初扫到屏锁上的半截微信消息——宁哥：【你什么时候回……】
他猛然惊醒，回想这几天生活，美好的恍然若梦。
傅聿初不由地想：徐以宁跟时稚有好几年感情，有那么多过往，他们甚至已经订婚，婚期也快要到了，如果不是徐以宁出.轨，他们会如约领证结婚。现在就算徐以宁出.轨，时稚还是会心软，不是么，不然为何迟迟不起诉。
而傅聿初有什么呢？这几天的相处，不过是偷来的美梦。现在梦醒了，时稚也要回去了。
“你要回去，是因为他，是么？”傅聿初艰涩道。
“不是。”时稚不知道傅聿初为何会这么问，不过他还是耐心解释：“跟他没有关系，我要去收拾东西准备搬家。”
“可你还是会因为他为你受过伤而心软，会不舍你们的过往，会原谅他对你的伤害，不是么？”
时稚没多想傅聿初为何会知道徐以宁为他受过伤的事，但他很介意傅聿初说他会原谅徐以宁，他觉得自己被冤枉的很莫名，于是冷着脸说：“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原谅徐以宁，你觉得出.轨是可以被原谅的吗？”
“出.轨当然不能被原谅。”傅聿初说：“但如果出.轨的人是你，我就会选择原谅。”
话一出口，傅聿初愣住了。
他原来是这么想的么，原来在他心中，爱一个人是可以原谅对方所有的错误么？所以在他的潜意识里，惧怕的不过是因为时稚爱徐以宁，所以时稚会原谅徐以宁的错误么？
时稚也愣住了，反应过来后气道：“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什么时候要出.轨了！”
不是，不对。
他出.轨为什么要傅聿初来原谅。
傅聿初看穿了时稚的心思，他终于忍不住问：“时稚，在你心里，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关系？”
时稚想回答，只是他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时稚的欲言又止在傅聿初看来比直接拒绝和反驳还要来得伤人，他抿了抿嘴唇，将所有苦涩都吞在心里。
他说：“时稚，你觉不觉得，你有点渣。”
作者有话说：之前的抽奖今天晚上8点已开，因为是系统随机，我没法看到中奖用户昵称，大家注意一下站内短信嗷~
前两章都有删减，围脖啊[让我康康]
夫夫相性4问：
1.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傅聿初：（沉默片刻）安大校园里，阳光很好，天空很蓝，时稚的酒窝很乖，虎牙很可爱。
时稚：啊？第一次见面不是酒吧门口吗？
傅聿初：不是，只是你忘了而已，没关系，我没事。
时稚：（凑过去亲傅聿初）你回去跟我讲一下，我画下来。
主持人：咳咳，该时稚回答了。
时稚：（脸红）我有印象的是初遇酒吧门口，当时喝了酒脑袋很迷糊，看不太清他的脸，只记得他的声音很好听。
2.最难忘的一次经历？
傅聿初：每次都很难忘，非要说话的话肯定是我的第一次（我的两字咬的很重），毕竟是朝思暮想的，终于得到，终于圆满。
时稚：第二次，让我知道性和爱分不开。
3.谁更主动？
傅聿初：当然是我。
时稚：开始是他，后面我也会主动，至少第二次是我主动勾的他。
4.事后会害羞吗？
傅聿初：呵，反正第一次事后他清醒时的样子我没见到。不过后面发现他不会害羞。至于我，害羞是什么？
时稚：不会，不会害羞。有欲望很正常，面对性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明晚9点见啦~

第30章
渣？
时稚震惊。
他怎么就渣了？他只是想回去搬家而已，又不是上完床跑路，怎么就渣了？
傅聿初的荒唐指控来的很莫名其妙，时稚不能让自己沾上这种洗脱不掉的罪名，于是他不认同地瞪着傅聿初，思考着该如何反驳。
傅聿初看出他的不服气，叹了口气问：“你知道我对你心思么？”
时稚迟疑几秒，还是点了点头：“知道。”
“你跟我上.床，有受到强迫么？”
“没有。”
“跟我做.爱，让你舒服了么？”
“嗯……”
“所以，”傅聿初盯着时稚闪躲的眼睛，语气幽怨：“你知道我的心思，跟我接吻，喜欢跟我做.爱，但不好意思，我们只是朋友？”
时稚：“……”
时稚：“…………”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时稚简直要冤枉死了。
傅聿初的问题刁钻又突然，时稚下意识反驳：“我不是那意思。”
“朋友都不是？”傅聿初不可思议。
“不是！”时稚急急辩解：“我没想只是朋友，也没想渣你。”
“那你是想对我负责？”傅聿初眼底升起希望的光。
时稚：吔？还要负责？也不对……
傅聿初看着时稚犹豫，眼底的光灭了，受伤道：“你果然不想负责。”
“……我没想不负责。”时稚感觉自己被绕了进去，现在这情形他怎么说都不太对，他叹了口气无奈道：“你给我点时间吧。”
傅聿初步步紧逼：“多久？”
时稚：“……”
时稚讨厌死这些会说话的律师了，长嘴就是用来怼时稚的嘛。有这心眼去帮客户多争取点利益不好嘛，非得使在他身上。
时稚抬头，跟傅聿初期待的眼神相撞，他想了想说：“傅聿初，我跟徐以宁已经做了结婚预登记，他不同意，我一个人没法取消。”
“所以呢？”
“所以得等我取消结婚预登记！”
“我没关系。”
“我有关系。”时稚说：“我在乎。”
傅聿初跟时稚静静对视几秒，垂下眼，说：“知道了。”
时稚：？
“不会让你为难。”
时稚：！
“你要时间我给就是。”
时稚：……
“不用在意我的感受。”
时稚：。。。
“我没事。”
时稚麻了。
时稚想说他的有关系和在乎不是觉得自己会为难，他是不想傅聿初被别人误会。可看着傅聿初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他突然就不想解释了。
让傅聿初误会去吧！
“我不是想跟你做炮.友，我也不是你提过的什么MB。”傅聿初确认：“你知道的吧。”
回旋镖又落到时稚身上，扎的时稚胃疼，他有气无力地说：“知道。”
傅聿初就高兴了，他弯着眼睛说：“知道就好。”又说：“你什么时候跟他取消预登记。”
“我回去跟他谈。”
“好吧。”傅聿初说：“但我真等不了太久。”
时稚没说话。
傅聿初就问：“你还起诉他么，打算什么时候起诉？”
这次时稚是真的沉默了下来。如果可以，他其实不想跟徐以宁走到打官司的地步。
一方面是他跟徐以宁在一起三年多，除了徐以宁出.轨和两人不和谐的床事，凭心而论徐以宁对自己也没有很差，如今不爱了和平分开就好，没必要闹的不死不休；另一方面，徐爷爷对他有恩，他不想最后跟徐家走到对薄公堂的局面。
他最开始的目的也只是要回小楼，说他天真也好，怯懦也罢，他不想也不愿，让小楼，让徐爷爷，甚至让爸妈的名字，出现在法庭，出现在判决书。
还有一个这两天才确认的念头。
时稚平时很宅，鲜少与外界交流，会挑剔，但怕麻烦习惯将就，很多事情只要没有触及原则底线，能过得去就行。所以他很少主动去关注和打探什么。
但是在打官司这件事上，他莫名不太想让傅聿初做他的代理律师，他也不想成为傅聿初的当事人。
最初在律所认出傅聿初时，不想让他做代理律师可能是觉得尴尬，但后来的几次见面和相处，尤其是有了这三天，时稚直觉不想委托傅聿初不仅仅是因为怕尴尬。
到底因为什么，时稚不知道。
但有过在律所提出换律师后傅聿初的反应，时稚现在是怎么都不敢再提了，于是他想了想说：“徐爷爷让以静……就是徐以宁的妹妹，给了我录音笔和借条。他们公司现金流一直比较紧张，最近投资好像也出了点问题，徐以宁妈妈前段时间还找我借钱。我先跟她谈谈，让她跟徐以宁商量，把小楼还我。”时稚补充道：“徐以宁不会不听他妈妈的话。”
“借款呢，你不打算要了么？”
“如果最后他们实在还不上，我想折算成公司股份。”
“你还想跟他们绑一起？”
“不是。”时稚说：“我没想跟他们公司绑一起。一千万折算成股份没多少，我想转让给以静。”
又是小楼又是借款，又是哥哥又是妹妹的，傅聿初简直酸死了，咬牙道：“你对她可真好。”
“徐爷爷对我有恩，而且要不是他，我也拿不到借条，我没有精力也不想跟他们纠缠。”
“我可以全权代理。”傅聿初说：“就算没有借条，也不会让你输掉官司。”
时稚叹了口气，无奈道：“可我突然不想委托你了怎么办？”
傅聿初不知想到什么，面色复杂地看着时稚，竟然没有反驳。
时稚没留意到傅聿初的异常，继续说：“而且折算的股份给以静是转让不是赠与，王阿姨她…她有点重男轻女，我把股份转让给以静，也是给她的一点保障。等她手头宽裕，会还我本金。就是不还也没关系，就当是还了徐爷爷的恩情。”
徐爷爷不在了，还完恩情，他就再也不欠徐家什么。
“我只想要回小楼，跟徐以宁撤销预登记。”时稚看了眼傅聿初，小声补充：“你不是说等不了太久么。”
傅聿初听到这话简直要爽死。
见时稚早有主意，他就不再多说。不过心里虽爽，傅聿初表面还是一副妥协让步的样子：“好吧，那你能不能把徐以宁删了？”
时稚：？？？
“删了我还怎么跟他联系？小楼还在他手上！”时稚无语：“傅聿初，你不要得寸进尺。”
傅聿初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得寸进尺，他觉得自己的提议很合理，只是他不想时稚生气，于是退而求次地说：“好，那就暂时先不删。你搬过来住这里总行吧？”
时稚看傅聿初一副我已经让步了的样子，拆穿他：“傅聿初，这才是你的目的吧。”
傅聿初没承认也没否认，只说：“行么？”
“不行。”时稚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他跟傅聿初现在这样，不清不楚就住一起，算怎么回事儿。而且经过徐以宁这件事，时稚觉得还是有自己的房子比较好。
用付雨萌的话说，时稚又不是买不起！
只是以前跟徐以宁在一起，毕业就订婚，是奔着一辈子去的，这些事他从来没考虑过。现在跟徐以宁分开，让时稚明白，不论什么关系，都不可能永远。能陪你一段路的人很多，但能陪你一辈子的人很少。
时稚不排斥跟傅聿初亲近，他坦诚自己的欲.望和内心，他对傅聿初有性冲动，所以他愿意踏出这一步，愿意跟傅聿初建立关系。
但时稚不想再重蹈覆辙。
傅聿初看时稚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心里简直要恨死徐以宁了，但他恨的最多的是自己，恨曾经权衡利弊和抱有过侥幸的自己。
“好，我尊重你的决定。”傅聿初告诉自己来日方长，不必急于一时，不是已经看到希望了么。他抿了好几次唇，商量说：“晚点我送你回去，你看房子搬家我要一起。”
看出时稚想拒绝，傅聿初认真道：“时稚，我尊重你的决定，给你空间和时间，可以心甘情愿等你。但你不能拒绝我担心你，不能拒绝我靠近你。”
时稚心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他有点恍惚地看着傅聿初。
傅聿初弯了下眼睛：“我没经验，你让让我。”
时稚：“……”
“知道了。”
时稚觉得傅聿初眼睛有毒。
再一次将车停在悦澜居小区门口，两人心境都有了很大变化。
傅聿初看了眼11楼微亮的灯光，想到在时稚手机上看到的消息，他眸色渐沉：“要不我陪你上去？”
“不必。”
见傅聿初不说话，时稚想了想说：“放心，我们不会动手。”
“你会心软么？”傅聿初又一次问。
“不会。”
傅聿初盯着时稚露在外面的锁骨，心说，是他心软了。
像是早就预料到时稚会离开，傅聿初昨晚在时稚身上留了很多印迹，独独避开了衣服无法遮挡的地方。
傅聿初后悔了。
恰好这时候，熟悉的宝马车从不远处驶来，停在了他们后面。傅聿初从后视镜里看到车主打开车门，接着电话从驾驶位出来。
“时稚。”傅聿初扣住时稚的后颈，将人带到自己眼前，在鼻息交错纠缠中，低声呢喃：“可以先预支点利息么？”
时稚被傅聿初突如其来的动作弄的有点懵，愣神道：“什么？”
傅聿初用实际行动告诉他。
时稚把悦澜居当成徐以宁的地盘，傅聿初嘴唇贴上来的时候，时稚的第一反应是怕被看到，他下意识想往车窗外看，奈何傅聿初手劲儿太大，他动不了，只能任由傅聿初为所欲为。
傅聿初感受着时稚因为他而产生的颤.栗，在余光看到宝马车主朝他们看过来的瞬间，低头咬上了时稚的脖颈。
然后——
一脸挑衅地朝车窗外看过去。
作者有话说：有那啥的章节，我不敢改错字（只要重新编辑就会被锁）。其他章节的捉虫我会找时间统一修改，从这章起，会给每章第一个捉虫的小天使发个小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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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徐以宁这几天都在悦澜居，看着曾经作为婚房准备的房子，想起在这间屋子里跟时稚相处的点滴，徐以宁承认自己后悔了。
身体欲.望的发泄固然刺.激，但在时稚这里得到温暖无人能给。
激烈性.爱是欲.望的盛放器，跟时稚在一起时的轻松才是徐以宁想要的归宿。如果时稚真的不能接受他找别人，徐以宁想，他可以为了时稚改变。
他得把人哄回来。
徐以宁觉得这件事不难，因为时稚总是心软，总会对他迁就和包容。
他是大三时认识的大一刚入学的时稚，追了快两年才将人追到手，但徐以宁早有防备，在时稚还没有答应他的追求时，就将时稚圈在他的地盘中，将一切对时稚有觊觎的人都拦在门外。
徐以宁承认自己有点卑劣，但时稚最后也没有计较不是么？
他曾经能用两年时间让还是陌生人的时稚接纳自己，现在他们有三年多的感情，有爷爷的恩情，还有他为时稚受伤的印记，时稚一定会原谅自己，再次接纳自己。
徐以宁有这样的自信，因为时稚的心软。
爷爷葬礼那天，徐以宁回去过，在将家人送到县城老家后，想起时稚没有驾照，不会开车，害怕下雨天，他又返回墓地。
然而时稚并没有等在原地。
徐以宁没有多想，他回到悦澜居的家，等时稚回来，可时稚没有回来，一连三天，除了一个“滚”字，没有回过任何消息。
徐以宁这才有点慌，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失去，他不敢深想。
正当他犹豫是否要找付雨萌打听消息时，他收到了时稚的回复，说今天晚上回来，跟他谈谈。
惶恐和激动两种情绪拉扯着徐以宁。
他想起时稚还在大学时很喜欢吃甜食，于是他开车去安大门口时稚经常光顾的甜品店买了时稚最爱吃的蛋糕。
徐以宁想，他对时稚这么好，时稚会原谅他的。
小区门口停放的车有点眼熟，买完蛋糕回来的徐以宁多看了几眼。隐隐约约，他看到里面有人在接吻，隔着夜色和车厢后座，徐以宁看的不是特别真切，只模糊看到接吻的是两个男人。
莫名的，徐以宁想起了时稚。
时稚害羞，从来不跟他在公共场合亲近，他们还没有在车内接过吻，徐以宁想。
有视频进来，徐以宁扫了眼前面车厢内接吻的两人，在其中一人视线撞过来的前一秒，他切断电话，反身回到车内接视频。
牙尖咬上脖颈的瞬间，一种酥麻的刺疼感传遍全身，时稚不由地惊叫出声：“呃…啊……”疼痛使他想推开箍着自己的人往后退。
讨厌的人回了车内，傅聿初遗憾地收回目光，搂着时稚的胳膊持续收紧，在时稚惊叫着想往后退的时候收起咬在脖颈的牙齿，改为舌头舔舐安抚。
等怀里的人不再挣扎抗拒，傅聿初的吻又落在时稚的唇上。
温吞缠绵。
预支的吻结束时，时稚泪光潋滟，气喘吁吁，他摸了摸脖颈被咬过的地方，皱眉质问：“你干嘛突然……突然咬我！”
“抱歉。”傅聿初轻抚时稚耳畔，一点诚意都没有。
“你是属狗的嘛，肯定破皮了。”
“我看看。”傅聿初偏头打量自己的杰作，发现只是不太明显的咬痕，如果不注意，根本不会被发现，但如果注意，就肯定会被发现。他满意了，心情颇好地说：“没破皮，有点红。”
时稚咬着嘴唇，没说话。
“别气了，我让你还一口。”说着，将脸伸到时稚面前。
“我不还。”时稚用手掌推开傅聿初的凑过来的脸，“你干嘛咬这里啊。”
傅聿初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受伤，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懊恼：“对不起，没忍住。”又说：“看起来有点明显，衣服挡不住。”
时稚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傅聿初。
“要不我去买点创可贴贴一下？”傅聿初在时稚澄净如水的眼神里小声试探：“要挡一下么？如果怕被他发现的话。”
时稚说：“好啊，你去买吧。”
傅聿初：“……”
傅聿初：“…………”
“去啊。”时稚催他。
傅聿初不去。
他抱住时稚，将头埋在时稚脖子不停地蹭着，一言不发。
时稚翻了个白眼：“傅聿初，你幼不幼稚。”
“幼稚。”傅聿初声音闷闷地：“对不起，我只是有点害怕。我太笨了，只能想到这个办法。”又说：“时小稚，你别生气吧。”
“起来，我要上去了。”
傅聿初放开时稚，坐起身。他想说上去还下来么，真的不会心软么，会怪傅聿初留下咬痕么，会记得傅聿初在等么。
可傅聿初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沉默几秒后，揉了揉时稚的头发，轻声说：“去吧。”
悦澜居的房子是时稚大四快毕业的时候徐以宁买的，当时他拿着钥匙跟时稚说：“宝贝，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个家吗，这套房子，就是只属于咱们两个的家。等你毕业，就搬过来吧。房子有你喜欢的那种大阳台，以后你在客厅画画，我在厨房做饭，一回头，就能看到彼此。”
可是等真的住进来后，徐以宁却很少回家，反倒是时稚一个人的时候居多。
电梯门打开，时稚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他想，明明只离开了三天，可此刻面对住了一年的房子却有种陌生的慌惧。
时稚自嘲地笑了笑。
推开门，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人，时稚没觉得意外。
房子说是给徐以宁和自己的婚房，但房本的名字写的却是王素珍。
这一刻，时稚突然想，家的意义是什么？如果是属于两个人的房子，那时稚好像从来没有拥有过家。
以王素珍的控制欲，知道房间密码不奇怪。现在王素珍是主，时稚是客，所以他没有客气招呼，只简单问好：“阿姨。”
王素珍盯着时稚看了半天，面无表情地问：“你去哪里了？”
时稚没义务跟她报备行程，只说：“你找徐以宁么，你发消息问问他吧。”
时稚今天穿的是傅聿初准备的衣服，黑白条纹长袖polo衫，深色直筒休闲长裤，简单的款式穿在他身上有种不谙世事的慵懒感。王素珍看着这样的时稚，觉得气短又不甘。
王素珍没有好的家庭出身，文化程度不高只在溪县读完中专。可她自认为自己是成功的。丈夫是文化人，虽然只教小学；儿子读的是安大，女儿生的漂亮；尤其是家里的生意，从县城小卖部到如今的连锁商超，她从一个小镇商人，成为如今的企业家，王素珍一直觉得自己是成功的。
可直到时稚的出现，让王素珍发现，人与人之间的鸿沟，是天生就写好的。
明明是父母皆离世的孤儿，却有本地富豪的舅家亲戚；明明才20来岁的年纪，却拥有她王素珍拼尽半生都得不到的资产；最让她生气的是，时稚的出现，让她视为骄傲的一直听话懂事的儿子开始叛逆，甚至为了时稚反抗她的安排；还有女儿，公公，甚至丈夫，都觉得时稚好，都向着时稚。
可这些——王素珍在意的这些，时稚偏偏不屑一顾。
王素珍也不是讨厌时稚，她只是不甘心，不平衡。
“我是来找你的。”王素珍压下心底的复杂情绪，淡声说：“跟你谈谈……借款的事。”
时稚点点头，说：“好。”然后他自顾坐到沙发另一端，隔着中间的距离对上王素珍的眼睛，“您说吧。”
都已经撕破脸，王素珍收起个中复杂情绪，表现的像个合格的精明商人，直接开门见山：“你徐爷爷向着你，逼着写下借条。我们也不是无赖，既然承认借了你的钱，就不会不还。”
时稚不置可否，等她继续往下。
“家里公司虽是我一手负责，但它属于老徐家，始终有你徐爷爷的一份。老爷子待你不薄，现在公司遇到困难，你不能袖手旁观。”
时稚：“您想我做什么？”
“一千万不少，但对一个公司来说不值一提，这点不用我说，想必你也清楚。”王素珍说：“公司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之前的投资方撤资，新的投资方还在考察，如果投资款不能尽快到账，公司将损失惨重。你帮忙搞定投资方，欠你的一千万马上还你，连本带利。”
时稚觉得王素珍疯了，病急乱投医了。
他以为王素珍是打舅舅家的注意，就说：“您知道的，我跟我舅舅家不亲，况且他们在我上大学前就移民国外了，平时很少联系，这个忙我帮不了。”
王素珍知道时稚舅舅家有钱，但是不知道他们家是做什么生意，所以没想过在这上面下手，现在听时稚这么说，她有点心动，又想时稚的态度，到底作罢不提，只说之前的打算：“没让你找你舅舅，是其他投资方。”
“阿姨，我不认识什么投资方，而且就我这样，也不像能跟投资方谈判的啊，您找错人了。”
“不需要你谈判，不需要你做别的。”王素珍说着早就准备好的：“这次投资方的一位大股东，家里老人最近过寿，我们打听到对方这几年一直在搜集沈长安的画，她不是你妈妈嘛，你手上有那么多，随便送一幅出去就好了。”
听到这个名字，时稚心里刺了下，他不自觉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深吸一口气说：“爸妈留下的字画都做了托管，时间没到我拿不出来。”
“不要那些，你手上不是有一幅前两年买回来的么，叫什么晨什么林的，就那幅就可以，反正买的时候也没花多少钱，把它送给喜欢它的人才能发挥它真正的价值。”王素珍怕时稚不懂这些弯弯绕绕，讲的很直白：“对方是讲究人，如果看上画会花钱买下，你不会损失什么。”
时稚沉默了。
王素珍说的那幅画叫《晨光萃染松林》，是时稚大三下学期跟付雨萌逛旧淘市场时花300块钱买回来的。他们看到的时候那幅画躺在杂货堆里，时稚一眼就认出是她妈妈在他10岁时所画，当时摊主要价300。
平时拍出几十上百万的画，摊主还担心300要价太高。
王素珍刚刚有一句话确实挺打动时稚——把它送给喜欢它的人才能发挥价值。时稚因为思念，只能将它封在箱子里，可它本该见光，它本来就是光。
“怎么样？”王素珍见时稚半天没回答，催他。
“我可以把它让出去。”时稚深吸一口气，看着王素珍说：“但您要答应我两个要求。一、让徐以宁把小楼还我，您知道的，小楼的售价可能还没有那幅画高。二、让徐以宁跟我撤销预登记。”
王素珍想了想答应了：“可以，我答应你。下周我们约了投资商吃饭，你一起去。”
“我去不合适。”
“不是商务宴请，只是私下吃饭。饭间我们会谈起过寿和画作的事，你在现场，更方便将画送出去。”
王素珍有她的考量。
虽然她一直不接受儿子是同.性恋还要跟男的结婚的事实，但徐以宁出柜闹得人尽皆知，全公司上下包括几个合作商都知道，当时还有人说徐以宁有魄力，跟这样敢作敢为坦诚的人合作他们也放心。
现在订婚不到一年，如果传出徐以宁跟未婚夫不和的消息，对公司发展也是极为不利。家族企业，这些都非常重要。
而且据他们打听到的消息，这次投资方实际掌握话语权的，是个女人。同样生为女人，王素珍了解女人。虽说商场如战场，但女人就是比男人容易心软感性。再加上对方家里老人喜欢时稚妈妈的画，有时稚在现场，更好说话。
看出时稚的犹豫，王素珍加码：“只要你同意，饭局结束后不管投资是否顺利，我都让以宁跟你撤销预登记。”
“这是您说的，徐以宁他愿意么？”
“他是我儿子，我了解他。”王素珍嘲讽道：“你也不要觉得以宁非得赖着你，而且，我有办法让他同意。”
时稚沉默片刻，最终拿出手机当着王素珍的面按下录音，说：“那你作为徐以宁妈妈，法律上的监护人和遗产继承人，你承认，溪筑小楼是以我跟徐以宁结婚为目的的附条件赠与，我跟徐以宁不可能结婚，赠与条件失效，溪筑小楼应该无偿归还。”
“好，我承认。”王素珍看不上那座在郊外的小楼，很爽快地照着时稚的要求做了承诺。
时稚不知道这样是否有用，只活马当死马医，有总比没有好。
事情谈好，王素珍正打算离开，门被人推开，徐以宁回来了。
他看清楚屋内情形，忐忑道：“妈，你怎么过来了？你们……吵架了？”
“我跟他有什么好吵的。”王素珍嗤笑，末了直接对儿子说：“他答应下周跟投资商吃饭。”徐以宁面上一喜，还不等他说什么，王素珍又补充道：“作为条件，你跟他撤销预登记。”
“妈——”
王素珍不管儿子脸色，说着诛心的话：“你为了他几次三番跟我作对，结果他情愿妥协去参加最讨厌的饭局，都要跟你撤销预登记，你在他心里有多少分量你也该清醒了。”
徐以宁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要公司还是要他，你自己选。”王素珍最后看着时稚说：“对了，既然都分开了，白住在我们家不合适了吧。”
“妈！”徐以宁闭了闭眼，克制道：“妈，您先回去吧，当我求您了。”
王素珍静静地看了几秒这个从小让她骄傲的儿子，转身离开。
“时稚。”徐以宁坐在刚刚王素珍坐过的位置，扯出个勉强的笑说：“这几天你去哪里了，我一直等你。”
在时稚说话之前又连忙说：“我不是干涉你的生活，只是有点担心你，而且不用听我妈的，这房子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不用搬……”说着，视线转到阳台堆叠的打包箱时愣了下，涩声说：“你……你要搬走？”
时稚嗯了一声。
徐以宁直觉不能让时稚就这么搬走，只要时稚还住这里，他们就还有希望，他不能让时稚搬走。
“为什么啊，是这里住的不好吗？”徐以宁磕磕绊绊地说：“你要是不喜欢住这里，我们去别墅那边住好不好，那边环境好，你画画也安静。”
时稚叹了口气，叫他：“徐以宁，阿姨说的没错，我们已经分开，再继续住这里也不合适，这两天我就会搬走。”
“就算分开，我们也还是朋友啊。”徐以宁像是抓住最后的稻草说：“对，我们还是朋友，住在朋友家也很正常，而且我们还欠你钱，利息……利息就当房租好不好？时稚，你别……”
突然，徐以宁眼睛眯了下，冷着声音问：“你脖子里什么？”
时稚下意识摸了下，反应过来后他说：“被咬的。”
“咬的……”徐以宁紧咬牙关，颤声质问：“被咬的……被什么东西咬的！时稚，你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
“就是你想的那样。”时稚在徐以宁逐渐裂开的神情里说：“你说性和爱可以分开，或许吧，你说的对。”
时稚说：“性和爱是可以分开，但对我来说，如果我还爱着一个人，是没有办法对另一个人产生性的。”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徐以宁眼睛通红，几乎咆哮着问出这句话。
“就是你看到的这样，我跟别人上.床了。”时稚看着徐以宁，平静地说：“我能跟别人做.爱，因为我不爱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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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9点见~

第32章
“所以徐以宁知道你跟别人上.床了？”付雨萌胳膊搭在桌上双手撑着下巴，姿势前倾表情严肃压着声音小声审问。
时稚比她表现的还要严肃：“嗯。”
“他什么话都没有说？”
“嗯。”
“就走了？没做什么？就走了？？？”
时稚想起昨天晚上跟徐以宁说完那句话后，徐以宁像是受到很大打击和震撼的样子。他以为徐以宁会说什么，毕竟他们这段时间总是争吵，徐以宁情绪总是不稳定。
可当时徐以宁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了他几秒后转身离开。由于走的匆忙，转身时不小心撞到手办柜，几个他们大学时一起出去逛时买的手办掉到地上，当时就被摔的缺胳膊少腿，徐以宁像是没看到一样，摔门而去。
时稚又“嗯”了一声。
“这样也好。”付雨萌叹了口气说：“这下他该死心了。”
时稚吹了吹垂在额前的几缕头发，没说话。
付雨萌看好友鼓着脸的样子觉得十分可爱，她又忍不住确认：“所以跟你上.床的人真是傅律师？还上了两次？”
“……嗯。”
“小阿稚，你不厚道，竟然瞒我这么久。”
时稚尴尬，小声辩解：“额……第一次上完床的第二天我就告诉你了……”
“你只说你跟人上.床了，没说是傅律师！”
“那时候我也不认识他啊，也不知道是他啊。”
“后来认识了你也没说。”
“这不是……一直没找到说的机会嘛。”时稚心虚，偷瞄了眼付雨萌，小声说：“而且你不也知道了。”
“是我聪明，自己发现的。”
“对对对，雨萌最聪明了。”
“哼！反正你骗了我，你得哄我。”
时稚：“行吧，我怎么哄？”
“这样吧。”付雨萌眼珠子一转，神秘兮兮地说：“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就原谅你。”
时稚重重点头，示意她快说。
“你说你第一次跟人上.床是被下了药，但意识是清醒的对吧。如果……我说如果啊。如果当时带你去酒店的，不是傅律师，而是其他什么人呢，你会怎么办？”
“那要看对方长的丑还是长的帅。”时稚一脸严肃认真的样子，“长的帅就是我占便宜，长的丑就是我吃亏被猪咬。”
在付雨萌惊得微张的嘴巴中，时稚慢悠悠补充说：“毕竟我当时也没有力气反抗，你说过的，反抗不了就只能享受，要是长得丑我就把眼睛闭起来。”
付雨萌乐的哈哈大笑，知道好友是开玩笑，跟着打趣道：“那也不一定，对方技术好就是享受，要是对方技术太菜，简直就是磨难。”说完，想起什么，又神秘兮兮地问：“你能跟傅律师二次上.床，想来技术不错吧。”
“咳咳咳——”时稚差点被呛到。
“哈哈哈哈哈——”付雨萌大笑，笑完又正色道：“他这个年纪，有钱，有颜，有身材，有……技术，想来也不是小白，你……”
“我问了，他说没跟别人做过。”时稚说：“就算有也没什么，老大不小了都。”
付雨萌：“……”
时稚一句话给付雨萌干沉默了，她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欣慰于好友刚经历一段有过背叛和欺骗的感情，依旧能信任别人依旧有重新开始的勇气；又担心好友太容易相信别人太容易被骗。
不过想到好友的性格，知道他不在乎别人的过去，付雨萌没有多说，只暗自决定私下帮好友把关打听，于是她问：“那你跟傅律师……你们现在什么关系？”
现在什么关系？
傅聿初也问过这样的问题。
时稚说不上来。
傅聿初问他是否知道他的心思，其实时稚觉得自己知道又不知道，好感肯定是有的，但傅聿初想跟自己发展成什么样的关系，时稚不确定。
时稚对傅聿初什么感觉？
时稚也说不上来。
他贪恋傅聿初给他的温暖和安全感，感激傅聿初在他内耗时都能及时出现。傅聿初强势但细心，犀利却周到。
在傅聿初身边，时稚会觉得放松。
可能一开始彼此已经坦诚相见，所以他能感受到他跟傅聿初，在彼此面前都可以做真实的自己。
最要命的是，他对傅聿初有最原始的冲动，他渴望跟傅聿初肌肤相亲。在傅聿初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性冷淡。
可他对傅聿初的这些是爱吗？
“我对他有冲动，我想跟他亲近。”时稚想了想对好友这么说。
付雨萌闻言愣在了原地，过了好久她半认真半玩笑道：“你完了小阿稚，你坠入爱河了。”
“不是吧，我觉得我还没到河边呢。”
“no no no！”付雨萌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你不知道，有一种喜欢叫生理性喜欢，比心理喜欢还要致命。”
“啊——”
“就是你馋人家的身子。”
时稚：“……也没有吧，虽然傅聿初长相身材都不错，但我看过不少好身材高颜值的模特，都没感觉啊。”
“那更要命。”付雨萌严肃道：“你只对他有感觉，你的基因选择了他的费洛蒙，你陷入了一场无法自救的沉.沦。”*
“听不懂，但好厉害的样子。”时稚真心实意夸赞：“雨萌，你懂得真多。”
付雨萌翻了个白眼：“你也不想想，我那五六七八个前任都是白谈的？”
时稚：“……”算了，好友说有就有吧。
“不过我真是没想到。”付雨萌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时稚认同：“我也没想到。”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付雨萌担忧又好奇地问：“傅律师是什么意思，他想就这样，还是想更进一步，或者有其他想法？”
时稚想到傅聿初对他的指控，笑了一下说：“他说我渣男来着。”
付雨萌张了张嘴巴，讷讷道：“所以是你不想负责？？？”
“也不是，我就是觉得……”时稚揉了揉头发，苦恼道：“哎呀，我说不出来，有点乱。”
付雨萌面色复杂地盯着时稚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幽幽叹气道：“不主动，不拒绝，不解释，馋人家身子，傅律师说你是渣男也没冤枉你。”
时稚：“……”
时稚继续吹额前的头发：“也不是吧，我觉得我还挺主动的。”至少第二次他主动的多。
付雨萌：“……”
付雨萌：“哈哈哈哈哈哈哈小阿稚，你好可爱啊。”
时稚也跟着抿嘴笑，笑了一会儿后两人又集体沉默。
付雨萌想继续追问，欲言又止半天却不知道怎么说，趴到桌子上叹气；时稚想解释，想了想又不知从何解释，于是跟着趴在桌子上叹气。
看完房当天时稚就搬了进去，跟投资商吃饭那天时稚拒绝了徐以宁过来接，也没有让傅聿初送。
他按着时间过去的时候王素珍和徐以宁也刚到没多久，徐以宁看到时稚从出租车上下来，目光闪了闪，没有说话。
其实对比这段时间以来两人每每见面的争吵，上次可以算的上是平静。
徐以宁离开后两人就没有再联系过。几天没见，时稚发现他沧桑了不少，身上有挡不住的疲惫。
时稚抿了抿唇，跟王素珍打招呼：“阿姨。”
王素珍见时稚按她要求穿了正装，便没有多说什么，只再次交代：“这次虽然只是普通饭局，但对方是我们好不容易约上的，待会儿席间注意不要随意插话。”
时稚说好。
“走吧，傅总也快到了，咱们先进去。”
“傅……付总？”听到这个姓，时稚下意识一惊。
王素珍对他大惊小怪很不满，责怪地看了他一眼说：“怎么了？等会儿可别这么失礼。”
时稚敷衍地说没事。
他想，到底是傅总还是付总？
应该没这么巧吧？姓付的人挺多，付雨萌就姓付，说不定是付总。而且王素珍说了，今天来的是位女老板，随母家姓的有但不多。
应该没这么巧。
时稚怀揣着忐忑的心情来到包厢，等看到后面的来人时，这种忐忑达到了巅峰。
是一位看上去很随和文雅的女士，约莫四十上下的年岁。身穿一套米白色小香风套装，头发随意挽在脑后，跟王素珍干练强势的职场形象完全相反。
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
“这位是……”傅芸察觉到对面小孩儿的偷偷打量，不由好奇道。
王素珍换上一套亲和的笑容，笑着解释说：“忘了跟傅总介绍了，这是以宁未婚夫，时稚。”
傅芸没想到这位有些强势的王总竟然有这么开明的一面，她心里讶异，面上不显，微笑说：“王总好福气，徐总年轻有为，未婚夫一表人才，真是登对。”
“傅总谬赞了，只是做父母的，就希望儿女过的好，他们和睦，我才能放心将公司交出去啊。”
傅芸挑了挑眉，没接后面的话，只说：“是，做父母的总希望儿女过的好。”
王素珍在应酬交际上很有两把刷子，很快就跟傅总熟路起来，颇有点相谈甚欢的味道。
没一会儿，傅芸有电话进来。
她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然后说：“抱歉，我接个电话。”
时稚看她抿了好几次唇才接听，讲电话的语气跟刚刚聊天的语气不太一样，有点紧绷又有点疏离，时稚描述不出来，只听她说——
“现在？”
“行，你来吧。”
寥寥几句，挂断后很抱歉地解释：“我儿子过来送东西，打扰大家了。”
王素珍哪会觉得打扰，这次饭局她巴不得越私人越好，便连忙笑道：“哪里就打扰了，傅总儿子年纪跟以宁估计差不多，正好他们年轻人一起说说话。”
傅芸笑着摇了摇头：“他啊，可没有小徐总懂事。”
没多久，包厢门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时稚在傅芸接电话的时候就低着头发呆，等看清来人后，他将头垂的更低。
——真是好巧啊。
作者有话说：*注：来自网络，具体出处没找到，此处借用。
嗯……你们也猜到来人是谁了对不对。
好吧我摊牌了，接下来会是个修罗场，我觉得是，哈，哈，哈（尴尬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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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9点见哟

第33章
时稚觉得缘分这东西真的很奇妙。
比如对自己有恩的徐爷爷原来竟是徐以宁的爷爷，比如一夜情对象变成了要咨询的律师，再比如——
此刻出现在门口的男人。
傅聿初依旧是西装革履的打扮，做工考究的黑色西服将他宽肩窄腰的轮廓勾勒得淋漓尽致，内搭的白色衬衫和系到领口处的暗纹深蓝领带衬得他清冷又禁欲。
平时藏在镜片下的眼睛彻底露了出来，透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时稚偷瞄了一眼又快速转开视线，低头不停地搓着手指，得出个莫名奇妙的结论——傅聿初今天没有戴眼镜。
傅聿初看着心虚闪躲的某人，心里冷哼一声，只觉好气又好笑。
他是什么浑水猛兽么。
就那么不想见自己？
收拾好情绪，傅聿初淡笑着打招呼：“抱歉，打扰大家了。”
“这是……”王素珍很快反应过来，脸上推起恰到好处的笑容，“是傅总的公子吧，果然仪表堂堂，跟傅总很像呢。”
傅芸无奈一笑：“王总客气。”又对傅聿初分别介绍王素珍几人：“聿初，这是致远公司的王总和徐总，这位是时先生，徐总未婚夫。”
“王总好，您叫我小傅就行。”傅聿初立马笑着问好，完了又歉意解释：“我在这边开会，刚好有东西要给我母亲，打扰大家工作，实在抱歉。”
王素珍忙客气道：“只是简单用餐，何来打扰工作一说。傅先生若没事的话留下一起？”
傅芸：“他就过来送东西……”
“是，我开完会就过来送东西。”傅聿初十分自然地接过傅芸的话，笑着说：“还没来得及吃饭，既然王总诚心邀请，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傅芸定定地看了几秒不知犯什么病的儿子，到底没有说拆台的话，只歉意道：“给王总添麻烦了。”
“傅总太客气了，人多热闹，正好他们年轻人多聊聊。”王素珍真没觉得麻烦，她感觉傅总母子很亲切，对接下来的打算更有把握，于是她让傅聿初坐徐以宁旁边，“你们年纪相仿，估计更有话题。”
傅聿初这才顺着王素珍的介绍看过去，他的目光在时稚发旋停了一瞬，就转到旁边的徐以宁身上，然后眯了下眼睛，露出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朝徐以宁伸手：“徐先生，闻名不如一见，久仰久仰。”
徐以宁在最开始跟傅芸打了声招呼后，从落座到现在一直没有说过话。中间听到傅芸客气恭维跟时稚登对之类的话时也只是扯了扯嘴角，挤出个勉强的笑容，兀自想着事情。
但自从眼前这个叫傅聿初的男人进来后，他就觉得很怪异。
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很怪。
徐以宁将胸口那股滞涩的不适感与隐隐的怪异，归结为雄性之间与生俱来的、近乎本能的相互排异。
毕竟，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外表同样出众的男人，他眼神里藏着只有徐以宁能看懂的某种未加掩饰的锐利和锋芒，看起来极具攻击性。
徐以宁是温润和煦的长相和气质，傅聿初却恰恰相反，浑身透着凌冽和清冷，尤其是那双眼睛——
笑的相当不怀好意。
徐以宁想，为什么呢。
心思百转，不过一瞬。徐以宁站起来跟傅聿初客气握手：“傅先生认识我？”
“听……别人说起过。”傅聿初收回手，很轻的瞥了眼低垂着脑袋的某人，意味深长道：“听闻徐先生做事十分果决干脆，毫不拖泥带水。”
不太客观的评价，徐以宁觉得傅聿初在内涵自己。
但他们素不相识，不知道对方敌意来自哪里，徐以宁只能说服自己傅聿初是在恭维，于是他笑了下说：“傅先生过誉，咱们坐着聊？”
虽是普通饭局，但王素珍没有真的随便安排。定的是家中式私厨的八人包间，此刻圆桌上王素珍和傅芸坐上首位，徐以宁和时稚坐在正对面下手位靠近门口的位置。
王素珍本意是想让傅聿初坐徐以宁旁边，也更挨着傅芸。没想到傅聿初直接越过徐以宁，朝时稚伸手：“时先生，你好，我坐这里方便么？”
一直埋头当鸵鸟尽量降低存在感的时稚：“……？”
“你好。”时稚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伸手跟傅聿初握了下，“……你坐吧。”
傅聿初就挨着时稚坐下，借着入座的动作，在时稚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了声：“骗子。”
时稚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他很紧张，也很冤屈。
时稚觉得傅聿初的指控有点过分，他只是看房子没找他，搬家没找他，没给他说今天具体干嘛，但傅聿初的消息他都是回的呀。
这不算骗子吧。
而且，而且。
给东西可以回家给呀，可以改天给呀，都是一家人，非得是今天，是现在，是这个场合么。
现在这算什么？
大型捉.奸现场？
可是谁捉谁的奸？谁是奸？
时稚没来由地感到心虚。他用力咬着下唇，在傅聿初和徐以宁中间落座，因为紧张，坐下的时候不小心碰到餐具，寂静的包间发出一声脆耳的轻响，格外明显。
傅芸眉头微挑，看了眼傅聿初，没有说话。
徐以宁心里怪异的感受更胜，但他以为傅聿初比较讲究，不想坐傅总一侧，而且现在这个位置离他妈王素珍更近，方便沟通。
只是——
如果只为方便沟通，中间为什么又隔了一个位子……
徐以宁转头想看傅聿初的表情，但视线被时稚挡住大半，只能看到傅聿初轮廓分明的侧脸和……时稚泛红的耳尖。
徐以宁下意识调整了下坐姿，将肩背挺得更直。
王素珍想法跟徐以宁相似，只以为傅聿初是讲究和为了方便说话才坐自己旁边，于是笑着接了之前话题：“真没想到傅先生之前竟然听人说起过以宁，真是太有缘了，这下你们可得多交流，让以宁跟着你好好学学。”
“是啊，很有缘。”傅聿初说：“不过说到交流，我得向徐先生学习。年纪轻轻就家庭事业双丰收，别人只有羡慕的份，怪不得外面都是赞誉。”
任何母亲，都喜欢自家孩子被人夸赞。
尤其是王素珍，一直视徐以宁为骄傲。听到傅聿初这样讲，脸上的笑容愈发真挚：“傅先生真是会说话，以宁哪有你说的那么好。”说完又不好意思地打探：“不过我挺好奇都是怎么说的。”
“说徐先生年轻有为，手段雷厉风行，真是青出于蓝，相信用不了多久王总就可以不用操心公司事务，只管享清福了。”傅聿初好似认真回忆了下，继续说：“还说徐先生不仅事业有成，在感情上也是难得专一有担当，这样的好男人不多。”说完又补充了句：“还夸了很多，只是一时半会儿我想不起来了。”
然后身体前倾专门对着徐以宁笑了下。
时稚：……
傅芸：？
傅聿初说完，包间静了一瞬。
青出于蓝，享清福，感情专一有担当，好男人。听到这几个词，王素珍和徐以宁脸上神色各异。
徐以宁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王素珍扯了扯嘴角笑的勉强：“是嘛，外面人瞎夸，做不得真。”
傅芸心里叹了口气，笑着打圆场：“贵司有王总掌舵，又有徐总这样的得力干将，相信会越来越好，王总不必自谦。”
“借您吉言。”
王素珍神色恢复正常，见对方这样讲，便主动将话题往公司业务上扯，“市场瞬息万变，我们唯有坚持稳中求进。好在公司这两年转型顺利，等这一阶段过去，会有较大突破。”
傅芸知道王素珍的目的。
原本这样的饭局她不会参加，她习惯在会议桌上谈合作。对致远公司的投资正在风控评估中，公司高层分成两派，傅芸作为原始大股东之一，拥有绝对话语权。
这时候不好私下接触任何人。
可据对方透露的消息，王素珍手上有沈长安原作。家里老人上了年纪，有个喜欢的东西，作为小辈，只要有能力，都想尽力满足。
傅芸想，如果王素珍真有沈长安原作，她会高价购买。至于是否投资，还是看最终评估结果，毕竟关乎公司利益。如果最后的评估结果是不投资，那她会给王素珍引荐其他投资方或银行方，作为对方让出沈长安作品的酬谢。
现在听王素珍这样讲，傅芸就没往下接，只说：“公司大了就需要多费心经营，好在徐总优秀，能帮王总分担不少。”
王素珍知道傅芸习惯，合作都是在会议桌谈成，她没指望一个饭局就能让对方许诺。只是有这么个私人饭局，有赠画的关系，在投资决策时傅芸至少不会反对太强烈吧。
于是她顺着转了话题：“以宁接手公司业务不久，还需要多历练。”又拐到傅聿初身上，笑着说：“倒是傅先生，细心又周到，傅总才是好福气。”
傅芸笑着摇了摇头，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但眼里的骄傲同样作为母亲的王素珍怎能看不懂。
她真心觉得傅聿初来的好，这不，能拉近关系的话题又多了不少。
王素珍：“对了，还没有问傅先生是做什么的，也是在傅总身边做事吗？”
“没有。”傅芸淡声说：“他啊，给人打工呢。”
王素珍脸上的惊讶不似作假，连一直沉默的徐以宁也有点好奇，像是都等着傅聿初解释。
傅聿初就说：“对，我目前在律所工作，以后还得仰仗王总和徐总多帮忙介绍客户啊。”
“原来是大律师，怪不得这么沉稳有气度。”王素珍自己学历一般，对这种高知人群有种天然的崇敬，想到傅聿初的年纪和长相，心里起了想法，加上傅芸和傅聿初一直说着客气恭维的话，一时有些飘飘然，便问了句不合时宜的话：“傅先生看着年纪不大，不知道有没有成家呢？”
话一出口，傅芸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时稚抿抿唇下意识往傅聿初身上瞟了一眼，复又垂下眼盯着面前的餐具发呆。
徐以宁诧异地看了眼亲妈，觉得这话问的冒失，想眼神示意，结果王素珍眼里都是丈母娘看女婿的热切，根本没有看徐以宁一眼。
徐以宁不得不出声提醒：“……妈，说什么呢。傅先生这么优秀，另一半肯定也十分优秀。”
“哎呀，我这……真是冒犯了，实在不好意思。”王素珍反应过来，语气讪讪。
被冒犯的当事人傅聿初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感觉，甚至希望可以再冒犯一点。
他弯了下眼睛，笑容真挚了不少：“没呢，我嘴笨，不太会说话，不知道怎么追人，还打算跟徐先生请教呢。”说着，他将搭在桌上的左手放下去，斜睨了眼时稚方向，真诚求教：“有这么优秀的未婚夫，真是让人羡慕，不知道徐总可否传授经验。”
“叮——”
时稚面前的餐具再次发出一声脆响，筷子碰到餐盘，掉到了地上。
餐具撞击的声音悦耳清脆，但包间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傅芸不着痕迹地给了傅聿初一个眼神，警告他不要乱讲话。王素珍抬眼扫向时稚，面带责怪，刚想出声，被徐以宁抢了先。
“怎么了？”
徐以宁跟时稚说了今天见面后的第一句话，划开了沉默的口子。
怎么了，怎么了。
时稚整张脸涨的通红，恨不得剁了此刻搭在他腿上的那只贼手！
傅聿初简直，简直……
他刚想借着弯腰捡筷子的动作拿开那只手，手的主人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先一步有了动作。
“抱歉，是我刚刚不小心碰到了时先生的餐具。”傅聿初弯腰捡起筷子，站起身歉意道：“我让服务生帮你重新换一副。”
说着，十分自然地拍了下时稚肩膀，离开包间。
被傅聿初拍过的肩膀瞬间变的僵直，时稚抿了抿嘴唇，强笑着说：“不好意思。”
见不是时稚的原因，又有外人在场，王素珍将责怪的话咽下，转而对傅芸无奈又亲昵地抱怨：“傅总别见怪，时稚平时习惯宅家画画，不常跟人接触，一时有些紧张。”
“跟时先生没关系，是聿初的原因，嘴笨不会说话就算了，做事还毛手毛脚，还望时先生不要见怪。”傅芸温和道。
时稚：“没…不会……”
徐以宁淡淡地瞥了眼时稚，见他不停地搓着手指，知道他特别紧张时就会搓手指。
可……
不就是筷子掉地，有必要这么紧张？
他又看了看两人之间的距离，餐桌本身就大，即使中间没有隔着座位，但至少离了半臂的距离。
傅聿初得多不小心，才会碰到半臂之外的时稚的餐具？
徐以宁若有所思地盯着时稚粉红未褪的耳尖看了两秒，顺着傅芸的话试探：“傅总说笑了，傅律师妙语连珠谈吐不凡，怎么会嘴笨不会说话，就是不知道傅律师……”
“我怎么了？”傅聿初声音在门口响起，他绕过徐以宁，把新拿的餐具放时稚面前，玩笑似地问：“是在讲我坏话么。”
“怎么会。”徐以宁说：“是我比较好奇什么样的人会让傅律师都觉得难追，这才忍不住跟傅总打探一二，还望傅律师不要见怪。”
傅聿初垂眸对上徐以宁探究和打量的直白眼神，定定地看了他几秒，然后移开目光，等坐下后才淡声反问。
“徐先生觉得会是什么样的人？”
王素珍对徐以宁和傅聿初看似随意的聊天喜闻乐见，适时露出好奇的眼神。傅芸绣眉微拧，带着只有熟人才看懂的不赞同。
两人神色各异，却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在对面。
此时夹在中间的时稚简直如芒在背如坐针毡如鲠在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高档包间没有地缝，他只能把头埋在胸.前，祈祷傅聿初别再瞎问，徐以宁也别接话。
可偏偏徐以宁不遂时稚愿，他思索几秒，沉声开口：“傅律师喜欢的类型我真猜不来，不过想来也是同行同圈层，肯定不会跟我一样。”
傅聿初哈了一声，对徐以宁一语双关的试探不置可否。
“不是么？”徐以宁问。
“没。”傅聿初摇了摇头，没有多解释，笑了下说：“就是看到徐先生和未婚夫感情这么好，心生羡慕，忍不住请教一二，留着以后用。”
徐以宁用宠溺的眼神看了眼时稚，才对傅聿初点点头：“我跟阿稚大学就在一起了，感情自然深厚。不过傅律师这么优秀，定会得偿所愿。”
“借徐先生吉言。”傅聿初朝徐以宁举举杯，用很认同的语气说：“校园感情确实珍贵，只是走到最后的不多。不过这得分人，像徐先生这样的好男人，肯定不会有此烦恼。”
时稚：…………
王素珍看了看面不改色的傅聿初，又看了眼傅芸。后知后觉地感到尴尬，这下她是真的相信傅聿初是嘴笨不会说话了。听听这话说的，明明是恭维和祝福，怎么就有种阴阳怪气受不得别人好的感觉。
怪不得傅总脸色这么难看。
视为骄傲的儿子被家世样貌都不如的人比了下去，可不得难受，而且以宁除了没傅聿初个子高，其他也没差多少。
儿子在情商方面略胜一筹，王素珍有种说不出的优越感。可又想到底有求于人，怕对方恼羞成怒，好事变坏。
想到这里，王素珍就有点后悔傅聿初留下来了，她想给徐以宁使眼色让他适当示弱，结果却发现徐以宁脸色比傅芸还难看。
王素珍想插话，徐以宁先她一步开口：“哦，是么，还有这种说法，我跟阿稚在一起早，没怎么关注过别人。难道傅律师没能修成正果？”
“正果？”傅聿初将酒杯轻轻放在桌上，勾起唇角：“徐先生一定能修成吧，等……”
“聿初。”傅芸深吸一口气，语气重了几分：“虽然你跟徐总投缘，但也不要耽误其他人用餐，有什么话不妨私下再聊。”
王素珍：“是啊是啊，时间不早了，想必大家都饿了，咱们先用餐，你们留个联系方式，私下多联系。”
王素珍很希望儿子跟这样的人多接触。傅聿初虽然嘴巴笨了点情商低了点，但家世好学历高认知高。反正儿子性向没法改变，现在又跟时稚分开了，若以后能跟傅聿初这样的人在一起，王素珍是愿意的。
如果傅聿初不喜欢男的，还可以介绍以静给他认识。就算最后都不能成，至少交个朋友，有傅聿初这层关系，想必傅总在投资决策的时候会向他们公司多倾斜吧。
“不如你们加个微信好了，这样方便联系。”王素珍习惯性安排。
徐以宁皱眉，想着找个借口拒绝，他直觉跟傅聿初八字不合，最好再也不要联系。
“好啊。”徐以宁还没想好拒绝的借口，傅聿初就笑着拿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往徐以宁面前伸了下，“徐先生扫我？”
时稚看着伸到自己面前头像有片绿色银杏叶的二维码，眼皮直抽抽。
果然——
“傅先生的微信头像也是手绘水彩画么。”徐以宁不得已刚想扫码，结果在看到对方微信头像时愣住了，他几乎是下意识说：“画风看着挺眼熟。”
时稚往椅背靠了靠，尽量让自己存在感变得更低。
傅聿初没接话，只是挑了挑眉说：“抱歉，切错微信号了，徐先生加另一个吧。”说着拿起手机切换账号将新的二维码亮出来让徐以宁扫，随口解释：“你知道的，工作和生活得分开。”
王素珍听到这话，觉得傅聿初果然对徐以宁有想法，不然怎么初次见面就聊感情问题，现在又让加私人微信。
不是有好感是什么。
“哎呀，既然加了微信你们私下再慢慢说。”王素珍见徐以宁收起手机后忙说：“咱们先吃饭，这家餐厅听说很不错，以宁约了许久才约上，傅总你们尝尝合不合口味。”
高档私厨菜品自然都不错，不论是味道还是摆盘，处处彰显精致。
“徐总有心了，很美味。”傅芸尝了一口笑着说：“大家快尝尝。”
桌上两位长辈动筷，傅聿初和徐以宁终于停止你来我往的暗中试探和交锋，开始用餐。
徐以宁先用公筷给时稚夹了块儿香煎鹅肝，倾身过去温声道：“鹅肝是这家餐厅的招牌，阿稚你尝尝。”
徐以宁动作幅度不大，声音轻，对面专心用餐的王素珍和傅芸没注意到，但傅聿初听到了。
香煎鹅肝占据了时稚餐盘中间位置，像是无声的宣告和示威。
傅聿初盯着公筷看了两秒，突然就没了胃口，虽然他真的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有用过餐。
这种饭局没有食不语的讲究，王素珍边用餐边不停抛出话题，傅芸温声回应，徐以宁在偶尔附和中还不忘给时稚餐盘里夹菜，看起来周到又细心，让人觉得果然感情深厚。
胃部开始抽痛，傅聿初轻抿了一口白开水，沉默着没有再开口说话。
对外在情绪迟钝的时稚，莫名觉察到傅聿初突然的低落，他抿了抿嘴唇，心不在焉地慢嚼着茭白，一如既往地闷声不语。
一桌五个人，其他三人你来我往其乐融融的聊天。
傅聿初和时稚一个垂眸沉思一个走神溜号，反倒有种沉默的契合。
在几人各怀心思中这场有目的的饭局即将结束，见王素珍一直东拉西扯迟迟不进入正题，傅芸不得不主动打探：“刚忘了问，时先生喜欢画画，是业余爱好还是……”
突然被点名，时稚有种上课溜号被老师抓包的心虚，他赶紧收起各种杂念乖乖回答问题：“是爱好，但不算业余。”
时稚觉得自己回答还挺客观的，他的画虽然没有公开拍卖过，名气也不如母亲，但在圈子里，知一时这个名字，知道的人也不少。
可为何大家脸上的表情都有点一言难尽？
时稚下意识瞥向旁边，发下傅聿初嘴角微微翘了下。
时稚：“……”
他说的话很好笑？
“咳——”王素珍咳了声，终于想起正事，接过时稚不太谦虚的话补充说：“时稚自小就跟着他妈妈学画画，专业谈不上。不过目前以宁会帮着接些商稿，倒也不错。”
时稚低着头，没说话。
傅聿初看了眼时稚，目光沉沉。
“这样。”傅芸看着对面情绪低落的时稚，想了想说：“从小到大能一直坚持一样东西都已经打败了很多人，更不要说时先生还这么年轻，未来可期。”
时稚勉强笑了下：“谢谢。”
“而且就算是业余，会画画也很厉害啊，不像我们，一点艺术细胞都没有。”傅芸笑了笑很真诚地说：“过些时日家里老人过寿，我实在不知道送什么好，刚好他老人家喜欢油画，不知道能否求时先生一幅墨宝。”
王素珍听到这儿眼睛都亮了，她正愁怎么把话题往寿礼上引。见傅芸主动提起，就说：“哎呀傅总，时稚还小，他的画不登大雅，怎能作为寿礼给老人家，您太看得起他了。”
话一出口，场面静了一瞬，王素珍没注意到其他人难看的脸色，只顾对傅芸说：“不过若老人家喜欢油画，倒是有一幅合适。是时稚妈妈的作品，叫《流萤与光》。连我这个对绘画一窍不通的人看了都觉得震撼，老人家保准喜欢。”
听到作品名字，时稚震惊地抬头。
作者有话说：傅聿初：不开心，今天老婆是别人的未婚夫，我连夹菜都没有理由。又是想当阴湿男鬼的一天[白眼]
贝贝们，商量个事，这篇文篇幅不长，收订很差，连载期俺想多走几个榜单，但是又不忍心拒绝你们的加更要求，所以咱们玩个营养液加更游戏怎么样[让我康康]每满2k加更一章，下次刚好5k营养液加更？
明晚9点见呀~

第34章
时稚妈妈沈长安是一名很有天赋的画师，在圈内很有名望。她流传在外的作品不多，去世后更是稀缺，曾有一副画拍出过近千万高价。
托管的作品，时稚只见过名录，没看到过实体。时稚手上仅存的几幅，除了《晨光萃然松林》是捡漏淘得，其他的几幅对时稚都有特殊意义。
《流萤与光》是沈长安送给时稚的14岁生日礼物，画作中有溪筑小楼，有夜晚湖泊上聚集的萤火虫，有浩瀚星空。
而过完14岁生日没多久，时稚爸妈就车祸去世。
这幅画承载着沈长安对时稚平安长大的期盼，也是时稚对拥有温馨和睦家庭的寄愿。
其他画作，时稚愿意让出去，愿意它被喜欢的人看到，唯有这一幅，唯有《流萤与光》。
徐以宁见过这幅画时稚不奇怪，当时离开学校时是徐以宁帮着整理的东西。当时徐以宁坚持将时稚所有的作品都放到保险柜，很郑重地说：“媳妇儿是未来的大画家，这些墨宝肯定要好好保存，万一我以后穷困潦倒，随便拿出一幅，都能让我吃上媳妇儿软饭。”
那时候时稚虽然觉得徐以宁这话说的夸张让人羞.耻，但爱好能被最亲近的人肯定和重视，时稚有被认可的开心。
于是就遂了徐以宁的愿，让他将东西都整理到保险柜中。
曾经信任的交付，成了如今算计的筹码。
时稚没法形容这一刻的感受，他知道他该答话，该表态，该说点什么。可此时他仿佛丧失了语言系统，所有的话语都被失望和委屈堵塞。
于是他任性地低着头，沉默着，没有吭声。
徐以宁脸上终于有了心虚和尴尬，他给时稚碟子里又夹了一块儿脆皮鸭，用带着祈求的语气说：“阿稚……”
时稚看着餐盘里堆叠的徐以宁不停夹过来的不合口味的卖相精致的菜品，身体突然泛起密密麻麻的恶心。
这一刻他想起跟徐以宁在一起不久后看到的徐以宁跟别人凌乱不堪的惨烈床照，想起徐以宁曾蹲跪在自己面前声泪俱下地说着道歉求原谅的承诺，想起充满茶香的午后于崇尧委屈又倔强的指责和低吼。
原来裂痕早已存在，就算有谎言和欺骗粉饰太平，真相终究会被戳穿。
那些时稚曾经以为感动的，珍贵的，想要好好珍惜用心守护的过往，早就像眼前堆满食物的餐盘。
能吃，但难以下咽。
这一刻时稚前所未有的清醒，原来他想错了很多事。
他不该相信他跟徐以宁的感情中没有性只有爱也能长久，不该理所当然的以为即使分开至少曾经拥有过的他们能够好聚好散。
给过时稚温暖和善意的是徐爷爷，时稚不该把对徐爷爷的感激转移到徐家。
那个曾经让时稚欣赏的，依赖的，信任的，想要共度一生的徐以宁，跟眼前这个偏执的，善于谎言和算计的徐以宁，不是同一个人。
这一刻时稚才明白，妥协和退让没有用，好聚好散也不可能，他不能让徐爷爷对他的恩情和跟徐以宁曾经的感情一直束缚着他。
于是时稚在王素珍和徐以宁隐晦相逼的眼神里抬头，他刚想说——不行，任何一幅都不行了。
“可否冒昧问一下令慈尊名？”见时稚迟迟没有开口，脸上堆满神伤和不情愿，傅芸不由出声询问。
时稚沉默几秒说：“我妈妈是沈长安。”
“呀，原来她竟是你妈妈！”
傅芸是真的震惊，她见王素珍带着时稚一起吃饭，又在言谈间好几次提起时稚画画，她就以为王素珍找人透露的手上有沈长安的画是在时稚手上，毕竟爱好画画的人大多都喜欢收藏。
她想着既然时稚出席今天的饭局，就是同意转让手上的作品，于是顺势提起了寿礼事。
既然双方都有意向，这时候提起，时稚肯定也会顺水推舟说出转让的话，回头她再备上丰厚酬谢礼，皆大欢喜。
这是生意场上的约定俗成。
只是傅芸没想到，事情进展到这里，拥有沈长安作品的时稚本人却不愿意；更没想到沈长安竟然是时稚母亲。
如果说之前傅芸对时稚说的未来可期之类的话是安慰，那在知道沈长安是时稚母亲的这一刻，傅芸就知道时稚说自己不算业余的话真是谦虚。
联想到王素珍言语间对时稚的打压和贬低，傅芸不难得出，转让《流萤与光》的事恐怕时稚压根就不知道或不同意。
至于明明不适合这种饭局，为什么会出席。
傅芸回想着对面三人之间的怪异氛围，优雅从容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裂痕。
“真没想到沈长安是你妈妈，怪不得时先生从小就爱画画。”傅芸对时稚笑着说：“既然是令慈的墨宝，我就不夺人所爱了。”
王素珍一听傅芸不要了，急忙说：“哎呀，没什么的，时稚妈妈给时稚留了不少画，能得傅总家里老人喜欢，是我们荣幸，就一幅画而已。”见时稚不接话，王素珍提醒道：“让喜欢的人拥有它，也算物尽其用，是不是呀，时稚？”
时稚深吸一口气，刚要拒绝，包间门这时候被推开，餐厅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微笑说：“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上一下菜。”
傅聿初站起来解释说：“我母亲平时喜欢喝粥，刚好听闻这家餐厅生滚牛肉粥非常不错，我每人点了一例，大家一起尝尝？”
傅芸深深地看了眼傅聿初，责备道：“你也太不懂事了，就算我喜欢，也不能不顾其他人口味就擅自做主。”
“哎呀，傅总您说的这什么话，傅先生这是细心周到体贴人呢，我也爱喝粥。”王素珍很捧场地尝了口面前的例粥，惊喜道：“你们都尝尝，这粥是真不错。”
时稚很轻微地吸了吸鼻子，混在众人中一口一口地喝着粥，那些不好的情绪随软烂鲜香的牛肉粥滑到胃部，化成一层层温热暖流，向身体四面八方铺展开来。
没什么好难过的，时稚想。
“不贴心不行啊。”傅聿初接了王素珍的话，用很遗憾的语气说：“我母亲平时工作忙，花在家里的心思少，更不要说照顾自己了。”
王素珍：“是啊，家庭工作总是很难兼顾，不过好在傅总有你记挂，以宁多少也能帮我分担。”
“是很难兼顾。”傅聿初说：“我母亲忙的都记不住我外公喜好了，他老人家从四五年前开始就不喜欢油画了，现在他只喜欢梅老先生的水墨画。”
傅芸眼皮跳了跳，无奈配合道：“我确实有很长时间没跟他老人家好好说话，竟然不知道他的喜好变了，想想我真是不称职。”
王素珍：“俗话说老小孩老小孩，人老了性格都容易变，更不要说爱好了，傅总千万不要多想。”
傅芸叹息着摇了摇头，给王素珍留了台阶和口子，她沉吟片刻说：“是，老人家喜好说变就变，只是寿辰临近，一时半会儿我真寻不到梅老先生的墨宝。如果王总和徐总有头绪，届时必定重谢。”
有了这话，王素珍就知道虽然傅老爷子不再喜欢沈长安的画，但傅芸还想跟她们保持联系。
王素珍对今天这顿饭很满意。
之后又说说笑笑聊了其他事，在相谈甚欢里结束了今天的饭局。
离开的时候徐以宁下意识扫了眼几人坐过的位置，他发现最后送上来的傅聿初说的为母亲点的牛肉粥，傅芸没动几口，倒是时稚碗里下去不少。
而自己夹的菜，时稚一口都没有动。
饭局结束时，傅芸有电话进来去休息室接听，傅聿初留下等候。王素珍三人先一步离开。
停车场在室外，往车边走的时候徐以宁余光扫到停放在不远处的一辆奥迪车，下意识顿足。
“怎么了？”王素珍此刻心情很好，难得在私下给了这段时间表现不好的徐以宁一个笑容。
徐以宁：“没，没什么。”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又问：“妈，傅总平时开什么车？”
“常开的好像是一辆迈巴赫吧，怎么了？”
徐以宁摇了摇头，没说话。他随意四处搜寻，看到侧前方果然停着一辆迈巴赫，旁边是一辆宾利。
徐以宁想，合理了。
像傅聿初这种家世背景的人，虽然是做律师，但不至于开几十万的奥迪。
是他多虑了，马路上奥迪那么多，他不能看到奥迪就联想到在小区门口停放的车，他也不能因为时稚脖子上的咬痕就联想到车里接吻的两个男人。
是他神经质了，徐以宁想。可能傅聿初就是嘴笨不会说话，并没有阴阳怪气自己。牛肉粥就是因为傅芸爱喝才点的，跟时稚没有任何关系。
是啊，怎么可能会有关系。
圈层都不一样，傅聿初怎么会看上时稚。
一定是他多想了。
徐以宁又看了眼奥迪车，下意识瞄了眼车牌号。回头时发现时稚没有跟上来，他皱了皱眉，又转身走过去站时稚面前问：“你怎么回去，你现在住哪里，我送你过去？”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时稚见王素珍也跟了过来，就说：“我们什么时候去撤销预登记，之前说好的，饭局结束。”
虽然画没有送出去，虽然时稚表现不符合王素珍心意，但王素珍觉得是傅家看不上时稚的画，她很善解人意地觉得这不能怪时稚，而且她现在有了其他目标，巴不得两人赶紧撤销预登记。
于是王素珍用压迫的声音喊了一声：“以宁。”
“今天肯定来不及，马上到下班时间了，过几天吧。”徐以宁见时稚皱眉，解释说：“我晚上的飞机，要去外地出差，不信你问我妈，等回来我马上跟你去撤销预登记。”
时稚见王素珍没否认，这才相信徐以宁说的是真话，就说：“好，你回来跟我说。”又问：“小楼呢？”
徐以宁看着时稚，突然笑了一下：“时稚，咱们一件一件来，行么？我已经同意跟你撤销预登记了，留着那座不值钱的小楼有什么用？撤销预登记后就去跟你办过户手续。我承认这段时间我想法有点偏激，可现在我已经想通了，咱们好聚好散，就算分开也还是朋友。过去几年我自认也没有亏待你，你让我喘口气好么。”
时稚看着徐以宁，没说话。
徐以宁叹了口气，突然朝时稚伸手。
时稚往后退开：“你做什么！”
徐以宁的手在半空僵了几秒，然后在时稚防备地眼神里转身，留下一句：“时稚，我走了。”
时稚下意识抬手擦了下徐以宁想碰但没碰到的额头，突然，像是若有所感，他抬头朝三楼餐厅玻璃幕墙看过去。
隔着几十米距离，时稚和傅聿初在空气中撞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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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六月的艳阳天里，傅聿初的心里乌云密布。
他站在餐厅玻璃墙前，看着三人走在停车场的背影，看着时稚停下脚步，看着徐以宁去而复返低头与时稚交流，看着时稚乖顺的任由对方触摸额头。
徐以宁和时稚的熟稔与亲昵，是几年感情的堆砌，认识只有三个月的他如何能比，傅聿初苦涩地想。
这一刻傅聿初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名分的重要性，不爱了怎样，分手了又怎样，只要没撤销预登记，就还是占着个名。
只要还是未婚夫夫的关系，就可以一起出席饭局，可以理所当然地夹菜，可以名正言顺地关心，可以光明正大地一起离开。
而没名没分的傅聿初能做什么。
不能理直气壮地要求行程报备，用拙劣借口争取的饭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秀尽恩爱。连时稚受了委屈都不能明目张胆的维护，只能看着他难过低落。
为什么，傅聿初想。
这个名分为什么要给徐以宁，为什么要让他一直占着，为什么不能是傅聿初。
为什么不能一开始就是傅聿初。
傅聿初垂眸迎上时稚的目光，他眯了下眼睛，伸出手指，隔着玻璃幕墙轻触时稚头顶，试图将其他人的气息覆盖。
真想彻底覆盖，让时稚只属于傅聿初。
傅聿初想的太沉，都没注意到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人，直到傅芸开口，傅聿初才反应过来。
“几个月不见，都不知道你有了望夫石的爱好。”傅芸的神色比饭桌上疏离清冷，语气却多了轻松和打趣。
傅聿初呵了一声：“你不知道的多了去。”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知道又如何。”
傅芸噎了下，她侧头看着面无表情的儿子，席间和适才显现在脸上复杂鲜活的情绪好像只是她的错觉。
调皮也好，沉稳也罢，这些都跟此时的傅聿初沾不上边，留给她的永远是死气沉沉的沉默。
说死气沉沉也不对，死气沉沉至少是一种情绪，傅芸从来没有在傅聿初脸上看到过情绪。
像是个停止运行的机器，面对她时只有冰冷的壳。
傅芸深吸一口气，转了话题：“你外公真的变了爱好？”
“你真的几年没跟他深聊？”
傅芸：“……”
傅芸：“只是觉得你谎话张嘴就来。”
“总好过你们强人所难。”
想到席间发生的事，傅芸沉默着没有反驳，见傅聿初一脸冷漠，她到底还是解释了一句：“我不知道。”
傅聿初不置可否。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开口，空气更加沉寂。
“我什么时候喜欢牛肉粥了，我怎么不知道。”过了一会儿傅芸忍不住开口，故意换了种看好戏的语气。
“现在知道也不晚。”
“不是最讨厌小三，见不得别人出轨？”
傅聿初终于笑了下，语气很欠揍：“哦，因为我双标。”
“……”
“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没道德。”傅芸有心想劝，但说教并不适用于她们母子，最后只说：“这不像你。”
“谁知道呢。”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又沉默了下来。
傅芸看着坐在公交站台长椅上低头摆弄手机的男人，还是忍不住说：“那件事对你影响就这么大，你非得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傅聿初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嘲讽地哈了一声，好笑道：“就他？他也配。”
傅芸叹了口气，声音透着疲惫：“聿初，妈妈是希望你能有正确的恋爱观，拥有一段正常的恋爱关系。”
“现在怎么就不正常了？”傅聿初问：“结了婚都能离，更何况只是感情破裂的未婚关系。”
“你不插脚，别人感情怎么会破裂？”
傅聿初觉得十分好笑：“全世界那么多分手的情侣，难道都是我插脚的不成？为什么别人感情破裂就是我插脚？就不能是他们感情先破裂？”
“你什么意思？”傅芸皱了皱眉。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傅聿初不想让时稚被任何人误会，便耐着性子解释：“他们早都分手了，只是因为其他牵扯，还没退婚罢了。”
“难道不是因为你分的手？”
“我倒是想，可是你觉得我有那本事和能耐么。”傅聿初脸上透着颓丧，无奈道：“你看今天这情形，我有资格么。”
傅芸：“……”
比儿子是别人感情中的小三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儿子连做小三都不够格。
当然傅芸并不是想让儿子做小三也不认同所有破坏别人感情的行为，她只是难得在儿子脸上看到挫败的神情。
虽然依旧冷着脸，但傅芸莫名心疼。
于是她试探说：“画……要我帮忙么。”
“不用。”傅聿初知道傅芸的意思，于是他酷酷地说：“想要的我自己会争。”
傅芸：“……”
傅聿初语气神情实在太过欠揍，傅芸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小心装过头。”
“走了。”
傅聿初摆摆手，潇洒离开。
“时稚，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时稚从手机里抬头，对上徐以宁隐在半开车窗里的视线，他顿时有点懊悔。
他发誓，他真的没想故意留下等谁。虽然在饭局上见到傅聿初有种被抓包的心虚，虽然之前在停车场对上的傅聿初目光让他看到了对方的低落。
可傅聿初不打招呼就跑来饭局还说些怪模怪样的话让他紧张失礼，他们也算是扯平了吧。
所以时稚没什么好心虚的，也不用专门等着解释。
他只是有点累，坐在长椅休息一下，只是回了几条消息，不知不觉跟付雨萌聊嗨了忘了时间忘了打车。
他没有等傅聿初，更不想见徐以宁。
时稚叹了声气 ，问这个去而复返的人：“你不是跟阿姨回去了吗？”
“嗯。”徐以宁笑的很温和：“走到半路我妈和朋友去逛街了，这个地方不好打车，我想着送送你。”
“不用了，我坐公交就行。”
“你坐公交不是容易晕车嘛，而且天气这么热，公交气味多难闻啊，上来吧，我送你回去。”
徐以宁一句话，将时稚拉回两年前的炎热盛夏。
那时候时稚大三暑假，徐以宁也还没有跟家里人出柜。刚工作一年的徐以宁很忙，他们见面的时间变的很少。
趁着假期时稚去徐以宁公司楼下等他，可能是天气炎热，加上时稚作息不规律又不好好吃饭，那天下了公交后时稚吐的天昏地暗。
来接他的徐以宁满脸都是心疼，没有任何嫌弃的收拾完他的呕吐物用矿泉水浸湿纸巾给时稚擦脸擦手，最后摸摸他头发疼惜地说：“宝贝儿受罪了，这么远以后别过来了，等我去找你。”
晚上吃饭的时候徐以宁又说：“等这个项目做完，我妈答应给我买辆车，到时候我接送你，宝贝儿就再也不用打车挤公交了。”
后来徐以宁有了自己的车，时稚却很少坐。
他宅，徐以宁忙，他们总是缺少彼此都闲适的时间。
夏天太热，连回忆都带着闷。
时稚看着徐以宁车内的挂件，低声但坚定地拒绝：“真的不用了。”
“就算分手，我们也还是朋友啊，就算是普通朋友我也会送回家的，更何况是你。”徐以宁苦涩道：“难道你就这么讨厌我，连做朋友的机会都不给？”
时稚实在是心累，该说的不该说的他都已经跟徐以宁讲的很清楚，可为什么徐以宁总是各种态度来回切换自如，不论争吵也好，算计也好，都可以一笑置之当成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呢。
“你……”时稚刚打算说话，手机震了几下，他拿出手机翻开消息——
傅聿初：【所以我又来迟了是吗】
傅聿初：【你会原谅我吗】
傅聿初：【会等我吗】
时稚：……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刚想回个问号，对方的消息又过来了——
傅聿初：【你会上他车吗】
傅聿初：【你要让他送你回去吗】
傅聿初：【时小稚，别让他送吧】
时稚：？？？
时稚下意识侧头，视线越过徐以宁的车身，果然在后面看到那辆熟悉的车子。
时稚：……
“时稚，你在看什么？”徐以宁顺着时稚视线，从后视镜里看出去，熟悉的奥迪车，熟悉的车牌，隔了距离又有车窗膜遮挡，徐以宁看不到车子里面的人，只能强笑着问时稚：“后面那辆车……你认识？”
“认识。”时稚说：“你回去吧。”
徐以宁咬紧牙关，强颜欢笑：“你骗我呢吧，你是不是不想我送你回去才说认识后面那辆车？你天天宅家里，怎么会认识别人呢。”
“那辆车虽然也有大几十万，但肯定没有我这坐着舒服。你放着好的不用，干嘛非得选那些不入流的。”见时稚没说话，徐以宁又嘲讽道。
时稚简直无语，他知道车分三六九等，但他不知道徐以宁会在意这些。
“我真的认识他，也真的不用你送。”时稚说：“等你出差回来告诉我，其他时间我们不要联系了。”
徐以宁脸上出现难看的裂缝，他盯着时稚看了两秒突然说：“你总是傻傻的太容易被人骗，谁知道看着道貌岸然的人藏着怎样的龌.龊心思。这样吧，我下去跟你一起见见他，帮你把把关，这样我也能放心。”
时稚：？
让徐以宁这会儿见傅聿初？
不行不行。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时稚就是知道不行。
可徐以宁已经熄了火作势要开门下车，时稚慌了神，他想给傅聿初发消息让他快走，可因为着急手机半天解不了锁，而且就算发了消息，傅聿初也不会听他的。
时稚简直欲哭无泪。
正当他慌乱之际，他听到了跑车轰鸣声。
一辆银灰色玛莎拉蒂越过徐以宁的车直直停在时稚侧前方，车窗内探出个头，发出带着救赎的悦耳声音。
“阿稚，上车！”
作者有话说：时稚：还是闺蜜靠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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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9点见呀，晚安大家。

第36章
银灰色车尾在马路上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徐以宁被光线刺的眯了下眼睛。他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面色铁青。
付雨萌？她怎么知道时稚在这里？她跑来凑什么热闹？还有，她什么时候有了辆这样的好车？
不对，付雨萌在副驾，车子不是付雨萌的。
那会是谁？是咬了时稚的那个男人？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咬时稚的不是傅聿初而是别的什么人，徐以宁竟然有种莫名的窃喜和轻松。
可能比起具象化的傅聿初，徐以宁更希望咬时稚的是个不知名的某个人，这样他就可以继续自欺欺人的认为时稚是在骗自己，“某个人”只是时稚用来报复自己的杜撰。
如果没有具象化的存在，徐以宁就不会比较，就会一直自信分开后时稚再也找不到比自己更好的。
这样后悔的就不是徐以宁一个人，时稚也会后悔。
手机消息提示音扰乱了徐以宁的遐思，他绷着嘴角翻看消息——
妈：【你又回去了？】
徐以宁没有探究他妈为什么知道他又返回这件事，他的行踪他的一切在他妈眼里都是透明，没什么值得奇怪的。
他简单回了个【嗯】，准备迎接惯常的指责，结果他妈这次竟然没有语音也没有指责，只是问：【傅总她们走了没】
徐以宁下意识看了眼后视镜，奥迪车还停留在原地，他回：【走了】
新的消息马上过来，这次是长达47秒的语音，徐以宁面无表情地点开，手机里立马传来他妈有些高兴的声音：【傅总给咱们留了口子，这段时间你多用心找找字画，不过实在找不到也没事儿，傅总为人亲和，咱们以后多约出来吃饭，关系走着走着就近了。还有啊，傅总的儿子好像对你挺感兴趣的，你们私下多联系。要我说，你就算喜欢男的，也应该跟傅律师这样的人多接触，身材长相不输你，最重要的是对你的事业对咱们公司都有助力。也不知道你着了什么魔，非得缠着时稚不放】
徐以宁觉得离谱又好笑，一贯视同.性恋为浑水猛兽的亲妈怎么就觉得那个人如果是傅聿初就可以。
他才想问他妈一句她是着了什么魔或者傅聿初又是给她灌了什么迷魂药，让她只见一面就恨不得把自己的儿子女儿都推销给对方。
徐以宁避重就轻地回：【好，我去外省出差时打听看看】
他妈果然不满意这种回复，又发了文字过来——
妈：【还有傅律师呢，要多跟人家联系，主动一点，大方一点】
S：【知道了】
妈：【吃饭的时候你们不是互相加了微信嘛，我记得是你扫的他，他通过了吧】
徐以宁面无表情地撒谎：【通过了】
他妈果然又高兴了几分，发过来的文字都透着喜悦——
妈：【太好了，这说明人家对你真的有意。你赶紧把你跟时稚的事处理干净，别让对方多想】
妈：【出差回来马上就去撤销预登记，那破楼也赶紧还回去，真当什么宝贝不成】
妈：【还有，如果你跟傅律师在一起，就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都处理掉，人家做律师的可不像时稚那么好哄】
妈：【跟时稚不许再见面】
手机还在不停震动，徐以宁知道如果他不回，过不了一分钟，就会有电话进来，于是他敲字回复：【好，我知道了妈，我这不让停车，先不说了啊】
车内温度调的很低，徐以宁却有种莫名的燥热。
他捶了几下方向盘，心中淤积的浊气却不能消散，于是他边发动车子边给于崇尧打电话：“我要你，现在，马上。”
在徐以宁走后，一直停在身后的奥迪车也有了动静，朝载着时稚离开的车子方向驶去。
上车有一会儿了，时稚还没从震惊中回神，他像个初次收到玩具的小孩，对着这辆超酷跑车内部东瞧西看。
最后实在忍不住惊叹：“杭……杭姐，你这车也太酷啦！”
“什么杭杭姐，叫晨姐。”付雨萌趴在副驾椅背纠正。
车的主人正是曾经在画展有过一面之缘的傅聿初表姐杭晨，时稚刚上车时本来挺好奇付雨萌怎么跟杭晨在一起，而且看样子关系还不错。
结果等跑车行驶后，时稚就将各种杂念纷纷抛诸脑后，只剩下对超酷跑车的欣赏。
他本来想叫杭女士，又觉得不好，于是只能叫杭姐。这会儿听付雨萌纠正，便顺势说：“晨姐，你的车子好漂亮啊。”
主要是酷。
时稚没想到杭晨这种明艳型的大美女竟然开这种跑车，太反差了吧。
杭晨隔着后视镜将后面小男生藏不出心事的情绪都看在眼里，笑着说：“你喜欢跑车？”
“不是。”付雨萌很自然地接过话茬，“准确来说是所有漂亮的事物阿稚都喜欢。”
“是欣赏。”
付雨萌：“也没差，欣赏是喜欢的一种，我这是概括。”
时稚：“行吧，看在你今天救我的份儿上，你说的都对。”
“那肯定，看到你回的消息我就知道你已经陷入危难，那我必乘着超酷跑车来接你啊。”付雨萌大放厥词地说完又遗憾道：“可惜没有亲临大型抓马现场。”
时稚：“那倒也不必亲临。”
“哈哈哈哈！”
杭晨按照付雨萌的要求打算绕城几圈带两人兜风，这会儿看她们熟稔的说笑打趣便发自内心地羡慕感叹道：“你们关系真好。”
付雨萌嘿嘿笑了下说：“阿稚是我男性朋友中的第一好，晨姐是我女性朋友中的天下第一好。”
杭晨轻念了遍‘天下第一’几个字，弯着眼睛说：“我的荣幸，萌萌公主。”
付雨萌：“好说好说。”
轻缓慵懒的爵士音乐在车厢萦绕，绕城路两侧的植被连成绿色瀑布向后倾斜，杭晨闲适优雅地让跑车常速行驶，付雨萌在副驾上随着音乐手舞足蹈。
时稚紧绷许久的神经逐渐放松，他终于想起道谢：“晨姐，谢谢你跟雨萌过来接我。”
“雨萌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再说我本来也没什么事，就当是放松心情了，别客气。”
付雨萌也跟着说：“是啊阿稚，晨姐是咱们自己人，跟自己人不用客气。”
时稚笑了笑说好。
“对了阿稚，新家住的怎么样，还习惯不？”付雨萌随口说：“趁着过户手续还没办好，有要求咱就提，别怕麻烦。”
新家是付雨萌高中同学的，上次时稚看过后就定下了。房子原房主装来自己住，可以直接拎包入住，加上原房主不在国内又是付雨萌同学，经沟通后时稚当晚就搬了进去。
这会儿付雨萌问起，时稚就说：“挺好的，住着挺舒服。对了，房子过户前我住的这段时间就当租房吧，给你同学付租金。”
“不用。”付雨萌摆了摆手十分大气地说：“要是这点租金都收，他也不配做我前男友。”
时稚：“……前男友？”
杭晨也朝旁边瞥了眼。
付雨萌：“对啊，我没跟你说嘛，他就是被我甩了的初恋弟弟嘛。”
“啊？”时稚震惊：“真是你初恋啊，不是，你真谈过啊？”
情史被质疑的付雨萌很不满地说：“什么意思啊小阿稚，合着我跟你说的我那五六七八个弟弟前任你都没信都以为我在吹牛啊。”
时稚摸了摸鼻尖，没说话。
“你真的没信？真的以为我在吹牛？”付雨萌生气：“我不跟你好了！”
时稚忙说：“我信了，现在就信，求求你别不跟我好。”
付雨萌：“那你说雨萌厉害。”
时稚：“雨萌厉害。”
杭晨听不下去两个人小学鸡一样的聊天，忍不住问：“萌萌情史这么丰富？谈的都是小男生么？”
“也不是。”付雨萌咳了声，语气有些尴尬：“正儿八经谈过的就两三个吧，不过我现在不喜欢小男生了。”
杭晨：“嗯？”
时稚也好奇地侧耳偷听。
“我现在喜欢大叔。”
时稚：“……”
杭晨笑了笑说：“大叔挺好的，成熟稳重有阅历会疼人，不过也别太大叔，年龄别差太多了，不然有代沟。”
见付雨萌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想到表弟情窦初开铁树开花不容易，杭晨想给表弟拉拉分，于是继续说：“大个四五岁我觉得差不多。”又问:“萌萌有接触的人没，没有的话我给你介绍，我表弟就比你……”
“不行不行！”听到表弟二字付雨萌立马摇头否决，“傅聿初不行，谁都可以，就他不行！”
杭晨心里为表弟默哀两秒，问：“为什么？”
“因为好朋友的男朋友不能沾啊。”
“吱——嘎——”
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正在行驶的跑车发出刺耳的尖啸，紧急刹车让车上三人都随着惯性往前冲了下。
“晨姐，怎么了？”
“你说什么？！”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没事，前面有只猫咪。”杭晨抚了下散在前面的长发，看看付雨萌又看看后座的时稚，关切道：“吓着你们了吧？”
时稚双手紧紧攥着安全带，说：“没有。”
付雨萌也说：“没有，礼让猫咪。”
“抱歉。”杭晨看起来还有些歉意，她说：“后面我注意，开慢点。”
“真的没有，晨姐你正常开就行。”付雨萌赶紧转了话题：“晨姐你刚刚问我什么？”
杭晨发动车子，正常行驶后才好奇道：“我说，你刚刚说‘好朋友的男朋友不能沾’是什么意思？”
付雨萌自知失言，语气讪讪：“就……就表面意思啊。”
见杭晨还在等着答案，付雨萌不想骗人，就两眼一闭摆烂：“反正……反正你表弟的目标不是我！”
时稚：“……”
朋友就是用来出卖的是吧，好你个小雨萌！
杭晨扫了眼后视镜，看神色尴尬的某人，忍着笑意说：“哦，这样啊，那算了。”又玩笑般地对付雨萌说：“臭男生有什么好。”
“对，臭男生有什么好！”
付雨萌顺着杭晨的话说完，又想起刚刚似乎可能好像出卖了好朋友，而好朋友性别也是男。
于是她找补道：“当然，阿稚不是臭男生。”
“……”
“阿稚香香的。”
时稚：“我谢谢你。”
杭晨心情很好地带两人兜了几圈风，又一起去付雨萌店喝了咖啡，才将时稚送到新家门口。
时稚刚要上楼，有陌生电话进来，他顿了下，找了处僻静角落接电话。
刚接通，就传来徐以宁咆哮的质问：“照片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对。”时稚没否认：“是我做的。”
徐以宁在于崇尧身上发泄完，心情刚有所好转，却接到他妈王素珍的问责电话。
原来是公司内网有人匿名发了一组照片帖——两个男人没有露正脸的辣眼床照，虽然没有正脸，但熟悉的人都知道其中肚脐旁有纹身的人正是致远接班人小徐总，而照片的另一个主人翁绝对不是徐以宁的未婚夫——身形和肤色对不上。
标题更加直白：【大瓜】“太子”私德有亏，未婚夫果断退婚，接班人丑闻对公司影响甚大！
饭局结束王素珍约了朋友做美容，看到消息已是两个多小时之后，虽有其他高层及时处理，但帖子已经发酵许久，尤其是这种“公司太子爷丑闻”类的消息，传播速度更快，等王素珍看到消息时，该知道不该知道的人都已经知道致远太子爷的丑闻了。
曾经因为徐以宁公开出柜大赞他有魄力有担当从而加深合作的合作商，都陆续表达失望。短短几小时，王素珍就收到三四家合作商的解约通知，更有此前一直在观望的资方提出撤资意向。
王素珍打电话将徐以宁劈头盖脸一顿骂，安排人随他一起出差。
徐以宁知道，安排人一起出差不是协助，而是监督。他好不容易在公司站稳脚跟，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项目，掌握了一定实权，随着这一安排，一切又回到了最初。
他又成了一个有名无实的傀儡。
而比起这些，照片内容颠覆了他一贯营造的形象，微信上那些不怀好意的打探，更让他惶恐。
同事，朋友，同学，老师……
他们知道后会怎么看他？
一组照片，让他事业名声尽毁。
什么人这么恨他！
徐以宁第一反应发帖的人是于崇尧，是为了逼宫，但又一想，于崇尧没有公司内网账号，他也不敢这么做。
而有这些照片，又有公司内网账号的，只有一个人。
“为什么这么做？”徐以宁狠狠道：“为什么要这么害我！”
时稚仰头看了眼被霞光烧的通红的天幕，淡声道：“你们出尔反尔，说好的事临时变卦，你这么算计我，我难道只能承受？”
帖子是时稚在饭局结束在公交旁的长椅上等人时发出去的，标题经过了付雨萌的加工。
早在王素珍说出跟商量好的不一样的画名时，时稚就没想轻易过去。
只是爸妈教给他的礼数，让他没法当场发作，不然下不来台的不仅是王素珍和徐以宁，还有傅聿初的妈妈傅芸。
“画的事我不知道……”
“你知道！”时稚打断徐以宁的推脱，“《流萤与光》除了我爸妈和我，只有你看到过，只有你！”
徐以宁：“可是你并没有损失什么，你如果不同意，谁也拿不到画。而且最终也没有……”
“画没有让出去，你们对我的算计就不存在了吗？”
“就算我对你有算计，可你把照片发公司内网，你知道会给公司造成多大损失吗？你知道我因为这些照片，失去了什么吗？”徐以宁怒吼着问：“你就这么恨我，非得要毁了我？爷爷对你的恩情，你一点都不记？”
时稚沉默。
正当徐以宁以为时稚又一次被自己牵制时，时稚开口了，他说：“徐爷爷是徐爷爷，你是你。我记着徐爷爷的恩情，所以借徐家的钱，我给你们时间。”
“但是徐以宁，如果你再出尔反尔，下次出现的照片就不止是半身照，也不止在公司内网。”
徐以宁咬牙：“你威胁我？”
“没有，我说的实话。”
时稚挂了电话。
就这样吧，徐以宁知道自己的软肋，他也知道徐以宁最在意什么。
电梯门打开，时稚垂着脑袋往前走，突然一声冷不丁的埋怨声在头顶响起：“回的太慢了，时小稚。”
时稚抬头，看着杭晨和付雨萌口中的臭男生此刻就靠在自家门口，忍不住震惊道：“咦，你怎么在这儿！”
作者有话说：稍微多说两句，时稚答应参加饭局，是为了跟徐以宁尽快撤销预登记，饭局上王素珍临时变卦，是时稚也没有想到的。但他也就此更加清醒。至于饭局为什么没有直接挑明，一来是傅聿初打断，最重要的是时稚的教养告诉他不能让别人下不来台（这个别人是傅芸）。
但时稚也并不是没有反抗。
第一次徐以宁对时稚爸妈言语不敬，时稚给了徐以宁一拳（对当时的他来说已是很勇敢了）
这一次直接爆料照片，让徐以宁事业名声尽毁，徐家公司受损，是很有力的反击了（嗯……于崇尧当时发的照片用处在这里）
时稚或许在起诉追回小楼和财产上犹豫，但在分手这件事上，一直都是很坚决的。
嗯……我没想到饭局这个剧情会让大家这么憋闷，我本意也不为了故意气大家，实在抱歉[求你了]
但是饭局上意有所指的对话和暗戳戳的眼神交流，真的没人注意到吗（好失败）[爆哭]
营养液每满2k加一更吧，下次7k营养液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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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楼道感应灯应声亮起，昏黄的光线洒在傅聿初身上，他额间的碎发和纤长的睫毛在灯光照耀下让面部布满斑驳的阴影。
时稚抬头，从那双好看的眼睛里看到委屈的幽怨，而拥有漂亮眼睛的主人，说出的话更加幽怨。
“骗子。”
时稚知道傅聿初为什么说自己骗子，因为他答应过傅聿初不管是看房子还是搬家都让他一起。
可时稚是真的冤枉。
房子是当天入住的，他也不算骗人吧。
时稚舔了下嘴唇，声音弱弱的：“我说事出突然你信吗？”
“我说你故意躲我你承认吗？”
时稚：“……”
时稚：“我不承认。”
傅聿初就说：“我也不信。”
“……”
时稚鼓着脸仰头瞪着傅聿初，傅聿初叹了口气，委屈道：“你还瞪我。”
“……”
时稚不想继续争这个了，于是转了话题：“你怎么来这里的？”
“开车来的。”
“……好冷。”时稚无奈道：“我是说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傅聿初哼了一声。
时稚简直无语，傅聿初他哼什么哼，知道这个住址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事么，有什么好嘚瑟的！
完全不知道自己思想跑偏的时稚刚想说话，对面邻居家的门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牵着狗狗的健硕肌肉男。
肌肉男看了看静静对望的两人，带着了然和意味深长的神情进了电梯，电梯关上的前一秒说了句接收对象不明的“加油。”
时稚：“……”
“你进不进去啊！”时稚恼羞成怒。
“进去啊，只是门没开，我怎么进？”傅聿初跃跃欲试：“不然你把密码告诉我，我来开门？”
时稚推开他，让他转过身，故意凶巴巴地说：“不许偷看。”
傅聿初在身后笑。
时稚在傅聿初注视下红着耳朵开门，期间还因为紧张输错了好几次密码，差点因为输超密码被锁在门外。
刚进去时稚就被傅聿初摁在门板上，傅聿初比时稚高了大半个头，此时他头微垂着，与时稚额头相抵。
鼻息缠绕间傅聿初轻声说：“我看到了。”
“什么……”时稚懵懵抬头。
傅聿初叹了口气：“他摸你头发，你没有躲。”
“你视力真好。”
“时小稚。”
“我躲开了。”时稚就乖乖说：“你看错了。”
傅聿初不说话。
时稚不跟他争，想了想问：“那怎么办？”
“不知道。”傅聿初看着时稚的眼睛，“你说。”
时稚推着傅聿初胸膛往后退了点，然后牵起他的手放在自己头顶抓了两下，用哄小孩儿的语气说：“好了，你摸到了，你更胜一筹。”
傅聿初：“……”
“这是什么新发明的游戏么，还得有来有往。”傅聿初得寸进尺：“不行，换一个。”
“换什么？”
傅聿初就等这句话呢，他立马说：“预支。”
说着就低头往下压。
时稚看着不断靠近的俊脸，在心跳堆积中趁着傅聿初闭眼的瞬间从他臂弯钻出去。得了自由后垫脚快速地反摸了下傅聿初的头发，笑着说：“好了，给你也摸摸。”
“时小稚，胆肥了呀。”傅聿初气笑了：“还提前防备上了。”
时稚脸热：“快换鞋。”
傅聿初看着跑开的某人，气道：“我倒是想换，可我没有拖鞋。”
时稚又走回来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拖鞋丢在傅聿初面前。
傅聿初穿着刚好合脚的拖鞋，嘴角微微勾起，小声说：“这还差不多，算你有良心。”
有良心的时稚已经从刚刚的暧昧中跳出来，坐在沙发上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姿态：“你…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饭局？”
傅聿初像是房子的主人一样巡视了一圈领地，打开冰箱拿出两瓶水将其中一瓶拧开递给时稚：“喝点。”
“……哦。”时稚接过水轻抿了一口，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
六月的温度已经爬的很高，楼宇公区就算开了空调，在楼道里罚站一个多小时也挺累人。傅聿初大口喝掉半瓶冰水，才感觉缓了过来。
他挨着时稚陷在沙发里，用刚刚时稚说过的话回他：“我说事出巧合你信吗？”
“不信。”时稚说：“还有，你别学我说话。”
“真聪明，这都没骗过你。”
时稚：“……你好好说。”
“好好说什么。”傅聿初装傻。
“说……说你为什么出现在饭局。”时稚咬牙：“还有你怎么不告诉我傅总是你妈妈。”
傅聿初大喊冤枉：“你也没说你要跟傅总吃饭啊。”
“我也不知道要一起吃饭的是傅总啊。”
“知道的话你还会去吗？”
时稚：“我……”
“如果去的话是因为我还是因为别人？”
时稚：“不……”
“我是想告诉你，可我没有机会啊，你都不告诉我你今天的行程。”
“不对！”时稚终于抓住重点，皱着眉头说：“我没有跟你说今天的行程，那你是怎么知道我们跟你妈妈一起吃饭的？你妈妈一开始并不认识我。”
傅聿初定定地看了几秒时稚，突然仰靠在沙发上，嘴里不停地哼哼：“啊，好热，我头晕。”
“……”
“真的，我外面站了很久，又累又热。”傅聿初半睁着眼，可怜巴巴地说。
时稚看着傅聿初有些干裂的嘴唇，憋出两个字：“……等着。”
时稚耐热怕寒，就觉得现在的温度刚刚好，此刻想起傅聿初一口气干掉的大半瓶冰水，又一幅要中暑的样子，后知后觉自己有点大意。
他打开室内空调，又拧了湿毛巾递给傅聿初：“擦吧。”
“谢谢。”傅聿初弯着眼睛说：“辛苦了，快坐下歇歇。”看着时稚坐下后又问：“吃水果不？我去切？”
时稚深吸一口气，提醒他：“这是我家。”
“嗯？我知道啊，所以呢？”
“所以你不要一幅当家做主的主人派头！”
傅聿初半天没说话，时稚转头看过去就发现他手背搭在眼睛上，头靠着沙发背，肩膀微微抖动。
时稚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用膝盖怼了下傅聿初岔开的腿，气道：“我说的话很好笑？”
“不是。”傅聿初直起身，眼睛里泪花闪闪，他说：“我只是有点高兴，从来没有人说过我当家做主很有派头。”
时稚：“……”
“我是那意思？”
傅聿初：“你不是？”
时稚看着傅聿初期待的眼神，张了张嘴，反驳的话堵在嗓子里，只是“哦”了一声。
他早就说过，傅聿初眼睛有毒。
“别气了。”傅聿初用小拇指勾勾时稚手指，小声说：“我真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
时稚明白这也不能怪傅聿初。饭局是王素珍约的，行程是时稚不告诉傅聿初的，傅聿初顶多，顶多算是“知情不报”，连次要责任都算不上。
可是——
“就算你事先不知道，你在饭局上也不能……不能那样啊。”
傅聿初：“我哪样？”
“你…你突然摸我腿！”
“那我不突然摸可以吗？”
时稚：？
见时稚马上要生气的样子，傅聿初不再逗他，赶忙态度良好的认错：“这个是我不对。只是你不告诉行程，却陪他参加不喜欢的饭局，而且看你们离的那么近，我嫉妒。”
傅聿初说的光明正大理直气壮，说完又小声补充：“我只是想轻轻碰下你，让你心里想着我，没想让你为难的，对不起。”
“你又知道我不喜欢这种饭局了。”
傅聿初：“那你喜欢吗？”
时稚就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指责：“就算筷子掉地你不是故意的，那你说话干什么阴阳怪气？”
“是他先挑衅我的。”
“我怎么没听到，徐…他怎么挑衅你了？”
“眼神，头发丝，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挑衅的气息。”说完见时稚不信，傅聿初肯定道：“真的，这是属于情敌之间的直觉。”
时稚：“……”
时稚对傅聿初巧言善辩的能力简直刮目相看，直觉这种虚无缥缈又主观的东西他无法反驳，只能说具体的。
时稚：“你……你故意亮出我给你画的微信头像。”
“没有，切错号了，不想用私人微信加他。”
“你觉得我信吗？那你工作号通过他的好友申请没？”
“好吧，我就是故意的。”傅聿初承认的非常干脆，“他言语刺激我，他故意在我面前秀恩爱，我不爽，我吃醋。”
“……”
“而且，”傅聿初说：“他不是爱怀疑爱打探么，那就让他慢慢怀疑好了。”说完又盯着时稚幽幽试探：“还是……你害怕被他知道？”
“我为什么要害怕！”时稚立马否定，说完又觉得不太对，最后他灵光一闪找到不太对的关键，说：“我不是怕被他知道，我只是……只是……你妈妈肯定会发现啊。”
“那怎么了，发现就发现呗。”傅聿初十分不理解：“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追喜欢的人她难道还有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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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东西在时稚脑海里轰的一下炸开，心跳变的密集，掌心开始泛湿。
“哦。”时稚红着脸哦了一声。
傅聿初得寸进尺，往前凑了下，弯着眼睛问：“给追吗？”
“你妈妈其实不喜欢牛肉粥吧。”时稚搅着手指没回答，反而问起别的：“你为什么要那样说？”
傅聿初嗯了一声：“看你没吃多少东西，怕你胃难受。看你不开心，想用你喜欢吃的东西哄哄你。”说完又盯着时稚眼睛问：“让追吗？”
“路边等车的时候，你发的消息，‘又来迟了’是什么意思？”
傅聿初眼睛闪了下，里面藏着时稚看不懂的情绪。
遗憾一个人尝着就够，胆小怯懦愚蠢的傅聿初，时稚就不要知道了吧。
“怕你上他的车，怕你让他送，怕你心软给他机会，怕你舍不下过去几年的感情原谅他。”
“我不会。”时稚说。
“嗯。”傅聿初拨了拨时稚垂在额前的头发，又用手指点了点时稚的眉眼，锲而不舍地追问：“所以可以追吗？”
作者有话说：老傅开始了[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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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我说不可以，你会不追吗？”
时稚抓住傅聿初乱动的手，终于直视他的眼睛也直面他的问题。
“不会。”傅聿初说：“我会悄悄的追。”
时稚看着他没说话，意思却很明显——那你问什么问。
但是傅聿初不要显而易见的意思，他想要个明确的答复，于是他又问：“可以吗？能追吗？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别追了。”
“什么意思？”
傅聿初身体开始绷紧，失望顺着心脏爬到四肢百骸，晦涩的情绪在眼底集聚，他艰难地抬头对上时稚的眼睛，刚要继续缠着，就看到时稚闪躲的眼神和……红透的耳根。
知道自己会错意的傅聿初有种失而复得的狂喜，他克制着将人抓怀里狠狠咬一口的冲动抬手摸上时稚的后颈，手指慢慢收拢。
“什么意思啊时小稚，说清楚一点，不然我怕会错意。”傅聿初半跪在沙发上，一手摩挲着时稚后颈的皮肤，一手撑在沙发背部，将时稚圈在自己的臂弯里，垂着头用鼻尖不停碰着时稚，低声呢喃：“你知道的，我比较笨，快告诉我。”
时稚声音很小：“傅聿初，你别欺负我。”
“我怎么敢啊。”傅聿初声音听起来竟然很委屈，他说：“是你在欺负我吧，知道我笨还给我讲这么难的题让我猜。时小稚，你别欺负我吧。”
“……”
“快说，‘别追了’是什么意思。”傅聿初嘴唇落在时稚眉间，哑声说：“你……”
“我接电话！”时稚一把推开傅聿初，差点从沙发上弹跳起来，他捏着手机走向阳台，背影颇有点落荒而逃的味道。
“……”
傅聿初换了个姿势，修长的双腿搭一起挡了下微微起立的兄弟，整个人以一种十分放松的姿态陷在沙发里。
他心里说不上是可惜还是可惜或者是可惜。
时稚“嗯嗯哦哦”讲电话的声音从阳台传来，傅聿初盯着时稚随着说话微微晃动的背影突然很低很低地笑了下。
喜悦在心底无限放大，傅聿初周身被一种柔软的情绪包裹。
如果幸福可以具象化，这一刻傅聿初觉得它应该是炎炎夏日的冰水，过瘾却时刻警醒着他不要得意忘形。
失去过，才知道拥有是多么难能可贵。
傅聿初靠在沙发上，仰着头，用手背挡住眼睛。
黑暗中，他听见时稚透着愉悦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接完了，你肯定想不到是谁的电话。”
傅聿初睁开双眼，与时稚盛着轻松笑意的眼眸撞了个满怀。时稚右脸的酒窝还没来得及收起，傅聿初不由想到安大育知楼下被紫藤花气息萦绕的那个午后。
他这么开心，肯定不是徐以宁的电话。傅聿初笃定地想。
“你的好朋友，付雨萌？”傅聿初想不到除了自己还有谁能让时稚这么高兴，只能勉强猜个他的好朋友。
“不不不，你猜错啦！”时稚在傅聿初身边坐下，拍着手兴冲冲地说：“是我表哥，他要回国了，他竟然要回来了。”
“……你表哥？”
“对呀，我没想到他竟然还会回来，我以为他们以后都会在国外生活，没想到竟然要回来啦。”时稚感叹道：“真是没想到啊。”
傅聿初有点莫名的紧张，他小心试探：“你……亲表哥？”
时稚皱着眉头想了想说：“也不算很亲。”
“……”
“怎么说呢。”时稚犹豫几秒，觉得他跟傅聿初已经这样了，没什么难言的，于是解释道：“就我舅舅……我妈妈的弟弟，他跟我妈妈其实不是一个爸爸，同母异父？”
“反正就是我外婆未婚先孕生下我妈妈没多久就将我妈妈送到福利院，她又跟别人结婚生了我舅舅。所以我跟我表哥算是亲表兄，但又不是你跟晨姐那样的亲表兄妹？”
时稚说的有点绕，但傅聿初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点。
虽然不是特别亲，但至少有血缘关系，傅聿初紧绷的神经放松，见时稚接个电话都这么高兴，就猜他们两关系不错。
于是笑着问：“表哥是留学回国吗？”
时稚没注意傅聿初称呼上的自来熟，跟他解释：“不是。我舅舅一家在我高考前夕就移民去了国外，我以为他们再也不会回来了。可刚刚我表哥说他们家在国内还有业务，移民的只是我舅舅舅妈，我表哥以后会在国内发展。”
“那你……”傅聿初小心问。
“我爸妈去世后我在我舅舅家住过几年。”时稚抓着傅聿初的手无意识地捏.弄，慢慢跟他说自己的事：“我妈妈后来被一对好心夫妇领养，只是他们很早就去世了。我爸妈出事后，我就被舅舅接到他家。在这之前我都不知道我还有舅舅，我妈妈也没跟他们联系过。”
傅聿初捏了捏时稚的手，没说话。
“其实我舅舅一家对我挺好的，他们去国外前问过我要不要一起出去。当时想守着爸妈的小楼，就没答应。”时稚笑了下：“结果小楼现在也不在我手上。”
傅聿初心疼地摸摸他头发，柔声安慰：“我们一起把它拿回来。”
时稚扯了扯嘴角，闷声说：“舅舅一家出国后，就只剩我一个人了。跟徐以宁在一起后才知道他竟然是徐爷爷的孙子，是徐爷爷让我陪了我爸妈最后一程。与徐爷爷的缘分，我以为是上天对我的恩赐，是我跟爸妈残存的一丝链接。”
“后来，徐以宁跟我求婚，说想要跟我组成一个家，说他感受不到我的爱让我拿出最珍贵的东西证明，加上徐爷爷……”时稚闭了闭眼，没有往下说，只说：“我做好了跟他在一起一辈子的准备。”
有人看重金钱，有人珍视时间，有人渴望权势，有人需要陪伴。
徐爷爷冒雨陪同，可能在别人来看只是举手之劳，但对时稚来讲，能见爸妈最后一面，能陪他们最后一程，无异于雪中送炭。
而徐以宁，也不是一开始就这样。
他出现在时稚又是一个人的时候，强硬的挤进时稚封闭的世界。他也曾不顾自身危险护着时稚，曾背着时稚走过安大雪夜。
认识五年，在一起三年多，时稚也曾在徐以宁身边找到失去过的家的温暖。
所以他愿意借钱给徐家，愿意用小楼绑着自己让徐以宁有安全感。
可是……
时稚扯了扯嘴角，自嘲道：“很傻是不是？”
不，一点都不傻。傅聿初张了张口，却是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嫉妒和心疼两种情绪拉扯着他，让他心口酸闷，嗓子发堵。
徐以宁，他凭什么。
“可是我也想要一个家。”时稚语气有些固执，重复着说：“我只是想要一个家。”
时稚脸上透着落寞和执拗，泛湿的眼睛让人心疼。
傅聿初再也忍不住，用力将他搂抱在怀，轻抚着他的肩背。他没有趁机说“我给你家”之类的屁话，只是不停地亲吻他的头发，轻拍他的肩背。
这一刻，傅聿初除了对徐以宁的嫉妒和痛恨之外，只剩下对时稚浓浓的心疼。
心疼他年少孤身一人，心疼他热忱真挚却被辜负，心疼他无条件信任却换来满心算计。
徐以宁难道没有借着时稚对家的渴望对他精神控制？徐爷爷难道没有借着对时稚的恩情对时稚道德绑架？
心怀善念有错吗。知恩图报有错吗。全身心交付信任有错吗。
时稚如果因为徐以宁对感情的背叛而畏惧建立新的恋爱关系，傅聿初可以用余生让他相信爱相信忠贞。
傅聿初不嫉妒时稚的全身心信任和依赖徐以宁简简单单就能得到，而傅聿初却有了十倍百倍的难度。
他只是心疼时稚，心疼他真心被辜负，良善被践踏。
“别难过。”傅聿初闭了闭眼，将湿意逼退，他摸摸时稚头发故意逗趣：“不然我让你咬一口好了。”
“什么啊。”时稚果然被逗笑，他推开傅聿初轻拍了下他胳膊，尴尬道：“我才没有难过，我这是喜极而泣。”
“嗯，表哥回国当然是值得高兴的事，喜极而泣很正常。”
时稚膝盖怼了傅聿初一下，正色道：“表哥能回来我真挺高兴，虽然我们之前相处时间不长，但他以后在国内，会让我觉得，我也有亲人，我不是一个人。”
“表哥什么时候回来？”
“快的话下个月吧，怎么了。”
傅聿初捏着时稚的手指头说：“提前准备着，到时候给表哥接风洗尘的时候好好表现，留个好印象。”
“你好好表现干嘛啊，是我表哥又不是你表哥。”时稚小声嘟囔：“干嘛一直表哥表哥的叫。”
“你说呢。”
时稚不说。
傅聿初就问：“我可以叫吗？”
“不可以。”时稚起身踢了踢傅聿初的脚，想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走，去吃饭，我今天心情好，请你吃大餐。”
“不用。”傅聿初起身。
“？”
“不吃大餐。”傅聿初开门。
“？？”
“咱们自己做。”傅聿初拎进来两个大袋子。
“？？？”
“吃清蒸鲈鱼？”傅聿初勾了勾发愣的某人下巴。
时稚反应过来：“！！！”
“自己做太麻烦了，咱们还是去外面吃吧。”时稚拍掉傅聿初逗猫手，试图说服对方：“刚住进来没多久，家里没动过火。”
“通燃气？”
“……通，可是……”
“厨具我看了下都有，调料食材我买了。”
“我……”
“我不想去外面，我想跟你在新家吃饭。”傅聿初问：“你不想吗？”
时稚没有很想。
不过傅聿初一副只要他说不想就会马上动手的架势，时稚摸摸脖子违心地说：“想。”
“乖。”傅聿初戳戳时稚的酒窝，让他休息：“你先自己玩会儿，饭好了我叫你。”
时稚看着傅聿初忙碌的背影，还是忍不住挣扎一番：“做饭太麻烦了，咱们要不叫餐吧。”越想越觉得这个提议好，时稚兴奋地建议道：“就叫于师傅店里的怎么样？他店离这里近，味道又好吃，我们……”
“时小稚，你什么意思。”傅聿初像是才反应过来，他捏住时稚下巴：“你嫌弃我做的菜不好吃？”
对，是不好吃。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冤枉我。”时稚悄悄翻了个白眼。
傅聿初做出要上手的动作恐吓道：“你那什么表情，你刚刚是不是对我翻白眼了，你过来……”
“没有没有，你看错了，傅大厨，你快做饭吧。”时稚笑着跑开。
傅聿初哼了一声，嘴角却偷偷翘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这章甜甜酸酸甜甜甜甜，嘿嘿
谢谢大家支持，评论区随机20个小红包，明晚9点见哟，晚安~

第39章
心情不好时入口的美食是雪中送炭，心情好时享用的美食是锦上添花。
总而言之，美食可以治愈一切。
时稚觉得在今天这样一个开心的日子里，有必要来一顿美食奖励自己。
虽然傅聿初做的鱼有点腥，炒的菜有点咸，煮的面有点烂。但他发誓，他真的没有嫌弃傅聿初厨艺不好的意思，毕竟能吃对不对。
时稚只是觉得，觉得大热天做饭很辛苦，吃完饭收拾也很麻烦，而且今天很适合外出。
对，是这样。
他不是不想吃傅聿初做的饭，只是不想他辛苦。
逻辑理通后时稚就思考该怎么在不伤人的情况下，委婉的提出去外面吃饭还能让傅聿初感激的同意。
于是。
傅聿初收拾外送的食材时——
时稚边往冰箱收纳边好奇问：“你什么时候买的东西，我怎么不知道？”
傅聿初：“可能在你坐着跑车兜风而我在楼道罚站时？”
时稚：“……”
时稚又问：“东西什么时候送到的啊，我怎么没听见？”
傅聿初：“因为你当时正沉浸在跟表哥通电话的喜悦中？”
时稚：“哦。”
傅聿初语气有点吃味，不是提议去外面吃饭的好时机，等会儿再说。
傅聿初将需要的东西拿到厨房，认真研究厨具时——
时稚像跟屁虫一样黏在后面，试探道：“厨具跟你家不一样是不是？你肯定用不惯，不如……”
傅聿初：“差不多，多用用就习惯了，迟早都要用。”
时稚：“好吧。”
有哪里不对劲儿，但不知道怎么反驳，思考思考。
傅聿初处理食材时——
时稚看着正对他喊救命的鲈鱼，建议道：“你从哪里买的食材啊？大老远的海鲜送过来是不是不太新鲜了啊。”
傅聿初：“现杀现处理冰鲜外送，放心，比外面餐厅新鲜。”
时稚：“哦。”
想了想不太甘心，时稚又继续争取：“中午的饭桌上有鱼，要不咱们就简单来点素菜好……”
“哐——”
菜刀拍在案板上，时稚止了声。
“抱歉，手滑。”傅聿初转过身一脸笑意地问：“你刚刚要说什么？”
时稚一哆嗦，小心找补：“午餐虽然有鱼，但我没吃到，现在还真有点想吃。”
“嗯。”傅聿初转身继续忙碌。
时稚：惹不起，惹不起，他走。
只不过偏爱就会有恃无恐，优待就会得寸进尺，高兴就会得意忘形。
时稚消停几分钟后在傅聿初准备炒菜时又忍不住提议：“我最近口味清淡，吃不了太多盐。”说完又连忙补充：“当然不是说你炒的菜太咸的意思，是我自己善变。”
只要不咸，蔬菜能难吃到哪里。时稚这样想。
傅聿初：“……”
“你再变着法嫌弃我试试呢。”傅聿初手拿菜刀，看着时稚一本正经道：“小心我亲你。”
时稚：“？”
时稚：“…………”
没见过这样威胁人的。
“你忙吧，我…我跟雨萌去聊天了。”
时稚溜了。
晚餐傅聿初没搞太复杂，一道清蒸鲈鱼，一碟时蔬，一例素汤。
时稚看着桌上摆好的饭菜，心想，卖相倒是比上次好很多，但众所周知，凡事不能只看表面，要透过现象看本质，越美好的东西越……
“时老板请用，我尝过了，没有毒。”傅聿初递给时稚小半碗汤，见他满脸纠结故意揶揄道。
“什么啊。”时稚被逗乐，决定由简入难。
他先抿了一小口汤，鲜！
又尝了一口时蔬，不咸，甚至有股清香，好吃！
再来一口鱼，咦，咦，咦！！！
“怎么回事，傅聿初，怎么回事！”时稚眼睛都亮了，激动道：“莫非你是厨神附体，怎么短短5678天不见，你厨艺这么好啦！”
傅聿初哼了一声，声音委委屈屈：“那你还嫌弃我。”
“我哪有。”时稚偷瞄了一眼对面的人，小声说：“我才不会嫌弃你。”
傅聿初听见了，眼睛瞬间弯了几度，一边光明正大地给时稚夹菜一边说：“味道怎么样，还合你口味吗？”
“太合啦。”时稚说：“尤其今天的。”
傅聿初说：“那你多吃点。”
也不枉他最近每天下班给于师傅打白工。
桌上的菜被两人扫荡一空，时稚摸着肚子摊在椅子上，看傅聿初收拾东西，有些不好意思。
于是他假假地说：“要不你歇着，我来洗碗吧。”
傅聿初都听笑了：“你坐着吧，明明脸上写满不愿意还非得装模作样地问一问，假不假啊你。再说有洗碗机，用不着你。”
时稚哦了一声，趴在桌上盯着傅聿初背影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
饭后两人在阳台纳凉时，时稚想到傅聿初又是在门口等自己那么久，又是做饭，又是洗碗，最后还帮他收拾房间。
而他竟然还嫌弃傅聿初做饭不好吃，虽然只是嫌弃之前的厨艺。
时稚觉得自己多少有点过分有点不知好歹了。
于是他将手搭在傅聿初手臂上，凑近一点点跟他解释：“我真不是嫌弃你做饭不好吃，我只是怕你太累。”
傅聿初瞥了眼手臂上与自己皮肤完全不同颜色的纤细手指，嗓子紧了下，他看着时稚的眼睛心不在焉道：“真的啊。”
“真的。”时稚眨了眨眼睛，很真诚。
“知道了。”傅聿初说：“喜欢就好。”
时稚坐直身子，就没再说话。
傅聿初没留多久，时稚送他到门口，想了想小声说：“那个……预登记，应该会在六月底七月初撤销。”
傅聿初盯着时稚，目光灼灼。
“所以就……就别追了……”在傅聿初深沉的眼眸里，时稚声音越说越低。
傅聿初迟迟不见动静，时稚微微仰起头，对上他灼热的视线。
就在时稚以为会傅聿初会亲下来时，傅聿初牵起他的手，用嘴唇印了下他的掌心，又咬了咬他的指尖，盯着他的眼睛说：“明天几点起床，早餐想吃什么？”
“叮——”
电梯抵达的声音清晰可闻，时稚嘭地一下关上了房门。
他后背低着门板，才能支持着不让自己滑下去，腿是真的有点软。
要命了，傅聿初怎么……怎么可以用那种眼神看着他咬他的指尖呢。
时稚搓着发麻的手指想，还不如直接接吻呢！
还问他几点起床，早餐吃什么，难道傅聿初还要上门做早餐不成！
时稚终于还是蹲在地上，用残留着灼烫温度的掌心覆盖住了自己的脸。
傅聿初要工作，上门做早餐自然不现实。
但他清早会拎着买好的早餐和时稚一起吃，中午继续订了于师傅的外送，晚上有时傅聿初会亲自下厨，有时候叫外送，有时带着时稚去外面。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几乎每天都这样，风雨无阻。
时稚一日三餐规律的像是回到了中小学时候，那时候爸妈还在，每天早晨吃完早餐由爸爸送他去学校，中午吃食堂，晚上爸妈接他回家或去外面下馆子。
日复一日，重复着平淡的温馨。
时稚有时候摸着终于长了点肉的肚子会觉得恍惚，好像爸妈离世的痛苦，舅家出国只留他一个人的孤独，徐以宁的背叛……那些所有的不好都没有出现过、都不存在一样。
这种细水长流的温暖让时稚沉迷，他好像看到了爸妈在一起时出现过的相濡以沫。
可每当时稚吃着饭，抬头看着对面的人，或者偶尔斗嘴时，又会觉得不一样，跟爸妈相处时的那种感觉又不一样。
而这段时间傅聿初也有了变化。
他每天陪着时稚，监督他的一日三餐，跟他逗趣打闹开玩笑，却没有多余的动作，也少了亲昵的行为，更没有乘胜追击。
傅聿初猛烈的攻势慢了下来。
时稚说不上是轻松还是失落，但他很清楚他已经适应了每天的生活中有傅聿初，习惯了傅聿初的存在。
他好像，好像……
六月底的时候，时稚终究没能撤销预登记，因为徐以宁还在外地出差没有回安城。得知是这种结果的傅聿初哼哼两声，露出果然如此的嘲讽神情。
时稚不知道徐以宁是否在故意拖延，但他没回安城的消息是真的，因为王素珍破天荒的给他发了消息，告诉他徐以宁还在外地，让他再等几天。
徐以宁表面的正常的和王素珍的配合让时稚有种莫名的心慌。
他让傅聿初帮他准备了起诉用的材料以及借款股权化和股权转让等所需资料，他想做两手准备，如果徐以宁这次回来还是不去撤销预登记，他就直接起诉。
就算很难，他也会追回小楼。
不过在时稚现在的生活中，这些事已经没那么让他心烦，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有更在乎的人想见。
前段时间时稚报名参加的比赛，作品过了预选，如果顺利的话7月进入复赛，10月决赛。如果能在决赛中拿到名次，时稚就可以站在妈妈曾经站过的颁奖台上领奖了。
时稚忙着准备参赛资料，付雨萌忙着张罗她们早就商量好的夏日湖边露营。
在时稚提出要不要一起准备时，付雨萌十分干脆地拒绝了，声称要给时稚一次不用带脑子的旅行体验，让他除了放松，什么都别操心。
付雨萌一副‘你别来打扰我别给我添乱别指手画脚让我沉浸式做攻略’的架势，时稚没有戳穿她。
她高兴就好。
于是到了七月初，付雨萌算过的适合出行的日子，时稚收拾好东西，背着背包到小区楼下时，看见两辆拉风的车和等在旁边的人。
真是好意外呢，一点都没有猜到呢。
作者有话说：露营来了，正式在一起还远吗？正式在一起了，第三次那啥还远吗[让我康康]

第40章
时稚现在住的这个小区不是什么高档楼盘，一下子有两辆豪车同时停在门口还是引来进出行人的侧目。
尤其旁边站着的几位颜值高气质好，可谓是赚足了回头率。
傅聿初先看到了时稚，刚要过去，旁边付雨萌就挥手大喊：“小阿稚，快过来，就等你了。”
好社死……
时稚抓着背包带走过去，悄悄瞥了眼傅聿初，深吸几口气，跟其他人打招呼：“晨姐，项律师，你……你们好。”
“啊，你好你好。”项兢乐呵呵地回应。
他还挺感慨的，他们这五个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儿的人竟然要一起去露营，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不过仔细想想也不算八竿子打不着：他正在追小萌，时稚和杭晨是小萌的朋友，傅聿初是杭晨的表弟，时稚又是傅聿初的客户，他又跟傅聿初是合伙人加同门师兄弟。
他们几个的关系也算是错综复杂了，项兢想。
“怎么样，惊喜不？”付雨萌勾住时稚肩膀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对我的安排满意不？”
时稚有气无力地回：“惊喜，满意。”
“你怎么无精打采的，没吃早饭啊。”付雨萌狐疑。
时稚瞄了眼傅聿初，心虚：“没吃。”
“好了，先上车吧。”傅聿初拿走时稚背包，顺势将付雨萌跟时稚隔开了点距离，淡声说：“再等会儿出城要堵车了。”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燕湖周边，距离安城有三个多小时的车程，周末去郊区自驾游的人多，出发太晚会堵车。
傅聿初开了辆大G，另一辆是项兢的路虎。他们有五个人，两辆车，该怎么分配，项兢有点犯难。
讲心里话，他肯定希望单独跟小萌坐一辆车，这样他开车，小萌在副驾吃东西，就跟他做攻略时看的那些情侣出游视频一样。
但是操作起来，就不那么方便了。
杭晨肯定会坐表弟的车，时稚跟小萌关系好，应该会一起坐自己的车。
项兢悄悄看了眼时稚，有点小气地想时稚有点电灯泡，但小萌的朋友就是他的朋友，他只是想想，并不是嫌弃人家。
项兢刚要大度喊时稚上车，就见他的合伙人、小师弟、好哥们儿、傅聿初已经打开副驾车门，让时稚上车了。
项兢悄悄给了傅聿初一个感激的眼神：好兄弟，够意思！
傅聿初淡淡瞥了项兢一眼，真是没眼看。
“晨姐，咱们一起坐项叔叔的路虎。”付雨萌挽着杭晨的手臂邀请。
“好啊。”
正在心里窃喜将迎来与小萌有三个小时独处时光的项兢：……
“对对，两位殿下坐我车，我开车可稳了。”项兢跑过去打开后座车门，夸张道：“公主请上车——”
“项叔叔，你梗好老哦。”
项兢：我为什么要在这里……
“项律师怎么在这里？”傅聿初车里，时稚好奇地问，问完又觉得这话有歧义，忙解释说：“我不是说他不能在这里，我是说他怎么也去？”
傅聿初直接笑出声。
“……”
时稚这才反应过来解释的话更有歧义，还不如不解释呢，他还是闭嘴吧。
傅聿初咳了下，压着笑意说：“他得知你们要去露营，缠着付雨萌要帮她做攻略，付雨萌见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客气邀请了他，没想到他毫不客气的答应了。”
时稚：“……”
时稚真想问，项律师知道他的好搭档原来是这么编排他的么。
“说起来我也是捎带的。”傅聿初将准备好的早餐，零食，水果，全都一股脑摆在时稚面前，帮他系好安全带，才慢幽幽.道：“项兢邀请我给他壮胆，我就厚着脸皮跟来了，你不会不高兴吧。”
“你觉得我信吗？”
“不信。”傅聿初承认。
时稚哼了一声，指着手边的东西说：“给我这些干嘛？”
“早餐？”
“早餐要这么多？”时稚鼓着嘴角小声嘀咕：“拿我当猪喂呢吧。”
傅聿初发动车子，跟着前面的车缓缓往外开，勾着嘴角说：“要开三个多小时，我会犯困。你吃着东西陪我说话，这样我就不困了。”
时稚：“哦。”
“杯子里有咖啡，早上煮的。盒子里有两个水果塔，是给你的奖励。”
时稚拿出包装精美的甜品盒，里面躺着一个蓝莓果挞一个橙子果挞，卖相精致，看着就让人口齿生津。
他用勺子挖了一小块儿，吃进嘴里就被香甜的气息萦绕。挞皮酥脆，内陷绵密，水果清爽，余韵还带着温热。
时稚喜欢吃甜点，知道这种口感的水果挞肯定是刚做好不久的，也不知道傅聿初得起多早才能又是准备早点又是收拾东西又是楼下等人。
水果挞的香甜在口腔滑开，时稚心里甜滋滋的。
“干嘛给我奖励啊。”时稚声音有些低。
因为感觉你不喜欢坐车。
“因为时小稚能陪我坐车很厉害。”
“什么啊。”时稚说：“那你开车三个多小时更厉害，岂不是也要给你奖励。”
“要啊，你奖励呗。”傅聿初手指在方向盘敲了两下，意有所指地说：“反正你知道我最想要什么。”
这人，老实不了几天。
时稚就专注吃东西，不说话了。
车子开出主城区，到了远郊后路面和视野都变得开阔，一排排绿树在流速中不断向后退。
晨光洒在车顶，远处天空辽阔又澄澈。
时稚心头越来越敞亮。
他看看云，看看山，看看窗外的绿荫，又转头看看专注开车的傅聿初。
“你这样穿真好看。”看着看着，时稚给出个客观评价。
傅聿初衣着简单，上班时西装革履，闲暇时多数时间都是简单的休闲运动款。此刻他明明只穿了普通的T恤工装裤，但时稚就是觉得好看。
尤其是他头发没有打发胶，有些凌乱的美感，从侧面看过去，眉眼更显深邃。
这样的傅聿初，让时稚很心动。
傅聿初目视前方，嘴角带了笑意：“你颜控啊。”
“对啊，多新鲜。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难道你不是？”
“不是。”傅聿初说：“我不是颜控。”
后面的话傅聿初没有说，时稚意外的懂了。他盯着傅聿初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看了几秒，说：“傅聿初，你不老实。”
傅聿初就说：“太老实要吃亏。”余光快速瞥了眼旁边，又问：“你喜欢老实人？”
时稚：“……”
时稚：“…………”
“也不要太老实吧。”
听完时稚的回答，傅聿初彻底笑出了声，时稚都能看到他隔着衣服轻微颤动的胸口。
时稚耳朵红红的，嘴巴咬得紧紧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傅聿初看了半天，看着看着他就躺在椅背上，忍不住抿着嘴，跟着笑了起来。
发自内心的喜悦会感染人，虽然没有看见，但傅聿初就是能感受到时稚的心在欢呼，在雀跃，他的心也跟着飞扬起来。
“你说说，这样穿怎么个好看法。”傅聿初将断掉的话题重新捡起。
时稚想了想，很认真地说：“这样穿显年轻。”
“……你意思是说我老？”傅聿初不可置信。
时稚没说话。
傅聿初要郁闷死了。
他就不应该贪恋刚刚的愉悦氛围，掉到地上的话题就应该让它一直掉着，他不应该嘴贱多余问这一句。
可是，可是。
傅聿初捏着方向盘的手持续收紧。
他终于理解并且体会到了项兢被付雨萌叫大叔的心塞。
“我27岁生日还没过。”傅聿初咬牙。
“嗯，我23岁生日也没过。”时稚说：“好巧哦。”
“我也就比你大四岁，不算大很多吧。”
时稚点点头，一幅认同的样子：“对，不多。5岁一个大代沟，3岁一个小代沟，4岁刚好处在中间。”
傅聿初：“……”
前面刚好是红绿灯，傅聿初停下车子，就看到时稚靠在座椅上憋笑。
“时小稚，你就故意气我吧。”傅聿初倾身过去作势掐时稚脖子，恶狠狠道：“把我气死对你有什么好处，嗯？”
“我错了，我错了。”时稚往后躲，只是后面是椅背，他躲无可躲，只能用手推傅聿初不断靠近的脸。
傅聿初抓住时稚的手指咬了一口，又捏着他的嘴唇说：“既然我比你大，你要礼貌一点知道吗？”
“知道了。”时稚眨了眨眼：“哥。”
傅聿初：“……”
傅聿初：“靠！”
时稚看他在解安全带，忙说：“快开车，马上绿灯了，别造成交通拥堵。”
傅聿初看着交通指示灯，深吸好几口气，咬牙：“你给我等着。”
最后傅聿初实在不甘心，在开车前伸手卡住时稚脖子，拇指用力摁了一下他的喉结。
这下说不出话的变成了时稚。
燕湖在大燕山中间，周边有湖泊，林地，草原和大片的湿地。安城这几年发展好，将燕湖一带打造成了国内有名的露营圣地。
相应的，周边设施也很齐全，车子一路开过去，看到不少农家乐，娱乐游玩项目等。
时稚他们出发的早，到大燕山脚下才十点过，吃午饭还早，他们就先去山脚营地租用露营设备。
其他的按照攻略置办就行，在组帐篷时几人有了分歧——主要是项兢有不同的想法。
他觉得租两顶就行，两女生用一顶，他们三个大男生用一顶，挤挤就挤挤，这样不用分一个人单独出去，不然被分出去的人多孤独多尴尬啊。
但是傅聿初直接要了三顶。
项兢注意到傅聿初的视线，他一拍脑门儿顿悟了。
三顶，必须三顶。
他忘了他们当中有人是Gay！！！
作者有话说：得知真相的项兢：小丑竟是我自己？
夫夫相性3问：
1.对方的性格？
傅聿初：可爱，呆萌，有时候很直白，直白的可爱，很有趣，很乖。
时稚：（捏捏手指）刚认识的时候感觉很冷，说话阴阳怪气，很爱怼人，后面就发现他很好，外冷内热，内心很有软，很敏感， 很傲娇。（悄悄补充）有时候又有点幼稚……
2.离彼此最近的距离？
傅聿初：负xx
时稚：……他说的对。
3.对方说过最羞耻的话？（颜色）
傅聿初：羞耻？并不会，他说什么都是爱我。非要说的话，就是：傅聿初，动一动啊。
时稚：腿自己抱好了……
好啦，明晚9点见哟，晚安~

第41章
租完设备时间还早，他们又找了家农家乐吃饭，吃过午饭后修整半天，才乘着蓝天白云往目的地而去。
夏日的燕湖被蓝天绿草包围，仿佛在群山环绕间显现的一汪泉眼。
他们到的不算晚，岸边草地上除了已经搭好的零星几顶帐篷，并没有多少游客，也可能是普通周末的原因，露营的人不多。
选了块儿较为平整的草地，傅聿初和时稚搭帐篷，付雨萌和杭晨收拾布置，项兢围在付雨萌身边给两人打下手。
“桌脚桌脚，项叔叔快垫一下，地面不平！”
“灯，拉直拉直……太直了，稍微留点弧度……”
“没地方挂？给边上插两根棍子啊，我带了，在车里！”
“水果先拿出来放溪水里冰着……那个不用，那个就放小冰箱……”
“哎呀掉了掉了，我的西瓜！”
“晨姐，你看项叔叔，他好笨哦。”付雨萌指挥半天，在项兢将一个小西瓜掉地上后，忍不住趴杭晨背上吐槽：“东西用袋子全部装一起拎过去就行了嘛，怎么一点点拿呀。”
杭晨脖子歪了下，让耳朵远离付雨萌的嘴唇，很良心地讲了句公道话：“那个，你吩咐的事多，项律师手脚不太够用……”
“……”付雨萌噎了下，抓起杭晨的胳膊咬她，“晨姐，你跟我不是天下第一好了嘛，你怎么帮着他说话。”
杭晨就站旁边笑。
项兢弄完东西直起身，就看到付雨萌瞪了他一眼，瞪完后又凑到杭晨耳边说话，两人笑嘻嘻打闹；他又转头看另一边，三顶帐篷已经搭完，这会儿傅聿初和时稚在给中间帐篷搭天幕。只见傅聿初绑绳子，时稚站旁边仰着头递东西，两人其乐融融地说着话，不知说了什么，傅聿初头往时稚跟前靠了下，时稚往后仰伸手推了傅聿初一把，傅聿初就继续干活。
看着如此和谐友爱的一幕，项兢想，真好啊，真好啊。
做喜欢的工作，见想见的人；忙碌一周后和二三朋友小聚，喜欢的人和最好的兄弟都在，这感觉，真好啊。
这不就是工作的意义嘛，工作不就为了更好的生活嘛。
项兢又看了看两对人，别说，他们几个站一起还真养眼。
俩女孩儿就不用说了，那都是女神级别的。就单说他们三个大男人，也都是班草校草级别的好吧，不说其他两人，就他自己，颜值也能排到前三。
说到前三，项兢不由地想他好像是万年老三来着，从小学到研究生毕业，成绩都是班里雷打不动的第三名；颜值……颜值好像也一直是班里第三？
想到这儿，项兢又忍不住朝傅聿初和时稚方向看去，帐篷都已经搭好，这会儿两人正站在湖边看着远处聊天呢。
时稚站的地势高，从远处看过去两人一样高。傅聿初黑T深色工装裤，时稚浅色休闲裤带帽半袖卫衣外面搭了件撞色拼接衬衫，少年感十足。
风格迥异的两人，站一起却莫名和谐。
项兢感叹，这位叫时稚的小伙虽然恋爱起来没有脑子，但衣品却相当在线，听说他是学画画的，难道这就是艺术家跟正常人有壁的审美嘛。
想想自己身材不差，颜值不差，却依旧只能排第三的悲惨命运，项兢有种淡淡的忧伤。
不过这种忧伤没持续多久，因为他女神喊他了。
“项叔叔，我跟阿稚去湖边捡矿石，你去吗？”
“去！”项兢边走边问：“聿初和杭晨不去吗？”
付雨萌：“晨姐要打电话。”
项兢发现杭晨果然在讲电话，傅聿初不在周围，人有三急，他懂。项兢没多问，跟付雨萌和时稚去湖边玩水。
傅聿初回来时，只看到杭晨背对帐篷躺在椅子里看着湖水发呆。他循着杭晨目光看过去，看到了在湖边砂石地里玩耍的三人。
犹豫几秒，傅聿初拿了两罐啤酒在旁边坐下：“来点？”
杭晨看了他一眼，接过啤酒打开，猛灌一口，炎热天气带来的烦闷一扫而空，沁人的凉爽伴着徐徐清风拂过心间。
杭晨默不作声地又喝了几小口。
两人躺在椅子上，看湖也看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怎么不过去？”过了许久，杭晨好奇问。
“丢不了。”
“哈。”杭晨轻嗤道：“前几天巴巴求人的是谁？”
傅聿初：“是我。”
“真是没想到。”
傅聿初捏起啤酒喝了一口，低笑着说：“其实想了挺久。”
杭晨侧头看了眼这个捉摸不透地表弟，犹豫试探道：“前段时间见小姨，她好像有心事。”
“她什么时候没心事？”
“你知道我的意思。”
“知道啊。”傅聿初无所谓道：“傅总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我这点小事哪值得她烦心。”
杭晨定定地看了傅聿初几秒，叹气：“你呀。”
傅聿初就没有再说话，躺椅子上一口一口地喝着啤酒。
“晨姐，我捡了一颗紫色的萤石，等会儿给你！”付雨萌隔着湖面大喊。
杭晨朝她举了举酒瓶。
“画展那次，我以为是雨萌来着。”杭晨突然说。
“那你以为错了，我跟你一样。”
杭晨拨了下头发，失笑：“也对，谁让我们是一家人呢。”
“敬一家人。”傅聿初说。
杭晨跟他碰了下酒瓶，看着远处的人，吞下一口酸涩。
“不打算说么？”
“算了。”杭晨摇摇头：“她又不是。”
傅聿初想说，有时候没必要那么有道德，可想了想曾经愚蠢的自己，就什么都没有说。
捏捏酒瓶，看着不断靠近的人，站起身。
项兢看着傅聿初起来迎接他，心想这小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有礼貌，虽然他很享受傅聿初难得好脾气，不过朋友之间不用这么客气吧。
他刚想说话，就见这位难得礼貌的好兄弟笑了起来。
那笑容怎么说呢——
如沐春风，笑比河清。
真特么妖孽啊。
突然，项兢眉头皱了下，有哪里不对劲，很不对劲。
傅聿初——傅大律师，一向性子冷，与人疏离，什么时候这么平易近人了？他平时最大的爱好除了工作不就是健身嘛，什么时候喜欢露营了？
傅聿初什么时候变堕落了？
项兢觉得不对。就算傅聿初是自己朋友，是杭晨表弟，但傅聿初绝对不可能因为这样的原因而将两天宝贵时间浪费在对他来说无意义的露营上。
除非——
项兢看了看旁边咧着嘴笑的满面春风的人，警铃大作！
特喵的傅聿初别是也喜欢小萌吧！！！
虽说朋友妻不可欺，傅聿初也不是那种横刀夺爱会做小三的人。但是！项兢想，但是他跟小萌并没有在一起，也不算朋友妻。
会不会是自己追人追得太含蓄，傅聿初没看出来？有可能。
傅聿初虽然智商高，但感情经历没自己丰富，反应迟钝是正常的，看来他得找机会明示一下，别最后因为小萌让两人反目。
项兢打算现在就聊聊，于是他喊：“聿初，我有……”
“收获如何？”傅聿初笑着问。
项兢：“我收获不多，但我想法多，我有话跟……”
“还行。”时稚捧着捡到的矿石给傅聿初看：“有这么多，矿石颜料画的画夜里会发光，等回头给你看看。”
“好。”傅聿初接过时稚手里的东西，往回走。
项兢看着略过他走到时稚面前的傅聿初，再看看越过他跑到杭晨面前的付雨萌。
项兢：……
嘶——
更特么邪门儿更特么不对劲儿！
山脚营地露营设备齐全，除了帐篷之外他们还租借了野餐要用的东西，农家乐的食材非常新鲜，都是收拾好的可以直接用。
除了这些，还有付雨萌和杭晨提前准备好的果茶、烤好的面包、精致的寿司和各式各样的小食饮品等。
夜幕伴着夕阳降落在碧绿连成的原野，在装着晚霞的燕湖湖畔他们围坐在一起吃饭，谈天。
晚风中有温柔的音乐响起，歌词唱说：【天是粉色的，爱是无声的，幸福是看见你就弯了眼睛的。】
“这歌词应景，今晚的天粉粉的好漂亮噢。”
杭晨点头：“很浪漫。”
“让我想起那句诗。”项兢文绉绉说：“太阳东升西落，浪漫至死不渝。”
说完等其他人夸奖，结果却迎来一片沉默。项兢嘴角抽了抽：“我说的不对？”
“话是这么说没错……”付雨萌搓了搓胳膊，吐槽：“就是莫名肉麻，咦——晨姐快帮我挠挠背，痒。”
“……”
项兢不死心想去跟他好兄弟找认同，结果转头发现好兄弟提着个保温饭盒从车旁边走过来。
项兢立马忘了找认同的事，凑过去问：“这什么？不是有吃的吗？”
“嗯。”傅聿初给饭盒插电加热，随口说：“光吃烧烤胃会难受，我带了点煲的汤，等会儿大家尝尝。”
杭晨眉毛微挑，神色淡然地低头听付雨萌讲悄悄话：“晨姐，你表弟好人夫啊。他厨艺是不是很好啊。”
“不是。”杭晨没有刻意压着声音，旁边的付雨萌和时稚都能听到，她说：“他之前厨房杀手，现在是为爱洗手做羹汤。”
“噗哈哈哈——”付雨萌忍不住笑出声，察觉其他人看过来后立马收敛笑意，严肃道：“抱歉，晨姐刚刚给我讲了个笑话。”
将两人对话听了个全的时稚：“……”
他抿着嘴唇拿出一次性碗筷，面无表情地放桌子上，然后在桌下踢了踢傅聿初。
傅聿初就笑，笑的神采飞扬。
项兢发现两位女神在看到傅聿初一系列操作后眼睛都亮了，他心里就有点郁闷。
觉得傅聿初这哥们儿真有点不厚道，这样的表现机会，怎么不想着好兄弟呢，他又不追人。
项兢看看傅聿初，余光扫过旁边绷着脸的时稚，心想：傅聿初这背刺兄弟的行为，连身为同.性恋不需要在女神面前表现的时稚都有点生气，更不要说想追小萌的自己，没看到时稚都被气红脸了么。
他这兄弟，聪明归聪明，人情世故上确实差了点。
项兢不想让好兄弟一个人尴尬（出风头），于是他拿着烤好的东西给大家分：“这个秘制鸡翅很不错，大家尝尝。”
东西伸到时稚面前时，时稚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傅聿初挡了：“他不爱吃鸡翅，多烤几串牛肉。”
项兢：？
杭晨和付雨萌又露出了那种星星眼。
项兢看得浑身发毛，真特么邪门儿！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咱们别干坐着了，不如玩游戏吧。”付雨萌提议。
游戏是项兢长项，他马上附和：“好啊，玩什么？”
作者有话说：直男项兢：我兄弟不是那种横刀夺爱会做小三的人（肯定）
老傅：你懂个屁！
项大叔总是猜对开头，猜不对结尾，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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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9点见哟，晚安

第42章
“就这？”
“对啊，就这。”
项兢不死心，确认：“翻扑克牌比大小赢的人提问输的人真心话大冒险？”
“对啊，你不觉得这很有趣吗。”付雨萌眨眨眼调皮道：“如果你赢了，你就可以向输的人问你好奇的问题；如果你输了，你可以借着惩罚说出你平时不敢说的真心话。你不觉得很刺激吗？”
项兢想，确实，刺激。
他觉得这是付雨萌给他的暗示，通过这个游戏了解对方也让对方了解自己，接收到女神信号的项兢立马兴奋起来：“好，就玩这个。”说完又给傅聿初使眼色：“可以吧，聿初？”好兄弟，帮帮忙。
“行。”
“时先生？”
时稚没意见：“我也可以。”
杭晨已经帮付雨萌洗牌了，自然没意见，于是五人围在桌子旁，期待又忐忑地翻牌。
杭晨先拿了一张，梅花3。
付雨萌看到后哈哈大笑：“晨姐你完了，等着我制裁你！”
杭晨无所谓地耸耸肩，示意其他人继续。
项兢翻了个2出来，这次“哈哈哈”的变成了其他所有人。
付雨萌：“你们俩先，我要最后一个。”
于是傅聿初也翻了2出来，时稚跟着翻了2。
“行不行啊你们三个，二.逼青年欢乐多是吧。”付雨萌摩拳擦掌：“看我给你们整个大的，好运降临……2！嗯——2？？？”
他们四个竟然都是2？？？
“晨姐，你这牌没洗好吧。”付雨萌倒杭晨身上耍赖：“这得多巧合才能一下子将四张2都抽出来？我不服！”
“愿赌服输，快坐好，我要提问了。”杭晨笑着说：“如何看待同.性之间的感情，如果有同性喜欢你你会反感吗？你们四个都回答啊。”
付雨萌：“晨姐你这什么问题啊，你白白浪费了掌握四个人秘密的机会你晓得嘛晓得嘛。”
“嗯，我知道了，快说。”
“我没什么想法啊，爱情又不分性别，喜欢同性还是异性都是自己的事。不过我没有被同性表白过，谈的也都是异性，所以应该也不会反感被同性表白，只会觉得自己有魅力，嘿嘿。”付雨萌笑嘻嘻地说。
项兢点头附和：“没错，我跟小萌想法经历都类似。小萌，我们好有缘啊。”
“去你的，这是大众想法好不好。”虽然知道答案，付雨萌还是走过场问其他两人：“阿稚，你们呢。”
时稚笑着说：“我就不用回答了吧，我的情况你们都知道。”
“傅律师傅律师！”
“别人的性向与我无关，我自己的话……”傅聿初想了想淡声道：“我的性向不是同性也不是异性，是某个人。”
付雨萌：“哇哦——”
项兢：？
你小子，谁问你的性向了？0人在意好不好！竟然悄悄偷换概念。而且，这是哪里找来的土味情话，他都嫌土不说！不过话说回来，虽然土，杀伤力却大，他为什么没想过还能这么回答呢。
风头都让傅聿初出了，都不知道让着自己的好兄弟给好兄弟表现的机会！
真不厚道。
“来来来，继续继续。”项兢催促。
第二轮，牌最大的是付雨萌，最小的是项兢。
项兢一看，瞬间就精神了。机会这不就来了，等下小萌问他的时候他一定要好好表现好好回答好好……
“项律师，你跟傅律师是同门师兄，你肯定知道他的感情史对不对，来给我们详细说说。”付雨萌笑眯眯地强调：“注意，是详细哦~”
项兢：？
还能这样？不应该问跟我相关的嘛？项兢有点郁闷。
时稚可算是看出付雨萌醉翁之意不在酒了，他偷偷瞄了眼傅聿初，好奇项兢会怎么回答。
傅聿初目视前方，借着桌上的东西遮挡，悄悄勾了下时稚的手指，在时稚反应过来前又很快放开。
时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付雨萌催促项兢快说。
“感情史……聿初的感情史，我想想啊。”项兢回忆说：“聿初比我小两届，我研三的时候他才刚入学，那时候他好像有个暗恋的人吧，听他室友说要告白的时候发现人家有对象，聿初破防哭了三天，伤心之下就出国了。”
傅聿初给了项兢一拳：“别造谣。”
项兢不受恐吓，继续说：“后来回国跟我一起创业后，有段时间每天晚上拉着我去偶遇，结果没多久就听到了对方订婚的消息，他又破防了三天，为此还输了唯一的一场官司……”
“去你的，输官司也能扯到这上面？”傅聿初笑骂道。
时稚抿抿唇，眼睛下垂，浓密的睫毛挡住了眼中的情绪。
杭晨点点头，意味深长地补充：“是去年夏天吗？我好像有点影响，我记得那段时间聿初瘦了很多，家里人还以为是工作太忙，问了好多次也不说，原来竟是为情所困。”
付雨萌看了看时稚的表情，替好友问：“真的假的啊？没想到傅律师这么深情。”
“我们也没想到，长这么大没听说他谈什么男女朋友，家里人都以为他要出家，没想到人家搞暗恋呢。”杭晨故意打趣。
傅聿初看了眼时稚，没否认，只说：“没项兢说的那么夸张。”
“原来真有这么一段啊。”付雨萌莫名有些不开心，替好友。
时稚倒觉得还好，傅聿初这个年纪，感情不可能一片空白，谈过或者喜欢过别人很正常。
他只是有点好奇，对方该是一个怎样的人，会被傅聿初喜欢这么多年，喜欢到对方有了对象订了婚傅聿初都还念念不忘。
一定是十分优秀的人吧，傅聿初自己就很优秀。
时稚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啤酒好像有点苦。
夜幕伴着晚风降临在湖边草地，桌上的氛围灯昏黄又朦胧，灯光洒在脸上，让每个人的表情看起来都格外深情。
余光扫过身旁的人，时稚发现傅聿初在笑，只是那笑容里多了他看不懂的情绪。
胸口突然有点闷，时稚悄悄吐了口浊气。
傅聿初感情经历就还挺“特别”的，时稚想。打算跟暗恋的人表白，对方却有了对象；跟自己又是在那种情况下认识……
时稚不怀疑傅聿初对自己的心意，承诺可能会作假，但行动不会骗人。他更不会以过去要求现在和未来，那是为难对方也折磨自己。
只是，只是。
时稚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只是……
“阿稚，到你了。”付雨萌狐疑：“喊你半天也不应，发什么呆呢。”
“哦哦，刚刚没听见。”游戏已经继续，时稚回神连忙随便翻了一张，方片9。
傅聿初手指随意地瞧着桌面，若有所思地瞥了时稚一眼。
这一轮牌最大的是傅聿初，最小的又是项兢。
“猫腻，这牌绝对有猫腻！”项兢夸张道：“兄弟，嘴下留情啊。”好兄弟，快帮我。
傅聿初淡声道：“你自己坦白吧。”
“兄弟，没必要这么狠吧，你这是报复，赤.裸裸的报复。”好兄弟，真上道！
傅聿初受不了项兢浮夸的演技，就说：“既然你不想说，那换……”
“别！千万别！就这个！”项兢拒绝：“咱姐都说了，要愿赌服输。”
“去你的，晨姐都没有你大，乱认什么姐。”
“我这不是尊称嘛。”这不是跟着你叫嘛。
杭晨看了看俩人，笑着说：“项律师快说吧，我们都等着听呢。”
项兢就开始说：“我感情经历其实没什么好讲的，很普通。初恋是高中同学，大学因为异地分手。在学校这几年沉迷学习无法自拔，没往这方面考虑过。等工作稳定后，才发现即将奔三，于是在亲戚介绍下认识了前任，谈了半年多吧，因为性格不合，和平分开。”
“目前单身，有……有喜欢的人。”项兢自认为心意表达的很隐晦含蓄，悄悄看了眼付雨萌，发现她靠在杭晨肩上听的很认真，于是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这人有个外号‘万年老三’，就是从小到大什么都是老三，学习第三，颜值班里排第三，现在就连感情都是三段式，我相信‘万年老三’的称呼不是白叫的，这第三段恋情肯定是正缘，一定能修成正果。”
“也可能是做.爱情里的‘老三’……”付雨萌说。
项兢乐呵呵：“只要不是爱情里的小三就行。”
“哈哈哈哈哈项叔叔你好幽默。”
这下连杭晨都笑了。
“来继续继续！”付雨萌快速洗牌，兴奋道：“下把输的人就还是回答这个问题吧，希望在座的每个人都交代一遍，谁也别想逃！我先翻牌……黑桃k！让我看看被我制裁的倒霉蛋是谁！”
“是我……”时稚弱弱道。
“……额。”付雨萌不想揭好友伤疤，于是跟其他人商量：“我收回刚刚谁也别想逃的话，要不换一个问题吧。”
“没事。”时稚说：“就这个吧，你别换一个我更加不好回答的。”
付雨萌想想也是，就说：“那好吧，你简单说两句。”
“我的情况其实你们差不多都知道了。”时稚看了眼傅聿初，莫名有些心虚，他搓了搓手指继续说：“就……我之前就这一段感情经历。我们是大学同学，他比我大两届。大二快结束的时候在一起的，去年我毕业订婚，差不多半年前提了分手，后面……你们就都知道了。”
时稚话音刚落，傅聿初蓦地转头，目光死死地盯着他，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发现的颤.抖。
他紧咬牙关，哑声问：“你们是大二快结束的时候在一起的？不是……不是大一刚入学不久？”
作者有话说：老傅要碎了
（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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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9点见呀

第43章
傅聿初眼里的情绪太过复杂，是震惊、愤怒，也是不可置信和……惘然。
虽然不清楚这句话有什么问题，但时稚还是诚实回答：“不是，大二下学期快结束的时候我们院里组织了一次写生，那次写生徐以宁为了救我腹部被枯树枝划伤，后来……我就跟他在一起了。”
尽管已经到了七月盛夏，但山涧昼夜温差还是比较大。傅聿初觉得有股渗人的寒意袭遍全身，他想说话，嘴巴张了好几次，尝出来的却只有苦涩。
“怎么了？”察觉出傅聿初情绪不太对，时稚小声询问。
“没事。”回过神的傅聿初声音意外平静，他伸手将搭在旁边椅子上的冲锋衣勾过来披在时稚身上，说话时甚至笑了一下：“有点冷，你披着，别着凉。”
一直注意着傅聿初的项兢：？
再怎么说，男生总比女生抗冷吧，有衣服不给女生给男的？当然他也不是想要傅聿初给小萌披衣服，就是……
就是傅聿初跟时稚，他们俩给人的感觉怎么特么的就这么别扭呢。
而且，这冷么，这冷么，这温度冷到需要加衣服么？
项兢看看傅聿初露在外面肌肉紧致线条流畅的胳膊，再看看旁边穿着裙子衬衫的俩女神，不可思议地想，莫非傅聿初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他又把视线移到被傅聿初衣服包裹着的时稚身上，一瞬间福至心灵，他想起时稚的性向，想起俩人初见时傅聿初的反常，想起这一天下来他们俩的腻歪。
项兢脸色由不解变成了难看。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傅聿初，想说话，又顾忌着场合，只能摸出手机偷偷给好兄弟发消息：【等会儿聊两句？】
傅聿初没看手机，只靠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时稚被朦胧夜色笼罩的侧脸。
“谢谢。”时稚抓着披在身上的衣领，轻声道谢。
傅聿初后靠着椅子，神色隐在黑暗里。
隔着桌子，付雨萌没注意到两人的互动，听时稚说起跟徐以宁在一起的事，忍不住气道：“徐以宁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这句评价突兀又愤怒，其他人注意力全都被吸引。
“别生气，慢慢说。”杭晨摸摸付雨萌的脑袋。
“你们不知道徐以宁有多无耻，他躺在救护车上，腹部的衣服沾满血迹，他在那种情况下跟阿稚表白。是，他救了阿稚不假，为阿稚受伤我们应该感激他报答他，可是，可他……”付雨萌气呼呼地说：“我真的很少在背地里这样骂一个人，但徐以宁他该骂！他就是逼阿稚呢，他逼了阿稚好多次。”
时稚：“我跟他在一起也不全是那天的原因，从大一到大二，那两年他帮过我很多，也确实对我很好……”
“所以你是因为感动才和他在一起的吗？”项兢没过脑子地问。
时稚一时有些尴尬，这话他现在没法回答。
如果顺着项兢说是因为感动才和徐以宁在一起，是对过去几年感情的否定；如果反驳项兢的话……
时稚侧头看了眼傅聿初，他抿了抿嘴唇，思考着该怎么回答。
“不是。”傅聿初淡淡开口：“时稚不是那样的人，他对感情很认真，不会因为感动或别的什么原因而跟别人在一起。”
项兢：？？？
谁特么问你了，搞得好像你很了解他一样！
项兢像是突然被夺舍，他的情商在这一刻离家出走，他仿佛跟这个问题在较劲：“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点好奇——从后面发生的事以及你们的描述来看，那个叫徐以宁的好像挺渣的，时先生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呢，而且在一起这么久？”
“好像除了脸，他并没有任何优点。”项兢盯着时稚，目光和言语同样犀利：“难道时先生只看脸？”
项兢话语中的尖锐和敌意大家都有所察觉，场面突然诡异地沉默一瞬。
“师兄——”
“阿稚当然不会那么肤浅！”
“不是。”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
付雨萌恶狠狠地瞪了眼项兢，还想解释，被时稚抢了先。
“不是。”时稚平静地重复，他握住傅聿初的手让他不要激动，然后轻笑着说：“不是感动，也不是只看脸。”
徐以宁有诸多不好，他虚伪，控制欲极强，以自我为中心，善于诡辩，还……出.轨。
但这些所有的不好，在时稚跟他提分手之前，他都不曾窥见。
一开始出现在时稚面前的徐以宁，是安大温润有礼的学长，他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同学心中的榜样、男神。他无数次替时稚解围，一点点渗透时稚的生活，他弥补了时稚因为舅舅一家离开再次被抛弃再次一个人的孤独生活。
温暖。
徐以宁给过时稚渴望的温暖，他也曾像一束光，照亮过时稚封闭的世界。
善于伪装也好，人心易变也好，在这一切都未曾撕开之前，时稚安于这种假象。
许多事情在别人看来无关痛痒，解释太多显得在意，可时稚不想让傅聿初成为肤浅的存在。
“可能我太笨吧。”时稚的澄清点到为止，他无奈一笑，用自嘲和玩笑带过：“怪我识人不清。”
“阿稚才不笨。”付雨萌不满地朝项兢哼哼，忍不住帮好友解释：“被徐以宁伪装骗过的也不止阿稚一个，你们上安大论坛看看就知道徐狗口碑有多好。”
傅聿初责怪地看了眼项兢。
项兢委屈：……我这都是为了谁？
杭晨受不了这种氛围，忙打圆场转移话题：“萌萌刚刚说的那个徐以宁无耻是因为他受伤时表白吗？”
“我说他卑劣倒也不是因为这一件事。”付雨萌暂时放过项兢，生气地讲：“徐以宁他真的……真的挺无耻的。大一刚入学不久，他跟阿稚表白，被阿稚拒绝后就一直献殷勤。”
项兢看了傅聿初一眼故意说：“表白被拒后献殷勤的人其实蛮多啊，只要不极端，也不算卑劣吧。”
“这我当然知道！”讲话被打断的付雨萌很不满地瞪了眼项兢，继续说：“但是徐以宁他特别狗啊，阿稚明明一开始就拒绝了他，但他不要脸地对外讲他是阿稚的男朋友，这难道不是造谣？而且后来他跟阿稚在一起，我得知这件事后去质问他，你们猜他说怎么说？”
傅聿初看着时稚，目光沉沉。
杭晨：“怎么说？”
“他说‘时稚注定会跟我在一起，早说晚说又有什么区别。而且我这也是为时稚考虑，免了他被其他人骚扰的麻烦。’”付雨萌模仿徐以宁当时的语气说完，骂道：“狗东西，我第一次见有人用如此理直气壮的语气将不要脸的话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额，确实挺狗。”项兢咂舌：“不过那两年你们没有对外澄清过吗？”
付雨萌：“这就是那狗逼的厉害之处了。他比我们大两届，口碑特别好。他对外说的是‘我男朋友比较腼腆，大家尽量不要在他面前提，免得他害羞’之类，阿稚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徐以宁就经常刷存在感，等下课、食堂一起吃饭、专门跑去阿稚上课的教室坐一起。别人只会私底下讨论不会当着阿稚的面问，这让我们怎么澄清！”
“确实，这种很难说清楚。”杭晨说。
项兢点头，确实，这位前夫哥真挺狗。不过都费这手段追人了，怎么还劈腿出.轨闹到分手的地步呢，要装就装一辈子啊。
这样他好兄弟也就不会……
嗐。
“是啊，挡了我们阿稚多少桃花。”
“额，其实也还好。反正那会儿我都不确定自己性向，就算没这些事儿，我也不可能有其他桃花。”时稚尴尬，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就说：“而且都过去那么久，早没关系了。别说这个了，咱们继续抽牌？”
“继续什么继续啊，气死我了，我不玩了。”付雨萌将牌往桌子上一丢，问旁边的人：“你们遇到过这种人吗？”
杭晨说没有。
项兢想逗逗付雨萌将功补过，就笑着转移话题：“这样的人没遇到过，不过我初中班里有特别喜欢给人起外号的人，也一样讨厌。”
付雨萌果然被带偏，问：“都起什么外号？怎么就讨厌了？”
“因为那些外号都是侮辱性的。”项兢说：“比如有个女生牙齿不整齐，就叫她如花，有个男生近视严重眼球比较突出，就叫他青蛙，等等。”
“啊，这样的那真的好讨厌噢。”说完，付雨萌眼珠子一转，好奇道：“那项叔叔你有什么外号没？”
项兢作势思考一番，严肃道：“他们都叫我名侦探柯&#183;项兢&#183;南。”
“为什么，因为你头顶有不听话翘起来的头发嘛。”
“不是，因为我擅推理，是逻辑大师来着。”
“你那不是推理，是爱脑补吧。”
“真的，老师同学都说我有做刑警的潜力，不过现在接刑事案件，也算变相实现了儿时愿望……”
游戏没有继续，付雨萌跟项兢你一句我一句聊着学生时代的趣事，杭晨偶尔附和两声，时稚撑着脸听他们聊天说笑。
浪漫的晚霞彻底褪去，黑夜悄悄拉开帷幕，半牙月亮映在湖泊中央，星星出来跟大家问好。
湖畔露营的帐篷旁都冉起了点点灯光，月色清冷，灯光昏黄，有轻柔的合唱从不远处传来。
他们坐在自由铺就的夜空里，说着对生活的美好向往。
气氛这样好，气氛这样好。
只有傅聿初，从给时稚披完衣服说完解围的话就没有再开口，一直僵坐着。他的身体隐在黑暗，宛如盛着弯月的湖底。
能看见光，但他却无法自救。
桌上话题早已拐了无数道弯，项兢是个比段子手还厉害的律师，将不涉及机密的案件用啼笑皆非的语气讲出来，逗得付雨萌哈哈大笑。
连杭晨都不吝夸奖拍手称好，时稚亦是抿着嘴角，眼里写满好奇和开心。
傅聿初却听不进去任何声音，此刻回荡在他脑海里的只有付雨萌骂人的话和时稚那句“没关系，其实也还好。”
是啊，对时稚来说有什么关系呢，对其他人来说有什么关系呢。
过去已经过去，现在无法改写。时稚跟徐以宁的三年真实存在，他的逃避和退缩也已经发生。
可是真的没关系吗。
对傅聿初来说真的没关系吗。
如果当时不被所谓的原则框柱，如果当时没有那么强的道德，如果当时大胆一点，勇敢一点，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傅聿初心里泛起浓浓的苦涩，这些事情无法细想，只要“如果”的苗头燃起，就会让他陷入无尽的悔恨。
可是怪谁呢。
毫不知情的时稚没有错，人云亦云传播消息的室友没有错，甚至提前“未雨绸缪”的徐以宁都没有错。
错的只有他，错的只有胆小怯懦的傅聿初。
这一刻，傅聿初最直观的感受不是悔恨，不是对徐以宁的嫉妒，而是无尽的茫然。
要如何才能说服自己。
逃离。
对，他需要逃离这里。
于是傅聿初站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动静让其他人停止了交谈，带着不解和好奇看向傅聿初。
傅聿初嘴角蹦成了一道直线，他很人机的扯了扯嘴角，兀自解释说：“我…我去拿东西，对，我要去拿个东西，师兄，你车钥匙给我。”
项兢将车钥匙给他，迟疑道：“我跟你一起……”
“不用。”傅聿初自认为表现很平静，因为离开前他还摸了摸时稚头发，柔声说：“我一会儿就回来。”
傅聿初拿着车钥匙打开项兢的车门，从车里翻出一包烟，只身走入夜色。
夜色渐浓，湖畔旁的夜生活好像才刚刚开始，合唱的声音不断变大，有对情侣跑过来邀请他们一起。
付雨萌蠢蠢欲动，项兢和杭晨没有意见。
时稚在犹豫，他看了眼傅聿初离开的方向。
“他去左边的山坡了。”杭晨说。
“谢谢。”时稚婉拒狂欢的邀请，抓起衣服朝傅聿初而去。
作者有话说：嗯……上帝视角看徐以宁很渣很没品，因为当他出轨摊开时，再去讲述他的好我也很膈应，所以呈现在大家面前的徐以宁就是一个极端渣男和极品家庭。
但是时稚没有上帝视角，徐以宁又特会伪装。有这样一个颜值高，性格好，品学兼优的人（装的）出现在渴望家渴望爱的时稚身边，两年时间一点点渗透，隔绝其他人对时稚的示好，将自己塑造成时稚身边唯一深情又坚持的追求者，时稚很难不动心吧。
说这个不是为了洗白徐以宁（渣男没什么可洗的），只是不想因为跟徐以宁在一起过，成为时稚的黑点。
不过对老傅来说，很虐就是了[求你了]
老傅：黑化中……
明晚9点见哟，晚安~

第44章
湖泊远了，人群远了，喧嚣远了，自由的欢唱远了。
时稚手里抓着衣服，步履异常坚定地往前。
草丛里飞舞的萤火虫由零星几只变得越来越密越来越多，它们挥舞着翅膀，在黑夜里捉迷藏。视野变得开阔，浩瀚星空仿佛触手可得。
时稚看着背向自己坐在山坡上的傅聿初，火星子在他指尖忽明忽暗，仿佛与天上的繁星比赛着眨眼。
时稚越走越快，最后直接跑了起来。
原野的风从身边轻轻擦过，掀起衬衫一角，时稚向着唯一的方向坚定奔跑。
“傅聿初——”
时稚停了下来，停在离傅聿初不远的地方，轻唤傅聿初的名字。
傅聿初不可思议地转头，快速起身掐掉手上的烟，步履沉稳地向时稚靠近。
一步，两步，三步……
“如果下一秒，如果下一秒时稚出现。”
前一秒对着夜色许愿的傅聿初，祈祷说——让时稚出现吧。
夜风夹杂着淡淡的烟草味，将两人严密地裹挟起来，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与外界隔开——天地之间，只有时稚和傅聿初。
时稚的眼睛在夜色里闪闪发亮，里面装着万千星河，傅聿初双手捧住他的脸，低头吻了上去。
“你……”
时稚想要说的话被堵在嗓子里，口腔被带着淡淡烟味的冷冽气息侵占，不难闻，让人上瘾。
手里抓着的衣服掉在脚边，时稚伸手，环住傅聿初的腰身，在星空下轻轻回吻。
湖边露营的人们在欢唱，歌声被夜色稀释，传进拥吻的两人耳朵里，是最温柔动人的情话。
【拥着你，我就拥有了全世界。】
一吻结束，傅聿初从时稚唇瓣离开，感受着自己带给他的喘息和战栗。
时稚的眼睛带着潮气，傅聿初指腹摸上他晕着大片红色的眼尾，然后是光洁的脸颊、沾着水汽的唇瓣。
傅聿初看着他，目光灼灼，他的声音很低，说出的话语带着懊悔和委屈的呢喃，他说：“对不起。”
“为什么。”时稚对上傅聿初深邃的眼眸，轻声问：“为什么说对不起。”
“不知道。”
傅聿初用嘴巴轻轻触碰时稚，在他脸上留下细碎的啄吻，带着凉意的轻吻最后落在时稚唇角，反复研磨。在时稚微微张开嘴巴想要接纳的时候，傅聿初突然顿了下。
他错开点距离，轻声问：“我刚刚抽烟了，你会嫌弃么？”
时稚无语，都已经亲了十来分钟，现在才能问，他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故意说：“嫌弃。”
“不要嫌弃吧。”傅聿初抵开时稚牙关，长驱直入：“不要嫌弃我。”
这次傅聿初亲的又凶又狠，最后在时稚快要喘不上气时放开他。时稚靠在傅聿初怀里平复，他想，如果傅聿初再晚放开一秒，他一定会窒息而亡，会是世界上第一个因为接吻而窒息的人么。
时稚溜号时，突然感觉脖颈有些温热。
傅聿初埋在时稚脖颈，不停地蹭着他。
“你怎么了？”
傅聿初不说，只抱着他，胳膊越收越紧。
见他这样，时稚索性不再追问，就站直身子，任由傅聿初抱着。
“时小稚，给我名分吧，我等不了了，现在就给我名分好不好。”抱了好一会儿，傅聿初突然在时稚耳边说：“好不好时小稚，给我个名分吧，就现在。”
星空浩瀚，月色朦胧，就连吹在身上的风也轻柔。紧挨着的身体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心跳，耳边是傅聿初的低喃。
这一刻时稚悸动的厉害。
他推开傅聿初，没有立马回答，而是走到傅聿初刚刚坐过的地方坐下。
夜晚的湖水静谧，装满了流动的星河，山坡下间或传来露营人的谈笑声。
感觉身边有人挨着坐下，时稚没有转头，他看着山坡下藏着星星的草地，说：“酒店那晚，我想亲你，你躲开了，为什么？”
“第一次不太会，没经验。”
“后来怎么又会了？”时稚转头，看着明显说谎的某人的侧脸，追问：“在你家那晚，怎么就会了？那不也是第一次。”
傅聿初低低笑了起来。
时稚拍了下他的肩膀，催促：“快说。为什么酒店那晚不行，在你家就可以。”
“因为是初吻，因为接吻跟别的不一样。”傅聿初看着时稚的眼睛，语气格外认真：“想要在你清醒的时候亲你，不是药物作用，无关情.欲，只是想亲你，在你清醒时。”
夜色是很好的幕布，挡住了时稚突然泛红的耳尖。他抿着嘴唇，点点头。傅聿初说的他其实有猜到。
“徐以宁告诉我，爱和性可以分开，可以只爱一个人，但可以跟很多人上.床。”
时稚说的莫名奇妙，傅聿初却懂了，他很轻的应了一声，说：“我不是。”
时稚知道傅聿初不是，却还是问出了困扰他许久的问题：“酒店那晚，你为什么救我，为什么留下不走。”
如果是其他任何人，你也会救吗。也会被欲望驱使，跟对方发生.关系吗。对我，是欲望多还是爱多，是因为性才有的爱吗。
时稚知道这些问题没有意义，先走肾后走心的人那么多。爱和性实在是门很深奥的学问，三言两语说不清。
他知道自己不信徐以宁说的爱和性可以分开的话，又要求傅聿初跟他说明白对他是爱还是性，这种行为很矛盾很无理取闹。
可时稚知道，自己在介意。
介意那晚如果换成其他人，傅聿初是否会同样以身相救，然后再由性生情。
很无理取闹，简直毫无道理可言。
毕竟同样的问题，换成时稚自己，他都无法回答，因为他如果不了，也假设不了。事实已经存在，那晚被下药的是时稚，碰上的也是傅聿初。
但时稚就是这样想了，这样问了。
跟傅聿初迟迟没有确定关系，除了想处理完跟徐以宁的事干干净净的和他在一起外，还有一个原因——
时稚在害怕，害怕重蹈覆辙，他想要傅聿初给他明确的答案。
可这问题对傅聿初来讲本身就是一种不公平，所以时稚没有往下问。
但傅聿初懂他，主动给了他没有问出口的问题的答案。
“这么说可能有点俗，但我确实是这样。”傅聿初说：“认识你之前我不知道自己喜欢男的女的，但你出现后，我知道那个人只能是你，无关其他。”
时稚看着他，眼神怔愣。
“如果那晚是其他人，我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只有你，也只能是你，明白了吗，时稚。”
时稚说：“明白了。”又呆呆地问：“你的意思是对我一见钟情吗？”
“你也可以说是见色起意。”傅聿初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反正只能是你，性是你，爱也是你。所以对我来说，性和爱是不是分开的都无所谓，反正我只对你有欲.望，也只想和你在一起。”
时稚瞳孔突然收缩，嘴巴微微张着，一幅被惊到的样子，呆呆愣愣的表情看得傅聿初心底发痒。
他轻捻着时稚耳朵，眼睛弯了又弯，用带着蛊惑的声音说：“所以别害怕吧，给我名分吧，好不好。”
时稚眨眨眼，他看见傅聿初眼睛里全是自己的倒影。
他受到蛊惑，于是凑上去亲了下傅聿初的眼睛，在傅聿初颤动的睫毛里说着莫名其妙的话：“我现在是清醒的，没被下药。”
傅聿初听懂了，于是他笑了，漫天星河都不及他直达眼底的笑容。
“什么意思啊时小稚，说清楚点。”狂喜过后是踩在云端上的虚浮，傅聿初不要意会，他想要明确的准入，于是他一遍遍不停地说：“说清楚点，快说。”
时稚一时不知道怎么措辞，干脆转移话题，他看着草地上躺着的几个烟蒂，自以为找到切入口，就说：“你怎么抽这么多烟啊，以后别抽了，对身体不好。”
“时小稚，你是在管我么。”
“不行吗？”
傅聿初就笑着说：“行倒是行，就是只有我男朋友能管我。”
时稚就不说话了。
“你是么，时小稚，你是我男朋友么。”傅聿初故意凑时稚耳边问。
时稚不理他，躺在草地上看着一望无际的星空：“傅聿初，天空真漂亮。”
傅聿初不让他逃避，胳膊撑在时稚脑袋两侧，用身子挡住他的视线，让他的眼睛只能看到自己，不停地问：“是不是啊时小稚，我是你男朋友吗，你是吗，你是我男朋友吗，快说快说。”
“是是是！”时稚被蹭的没办法只能承认，他推傅聿初胸口，让他起来：“挡着我看星星了。”
“星星有什么好看的，看我。”
时稚不说话，就看着他笑。
傅聿初退让：“那你说是什么，你说出来，我就让你看星星。”
“嗯嗯嗯……”
“什么，听不清。”
“……”
“你不看？好，知道了，你喜欢看我。”
时稚无语，小声说：“男朋友。”
“男朋友是什么意思，说清楚一点，我比较笨，理解不了。”
时稚：“……”
跟喜欢的人近距离相贴，身体很容易起反应。傅聿初感受到了，见时稚不说，就故意蹭他。
“就是傅聿初有名分了的意思，跟时稚是男朋友的关系。”时稚脸烧起来，他不太敢动，“你快起来。”
傅聿初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也不敢再贴下去，于是翻身平趟在时稚旁边，手慢慢滑下去牵住时稚挡在腿.间的手，放在身侧，十指相扣。
“时稚，我好开心啊。”
时稚悄悄转头看着傅聿初轮廓分明的侧脸，轻声说：“我也开心。”
作者有话说：前面有个读者宝宝让老傅哭个名分，这也算哭了个名分吧（bushi
让我们恭喜这对旧人……不是，爱人[狗头叼玫瑰]
为了庆祝老傅和时宝正式在一起，这章随机抽5条评论，每人100晋江币~
谢谢大家支持，明晚9点见哟，晚安~

第45章
两人从缓坡下来时，湖边来自陌生人的晚会终于结束。中间帐篷里面亮着灯，杭晨和付雨萌已经进去歇息。
看着坐在椅子上明显等着他们的人，傅聿初挑了下眉。
项兢目光从两人相握的手移到时稚脸上，最后看着傅聿初，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你们去哪里了，怎么才回来？”说完不等回答又问：“聿初，我给你发的消息你看到了没？”
“看到了。”傅聿初说。
“看到怎么不回，你真是……”真是什么，项兢没往下说，转而说：“咱们去帐篷聊吧，别打扰时先生休息。”
时稚闻言，将手往外抽：“那我先去睡了，你们……”
“不聊。”傅聿初将时稚的手捏的更紧，语气淡淡：“今晚不聊，明天再说。”
黑夜里项兢深吸一口气，自欺欺人地做最后挣扎：“不聊就不聊呗，以为谁愿意跟你聊。只是现在该睡觉了，带上你的东西，跟我回帐篷呗，别打扰时先生。”
“你自己住，我要陪男朋友。”
时稚：“……”
“男……男朋友？”项兢咬牙，从未觉得这三个字讲出来如此艰难。
“对，男朋友，我们在一起了。”傅聿初笑了下，揽住时稚肩膀说：“我没告诉你么？哦，那我可能忘了。不过现在你知道了，我是时稚男朋友。”
时稚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警告他别这么嘚瑟。
项兢不死心地问：“你们在一起了？”
“对。”
“靠，你特么想死啊，傅聿初你明知……”
“师兄。”傅聿初打断他，故意说：“虽然我是时稚男朋友，但你放心，我对除了他以外的人不感兴趣，所以你不要紧张。”
项兢：“我特么是那意思？”
傅聿初给了项兢一个警告的眼神，说：“你早点睡，别操心有男朋友的人的夜生活。”
被单独分出来有点孤独尴尬的项兢：？
靠。
帐篷里，时稚坐在椅子上，看弯腰在背包翻找衣物的傅聿初，忍不住说：“你干嘛对项律师那个样子？”
“哪个样子？”
时稚就瞪着他，不说话。
傅聿初走过来捏捏时稚脸颊：“放心吧，项律师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只是一时接受不了好兄弟突然变弯，睡一觉就想通了。”
时稚觉得不对劲儿，他刚刚从项兢的眼神里看出了细微的敌意，虽然克制，但时稚还是有感觉。
“别担心，我跟师兄之间没什么。”傅聿初故意说：“他铁直，你知道的，他在追你好朋友。”
“我没担心这个。”
“那你怎么一幅愁眉不展的样子。”
“我没愁眉不展。”时稚拍掉傅聿初戳自己酒窝的手指，盯着他的眼睛问：“傅聿初，你真的没有瞒我什么事吗？”
“瞒你什么？”傅聿初重新背对时稚蹲下，看似很忙碌地翻找东西，随意说：“瞒你我其实已经结婚或者跟其他人在一起还追你？”
“你认真点。”
“很认真了。”傅聿初把衣服给时稚让他换，又拿出一次性内.裤给他，“没条件洗澡，忍一晚？”
时稚没要：“我自己带了。”
换好衣服，时稚还是觉得有点怪，就说：“我觉得项律师有心事。”
“他嫉妒我。”
“嗯？”
“嫉妒我长得比他帅还比他早脱单。”
“……啊。”
“真的。”傅聿初说：“他心眼子比针尖小，羡慕嫉妒我有帅气男朋友，只剩他一个大龄单身男。”
知道傅聿初在开玩笑，时稚无语：“哪有你这样说人的，小心我告诉项律师……”
“时小稚。”傅聿初坐在床边，拉着时稚坐他腿上，捏着他的脸不满道：“你男朋友在这儿呢。”
“……”
“别老想着其他男人。”
时稚用他刚刚的话堵他：“你知道的，项律师铁直。”
“那我不管，钢筋都不行。”傅聿初任性地说：“你只能想我。”
说完，不给时稚反驳的机会，扣住他的脑袋吻了上去……
热意顺着相贴的部位传遍全身，在时稚大口喘息的间隙傅聿初湿濡的亲吻落在他脖间耳际。
时稚抖了下，搂着傅聿初脖子的胳膊收得更紧。
傅聿初托着时稚后背的双手不断游走，最后落在腰侧，隔着衣服轻轻摩挲。时稚不由地闷哼一声。
在傅聿初勾起衣服指尖逐渐向下时，时稚扣住了他的手腕，两人反应都异常强烈，时稚不敢动，只是僵着身子将头埋在傅聿初脖颈，红着脸小声说：“现在不做，等……等回去。”
傅聿初没想现在就做，更没来得及想回去之后。
不过时稚都这样说了，傅聿初就可惜道：“那好吧，回去做。”说完又动了动腿，让时稚感受更明显，然后说：“可是我难受，你难受么。”
“……”
“我帮你好不好。”傅聿初贴着时稚耳朵说：“憋着对身体不好。”
时稚：“…………”
傅聿初抓着时稚的手覆上自己，不害臊地要求：“你也别闲着。”
时稚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只能由傅聿初带着走。
……
时稚先出来后，傅聿初握住时稚的手跟他唇舌交缠，最后关头，他抽出几张纸，摁在腿.间，抱着时稚颤.抖。
……
一切结束后，时稚躺在床上将头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傅聿初收拾。
他不受控制地回想着刚刚，傅聿初比他久，比他大，也比他多……
“想什么呢。”收拾妥当的傅聿初掀开被子躺进去，搂住时稚摸着他的脸说：“脸这么红，别是感冒了。”
“没，有点热。”
确实，很热。傅聿初想，跟时稚躺在一起，很难不热。
再想下去怕是只用手没法解决了，于是傅聿初想着败火的事，假装很随意地问：“之前玩游戏时，你说，认识……”傅聿初莫名不太想提徐以宁的名字，但他又忍不住介意，于是含糊带过：“认识他之前，你不确定自己的性向。那你是因为他，才喜欢男生的么？”
“所以现在是要翻旧账是吧。”
“不敢啊，我是在吃醋。”无理取闹的话让傅聿初说的理直气壮。
时稚哼哼两声。
“是不是啊。”
“不是。”时稚说：“突然的某一天就开窍了，做了个那啥梦。”
傅聿初：“梦到谁了？”
“不知道，很模糊，只知道是男的。”时稚皱着眉头回忆：“穿着衬衫，比我高。”过了会儿又补充：“阳光很明媚。”
傅聿初嗯了一声，说：“知道了，你喜欢穿衬衫的，回去我天天穿，睡觉也不脱。”
不知想到了什么，时稚脸有点红，他在被子里踢了傅聿初一脚。
傅聿初又问：“他经常穿衬衫吗？”
“……”
“我跟他谁穿好看？”
时稚不想理人了，转了个身背对着傅聿初。
身后傅聿初叹了口气，语气幽幽：“他命真好，真羡慕他。不像我。”
时稚受不了了，翻坐起身，瞪着阴阳怪气的某人：“傅聿初，你够了啊。”
“我怎么了。”傅聿初眨眨眼，表情很是无辜：“问一下都不行？我只是有点自卑，想知道我穿衬衫好不好看而已。”
“好看好看，你穿最好看，只喜欢看你穿。”时稚说的也不算假话。
傅聿初将被子拉到头顶，在被子里闷笑。
时稚气不过，扯开被子掐着傅聿初脖子恶狠狠说：“你还说我呢，你自己不也一样，破防了三天又三天，整整六天呢。”
“何止啊，快五年了，差不多300个6天呢。”
时稚：“？”
时稚：“……”
“那你真厉害。”时稚真不想理人了，收起掐着傅聿初脖子的手，重新背对着他躺在床上，闷声说：“睡觉吧，好困。”
傅聿初就在身后笑，笑的整个气垫床都在震动。
“傅聿初，你不要太过分。”
听出时稚语气里的不高兴，傅聿初凑过去在他身后贱贱地问：“怎么，你也吃醋了吗？”
“没有，我吃什么醋啊。”
“真的没有吗？”
“真没，这有什么好吃醋的。”时稚说：“你都这么大了，感情不可能一片空白，过去有喜欢的人很正常。而且你只是暗恋，都没有正儿八经谈过。”说完想起什么，时稚转身，看着傅聿初好奇问道：“你不会真的只有暗恋没有谈过吧？”
傅聿初：“…………”
被连扎两刀，傅聿初很郁闷，偏偏时稚看向他的眼睛里果然没有介意只有好奇，傅聿初就更郁闷了。
“时小稚，你气人真是有一手。”傅聿初咬着时稚脸颊，用牙齿磨了几下。
“疼疼——”时稚喊疼，用湿.漉漉的眼睛控诉道：“傅聿初，你属狗的啊。”
“谁让你气我。”
“实话都不让说，而且这不是你要问的嘛，说了你又不开心。”
傅聿初委屈：“那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哄哄我？”
时稚真的思考了一会儿，正色道：“我不是为自己开脱，我是觉得成年人有感情经历很正常，况且你只是暗恋，我都差点结婚。”
“……”
看傅聿初面色不虞，时稚赶紧说：“虽然这些都很正常，我也能理解并接受你的过去，但听到你破防三天又三天，我心里还是会不舒服。”
傅聿初捏着时稚耳朵没有说话。
“而且，”时稚有些尴尬，声音小小的：“虽然很俗，但我依然想说，很高兴成为你第一个男朋友，如果可以，我还想成为最后一个。”
“时小稚。”傅聿初声音有点哑：“这就是你哄人的方式么。”
“不是。”时稚摇了摇头，凑过去亲亲傅聿初，低声呢喃：“这才是哄你，刚刚是真心话。”
傅聿初忍不了了，将时稚裹在被子里紧紧抱住，咬牙：“你给我等着，等回去……现在睡觉。”
时稚就笑，最后在傅聿初清晰的心跳声中沉沉睡去。
傅聿初听着怀里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他珍惜地抚摸时稚睡熟的侧脸，喃喃自语：“第一个男朋友是你，最后一个也是你，从来都没有别人，只有你。”
这一夜傅聿初睡的极不踏实，中间醒来好几次，确定时稚真的在怀里，确定这一切真实存在而不是又一次重复的梦境。
黑夜里，他长长地，长长地舒了几口气，收紧胳膊，闭上双眼。
再次醒来天光已透过帐篷缝隙潵了进来，傅聿初低头，时稚还在熟睡。
他小心地抽出发麻的胳膊轻轻按压，然后悄悄起床，亲了亲时稚额头，拿着洗漱用品去了外面。
洗漱完，沿着湖畔走了一圈，再回来时，就看到项兢顶着两只熊猫眼皱着眉头站湖边，显然已经等了很久。
傅聿初啧了声，拎了两张椅子过去，准备挨训。
作者有话说：项兢：灯泡竟是我自己？！
明晚9点见哟，晚安~

第46章
晨光微朦，大地还未完全苏醒，远处的湖面升起薄雾，悄悄露头的太阳藏在里面，湖水泛着波光。
湖畔旁两人并肩而坐，傅聿初双眼微阖，享受清晨的闲适与宁静。项兢是完全不同的状态，他抽着烟，眉头紧皱，连吐出的眼圈仿佛都写满烦躁。
又一只烟抽完，项兢继续拿出一支点燃，终于开口：“来一支？”
“不，我又不抽烟。”傅聿初说：“吸烟有害健康，你也少抽。”
项兢呸了一口：“你特么现在跟我说不抽，昨晚是谁顺走了我一整包？也没见你少抽。”
“这么小气，大不了还你两包。”
“我缺你那点烟？”项兢对着手指深吸一口，忍着打人的冲动开始盘问：“什么时候的事儿？”
傅聿初：“你不看到了么，昨晚刚在一起。”
“谁特么问你这个了！我是说这种不正当关系什么时候开始的。”
“师兄你别造谣，我们正常恋爱怎么就不正当了。”
“屁！人有未婚夫，正常恋爱个屁。”项兢骂道。
“不都要退婚了么，哪来的未婚夫。”
“不是还没退婚？！”
傅聿初沉默两秒，开口：“迟早的事，而且他们都已经分手了，我这不算插足别人感情吧。”
“就算你说的对，但你是律师，他是当事人！”说到这儿，项兢突然想起一事，咻地转头，不可思议地问：“律所见面前你们就认识？就有不正当……他是因为你才要退婚的？”
傅聿初的样子看起来竟然有点可惜，“我倒想他是因为我要退婚。”
项兢：……还好不是因为聿初……不对，话不能这么讲！
“这么说你承认律所见面前你们就有不正当关系了？？？”
“我承认我们之前就有关系，但不承认是不正当关系。”傅聿初强调：“我跟他有关系的时候他就已经分手了，你别冤枉人。”
“靠，你特么！你特么……”
“师兄，注意素质，别说脏话。”
“屁，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项兢都气笑了：“在你男朋友面前做做样子就行了，在我跟前装什么素质人。”
“男朋友”三个字取悦了傅聿初，他低低笑了起来。
了解好友性格，知道事情已成定局，发泄几句后项兢反而变得平静：“你作为一个律师，跟当事人发生不正当……好好好，就算是正常恋爱关系，可你们这种情况……你执照不想要了？律师不想做了？梦想和前途都想放弃了？”
傅聿初难得没有回怼，只说：“没签委托，还不算当事人的关系。”
项兢沉默几秒，责怪：“就不能等他那边事情都处理完再……”
“不能。”傅聿初打断项兢的事后提议，坚定道：“多一秒都不能。”
尤其知道因为自己的怯弱而错过的这几年，哪怕多等一秒，他都会疯，他已经快疯了。
“那你别接他的案子，让所里其他人接。”项兢让步。
“师兄，我是【正&#183;觉】合伙人，所里其他人接跟我接又有什么区别。”
项兢：“让他找其他所的律师，安城这么大，律师那么多，总有一款合适他，不是非你不可。”
“不行。”傅聿初说：“不是他非我不可，是我非他不行，我不会让他找别的律师的。”
“理由。”
傅聿初就不说话了。
项兢试探：“莫不是……你不想让他重复提起他跟前男友的事？”
见傅聿初不说话默认，项兢无语：“不是吧，你占有欲这么强，提都不行？不管你再怎么介意，人家那几年感情是真实存在过的，不是你不想提就能抹去的啊。”
傅聿初无奈，项兢总是猜对开头，然后脑补出跟事实南辕北辙的结论。
“不是吃醋，不是介意，是舍不得。”傅聿初叹了口气，“你我接了那么多案子，很清楚如果想要赢的漂亮，需要对事实反复剖析整理。时稚要打官司，不单单是退婚，涉及到他爸妈的遗产。他那么敏感，又不善与陌生人打交道，我是他男朋友，又刚好是律师，难道还能让他对着别人再挖一遍伤疤么？那我还算什么男朋友，我对他还算什么喜欢。”
诚然律师有自己的职业准则和道德标准，但八卦人之天性，傅聿初不想让时稚成为别人的饭后谈资，不想时稚的赤忱被说成愚蠢的恋爱脑。不想多一个人知道时稚的过往——跟徐以宁的过往。
让时稚不那么美好的曾经，就止步于此。谈起以后，只留幸福，跟傅聿初一起的幸福。
项兢张了张口，傅聿初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直接给他干沉默了。
他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只讷讷道：“那也不能拿梦想和事业去换啊。”
“这不还没事么。”傅聿初说：“再说跟他相比，这些又算什么呢。”
项兢哑然，过了半天才说：“我还说时稚恋爱脑，原来你才是恋爱脑啊。”
“不是。”傅聿初笑了下，玩笑道：“我不是恋爱脑，我是恋爱起来没脑。”
项兢：“……神经病啊。”
“可能吧，反正疯了。”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再说话，跟着清晨的湖水一起静默。
太阳冲破云层，穿透薄雾倾洒下来，唤醒了沉睡的大地也唤醒了熟睡的露营人。岸边帐篷顷刻间传来窸窸窣窣的谈话声，新的一天正式来临。
“你不会……让你破防的那个暗恋对象，不会就是时稚吧？”项兢突然说。
项兢只是直，但他并不傻。相反，他很会举一反三，接受了傅聿初是时稚脑的事实后，他很快将以前的事串联起来，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傅聿初给他比了个大拇指：“师兄厉害，这都被你发现了，不愧是名侦探柯&#183;项兢&#183;南。”
“去你的，认真点，我跟你说正经事呢。”
“行，你说。”
项兢继续说：“所以你在人家有男朋友的时候就搞暗恋？你还说你没有插足别人感情？”
“师兄。”傅聿初苦笑了下，涩声道：“如果我真有插足别人感情的心思，会有你说的破防么。不过我是真后悔，那时候怎么就没有那种心思呢。”
想到昨晚付雨萌说徐以宁没追到人就占名分的事，此刻再看着傅聿初受伤的神情，项兢突然觉得怎么特么的这么操.蛋呢。
“聿初……”
“只有失去过，才会知道再拥有是多么难得。”傅聿初吐了一口浊气，语气决绝：“没有什么比他更重要，没有了。”
项兢再度哑然，不知道怎么说，只能拍拍傅聿初肩膀：“好在事情还没到那一步，多做准备，过程尽量规范，如果真被投诉……”
“嗯，我知道。”傅聿初说：“放心吧师兄，我心里有数。”
“不过这样看来徐以宁真坏啊。”项兢见不得傅聿初此时的表情，就故意逗乐：“聿初，我心疼你。”
“所以你以后对我男朋友客气点。”
“我心疼你跟对你男朋友客气点，这两者有什么联系，我请问呢？”
“我都要失业的人了，以后不得靠男朋友养？为了让我顺利吃软饭，你这做师兄的，不得好好巴结时稚……”
“巴结我.干嘛。”时稚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项兢和傅聿初同时转身，看着满脸好奇的时稚，一时摸不准人到底什么时候来的，听到多少。
傅聿初眼神示意项兢别乱说话，问时稚：“什么时候起来的，怎么不多睡会儿？”
“刚起没多久，晨姐和雨萌在准备吃的，让我来喊你们。”时稚看着两人的眉眼官司，狐疑：“你们刚刚是在说我吗？”
“对，说你呢。”项兢抢道：“聿初太龟毛，这个案子不接那个案子不接，这不，之前一个大客户在我们这里碰了壁，跑竞对律所了，我刚还说呢，聿初再这样下去就该喝西北风了，他说他有男朋友，他男朋友会养他。”说完，项兢看着时稚，半是试探半是玩笑的说：“时稚，你对他是认真的吧，会养他的吧？”
“师兄。”傅聿初出声制止。
项兢不理他，就看着时稚，等他回答。
“会。”时稚说，他能感觉到项兢对他的态度变化，他明白项兢是担心他跟徐以宁没断干净对傅聿初感情不认真，他没觉得被冒犯，他觉得项兢的担心很正常，于是他正色道：“我的情况傅聿初都知道，我会处理好，也会对他负责的。”想了想又说：“项律师你别担心。”
项兢：“……”
傅聿初嘴角翘了起来，站时稚旁边摸摸他的头发说：“怎么这么好啊。”
“咳咳咳，你们够了啊，没看到我还在这儿呢么。”项兢翻了个白眼，看到两人这个样子，他就不担心了，主要担心没用，于是他自暴自弃地说：“那个……时稚啊，聿初是我师弟，我拿他当亲兄弟的，你以后跟着他叫我哥吧。”
“哦，好，项哥。”
“别乱认哥，也别见谁都叫哥。”傅聿初勾住时稚脖子，带着往前走：“走了，回去吧。”
收拾好东西到山脚营地玩了几个娱乐项目，又在农家乐简单吃过午餐，几人打道回府。
项兢开着车透过后视镜看俩女生低头说悄悄话，想着自己跟小萌毫无进展，而好兄弟竟然已经脱单，心里简直五味杂陈。
来露营前他是幻想过这两天会成一对，但他没想到成的是傅聿初和时稚这一对啊。
真是让人嫉妒。
让项兢嫉妒的傅聿初和时稚回城后直接将车开往超市。
“家里没食材了，买点回去晚上做饭用。”傅聿初揽着时稚在生鲜区挑选，选完东西又去生活区，美名其曰：“我需要洗浴的东西和换洗的贴身衣物。”
时稚：“是我家又不是你家，吃完饭回你家去。”
“男朋友家我不能留？”傅聿初震惊：“早上还说要对我负责呢，转脸就不认账是吧时小稚。”
“谁让你在晨姐和小萌面前嘚瑟的。”一口一个男朋友，生怕别人不知道，连一向稳重的杭晨都开始打趣了。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谈恋爱，就忍不住想分享啊。”傅聿初委屈：“这也不行嘛。”
时稚：“不行。”
“为什么？”傅聿初一手拢住时稚脖颈，问：“为什么不行？我见不得人？”
“嗯，太丑了。”
傅聿初：“人靠衣装，既然嫌丑，就请帅气的时宝宝给你男朋友打扮打扮吧，快告诉我你的洗浴用品是哪款，我要向你看齐。”
“人靠衣装是这么个意思？”时稚给他拿了洗浴用品，然后小声说：“还有，你别乱叫呀。”
“我怎么乱叫了？我不是你男朋友么，你不是我宝宝么。”
时稚不理人，红着耳朵去排队结账。快到柜台时，余光扫到旁边的货架，看了一眼，又看一眼。
跟在后面一直盯着时稚的傅聿初捕捉到他的目光，凑过去问：“要拿么。”
“你想拿就拿，问……问我干嘛。”
“真的啊，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吗？”
时稚：“……不拿算了。”
“拿，肯定拿啊，你都这样邀请了，我再客气那多不礼貌啊。”傅聿初站在货架旁挑选，问时稚：“喜欢什么口味？”
“又不能吃，还挑口味。”见傅聿初欲言又止，怕他说出什么虎狼之词，时稚赶紧说：“你快点，就……随便吧，快点。”
“行，知道你着急。”傅聿初挑了几样丢购物车，说：“战略物资准备好了，走吧，回家。”
战……战略物资……
时稚无语，有了名分的傅聿初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战略物资有了，下章那啥你们都懂吧[让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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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9点见哟~

第47章
傅聿初好不容易有了名分，战略物资也准备的充足，天时地利人和，生理和心理都有点迫不及待。
回到家时稚刚换好鞋，傅聿初就将他圈在怀里问：“饿不饿？”
午饭吃的多，时稚不饿，但不想辜负傅聿初想做晚餐的心意，就说：“还好，可以再少吃点。”
“我饿，很饿。”傅聿初低头亲时稚：“让我先吃可以么？”
“……”
明白过来傅聿初意思的时稚有些尴尬，不过这种尴尬很快被身体的诚实反应掩盖，两人早已坦诚相见，现在更加名正言顺。时稚也不扭捏，小声说：“先洗澡……”
傅聿初嗯了一声：“一起。”
时稚被带到卫生间，战略物资立刻派上了用场。
可能是有了前面两次的经验，也可能是现在他们关系不同以往，或者是情谊更浓，状态来的特别快。
反应也更加强烈。
时稚靠在洗浴台上，傅聿初从身后拥着他。
盥洗间雾气升腾，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理智。
水声淅沥，混杂着压抑不住的声响，将狭小的空间填满，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心跳。
他们共同沉沦……
突然——
时稚放在置物架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傅聿初猛地一滞，极度不爽地深吸了一口气，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别……”他这话与其说是命令，不如说是被逼到极致带着点狼狈的哀求。
那突如其来的紧绷和收缩，几乎要了傅聿初的命。
“我……电话……”
“别管。”
傅聿初捏住时稚下巴，将他的脸转过来，灼热的呼吸纠缠在一起，几乎要夺走时稚所有的思考能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翻涌着不容抗拒的暗潮，将他牢牢锁住。
时稚被傅聿初弄得渐渐忘了电话，忘了周遭的一切。
感官世界被无限缩小，意识像断了线的风筝，越飘越远，越攀越高，越攀越……
可电话像催命的音符，固执地响了又停，停了又响，在潮热的空气里划开一道道不和谐的口子，持续不断地将时稚从沉沦的边缘硬生生拽回。
“靠。”被接二连三打断，傅聿初忍不住骂了句脏话，叹气：“你接吧，别是有重要事情。”
时稚等他离开。
“就这样。”傅聿初长臂一勾，将手机递给时稚，耍无赖：“你接吧，我不动。”
“……”
时稚手上带着湿气拿不住手机，见是陌生来电，就将手机放在一旁，按了免提。
“时稚。”
电话刚接通，对面就传来一道带着沙哑的声音。时稚瞪大了双眼，人都清醒了几分。傅聿初眯着眼，掐着时稚腰的手无意识收紧。
“我是徐以宁。”
“嗯，有事吗？”现在挂不挂电话都尴尬，时稚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
徐以宁沉默几秒，说：“我生病了。”
时稚没说话，正想挂电话，傅聿初从身后靠过来咬了一下他的耳朵，时稚扭头瞪他。
傅聿初就无辜地眨眨眼。
“我后天回安城。”可能是见时稚不说话，徐以宁苦涩道：“回来我们去撤销预登记。”
“好。”
“要我去接你过去吗？”
“不用！”察觉到傅聿初的动作，时稚忙说：“没其他事的话我挂了……”
“别挂！”徐以宁急声道：“等等，先别挂，时稚。”
时稚看了眼傅聿初，让他别趁机作乱，傅聿初就不动了，只在后颈流连轻吻。
“时稚，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可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会再跟于崇尧联系，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徐以宁祈求：“我跟你撤销预登记，让我重新追你好不好？我跟别人上.床了，可你为了报复我也跟别人睡了，算是扯平了啊，咱们重新开始，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
“挂了。”傅聿初听不下去了，伸手去拿手机。
电话里传来徐以宁不可置信地疑问：“你身边是谁？刚刚说话的是……”
傅聿初没听徐以宁屁话，挂断电话直接关机，将手机丢旁边，无语道：“他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傻.逼，出.轨还能你来我往扯平重新开始，当是小学生玩的弱鸡游戏送人头都你一个我一个需要互相谦让吗。”
时稚：“……”
“靠，我怀疑他是故意来害我的，都要给我整趴下了。”傅聿初啃咬着时稚肩膀，气道：“你最好快点跟他退婚，否则……”
“否则怎样？”
“否则我也不能把你怎样。”傅聿初很快又站起来，做着不那么理智的事，说着不那么理智的话：“只能继续没名没分地跟着你，做你无法见人的地下情.人，直到把你伺候舒服了，让我见光。”
至于傻.逼徐以宁，就去死吧。傅聿初盯着时稚后颈，眼神莫测。
听出傅聿初在开玩笑，时稚终于放下心来，他怕傅聿初介意徐以宁说他为了报复跟别人睡觉的话。
这会儿知道他没有生气，时稚红着脸一语双关地玩笑道：“那要……看你的本事了。”
傅聿初果然来劲儿，“怎么，我现在本事不够，没让你舒服？”
时稚咬着嘴唇，不说话。
傅聿初吊着时稚，不给他痛快，非要他说出来。
时稚扭头去亲傅聿初，胡乱说着：“舒服，你别这样，让我先……”
“说谎。”傅聿初舔掉时稚的眼泪，哑声说：“舒服怎么哭了，明明不舒服，是我技术差不太会，怪我。”
时稚是真的要哭了，他想转身，傅聿初不让。
他求饶：“没有，你很厉害，一点都不差，你让我很舒服，我很喜欢，你快让我先。”
傅聿初听到了，但就是不给时稚痛快。
“傅聿初，傅聿初，我难受……我不行了，你让我转过来，我想抱着你。”
“可以的，你受的了，宝宝很棒的，你行的，不然怎么还这样叫我呢，你都叫别人哥了。”
时稚懂了，时稚明白了，他还以为傅聿初不生气不介意呢，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还说别人心眼子比针尖小，他看傅聿初心眼子才小吧，用放大镜都不一定能找得着！
“溜号？”傅聿初掐着时稚下巴转过来，身体不动了。
时稚欲哭无泪：“……你，你……”
“叫我。”傅聿初用手指磨着他的虎牙哑声命令：“叫我，时小稚，我要你叫我。”
“哥，哥，傅聿初，老公……”时稚要到不到，胡乱叫着：“傅聿初，我难受，你抱着我，我要你抱着我。”
傅聿初听到意想不到的称呼，心潮澎湃，整个人彻底疯狂。
……
吃醋的傅聿初很疯，时稚到最后都叫不出声，只剩下喘.息。而他们也没吃上晚餐，甚至翌日的早餐也没吃上。在不断减少的战略物资里，时稚直接睡到第二天晚上。
要不是跟徐以宁约好第二天要去撤销预登记，醒来的当天晚上傅聿初还想继续。
时稚算是彻底怕了傅聿初，不但心眼小，爱吃醋，还特别记仇。
去露营的路上他不就是开玩笑说了句傅聿初比他大，跟他有代沟嘛，没想到这人一直记着。
这一天一晚，只要他说累了想休息，傅聿初就说：“宝宝你比我年轻，我这个老年人都不累你累什么。”
要不就是：“我这么大年纪好不容易开荤，肯定要把过去的补上啊，不然多亏。”
或者是：“宝宝不累，宝宝年轻身体好，经得住，不会坏的。”
虽然他们俩越来越契合，虽然傅聿初学习能力和实践能力都很强，虽然他也确实很舒服有爽到……咳。
但时稚觉得要节制不能这么荒唐下去。
于是当天晚上喝了点粥的时稚催傅聿初回家：“你回去吧，你家都落灰了。”
“这就是我家，没落灰。”傅聿初一本正经地说：“做的时候我看了，没灰尘，很干净。”
时稚：“……”
“反正你回去。”
“为什么？”傅聿初很受伤：“你提上裤子不认账，不想负责了？”
“不是。”时稚有气无力地说：“我今晚不想做了。”
“我也不想了。”
“真的？”时稚不太信。
傅聿初就说：“真的，我毕竟比你大了4岁，虽然还没有一个大代沟，但体力到底不如你。你知道的，有心无力。”
时稚：“……………”
如果不是每次他都坚持不到最后而傅聿初都神采奕奕，时稚就信了他说的鬼话！
不过傅聿初说的倒也不全是鬼话，这晚他果然没有多余动作，只是抱着时稚一觉天明。
徐以宁后来发消息说早上10点民政局门口见。时稚觉得这种场合傅聿初在会让大家都比较尴尬，就想一个人去。
但傅聿初非要跟着，给的理由也十分充分：“我不跟他碰面，就在车里等着，等你办完手续接你，我订了餐厅，中午庆祝一下。”
时稚无语：“这有什么好庆祝的。”
“庆祝我终于上位？”
时稚失笑，故意说：“又不是什么光彩事。”
“你觉得我错了？你竟然嫌我不光彩？”
“错的不是你。”时稚憋着笑，语气认真，“错的是让你不光彩的我。”看出傅聿初眼神里的惊讶，时稚想了想补充说：“不是你，也会有别人不光彩。”
傅聿初：“……”
傅聿初：“…………”
“你就故意气我吧。”傅聿初说：“你这样说，我会当真的，我真的会当真的。”
时稚推他出门：“快走吧，不是说订了餐厅要庆祝嘛，早去早结束。”上车后又叮嘱：“等会儿你就在车里等着，不要露面。”
“知道，我见不得光。”
“哈哈哈，知道就好，算你自觉。”
……
两人一路说笑，很快到达目的地。
时稚在离门口还有一段距离的位置下了车，走过去，徐以宁已经等在门口，见时稚过来，特意往后看了一眼，问：“他呢，没陪你一起？”
质问的语气好像是因为时稚有了新欢才要撤销预登记一样。
时稚不想跟他争论，往门口走，淡声说：“进去吧，早点办完。”
徐以宁紧咬牙关，绷着脸，跟在时稚后面，再次踏进民政局大门。
作者有话说：审核老大：真的什么都没有了，都删完了，求求让我过吧呜呜呜呜
老傅：这一刻我等了太久。
夫夫相性3问：
1.最喜欢对方叫你什么？
傅聿初：连名带姓的喊，老公。
时稚：时小稚，只有他这么叫我，会让我觉得自己很特殊。
傅聿初：你本来就是最特别的。
2.你们的关系公开了吗？
傅聿初：（挑眉）当然，我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要不是徐以宁恶心人，我会等这么久？事实上，如果不是顾忌时稚，在他们撤销登记的下一秒，我就想领证。
时稚：同性结婚需要提前一年预登记……
主持人：（阴阳怪气，对傅聿初）那你还怪能忍的咧。
3.如何看待彼此的手机隐私？
傅聿初：我的手机随他看，当然我说这话不是想看他手机的意思，怎样我都没关系。
时稚：（撇嘴）傅聿初，我的手机密码都是你设的，别演！
傅聿初：你以前都不会这样说，你果然嫌弃我不光彩。
时稚：……
明晚9点见哟，晚安~

第48章
这是时稚第二次来民政局，去年也是差不多这个季节，他跟徐以宁来做结婚预登记，当时徐以宁揽着他，进门就给工作人员发喜糖。
其他人都以为他们是来正式登记的，徐以宁就笑着说：“迟早的事，明年还来，到时候请大家吃正式的喜糖。”
于是别人笑着恭喜他们，夸徐以宁体贴周到，夸他们帅气般配。
徐以宁总是这样，总会让初次见面的人对他颇有好感，会觉得他绅士、礼貌、沉稳、周到，而徐以宁大多数时候也确实是这样。
“我们真的‘明年还来’了，只是去年答应过的喜糖却无法兑现。”徐以宁显然也想到了当时说的话，跟在时稚身后神色失落地说。
时稚抿抿嘴唇，没有接话。
徐以宁又说：“我挺希望去年是正式登记而不是预登记，这样我们就不会再来这里了。”
“如果真是那样，那我们现在就是离婚而不是退婚。”
徐以宁噎了下，扯着嘴角说：“时稚，你有时候说话太直接，真的很伤人。”
时稚知道自己说话直，不会委婉，徐以宁教过他的人情世故，他总是学不会。知道徐以宁说的是实话，于是他也实话实说：“还好你以后不用再听了。”
“……”
徐以宁双手紧握成拳，深吸几口气，维持着面上的平静率先往前：“走吧，去拿号。”
民政局办事大厅分设不同业务窗口，办理结婚和离婚的窗口人迹寥寥，只有同.性预登记的窗口排着不长不短的队。
随着同.性婚姻合法，越来越多的同.性情侣来做预登记。但同.性婚姻毕竟小众，面临的阻碍相对更多，所以做预登记的情侣多，来撤销的人也不少。
拿到号码后他们就坐在椅子上等候，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跟等候区许多感情破裂的夫妻情侣一样，沉默着。
很快叫到他们的号码。
坐在柜台前面，时稚认出里面的工作人员跟当时给他们办理预登记的是同一个人，只是每天经手那么多人，工作人员显然对他们没有印象，只是例行询问。
“撤销预登记？”
“对。”
“双方都没有异议？”
时稚：“没有。”
徐以宁：“……嗯。”
许是徐以宁的迟疑，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他们一眼，面露惊讶：“呀，我好像记得你们。”然后低头翻看登记信息，念道：“徐以宁，时稚，登记时间……去年7月25？这不是马上就可以正式登记了嘛，怎么这时候撤销？”
徐以宁看向时稚，眼神带着恳求。
时稚：“嗯。”
“我记得当时你们还给大家分喜糖来着。”结婚登记发喜糖的人多，预登记发喜糖的这一年就这一对，尤其两人相貌出众，一个宠溺，一个羞涩，他们印象很深。
眼看马上就能正式登记，工作人员觉得可惜，忍不住劝道：“如果不是原则问题，建议你们考虑一下再做决定。”
“我们考虑清楚了。”
他们一个积极，一个沉默，一个表情平淡，一个神情失落。形形色色的情侣夫妻见过不少，工作人员一看就知道他们两个的问题，便不再劝，只最后提醒：“现在撤销，如果还想结婚，就得重新提前一年预登记，你们想好了？”
“想好了。”
“时稚……”徐以宁抬头，哀求道：“我们可以先不撤销，也不正式登记，你给我几个月时间，看我表现，行么？”
“我们说好了的。”时稚语气坚决。
徐以宁闭了闭眼，看着时稚冷漠疏离的脸，艰涩道：“好，撤销吧，我尊重你的决定。”
手续办完，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大厅。
时稚停下脚步，望向徐以宁。只见他倦色浓重，眉眼间沉淀着挥之不去的倦意与沧桑，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锁住了精神。
看着这样的徐以宁，时稚内心出奇的平静，他低声问道：“小楼什么时候过户？”
徐以宁揉了揉眉心：“等几天吧，我刚出差回来，凌晨才到家。公司一大堆事等着处理，实在抽不出时间。”
时稚想说办理过户手续用不了多长时间，徐以宁却像是看穿了他的担忧，抢先开口：“答应给你就会做到，比起小楼，我现在更需要的是钱。”他说着甚至轻笑了一下：“你发在内网的那组照片，让公司损失惨重。与其担忧小楼，不如担心不还你钱。”
“是你们先算计我的。”时稚强调。
“激动什么，我又没怪你。”徐以宁哼笑一声，“除了我，没人知道是你发的照片，不会有人来找你麻烦。”
徐以宁自己也说不清什么心思，当包括他妈在内的所有公司高管对他问责、追查发帖人时，他未漏半点口风，甚至帮着清除痕迹。哪怕公司损失惨重，哪怕他好不容易站稳脚跟又被再度架空。
他怀揣着某种隐秘的心思，像是通过时稚，完成了一场对他妈彻底而痛快的反抗。
酣畅淋漓，回味无穷。
所以他一点都不怪时稚，愿意撤销预登记，愿意把小楼还给他。
时稚不清楚徐以宁心中所想，也不关心，只是追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去过户？”
“等忙完手上的事就去，但是钱……可能得周转一段时间再还你。”
见他这样说，时稚以为他是真想通了，于是也退了一步：“好，钱可以缓一段时间。”
“谢谢。”
事情说完，时稚转身想走，徐以宁却叫住了他：“时稚，我跟你撤销预登记，不代表我会放弃，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诚意，让你重新相信我。”
时稚看着徐以宁，语气认真：“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没关系，你也不是从一开始就喜欢我啊。”徐以宁并不退缩，“我能追到你一次，也能追到你两次，就当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时稚干脆把话挑明：“我有喜欢的人了，我跟别人在一起了。”
“你……你跟别人在一起，你……”徐以宁表情几乎崩裂，他深吸几口气，艰难地稳住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也没关系啊，没关系，他能从我身边抢走你，难道我不能从他身边抢回来？没关系！”
时稚觉得荒谬至极：“徐以宁，我不是可以被抢来抢去的物品，我是一个有意识的人，我会自己选择。而且，我们不是早就分手了吗？我没有背叛你，也不会背叛任何一段感情——不管是以前、现在、还是未来，都不会。”
徐以宁嘴唇颤动，像是被巨大的悲伤堵住了喉咙，说不出话。
“你不需要向我证明什么，也不必再让我相信你。你会遇到新的人，你的诚意和信任应该留给别的人。我们之间不需要这样的‘重新开始’。”时稚不想给他留下任何幻想，索性把话说到最绝，“就算我将来恢复单身，也绝不会再考虑你。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可能了。”
徐以宁没接时稚的话，而是忽然望向他身后，声音发涩：“你就是因为他……才要跟我退婚的吗？”
时稚顺着徐以宁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傅聿初不知道什么时候将车开了过来，只是他大概记得时稚的叮嘱，没有下车，也没有露面。
“不是。”时稚摇头，眼神却不自觉柔和下来：“我退婚跟他没关系，但我现在确实跟他在一起了。”
“你说谎！时稚，你在说谎！”徐以宁突然激动起来，“我在小区门口不止一次看到他的车，你们早就在一起了，你还说退婚跟他没关系，你还说你没有背叛我、没有背叛感情！”
时稚也没了耐心，直接反驳：“我们没退婚是你不答应，是你一直拖着啊。可是我们早就分手了，早在半年前我就已经跟你提了分手！”
“我同意了吗？时稚，你提分手我同意了吗？我没同意你就跟别人在一起，你还说没背叛我？”
“分手不是离婚，不需要你同意。更何况就算是离婚，你不同意我也可以起诉。”时稚冷静地提醒，“难道你不同意分手，我就永远不能开始新生活吗？徐以宁，没有这样的道理。”
徐以宁僵在原地，固执地不肯承认。
仿佛只要他承认时稚说的是对的，他将再无机会。
时稚实在心累，这半年仅有的几次交谈，他跟徐以宁说不到三两句话总会吵起来，他都不知道原来自己还有这样好的口才。
可是明明刚刚还好好的啊。
时稚想不通，也不想继续跟徐以宁纠缠，叹了口气破罐子破摔：“如果你非认为是我背叛了你，那你就这样认为吧，反正你也早就背叛了我，咱们谁也别指责谁。”
说完，他转身朝车子走去。
徐以宁猛地挡在他面前。
“时稚，你别跟他走……你给我个机会，好不好？给我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徐以宁想去抓时稚，被躲开也不恼，只低声哀求：“我们扯平了，不是吗？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的……让我重新追你，行么？”
“不行。你能原谅背叛，我不能。而且我喜欢他，给不了你公平，也不会接受你的追求。”时稚的语气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徐以宁涩声质问：“可是他有什么好，你喜欢他什么，他能比我对你更好吗？能让你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吗？”
“与你无关。”
看着他疏离淡漠的样子，徐以宁终于慌了。
不能就这样让时稚离开。
“是，是……是与我无关。”徐以宁开始口不择言：“可是时稚，我早就说过，男人都一样！你能保证他一辈子只忠于你、永不背叛吗？你能保证他对你始终如一吗？”
“时稚，你那么怪，你的世界别人根本走不进去！你已经跟外界脱节，除了同样脑子不正常的付雨萌，你还有其他朋友吗？你连最基本的家务都不会做，总是需要人担心需要人照顾，可别人也会累啊！”
时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徐以宁捕捉到了这一点，继续紧逼：“我们都是男人，你心里明白的，对不对？单方面的付出总有一天会累。再喜欢你的人，也总有想要放松、想要放纵的时候。我累了会开小差，他也会！我们都一样！你不接受这样的我，就能接受这样的他吗？”
“时稚，你是很有钱，即使不工作也能一辈子衣食无忧，但你内心世界太单薄了。男人都会寻求刺.激，你太闷了。”
“跟你在一起，出.轨是必然。”
作者有话说：老傅：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除了无能狂怒，你还会做什么。
为庆祝时宝顺利撤销预登记，这章抽5条评论，每人100晋江币~
谢谢大家支持，明晚9点哟。

第49章
时稚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躲开傅聿初的视线，盯着前方说：“走吧。”
傅聿初看了眼时稚被搓的通红的手指，递给他一杯饮品：“喝点，润润嗓子，你嘴唇有点干。”
“哦，谢谢。”时稚舔了舔发干的唇角，捧着杯子猛喝一大口，他庆幸傅聿初给他的饮品是常温的，不太冰也不太烫，让他可以多喝几口，压制翻涌的情绪。
傅聿初没计较时稚的客气，他隔着后视镜发现徐以宁还保持着时稚离开前的姿势，脸上写着明晃晃的不怀好意。
时稚神色慌张又茫然，一口口不停地喝着奶茶。
傅聿初看不下去了，凑过去呢喃：“别喝完啊时小稚，给我尝一口。”
“啊，你也要吗？”时稚抬头，呆愣道：“我快喝完了，还剩一点，要不给你重新买……”
“不用，我不用喝太多，尝尝味道就行。”
“尝……”时稚剩下的话淹没在傅聿初的亲吻里。
一吻结束，傅聿初摸着时稚的嘴唇故意道：“怎么回事啊时小稚，上车看都不看我一眼，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么？是怪我自作主张开车过来么？”
时稚：“……”
“不过看在你这么甜的份上，就同意你不生我的气原谅我的自作主张。”
“什么啊。”时稚捏住傅聿初手：“哪有人自己原谅自己的。”
傅聿初就说：“那求你原谅我呗”
“看你表现吧。”时稚终于笑了，后知后觉地问：“你怎么买了奶茶，有点甜。”
“因为吃甜食能让人开心？”
“你知道我不开心？”
“啊，你不开心吗？你竟然不开心。”傅聿初夸张道：“我以为你见到我会很开心呢，原来不开心啊，那完了，肯定是我丑到你了。”
时稚说：“确实开心。”过了几秒又说：“谢谢你，傅聿初。”
“傻话。”傅聿初揉了揉时稚的头发，帮他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走吧，去吃饭，庆祝丑丑的傅聿初有个帅气的男朋友。”
时稚因为徐以宁产生的糟糕情绪被傅聿初三言两语驱散，只是人毕竟是感情动物，因为在乎，所以在意。
坏情绪可以很快消散，心中的在意却一直存在。
中午吃饭时，时稚分别收到杭晨和付雨萌的消息。
杭晨：【时稚你管管你男朋友，炫耀的没边了】
时：【他怎么了？】
杭晨就给他发了几张图片——
一张是朋友圈截图，傅聿初的工作号和私人号挨在一起，内容一样：『你们怎么知道我男朋友在给我画画[得意]』，配图是时稚在傅聿初房子落地窗前画画的背影。
还有几张图是一个名叫【大事专用】微信群的聊天截图，都在讨论傅聿初发的朋友圈——
外公：【[图片]这什么意思？小初发朋友圈了？】
傅讨厌：【外公，这算什么大事啊，您也太偏心了】
亲妈：【爸，重点不是小初发朋友圈，重点是小初谈对象啦】
傅讨厌：【重点是对象是男的，你最疼爱的外孙是gay！】
“傅讨厌”被你移除群里
“傻大舅”邀请“傅讨厌”加入群聊
傅讨厌：【杭晨，怎么哪都有你】
聿初：【@傅恒蓝铭……】
傅讨厌：【哥我错了】
舅妈：【小初我私聊你，你跟舅妈说说恒恒怎么回事儿！】
傅讨厌：【哥，哥，你是我亲哥，我给你男朋友送一套上好绘画材料】
“聿初”撤回一条消息
外公：【小初谈对象了啊，什么时候带回家，外公给你们准备了礼物】
聿初：【过段时间】
亲爸：【小妹知道不？有没有见过人？】
芸姨：【知道，人不错】
聿初：【礼物你们先备着吧，不聊了，跟我男朋友吃饭呢】
时稚：“……”
时稚：“…………”
“你怎么这样啊。”
傅聿初在剥虾，头都没抬：“我怎么了？”
“你发朋友圈……还跟你家里人说。”时稚有点脸热。
“嗯？我不能发啊。”傅聿初将剥好的虾塞时稚嘴里，眨眨眼，“我不是已经能见光了么。”
“我不是说你不能发，你……你怎么给工作号也发啊。”
傅聿初歪了下头，认真想了想：“工作号看到的人多？”
“……”
“我第一次谈恋爱，就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没经验，有点把握不好轻重。时小稚，你别生气吧。”
时稚：“我才没有生气，我就是……就是觉得这样挺尴尬的。”
“怎么尴尬？我拿不出手？你果然嫌我丑？”
“你说这话，自己去照照镜子吧。”时稚无奈。
傅聿初失笑：“你这话说的，‘心里没数就自己照照镜子’？是这个意思？”
“你！”时稚气呼呼地瞪着傅聿初。
傅聿初就凑过去亲亲他：“逗你的，别生气。”说完又正色道：“时稚，我跟你在一起从没想藏着掖着，咱们俩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如果不是怕时稚有负担，他早都想这么干了。如果不是不想给时稚压力，刚刚在民政局他就想拉着时稚进去直接预登记。
“我知道，我也不是那意思……哎呀，你想发就发吧。”时稚只是担心对傅聿初工作有影响，同.性恋毕竟小众，还有他家人……
当时徐以宁出柜，跟家里闹了好长一段时间。傅聿初妈妈又知道他的情况，万一……
“谢谢宝宝恩准。”
“什么啊。”
时稚不再管他，低头看付雨萌消息。付雨萌脑回路果然跟他一样，关注点奇奇怪怪——
雨萌萌萌:【预登记真好啊，多有效的试婚方式。要是异性婚姻也有个预登记就好了，给一年考察期】
雨萌萌萌：【你说离婚都有冷静期，结婚凭什么不给冷静期！一时上头领证结婚，回头发现却是怨偶，离个婚那么麻烦。就算起诉，一两回都不一定能搞定，还是预登记好啊】
雨萌萌萌：【甜言蜜语容易让人上头，柴米油盐才会使人冷静。偏偏需要冷静的婚姻开始于上头】
雨萌萌萌：【咦，我怎么会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我真伟大！】
时稚忍不住笑出声，傅聿初问他怎么了，他就给傅聿初念付雨萌关于婚姻的伟大深思。
傅聿初听完点点头：“有道理，确实伟大。”
“你不会觉得这种说法奇怪吗？不会觉得她脑回路……特别？”
“不会啊。”傅聿初说：“你朋友挺有趣的。”
时稚沉默几秒，手指无意识搓着桌布，抿了抿嘴唇，小声说：“傅聿初，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点怪啊。”
“我看看。”傅聿初擦擦手，捧住时稚的脸认真端详，几秒后评价：“确实有点。”
“哦……”
傅聿初在时稚忐忑的眼睛里继续说：“怪可爱怪帅气。”
时稚：“……你怎么这样啊。”
“我就这样。”傅聿初揉揉他头发：“怪帅气的男朋友，走了，回家。”
回到家，见傅聿初没打算出门，时稚就问：“你不去公司？”
“今天这样的好日子你竟然让我去上班？”傅聿初震惊：“时小稚，你比资本家还资本家。”
时稚无语：“我只是怕耽误你工作。”
“反正我不去，我要留在这里。”傅聿初趟沙发上耍赖：“我今天是脆弱的傅聿初，需要男朋友陪伴。”
“好日子还脆弱？中午不还庆祝呢嘛。”
“有种脆弱叫‘乐及生脆’，听过没？我这是开心过头导致的脆弱。”
时稚摇头：“没听过。”
“没听过那就亲过吧，来给脆弱的我亲一口。”
“唔——”
下午，傅聿初处理完工作，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收拾房间，时稚盯着他背影看了会儿，突然说：“你以后别收拾了，我喊上门保洁就行。”
“时小稚，我做错了什么？”傅聿初转头，眼里满是受伤。
“额……没有啊。”
“没有你为什么要剥夺我的爱好？”
时稚惊呆了，他竟然不知道有人爱好做家务，他真诚建议：“你，你爱好……你爱好这个干嘛不去当保洁？还有工资拿。”
傅聿初：“……”
“有没有可能，”傅聿初戳时稚脸上的酒窝：“我的爱好是照顾你？你的所有事我都想亲力亲为？”
“……”
“乖乖去画画，别打扰我发光发热。”
“哦。”
晚上，傅聿初做好饭，两人坐餐桌旁吃饭时，时稚想到这段时间傅聿初晚上下班回来还要做饭，就说：“你工作很累了，晚上回来就别做饭了吧，你在公司那边吃，我点外卖或叫于师傅店里的，都行。”
“你不想吃我做的饭？”傅聿初难受：“你果然嫌我做的饭不好吃，学了这么久还是没用，哎。”
“我……”
“你想说你不嫌弃是吧？那你就是不想跟我一起吃饭。”
时稚无语：“我说了，你工作一天也很累了，不想你累啊。”
“时小稚，累不累要我自己说了才算。对我来说晚上回来做饭跟你一起吃，是我难得的放松时刻，你不会不想我放松吧。”
“我是那意思？”时稚叹气：“一周，一个月，甚至一年，你会觉得是放松，时间长了呢，你总会累的吧。”
时稚拨着碗里的米饭，不敢看傅聿初的眼睛。
傅聿初看时稚这个样子，也就不开玩笑，正色道：“时稚，我是个有自我意识的成年人，也不是受虐狂。我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也知道自己会不会累。”
“收拾房间做饭这些都是很小的事，就像你说的，可以找上门保洁，也可以叫外送。只是现在我想做，我能从中得到乐趣。”傅聿初捏着时稚的手，开了句玩笑：“等有一天我想休息了，咱们就请阿姨。我现在还有工作，能支付得起阿姨的工资。如果我失业了，相信我男朋友也会养我对不对。”
时稚就笑了，说：“不养，你爱做就做一辈子。”
“真狠心。”傅聿初拉起时稚的手咬了一口手指：“不过你的邀请我答应了。”
“邀请？我邀请什么了？”
傅聿初：“邀请跟你一起生活，生活一辈子。”
时稚没邀请，不过他也没反驳。
“哦。”
晚上躺床上，傅聿初搂着时稚，开始算旧账：“说吧，你今天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时稚试图蒙混过去，打了个哈欠说：“啊，好困，快睡觉了……”
“时小稚，这招对我不管用，快说。”
时稚眨眨眼：“说什么？”
“说民政局门口，徐以宁对你说了什么，”傅聿初语气格外认真，他说：“徐以宁做了什么，让你那么……不安。”
作者有话说：大家想看什么番外，可以提前点菜，我最近构思构思[让我康康]
明晚9点见哟，晚安~

第50章
徐以宁的话，只是砸开时稚心口的重锤。
他也会经常问自己，为什么我除了付雨萌之外没有别的朋友，为什么跟我交谈过的人都会说我怪，为什么我越来越畏惧外出畏惧跟陌生人交流。
可时稚一开始也不是这样的。
高中以前他也有很多朋友，在学校也很受欢迎；也曾被爸妈的朋友同事夸奖懂事可爱聪明。
爸妈教过还是小孩子的时稚讲话要坦诚，可后来再也没有人教时稚如何委婉。
“我……”时稚张了张口，不知道怎么去说。
说他怕徐以宁是对的，跟时稚在一起久了，总会受不了他的无趣，他的单调，他的奇怪。会累，会开小差，会在别的地方找轻松。
还是说怕傅聿初也会疲于应对这样的时稚。
总有很多人会因为时稚的皮相而来，却会被他的性格所劝退。
那么傅聿初呢，喜欢时稚什么，时稚有什么值得傅聿初喜欢。
“时稚。”傅聿初叫他，盯着他的眼睛：“我是你男朋友，我喜欢你，跟你在一起是奔着一辈子去的。我不要求你现在就对我全身心依赖，也不会说什么空口的承诺让你相信，一生那么长，你总会看到。所以不用听我说什么，只要去看我做什么就可以。”
时稚望着傅聿初，目光忪怔。
傅聿初继续说：“我没喜欢过别人，不知道怎么去经营一段感情。但看到男朋友不安，我却无能为力，会让我觉得自己很没用。所以时小稚，你让让我，有什么事不要瞒着我，别让我去猜，告诉我，好不好？”
“我没有什么事瞒你……”
“那你告诉我，今天你们聊了什么？”为什么从上车后就对我疏离客气，为什么眼里全是不安和试探，为什么拒绝我照顾你渗透你的生活。
“我大学有个外号。”时稚沉默两秒，小声说。
“嗯，我知道。”傅聿初握着时稚的手轻轻捏着，“‘会画画的精灵宝宝’。”
“不是那个！”这名字从傅聿初嘴里讲出来，时稚莫名有点羞耻，他咬咬嘴唇，“大学有人说我是‘安大怪少年’。”
“不是吧时小稚，你少了一个字，‘安大怪美少年’，怪美的少年，没毛病啊。”
时稚闻言笑了，“你也少了一个字，‘最怪’，重点在‘怪’字上，他们都说我奇怪，说我性格怪，脑子怪，做事也很奇怪。”
“我没觉得哪里怪，真要说的话，我只觉得怪可爱。”
“什么啊，中午不还有个怪帅气，现在就只剩可爱了是吧。”时稚也跟着开了句玩笑，然后才说：“你现在没发现，可能是因为咱们在一起的时间短，也可能是我相较那会儿有所改变吧。”说完又重复道：“我已经在改变了。”
像是说给自己，也像是给傅聿初的承诺。
傅聿初想了想说：“我曾经遇到过一个人，明明是自己迷路找人问路，结果问完还是不知道怎么走，最后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最后他热心地帮我找到了路，带我去了我想去的地方。”
时稚秒懂，笑着说：“我以前也经常干这样的事。”
“原来是经常啊。”傅聿初了然，怪不得不记得自己，然后他问时稚：“我觉得这个人好有趣，你觉得呢。”
时稚不说话。
傅聿初就说：“‘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傅聿初何其有幸，才会拥有这个‘万里挑一’啊。”
时稚突然有些委屈，他攥着傅聿初睡衣衣角，头埋在傅聿初胸口，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刚在一起时徐以宁说哪怕我是很奇怪的人，他也觉得我是最特别最好的，可后来他说我这么奇怪，任何人都会受不了。”
“我没觉得怪，明明是可爱。”
“他说我什么都不会，需要人操心照顾，时间长了都会累。”
“我庆幸你愿意给我机会让我照顾你，而且，”傅聿初摸着时稚单薄的肚皮，嗤道：“他照顾你什么了？记不住你的口味，让你天天吃外卖，都营养不良了。”
“你才营养不良。”
傅聿初正色道：“时稚，你别听他讲屁话，他只是在为自己开脱罢了。你不是跟他在一起后才这样，你是一直都这样，既然做不到，为什么要承诺呢。而且以你们的经济情况，请人做这些不是难事，你不用任何人照顾，你别被他pua。”
“我知道，我就是，就是……”时稚顿了下，闭了闭眼委屈道：“他说单方面的付出总会累，累了都会开小差。他说我太闷太枯燥，他说……说跟我在一起，出.轨是必然。”
“傅聿初，可是我不知道能为你付出什么，我也怕你会累，会……”
傅聿初简直要气死，徐以宁这个狗东西，背叛感情让时稚不信任感情还不够，还要让时稚怀疑自己，靠。
“时稚，你看着我。”傅聿初摸着时稚的脸，温柔地询问：“你会吗，你会因为累了，太闷了，而去寻求刺.激吗？你也是男的，你会这样吗？”
“我不会。”
傅聿初：“时稚，我不给你承诺，是因为承诺太空看不见。你不用付出什么，只给我时间，看着我做，好吗？”
“傅聿初……”时稚怔怔地望向傅聿初，勾住他的脖子，凑过去亲吻。
爱人的亲吻是安抚的良药，相濡以沫间所有的委屈和不安都会被驱散。
时稚心中的惶恐被抚平，心脏有处地方却不断塌陷，急需什么东西来填满。
傅聿初停了下来，吻吻时稚眼角眉心，哄道：“睡吧，明天早上有你最爱的牛肉粥。”
时稚现在不想要什么牛肉粥，他只想要傅聿初，让傅聿初填满心中的空缺。
“不做吗？”时稚问。
“做什么。”傅聿初换了个姿势，曲起腿假装打哈欠做出一副很累的样子：“时小稚，我毕竟比你大了4岁，到底不如年轻人，让我休息休息，明天再给你，乖。”
“……”
时稚知道傅聿初为什么现在不做。
心底涌起密密麻麻的酸软，时稚摸着傅聿初深邃的眉眼，坦诚道：“做吧，傅聿初，我想做，我想要你。”
傅聿初看出时稚眼中只有爱恋没有勉强，便顺从自己的心意。
他想，他也确实需要释放，他们都需要释放。
爱意升腾，气氛开始潮热。
他们在触碰中无声纠缠，在潮热里互相拥有。
爱欲直白而浓烈，傅聿初和时稚，在只有彼此能给的欢愉里，靠得更近——
身体，还有灵魂。
生活好像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傅聿初和时稚在不知不觉间开始了同居生活，傅聿初回了趟自己家，拎回来几只行李箱，将时稚的衣柜全部填满。
同样填满的还有时稚的生活。
傅聿初恢复正常上下班，会在出门前做好早餐，也会在下班时偶尔带回一块儿甜点。
时稚依旧不喜欢出门，最好的朋友仍然只有付雨萌。但会在傅聿初休息的周末，跟杭晨和项兢一起去付雨萌店里喝下午茶，聊聊天。
傅聿初最近接了个公司诉讼案，变得有些忙，但无论多忙都会陪时稚吃早餐和晚餐。时稚的生活也被迫规律了起来，傅聿初离开后的白天画画，准备复赛作品，晚上跟傅聿初斗嘴，说笑，打闹，然后做.爱。
他们的相处意外和谐，不论日常生活还是性.生活。
依旧是平淡温馨的一日三餐，但又确实跟以前不太一样。
时稚不再不安，在傅聿初面前越来越放松，越来越坦诚，虽然在傅聿初身边本就很轻松。
傅聿初也会跟时稚说起工作中发生的趣事，在说到前段时间接的公司诉讼案中被告当事方云盛时，时稚竟然知道。
因为云盛大厦前面的立体logo和吉祥物都是时稚爸爸设计的，傅聿初说是他们的缘分，时稚也觉得是，还开玩笑说开庭的时候让傅聿初看在logo的份上“嘴下留情 ”。
傅聿初就说那更得使劲，让logo的使用权归时稚。
时稚笑骂傅聿初吹牛。
傅聿初不服气地说你等着吧。
小楼的过户手续还没有去办，时稚从徐以静那里得知徐以宁确实很忙，三天两头往外跑。
徐以宁又态度和善地发过两次消息，解释说忙完这段时间就去，态度很好地让时稚再等他几天。
而时稚暂时没有心思理会这些事，因为他表哥回国了，他正愁要送什么见面礼。
问傅聿初，傅聿初酸道：“啊，竟然还有见面礼，我都不知道见面礼长什么样。”
“咱们初次见面不是在酒吧门口？给你送一瓶酒要不要？”时稚翻了个白眼。
傅聿初不想要酒，他有自己的逻辑：“如果见面礼是根据初次见面的地点来决定，那你跟你表哥也不算初次见面了啊，不用送他礼吧。”
见时稚不悦地看着他，傅聿初又说：“如果你实在要送，就想想你第一次见你表哥是在什么地点，再看看送什么。”
时稚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会儿，“好像是他家门口，花园？那送一束花？”
“不行，你都没有送过我花，凭什么给别人送。”傅聿初商量说：“要不你表哥的礼物我来安排，你想想给我送什么。”
时稚：“？”
给爱人挑礼物总比给几年不见的不太亲的亲人送礼物简单。
于是最后真的变成了傅聿初帮时稚准备给表哥的见面礼，而时稚，则给傅聿初准备不知道什么名头的礼物。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支持，这章评论区随机20个小红包~
明晚9点见呀，晚安

第51章
时稚表哥周承是七月底回的国，回来先去海城处理公司业务，等回到安城跟时稚见面已是八月初。
他们约了个周末的下午，周承说想念家乡菜，傅聿初就给时稚推荐了几家环境不错的本地餐厅。
等见面这天，傅聿初将时稚送到餐厅门口，时稚下车前犹犹豫豫：“你真的不去？”
“怎么回事啊时小稚，这么舍不得我，一刻都不想跟我分开？”
“我说正经事呢！”
傅聿初就跟他正经说：“你们好久没见，肯定有很多话要讲，我去不方便。等下次吧，下次我做东，请表哥吃饭。”
时稚想了想也是。
本来最初听到表哥回国时，傅聿初说要好好表现，时稚信了他的话做好了一起见面的准备。担心表哥问起徐以宁，时稚还苦恼了一阵该怎么委婉又不会让傅聿初介意地跟表哥解释。
为此在约时间时，时稚特意选了傅聿初休息的周末。
结果傅聿初订好餐厅选好礼物之后告诉时稚他不去，让时稚好好跟表哥叙旧。时稚明白傅聿初的体贴，但此刻要进去了，他还是有点惶惶。
几年不见，加上他们原本就不熟，他怕冷场。如果傅聿初在的话，可能会好点？
傅聿初岂会看不出时稚的担忧，安抚道：“你表哥又不是陌生人，别担心。你去吃饭，我在车里等你，有事就给我发消息。”
时稚也没有那么害怕，只是有些紧张，他不要傅聿初等，就说：“你回去吧，我快结束的时候给你发消息，你再来接我。”
傅聿初不答应。
“今天是个好日子，我想吃甜点。”时稚想了想说：“雨萌店里有款蛋糕只有周六下午才卖，你去给我买一个。”
傅聿初：“……”
“快去啊。”
“好吧，等你进去我再去。”等时稚进去他就给付雨萌发消息让留一个，傅聿初计划着。
“不行，你现在就去，我看着你先走。”时稚识破他，拿上礼物下车，隔着车窗招手：“快走吧，我看着你。”
傅聿初妥协：“好吧，礼物你让表哥回去再拆。”
“好了，知道啦，快走吧！”
时稚看着傅聿初车子离开，给付雨萌发消息：【雨萌雨萌，傅聿初去你店里拿蛋糕了，你晚点再给他啊】
“小稚？”
时稚正跟付雨萌聊天，听见身后有人喊他，转过身，看着来人不太确定地问好：“你……周承表哥？”
“是我。”周承笑了：“我还怕认不出你，好在你没怎么变。”说着往时稚身后又看了眼，皱眉：“你一个人来的？徐以宁呢？”
“唔，他没来。”时稚含糊，不想一见面就说这个事，连忙道：“表哥，咱们先进去吧，外面好热。”
周承看着时稚热红的脸，没拆穿他的心虚，跟着时稚往餐厅走。
在包间落座后，周承环顾四周，眼里带着赞许：“小稚，你比以前开朗不少，气色也不错，看来过的还可以，我们也就放心了，我爸妈总是念叨你。”
周承比时稚大了三岁，时稚刚被接回周家时，周承刚上大学，跟时稚没多少交集。
周承印象中，这个不算太亲的表弟，总是一幅胆小又理直气壮的样子，明明是只受惊的兔子，却经常表现出‘我就这样你能奈我如何’的气势，典型的用强悍的外表包装脆弱的心理。只是他的演技实在不高明，别人一眼就能看穿。
几年不见，兔子依旧是兔子，只是眼里少了惶恐，就算有忐忑，也不再强撑着假装。
“让舅舅舅妈担心了。”时稚心虚道，然后拿出傅聿初准备好的礼物，递给周承：“这个给你，嗯……你回去再打开。”
还是这么直接，周承失笑：“好，谢谢小稚，咱们想到一块儿了，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说着递给时稚一个袋子，眨了眨眼：“你现在就可以打开看看。”
是一款颜料，时稚搜过它的价格，要十几二十万，他觉得太贵就没有买。
时稚顿时有点烫手，忙推辞道：“表哥，这个太贵重了……这，我不能收。”
“拿着吧，挑了很久的。”周承做了个耸肩摊手的动作：“你知道的，我最不缺的就是钱。”
时稚语塞，不过想想也是，周家最不缺的确实就是钱，于是他不再推辞，道谢后收下。
经过这一互动，两人倒是熟络起来，时稚不再拘谨，笑着说：“表哥变化好大，我刚刚差点没认出来。”
“以前是学生，现在是老总，要装装样子，吓唬人。”周承朝时稚挤挤眼。
时稚没想到周承还有这样的幽默细胞，他以前一直以为周承跟舅舅一样正经严肃，不过也可能是之前了解不多，人家本来就幽默。
“你倒是没怎么变，不过看着比以前健康不少，看来徐以宁把你照顾的不错。”周承评价完再次问：“徐以宁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他不知道我回来吗？我还想见见他呢。”
周家这几年都在国外，他们只知道时稚交了男朋友去年又订了婚。这次周承回国，也是想见见对方。虽然已经订婚，但好歹让对方知道时稚不是一个人。
只是没想到他都提前说了要一起吃饭，徐以宁都没有过来。周承这就有点不满意了，觉得徐家不像话。
因此说话时就带了点情绪。
时稚本来是打算等小楼的事情解决了再告诉舅舅一家的，现在见周承问起，想着没什么好隐瞒的，反正迟早都要知道，于是抿了抿嘴唇，轻声说：“我跟他分手了，前段时间刚撤销预登记，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讲。”
周承闻言挑了挑眉，意外又不意外。
他们家是属于没有人气的家庭，每个人都只专注自己的事情。
而时稚的到来，打破了这种清冷。虽不擅长，但他们全家都曾尽力给这个有一半亲缘的小孩儿亲近。
只是效果似乎不大，时稚有自己的世界。
他大二就出国了，等他爸妈决定移民时，询问了时稚的意见，在时稚表达不想出去想留在国内时，他们也只能尊重时稚的决定。
出国这几年，他爸一直惦记时稚，觉得对这个有一半血缘的外甥有所亏欠。
在得知时稚交了男朋友并了解对方情况后，他爸其实并不看好徐家。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他爸对利益尤其敏感。只是他们家的相处方式就是不干涉别人的决定，加上后来听时稚讲起跟徐爷爷的渊源，对他们交往订婚就没有多说什么。
周承这次提前回国，也是想在时稚结婚前见见徐家人，如果真像他父亲担心的那样，也好帮着转圜。
只是这人都没见上，就听到这么个消息。周承皱了皱眉问：“都快结婚了，怎么这时候退婚？”
“嗯……不太合适。”面对这个严肃起来跟舅舅一样的表哥，时稚还有点害怕，下意识就多解释了几句：“宁哥工作忙，出差比较多，我喜欢宅家，在一起的时间少，感情就慢慢淡了。”
周承不信。
他清楚这个表弟最怕麻烦，凡事习惯将就，只要过得去，绝不会多事。如果不是有原则性问题，只是相处时间少了感情淡了这种凭感觉的理由，是不会让他跟决定共度一生的人分开的。
说好听点，时稚专一；说难听点，他固执认死理。
不过周承不打算多问，也知道在时稚这里问不出什么，他打算私下去查。于是点点头道：“及时止损，挺好的。”
时稚汗颜，他知道舅舅不太赞成他跟徐以宁交往，只是碍于他们并不太亲近的关系没有干涉而已。
“让你们担心了。”时稚垂着眼小声说。
“没，是我们没照顾好你。”周承摇了摇头，语气软了下来：“那你现在住哪里？我记得你毕业是跟徐以宁住一起了吧。”
周家在安城留了房产，想让时稚毕业后住过去，只是时稚不想一个人住那么远那么大的别墅，就直接搬去了徐以宁准备的婚房。
这会儿听到时稚已经分手，周承就比较担心时稚的住处，想着这个表弟害怕独居，于是建议道：“你要不搬过来跟我一起住，也有个照应。”
“谢谢表哥，不过不用了，我买了套小房子，住着刚好。”
“也行，你能有这个打算很不错。”周承点点头关心道：“有什么需要你就跟我开口，怎么说我也是你表哥，不用跟我客气。”
“嗯，我知道的，谢谢表哥。”
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沉默着吃了一会儿东西，时稚想着要礼尚往来，就问：“表哥，你也没住别墅那边吗？”
“嗯，那儿离公司远，不太方便。”周承道：“陆谦帮我在公司附近买了套房，等收拾好就搬过去，这段时间我住酒店。”
见时稚一脸茫然，周承笑着解释：“陆谦你记得吗？之前跟我去过家里，当时他不小心毁了你一幅画，一直说要赔你呢。”
周承这么一说，时稚就想起来了，一个经常跟在周承后面很讨厌的人，毁他画也不是不小心而是故意。
“嗯。”时稚抿着嘴唇勉强应了一声。
周承看着时稚情绪外露的脸，又想起陆谦这几年明里暗里的打探，突然间福至心灵顿悟了。
怪不得那小子一直单身，一直拐着弯儿地打探时稚消息，还说当时年少不懂事弄坏了时稚的画怎么都要赔人家，要不是他拒绝的坚定今天说不定都会跟着来。
家世不提，单人品来说，周承对发小还是认可的。现在时稚已经分手，他对陆谦又知根知底，也不怕这个表弟吃亏……
心里有了计较，周承便不动神色地安排：“等过几天我搬完家，你跟陆谦来家里吃饭，咱们三个也叙叙旧，以后都在一个城市，多联系。”
“好。”
时稚应着，心里想的却是他之前参赛报名时住址留的悦澜居，前段时间过了复赛后主办方有寄东西过去，得问个徐以宁方便的时间拿回来……
不过没等时稚问，徐以宁就主动给时稚发消息问东西什么时候过来拿，顺便商量小楼过户和借款的事。
看着徐以宁发来的消息，时稚提着的心终于放下，只要能顺利拿回小楼，借款可以分期。
徐以宁能主动提起，说明他已经想明白，也放下了，时稚希望他放下。
不用跟徐以宁继续纠缠，不用跟徐家打官司，时稚心情格外愉悦，去悦澜居的路上眉开眼笑。
“这么开心。”傅聿初开着车，有点吃味。
“还行吧。”
傅聿初抿着嘴唇，语气酸酸：“看你不是还行，是非常。跟他见面就这么开心啊。”
“傅聿初，你讲不讲理。”时稚翻了个白眼，无语道：“我这是因为要拿到小楼而开心，你不要故意曲解我开心的原因。”
傅聿初哼了一声，他对徐以宁的人品持怀疑态度，预感今天的谈判不会顺利。
因此停好车后不放心地跟时稚争取：“你一个人上去真的可以？要不我还是陪你一起上去吧。你要是不想我露面，我就在外面等你，或者去楼梯间。”
“不用，没多少东西，我自己就拿下来了。”时稚觉得这时候还是不要刺激徐以宁，以免节外生枝。
傅聿初知道时稚在想什么，因为知道，所以更加担忧：“我怕他动手。”
“不会。”时稚失笑：“他不会对我动手。”
傅聿初郁闷地开始阴阳怪气起来：“你倒是了解他。”
“走了，等我回来。”时稚凑过去亲了傅聿初一口，开门下车离开，一气呵成。
傅聿初看着时稚的背影消失在公寓门口，想了想下车跟了上去。
再次踏进住过一年的地方，时稚内心出奇的平静。
他想：不管有过怎样的背叛和争吵，他跟徐以宁都曾有过温暖过往。如今分开，有争吵，有伤害，到底没闹到不死不休。
不算圆满，但终于不用再纠缠。
电梯到达11楼，时稚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出。房门大敞着，他一眼望进去，满室狼藉。
徐以宁颓坐在地上，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头，发丝凌乱，双眼通红。那眼神里交织着狼狈、不甘，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死死地钉在时稚身上。
时稚被那目光刺了一下，视线不由自主地扫到一旁的茶几上——上面杂乱地躺着几张照片，像无声的证物，揭示着“不堪”的真相。
悬了许久的心，在这一刻重重坠地，砸出一声沉闷的回响。一种如释重负的踏实感竟随之蔓延开来，时稚甚至有些荒谬地想——
果然，又被傅聿初猜中了，等他回去那人怕是会得寸进尺地提要求吧。
作者有话说：日常求营养液，马上7k加更[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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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9点见呀，晚安。

第52章
时稚很小的时候随爸妈在海边小渔村待过一段时间。沿海多雨水，尤其夏天，台风暴风雨非常频繁。
小时候善于观察的时稚发现，每当暴风雨来临之际，海面总是格外平静，他不懂为什么。
那时候爸爸告诉他：“大海有自己的情绪，他不是平静，而是在算计，该用多大的浪才能让天空听到自己的声音。”
上学后时稚接触了科学知识，知道海面上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是大气能量重新分配过程中的过渡阶段，是自然科学现象。
但时稚至今依然坚信爸爸的解释——大海只是在酝酿情绪。
暴风雨来临前海面的平静，会让人压抑、忐忑和期待，但等到风雨真的降临，反而会有种悬空许久后落地的如释重负。
看，你所惧怕的，逃避的，忐忑的，终会来临。
像是没有希望就不会失望，不是期待落空的恍然，而是果然如此的平静。时稚长舒一口气，转身将门虚掩上，挡住了对面屋子小情侣好奇的探究。
他绕过徐以宁，一张张拾起桌上的照片细看——照片清晰度和角度选的都很一般，一看就知道是偷拍，五张照片场景各不相同，唯一相同的是上面都有时稚这个主人公。
酒吧门口的暗巷被两个混混架着打算离开，被身穿风衣的男人半搂着入住酒店，墓地前仰着头看向撑伞的男人，小区门口的黑色轿车里跟人拥吻，还有超市货架旁挑选战略物资。
时稚一张张看着照片，很不合时宜的，他想这些照片真有趣，以旁观者的角度记录了他跟傅聿初相识后每次感情变化的节点。
如果不是它们出现的场合不对。
时稚没有细想是谁拍的这些照片，也没有询问它们为何会在此时出现在这里，他知道这些都没有意义。
就像他一直逃避不愿意承认的、藏在心中紧绷着的那根玄——他知道已经给出去的东西，是没法轻易收回的。
是他给自己套了壳，活在用时稚软弱编织的假象里。
现在这根玄断了，他该面对了。
时稚将照片捏在手里，起身走到徐以宁面前，垂着眼平静开口：“你不会跟我去过户了对吧。”
徐以宁颓坐着，猩红的眼底透着仇恨和不甘，他嘴唇动了两下，声音几不可闻：“你骗我。”
时稚没有说话。
“时稚，你骗我，你他妈竟然骗我！”徐以宁声音骤然变大，怒吼道：“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骗我！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
说着，抓起手边喝了一半的酒杯砸向墙面。
玻璃杯碎裂的声音响起，浅红色液体从墙面晕开，顺着墙体流了下来。电视柜上摆放的唯一一幅相框很快被打湿，沾着红的液体像是无情的刽子手，冷漠地划开了相框里的两人。
仿佛被打开无法合上的话匣子，徐以宁的诘问持续不断：“你说你没有背叛感情没有背叛我，可这些是什么？啊？时稚你告诉我，照片里这些算什么！！！”
“你去酒吧，你跟人开房，你享受不同男人的伺候，你在别人身下求欢时你有想过我吗，你有想过我在做什么吗？”
“我他妈像个傻逼一样为了我们的以后奔波时，你在干什么，啊？时稚，你在干什么？”
徐以宁像是真的受到伤害和背叛的无辜的卑微的爱人，发泄过后只剩可怜的哀求——祈求另一半给他心软，给他善意的谎言。
他看着时稚，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呐喊：“你告诉我这些是不是真的？这些是假的对不对？时稚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你没有背叛我，你没有欺骗我，告诉我好不好……”
“我说你就会信吗，我说了那么多你信过吗？”时稚轻声说：“你有自己的逻辑，你的心中早有定论，为何还要来问我呢？”
徐以宁喃喃自语：“为什么骗我，为什么不能骗骗我。”你骗骗我，哪怕是骗骗我呢……
多么荒唐，多么可笑。时稚站在满屋狼藉中，像个做了错事正在接受拷问的罪犯——
照片是证据，徐以宁的委曲求全是审判。
谎言说的太多，自己的都信了。
装睡的人无法被叫醒。时稚深吸一口气，不想再跟徐以宁多说，他去阳台拿上自己的东西，想要离开。
徐以宁缓缓开口：“你不要小楼了吗？”
“你会给吗？”时稚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徐以宁没接话，只是重新开了一瓶酒，仰头猛灌几口。他靠着沙发，眼神虚浮地看着被红色液体切割的相框，声音很轻：“你刚入学那天，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这学弟真好看，笑得那么亮。我当时想，要是你喜欢男的就好了，要是你能是我的……”
他低低笑起来，笑声渐渐转为压抑的呜咽。
“后来我表白，你拒绝；我缠着你，你无动于衷；我对外宣称是你男朋友，你也毫不在意。”徐以宁望向时稚，眼底烧着灼人的执念，“你在意过吗？哪怕一次？”
可时稚脸上什么也没有。
徐以宁扯了扯嘴角，自嘲漫上心头。他清楚，时稚从不介意。因为不喜欢，所以连厌恶都吝啬。
他这样的人在时稚眼里，什么都不是。
“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凭什么只有我困在黑暗里？你明明有那么多光，为什么……不肯分我一点？”
怎么就不能靠近我一点呢，只要一点点就好。
他忽然撩起衣摆，露出腹部的纹身——一株时稚亲手画上去的向日葵。
时稚看着那朵花，目光终于动了下。
徐以宁捕捉到那细微的波动，嘴角扬起一抹惨淡的得意：“你不知道吧……那次受伤，我是故意的。我本来可以躲开那根树枝，但我没有。”他声音发颤，“我在救护车上对你表白，就是吃准你不会拒绝为你受伤流血的我。”
“所以呢。”时稚开口。
“所以我拥有了你。”
看到你为我哭，以为得到了你的在乎，以为你终于在乎。
可是没有。
从来都没有。
“时稚，你根本不喜欢我，你只是……被感动了，将就着，怕麻烦才没分手。对你来说，是谁都无所谓。”
徐以宁眼圈通红，委屈几乎溢出来。
他撑着沙发摇晃着站起身，逼到时稚面前，说出的话全是控诉：“你看到我和于崇尧的照片会吐，不过是生理反应，内心根本毫无波澜。我的社交、应酬、甚至我跟别人上床……你他妈全都不在乎！”
“你只是被动地接收我给你的所有，从来没有过主动反馈。”
“时稚，你当初跟我提分手……心里有过一丝难过和不舍吗？”
沉默是唯一的答案。
“你没有，你根本不会。”徐以宁惨笑着说出结论：“时稚，其实你比谁都冷漠，你根本没有心，没有人能捂热你，没有人！”
“你说完了吗？”时稚抬头对上徐以宁狰狞的目光，语气平静：“我可以走了吗？”
徐以宁看着时稚捏在手里的照片，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变得异常清明，他沉声问：“除了傅聿初，你还跟别人上过床没？”
时稚转身就走。
“傅聿初能给你的，我也可以。”徐以宁在身后追了一句：“跟他分手，离开他，回到我身边……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
时稚简直气笑了，“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因为你而离开他？你又凭什么觉得，我跟他分手就会选择你？”
徐以宁快步走到时稚跟前，攥着时稚的手腕，咬牙：“为什么是他，为什么偏偏是他！既然谁都可以，为什么一定是他！”
时稚挣开徐以宁的手，“与你无关。”
“离开他，小楼我马上还你，只要你跟他说分手，现在就可以去过户。”
“不可能。”时稚想也没想道。
徐以宁突然哈了几声，嘲讽道：“你不是说小楼对你很重要吗，你不是说小楼是你最珍贵的东西吗？”
“既然如此珍贵，现在为何不要？为何要送我，当初为何随随便便就送我？”
“时稚，你所谓的珍贵真廉价，跟你自以为是的忠贞一样廉价。”
“当初你能随随便便送我小楼，现在没了小楼你还有什么‘珍贵’的东西送给傅聿初？”
“你爸妈留的字画？”
“可是时稚，除了那些东西，你还有什么？你又有什么呢？你拿你爸妈的东西当人情，你的口中的珍贵不过如此……”
砰——
拎着的东西落地，时稚一手攥紧徐以宁领口，举着拳头朝徐以宁砸过去。
“砸啊，怎么不砸了？”徐以宁看着停在眼前的拳头，笑的狰狞：“放心，对你，我永远舍不得还手。”
“不过时稚，你这么生气，是被我说中了吧，恼羞成怒了对不对？”徐以宁哈哈大笑，笑完又咬牙道：“傅聿初不是律师吗？你不是要起诉我吗？去告啊，去起诉我啊。”
“让你爸妈的名字出现在法庭，让小楼出现在裁决书。”
“我要看着你最心爱的小楼成为你最耻辱的存在，我要让你时时刻刻都知道，你所认为的珍贵不过如此！”
昔日信任的交付成了如今刺向自己的利剑。
时稚被说中了么，恼羞成怒了么。
一直拖延逃避的，迟迟不起诉想协商的，究竟是顾念着徐爷爷还是不愿承认自己在感情中傻逼的事实？
如果爱情是场战争，时稚在跟徐以宁的感情里一败涂地。
可时稚错了吗？用心对待感情错了吗？
时稚放开攥着徐以宁领口的手，盯着徐以宁的眼睛，平静地说：“徐以宁，你真可怜。”
徐以宁身体瞬间僵直。
“爱不是算计的筹码，真心不会成为耻辱的存在。你想让我怀疑爱人的能力，而我……”时稚看着徐以宁，一字一顿道：“不会再相信你的鬼话。”
时稚重新拎起包，往外走了几步，又转过身，偏了偏头，对徐以宁说：“大四冬天，你背着我走过安大雪地的那个夜晚，其实我没有睡着。后来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知道你受伤是故意，也知道你的算计。可那天我在你后背感受的只有温暖，所以我愿意原谅你曾做的一切。”
说完，时稚在徐以宁愣怔的眼神里转身，这一次他再也没有回头。
打开门，时稚跟外面不知站了多久的人眼神相撞。
身后传来徐以宁干哑的声音：“时稚，你爱过我吗？你对我……究竟是依赖还是爱？”
作者有话说：徐以宁你真可悲[摊手]
家里添新成员啦，三崽是只长毛白崽崽（不知道什么品种，领养的）嘿嘿，开心！这章抽5条评论，每人100晋江币[让我康康]
明晚9点见啦，晚安~

第53章
“走吧。”
时稚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头。他轻轻关上房门，率先走进电梯。傅聿初接过他手上拎的东西，默不作声地跟着他下楼。
夏日的余韵还未完全消散，时稚站在刺眼的阳光下，心底的阴霾逐渐被烈日驱散，他闭了闭眼，沉默地往前走。
傅聿初跟在时稚身后两步远的距离，注视着时稚透着疲惫的背影。
不是胜利者的姿态，只是爱人需要时可以休息的港湾。
地上的影子被太阳拉得很长，落在身后慢慢靠近、相交、重叠。
暴风雨会停歇，苦夏终会在光阴里走完。
时稚靠在副驾椅背上，看着前方的路灯发了会儿呆，然后拿出照片，递给傅聿初。
“这些对你有影响吗？”
“对不起。”
时稚和傅聿初同时开口。
时稚看着傅聿初，“你干嘛要说对不起。”
“怪我。”如果不是我的软弱和退缩，徐以宁就没有伤害你的机会。傅聿初摸摸时稚头发，说出口的话变成了：“我应该注意一点的，如果不是这些照片，他可能不会这么生气，你拿到小楼应该会更容易些。”
时稚摇了摇头，“跟这些都没有关系，就算没有这些照片，他也不会归还小楼的。”
以前时稚不懂，或者逃避着不愿去想，直到假象彻底撕开，时稚终于敢去正视——徐以宁知道时稚的软肋，知道利剑怎么戳刺伤口才会更深。
傅聿初握着时稚的手没有说话。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时稚反握住傅聿初的手，自嘲一笑：“人总要为自己的成长买单。自欺欺人也好，留有期待也罢，究其根本是我一直在逃避不愿面对事实。感情中都有那么多不堪了，怎么还会好聚好散。”
“没有，不是。”你过去的感情没有不堪，你的爱一直很拿得出手，你一直很勇敢。
傅聿初没说出来的话时稚明白，他牵起傅聿初的手轻咬了一口，笑着说：“我知道。”说完又指着照片担忧道：“这些会不会对你不好？我怕对你有影响。”
时稚不知道律师这个行业的运行规则，在认识傅聿初之前，他只跟律师接触过一次——爸妈去世后生前委托的律师跟他对接遗产事宜。
在时稚印象里，律师是严肃而神圣的，会让人畏惧。
这些照片内容本身没什么，但如果里面的主人公之一是律师，时稚就会下意识担忧。
“对我怎么不好，会有什么影响？”
“嗯……私生活不检点？伤风败俗有伤风化？”时稚歪头想了想，故意说：“或者夸张一点，插足别人感情？男小三？”
傅聿初直接气笑了，捏着时稚的脸颊气道：“我是你什么人，你跟我什么关系？”
“唔……男朋友……恋爱关系。”
“既然是正常的恋爱关系，我跟我男朋友亲近点碍着谁了。再说，”傅聿初睨着时稚：“我插足你感情了吗？”
“……额。”时稚眨眨眼。
“什么意思时小稚。”见时稚露出犹豫的眼神，傅聿初不可思议道：“莫非你真觉得我插足你感情了？”
时稚：“……也不是，呃……就是，现在整得我也有点不自信，我跟你在酒店那晚，是不是我出轨，那时候我算不算分手……”
“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傅聿初打断他，“你跟他什么时候提的分手？”
“一月初……”
“当时你是认真的态度吗？”
“肯定是认真的啊。”时稚说：“那会儿我已经收到过于崇尧……就是徐以宁情人发的挑衅照片了，提分手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傅聿初继续问：“当时徐以宁有给你反馈吗？”
“有啊，他说等他出差回来处理退婚的事。”时稚叹气：“可后来他说以为是我闹着玩……”
“分手不是离婚，不需要对方同意。”傅聿初笃定道：“你经过深思熟虑后已认真的态度跟他提了分手，且他已经收到。这就是分手。至于他有没有当真，有没有认真对待，这都是他的事，跟你无关。”
“我之前也这样认为，可是……”
傅聿初：“没有什么可是，你提了就是分手，你没有出轨，你不要怀疑自己。”
而且就算当时没分手又如何，酒店那晚过后，我也一样不会放手。傅聿初想。
如果不曾得到，就不会有奢望。
人相对于得到，其实更害怕失去。
徐以宁是这样，他傅聿初同样是这样。
“好的吧。”时稚了然地点点头：“如果以后咱们有谁说了分手，那就是分手了。”
傅聿初：“？”
傅聿初：“……”
“我不会跟你分手，你想都别想。”
时稚：“我只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傅聿初直截了当地结束这个话题，转而说起别的：“这些照片，不可能是徐以宁拍的，有其他人跟踪你。”
“嗯？”
傅聿初神色变得认真：“结合这些照片，酒吧那晚的事，你不觉得有点过于巧合？”
“啊……我不知道啊，我第一次去酒吧，我以为那种事很多……”
“是很多。”傅聿初说：“但现在是法治社会，大庭广众下强迫陌生人的情况有，但不多，而且怎么刚好有人偷拍到你被人拉着要离开时的正脸照。”
时稚迟疑：“你的意思是……那两人也是故意的？”
“只是猜测。”傅聿初提醒道：“你还能想起那晚上在酒吧里面的情形吗，有什么记忆深刻的或当时觉得不舒服的地方？”
时稚皱着眉头回忆片刻，说的断断续续：“嗯……印象深刻和不舒服的地方……我那天见完于崇尧之后去的酒吧，到门口被工作人员拦了下，说要检查身份证。”说到这里时稚还很生气：“他们区别对待，别人不检查，就只检查我！我看起来很像坏人吗？”
“不像坏人，像未成年。”
“……”时稚无语：“好吧，我还以为看我不爽故意找茬呢。后来我进去后就被带到了一个卡座。”
时稚记得当时工作人员给他安排的位置比较僻静，跟酒吧里面喧闹的环境有点格格不入，但是刚好满足时稚的需求，因此在后面给服务生小费的时候他都没怎么犹豫。
去酒吧是冲动情绪使然，进去后时稚就后悔了。
但来都来了，时稚就打算体验一次再走。只是他对酒水一窍不通，最后在工作人员的推荐下点了杯果酒，然后不抱希望的要了份甜点。
结果酒吧竟然有蛋糕。
“我怀疑那个蛋糕是他们从外面买回来的。”时稚鼓着嘴说：“他们至少高于市场价三倍卖给了我！”
傅聿初：“……”
“好厉害，这都被你发现了。”傅聿初夸完后又问：“还有其他的没？”
时稚咬咬嘴唇：“其他的……中间有几次，有人过来说请我喝酒，我拒绝后他们就走了。”
知道请喝酒是搭讪的一种方式，但时稚当时很紧张，强撑着镇定说完拒绝的话，就一脸高冷的将头撇向了旁边。
他在酒吧里面其实没待多久，可能不到一小时，出来后就被堵在了巷子里。
“我没注意当时来我桌上的人长什么样，但好像没有粉毛。”别的时稚记的不深，但他对颜色很敏感。
搭讪他的人跟堵他的两人，头发颜色对不上。
傅聿初揉了揉时稚头发，叹了口气，无奈道：“你以后别去酒吧……如果实在想去，我带你去吧。”
时稚赶忙摇头：“我不去，我本来也没想去，是听雨萌经常提起才会好奇。其实酒吧真的就那样，酒也不好喝，还很吵，你以后也别去。”
“好，我不去。”傅聿初失笑。
时稚就高兴了。
眯着眼睛笑了会儿，他又担忧道：“我说的这些，是不是没法知道偷拍的人啊。”
“别担心，这些我找人去查。不过以防万一，这段时间你不要单独出门，有事我跟你一起。”傅聿初叮嘱道。
“好，我知道的。”
确定小楼只能通过起诉的方式才有可能拿回，时稚反倒不那么着急了。
这段时间傅聿初忙着调查照片的事，加上之前接的商事案件开庭在即，时稚就让他忙完手上的事再商量委托代理和后续起诉事宜。
周承这几天刚搬完家，邀请时稚去他家吃饭。时稚牢记傅聿初让他不要单独出门的叮嘱，因此拒绝了周承的邀请，打算过段时间跟傅聿初一起请他吃饭，正好介绍两人认识。
跟付雨萌说这件事时，付雨萌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小阿稚，你能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什么听傅聿初的叮嘱不单独出门，我看你就是单纯害怕遇到那个叫什么陆谦的人。”
“好吧，你这么一说也有点道理。”时稚很没原则的顺着接话：“不过我不是害怕，是不想见他。”
“不见就不见，故意毁坏你画的人就不是好人。”
“对，讨厌的人。”
两人哈哈哈笑了会儿，付雨萌又好奇道：“你说谁那么无聊会偷拍你啊。徐以宁吗？也不像，要是他的话早破防了，不会等这么久。”
时稚抿着唇没有说话。
“你说……会不会是徐以宁他妈找人拍的啊，为了败坏你的名声，让他儿子早点离开你？”
时稚摇了摇头：“应该不是，她估计不知情。”
如果照片是王素珍找人拍的，早在上次饭局上就闹开了，不会一幅想给徐以宁和傅聿初牵线的样子。
“阿稚，你是不是有怀疑的人？”付雨萌见时稚难得认真严肃的表情，迟疑道。
时稚沉吟片刻，点头：“对，我有怀疑的人。”
作者有话说：大家猜猜看偷拍的人是谁，猜对的每人50晋江币（嘿嘿，应该很容易吧[让我康康]
明晚9点见哟，晚安~

第54章
照片的事，查起来不难。
虽然是偷拍，但每张照片的指向性都很明确，尤其最后照片到了徐以宁手里。
傅聿初找了人，很顺利就拿到了酒吧门口离暗巷最近的监控视频，有了监控视频，找到当时堵时稚的混混就很简单了。
据两人交代，他们拿钱办事，并不会将时稚真的怎样，只是做出纠缠的姿态被拍照，然后将人带到酒店就行。
至于迷.奸，他们则一口否认，“我们虽然学历不高，但也知道强.奸犯法，真的只是按交代将人带去酒店，等拍了照片就会离开。”
另一个人补充说：“我们解酒药都准备好了，打算离开前给他喝的，不可能犯法。”
混混不承认下药，一口咬定时稚是醉酒，而他们只是听从安排拍几张照片就行。
“我们这不算犯罪吧。”混混试探：“虽然我们拿钱办事，但最后并没有成功，而且照片也不是我们拍的。更何况你们答应了，只要我们坦白交代，就不会追究，你们会说话算话吧？”
混混的说辞真假参半，拿钱办事是真，但具体要办什么事，肯定不是他们交代的拍完照就会离开，还好心的准备了解酒药。
只是傅聿初明白，这种情况真追究起来也很难。
事情已经过去半年之久，无法提供时稚被下药的证据，就连在酒吧搭讪的人，都跟外面纠缠的混混不是同一波人。
再加上花钱的人给的是现金，也没有交易记录，只凭单纯的口供和监控视频，最多只能证明混混寻衅滋事或者猥亵，大概率会按治安案件处理。如果坚持起诉，法院可能会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疑罪从无”判决其无罪。
傅聿初将情况告诉时稚，问他的打算。
“也就是说他们这行为无法定义为刑事犯罪是么？”时稚确认道。
“不是绝对，定罪会有难度。”
时稚好奇：“如果按治安案件处理呢，会怎样？”
“治安拘留或罚款，金额也不会很多。”傅聿初客观道。
“那算了吧，不折腾了。”时稚想了想说：“不过能跟警.察报备吗？让警方盯着？以防他们再去骚扰别人。”
傅聿初：“可以，我来安排。”
时稚可以不追究，但他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们。如果当时他不在酒吧门口，如果当时他没有多看一眼。
傅聿初想想就后怕。
“于崇尧……你想怎么处理？”比起拿钱办事的混混，指使者才更加可恶。
听到这个名字，时稚沉默了。
虽然早有怀疑，但真的听到这一切都是于崇尧的安排，时稚还是觉得离谱。
他自觉跟于崇尧无冤无仇，在他看来哪怕于崇尧几次三番对他挑衅，究其根本，也是徐以宁的问题更多。
时稚不认同于崇尧的做法，但不会怪罪他。感情是他跟徐以宁两人的事，与旁人无关，就算没有于崇尧，也会有其他人。
他以为是共识。
但显然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时稚想起那次交谈，于崇尧说他这么奇怪，连徐以宁那么好脾气的人都受不了。
他觉得真正奇怪的人是于崇尧才对，毕竟没有正常人会不惜以自己犯罪为代价去毁掉一个跟他并无关系的人。
“你说他为什么这么做啊，图什么呢。”时稚百思不得其解。
还能为什么，脑子有病呗。傅聿初想。
其实他多少能猜到一点于崇尧这么做的目的——想毁了时稚，想让徐以宁厌弃时稚。
虽然他不知道于崇尧从哪里得出徐以宁会因为这个而厌弃时稚。
显然变态和疯子的心理正常人是无法理解的。
不过于崇尧也够蠢，小三都做不明白，还想上位。
“不管他图什么，都掩盖不了他想害你的事实。”傅聿初神色认真：“虽然目前证据不足可能无法给他定罪，但你不能白白吃亏，我会让他受到教训。”
时稚：“…我也没吃什么亏。”见傅聿初想反驳，时稚又补充道：“而且如果不是因为他，我们也不会有现在啊。”
“跟他有什么关系。”傅聿初冷哼。
“我知道没有直接关系，可是如果那天没有那两个混混纠缠，我早就回家了，你也不会看到我，可能也不会有之后的事。”
傅聿初身体紧绷着，没有说话。
时稚叹了口气，“我不是不想追究，我只是明白真正追究的话会很难。”他停顿一下，看着傅聿初越来越冷的脸，终于老实坦白心里的想法：“嗯……好吧，其实是我怕你会用其他手段，为那样的人违法……不值得。”
“我是那样的人？”
“你是。”
傅聿初：“……”
要教训一个人手段多的是，傅聿初真没打算脏自己的手，更不会让时稚为此担心，但他也没打算就这么放过想欺负时稚的人就是了。
“知道了，我答应你不会触犯法律，放心吧，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傅聿初说。
时稚不放心，打算盯着傅聿初。
“别愁了。”傅聿初抚着时稚紧皱的眉心，“脸都皱成小老头了。”
“什么啊。”时稚拍掉傅聿初的手，“我有什么好愁的，我只是在想于崇尧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这么做？”
于崇尧看着眼前这个面含愤懑的男人，只觉无比讽刺。
为什么，徐以宁竟然问自己为什么。他怎么好意思这么问，最没资格问这句话的难道不是他徐以宁！
于崇尧压着心底的情绪，扯出个不解的笑容：“以宁哥，什么为什么？”
“照片，为什么给我照片。”徐以宁不耐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于崇尧眼睛闪了下，表情无辜：“嗯？不是你让我这么做的么。”
徐以宁面无表情一错不错地盯着他，漆黑的眼眸仿佛粹着冰渣。
“你说你出差不在家的时候很担心时稚，不是你暗示我帮你注意他的么。”于崇尧歪歪头，“难道我理解错了？”
徐以宁呵了下，“于崇尧，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蠢，收起你的表演。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为什么这么做？”
于崇尧沉默几秒，像是下了很大决定，咬咬嘴唇，轻声说：“为了你，以宁哥，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他看了眼徐以宁，心疼道：“这段时间你因为时稚，憔悴许多。我知道你舍不得他，知道你不想放开他，我看你那么难受，我……我想帮帮你。”
想帮你认清自己在时稚心中的份量，认清时稚早就不爱你的事实。
“我知道你留着时稚送你的东西，是想跟他重归于好。”于崇尧抿抿唇，试探着去拉徐以宁的手，见他没有躲开，便继续说：“有了这些照片，你就有了跟时稚谈判的筹码，就可以借此不归还时稚给你的东西，毕竟他也不是完全无辜。我知道……只要时稚的东西在你手里，他就无法和你断掉。我也是犹豫了很久，但……但是以宁哥，只要你开心，我愿意的，愿意一直做你不能见光的情人，在你需要的时候，让你……发泄。”
徐以宁看着覆在自己手背的手指，看着于崇尧闪着泪光的眼睛，沉吟片刻，说：“好，照片的事我不跟你计较。”然后反握住徐以宁的手，攥紧，盯着他的眼睛问：“酒吧门口的混混呢，你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
当然是想毁了时稚，毁了你的执念。
于崇尧很了解徐以宁，正如了解他变态的癖好一样，了解他对某些情结的执念——徐以宁之所以不跟自己断掉，不过是因为他是徐以宁的第一个男人。而时稚，是徐以宁的初恋，在徐以宁心中是无暇的，纯洁的，是一切美好的象征。
多可笑，自身脏乱不堪，却要求别人干净纯洁。
如果时稚跟别人上床了呢？
徐以宁还会觉得时稚干净吗？还会对他有执念吗？
“什么混混，我不知道。”于崇尧说：“我只是找人拍了几张他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的照片，别的我不知道。”
“人不是你找的？”
“怎么可能，就算我花钱找人，也请不来那个傅律师啊。”
徐以宁呵了一声，嘲讽道：“你还知道他是律师，知道他姓傅。”
于崇尧没听出来徐以宁的嘲讽，继续说：“以宁哥，时稚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在你面前装清高，谁知道背着你跟过多少男的。同.性这个圈子……你知道的。”
徐以宁盯着于崇尧，神情莫测。
“以宁哥，干嘛这么看着我，怎么了嘛？”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也知道你的目的。”徐以宁盯着于崇尧看了会儿，突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他，沉声道：“你无非是想毁了他，弄脏他，让他变得跟你一样。”
跟你一样。
跟你一样。
于崇尧很想问一句，我是什么样？
我忍受你所有的变态癖好，做你欲望的发泄器，跟你在一起五年多都无法见光，结果在你心里是这样的存在么。
那跟我这样的人纠缠五年多的你，又算什么样呢。
于崇尧看着徐以宁那张温润的俊脸，爱恋和不甘同时爬满心脏。
他想，凭什么呢。
他跟徐以宁一样都不被父母接受性向，但不一样的是徐以宁一边反抗一边顺从，而他则早早就跟父母断了联系。
前几年在会所兼职，才有钱支付学费和维持生活，直到遇到徐以宁。
于崇尧也不是受虐狂，但身体的疼痛能换得大量的金钱，又有什么不可以呢？更何况徐以宁除了床上变态，其他方面那么完美。
出了学校于崇尧才知道，徐以宁是他能找到的最好，他已经不年轻了。
于是他重新找上了徐以宁。
徐以宁对时稚有执念，那就毁了这种执念。反正只有他能满足徐以宁，反正徐以宁也需要他的身体，不是么。
“以宁哥，你就是这样想我的么，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
徐以宁突然笑了下。
那笑容晃得于崇尧浑身发麻，直觉有哪里不对劲。
果然，徐以宁收起笑容，说出口的话是对于崇尧的宣判：“你跟我这几年，我也不会亏待你。房子你住着，我不会轻易收回。”说着，掏出一张银行卡，放桌子上，转过身看着于崇尧，缓缓道：“这里面有20万，足够花到你找到下家了。”
“你什么意思？”
徐以宁低低笑了几声，走过去拍拍于崇尧的脸，“你错了，你自以为很了解我，以为我对时稚的执念只是因为我是时稚第一个男人，以为毁了时稚，看到时稚跟别的男人纠缠，我就会厌弃他。”
“我都不嫌弃你，怎么会嫌弃他。”徐以宁喃喃道：“现在这样挺好的，他是觉得我出轨才要跟我分手的，现在他也跟别人睡了，也出轨了。我们扯平了，我们终于可以重新开始了。”
于崇尧不可思议地看着徐以宁，觉得他疯了。
“你肯定以为我疯了。”
“……”
徐以宁摇了摇头，笑着说：“崇尧，你不知道时稚对我的意义，你不会明白的。我得把他追回来，我们会重新开始的。”
于崇尧浑身僵硬，咬牙道：“这只是你的想法吧？时稚呢，他的想法呢？他不会跟你重新开始的，他已经重新开始了，只不过不是跟你。”
徐以宁顿了下，面无表情地说：“那又如何？你能做小三，我为什么不能？傅聿初能从我身边抢走时稚，我为什么不能抢回来？”
“我们以后不要联系了。”徐以宁最后离开时这样讲。
于崇尧看着桌上的银行卡，站在不属于自己的房子里，脸上的表情疯狂又扭曲。
不要联系了？
呵。
他的青春难道就值20万？
徐以宁他凭什么，凭什么还能重新开始？
他于崇尧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你们咋都猜到了，我要破产啦（抹眼泪）
研究了下后台好像没有自定义金额，50晋江币不能发，我每人发3个20的了[化了]
营养液营养液啊，求求营养液了（哭

第55章
时稚是真挺无语，他都没想找于崇尧，于崇尧反倒主动找上他了，他以为他们之间不会再有交集。
接到于崇尧的电话让他很吃惊，于崇尧提出的见面要求更让他懵逼，他不觉得他们还有见面的必要。
可于崇尧几次三番纠缠，时稚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弥漫着咖啡香气的餐厅里，时稚看着对面的于崇尧，好奇他怎么会是这样一副样子——没有沾沾自喜，也没有春风得意，不是面对男友前任的戒备和挑衅，也没有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
而是满脸欲言又止和……幽怨？
明明只是半年未见，时稚想不通于崇尧为何变化这么大。
“时稚，你变了好多。”于崇尧咬着嘴唇，盯着时稚，语气是不甘也是感叹：“没想到离开徐以宁，你还能过得这么好。”
“……”
时稚不想跟于崇尧叙旧，也没旧可叙，他直接问：“你说有事要跟我说，是什么事？”
于崇尧没有马上说话，而是从上到下重新打量了一遍时稚。他发现时稚真是变了很多，比起半年前，气色好了不少，更加从容自信，也更加……疏朗开阔。
于崇尧嫉妒又不甘。
“我跟徐以宁不在一起了。”
“恭喜……嗯？”时稚以为自己听错了，诧异道：“你说的是不在一起，不是在一起？”
于崇尧哼笑了下，玩味道：“怎么，你很吃惊？”说着，故意摸了下手上的腕表，继续道：“你都不要的男人，凭什么觉得我就会要。”
时稚真是想翻个白眼。
这话说的好像之前挑衅的人不是他，让自己让位的人不是他，口口声声说跟徐以宁是真爱的人不是他。
而且，他们是否在一起，跟时稚又有什么关系，干嘛跟他说这个。
“你真厉害。”时稚敷衍道。
于崇尧不在意时稚的敷衍，自顾自说着自己的：“以前我以为徐以宁是最好的，可离开他后我才发现，外面的世界是那么精彩纷呈。”
时稚发现于崇尧总是跑题，总喜欢炫耀，上次见面是，现在也是。
他是真不想听这些，刚想打断，就听于崇尧说：“……反正都不能见光，给谁的情人又有什么区别，至少别人出手大方。”
他跟徐以宁五年多，最后只值20万，跟别人不到五天，名表首饰随他选，房子都快拿到手了。
虽然身材颜值体力都比不上徐以宁，年纪也大，但对方至少没有特殊癖好，他不用吃苦受罪。
如果能站着享福，谁愿意躺着受罪。
“爱情和物质，我总要得到一样。”于崇尧说。
时稚听于崇尧说这些，莫名的就想起傅聿初问他对于崇尧的打算，他心里一阵古怪，想了想，终究没多说什么，只真诚道：“恭喜你找到新的方向。”
于崇尧：“……”
时稚脸上的表情太过坦然，于崇尧竟看不透时稚到底是讽刺还是真心祝福。
不过无所谓。
“你不会跟徐以宁复合吧？”于崇尧终于回归正题，“他有特殊情结，他根本不会原谅你对他的背叛，就算复合，你们也走不长久。”
时稚终于明白于崇尧的目的，他叹了口气，问：“你担心我跟他复合？”
“怎么可能！”于崇尧不由地提高声音，几秒后又故作镇定地说：“我只是看你傻傻的什么都不懂，不想你被骗。”
“你有那么好心？”
“信不信随你。”
时稚：“哦，我不信。”
“……”于崇尧深吸一口气，语气不大自然：“照片的事……你知道了吧？”
时稚点头。
见时稚承认，于崇尧就说：“你没有损失什么，而且要不是我，你也不会遇到你现在的男朋友吧，我这也算帮了你，就当我们两清了。”
“那我可真是谢谢你。”时稚实在不知道他跟于崇尧有什么好清的。
于崇尧不再纠结时稚是真心还是嘲讽，他拿出手机拨弄半天，找出张照片，给时稚看了一眼，又快速收回，“我确实不想你跟徐以宁复合，我找你就是为了让你看到这个。现在你知道徐以宁有多坏了吧，总不会再被他忽悠原谅他跟他复合了吧？”
时稚的思绪还停留在刚刚的照片上，闻言下意识点头：“不会。”
于崇尧就高兴了，勾着嘴角说：“其实我们是可以做朋友的，他骗你也骗我，我们都是受害者。”
“不会。”时稚思绪归拢，看着于崇尧说：“不会，我跟你不可能成为朋友。”
然后起身，在于崇尧错愕的眼神里说出从上次见面就一直想说的话：“其实你的打扮跟你气质一点都不搭，看起来很……违和。”
说完，不管于崇尧的脸色，转身走出咖啡厅。
八月的尾巴，夏日的热气还未完全消散，除了路面行驶的车辆，周围行人寥寥。
时稚站在咖啡厅外面的树荫下，边给傅聿初发消息边想：虽然听于崇尧讲了一大堆有的没的，但那张照片，也算不白来吧，只是……
“嘶——”时稚脸颊被冰了下，抬头看着眉眼含笑的某人，皱眉：“你干嘛，吓我一跳。”
傅聿初拧开冰时稚的矿泉水递给他，边观察他脸色边道：“想什么呢，那么入迷，叫你好几声都没回应。”
“你叫我了？”时稚狐疑，他一条消息都没来得及发过去，傅聿初能叫好几声？
傅聿初一本正经：“叫了，在心里叫了。”
时稚：“……”
“什么啊。”时稚喝了几口水将瓶子重新递给傅聿初，“你车停哪儿了，去车上吧，好热好热。”
到了车里，时稚长舒一口气，感叹：“还是空调吹着舒服，再也不出来了。”
傅聿初好笑地看着时稚一脸享受的样子，伸出手指碰碰他眉角，“他找你干嘛，都说什么了？”
时稚想起那张照片，拉着傅聿初的手坐直身子，迟疑道：“如果，嗯……你知道一个人正在被另一个人骗，但是被骗的这个人你不认识，你会怎么做？”
如果是傅聿初自己，他会想说关我屁事。
但问这话的人是时稚，傅聿初就认真跟他分析：“你怎么知道这个人正在被骗，说不定人家心里门儿清，也说不定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你说的对。”时稚确实不知道。
“不过如果碰上了，可以提醒一下，信不信就看他自己了。”
时稚心想安城这么大，茫茫人海上哪去碰上并提醒一个素未蒙面的陌生人。他无精打采应道：“好吧。”
傅聿初没追问，时稚也就没解释。
过了会儿他突然想起于崇尧之前说的事，面色古怪地看着傅聿初，拧眉：“你是不是找人了？”
“找什么人。”傅聿初一脸无辜：“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时稚倾身过去揪他耳朵，“傅聿初，你别装，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真没有。”傅聿初顺势将时稚抱过来，放在自己腿上，按着他亲了一会儿，咬着他的嘴唇含糊道：“你可别冤枉我，我五好青年，遵纪守法。”
时稚用额头碰了下他，“扯淡，你就是个黑芝麻汤圆，外表看着人畜无害，实际可坏了。”
“哪有，不信你回去检查，剥光了检查都行。”
“想得美！”时稚瞪了傅聿初一眼，然后正色道：“真没？”
傅聿初想了想，认真回答：“放心吧，我有分寸。”看时稚一脸不认同，又连忙保证：“我承诺，不违法犯纪，不损害别人利益，不伤害无辜之人。”
时稚听傅聿初说的认真，低头亲了下他的嘴角，摸着他的眼角说：“我是担心你，为不相干的人，不值得。”
“嗯，我知道，你放心吧，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
时稚嗯了一声，两人腻歪了一会儿，时稚坐回副驾，傅聿初开车回家，时稚想起周承一直让他去家里的事，就跟傅聿初商量：“周承表哥说了好几次了，我不好再拒绝，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去。”
傅聿初这段时间很忙，每天早出晚归，周末都不得空，要不是不想让傅聿初担心，时稚今天都不会同意他接送。
但是周承表哥多次邀请，时稚也想早点介绍他们认识，就说：“只吃饭应该用不了多少时间。”
“见表哥再忙也必须有时间啊。”傅聿初笑着说：“你们定时间，我都可以。一定好好表现，不会丢你面子。”
“什么啊，你正常点就行。”
傅聿初低笑起来，看得出来心情很好。
时稚哼了声，“嘚瑟。”
“我终于能见人了还不能高兴高兴？”傅聿初余光瞥了眼时稚，跟他商量：“第一次见面直接去表哥家里会不会不太好？要不这次我们请他吃饭，等认识后我再正式上门拜访？”
时稚想了想也是，他也不习惯去别人家里，就说：“好，我问问他。”
周承当然没意见，他只是想跟时稚多聚几次拉近关系，顺便帮帮好兄弟，在哪里见面无所谓。
至于时稚说的到时候会带个朋友一起，周承也没有多想。
他知道这几年时稚虽然变化比较大，但一个人的性格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有朋友在身边，总会多些安全感。
周承是真心希望时稚能够打开内心，多交朋友。
见面地点双方都没意见，不过周承坚持请客做东，时稚想着表哥以后都在国内发展，一起吃饭的机会很多，便不再纠结。
很快到了约好的时间。
时稚跟傅聿初到的时候周承已在餐厅门口等候，看到相携而来的两人，眼皮跳了跳。
周承盯着时稚身边的男人，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表哥，等很久了吗？”时稚走到周承跟前打招呼，歉意道：“我们对这块儿不熟，找地方停车耽误了点时间，不好意思啊。”
周承摇了摇头，“没有，还没到约好的时间，是我到太早。”说着，目光看向时稚旁边的人，“小稚，这位是？不介绍一下？”
第一次向亲人介绍，时稚不由地有些紧张，他抿抿唇，声音透着忐忑：“表哥，这是傅聿初，嗯……是我男朋友。”说完又快速对傅聿初介绍：“这是我表哥，周承。”
刚才两人一起出现时周承就有所预感，这会儿听时稚果然如此介绍，他心里就不太舒服。
周承看着傅聿初，眼睛眯了下。
傅聿初当然没有错过周承眼中的审视和敌意，几乎是一瞬间，他就改变了策略。
“周先生你好，我是时稚男朋友，傅聿初。”傅聿初选了个客气的称呼，朝周承伸手。
“你好，傅先生。”周承快速跟傅聿初握完手，并未多言，只淡声说：“咱们先进去吧，别站门口了。”
说完，率先往里面走。
饶是对人情世故多不敏感，时稚也能感觉到表哥对傅聿初有意见，虽然他不知道这种意见从何而来。
时稚担忧地看向傅聿初，傅聿初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表示没事，然后牵着时稚的手往里走。
周承选的是家西餐厅，环境典雅，私密安静。
到了包间落座后，服务生递上菜单，询问是否需要餐前酒以及是否现在点单，周承说了个红酒名字，然后跟对面两人说：“我这边还有个朋友一会儿过来，咱们等等他？”
傅聿初和时稚没意见。
周承就说：“这家餐厅是我朋友投资的，听到我们过来，非要一起。小稚也认识他。说起来，你和阿谦也有五年没见了吧。”
最后一句话是对时稚说的。
时稚不知道怎么接，抿着唇笑了笑。
“既然跟时稚认识，正好一起聚聚，叙叙旧。”傅聿初笑着看了眼时稚，又看着周承好奇道：“周先生这位朋友也是最近刚回安城么？”
言外之意，如果一直在安城，怎么现在才跑来献殷勤。
周晨岂能听不出傅聿初的意思。
他后靠在椅背上，对上傅聿初含笑的眼神，顶了下腮，突然笑了，“他以后都会在安城。”
“那真是太好了，以后可以多聚聚。”傅聿初说。
周承盯着傅聿初看了几秒，问：“傅先生跟小稚认识多久了？”
“半年。”
“半年……”周承重复着，突然犀利发问：“这么说小稚跟以宁分手是因为你？看不出来傅先生竟有这样的本事。”
这话一出，时稚立马变了脸色，“不是！表哥你别瞎说，我跟徐以宁分手是我们自己的事，跟别人没关系！”
“是么。”周承淡声道：“你们不是前段时间才撤销预登记么，难道我记错了？”
“前段时间……我们之所以那么晚撤销预登记是有原因的，但是我跟徐以宁年初就分手了，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时稚有点生气：“表哥，你不要这样讲。”
周承看着时稚护人的样子，语气凉凉：“傅先生好手段。”
“表哥！”
“多谢周先生夸奖。”傅聿初笑着应下。
周承：“这么说你承认了？”
“我不否认我对时稚早有心思……初见就有。”傅聿初一脸坦荡，然后他话锋一转，正色道：“但周先生不该质疑时稚，你知道的，他不是那样的人。”
周承看着时稚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色，歉疚道：“抱歉，是我冲动了，小稚，我跟你道歉。”
“你应该跟傅聿初道歉，你冤枉了他。”时稚说。
周承肯定不可能跟傅聿初道歉，他知道他没冤枉人，他第一眼看到傅聿初就觉得这人城府颇深。
不是什么好人。
时稚那么单纯，跟这样的人在一起，周承不放心。
“不用，表哥没有冤枉我，我确实早有预谋。”傅聿初握住时稚的手，让他别生气。
周承冷哼一声，“你倒是坦诚。”
傅聿初点头：“这没什么不能承认的，如果有可能，我倒是情愿时稚是因为我分的手。”说着顿了下，然后遗憾道：“可惜这次遇到他的时候，他虽然还没有退婚，但已经提了分手。这一点我得跟周先生解释清楚。”
周承知道傅聿初是在帮时稚解释，但他对傅聿初依然没什么好感。如果不了解内情，别人很容易误会是时稚背叛感情才跟前任分的手。
如果傅聿初真心为时稚好，就不应该让别人对时稚产生这样的误会。
周承刚想再刺几句，包间门被打开，有人走了进来，桌上三人同时朝门口看去。
“小石子，好久不见。”来人像是没注意到包间其他人，从身后拿出一束花，对着时稚语气欢快道：“听承哥说你分手了，分手快乐！”
作者有话说：傅聿初：每日n问——情敌太多怎么办。
后面还有一章，营养液加更~

第56章
私人包间密闭性很好，将大厅的喧闹全部隔绝在外，精致素雅的包间内寂静一片。
时稚看着递到眼前的花，脸上布满茫然和无措，一时间忘了反应。
周承不知道陆谦说晚点到是要搞这一出，他咳了下，提醒：“阿谦。”
“不好意思，听说小石子在这里，只顾着高兴了，没注意还有别人。”陆谦像是才看到时稚旁边的傅聿初一样，嘴上说着抱歉的话，表情却很随意，然后转头问周承：“承哥，你没说还有别的‘朋友’在啊。”
“不是表哥朋友，是我男朋友。”时稚突然冷着脸出声。
想说话被抢了先的傅聿初闻言看了时稚一眼，见他皱着眉，就差把不开心直接写在脸上的样子，刚刚生出的酸闷和烦戾突然消散。
他瞥了眼还伸在半空的花束，很轻地勾了下嘴角。
陆谦啧了声，说着不礼貌的话：“真可惜，看来只能等你下次分手再送了。”说着，就打算将花收回，结果却被人接住。
陆谦抬眼看过去，挑眉。
“别等了，不会有下次。不过花不错，谢了。”傅聿初接过花放身后边柜上，转头对时稚说：“不能让表哥朋友空高兴，收下吧。”
说完，对着眼前这个玩世不恭的男人笑了下。
陆谦当然收到了傅聿初的警告，而且他本来就是故意。他微眯着眼睛看过去，刚想说话，周承出声打断了这场无厘头的对峙。
“都坐下吧。”周承看了陆谦一眼，让他适可而止，沉声道：“阿谦，你迟到了，今天你请客。”
“没问题，想吃什么随便点。”说着喊来了服务生。
时稚其实不想待下去了。
他很生气，也很委屈，他觉得表哥很过分。
他都事先说了会带人过去，表哥却没说陆谦会来。时稚不相信陆谦是临时起意想来，都知道自己分手了，肯定是表哥早就说过。
陆谦就是故意嘲笑自己，故意给他难堪的。可表哥肯定觉得陆谦是真心恭喜他分手，就像高中时明明是故意毁掉自己的画，表哥却相信陆谦所谓不小心的狗屁说辞。
周承见时稚低着头，满脸不高兴，只能无奈帮好友解释：“小稚，是我告诉阿谦你分手的事，他是真心想恭喜你，没别的意思，他不知道你有男朋友。”说着顿了下，叹了口气继续说：“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你之前也没告诉我。”
果然，时稚想。
可他之所以事先没说傅聿初的事，是觉得电话里说不清，他想当面介绍啊，当面介绍更正式啊。
他又没什么朋友，能带着一起的肯定不一般啊。而且刚在门口见面他就介绍了，表哥难道没时间给陆谦发消息说一声？
时稚不信，他觉得表哥和陆谦都是故意的，故意为难傅聿初。
“你也知道陆谦，就这种性格，他没有恶意。”周承说：“小稚，别生气了，我让他跟你道歉。”
时稚想说你们都应该跟傅聿初道歉，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下去。有陆谦在，他不能让表哥为难。
“是啊小石子，我就这性子，你别跟哥一般见识。”陆谦顺着周承的话道：“我真不知道他是你男朋友，你男朋友不是徐以宁么。”
他果然知道徐以宁，傅聿初想。
“阿谦，小稚跟徐以宁分手了，这是他现在的男朋友，傅……”
“我知道，傅大律师嘛，不愧是做律师的，下手就是快。”陆谦打断周承的话，意味深长道。
周承皱眉：“傅先生是律师？阿谦你跟傅先生……认识？”
“嗯？承哥你不知道吗？”陆谦面露惊讶：“安城最近闹挺大的云盛的那个案子，傅律师是原告方明华的代理律师呢。说起傅律师的……战绩，怕是没几个人不知道。”
陆谦用了耐人寻味的“战绩”二字。
傅聿初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周承还真不知道。
他刚回国，忙着整顿公司国内业务，时稚的事情还没来得及打听。听时稚说跟徐以宁已经分手，他也就没有多问。
想着之前在国外离得远不好多说，现在回国了，以后也能多照看。
周承也不是非要给时稚撮合陆谦，只是他觉得相较于其他不知根底的陌生人，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最起码人品没有问题，而且有自己这层关系，陆谦也不敢欺负时稚。
只是周承没想到的是，时稚已经新交了男朋友。
他倒也不是对时稚新交男朋友不满，只是单纯对傅聿初这个人戒备，没什么原因，就是莫名会让人觉得危险。
现在听见傅聿初是律师，周承就更防备了。
见周承脸色凝重，陆谦一幅看好戏的样子：“说起来，小石子跟傅律师好像是因为工作才认识的吧？”
周承用眼神询问怎么回事。
“小石子要跟徐以宁打官司，一开始是想委托给傅律师吧。”陆谦笑着说：“具体情况我不了解，要不傅律师自己讲讲？”
知道陆谦是有备而来，傅聿初也就不再客气，淡声道：“陆先生对我们情况倒是清楚，不知道的还以为陆先生是八卦媒体呢。”
陆谦笑着摇摇头：“哎，小石子叫我一声哥，我当然关心他。别有用心的人那么多，万一小石子再被骗怎么办。”说着顿了下，看着傅聿初笑嘻嘻道：“比如……像傅律师这样，借着职务之便，对小石子有意诱导？”
时稚脸色唰地下变了，周承也皱着眉头看了过来。
傅聿初捏捏时稚的手没让他说话，然后盯着陆谦，语气凉凉：“怎么，你嫉妒了？”
“嫉妒？你么？哈……”陆谦声音大了几分：“我跟小石子认识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我嫉妒你？”
傅聿初讥讽地看着他，没说话。
陆谦太不爽傅聿初这个表情了，像是胜利者一样，于是他说：“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不过是破坏人感情的第三者，你一个小三……”
“对，你说的都对。”傅聿初勾起嘴角，“可惜了，你连做小三的机会都没有。”
“你特么……”
“阿谦。”周承出声呵止，“你冲动了。”
陆谦盯着傅聿初，盯着盯着突然笑了，“傅聿初，别忘了你的来时路。”
“不劳你费心。”
“你就那么自信，自信你不会赴徐以宁的后尘？结婚都能离，订婚都能退，你自信你们不会分手？”陆谦冷笑。
傅聿初认真道：“我会吸取经验教训，不会给你任何可乘之机，放心吧。”又说：“多谢提醒，结婚请你做主桌。”
说着对陆谦笑了下。
陆谦哈了声，“那你可要盯好了，我会等你分手。”
“陆谦，你怎么还是这么不礼貌，这么多年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时稚突然站起来大声说，然后又对周承讲：“表哥，你们这样真的很不尊重人。”
说着牵起傅聿初的手：“我们走，真是一点胃口都没有，让他们自己吃！”
周承：“……”
时稚走到门口，回头，“陆谦，你真的很讨厌，快把你那一头孔雀毛染回去，丑死了。”又说：“还有——你才是小石子，没有礼貌的臭石子！”
别以为他不知道陆谦喊自己小石子是觉得自己木讷呆笨！
看着打开又闭上的包间门，陆谦摊了摊手：“完了，这下真把小石子惹生气了。”
“你何必呢。”周承无奈：“你怎么回事儿？这可不像平时的你。”
“没什么，情敌见面分外不爽罢了，不过不能我一个人不爽，要不爽就一起不爽吧。”
“……”
周承：“我虽然支持你，但你也看到了，小稚有男朋友了，如果人品没问题，我是不会干涉的。我只是希望他无忧无虑，不是想包办婚姻。”
“承哥，我是那种会搞破坏的人么。”陆谦眼中闪过一抹苦涩，叹道：“如果我真有那心，当初小稚跟徐以宁在一起时我就去做了，总比现在有希望吧。”
“难道不是你怂？”
陆谦：“真不是，虽然我喜欢小石子，但你知道我家那些事……至少现在不合适。与其这样，还不如让他跟别人无忧无虑在一起呢。我就当多了个弟弟。”
周承说：“那你今天搞这一出。”
“承哥，傅聿初不是什么好人。”陆谦沉默几秒说：“我不是歧视律师，我也不是说小石子傻……好吧，他有时候确实有点傻。”
周承都气笑了。
陆谦也笑了下继续说：“你刚回来可能还不知道，小稚把他爸妈留下的小楼给了徐以宁，这也是他们已经分手那么久前段时间才撤销预登记的原因，徐以宁用小楼拖着小稚呢。”
“我不知道傅聿初跟小稚怎么在一起的，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但小稚一开始去傅聿初所在的律所咨询过。”陆谦说出自己的担忧：“你说傅聿初他作为律师，难道自己不知道不能跟当事人发生不当关系？既然知道，为什么要在起诉前跟时稚坐实这种关系？”
周承：“你的意思是……”
陆谦点头：“小稚心软，重情。徐以宁用小楼和徐爷爷绑着小稚，傅聿初难道不会用别的绑着？”
“要说他没有这种想法，反正我是不信的。”陆谦说：“如果他真的从小稚角度出发，会这么等不及？不能等小稚跟徐以宁财产事情处理完？而且安城律师那么多，他们律所不能主动避开吗？”
周承拧眉听着没说话。
“还有……你查查傅聿初吧。”陆谦顿了下说：“傅家我查不了。我只查到他母亲是云初资本的大股东傅芸，云初之前是云盛的投资方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一次性撤资。现在傅聿初又跟云盛杠上了，之前云盛找了傅聿初所在的律所，出了高价但被拒了，然后傅聿初转头成为了原告方明华的代理律师。”
“有传言说傅聿初是云盛老总江盛不认的私生子，如果真是这样，那他……”
剩下的话陆谦没说，周承也明白。
他沉默几秒，点点头严肃道：“好，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这章是7k营养液加更~
饱饱们，谢谢你们的投喂，不过投雷打赏晋江会分走一半，你们以后别破费啦，不想你们对我的爱被阿晋分走一半（占有欲就是这么强[害羞]
不过营养液可以多多益善，这个分不走都是我的嘿嘿
明晚9点见哟，晚安~

第57章
时稚从餐厅出来后就一直耸拉着脑袋闷不做声地往前走，傅聿初看看自己被攥紧的手腕，又看看某人连头发丝都冒着不高兴的脑袋，跟在身后无声地笑了笑。
走了半天，还不见开口，傅聿初不得不拉住闹脾气的人，走到他前面低头去寻找他的眼睛，“还生气呢，时小稚。”
时稚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
“我也没怪你啊。”傅聿初双手捧住时稚的脸让他抬头，看着他泛红的眼睛，叹了口气，哄道：“你刚刚维护我的样子简直帅呆了，我好感动的。”
“可是你在不开心。”
傅聿初没否认，时稚看了他一眼，又小声控诉：“你还给我摆脸色。”
这就是冤枉傅聿初了，“我哪有。”
“你有。”时稚噘着嘴委屈道：“从出门到现在，走了这么长时间，你都不说话，不理我。”
“我没有不理你，我就是……好吧，我是有点不开心，喜欢你的人太多了，我没有安全感，我自卑，我害怕。”
这下被冤枉的人换成了时稚，他不可思议道：“表哥怎么可能喜欢我！就算他喜欢我那也是亲人间的喜欢啊，这种醋你也吃？？”
傅聿初无语地看着他。
时稚恍然：“你说陆谦？”
傅聿初默认了。
“你疯了吧，你怎么会觉得他喜欢我？！”时稚更不可思议了，“他明明是见不得我好故意捉弄我给我难堪的，就是狗喜欢我他都不会喜欢我！”
傅聿初：“……”
傅聿初：“倒也不必这样骂我吧。”
时稚反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噗嗤一下笑了，“你也不要妄自菲薄，没说你是狗。”
“……”傅聿初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牵着时稚往旁边小公园走，“难得出来，不想现在回去，去里面坐坐吧。”
两人找了个树荫下的长椅，傅聿初弯腰耐心仔细的用纸巾擦拭，时稚盯着他头顶看了会儿，试探道：“你真以为陆谦喜欢我所以才不高兴的啊，我跟你讲，这个人很讨厌的，就爱捉弄人，看不得别人好。”
傅聿初拉着时稚在旁边坐下，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时老师请讲。”
“我那时候刚去舅舅家，不怎么爱说话。陆谦有一次听到我说话就跟表哥挤眉弄眼‘原来呆石子不是哑巴啊’，他以为很小心，但是我都听见了。他就是觉得我又呆又哑，还给我起侮辱性的外号小石子。”
“他还故意毁了我的作业画，后来我熬了两个通宵才补上，但灵感不如原来的那一幅，那是我长这么大作业唯一一次不是优。”
时稚很介意，又强调一遍：“唯一一次。”
傅聿初摸摸他头发，示意他继续。
“我找表哥告状，可表哥却说&#39;阿谦之前跟我说他不小心弄坏你的画，一直很愧疚想要弥补你呢&#39;，但是陆谦说的弥补就是请我去吃肯德基，还说小孩子都喜欢。”无关轻重的小事，可时稚现在想起来还是很气，他问傅聿初：“他说小孩子都喜欢，是嘲讽我智商不够吗？你说他是不是很讨厌？”
傅聿初想，原来小时候身边同学为了引起喜欢的人的注意故意逗弄对方的行为，在被逗弄的人看来是如此讨厌。
不管陆谦是真幼稚还是想要以此引起时稚的注意，傅聿初都不会跟时稚讲明，他认同道：“确实，很讨厌。”
有人认同，时稚就高兴了，“是吧，我就说他很讨厌，只是之前除了雨萌，别人都不信。”
这个别人当然是表哥。
“不过我也有反击回去。”时稚不想让傅聿初觉得自己是寄人篱下受人欺负的小可怜，就说：“有一次他非要让我给他胳膊上画个蟒蛇在同学面前装样子，我故意用长效皮肤记号笔给他画。那种记号笔洗不掉的，十几天后才慢慢淡去。陆伯伯以为陆谦偷偷纹的纹身，揍了他一顿。他说是我画的，找我对峙，我没承认。陆伯伯就说他还撒谎带坏小孩儿，就又揍了他一顿。”
现在想起来时稚依然觉得自己的反击很有力，眯着眼美滋滋笑。
明媚的阳光下，时稚脸上的表情生动鲜活，傅聿初心不在焉道：“真厉害。”
他想，原来时稚的高中是这样的，原来时稚还有这样的一面。
如果他很早的时候就认识时稚会怎么样，如果时稚从小跟自己长大会怎样？
时稚会跟傅聿初一起上学吗，会给傅聿初画画吗，会在被同学欺负后找傅聿初告状吗。
傅聿初呢。肯定不会欺负时稚，不会故意毁掉时稚的画，不会叫他不喜欢的外号，不会带他吃不喜欢的食物。
会慢慢陪他长大，会在知道心意的第一时间就跟他表白，会疼他宠他，不会让他被欺负被伤害。
傅聿初仰着头，很轻地闭了闭眼睛。
他想，人果然是贪心的。
在国外时想着回来见时稚一面知道他过得好就行；得知时稚订婚后想着他要是分手退婚跟自己在一起就好了。
没有名分时想要名分，有了名分想要更多。
想要从小陪在时稚身边的人是自己，想要时稚心里眼里都是自己，想要时稚的一切都是自己。
如果把对时稚心存觊觎的人都处理掉，如果让时稚不跟任何人来往，如果让时稚只属于自己。
如果——
把时稚关起来……
“所以你别不开心了吧。”时稚觑了眼傅聿初，发现他仰着头闭着眼，看不清脸上的神色，他强调说：“反正他很幼稚很讨厌，跟你完全不一样。”
傅聿初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将心里各种不好的想法统统收起。
他拢着时稚的后颈，慢慢收紧，“如果我说我还是不开心呢，你打算怎么办？”
那你可真小心眼。时稚腹诽，但他肯定不会这么说。
他拧着眉头作势想了一会儿，语气无奈：“那我真没办法了，不过我可以给你讲个故事。”
傅聿初挑了挑眉听他说。
时稚就用很委婉的语气讲了个实在不怎么委婉的关于小心眼的冷笑话。
“……”傅聿初气笑了，“时小稚，你什么意思，竟然嫌弃我小气？”
时稚眼睛四处乱瞟，心虚：“没有，这只是一个故事，我刚好想起来而已。”
傅聿初轻哼一声。
“你也觉得很有道理对不对。”时稚戳戳傅聿初胳膊，又捏捏他的手腕，然后趴在傅聿初肩膀上，凑过去小声说：“所以别不开心了吧，你没有不开心了吧。”
傅聿初垂着眼，看着时稚紧紧抓住自己手臂的手指，意有所指道：“你会知道的。”
到了晚上，时稚果然知道了。
蕴着水汽的卫生间，时稚差点柜坐在地，他贴在卫生间潮湿的墙壁上，一手撑着墙壁一手扶着傅聿初卡在崾间的手臂，才勉强维持站稳没有滑下去。
时稚抽了一口气，有点受不了。
他让傅聿初慢点。
傅聿初不听。
贴在时稚耳边哑声道：“慢不了，也轻不了。轻了慢了，你就不会知道我有没有在不开心。”
时稚简直要哭了，他就说傅聿初很小气！
……
不知过了多久，在时稚就要看到白光的瞬间，傅聿初将他翻了过来，低头狠狠亲吻。
时稚从迷离中抽出一点神识，发现傅聿初睁着眼，正垂睨着自己，眼底的情绪克制又汹涌，时稚心头狠狠跳了几下。
时稚喊了声“傅聿初”。
傅聿初快速拧开花洒蓬头，温凉的水流落在皮肤上，时稚抖得更凶。
感觉到怀里的人停止了都颤.栗，傅聿初一手搂抱着时稚防止他站不稳滑下去，一手摸着他潮湿泛红的眉眼，最后手指落在时稚脖颈，慢慢收拢。
“时稚。”傅聿初盯着时稚的眼睛，拇指不轻不重地按压他的侯结，声音里面夹带着细小沙粒：“把你关起来好不好。”
两人站在花洒底下，水流顺着头顶缓缓垂落，再顺着身体的凸凹陷形成大大小小的帘幕，掉在地板上，跟其他东西混合。
傅聿初眼睛很湿，睫毛上滴落又快速凝成的水幕让他眼睛看起来愈发深邃。
时稚摸上傅聿初的脸，指腹轻点他的眼睫，开口时声音还有点抖：“傅聿初，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深情。”
“没有，不知道，没看过别人。”傅聿初说。
时稚手搭在傅聿初肩上，将脸埋在他胸口低低笑了起来——他好像知道怎么让傅聿初不会不开心了。
于是他抬头，看着傅聿初认真道：“我已经被你关起来了，关在了你的眼睛里。”
只要被这双眼睛认真看过，就再也出不来。
“时小稚，你这是在哄我开心么。”傅聿初用手指摩挲着时稚的嘴唇，声音听不出情绪。
“不是。”时稚咬了下傅聿初手指，看着他眼睛，一字一顿说：“我是在爱你。”
傅聿初：“……”
傅聿初简直要疯了，他捏住时稚下巴，恶狠狠道：“这是你惹我的。”
惹了我，就一辈子都别想离开。
我不仅想把你关在眼睛，更想把你关在身题里。
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
傅聿初被“惹到”的下场，就是时稚差点死在浴室。
等他终于从浴室出来，趴在床上瞅了眼手机，已经凌晨一点多。
时稚：“…………”
他们从外面回来还不到7点！！！
让时稚无语的是，这次他竟然没有晕过去！而且除了身体酸软外，脑子竟然很清醒！
该说他也是被训练出来了吗……
时稚换了个姿势，平躺在床上无语望天。感觉到傅聿初轻揉着复部的手越来越下，时稚连忙摁住他：“节制，要节制。”
见傅聿初无动于衷，时稚又说：“你明天要上班，6点就得起床，睡不了几个小时了。”
傅聿初果然停下了，没好气地将时稚摁在怀里，无奈道：“睡吧。”
时稚睡不着。
他捏捏傅聿初胳膊，戳戳傅聿初腹肌，又莫莫他胸口。
“你不睡？”傅聿初摁住他作乱的手，“还要？”
时稚说：“不是。”等了几秒又说：“我就是突然发现你肌肉没有以前发达了，摸上去没有之前.石更.了。”
傅聿初：“…………”
傅聿初承认，这段时间自己确实疏于锻炼。
律所事情多，云盛的案子正在关键阶段，他不能掉以轻心。之前他都是早起锻炼一小时，现在住的这边离公司远，早起时间不太够。
周末要加班，晚上也要处理工作。
最重要的是——傅聿初知道自己贪恋时稚在身边，有时稚在，他干嘛要将自己的空闲时间泡在健身器材上。
而且他只是锻炼的没之前多，身材体力还是不差吧。
没想到竟然会被时稚嫌弃。
傅聿初郁闷：“时小稚，你是在嫌弃我吗？你竟然嫌弃我。”
时稚埋在傅聿初怀里轻笑。
傅聿初见时稚没反驳，更郁闷了，他不轻不重的拍了下时稚辟谷，心里想着锻炼还是得捡起来，身材得保持好，谁让时稚颜控……
“傅聿初，马上秋天了，湖景肯定很漂亮。”
时稚话题转的太快，傅聿初一时没反应过来，“嗯？你想去湖边写生吗？”脑海里快速过了下手上的事，跟时稚商量：“这周我空不出时间，下周可以吗？到时候云盛的案子一审差不多结束，我就没有这么忙了。”
时稚觉得傅聿初这时候就不太聪明了，竟然没接收到自己的暗示。
于是他说的更直白：“听说秋天的湖面跟整面落地玻璃能形成奇妙的反应，湖景房要是错过秋景也太可惜了。”
时稚说完抬头看着傅聿初，眼睛亮晶晶的。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有，傅聿初什么都能看到。
“什么意思啊时小稚。”傅聿初心脏狠狠跳了几下，故意道：“哄人还有后续服务啊。”
“哄……才不是。我只是觉得你梧桐湾的房子空着浪费。”
主要是这里离傅聿初律所太远了，傅聿初每天早出晚归还要照顾自己的生活，时稚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脸庞，不由地心疼。
反正对他来说住哪里都一样。
傅聿初有些迟疑：“那边房子太大，你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害怕？”
“没事。”时稚亲亲他嘴角：“你每天都回来就行。”
傅聿初心脏被细细密密的酸软情绪包裹，他张了张口，只挤出一个：“好。”
时稚就没有再说话，就在他快要睡过去时，听见傅聿初在头顶小声说：“时小稚，你是在心疼我么？”
“不是，只是我想住大房子。”
傅聿初就抱着时稚笑，笑了很久轻声说：“谢谢宝宝。”
“睡觉睡觉。”
时稚揉了揉耳朵，傅聿初总是犯规！
作者有话说：嗯……老傅其实有点那啥，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感觉到（嘿嘿
这章的错字大家不用管，有的是故意（我也是绞尽脑汁hhh
明晚9点见哟，晚安~

第58章
这边房子住了没多久，新添的东西不多，收拾起来很快。加上傅聿初梧桐湾的房子一直有人定期打扫，搬起来很方便。
等住进去后时稚才发现这套房子相较之前有了细小的变化：客厅落地窗前多设了一个手作区，旁边留了一面手办墙，里面放置着各种成套手办，都是时稚曾经想买但没有抢到或者盲盒没有开出来的。
原来空置的一间屋子改成了画室，傅聿初将画室钥匙交到时稚手上，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笑说：“这是属于时小稚的秘密基地，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擅闯。”
“什么啊。”看着与屋子格格不入带着点复古风格的钥匙，时稚心底泛起一种难言的情绪，他眨了眨眼睛，仰着头小声问：“什么时候弄得啊，我都不知道。”
“可能是傅聿初想给时小稚一个惊喜吧。”
“要是我一直不想住过来呢。”
“那就是个不被发现的秘密。”
时稚眼睛很酸：“傅聿初，你怎么这样啊。”
“我就这样啊。”傅聿初摸了摸他的头发，笑着商量：“你那套房子就空着算了？要是这边你住的不习惯，咱们再搬过去。”
时稚嗯了一声，嘟囔：“要是你惹我生气了，我就自己回去住。”
“不可能。”傅聿初接的很快：“要是咱们真吵架了，那边就是我的伤心角，我独自回去疗伤，你可一定要来找我给我台阶好让我回家。”
“不给，你想的美！”
傅聿初抱着时稚笑了会儿，然后指着地上的行李箱说：“衣服我帮你收拾还是你自己收拾？”
“我自己来吧，你去收拾其他的。”
时稚推着行李箱轻车熟路地来到衣帽间，将衣服一件件挂好，归置齐整。他的衣服除了自己带过来的，还有傅聿初不知道什么时候买回来放着的，几乎占据了衣帽间大半空间。
色彩单调的衣帽间瞬间变得丰富，明明是不同的风格，放在一起却莫名融洽。
时稚恍然找到了家的感觉。
搬家对时稚来说没多大变化，除了顾忌着傅聿初不喜欢外人来家里，跟付雨萌见面可能得去店里之外，其他都跟往常一样。
不过傅聿初是希望时稚多去外面走走，但自己又不能时刻陪着他，于是主动邀请付雨萌来家里，在他不在家时陪时稚。
为此付雨萌还悄悄跟时稚吐槽，“你男朋友真的很善变，之前你生病那次，我说想去他家里看看你，你猜他怎么说。”
“怎么说？”
付雨萌学着傅聿初当时电话里的语气：“抱歉，不习惯有人来家里。”学完又说：“靠，你不知道他当时拒绝的那叫一个干脆。哼，有本事现在别让我过来啊，真善变。”
时稚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抿着嘴直乐。
“你别笑。”付雨萌不满道：“我看他就是不放心你出门，才让我过来的。”
时稚点头语气理所当然：“对啊，他就是不放心我出门。”
“……”
你的不放心跟我的不放心好像不一样，付雨萌腹诽。不过看着好友没心没肺乐在其中的样子，到底没多说什么。
算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至少时稚比以前开心不少。
“对了，徐以宁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起诉？”付雨萌想起来问。
“快了，等傅聿初忙完手上这个案子。”时稚说：“我原本打算找别的律师，但傅聿初不愿意。我想着我的情况反正他都知道，正好我也不想再跟别人复述一遍，就等他忙完吧。”
“这样也好，反正你不着急。”
搬家对时稚没影响，但傅聿初时间空出了许多。上下班没那么匆忙后不仅捡起了日常锻炼，还想拉着时稚一起运动，时稚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他每日运动已经达标，不想额外增加。床上运动也是运动……咳。
空闲下来的时候，傅聿初也会跟时稚讲讲工作的事。
具体时稚不了解，只听傅聿初说忙了许久的云盛案子一审终于结束，证据充分，当庭宣判。云盛可能不会上诉，就算上诉很大概率也是维持原判。
云盛案子暂时告一段落，时稚见傅聿初没有之前那么忙，就跟他商量委托代理的事。
依傅聿初的意思，让时稚全权委托给自己处理，后续时稚不用出面。但时稚觉得还是应该公私分明。这件事他得面对，不能逃避。
于是跟傅聿初提出去律所正式办理委托。
傅聿初难得迟疑，不过在时稚追问时到底没多解释，最终还是答应带他去律所。
时隔半年，再次来到【正&#183;觉】律所，时稚心态有了很大的变化。
当时怀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思，走进律所，可能他自己都没有想明白要做什么。
想咨询，想知道拿回小楼的可能性，亦或只是想给自己一个逃避的借口。
时稚想起当时他还跟项律师说，徐以宁那边可能问题不大，难缠的是徐以宁妈妈，结果现实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别想其他不相干的人。”傅聿初掐了下时稚的脸，理直气壮：“我会吃醋。”
时稚慌张地看了眼四周，挣开傅聿初的手，气道：“律所门口呢，你注意点，别被人看到。”
“看到又怎样，我是你男朋友，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感觉影响不好……”
傅聿初手搭在时稚肩膀，半搂着他往里面走，语气听上去十分欠揍：“管他呢，他们看到也只会嫉妒。”
时稚无语，只能认命地被傅聿初揽着走进律所。
接待他们的还是上次的小林，时稚外形实在亮眼，小林一眼就认出了他，“你是……”刚想说话，又看到旁边的人，小林眼睛瞪地老大：“傅……傅律，你，你……”
小林结结巴巴许久，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傅聿初心情很好地对着他笑了下，“这我男朋友，过来办理委托。”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小林看着傅律办公室缓缓关上的门，刚刚被砸的惊圆的嘴巴还没有合上——
他听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什么！
那个曾经来律所咨询过退婚官司的恋爱脑帅哥竟然是傅律师的男朋友！！！
这么说来……这么来说，帅哥当时是跟傅律闹分手……想退婚？
不对，不是。
傅律当时还是单身来着。
难道……
傅律……
想到这个最不可能的可能，小林比刚才听到傅律说时稚是他男朋友还要震惊——这这这，傅律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啊！项律知不知道……
对，项律！
小林连忙给项兢发消息：【老板，傅律回来了，跟他男朋友，我跟你说，你一定要稳住……】
傅聿初办公室，时稚不安地坐在沙发上，忐忑道：“你刚刚那样做，真的没关系吗？”
“有什么关系。”傅聿初冲了杯咖啡递给时稚，又调整了下空调温度，然后才坐时稚旁边一脸满足地说：“经常看别人这么介绍，我一直都很羡慕。”
“……”
时稚无语，傅聿初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重点，“我之前来过律所，我感觉他认出我了。”
“嗯，小林记性很好。”
“……”时稚抿抿唇，担心地直皱眉：“我觉得这样不好。”
傅聿初：“为什么不好。”
“不知道，就是感觉。”时稚莫名烦躁，他将咖啡搁在桌上，随手拿过沙发抱枕放腿上不停搓着抱枕边缘，垂着眼不去看傅聿初：“我怕别人说你，早知道我就听你的，不来律所了。”
见到小林，时稚断线的智商终于有点回笼。
之前只想着起诉是自己的事情，他不能逃避，不能把所有都丢给傅聿初，才会想要来律所签委托，想要从头跟到尾。
见了律所的人，时稚才想起——他要起诉的对象是前未婚夫，而要委托的律师是现男朋友。
他跟傅聿初是很坦荡，可不是所有人都清楚原委。
流言是利剑，最能灼伤人。
来律所，或许会让很多人对傅聿初产生误解；可不来律所，又像是心中有鬼。
各种情绪纠缠的像一团乱麻，时稚心底无端发慌。
傅聿初摸了摸时稚脑袋，语气轻柔地哄道：“傻话。你还能一直藏着不见人？再说我是真的想把你介绍给我身边每一个人，想了很久。”
时稚就不说话了。
“别生气，我以后低调一点。”
时稚捏着傅聿初手指，“我没生气，我就是……”想了半天，也说不个所以然，索性破罐子破摔：“哎，算了，你想介绍就介绍吧。”
“我知道你担心我，放心吧，我有分寸。”傅聿初克制地亲了亲时稚额头，还想继续说话，手机响了。
傅聿初看了一眼，很轻地啧了声，跟时稚商量：“项兢找我说事情，你自己待会儿？”
时稚点头。
“我很快回来。”傅聿初走之前摸摸时稚头发，轻声说。
推开项兢办公室的门，迎面就是一句：“你就不能低调点！”
“不能。”傅聿初自顾自找了把椅子坐下，长腿交叠，一副大爷模样，“有事快说，我男朋友还等着呢。”
“真该让你男朋友看看你现在这德性。”
“我什么德性他没见识过？”傅聿初说地骄傲又理智气壮，“行了，找我到底什么事？”
“你真不知道我为什么找你？”项兢睨着他，深呼吸几次平复情绪，无奈道：“你说你谈就算了，带小稚来律所做什么啊，其他人之前可见过他。”
“我知道，我又没想搞地下恋。”
项兢气结：“你知道我的意思！”
这次傅聿初没有立即接话，沉默几秒缓缓丢出另一个炸弹：“他来办理委托，准备起诉了。”
确实是炸弹，项兢张了好几次口，向来能言善辩的他一时间竟然有些词穷。
傅聿初没等他问，主动交代：“云盛的案子一审已经结束，上诉大概率维持原判，后续谁接手都一样。我手上其他案子也陆续在收尾，就算出什么事，也不会受影响。”
“我不是担心这个。”项兢说。
“我知道。”
傅聿初向后靠进椅背，久久不语。半晌，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怅然：“以前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打赢那么多离婚官司，心里却始终有个地方是空的。曾经我以为那个结是云盛，现在亲手把人送进去了，可我……好像也没有多高兴。”
项兢看着傅聿初难得流露的茫然神色，再度哑然。
傅聿初的情况他也是后来才知道。
当初云盛出高价请他们代理，被傅聿初一口回绝，项兢还十分不解——对方给得实在太多了。
谁知傅聿初态度坚决，甚至表示如果律所因拒绝云盛产生损失，他个人承担。项兢无奈同意后，傅聿初反倒主动联系原告方明华，做了他们的代理律师。
项兢记得当时自己跑去质问时傅聿初一脸淡定地回答：“哦，因为我想亲手将云盛老板送进去，这个理由可以么？”
项兢问为什么，问他是不是跟云盛有仇。
本来是赌气的话，傅聿初却大方承认，“对，有仇。”
至此，项兢才明白原委。
故事俗套又讽刺，旁人或许只在小说电视剧里见过的情节，做律师的他们却早已见怪不怪。
云盛老板江盛出身贫寒却才华横溢。傅家千金痴迷他的才华，不顾家人反对，连一场像样的婚礼都没有，就嫁给了当时一贫如洗的江盛。
古往今来，这样的故事数不胜数。若能不忘初心，或许还能圆满收场。可人心难测，偏偏她遇上的人，从一开始就目的不纯。
若只是旁人的故事，或许叹一声可惜骂一句渣男便罢。可当主角换成自己的兄弟，项兢只觉唏嘘，不过他也偷偷想过傅聿初那恋爱脑是不是遗传……咳。
亲生父子，闹到不死不休，项兢觉得不可思议，曾问傅聿初：“那江老板……那他知道你在【正&#183;觉】吗？知道你这么恨他吗？”
如果知道，按规矩该回避；如果不知道，又为何非要指定他们律所代理？
“知道，不过我们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傅聿初说：“他找咱们律所，就是想让我回避。你以为他真好心出高价律师费让我们做代理？不过是怕输而已。”
项兢办过不少案子，这类情况见得多，却仍为傅聿初的遭遇心疼了几秒，也理解了他为何对离婚官司如此执着。
不过……
“你学了这么多年专业，就此放弃不可惜么？”项兢看着姿态散漫靠坐在椅子上的人，好言相劝：“就算云盛案子已结，你了了一桩心事，也没必要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做这种自毁前程的事吧。”
傅聿初闻言笑了下，目光落在办公桌上叠放着的一沓文件上，轻声呢喃：“自毁前程……师兄，你说什么是前程。我自认不是什么品德高尚的人，做律师也只为一己私欲。”
“你这样，对那些信任你的客户，公平吗？”
“公平？”傅聿初收回目光，靠在椅子上仰头叹了口气，“师兄啊，我只是个律师，谈什么公平。”
项兢无语：“……之前是谁信誓旦旦说‘我是个律师，要公平’这种话的？”
傅聿初手背搭着眼睛，轻轻笑起来，笑了会儿忽然说：“就是觉得挺没意思的。”
说着顿了顿，看了眼时稚所在办公室方向，继续道：“师兄，你知道么，听到时稚跟徐以宁订婚那会儿，我觉得我的人生就这样了。”
为了扳倒云盛，傅聿初在背后做了许多。那时他想，等一切结束，就离开安城，在一个又一个没有熟人的地方，流浪半生。
“……你现在不是跟他在一起了么。”项兢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啊，所以我找到了工作以外的乐趣。做不做律师，都无所谓。”
项兢知道不是这样。
傅聿初嘴上这么说，但他知道不是。他见过在法庭上光芒四射的傅聿初，也见过为了帮当事人多争一分赢面，连续几天不眠不休找证据、写方案的傅聿初。
所以他明白，傅聿初现在只是陷在一种类似自毁的情绪里。
就像一个人一直朝着某个目标奔跑，可目标达成得太过轻易，反而让他茫然无措，失去方向。
但这都是暂时的。
于是项兢试图通过其他方式劝说：“如果让小稚知道，你因为他做不了律师，他会内疚一辈子。你舍得他内疚？”
“如果这样能留他在我身边一辈子，又有什么不可以。”傅聿初说得平静，脸上看不出这话是真是假。
“你……聿初，这种事情可不能开玩笑。”
傅聿初看着他笑了笑，没接话。
项兢有一瞬间觉得傅聿初疯了。
就在他脑补出一场疯批强制爱大戏时，傅聿初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好笑地说：“师兄啊，你也是差点成为名侦探的人，内心戏别这么丰富，成熟点。”
“……”
项兢那纠结到近乎扭曲的表情让傅聿初心情大好，他不再逗他，说出早就想好的计划：“我打算转运营，公司总得有人管。我只是不做律师，又不是离开这个行业。”说着还对项兢笑了笑：“我可是律所合伙人，还指望它赚钱养男朋友呢。”
项兢自知劝不动，指着办公室门说：“滚吧。”
傅聿初心情颇好地离开项兢办公室，让助理打印了一份委托代理合同。再回到自己办公室时，就见时稚双手搭在腿上，绷着脸端坐在沙发上。
真乖。
“怎么坐的这么端正，又不是上课。”傅聿初揉了揉时稚头发，觉得手感很好，又摸了两下。
“我怕突然有人进来。”时稚悄悄观察傅聿初脸色，小声问：“项哥骂你了吗？”
“他为什么要骂我？”
因为你太高调，影响不好。时稚腹诽，摇摇头说：“没。”看到傅聿初手里拿的东西，问：“这是什么？”
“委托代理协议。”傅聿初把合同递过去，指出几处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让他慢慢看：“你先看，不清楚的地方圈出来，等会儿一起问我。然后在空白处填好你的信息，回头生成电子版你再签字。”
终于要正式委托了，时稚莫名有些紧张，他绷着脸重重点头：“好。”说完真就低头拿着合同一行一行仔细看起来。
傅聿初盯着时稚的头顶发旋看了几秒，无声地笑了笑。然后拿出手机翻看消息，刚刚手机一直震动。
然而看清短信内容的那一刻，他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嗯……打算写一个if线番外，就是假如当时没有酒吧门口那一茬，时稚在处理完跟徐以宁的纠葛后会一个人去旅行，然后半路碰到了“流浪”的傅聿初，开启一段浪漫的公路文，不知道你们想不想看[让我康康]
饱饱们，就在今天，这篇文终于一万收藏啦！这是我第一篇万收以上的文（虽然全部也没有几篇，嘿嘿），但我真的超级无敌开心！
所以！！！这章评论区抽6条评论，每人100晋江币！感恩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手动比心）
明晚9点见呀~

第59章
要说傅聿初讨厌的人，徐以宁绝对能排进前三。这个人就像阴沟里腐烂的蛆，自己沉沦不够，偏还要拽着别人一起往下陷。更可恨的是，他手里还攥着时稚的东西，时不时就要出来作妖。
初秋时节，暑气尚未完全消退。律所园区僻静花园里，树枝上几只残存的夏蝉发出嘲讽的嘶叫。
乌云遮了大半天际，空气里浮动着山雨欲来的沉闷。
傅聿初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插在裤袋里，对徐以宁愤懑不甘的眼神视若无睹，只面无表情地问：“找我什么事？”
徐以宁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陷进掌心的痛感才能让他维持镇定，不至于在傅聿初出现的瞬间就上去揍他一拳。他手背上的青筋因过度用力而凸起，微微发颤。
他死死地盯着傅聿初，盯着这个抢走时稚的男人，理智快要被不甘和嫉妒吞噬。
他想起这段时间所遭受的一切，他妈无奈又强势的要求还回响在耳边：“公司的事，你得想办法。傅总公司虽然不投资了，但他儿子不是对你挺有好感的嘛，你跟他多联系，现在就联系。如果不是上次照片的事，我们不会这么难。以宁，公司迟早要全部交到你手上，现在的低头和退让不算什么，妈都是为了你好。”
徐以宁只觉荒唐又可笑，他妈竟然还做着和傅聿初交好的美梦。傅聿初能不择手段地抢走时稚，徐以宁就不相信公司突然出现的这些问题与傅家无关。
他听从安排来找傅聿初，并不是像他妈寄托的那样卑微地寻求帮助，他只是觉得有必要见见傅聿初。
只是单纯想见见，这个抢走时稚的男人。
“是你做的吧。”徐以宁闭了闭眼，强压怒火，语气笃定。
“是又如何。”
徐以宁没料到傅聿初竟毫不犹豫地承认了。他咬紧牙关，一字一句道：“傅聿初，你真卑鄙。仗着家里有钱有势，不仅抢别人的人，还用下作手段搞垮别人的生意。”
最近公司问题不断。照片风波的影响好不容易平息，新的危机却接踵而至——原有投资方撤资、谈好的融资突然取消、长期合作的本地厂商接连提出终止合作……
徐家从县城一家不起眼的小超市起步，历经二十几年风雨，才将企业做成如今遍布好几个省份的连锁商超。这期间明枪暗箭，徐家什么风浪没经历过？可偏偏没有哪一次危机，像眼下这般来得蹊跷，来得猝不及防。
撤资尚可理解为市场行为，可那些合作多年的本地厂商突然转变态度，言辞闪烁、欲言又止的模样，让徐以宁不得不怀疑背后有人操纵。
而那个“幕后黑手”，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傅聿初母子——单凭傅聿初自己，恐怕还没那么大本事。
“傅聿初，没有傅总，你算什么？”徐以宁语带讥讽，“就是不知道傅总晓不晓得，她那个不择手段也要帮的儿子，在外面尽干些破坏别人感情的勾当。她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想？”
傅聿初嗤笑：“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没断奶？”不等徐以宁接话，他又冷冷道：“要论卑鄙，谁又比得过你。”
徐以宁下颌绷紧，眼中布满血丝，凶狠地瞪着他。瞪着瞪着，却忽然笑了。
他笑得讥诮而扭曲：“你其实很嫉妒吧？嫉妒我和他那几年亲密无间的感情，嫉妒他愿意把最珍贵的……”
“徐以宁，知道什么叫分手吗？”傅聿初打断他，眼神轻蔑，“知道什么叫前任吗？”
“你……”
“欠债不还，你要脸吗？”傅聿初冷嗤，“与其在这儿无能狂怒，不如赶紧筹钱请律师准备应诉。哦，我忘了——你做不了主。”他勾起嘴角，意味深长地将徐以宁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目光最终落回他脸上，语气“关切”：“需要找家长吗？”
一声闷雷滚过天际，空气愈发滞重。
徐以宁脸上神色不停变换，他看着傅聿初那张令人讨厌的脸，无名怒火在心底沸腾。
都是他，都怪他。
如果不是傅聿初，如果不是傅聿初的出现，时稚不会对自己这么狠绝，公司不会出现这么多问题，他妈也不会对他失望。
徐以宁狠狠地想，傅聿初他凭什么，凭什么能这样轻而易举地夺走他的一切？
傅聿初好整以暇地欣赏了一会儿他不停变幻的脸色，察觉手机进来新消息，懒得再听他废话，丢下一句“法庭见”，转身就要走。
才走出几步，徐以宁带着不甘和恨意的声音从身后追来：“你很得意？得意什么？你以为时稚爱你？你以为他非你不可吗？”
傅聿初脚步一顿，转身，懒懒掀起眼皮瞥他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不然呢？你说什么屁话。
徐以宁被这眼神刺痛，理智彻底被嫉妒吞没。他面容扭曲，话语如诅咒般掷出：“傅聿初，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酒吧那晚你没有出现，会怎样？”
徐以宁不傻。从于崇尧支支吾吾的交代和那几张暧昧不清的照片里，他早已轻易推断出时稚和傅聿初是怎么开始的。也正因如此，于崇尧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绝不可原谅。
这是一个无解的命题。徐以宁知道，而他也知道傅聿初知道，并且介意。
他看着傅聿初骤然变化的脸色，报复的快感涌上心头，继续道：“时稚根本不爱你，只是刚好出现的是你而已。我们几年的感情他说放就放，何况你们这种始于欲望的关系？等他玩腻了，你说他会不会对你也一样绝情？”
“他能离开我跟你在一起，难道你能保证他不会离开你跟别人在一起？”
“听说你擅长离婚官司，这种情况应该见过不少吧。”徐以宁很好心地提醒道：“尝过腥的猫，再想戒就难了。”
徐以宁说了一大堆，傅聿初从最初被戳中心事的不爽，已渐渐冷静下来。侥幸也好，巧合也罢，这都是他和时稚之间的事，与旁人无关。
只要现在、以后，陪在时稚身边的是他，其他都不重要。
“自我认知挺准确。”傅聿初挑眉，声音冰冷，“不过你这‘戒腥计划’，还是留着跟别人忏悔用吧。至于别人的感情——”
傅聿初盯着徐以宁，一字一顿：“少特么操心。”
“别人的感情，别人的感情……”徐以宁像是被彻底刺激到，笑了几声，开始口不择言：“傅聿初，你还真是不挑，你也就是捡我玩剩……”
砰——
“呃……咳——”
徐以宁的话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傅聿初一脚狠狠踹在他胸口，在他吃痛踉跄后退时箭步上前，揪住他衣领，照着他腹部又是结结实实一拳……
办公室里空调嗡嗡作响，外面低声交谈的声音隔着虚掩的门缝泻了进来。
时稚垂眸坐在椅上，仔细审阅协议内容，下意识伸手去拿旁边的杯子，才发现咖啡早已见底。
他微微一怔——时间过得这么快？
瞥了眼手机，已近下午六点。时稚轻轻蹙眉，记得律所正常下班似乎是六点。
他的目光落在协议上被标记出的“禁止不正当关系条款”，凝神思索片刻，拿起手机给傅聿初发消息：
【我有几处看不懂的地方】
【你什么时候回来？】
等了半天没有回复，他又发——
【你去外面了吗？】
还是没有回复。
傅聿初离开前说有客户找，他去处理一下。时稚想起他离开时脸上的神色，没来由地心慌。
傅聿初去了哪里。
谁会找他。
出去这么久还没回来。
消息也没回。
会不会……
时稚再也等不下去，推开门来到外面，律所员工不多，但每个人都忙碌着，时稚一时竟找不到人问。
正当他茫然无措时，小林走了过来，好奇道：“时先生，你……”
“你知道傅聿……你知道傅律去哪儿了吗？”
小林指了指外面的方向，“我看他好像出往办公楼后面去了，不知道有没有回来，要不你打个电话问问？”
“谢谢。”时稚道完谢匆忙离开。
看着时稚慌忙的脚步，小林心想，没想到傅律的男朋友这么粘人。
时稚顺着小林指的方向来到办公楼后面，发现是个露天停车场，他环顾四周，没看到傅聿初也没看到熟悉的车。
他不死心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隔着绿篱带朝被树荫遮挡的里面看去，在一个较大空隙里，隐约有人影闪过。
那是……
时稚不顾砰砰乱跳的心脏，拨开灌木，挤过绿篱带，朝里面跑去。
徐以宁捂着肚子站起来，抹去嘴角的血迹，咽下满口腥甜。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笑容狰狞：“哈，还以为你多能忍……”
“再乱说话，嘴就别要了。”傅聿初揉着手腕，声音极冷。
“傅聿初，你完了。我要让你身败名裂，让你再也做不了律师！”
傅聿初冷哼一声，无所谓道：“那你快去告我吧。”
徐以宁打量他，眯起眼：“你是故意的？”见傅聿初不答，他更确信：“你知道跟代理人发生关系影响不好，甚至可能被吊销执照——但若因这个原因被吊销，就和时稚无关。你想让他内疚，所以不断加码。”
太傻逼了。傅聿初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只低头快速敲字回消息：【就回，等我。】
见他不反驳，徐以宁当他是默认，讥笑道：“傅聿初，你这么做，时稚知道吗？他知道你这么卑劣吗？”
“你也在害怕，对不对？怕他不爱你，怕他离开你。”
“你想让他觉得亏欠你，想用愧疚把他绑在身边。”
“如果时稚知道你对他的算计，你猜他还会不会和你在一起？”
傅聿初其实根本没听徐以宁的屁话，一个愚蠢又自以为是的傻逼而已，连承认后悔承认错误的勇气都没有，还妄想时稚回心转意。
真是可悲。
他望向徐以宁身后疾步走来的人，目光掠过对方青肿的脸，心里轻轻啧了一声，有点后悔——刚才不该打脸的。
“我不知道他会怎么想我，但我一定知道，在他心里你可怜又可悲。”傅聿初对徐以宁扯出一个虚假的笑。
“知道为什么吗？”傅聿初问，然后不等徐以宁开口，就给出了答案：“因为你蠢，因为你懦弱，因为你一无所有。”
傅聿初往前几步，盯着他猩红的眼睛，低声嘲讽道：“我打你，你都不敢还手，你就是个懦夫，怪不得王总会对你失望。”
傅聿初瞥了眼徐以宁捏紧的拳头，不想他克制的太辛苦，决定再推他一把。于是他凑到徐以宁面前，小声说了几个字。
“你特么找死——”
徐以宁果然被激怒，挥拳朝傅聿初砸来。
如预料中一样，拳头落在脸上。傅聿初站在原地没有躲，只是皮肤传来的刺痛感让他皱了皱眉。
他余光瞥见时稚跑了过来，就顺着徐以宁挥拳的力道往旁边歪了几步。
徐以宁眼中闪过不可思议——他没想到傅聿初竟然不躲，也没想到傅聿初竟然这么不禁打。
但怒火早已被激起，徐以宁来不及思考，趁着傅聿初站不稳就想上前再给几下。结果不等他出手，身体被一股大力往旁边猛然一推。
徐以宁重心不稳差点被推到，他晃了晃身体勉强站稳，就看到时稚一脸愤怒地看着他，紧接着时稚带着控诉的质问声响起：
“徐以宁，你有病吧，你凭什么打人！”
作者有话说：嗯……早就想让老傅揍他了，终于安排上了（呼——
明晚9点见哟，晚安~

第60章
徐以宁活了二十几年，自认是个有涵养有礼貌的人，他给人的印象从来都是温和的，绅士的。
接手公司这几年，形形色色的人遇到不少，但他在外人面前总能维持一贯的淡定，从不跟人撕破脸。
可在被时稚推着往后倒的那一刻，看到时稚眼里的责备和怒意的那一刻，徐以宁真真切切的破防了。
时稚脸上的担忧和激动，徐以宁从未看到过。
从未。
“我打他？”徐以宁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他声音透着委屈的质问：“你只看到我打他，那你知不知道他怎么说我的！”
时稚不想知道。
“不管他怎么说你，打人就是你不对！”时稚将傅聿初护在身后，瞪着徐以宁，“你跟他道歉！”
徐以宁简直惊呆了，他凭什么道歉，该道歉的是傅聿初！
“我道什么歉，先动手的是他！”
时稚不信：“徐以宁你不要睁着眼睛说瞎话，打人的明明是你，傅聿初他根本没还手。”
“时稚，你瞎吗！”徐以宁差点背过气，他气的眼睛都红了，指着自己的脸大声说：“你没看到我脸上的伤？你没看到我衣服上的脚印？”
“……我没看到。”
时稚本意是说他没注意到徐以宁身上的东西，结果这话听在徐以宁怒火攻心的脑袋里就变成了：我没看到傅聿初打你，你别诬赖别人。
徐以宁简直又生气又委屈，他不可不思议地问时稚：“你没看到？难道我脸上身上这些是我他妈自己摔的吗？！”
“……”时稚抿了抿唇，也觉得不可思议：“他打你你就要还回来吗？你自己为什么不躲开？”
徐以宁：“？”
“算了吧时稚。”傅聿初在这时候咳了几下，弱弱开口：“我没有很疼，就是脸上好像流血了，不知道伤口深不深。”
时稚闻言转过身快速走到傅聿初跟前，看到他眼睛下方果然有鲜血渗出，那伤口不像是擦伤，倒像是……
“徐以宁，你竟然用刀划他的脸？”时稚给傅聿初手里塞了一包纸巾，转过声厉声质问。
徐以宁这时候也看清了傅聿初脸上的情况，被自己打了一拳的地方果然有几滴血迹，只是那伤口都快他妈的愈合了！
徐以宁低头看了眼自己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此刻像是一种嘲讽。他苦笑道：“时稚，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在你心里，我就是会持刀伤人的人么？”徐以宁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试图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狼狈，他艰涩道：“我被他打，你质问我为什么不躲开；我只是还了一下手，你就说我持刀伤人。”
“时稚，你不免有些太偏心。”
时稚很莫名奇妙，他偏心自己男朋友难道不是应该的？
“他是我男朋友。”
“我知道他是你男朋友，你他妈不要一遍遍提醒我！”徐以宁怒吼完后又很哀伤地说：“可我以前也是你男朋友啊，怎么不见你为我着急，怎么不见你这么护着我！”
“那你以前也没有跟别人打架啊。”如果徐以宁以前跟别人打架，他肯定也会偏心啊。
看着时稚不解的眼神，徐以宁前所有为的无力。他不想争论这个问题，时稚脑子果然他妈的不正常。
徐以宁深吸一口气，扯了扯嘴角，“他脸上的伤，是我手上戒指擦伤的，你亲手给我戴的戒指，你忘了吗？”看着傅聿初陡然变冷的脸色，徐以宁讥笑着对时稚说：“严格来说，是我们一起伤的他。”
徐以宁将“我们一起”咬的很重。
傅聿初冷笑：“不是都分手了么，别人的东西是不是该还回去？”
“他妈的有你什么事！”徐以宁气道：“我跟时稚说话有你什么事，我还不还都是我跟时稚之间的事，你少特么操心。”
时稚：“你丢了吧。”
徐以宁：“……”
徐以宁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又松开，反复几次后对时稚说：“我被他打成这样，你没有一句关心，反倒让我把戒指丢了。时稚，你要这么逼我是吧。”
“可是你也还手了啊。”时稚不解：“而且……是你找的他吧，如果你不找他，你不出现在这里，他好端端的干嘛打你？”
听见时稚这样讲，徐以宁心底没来由地泛起一阵憋闷，他用力眨了眨眼，将眼底的酸意逼退，哽着声音说：“时稚，我被他打，嘴里现在甚至还有血气。我一个活生生的人……我就站在这里，站在你面前。除了质问和指责，你对我就没有哪怕一丝的关心吗？我不配得到你的一句关心吗？”
徐以宁执拗地盯着时稚，想从他脸上看到一点点动容。
但他注定要失望了。
因为时稚说：“我现在关心你不合适。”
心死有时候只是一瞬，徐以宁在时稚平静的眼睛里终于接受了时稚早已不属于自己的事实。
“好，好，好。”徐以宁深吸一口气连说几个“好”，他像是认命般地说：“当着现男友的面关心前男友，确实不合适。”
说完话锋一转，冷笑道：“可若是受害者呢，难当不值得你一句关心？”
“你也打他了。”时稚不认同受害者这个说法。
徐以宁哈了一声，不与时稚争论这种无意义的事，只看着傅聿初：“律师打人……挺好，挺好。”说着又将目光落回时稚脸上：“让你男朋友等着吧，我一定会追究到底。”
时稚抿着唇，皱了皱眉，没说话。
徐以宁又说：“对了，你不是要起诉我了么，我等着法院传票。咱们一起让小楼出现在法庭，也是一桩趣事。”
“还有……”徐以宁目光落在傅聿初身上，对上他嘲讽的眼神，语气一下子冰冷起来，他对时稚说：“他要做你代理律师是吧？让他好好珍惜，毕竟这将是他接的最后一个案子。”
“你什么意思？”时稚拧眉问。
徐以宁：“什么意思，这就要问你亲爱的男朋友了，就看他敢不敢让你知道。”
“你……”
“嘶——咳咳……”
时稚刚想再问，傅聿初突然闷哼一声，在旁边不停咳嗽起来。
时稚果然被转移注意力，过去忙扶着他担忧道：“你没事吧？很难受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傅聿初看起来很虚弱，他顺势靠在时稚身上，摇了摇头：“没，就是头有点晕，休息一下就好，不用去医院。”
说着，掀起眼皮轻轻朝徐以宁扫了一眼。
徐以宁被傅聿初惺惺作态的样子恶心到了，一时半会儿竟忘了言语，只能眼睁睁看着时稚嘘寒问暖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离开。
穿过绿篱带，时稚问傅聿初：“你车呢？”
“不去律所了么？”
时稚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这样子能见人？”
傅聿初：“……”
“还是去车里吧。”
回到车上，时稚用湿巾擦了擦傅聿初脸颊上干涸的血迹，发现伤口没多深，只是颧骨有点淤青和红肿。
确定他真的没事不用去医院后，时稚转而问道：“刚刚徐以宁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这是你接的最后一个案子？”
“嗯？他说了嘛，我没听到。”
“傅聿初！”
傅聿初就说：“哦，他诅咒我呢。”见时稚绷着脸一副不开心的样子，傅聿初又补充说：“他的意思是要让我输掉官司从此没有脸面再从事这一行，但我肯定不会让他如愿啊。你的官司不会输的，放心吧。”
时稚狐疑：“真的？你确定他是这意思？”
“真的，你不相信我么？还是你怕我会输？”
“我不是，没不相信你，就是……”时稚想了想该怎么说，他还要再问，傅聿初就开始哼哼，说头晕难受，犯恶心。
时稚一下子就忘了要问什么，他摸摸傅聿初额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头很晕吗？我们去医院吧，好不好？”
傅聿初没说晕不晕，往车窗外看了眼，扣住时稚脑袋，语气含糊：“你亲亲我我就好了。”
说完，不等时稚反应，就压着他亲了下去。
时稚从他凶狠的亲吻里感觉到什么，等傅聿初喘息着往后退开一点，时稚转头，隔着未关的车窗看到了不远处的徐以宁。
对视几秒，时稚平静地关上了车窗，靠在副驾椅背上，看着前方微微出神。
一时间车厢内陷入了沉默。
傅聿初觑了眼时稚，小心试探：“你生气了么。”
“回去吧。”
傅聿初没动。
时稚面无表情：“看你样子也不是真的难受，应该不需要叫代驾吧。”
傅聿初喉结上下滚动，抿了抿唇欲言又止，最终却只说了句：“不用。”
直到车子开进车库，时稚都没有再说话。
车子停稳后他率先下车，然后一言不发地走进电梯，傅聿初跟在身后，不知什么原因，也没有开口。
电梯门打开又在身后缓缓合上。回到家后时稚低头找到拖鞋换上直接进了卫生间，傅聿初就跟着他进去。
洗完手时稚要出来，傅聿初堵着门不让。
“让开。”时稚垂着眼，声音听不出情绪。
傅聿初半蹲下来，仰着头找到时稚眼睛，拉着他的手说：“别生气了吧。”
时稚静静地看了他几秒，暗紫色的淤血在他颧骨晕开，上面有道一厘米左右的划痕，不深，只是破了皮，但放在傅聿初脸上就有点触目惊心。被打的那侧脸颊有明显的肿胀，让整张脸出现细微的不对称。
傅聿初眉头微微皱着，眼神写满可怜。
时稚在心里叹了口气，说：“出去我给你上药。”
傅聿初就跟着出去，乖乖坐在沙发上。时稚拿出医药箱，眉眼低垂认真仔细地翻看药品说明书，然后拿出几样开始消毒涂抹。
棉签怼在伤口上，傅聿初下意识皱了皱眉，时稚手上动作停了下，对上傅聿初眼睛。
傅聿初就小声说：“疼。”
时稚没理他，但手上动作轻了不少。
脸上处理完，时稚问：“还有哪里？”
“没了。”傅聿初秒接道，说完又有点后悔，讪讪补充：“留下印子的就这一下，其他在身上，没有很严重。”
时稚面无表情地看着傅聿初，在傅聿初越来越不自然地神情中蹲下身子拉起他的手，处理他泛红的手指关节。
傅聿初：“……”
“力气使挺大。”时稚评价道。
时稚终于主动说话，但傅聿初一点都不开心。他小心措辞，语气里有被拆穿的心虚：“这是被他衣服扣子磕的，他衣服太硬，轻轻一碰手就成这样了，我没有很用力。”
时稚想起徐以宁胸口的脚印和嘴角的淤青，眉头微微蹙起，却没多说什么。
傅聿初看时稚这个样子，委屈夹杂着难受的情绪翻涌上来，他涩声问：“你生气……是因为我打了他，对么？”
“对。”
时稚起身弯着腰收拾东西，傅聿初盯着他有些调皮的发旋“哦”了一声，闷声道：“你别生气吧。”见时稚没有反应，又说：“我都被打成这样了。”
“活该。”
傅聿初就拉住时稚的手，捏着他手指小声说：“我脸都被戒指划破相了。”
时稚看着两人相握的手，咬着嘴唇没接话。
“你送的戒指。”傅聿初强调。
时稚目光落在他脸上。
傅聿初得寸进尺：“我没有戒指。”
时稚盯着傅聿初看了一会儿，说：“知道了。”然后继续收拾东西。
傅聿初一边琢磨着时稚口中的“知道了”是什么意思，一边说着言不由衷的话：“我没有想要戒指的意思，反正也会被摘下来。”说着抓起时稚的手，在无名指上咬了一口，留下一圈淡淡的牙印，得意道：“这样就不会掉了，你也咬我一口吧。”
说着将手指递到时稚嘴边。
这样的傅聿初，时稚还怎么生得起气。他没好气地拍掉傅聿初的手，开始审问：“你为什么要动手？”
“没为什么，早看他不顺眼了。”
“傅聿初——”
“激情作案。”
“……”时稚翻了个白眼，又问：“他找你做什么？”
傅聿初彻底不接话了，开始顾左右而言他：“我身上出了汗，想洗澡，手和脸是不是不能沾水啊。”
说着凑过去亲了亲时稚的嘴角，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时小稚，我需要你的帮助，求求了。”
傅聿初不想说，时稚没有办法，只能叹着气帮他洗澡。洗澡过程中傅聿初难免动手动脚，被时稚以他手不便为由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傅聿初想说可以不用手，时稚一个眼神瞪过去，傅聿初立马不吭声了。
相安无事地洗完澡，又默默地吃完外卖，傅聿初被时稚按在沙发上不让动，自己去收拾餐桌。
刚收拾完，门铃响了。
作者有话说：老傅疯狂咳嗽。
作者君：你被打的是脸，你应该脸疼，不是咳嗽。笨蛋，别装了（洪世贤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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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9点见哟，晚安，么么。

第61章
两人面面相觑，这时候谁会上门？
时稚困惑地问傅聿初：“你买东西了？”
不怪时稚这样问，实在是傅聿初领地意识太强。家里除了他们两个，唯一能上门的除了外卖员，就是拥有特别许可证的付雨萌。
付雨萌这个时候不可能过来，剩下的就只能是送货的人。
傅聿初摇了摇头说：“没有。”
时稚心里嘀咕，拉开门，对上了一张隐含怒意的脸。
“项……项哥，你怎么过来了？”时稚嘴里打了下结，错开身让他进来，干巴巴道：“你……快进来吧。”
项兢对时稚挤出个勉强的笑，没有接话。他目光落在时稚身后，冷着脸问：“我能进来吗？还是去外面聊？”
傅聿初心里轻啧了一声，说：“进来吧，去书房。”
项兢绕开时稚面无表情地自顾去了书房，时稚愣愣地看向傅聿初。
“没事，律所的事。”傅聿初摸了摸时稚的头发，柔声解释：“师兄最近负责的案子比较棘手，正烦心呢，我去看看。”
“时间估计比较久，你不要等我，先去休息，乖。”傅聿初捏了时稚的脸，转身进了书房。
时稚在客厅站了会儿，有些困惑地拧着眉。
项兢对他有意见他一直都有感觉，他的情况项兢基本都清楚。因为他跟徐以宁之间的关系，项兢不赞成傅聿初跟自己在一起，时稚能理解。
露营那天早上，可能是傅聿初跟项兢说了什么，之后项兢虽然有意见，但对他少了敌意。
至少不会明着表现出来。
可刚刚……
时稚垂眸思索，项兢可能是因为傅聿初跟徐以宁打架的事才过来的吧。如果真是因为打架的事，这件事就和自己有关系。
他接了杯温水，走到书房门口，刚想敲门，结果发现书房门没有关严实，项兢压着怒意的声音从里面泻了出来。
“……你杀人被时稚看见了？非得为了他弄得前途事业尽毁？”
时稚半抬的手顿在虚空，整个人也被定在了原地。
书房内，项兢气的来回踱步，他搓了把脸指着傅聿初鼻子骂道：“傅大律师，你真是能耐了啊。在园区打架……你他妈不知道那个地方有监控啊，啊？！”
“师兄，消消气，有话好好说。”
“我他妈跟你无话可说！”
傅聿初：“那你有话好好骂，随便骂，我保证不还口。”
“去你的，少跟我嬉皮笑脸！”发泄几句后项兢怒气渐消，只是苦着一张脸无奈叹气：“聿初，你一向冷静，怎么会动手打人呢。”
不等傅聿初回答，又说：“偏偏还选在下班时间点，被那么多人看到。”
“师兄你这话说的，好像挑个好的时间地点你就不会过来诘问一样。”傅聿初失笑。
项兢：“……”
你一个动手打架的人反倒来给我上课？
“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我能有什么打算。”傅聿初挑了挑眉，半开玩笑半认真说：“争取让职业生涯的最后一个案子赢的漂亮？”
项兢语塞。
过了好半晌，他才斟酌开口，不知第几次苦口婆心地劝说：“时稚要起诉我不反对，你不想让别人代理，委托给我总行吧，我去帮他打官司。”见傅聿初想说话，项兢又抢先快速道：“虽然咱们都在同一律所，但我跟他没多大关系，影响会小点。”
“至于打人的事，私下和解吧。”
“你前段时间找人做的那些，别以为我不知道。徐以宁公司现在肯定焦头烂额，咱们去谈和解，只要他不追究。”
“聿初，给时稚代理官司，或许不会让你吊销执照，毕竟你们没有什么不正当交易，只是名声上难听一点。”
“但你动手打人，只要徐以宁追究，你一定会被处罚的。”
“反正你不缺钱，私下和解吧。”
项兢说了这么多，说得口干舌燥，说得苦口婆心，结果傅聿初只淡淡丢出两个字：“不行。”
“……你，你说什么？”
“我说不行。”傅聿初走到落地窗边，看着外面已经染上秋色的湖水，想着时稚用“湖景房错过秋季未免可惜”的说辞提出搬家，眼底不由染上笑意，再开口时声音都柔了几分：“这件事我想自己做，有关他的所有事，我都想自己做。”
项兢错愕地看着傅聿初突然变得柔和的侧脸，想说的话被卡在了嗓子里。
认识五六年，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傅聿初。
傅聿初转过身，靠在书案上，看着项兢：“师兄，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替我考虑。只是这是我跟时稚两个人的事，我不会让别人插手。”
“你他妈！”项兢又怒了，故意怼他：“要我说这是人时稚和徐以宁两个人的事，你才特么不要插手。”
“……”
“你把徐以宁揍成狗熊，没准人时稚正心疼呢，你……”
“师兄你走吧，谢谢你今天过来。”傅聿初急声打断他，开始送客。
项兢哼了一声，并不打算离开，反倒拽了把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幸灾乐祸地说：“被我说中了吧，因为你打了徐以宁，时稚跟你生气了吧。”
傅聿初没说话，嘴角绷的很紧。
室内明明没有开空调，温度却有点低。
项兢哆嗦了下继续劝：“你想要时稚一辈子留在你身边，可你不能拿前途做赌注。”
“为了时稚，你可以不要事业，不在乎名声。可时稚呢，这是时稚想要的吗？”
“感动不是爱，内疚也不是爱，单方面无节制的付出更不是。”
傅聿初打断他：“师兄你别说了，我不爱听。”
“忠言逆耳你没听过啊。”项兢简直气笑了，他才不管傅聿初爱不爱听，话题既然已经打开，项兢索性一吐为快。
“你之前说时稚不会因为感动和徐以宁在一起，难道他就会因为内疚永远不离开你？”
“徐以宁为时稚受过伤，他爷爷对时稚有恩，他们有好几年的感情。可就算是这样，时稚都能说放下就放下，说不爱就不爱，没有一点犹豫。”
“你处心积虑换来的内疚，又能绑他多久？”
傅聿初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知道有没有听。
项兢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点：“虽然我感情经历并不十分丰富，但我知道好的爱情是两个人彼此信任，互相依赖，越来越好，而不是你这样……你不觉得你现在有点病态吗？”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在时稚的事情上这么偏执，只要与他有关，就像完全失了理智。”
“可是聿初，不管曾经有多少遗憾，做了什么错误的选择，那都已经过去了。”
“你……你别走偏路啊。”
傅聿初沉默着，就在项兢以为他不会反驳时，傅聿初开口了。
他说：“可是师兄，时稚是爱我的，我们彼此很相爱，我们也会越来越好。”
“……”
“而且……我什么都没有为他做过，什么都没付出过。”
项兢：“放弃热爱的事业，不算吗？”
傅聿初摇了摇头，回答的十分肯定：“师兄，你错了。就算我真的做不了律师，也跟时稚没关系。”
“我是为了我自己。”
项兢张了张嘴，哑然。
好半天才问出一句：“你这样……值得吗？”
值得吗？
书房门外，时稚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出神地想：原来如此。
值得吗。
里面半天没有动静，时稚不敢再继续听下去。他慌忙退开，逃到西厨岛台旁，将杯子里的水倒进水池。
捏着杯子愣愣出神。
傅聿初果然骗了自己。
早该想到的，打人怎么可能会没事。
怪不得傅聿初曾问他要不要换个律师负责，怪不得项兢总是对他有敌意，怪不得徐以宁说这是傅聿初接的最后一个案子。
傅聿初也真是的，怎么不告诉他呢。
是啊，怎么不告诉时稚呢。
时稚将水杯放好，轻手轻脚地回了卧室。他木着脸坐到床边发呆，等了会儿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拿起手机打开没怎么用过的某款搜索引擎开始敲字——
律师打人会怎样。
能让男朋友做代理律师吗。
……
先上.床再确定恋爱关系再委托官司算不正当交易吗。
当事人跟代理人发生不当关系有什么后果。
……
律师转行能做什么。
傅聿初。
……？？？
时稚看着最后搜索出来的页面，陷入长长的沉默。
因为某些原因，时稚平时不太用手机，上网搜东西就更少了。一来是他习惯将就，很多事情能过得去就行，很少寻根问底。再者，不管是徐以宁还是傅聿初，时稚都曾无条件信任。他们说的话，时稚不会去质疑。
傅聿初说案子交给他，时稚就不再担心。
傅聿初说没关系，时稚就真的以为没关系。
可怎么会没关系。
时稚想着项兢刚刚的话——感动不是爱，内疚不是爱，单方面无节制的付出更不是。
是内疚吗，傅聿初绑着时稚了吗。
不是，没有。
可时稚为傅聿初做了什么，时稚真的能眼睁睁看着傅聿初因为自己而前途事业尽毁吗，时稚真的能心安理得的享受傅聿初对自己的付出吗。
值得吗。
“时稚，单方面的付出总会累，再喜欢你的人都会有想要排解放松的时候。累的时候我会开小差，他也会开小差，我们都一样。”
“时稚，你那么怪，你的世界别人走不进去的。你已经跟外界脱轨，除了同样脑子不正常的付雨萌，你看你还有其他朋友吗？你连基础的家务都不会做，你总是需要人担心需要人照顾，可别人也会累啊。”
“你太闷了，跟你一起，出轨是必然。”
……
徐以宁的指责在此时像是一种诅咒萦绕在时稚周身，他顷刻间陷入不安织就的梦魇，心里有个声音不停地追问——
傅聿初会累吗。
值得吗。
项兢离开后，傅聿初在书房矗立良久，整理好情绪后才回到卧室。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线给床上的人罩了一层朦胧薄纱。
时稚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将头埋在臂弯里，以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姿势将身体蜷缩成一团。
傅聿初知道这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每天晚上都会在熟睡后下意识向他靠近，然后舒展。
这是一种身体先于意识的信任——独属于对傅聿初的信任。
傅聿初荒芜二十几年的人生，终于能抓住的馈赠。
焦躁的情绪消散，傅聿初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他舒了一口气，掀起被子一角，贴着时稚躺下，然后从背后搂抱着时稚，将头紧贴在他后颈，深深地吸了一口。
——我的。
良夜苦短。
不管外面有多少喧嚣纷扰，傅聿初总能在时稚身边寻得安宁。
时稚是被热醒的。
他迷蒙着睡眼抬头，傅聿初在上方露出一个好看的笑：“醒了？”
时稚皱着眉推了推他，“热。”
傅聿初“嗯”了一声，抬起时稚一只煺，挤了进去。
“嘶——”
时稚蹙眉，这才发现热是因为傅聿初在作乱。他踢了几下，深上的人依然无动于衷地自顾动作，时稚也就放弃了反抗。
傅聿初抱着时稚动了会儿，然后躺下将时稚翻了上去，手在他辟谷上拍了两下，“自己动。”
“……”
“快点。”傅聿初催他。
时稚趴着不动，“困，我没睡醒。”又说：“你一大早干嘛啊。”
傅聿初掐住他的崾慢慢磨，笑说：“谁让你昨晚睡那么早。”
“……”
时稚其实没有睡很早，傅聿初进来的时候他并没有睡着，只是一时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所以才装睡。没想到傅聿初果然没发现……
“溜号？”傅聿初用力din了下。
时稚哼了一声，低头瞥见傅聿初受伤的脸——一晚上过去，青紫更多，时稚心里狠狠揪了下。他俯下身亲吻傅聿初，含糊着说了句什么。
傅聿初听到了，他脸色骤然变冷。
“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这章的错别字也不用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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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9点见哟，晚安

第62章
时稚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吊灯，呆呆出神。
被子里的温度降了下去，可身体里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体温。时稚抱着被子翻了个身——
傅聿初生气了，而他好像暂时没什么好办法。
时稚有些苦恼，他该怎么办呢。
大概半小时前，在时稚重复说了遍不想起诉后，傅聿初明显愣了下，待反应过来后就冷着脸退出来，僵直身子躺在时稚身边，问：“为什么？”
这是他们第一次没有做尽兴，甚至半途而废。
时稚还在因为傅聿初突然中断而发呆时，傅聿初撑起胳膊捏住他的下巴，声音紧绷着又问了一遍：“为什么……突然不想起诉了？”他盯着时稚的眼睛，求证：“因为徐以宁？因为我打了他？”
傅聿初脸上的淤青蔓延到了眼眶附近，被戒指擦伤的地方结了红痂，像一条扭曲的毛毛虫，啃食了这张深情的脸。
不该是这样。
时稚想，傅聿初不该因为自己，变成这样。
他不想让傅聿初知道自己偷听项兢和他的谈话，就顺着说：“对，我和徐以宁的事，我想自己解决。”
跟前任相关的，是时稚自己的事，他应该自己解决。不能再给傅聿初添麻烦，虽然已经有了麻烦。
可傅聿初不这样想。
听见时稚这样讲后，他脸色变得很冷，下颌线紧紧绷着：“你跟他的事，你跟他……那我呢，我是谁？”
“你当然是我男朋友啊。”时稚轻轻触碰他脸上的淤青，语气里有自己没发现的心疼：“我解决和他的事情，跟你是我男朋友又不冲突。我只是……只是不想你为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受影响……”
手机响了一声。
傅聿初像是听到停战的号角，时稚的话他没来得及仔细琢磨。冷着脸穿好衣服，站床边垂眸看着时稚，认真道：“时稚，在我这里，没有你的事我的事，只有我们的事。只要你承认我还是你男朋友，那你的事就都和我有关。”
“你这也太霸道了。”
霸道吗？
傅聿初不觉得。
失而复得的幸运，不是谁都能遇上。已经失去过一次，他怎么能纵容自己再退缩。
“反正我就这样一个人，你早点认清也好。如果受不了……”傅聿初顿了下。
就在时稚以为他要说什么自己不想听的话时，傅聿初再次开口，声音满是执拗：“……受不了也得受着，反正我不会放开你。”
时稚：“…………”
傅聿初离开前摸了摸时稚的脸，坦然承认：“时稚，我在生气，我不想听到你再说这样的话。我不爱听。”
“我出去一趟，回来就签委托协议，后面的事都交给我。”
……
时稚在床上又躺了会，磨磨蹭蹭地去卫生间洗漱，然后趿拉着拖鞋移到厨房，发现果然有正在保温的粥。
真是的。
时稚心里被阵阵悸动包裹。他慢吞吞地喝着粥，又感动又为自己的担忧好笑。傅聿初只是生气了，又不是不爱了。
有什么好愁的。
徐家公司资金短缺，王素珍现在肯定焦头烂额。他借给徐家的一千万，此刻是很好的筹码。如果由王素珍出面要求徐以宁不追究傅聿初打人的事，徐以宁不敢不听。傅聿初这里，他可以先拖着，等解决完，再告诉他就是了。
生气……
自己就让让他吧。
哎。
收拾完碗筷，发现周承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时稚皱了皱眉。
自从上次不欢而散后，他跟周承没有再见过面。不过私心里，时稚还是想跟这个表哥多联系的。
可周承明显对傅聿初有意见，上次甚至纵容陆谦欺负傅聿初。
虽然周承后面跟自己道歉了，但时稚坚持他们该道歉的对象是傅聿初。他不想这么轻易原谅他们，因此推了好几次周承的邀约。
现在……
时稚皱着眉，正在思考要不要回个电话时，周承又发了消息过来——
表哥：【小稚，有些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表哥：【[位置]】
表哥：【我在这里等你，就咱们两个。】
茶室雅间临窗榻座，杭晨看着傅聿初脸上就算戴着帽子都藏不住的伤痕，又心疼又好笑，“听说你被人痛揍了一顿。”
“不信谣不传谣。”
“莫非脸上的伤是摔的不成？”
傅聿初轻哼了一声，用很拽的语气说：“反正他比我严重。”
“不是吧你，这也比？”
傅聿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上去竟然很骄傲。
杭晨无语：“你给人揍那么狠，不怕小稚生气？”
傅聿初神色终于有了变化，他掀起眼皮瞥了眼杭晨又很快垂下，盯着手里的茶杯，语气凉凉：“如果是想听八卦看笑话，那你可以走了。”
“生什么气，聊聊天嘛。”
傅聿初并不是很想聊天，他抬头望向窗外，不耐道：“找我做什么？说事。”
杭晨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付雨萌听说傅聿初跟徐以宁打架了，不好问时稚，想让她探探情况。
于是她说：“也没什么大事，雨萌担心小稚，让我来看看。”
“哦。”
“她说她支持你，如果不是打不过，她老早想揍人了。”
付雨萌的原话是“如果不是小阿稚不想闹太难看，我早找人揍徐以宁了。现在傅聿初干了我不敢干的事，虽然大快人心，但他俩可别因为这个闹矛盾”。
杭晨就来帮付雨萌打探消息了。
“打人可不对。”傅聿初终于笑了下，说得很正派：“法治社会。”
杭晨翻了个白眼，无语道：“被揍成猪头的人是谁？”
“我揍的又不是人。”
“……”毒舌比不过，杭晨不与他争论，正色道：“你……后面你打算怎么办？”
傅聿初叹了口气，用不怎么难为情的语气说着十分难为情的话：“没什么打算，要让时稚养我了。”
“哦，恭喜你达成所愿。”杭晨抿了口茶，挑眉：“看你挺乐在其中。”
傅聿初终于露出了见面后第一个真诚的笑。
过了一会儿他问杭晨：“你呢，要当逃兵了？”
“什么逃兵啊，”杭晨说：“我们是好姐妹。”
“嗯，你高兴就好。”
杭晨气笑了。
笑着笑着叹了口气，沉默几秒后缓缓开口：“过些天我要回海城了，这次留的时间太久。”
傅聿初朝她举了举杯。
杭晨低头盯着茶杯看了会儿，低声自言自语：“等她结婚的时候再回来。”
傅聿初没有再说话，看着窗户外面出神。
突然——
傅聿初眯了下眼，很快起身：“我有点事，先走了。”
杭晨看着傅聿初匆忙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也起身离开。
外面起了雾，天光灰蒙，淅沥细雨洒在院子青石板路上，洗去一地浊尘。
走廊尽头，与杭晨和傅聿初待过的茶室离得不远的另一间雅间里，时稚看着周承从包里一样样拿出东西摆在茶几上，面色愠怒。
“这些……你应该知道。”
“你不是说只有咱们两个？”
两人同时开口，周承看着时稚气鼓鼓地样子，耐心解释：“真的是巧合，我不知道阿谦也在这里，他看到我过来打声招呼。”
时稚绷着脸不说话。
“我骗你干什么。”周承觉得好笑：“他知道你还没消气，躲你都来不及呢，怎会凑上来找骂。”
时稚想着刚刚陆谦对自己避之不及匆忙溜走的样子，别扭地讲：“我不喜欢他。”
言外之意就是以后也不想再见到他。
周承哂笑，心中替好友惋惜几秒，岔开话题：“行了，不说他。我找你来是为这个。”说着指了指茶几上的东西，让时稚自己看。
时稚扫了一眼，顿时气的差点站起来，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愤怒：“你调查傅聿初？表哥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后悔调查的太晚。”周承没好气道。
他后悔徐以宁的时候没事先调查，才有后面这些事。傅聿初一看就城府颇深，之前离得远，他鞭长莫及。现在时稚就在眼皮子底下，如果他还放任不管，那他也枉为表哥。
时稚小声说：“你这么做不对，你侵犯别人隐私。”
“不对的事已经做了，你看看再说。”
时稚不看。
周承就给他照着说：“傅聿初，安城傅家大外孙，原姓江，8岁时改姓傅。你知道为什么吗？”
时稚低着头不说话，摆出一副抗拒的样子。
周承不管他，继续说：“他爸是云盛老板，江盛——就是前段时间跟明华打商业侵权官司的云盛。明华在这个案子中主代理律师是傅聿初，据说是他自荐的。”
时稚目光闪了闪，不安地搓着手指。
“诉讼期间云盛曾多次表示想要协商，但被傅聿初强硬拒绝。”周承叹了口气，“小稚，他对自己亲爸都不手软。如果用来对付你，你该怎么办？”
时稚终于抬起头，看着周承：“违法的是云盛老板，傅聿初只是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如果他接受云盛的……”时稚拧眉想了会儿，组织了一个自认合理的措辞：“示好？岂不是违背了职业准则？那违法的就是他了啊。”
周承：“……”
这重点是不是不太对？
“而且他都改姓了，就表示不想跟那个江什么扯上关系。既然没关系，也就没什么手软不手软。”
时稚一幅油盐不进的样子，周承索性说的更直白：“他改姓是因为他爸出轨。”
他的家庭被小三破坏，可他却成了他自己最痛恨的一类人，这样的人道德能高到哪里去。
小稚这么单纯，周承怎么放心让他跟这样的人在一起。
“表哥，你在说什么啊。”时稚听明白了周承的意思，无奈道：“我要跟你说几遍，我分手后才跟他在一起的！”
周承从未见过时稚这样维护过某个人，也从未在时稚脸上看到过这种抗拒的神情。
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妥协：“好，好，就算他不是小三，就算他没有插足别人感情的心思，可他心机深沉，跟你并不合适。”
“你是说我太笨配不上他？”
“……小稚！”周承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压着烦躁跟时稚讲道理：“小稚，傅聿初是律师……代理你的官司会有什么后果，动手打人会有什么后果，他比你清楚。可他还是这么做了，你觉得是为什么？”
在周承看来，傅聿初冷静，理智，尤其调查的这些——让周承更加肯定傅聿初不是这么拎不清的人。
这么一个有心机、有手段的人，用前途事业做赌注，要的难道仅仅是时稚的内疚，是让时稚觉得亏欠，从而对他不离不弃？
陆谦想得太少会这么认为。
但周承不信。
傅家背景是不简单，可傅聿初毕竟是外孙。再者，时稚爸妈留下的字画有价无市，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傅老爷子之前不就打听过沈长安的画。
不怪他将人心想的太脏，实在是傅聿初行为太过可疑，目的太过直白，对时稚的执着太过莫名其妙。
周承从小长在环境复杂的周李两家，见多了尔虞我诈，并不相信无所图谋的所谓真情。
“小稚，傅聿初做这些，是为了让你内疚，让你感动……”
“难道不对吗？”时稚打断周承，问：“难道我不应该感动吗？”
时稚简直郁闷了。
感动不是正常反应？
而且为什么周承和项兢都觉得傅聿初做这些是想让自己内疚呢？就不能是傅聿初不想时稚受伤吗？不能是傅聿初单纯想这么做吗？
周承将时稚眼里的情绪理解成了动容，更加直白地讲：“小稚，我不是非得干涉你的社交，我只是不想你再受伤。你不喜欢陆谦没关系，我可以给你介绍别人。我不是说你笨，只是傅聿初他真的不适合你。”
“跟这样一个精于算计的人在一起，你真的不怕吗？”
雅间窗户大开着，一阵冷风灌了进来，吹斜了室内袅袅檀香。
门外传来一声轻响，服务生客气的声音隔着木雕屏风门传了进来：“先生是在找人？需要我这边帮忙吗？”
被问的人说了什么室内听不清，也可能没说话，门口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后重新归于沉寂。
时稚盯着模样精致的素胚茶杯看了会儿，抬头，看着周承笃定道：“不是。”
“……什么？”周承被时稚突如其来的回答搞得有点懵。
时稚：“傅聿初不是想要我内疚，他没有算计我，也不会以此来绑着我。”
周承：“？”
“他是爱我。”时稚肯定道：“因为他爱我……很爱我，所以才会做这些事。”
“……”
时稚的眼神异常坚定，周承无奈：“你说傅聿初没有算计你，可有一天你想要离开他的时候，你就知道他是不是算计你了。”
时稚不解：“可是好端端的，我为什么要离开他啊，我们一直在一起不就好了。”
周承：“没有什么感情是永远不变的，所有人只能陪你走一段路，或长或短。”
“不会。”时稚说的肯定：“我跟傅聿初会一直在一起，我们会结婚。”
两人一来一往，周承也被搞得有点烦躁，说出的话就少了几分客气：“你跟徐以宁也差点结婚，可你们还是分开了。”
时稚觉得周承很莫名，所有担心他跟傅聿初会分开的人都很莫名。
他用“你真笨”的眼神看着周承，耐心解释：“我跟徐以宁分手，是因为他出轨啊，他出轨我才和他分手的。”
周承：“……”
说的有理，他竟无法反驳，不过——
“你能保证傅聿初不会出轨？万一他出轨呢。”
时稚说：“我不能。”
周承刚想说话，时稚继续道：“可是他如果出轨了……他都出轨了，我怎么还会被他绑着？”
“…………”
“徐以宁救过我为我受过伤，徐爷爷也对我有恩，可我也没有因为这些，继续跟徐以宁在一起啊。”时稚语气很认真：“表哥，感动和内疚不是爱情，我能分清这一点。”
周承哑然。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就算你说的对，可你能保证傅聿初对你没有图谋吗？你和徐以宁……你丢了一千万和小楼。傅聿初呢？他是律师，手段不比徐以宁少。”
时稚难得没有反驳，抿着唇思考。
周承没有打断他，等他自己想清楚。
“表哥，你说的对，傅聿初确实对我有图谋。”过了很久，时稚点头。
周承心里一喜，以为时稚被自己说服。
然而时稚话锋一转，用更加认真的语气说：“可傅聿初对我的图谋，我看得清清楚楚——他所图不过是想要跟我长久在一起，不过是我这个人。”
“但是大家都有图谋，都在算计啊。”在周承的愣怔中，时稚直视着他的眼睛继续说：“你想撮合我跟陆谦，看中的是陆谦知根知底以及碍着你的面不敢把我怎样，这是你对陆谦的图谋。”
周承：“……”
“陆谦在你面前表达对我的好感和喜欢，他想跟我在一起，是看中我家世简单，又有你跟舅舅做靠山，这是他对我的图谋。”
周承：“…………”
周承发现他看错了这个表弟，他什么都懂，他比谁都通透。
只是每个人都有私心。面对亲人，难免苛刻。
他自己也不例外。
“小稚，不是这么算的，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时稚打断他，噘着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表哥，你好没道理，你们的图谋就可以，怎么傅聿初就不行。”
“……”
周承张了张口，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他面对成百上千万标的的谈判可以游刃有余，可却说不过一个时稚。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脑回路……
“表哥，你一定觉得我很奇怪吧？”
“……”
心中所想被猜中，周承难得尴尬：“我……”
“没事，我早都习惯了。”时稚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扯着嘴角笑了下：“你觉得我奇怪，陆谦肯定也觉得我奇怪。还有徐以宁、我同学……许多许多人，他们都觉得我奇怪。”
“小稚……”
时稚咬咬嘴唇，露出一个笑容：“可是你知道吗表哥，傅聿初不觉得我奇怪，我所有的想法他都能理解。他很懂我，他好爱我的。”
“除了爸妈，除了雨萌，他是唯一一个不觉得我奇怪的人。”时稚垂着眼，茶杯在手心缓缓转动，“表哥，我不怕他对我算计，我就怕他对我毫无所图。”
周承怔怔地看着时稚，长久以来所学到的接触的认同并且坚理念，像是在这一刻突然出现了轻微裂痕。
——难道真的是我错了？
时稚最后说：“表哥，除了你们，我没什么亲人。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我也很珍惜你们，我希望你能接纳傅聿初。”
从茶室出来，时稚心情大好。
他觉得周承被他说服了，他现在急于找人分享这一好消息。
傅聿初肯定不行，人家早上还在生气呢。现在说这个事，无异于火上浇油，暂避其锋芒的道理时稚还是懂的。
得把人哄好后找个时机组织好语言再说。
现在该找谁呢，嗯……
时稚打车去了付雨萌店里。
跟付雨萌抱怨完徐以宁找傅聿初的莫名其妙的行为后，又跟她分享了自己跟周承在茶室的辩论。
付雨萌相当认同时稚，觉得他发挥得很有水平。
得到表扬的时稚就更高兴了。
当他回到家里，看到沙发上坐着的傅聿初时，这种高兴达到了顶峰。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下班！”时稚换好鞋去洗手，透着愉悦的声音从卫生间传来。
傅聿初盯着时稚来回走动的身影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在时稚困惑的眼神里提出要求，语气难得强势。
“委托协议我带来了，你现在就签。”
作者有话说：周承就是想得太多，习惯拿自己的观念体系去揣测别人，但出发点不坏，大家轻喷呀（后面也没啥他俩的戏份了，今天是限时返厂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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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9点见呀，晚安

第63章
傅聿初不对劲。
这是时稚听到这句话后的第一反应。
这种不对劲跟早上离开时说自己在生气时的情绪还不太一样。像是冬日结了冰的湖面，表面看着风平浪静，薄冰底下却透着蚀骨的寒芒。
时稚更加坚定了先不跟傅聿初说和表哥见面的事，这不是一个好时机。
他看了眼桌上的合同，走过去挨着傅聿初坐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傅聿初脸上的伤，问他：“你去公司了么。”
“嗯。”
“你这样去公司，你同事没笑话你啊。”
傅聿初说：“没。”又说：“不会。”然后抓住时稚乱摸的手，绷着声音说：“先签协议，嗯？”
时稚察觉到傅聿初的急迫，他默了几秒，将傅聿初递到眼前的合同推开，握住他的手，对上他的眼睛认真道：“傅聿初，我想跟你谈谈。”
傅聿初身体顿时变得僵硬，他的眼里写满抗拒——他并不想跟时稚谈。
人总是在面对威胁自我价值感或引发强烈不适的情境时下意识选择逃避，心理学上将这种行为解释为“回避应对”。
傅聿初以为自己有所长进，可结果显而易见——
他依旧病着。
“可以吗？”时稚仰着头，眼里装满小心。
傅聿初从来都舍不得拒绝时稚提出的任何要求。
“你想……谈什么。”他艰涩开口，希望时稚只是想跟他聊聊诸如“明天早饭吃什么”此类幸福的话题。
然而现实不是傅聿初的幻想，他还是听到时稚说出了他并不想听的话：“徐以宁那边，我不起诉了。”
“为什么。”
时稚低着头思索片刻，问傅聿初：“如果让你继续代理，因为我们这样的关系，被投诉到司法局和律协，你会被吊销执照对不对？”
“不会，没有规定说不能给男朋友做代理人。”
“可是总有影响吧。”时稚叹了口气：“毕竟我们开始的不寻常，加上徐以宁……”
傅聿初想问我们的开始怎么了，跟徐以宁又有什么关系。但是他没有问，答案好像不言而喻。
自欺欺人在此刻并不适用。
“你打了徐以宁，他肯定会追究，到时候你的事业会受影响——因为这些，因为我……受影响。”
傅聿初看着时稚闪躲的眼神，声音发涩：“所以……我让你有压力了吗，让你感到内疚了吗，你觉得我在绑架你吗？”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时稚简直不能理解，他拧着眉，抬头看向傅聿初：“我只是不想你因为我事业受影响啊，你本不该是这样啊。”
“那我该是哪样？我这样一个精于算计、城府深沉的人，为你所做的一切，不都是有所图谋吗？”
傅聿初这样讲，时稚恍然，“中午茶室外面的人是你？你听到表哥说话了？”
傅聿初默认。
“那你怎么不多听会儿呢，你怎么不听听后面我说了什么呢。”时稚感到委屈：“你只是因为表哥这样讲，就给我摆脸色吗？”
“我没有。”
“你就是有。”时稚咬着唇声音很倔强：“我看到你在家，那么高兴，想跟你分享，结果你命令我，你冤枉我。”
傅聿初揉着眉心，声音有疲惫也有哀求，“时稚，我只是想帮你打赢官司，拿回小楼，为什么不行呢？我只是想为你做点事。”
让我做一点吧。
如果什么都不做，会让我觉得自己很无用，会让我觉得傅聿初谁都可以替代。
——随时。
如果傅聿初不能为时稚拿回小楼，不能为时稚做什么，会让我自己觉得时稚离开傅聿初也能过得很好。
就好像……时稚并不需要傅聿初。
“傅聿初，你讲不讲道理。”时稚不能理解傅聿初的心情，他有点哭笑不得地说：“我现在生活都快无法自理了，我的什么不是你在做啊。”
“可你不想我做你代理人，不想我帮你拿回小楼。”
“你不是已经给徐以宁公司找麻烦了吗？徐以宁他妈妈都联系我要跟我谈谈了，不是非得要起诉啊。”
傅聿初：“你是怪我对徐家公司下手了对吗？你对徐以宁……你还是心软了对吗？”
“……”
“你听到项兢的话了对不对？你也认同你表哥说的对不对？”傅聿初自暴自弃地说：“我就是在绑架你啊。让你内疚，让你感动，让你离不开我，我就是这么卑劣啊。”
今天的傅聿初有点胡搅蛮缠，时稚无奈道：“你胡说什么啊。你坚持要做我代理律师，不就是不想我将伤口再给陌生人撕开一遍？你动手打徐以宁，难道不是徐以宁说了不好的话？我知道你啊，我知道你爱我不会算计我的啊。”
时稚说中了傅聿初的心事，可傅聿初一点都不开心。
在意的从来不是时稚是否会觉得傅聿初在绑架在算计。
跟世间所有情侣吵架一样，在一桩桩旧事的刺激下，在一句句言语的责问下，计较好像变了质。
傅聿初想起徐以宁狰狞着面孔说：“你以为时稚爱你吗？如果酒店那晚出现的是别人会怎样？时稚能离开我跟你在一起，难道不会离开你和别人在一起吗？”
想起周承对时稚的劝说，想起陆谦挑衅的话语。
好像许多人都等着他们分手。
为什么要等着他们分手。
时稚真的不会离开傅聿初么，真的非傅聿初不可么。
酒店那晚，傅聿初知道自己。但时稚呢？如果是别人会怎样？会像现在信任傅聿初一样信任别人吗？也会为了不影响对方的事业而放弃心爱的小楼吗？
自卑像烈火灼烧着傅聿初，他的理智被不安吞没。
关在傅聿初心底叫做嫉妒也叫做不安的恶魔破笼而出，那些刻意忽略的假装毫不在意的言辞像淬了毒的利箭，一根根扎向傅聿初，再反弹到时稚身上。
傅聿初沉默良久，红着眼睛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他问时稚：“酒店那晚，如果是别人呢。”
傅聿初问的模糊，但时稚懂了。
生活好像有无数道回旋镖，总在不设防的时刻扎向自己。
同样的话时稚问过傅聿初，同样的事时稚也在意过。时稚能无理取闹地向傅聿初索要答案，傅聿初就能回以相似的介意。
时稚觉得很委屈，他不知道怎么办。这个问题傅聿初有解——酒店那晚傅聿初是清醒的，有自我选择的余地。
可时稚没有。
时稚跳过了步骤，在燕湖那晚傅聿初给了答案，时稚解脱了。但是傅聿初被困住了，困在那些无法回答的假设里。
时稚不知道那晚如果不是傅聿初他会怎样，但他很清楚爱上傅聿初并不是那一晚，并不是被欲望驱使。
早在那些细小的体贴里，在无数次包容和不经意的鼓励里，时稚就已经爱上了他。
可傅聿初好像不这样想。
“你觉得我谁都可以……是吗？”时稚说出这句话时整个人都在颤抖，眼泪从酒窝轻轻擦过，他闭了闭眼，仰着头很受伤地说：“你既然不信我……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呢。”
房间的灯好像闪了下。
傅聿初心上像是被敲了一棒，只是他分不清敲他的是时稚的话还是时稚的眼泪。
他被这一下砸的异常清醒——这才发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说了什么蠢话。
时稚痛苦的神情和不断掉落的眼泪，是对傅聿初最残酷的审判。
像是在说——傅聿初，你是畜生吗？你看看你做了什么，你都做了什么。你就是这样爱时稚的吗？就是这么喜欢他的吗？
你明知道他在过去的感情中受过伤，明知道酒店那晚对时稚是难堪，你竟然还能问出这样的话。
徐以宁在逼时稚，周承在逼时稚，现在连你都要逼时稚了吗？
他对你的爱意和信任都写在坦诚和赤热的眼睛里，你还想要什么呢？
你这样跟明明拥有过时稚全身心的爱却一遍遍怀疑时稚是否爱自己的徐以宁又有什么区别？
你因为自己的怯懦，造成遗憾的这些年——你没有安全感，你自卑，你害怕失去。可这些都是你犯的错，跟时稚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让时稚来买单？
跟时稚有什么关系。
他只是笨拙又真挚的爱着你啊。
你都做了什么，你让他这么伤心。
你都做了什么……
傅聿初心头大震，眼睛瞬间被酸涩占据。
他蹲跪在时稚跟前，覆身过去抱住他，将头埋在时稚脖颈里一直讲着对不起：“对不起，宝宝，对不起。”
对不起。
时稚闭了闭眼，缓慢但坚定地推开了傅聿初。他的脸上写满受伤，他说：“我现在不要看到你。”
祈求爱的人受不得半点心上人给的委屈，但更怕听到别的不想听的话。
傅聿初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站了半天，然后打开门，失魂落魄地离开。
傅聿初走了。
时稚看着关上的门，委屈地咬了咬嘴唇。
傅聿初可真讨厌。
傅聿初坐进车里，找了半天烟，他记得上次露营没抽完的半包丢在了车里。
上次……
上次答应了时稚不会再抽。
傅聿初颓丧地靠在椅背上，目光空洞地看着外面。
黑夜是很好的保护伞。它遮住了失态，遮住了难堪，也遮住了见不得人的胆小的逃避。
可是为什么要逃避呢。
有过一次还不够么。
傅聿初心里暗骂了一句自己傻逼，发动车子去了时稚很喜欢的一家甜品店。
拎着蛋糕回去的路上，傅聿初想：有什么好怕的，时稚只说不想看见他，并不是不爱他，有什么好怕的。
怕什么，怂什么。
傅聿初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就看到时稚抱着膝盖光着脚蹲坐在地上，望过来的眼睛里满是茫然和委屈。
傅聿初心被刺的生疼，他疾步过去将时稚抱到沙发上，用毯子包裹住他的脚不停揉搓，懊恼道：“对不起宝宝，对不起。”
时稚目光扫过丢在地上的蛋糕盒，又看向傅聿初忙碌的双手，最后抬头看着傅聿初。
他的眼里都是困惑和不知所措，他说：“傅聿初，我该怎么做……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相信我。”
傅聿初简直恨死自己了，他凑过去亲吻时稚，将他的眼泪都吃进嘴里，最后牢牢抱住他，哑声道：“是我不好，是我的错。你什么都不用做，是我做的不够好，对不起。”
“我让你没有安全感吗？你想让我怎么做，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好不好？”时稚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他仰着头，目光忪怔：“可是我没有能给的了，我不知道要怎么做。”
“我……什么都没了。”
作者有话说：嗯……夫夫俩一人偷听一次也算扯平了
吵吵更健康[垂耳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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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9点见，晚.寓.w.言.安

第64章
时稚后知后觉，傅聿初在故意躲着自己，他们好像冷战了。
从认识到在一起这大半年，他们时不时会斗嘴，也有过小小的争吵，可很快又会和好。甚至上一秒在拌嘴，下一秒就会被对方逗笑。
这样的相处方式跟时稚以往见过的、经历过的都有所不同。但时稚却意外沉迷，觉得他跟傅聿初就应该这样。
可能开始的比较坦诚，他近乎赤裸地出现在傅聿初面前——不管是身体还是其他。所以跟傅聿初相处起来没有任何负担，他可以毫无保留的做自己。
但这次的争吵让时稚明白一个事实——傅聿初不一样，酒店那晚时稚没得选，但傅聿初有得选。
时稚被傅聿初忐忑不安的眼神敲醒。
——原来傅聿初在害怕，原来时稚没有给傅聿初足够的安全感。
他知道自己不会出轨，知道自己跟傅聿初在一起不是因为酒店那晚，知道自己不是谁都可以。
但傅聿初不知道。
在傅聿初看来他们的感情从来都不对等。可时稚习惯了傅聿初的主动，理所当然地以为傅聿初能懂自己全部。
徐以宁刺激时稚的言论傅聿初未必不知，陆谦甚至当着傅聿初的面说等时稚分手，还有项兢的逼问，表哥带着揣测的担忧。
大家都在等他们分手，都在无时无刻提醒傅聿初别忘了来时路——好像傅聿初和时稚的开始真的有多不光彩一样，好像时稚真的是那种见异思迁的渣男一样。
所有人都在逼傅聿初，时稚就不要逼他了吧。
时稚想跟傅聿初认真聊聊，可他发现他很难跟傅聿初碰上——傅聿初出门的时间越来越早，回来的越来越晚，而且一回来就去书房，跟时稚的交流只在微信上。
他依然会给时稚准备好早餐，会让于师傅上门送餐，会准时发消息提醒时稚吃饭，但时稚见不到他。
傅聿初跟时稚的作息完全错开了。
时稚觉得这样下去不行。正当他鼓起勇气想去律所找人时，他收到了傅聿初发来的消息——
傅聿初：【我要去外地出差，通知的比较匆忙，来不及回去跟你说了，你自己在家记得好好吃饭不要熬夜】
像是怕时稚乱想，紧跟着又补了句：【不要乱想，最迟后天晚上我就回来】
时稚愣愣地看着手机屏幕，满眼都是不可思议——傅聿初他，他为了躲自己，竟然做到这地步……
真有那么紧急，连回来一趟都不行，非得现在就出发吗？
“有必要这么着急，非得现在就走。”
【正&#183;觉】律所办公室内，傅聿初一脸郁气，连头发丝都写着不爽。他看着微信对话框从“对方正在输入”变成了“时小稚”，然后彻底平静再也没有变回去，气的骂了句脏话。
项兢陪着笑：“我真是走不开，你就替师兄跑这一趟。最多三天，回来让你休一周，我保证一条消息都不给你发，让你沉浸式休假。”
傅聿初想说话，项兢拎起公文包推着他往外走，边走边说：“行政买了最近的一趟航班，我送你去机场，有什么牢骚路上再发。”
“滚。”
“行行行，等你过安检我就滚。”项兢十分好说话，甚至狗腿地帮傅聿初打开车门，看着傅聿初坐上去他才绕回驾驶位上车。
等车行驶到主路段，判断出傅聿初不会临时反悔跳车后，项兢开始嘴贱：“你不是不想回家嘛，我这也是帮你。”
“我真是谢谢你。”
“哈哈哈好说好说，咱俩谁跟谁。”项兢犯完贱，又八卦道：“你们真吵架了啊？因为什么吵架？你这吓得家都不敢回了。”
傅聿初烦躁地滑动手机，语气臭臭：“你再造谣试试呢。”
项兢摇了摇头，用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说：“这种事你听哥的准没错，距离产生美，你们就是整天太黏糊了才会吵架。等你出差回来，必然小别胜新婚，重新如胶似漆。”
傅聿初呵了一声，冷笑：“听你的？然后成为30多岁的大龄剩男？”
“……”怎么还人身攻击，项兢咬牙：“我刚过30，刚过！再说你也27了，没比我好多少，更何况我谈过。”
“哦，你也说了‘谈过’。”傅聿初无差别攻击：“知道什么是&#39;过&#39;吗？就是失败的过去，曾经。”
“……”
“还有，我们可没吵架。”
项兢不想争了，反正争也争不过，“是是是，你们没吵架，这是你们的情趣。我老了，我不懂。”
傅聿初鼻腔发出一声冷哼。
“徐以宁找了律师，调走了园区监控。”项兢不再开玩笑，跟傅聿初说正事：“他肯定要追究了，你有个心理准备。”
傅聿初嗯了一声，“追究呗。”
项兢瞥了眼傅聿初，发现他眼底布满血丝，脸上也清减不少。到底是自家兄弟，他忍不住劝道：“你别犯傻，这么躲下去不是事，有什么话坐下来好好聊聊，说开就好了，冷战最伤感情。”
傅聿初扯了扯嘴角。
冷战。
怎么可能。
他只是害怕时稚说不想看到他，更怕时稚说不需要他。
“傅聿初他就是很过分啊。”时稚盘坐在客厅落地窗前，对着秋日夜晚的湖面在电话中跟付雨萌控诉：“刚吵完架，我有情绪需要平复很正常吧？”
“正常……”
“那我平复情绪的时候跟他不讲话也没错吧。”
“……没错。”
“是吧。”时稚找到认同后更加不可思议：“我只是那天晚上没有跟他讲话，可他已经……”时稚拧着眉想了想，气道：“他竟然躲了我两天！”
“……”
付雨萌有些无语，原来才两天啊。她以为时稚气冲冲将她从睡梦中吵醒，控诉傅聿初对他实施冷暴力是有多久呢。
时稚可能自己都忘了，之前他跟徐以宁感情还好的时候两三周不见面他都不会找自己抱怨。
想来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时稚以前从不会这么理直气壮无理取闹。
可好友在气头上，她不敢反驳，只能耸拉着脑袋听时稚抱怨。
但时稚不想只要一个听众，他此刻需要军师：“雨萌，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没听我讲话啊。”
“听呢听呢。”付雨萌一个激灵，人清醒了不少，她试探着问：“你们吵架那晚，你有没有说什么话，刺激到傅聿初？”
“其实我们也不是吵架。”时稚想了想肯定道：“我们没有吵架。”
付雨萌：“……”
“嗯……那你们‘严肃谈话’的那晚，你男朋友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吗？”
时稚对“严肃谈话”这个说辞表示了认可，然后想到傅聿初那晚的表现，他语气就有点丧丧的：“他丢下我自己离开了。”
“啊……”
“等了一会儿又提着蛋糕回来了。”付雨萌还没感慨完，时稚就补充说：“可是我只是说‘我暂时不想看到你’，我不是想要他离开。”
他只是不想看到傅聿初忐忑不安的眼神，他觉得那种像是即将被遗弃的可怜的眼神不该出现在傅聿初身上。
傅聿初不该是那个样子的。
如果可以，时稚希望傅聿初永远是开心的，希望他眼睛里永远只有自信没有其他，希望他成熟稳重的皮囊下会有一颗年轻的心，只在时稚面前显露。
“可他离开了，就算只走了一会儿，我还是很难过。”
付雨萌在这方面很敏感，她揣测道：“可能他怕继续留下来，你会说什么更加过分的话吧。”说完又补充道：“你知道的，情绪上头时说的话最伤人。”
夜晚的湖面静谧又朦胧，时稚看着窗外的夜色，讷讷道：“我知道。”
知道傅聿初在害怕。
“雨萌。”时稚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继续说：“我是不是太理所当然了，我都没有为傅聿初做过什么，你说他凭什么喜欢我啊。”
我有什么可喜欢的啊。
这个问题付雨萌也不好说，傅聿初对时稚的占有欲来的莫名，偏执又病态。
可是——
“阿稚，跟你在一起久了，谁都会明白你的好。”付雨萌肯定道：“傅聿初喜欢你是必然的，你值得。”
时稚笑了下。
付雨萌说：“阿稚，你不要害怕，傅聿初不是徐以宁。”
付雨萌想说，不是所有人都是徐以宁，会让时稚觉得自己不值得，会让时稚自我怀疑。
爱情不是筹码，不用讨价还价。总有人愿意无条件付出，并且甘之如饴。
可时稚却说：“我知道，他好爱我的。”
付雨萌：“……”也对，没毛病。
“可我也不想成为他的拖累啊。”时稚又说：“我也想要他越来越好，不想他因为我……因为我的这些破事，让他事业受影响。”
付雨萌嗯了声，“我支持你，等他回来，你跟他好好聊聊，他会明白的。”
“嗯。”时稚叹了口气：“可是他说要后天才回来，他怎么可以走这么久啊。”
“……”付雨萌无奈，这时候她才敢说：“好吧，你家傅聿初是真的去出差了，不是故意躲你。”
这还是项兢告诉她的，让她劝劝时稚，别因为这个对傅聿初有所误会。
时稚很莫名：“这我当然知道啊，他才不会为了躲我跑去出差，肯定是有正事啊。”
付雨萌：“？”
付雨萌简直服了，“你既然这么善解人意理解你家傅聿初，那干嘛半夜吵醒我？”
时稚“嘿嘿”笑了两声，“我想找人说说话嘛。”然后又正色道：“雨萌，徐以宁的事，我打算自己解决。”
付雨萌应了一声，示意自己在听。
“我不能，让傅聿初为我做这些。”时稚认真道：“不管小楼能不能拿回来，都应该由我自己承担。”
以前他总是怕麻烦，很多事情都选择将就和凑合，其实只不过是在逃避，是很胆小又幼稚的行为。
他不能永远毫无长进，有些事，需得勇敢面对。
“我要找徐以宁谈谈。”
作者有话说：老傅：冷战是不可能冷战的
小时：吵架是不可能吵架的
项兢&付雨萌：我是你们play的一环？
爱让高傲者低头，让怯懦者勇敢，时宝和老傅冲冲冲！
这章抽5条评论，每人100晋江币，谢谢大家一路支持（比心）
明晚9点见呀，晚安~

第65章
饭点刚过，餐厅里人影稀疏。时稚跟着服务生踏上二楼，在包间门前驻足，轻轻拍了拍脸颊，深吸一口气才推门而入。
徐以宁正偏头望着窗外，听见声响转过头，唇角牵起一抹温和的弧度：“你来了。”
时稚在徐以宁对面落座，身后服务员退出去并贴心地关上了包间门。
“手打柠檬红茶，味道竟然很不错，你尝尝。”徐以宁往时稚杯子里添了茶水，水声潺潺间状似随意地问：“怎么过来的？”
“打车。”
徐以宁挑眉：“傅聿初没有送你？”
他们的对话像是多年老友闲谈，平常的不像话。但他们都知道，平静之下藏着暗流，不戳也会破。
“没。”时稚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直接进入主题：“我今天找你，是想和你谈谈小楼和借款的事。”
徐以宁点点头，很好脾气地说：“我知道，你来之前我刚接完我妈的电话，你先找她了吧。”
“是阿姨先联系的我。”时稚指尖轻抚杯沿：“她说公司遇到了困难，又有投资方撤资。”
徐以宁也不瞒他，哼笑着叹了口气：“何止啊，不仅投资方撤资，连向来合作良好的上下游厂商都提出终止合作，我妈找你也是没有办法了。”
时稚想起这次见面王素珍沧桑不少，依旧刻薄的言辞间藏着不易发觉的小心，眉宇之间有他没见过的愁容。
想到两人的谈话，时稚抿了抿唇，“关于之前的借款，你妈妈跟我说好了，她有告诉你吗？”
徐以宁避而不答，反而玩味地勾起嘴角：“公司会遇到这些事，会有这么多合作良好的厂家集中提出解约，其中的关窍傅聿初没有跟你说么？”
徐以宁还想再说，手机震了下，他余光快速扫了一眼——是体检机构发来的短信，公司每年都会组织所有员工参加一次体检。
估计是体检报告出来了，徐以宁没怎么在意。
他没有点开短信，直接左滑点了删除，将手机反扣在桌面。抬眼对上时稚微蹙的眉峰，他唇边嘲讽更深：“也是，他那些卑劣算计，怎么敢让你知道。”
“你说的不对。”时稚抬头，很认真地讲：“既然是合作良好的厂家，为什么会因为傅聿初就集中提出解约？你们为什么不从公司自身找问题呢？”
时稚知道傅聿初可能对徐家公司做了什么，但徐家公司有如今的局面，不是傅聿初造成的。
时稚不会让傅聿初背这个锅。
“或许有傅聿初的原因，但不是绝对，这一点你肯定清楚。”时稚语气笃定。
徐以宁闻言定定地看了时稚几秒，突然笑了：“时稚，没想到你竟有这个脑子，我真是小看你了。”
然后他话锋一转，嗓音染上厉色：“可你就眼睁睁看着他对公司下手吗？你不顾我跟你几年的感情，难道连爷爷也不顾了吗？”
“所以我没有逼着你们立马还钱，没有着急起诉。”
“你不起诉，难道不是怕小楼卷入官司？怕你父母的名字出现在判决书上？”徐以宁反唇相讥。
时稚或许不了解徐以宁，但徐以宁很清楚小楼对时稚意味着什么。正因为清楚，所以在时稚给了他又想收回时才如此不甘心。
人总是更恐惧失去，而非从未拥有。
“你不是给了我吗？给出去的东西，怎么还能要回去呢。”徐以宁固执地讲：“时稚，生活不是过家家，没道理游戏结束后还能物归原主。”
时稚叹了口气，“徐以宁，小楼为什么会送你，你我心知肚明。我今天不是来跟你争论这个的。”
“我知道，你是为了傅聿初才来找我。”
“和他没关系。”
“怎么，一向标榜自立的人竟然也会躲在你身后让你为他冲锋陷阵？他就是这么爱你的？”徐以宁对时稚说的话不置可否，自顾自轻笑着说：“让我猜猜你打算跟我怎么谈，嗯……以暂缓还款为筹码让我放弃追究傅聿初打人一事？可这样一来你的小楼怎么办？如果起诉，他的声誉甚至执照还是有可能受影响。”说着看向时稚，挑眉问：“还是……你为了他要放弃小楼？”
时稚看着徐以宁脸上的得色和笃定的眼神，心中满是无奈。徐以宁总是这样，永远沉浸在自己的剧本里。只要自己认定的事，不管真相如何，对别人的解释总是置若罔闻。
说不通的。
解释无用，争论也没有意义，不如亮出底牌。
时稚转了转手中的茶杯，深吸一口气，淡声道：“我可以不起诉。”
徐以宁抬头看着他，脸上有未收起的诧异。
“就算起诉，我也可以不让傅聿初代理。至于他打你的事，你可以追究。”
“你什么意思？”徐以宁皱眉。
“小楼我可以不要，傅聿初也可以不做律师。”时稚没接徐以宁的话，只是迎上他震惊的目光，轻声逼问：“可是你呢？徐以宁，你家公司能等吗？如果你妈妈知道你有机会救公司却放弃了，你能承受她的失望和责怪吗？”
徐以宁脸沉的厉害，“你威胁我？”
时稚不躲不闪地看回去，声音很轻但语气笃定：“你事事以你妈妈为先，会做出最利己的选择，不是么？”
快十月的天气，没开空调的包间泛起一阵冷意。
徐以宁看着对面威胁逼问自己的人，恍然发现他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仔细看过时稚了。
依然是那张漂亮的脸，脸颊浅浅的酒窝给他增添了一抹乖觉。依旧喜欢抿唇，容易脸红，但眼神不再下意识闪躲，眼里有跟自己在一起时从未有过的自信神采。
他脸上长了点肉，尖尖的下巴变得有些圆润，大学时的婴儿肥重新回到了他的脸颊。
那么可爱。
他好像真的过得很好，好像真的有被人好好爱着。
爱上时稚是件很简单也很必然的事。
可他早已不属于自己。
憋闷的情绪堵在嗓子里，徐以宁突然不敢看时稚的眼睛。他低头盯着杯中的茶水——是时稚喜欢的口味，徐以宁自己其实不喜欢这些甜腻的东西。
上好的红茶加入了捣烂的柠檬果肉，让原本澄澈的茶汤多了黏腻的浑浊。
他突然记起刚跟时稚在一起时有一次两人出去约会，本来计划得很好，先去电玩城，出来喝杯咖啡，接着去看电影，然后吃饭，回学校。
可是他们在电玩城耽搁太久，电影马上开场。徐以宁就想让时稚去取票拿爆米花，他去买咖啡，分头行动。但时稚宁愿放弃咖啡都不要自己行动，当时徐以宁一面笑话时稚粘人，一面暗自得意。
很小的一件事。
明明是很小的一件事。
可曾经那么胆小那么怕麻烦喜欢事事将就的时稚，竟然也会为了别人学会谈判，甚至不惜放弃视若珍宝的小楼。
他输了吗？他错了吗？
徐以宁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柠檬的酸涩在齿间弥漫，连红茶的回甘都仿佛带着钝钝的挠刺，刮得他生疼。
“时稚，你变了好多，我记得你最不喜欢与人争论，最怕麻烦了。”徐以宁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为了他这么做……值吗？”
时稚说：“没有什么值不值，我这么做只是为了我自己。”
徐以宁沉默片刻，突然问了句“为什么”。
徐以宁问的含糊，但意思他们彼此都明白——
为什么时稚突然愿意放弃珍贵的小楼，为什么时稚可以为了傅聿初不再怕麻烦不再将就，为什么给傅聿初的这些从来没有给过徐以宁。
为什么……一切都不一样了。
“可能每个人都会成长吧。”
时稚的语气那么平静，提起傅聿初时脸上幸福的神情挡也挡不住。
徐以宁突然很慌。
他不想继续谈下去，直觉不能听时稚接下来的话。
可时稚还是说了。
他说：“有过。”
徐以宁浑身僵住。理智叫嚣着逃离，情感却扎根原地。
他脑海中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快走，不要听下去；一个说为什么要走，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吗？为什么要走？
“……什么？”终究是情感战胜了理智，徐以宁涩声问。
时稚抬起头，眼睛很亮。
他说：“你曾问我有没有喜欢过你，对你是不是爱。”
这个问题付雨萌问过，徐以宁也问过。
面对徐以宁的出轨时稚难过吗？时稚对徐以宁是喜欢还是依赖？时稚对徐以宁有爱吗？
当时时稚没有回答。
那时候他深陷自我怀疑中——怀疑爱，爱与婚姻；怀疑性和爱是否能够分开，怀疑他和徐以宁谁对谁错。
时稚小时候羡慕爸妈温馨和睦的相处；后来觉得舅舅舅妈利益互绑的相敬如宾也不错；再后来的徐爷爷和徐奶奶，徐以宁爸妈，甚至他跟徐以宁。
见得多了，反倒没有一开始确信。
但是现在他想通了。
于是他说：“我对你有过爱，我很认真的喜欢过你。徐以宁，我曾经真的想和你过完一生。”
徐以宁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他嗫嚅着，千言万语被堵在灌了铅的嗓子里，最后只能呢喃出“时稚”二字。
时稚在徐以宁的愣怔里缓声说：“我对很多事情反应迟钝，不敏感。可我见过我爸妈恩爱的样子，我知道什么是爱。可是徐以宁，正因为我见过真正的爱情，知道真正的爱，所以也很清楚什么是不爱。你一直问我是否爱你，那你呢？”
“自从你跟家里出柜后，你对我，就不再是爱，只是反抗你妈妈的锚点，只是用来证明你没错的执念。”
许多事情往往都是这样，没有答案的时候只想要答案，有了答案后又开始追问过程。
好像只有问清楚了，错位的人生才能圆满。
“你现在……”
“不爱。”时稚打断他，接的很快，他看着徐以宁认真道：“从我提分手的那一刻起，我就不爱你了。”
“因为……傅聿初么？”徐以宁从未觉得说话会如此艰难，他紧咬牙关，逼着自己开口：“因为傅聿初……所以你对我一点感情都不剩了，对么？”
徐以宁想问，如果没有傅聿初呢，如果傅聿初没有出现过呢，他们是不是就还有……
“不是。”
轻飘飘两个字击碎最后幻想，徐以宁怔怔地望着时稚。
时稚轻声说：“跟别人无关，早在你跟别人上床的那刻开始，结局就已经注定。”
“我……”
“我现在依旧不确定性和爱是否能够分开，但爱的排他性让我明白——我无法也不能接受……爱着一个人的时候，跟另外的人上床。”时稚轻声说：“我这样约束自己，也以同样的标准要求对方。”
时稚说完后，徐以宁就没有再说话，包间陷入长久的沉默。
徐以宁曾经以为时稚没有爱过自己，为此他不断追问不断求证。现在他终于有了答案，但同时他也知道，他已经永远失去了时稚。
过了很久，徐以宁开口，说出的话听不出是讽刺还是褒奖。
“时稚，你总是这样，要么全部，要么全不。”
时稚简直震惊了，爱情不就是这样么，难道还能分出去一半给别人？
可想到徐以宁的固执，时稚到底没有解释什么，只说：“或许吧。”又说：“我们观念不同，走到今天是必然。”
徐以宁想，真的是必然吗？他们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呢。
他想起初见时稚，他拎着一只行李箱，站在安大迎新处，清亮的眼神装满忐忑，小心翼翼地问宿舍怎么走。
想起写生那次他为救时稚腹部被树枝划伤，去往医院的路上时稚红着眼求他别睡过去说他什么都答应。
想起安大落满雪的夜晚，时稚趴在他身后说“宁哥，如果你能背我走完这个雪夜，我就原谅你一件事”。
还有毕业后好多个白天黑夜，每次他带着疲惫回家总能迎来一句“宁哥，你回来啦”。
……
他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呢。
可仔细回想，答案好像就藏在细碎的日常里。
时稚最吸引徐以宁的，除了漂亮的外表，就是他的纯粹和坦然。可现在也是这种纯粹和坦然，让徐以宁再也没有机会。
没有得到过就算了，可明明拥有过，却要他放手，怎能甘心。
“时稚，我全改，以后全都听你的。”徐以宁不甘心地哀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求你……”
“不可能。”时稚站起身，垂睨着徐以宁：“我等你最后三天，如果你想通了，我们就去过户小楼。”
走到包间门口，时稚想了想还是没忍住说：“徐以宁，我记得你说过你初中语文老师对你不错，既然她对你有恩，你就不要骗人家女儿了吧。”
夕阳斜去，晚霞透过窗户洒在桌子上，徐以宁置身在阴暗的椅子里，目光空洞地看着时稚用过的茶杯——夕阳曾在那只茶杯上短暂的停留一瞬，然后跟时稚一样，彻底消失。
徐以宁盯着茶杯，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包间门被人推开。
徐以宁抬头，看着走进来的人，动了动嘴角没有说话，重新转过头看着对面空了许久的座位。
王素珍看着儿子失魂落魄的模样，目光扫到对面空了的茶杯上，眼中闪过一抹了然。
她走过去，脸上透着精致妆容也遮挡住不住的疲惫：“我跟他之前谈妥了，小楼还他，借款转股份。具体比例你看着给，等公司……”
王素珍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她的算计，只是徐以宁根本没听。
他突然想到时稚说过的一句话——徐以宁，你难道没有发现，你现在的跟你妈妈其实很像，你活成了她的样子。
是么。
“妈——”徐以宁突然出声，在王素珍不满被打断的写着责备的眼神里凄声道：“为什么你要强迫我……非要让我活成讨厌的样子。”
王素珍被问得很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强迫你了？”
“没有么。”徐以宁站起来，惨笑着说：“从小到大，什么都是你安排好的。大到高中时读文读理，大学时的志愿，毕业后做什么工作，跟谁结婚，和谁恋爱；小到吃什么饭，穿什么衣服，留什么发型，都是你规划好的。”
王素珍僵着脸甩出一句：“我都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为了我好……”
徐以宁走王素珍面前，讷讷道：“为了我好，就让我在公司做一个没有实权的傀儡？我连开一个实习生都要经过你同意。为了我好，就违背我的性向，让我跟女□□往吗？”
“你有没有问过我，这样的好，我想不想要？”
王素珍听到儿子的诘问，眼里都是不可思议。
原来她拼尽半生为儿子的打算，在他看来竟是一种负担。
“公司迟早都要交到你手上，所有人都是从底层做起，你一来就做高管谁会服你？你不了解业务的运行逻辑，以后怎么管人？”王素珍强压着心酸和失望耐着性子解释：“至于你说开除实习生要经过我，这是公司用人制度，人事审批在我这儿。公司不是小作坊，不是你想让谁来就来想让谁走就走！”
徐以宁木着脸，目光空洞，也不知王素珍的解释他听进去了多少，在长久的沉默后又问：“那林文舒呢，为什么要让我和她交往？你为什么要一直反对我跟时稚？”
王素珍震惊道：“你瞎说什么……你订婚前我是提过让你跟文舒认识，但你跟时稚订婚后我就歇了那个心思啊。之前我以为你是网上说的那种双取向，但你都跟时稚订婚了，我就知道你不可能回到正常，怎么会让你跟林老师女儿交往呢。”
看着徐以宁眼中的恍然，王素珍诧异：“你难道还在跟文舒交往？”
“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一直不接受我的性取向，如果不是为了让你满意，我为什么要跟她交往。”徐以宁面无表情地说。
“你胡说什么呀，我怎么不接受……”王素珍拧着眉说：“早在你初中偷看同性杂志时我就知道了呀，这么多年过去，我早就接受了。不赞成你跟时稚，只是他太独太闷了，对你没有助力啊。”
听到“初中”二字，徐以宁像是被人捅了一刀，他惨白着脸问：“你说什么？你……你初中就知道……”
王素珍叹了口气，走到时稚坐过的位置坐下，像是被人抽干了力气。
她王素珍一生要强，奈何命不好，出生在资源严重不平衡的小镇家庭。可她生来就不认命，父母为了弟弟妹妹不让她上大学，她就在别的地方闯出一条路。她羡慕高学历人群，所以想尽办法嫁给了老师；因为家贫无法上大学，她就挣多多的钱。
要说她这辈子最遗憾的事，一是没有好的学历，二是引以为傲的儿子是同性恋。
曾经她不信命，找过所谓专家，耗费大量时间金钱，悄悄打听许久，可得到的结果都不尽人意——徐以宁这种情况，很大概率是天生，不可能回到正常。
她挣扎过，努力过，但当国内同性婚姻合法，当儿子将时稚带到面前时，王素珍认命了——接受了儿子天生是个同性恋的事实。
“以宁，你是在怪我吗？”看着儿子失魂落魄的模样，王素珍疲惫地问。
怪？
徐以宁摇摇头，他只觉得可笑。
如果他的性向，他妈初中就知道。那他这么多年的伪装和讨好算什么？他战战兢兢活得像个小丑的十多年算什么？
“爸……他知道吗？”
王素珍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僵了下，“知道。”
“哈——”
徐以宁哈笑两声，站起身，看着眼前这个总打着为他好的名义掌控他人生的人，面无表情地索要答案：“为什么。”
王素珍嗫嚅着嘴角，没有出声。
“因为这样更能满足你的控制欲。”徐以宁平静地说出答案，“你每提一次结婚生子，我每想起一次自己的性向，我都会在自恶中对你愈发愧疚，从而对你更加服从。”
“你无法掌控自己前半段人生，你就来掌控我爸，掌控我。”徐以宁对着他妈怒吼：“可我不是你儿子吗？我不是你们唯一的儿子吗？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是，你是我唯一的儿子，但你不是你爸唯一的儿子！”徐以宁眼中的仇恨灼痛了王素珍，这句话在她失控的情绪之下倾泻而出。
徐以宁闻言唰地变了脸，“你……什，什么意思？”
王素珍闭了闭眼。
本来也是打算在今天说的，公司不仅有外患，更有内忧。
她撑不住了，也没法护着儿子了。
“你爸……我上个月才知道……”王素珍痛苦地说：“他在外面还有个儿子，已经十岁了……”
“你觉得被我掌控的、支持你理解你的人，他……他早就放弃你了啊。”
作者有话说：嗯……一开始对徐以宁和徐家做了好几种安排，但每种都感觉不太对味儿。
然后写着写着，发现结局早已注定。
有因必有果，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大家中秋快乐，你们吃月饼了没[让我康康]
明晚9点见呀，晚安~

第66章
见完徐以宁之后，时稚就没再忧虑徐以宁会做怎样的决定。
该说的他已经反复说过，又有王素珍劝说施压，如果徐以宁还是一意孤行，那他也无话可说。
反正最坏的结果就是无法拿回小楼。
跟徐以宁这次见面，让时稚意识到有些事并没有那么难——原来他可以面对可以自行解决。
起诉的事，就像时稚跟徐以宁说的，他可以不让傅聿初代理。大不了就是将过往重新撕开一遍而已，总要为成长买单。
至于小楼和爸妈的名字会出现在法庭和在判决书，也没关系，总好过失去它。
只不过傅聿初那边，时稚还不知道怎么说服。
时稚总感觉傅聿初对于帮他打官司拿回小楼有一种执念，这种执念不仅仅是不想他将过往撕开给别人，也不仅仅是对于他的事都想亲力亲为。
更像是一种……带有弥补性质的占有欲。
有点偏执，有点病态。
时稚不知道傅聿初经历过什么，为何对自己会有这种不太正常的情感，但他知道傅聿初爱他。
爱与被爱都很明显，不爱也是。
时稚一直都知道。
傅聿初……实在不行就先斩后奏，三天后如果徐以宁没有答复，他就找别的律师委托起诉，然后再告诉傅聿初。
不过等他出差回来，还是先谈谈吧。
只是比等待傅聿初回家，更早等到的是来自傅聿初母亲的邀约。
音乐舒缓的咖啡厅，时稚略显拘谨地坐在傅芸对面，尴尬地喊了声：“傅总。”
不管有怎样的成长，在面对长辈时，尤其是陌生的长辈，时稚依旧会下意识垂着眼，不敢直视。
他心里悄悄思索着对方找他的目的。
“你不要紧张，我今天找你没有恶意。”傅芸看出时稚的不自然，率先表明来意，然后露出个温和的笑意：“咱们没有工作往来，你不用这么客气，叫我阿姨就好。”
“阿姨。”时稚听话地改口。
在傅芸看来时稚就跟小孩儿一样，面对自己像是一只受了惊吓的兔子。
面对这样的时稚，她没来由地心软，说话的声音也轻了几分。她将桌上的甜点推到时稚面前，笑着说：“想着你应该爱吃甜食，给你点了一份。尝尝看味道如何，如果喜欢，走的时候带一份回去。”
“谢谢阿姨。”
时稚挖了一小勺吃进嘴里，清冽的甜味在口腔弥漫。甜食果然有种魔力，时稚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
虽然他还是忐忑。
这种忐忑是潜意识的。
他面对周承可以据理力争，面对徐以宁可以平静应对。但眼前这位不同——她是傅聿初母亲。
如果可以，时稚希望尽可能给对方留个好印象。至少……至少不像王素珍当初那样激烈反对。
他放下勺子，微微抬头小声问：“您找我是……”
“抱歉。”傅芸歉意道：“我知道这样找你有点冒昧，应该由聿初正式介绍。”说着她顿了下，眼中闪过一抹失落，“可是我最近联系不上他……不怕你笑话，我们平时很少联系。”
时稚想着傅聿初这两天变少的消息，心想他果然是真的很忙。
“他这几天去外地出差了，估计比较忙。”时稚这样解释。
傅芸笑了笑，对时稚的解释也不知信没信。她将双手搭在桌上轻轻搓了下，面带犹豫：“阿姨找你……是想请你帮个忙。”
时稚有些惊讶地抬头，看着傅芸，等她继续。
“不知聿初有没有跟你讲过他的情况……”迟疑后，傅芸组织好措辞温声道：“我跟他爸很早就离婚了，离婚后他跟着外公生活，跟我不太亲。”
时稚有些慌乱。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跟他讲这个，难道她也觉得他跟傅聿初开始的不光彩？觉得傅聿初从一种极端走向另一种极端？
时稚不想傅聿初被人这样误解，尤其这个人是他的亲人。
于是他着急解释：“阿姨，我跟傅聿初是正常恋爱的，我分手后才认识的他。”
看出时稚对傅聿初言语间的维护，傅芸心里百感交集。
身为母亲，当然希望儿子拥有健康的恋爱观，拥有最好的伴侣。可她知道傅聿初不会听自己的，她也没道理劝阻。
因为时稚本来就很优秀。
“你不要紧张，我没想反对你们。”
心事被看穿，时稚尴尬地笑笑，没接话。
傅芸：“我跟他爸离婚有很多原因，大人的事本不该牵扯到小一辈，可聿初他心里有结，这么多年一直放不下……”
“您想让我劝他放下，对么？”时稚猜测道：“您认为他接明华的案子，是故意对付云盛，是对江老板的报复？”
傅芸意外地看了眼时稚，心想他果然很聪明。
“没错。我想请你帮忙劝劝他，云盛的案子他这么坚持和强势，总归对他不太好。”
“为什么不好？”时稚不解。
“你不知道外面人怎么说他……”
“说他六亲不认，大义灭亲，公私分明。”时稚困惑道：“可这些都是好的评价呀。”
傅芸：“……”
傅芸叹了口气说：“小稚，你没在职场待过你不明白，很多事不是非黑即白，他这样极端，有个这样冷血的名声，他……”
“阿姨。”时稚不由打断她，认真道：“我是不明白职场规则，但我能分清对错。犯错的是云盛，傅聿初只是在做自己该做的。”
“可他明明可以回避，明明可以不做明华的律师。他这是在跟自己过不去啊。”
“不是的。”
傅芸：“……什么？”
“不是你说的这样。”时稚异常笃定：“如果他特意回避，才是放不下，才是跟自己过不去。”
“……”
傅芸发现她有点被时稚绕了进去。她在商场征战多年，从未遇到过这样的谈判方。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冷静分析：“就算他真是这么想的，可别人不会这么想。”
有这样的名声负累，他该活得有多压抑。
傅芸不想让傅聿初因为别的不相干的人，被牵扯亦或受谴责。
不值得。
“为什么要在意别人？”时稚觉得这个问题很简单，不知道对方怎么这么固执，他皱着眉头说：“你觉得傅聿初接这个案子是为了报复云盛，可为什么不是他单纯的想接呢？”
“再说，律师有个冷酷不讲情面的形象，不是更好？”
傅芸：“……”
“阿姨，我觉得是你对他本身带着偏见。”感觉这个说法太犀利，时稚又连忙找补：“……就是在对江老板这件事上。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说不定他早就放下了。”
不管过去有没有放下，有了这件事，傅聿初以后一定会放下。云盛也好云盛老板也好，或许曾经在傅聿初心里是一个结，现在这个结已散，他也能释怀了。
至于此刻还没有放下的人，应该是您。
后面的话时稚没敢说。
但傅芸敏锐，尤其时稚什么想法都写在脸上，她一下子听出了他的未尽之言，然后愣住了。
沉默被拉得很长，时稚有点坐立难安。
正当他想要为自己的失言道歉时，傅芸先他一步开口：“抱歉，我有点失态。”
“是我说话没分寸。”时稚连忙道。
傅芸笑了。
同样的笑容，但时稚莫名觉得这个笑容比刚刚亲切很多，像是卸下了防备和伪装，变得真心实意。
傅芸轻声开口，说的是跟刚刚不相干的话题：“聿初从小就比较独。我离婚后忙着工作对他疏于照顾，他曾经长达半年没有开口说过话。等发现时，他看我的眼神除了冷漠已经没了别的情绪。”
“那时候他才8岁。”
时稚张了张口，不知道怎么说。
安慰不合适，关心也不需要。
傅芸摇摇头，扯出个勉强的笑：“这么多年也已经习惯了，这种相处方式成了我们的常态。除了外公，他在家里几乎不说话。”
时稚想着傅聿初小小年纪一言不发沉默不语的样子，心里无端发堵。他指尖轻抚咖啡杯边缘，在另一个人的口中汲取傅聿初全部的模样。
“他刚读研究生时，有一段时间脸上有了不同的情绪，他好像活了过来，只是很快他就出国了。”傅芸想到那几年的傅聿初，现在都会不由地担忧：“不知他遇到什么事，那几年他更加极端，更加孤僻。像是一台冰冷的机器，机械地活着。”
傅芸说的，时稚好像能猜到。项兢曾经说过，傅聿初曾经因为某个人破防三天又三天。
当时以为的玩笑话，原来竟有这么深刻的情绪。
时稚心里有点闷。
“后来杭晨……也就是聿初表姐，说他是失恋了。”傅芸温柔地笑了笑，抬头看着时稚，轻声问：“那个人是你吗？”
虽然很羡慕，但时稚诚实回答：“不是。”
傅芸了然地点点头：“想来也是，如果是你的话，他不会放手。不会错过这几年。”
时稚笑了笑，没有说话。
傅芸后面又说了很多，都是关于傅聿初。
说他很小的时候很活泼外向，见人就笑；说他原本该有个比时稚小一岁的妹妹，只是没有缘分见面……
傅芸最后说：“谢谢你听我说这些，前面的请求就当我没有提过。今天找你太唐突，下次让聿初带你来家里玩吧，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
时稚拎着一份蛋糕走在步行街上，脑子里还回想着傅芸说的话。关于傅聿初的事迹一件件串联起来，时稚好像看到了从小到大的傅聿初。
原来他那么孤独。
原来他从未完整的拥有某样东西。
原来他藏在不经意间的偏执和病态，都有迹可循。
时稚在一家纹身店前顿足。他想，傅聿初需要有个出口，而时稚愿意。
时稚从纹身店出来天已擦黑，看着行色匆匆的人流，他迫切的想见到傅聿初。
这种归心似箭的心情，让他忽略了纹身带来的疼。他掏出手机想给傅聿初打电话，结果发现手机不知什么时候关机了。
回家吧。
傅聿初今晚回来，他要给他一个拥抱。
电梯门在身后缓缓关闭，时稚输入房门密码，发现屋内一片漆黑。
傅聿初还没有回来么，难道是有事耽误了……
时稚边想边打开房间主灯，换好鞋往客厅走去。
然后——他看到了瘫坐在地上的人。
时稚忘了他们在冷战，惊讶道：“你回来啦！怎么不开灯啊！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手机没电……”
“时稚。”傅聿初突然出声，时稚的话卡在嗓子里，因为傅聿初脸色实在难看。
“你……你怎么了？”时稚走过去蹲傅聿初身边摸着他的脸担心道。
傅聿初猩红着眼，声音委屈又无助。
“我找不到你，以为你不要我了。”
“时稚，你别不要我吧。”
作者有话说：爱与被爱都很明显，不爱也是。这篇文的立意本来是这句话，被要求换了（但我依旧坚持[摊手]
饱饱们，我们来个有奖竞答吧[狗头]
问：时稚纹身是什么图案？纹在了哪里？
两个问题全部答对，前10名（含10名）每人100晋江币；11名（含11名）之后以及只回答对一个问题的，每人20晋江币。时间截止到明天晚上（8号）20:30。
大家猜猜看[让我康康]

第67章
出差要处理的事务比项兢描述的复杂，但傅聿初承诺了时稚回去的时间，所以这两天他争分夺秒的干活，几乎没怎么休息。
就连给时稚的消息都少了很多。
繁忙之余傅聿初不由担心——时稚会不会多想，会不会觉得自己在逃避。虽然他本来就因为害怕时稚讲出什么不好的话而确实在逃避。
傅聿初从来都是胆小鬼。
可他不应该让时稚担心，傅聿初想，回去好好道歉吧。
傅聿初带着一身疲惫出差回来，想到自己的准备，专门回老宅换了套衣服，将自己收拾妥当，拿上提前准备好的东西，忐忑又期待地回家。
然而，等待他的只有一室冰冷——
时稚不在。
时稚走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升起时，傅聿初顿觉如坠冰窟，紧随而来的是无尽的茫然和无措。
——如果时稚离开了，傅聿初该怎么办。
听到时稚订婚消息时那种心脏轰然塌陷的情绪又一次出现，这次更强烈，更汹涌。
害怕会让人乱了心智。傅聿初来不及思考，甚至连多待一秒多看一眼的时间都不想浪费。带回来的东西被随意丢在地上，傅聿初拿上车钥匙又匆忙出门。
他去了付雨萌的咖啡店，去了时稚的小房子，甚至去悦澜居小区门口转了一圈。
他一遍遍不停地拨打时稚电话，可回答他的只有冰冷的提示音。
最后傅聿初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在满屋黑暗里，麻木地想——
安城很小，他可以在茫茫人海中在酒吧门口跟时稚碰上，那是命运对他的馈赠。
可安城也很大，如果时稚决意离开，他将再也找不到他……
“我下午出去了一趟，没发现手机关机了，你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时稚熟悉的声音将傅聿初从魔怔的情绪拉回，他听见时稚像是抱怨又像是撒娇地说：“我只是出去了一下呀，你怎么会觉得我不要你呢。”
时稚此刻的抱怨胜过所有情话，傅聿初委屈地讲：“我找不到你。”又强调：“找了很久，都找不到。”
时稚看着傅聿初布满血丝的眼睛和受伤的表情，到底没能说出什么责怪的话，他说：“是我不好，以后我出门都跟你讲。”
傅聿初没应声，也没有反驳，只是将目光黏在时稚身上，像是怎么都看不够。
“起来，坐地上不凉啊。”时稚拉他手，傅聿初配合地起身挨着他坐沙发上，时稚问他：“你是不是还没有吃晚饭，饿不饿？”
“饿。”傅聿初说：“飞机餐很难吃。”
时稚去给傅聿初煮面。
傅聿初倚着岛台看时稚笨拙地忙碌，从身后看过去，时稚的背影依旧单薄，围裙将他的腰箍得很细，他微垂着头切菜，认真专注地像是在对待某样艺术品。
惶然和不安从傅聿初心头淡去，巨大的失落被眼前的温馨治愈。
傅聿初在时稚给予的烟火气里，塌陷的心脏不断被填满，再填满。
他置身于幸好编织的温床，这一幕这一刻，在他心里住了一辈子……
时稚刚切完菜，正看着歪歪扭扭奇形怪状的胡萝卜发呆呢，就感觉傅聿初靠了过来，从身后抱住他，头埋在他脖颈深吸了一口气，圈在腰间的手箍得很紧。
“宝宝，我们和好吧。”
时稚其实已经忘了他们吵架又冷战的事，但傅聿初提起了……但他提起了。
“你该相信我的。”时稚就说。
傅聿初小声讲：“对不起。”
“你还凶我。”
傅聿初啃咬他的后颈。
“你冷暴力我。”
傅聿初说：“我没有。”又说：“对不起。”
“你以后不能这样。”
“好。”
“你……你不能说我做的饭不好吃。”
傅聿初终于笑了：“不会。”又说：“很好吃，谢谢宝宝。”
从没下过厨的人，哪怕是简单的煮面条，味道都不敢恭维。但傅聿初却吃得很香，很满足。
饭后傅聿初收拾被时稚嚯嚯的厨房，时稚在他身后溜达，这才看到傅聿初衣着打扮跟平时有细微差别——更考究，更精致。
时稚还看到了被随意丢在地上的花束和……一个文件袋？
“傅聿初，你买花啦？这是什么？”
说着就想捡起文件袋看看，却被突然跑过来的傅聿初抢先一步拿走，他声音难见的紧张：“等等……你先别看。”
“为什么。”时稚故意问：“花不是给我的吗？”
“……”傅聿初咳了下，干巴巴道：“是给你的……但花被摔坏了，等改天给你重新买一束……”
时稚不说话，只弯着亮晶晶的眼睛用一种了然于心的眼神静静地注视着傅聿初。
傅聿初在时稚直勾勾的眼神里逐渐弱了声音，见他一副不罢休的样子干脆自暴自弃：“我有话对你说。”
“我也有话对你说。”时稚立马用神秘的语气接话，然后歪着头笑眯眯：“不过你先说吧。”
傅聿初重新整理好衣服，让时稚坐在沙发上。他蹲在时稚跟前，单膝下跪。
时稚被傅聿初郑重其事的动作整得有点懵，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或者有意识到，所以更加怔愣。
他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傅聿初。
傅聿初在时稚发愣的眼神里将文件袋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抬头，对上时稚的目光。
“现在可能不是那么完美的时机，但……不管了。”傅聿初说话时声音有点发抖，“虽然不完美，但一切刚刚好。”
时稚静静地注视着他，目光如水。
“时稚，你撤销预登记的那一天，我就想跟你去登记，我无时无刻都希望着能名正言顺地站你身边。”
“你曾问过我爱是什么。直到现在我可能依旧回答不好这个问题，但我想说——我爱你，想时时刻刻拥有你。会吃醋，会怀疑，会自卑。”
“因为这奇妙的我从没经历过的情绪，这段时间我做了许多错事……”说到这里傅聿初笑了下，然后弯着发亮的眼睛郑重道：“但以后不会了，这几天我想通了很多事。”
“爱可以有很多种形态，但我想给你的爱，绝对不是束缚，不是捆绑。”傅聿初指着桌上的几份文件，承诺道：“这是婚前财产公证……你名下所有资产，我都做了公证。以后无论你是跟我在一起还是要分开，这些都不会再成为束缚你的筹码。”
说着又拿出另一份文件，放在时稚面前，看着他柔声道：“这是我名下所有资产，我连同自己——全部给你。我情愿被你束缚，被你捆绑。”
该说点什么的，该有回应的。
可想说的话被堵在嗓子里，纵有千言万语，都不能表达时稚此刻的情绪。
他嘴巴张张合合好几次，最终只挤出一句哭笑不得的：“傅聿初，你是恋爱脑吗？”
“不是。”傅聿初说：“我是时稚脑。”
时稚有点想哭：“你怎么这样啊。”
“时小稚，我想要另一个名分。”傅聿初拿出个戒指盒，打开，递到时稚面前，仰着头，眼里盛满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温柔：“你愿意给我吗？”
在感情中受到过背叛的时稚，被傅聿初的偏爱治愈。
时稚依然相信忠贞，相信唯一。
他眼睛有点酸，轻轻点了点头：“我愿意。”然后又想起一事，懊恼道：“可戒指我戴不了。”
“为……什么。”傅聿初问得十分艰难，下意识怕听到不好的答案。
可时稚却转了话题，他说：“我今天下午见了阿姨。”
傅聿初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时稚说的谁，对上时稚眼睛时他才反应过来，“我妈？她找你干嘛？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傅聿初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浑身散发出冷意。
时稚忙说：“没有，阿姨人很好，她还请我吃甜点。”说着指了指餐桌上的盒子，不好意思地说：“连吃带拿。”
傅聿初脸色依旧不好，绷着脸问：“她找你干嘛？你别听她乱说，你应该信我对不对？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我，不要听别人口中的我。”
“我知道啊，我肯定信你。”时稚用指尖轻触傅聿初眉眼，语气有他自己没发现的温柔和疼惜：“我只信你。”
时稚没有问傅聿初为什么接明华的案子，没有问他心底的结是否一直没有打开。
他相信傅聿初有自己的坚持，就像他相信傅聿初赔上职业生涯都要惹怒徐以宁，要坚持代理他的案子一样。
傅聿初有自己的理由，时稚应该相信并且理解他。
他将左手无名指上的护套取掉，上面露出个新鲜的纹身——
两片精小别致的绿色银杏叶交颈相缠，细密的血红根脉如丝线般缠绕指间，深深扎根于皮肤，仿佛以血肉滋养着这枚独特的戒指。它盘踞于微微泛红的指根，在光线下肆意昭彰，明目张胆。
——是独属于时稚对傅聿初的偏爱。
时稚最怕疼，这份情谊傅聿初如何不懂。
“你……”
想说的话被堵在嗓子里，傅聿初想碰不敢碰地轻触时稚手指，哑声道：“肯定很疼吧。”
“很疼。”时稚吸了吸鼻子：“疼死我了，给我差点疼哭。”
是真的疼。时稚痛感本来就比常人敏感，为了图案长得更好，纹身过程中他全程都没有打麻药，到最后手指一直发抖，纹身师傅都不敢下手了。
很疼，但在那种针刺的疼痛里，时稚莫名地满足——
原来这就是心甘情愿为所爱之人做一件事的感觉，原来傅聿初对时稚的一切亲力亲为时会有这样的满足感。
银杏戒指会永远长在手指上。
既然傅聿初不安，那时稚就给他安全感；如果他害怕失去，时稚就告诉傅聿初他永远不会离开；傅聿初对时稚有莫名的占有欲，那时稚就让让他好了。
“你……你不用这样做……”一向能言善辩的傅聿初在此刻失了言语，他像个终于得到心爱礼物的笨拙的小孩，只剩下语无伦次。
时稚让傅聿初抬头，如愿在他清亮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我不知道绿色银杏叶对你有什么意义，但我能感觉你对它别样的情感。”
傅聿初唇角抖动着，想说话，被时稚用手指轻轻抵住。
“傅聿初，你说戒指终究会掉。现在我把戒指纹进了血肉，你不要再害怕，它永远都不会褪色。”
时稚的眼睛很亮，语气很温柔。
安大校园的阳光再次落进了傅聿初心底，仿佛有某种滚烫的东西在胸腔里震荡开来。
“时稚。”傅聿初咬住时稚指尖，情不自禁地轻声呢喃：“我爱你。”
“我知道。”
因为被爱着的每一秒，都能感觉到。
作者有话说：银杏花语—永恒的爱
唔……其实在这里完结也挺好（bushi
明天正文最后一章，然后就是番外。这篇文章写的时候不太会收着情绪，导致徐家这条线有点气人，后面我会抽空修文（主要是修一下时稚和徐爷爷的线，让逻辑更完善），修完后会在文案和围脖说明，大家可视情况重看。
上一章的竞猜，关于图案大部分饱饱都答对了，但是位置好像只有一两个饱饱猜到[让我康康]
我还觉得挺明显来着，第二章 老傅就盯着时宝的手指看，打人那章老傅还说他没有戒指，又说反正戒指会掉。时宝说知道了。
我以为你们都会猜到hhhhh
好了，明晚9点见啦，我自闭一会儿（每次快完结都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抹眼泪

第68章
傅聿初送给时稚的那枚戒指，终究没能戴在时稚指间。他寻了根细链，将它悬在时稚的颈前，银链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直至深夜。
那一晚的傅聿初格外失控。
他在床上本就强势，这一夜愈发不同。他一遍遍唤时稚“宝宝”，一次次向他索吻；情动之时反复在时稚耳边低语“我爱你”，最后紧紧拥住他，带着他一起颤抖。
自始至终，傅聿初都小心翼翼地握着时稚那只带有纹身的手，目光黏稠而深情地锁在时稚身上，不曾移开分毫。
待到风停雨歇，时稚终于寻到机会与傅聿初深谈——他们都曾因爱困在各自的执念里，让彼此不安。
只是爱会让人怯懦，但更会让人勇敢。
而得到偏爱的傅聿初，终于心安。此刻自然是时稚说什么，便是什么。
他没有再坚持非要做时稚代理律师，对于徐以宁是否追究他打人一事，傅聿初无所谓，但他不会辜负时稚心意，愿意听从他的安排，等徐以宁答复。
不知是迫于公司和王素珍的压力，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徐以宁最终同意归还小楼，答应与傅聿初私下和解。
过户的日子定在十月中旬的一个工作日。
深秋的天气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凉意，天空是一种高远疏淡的灰蓝色。道路两边栽种的银杏树青黄相间，偶有几片落叶在空中摇曳。
傅聿初推掉当天工作，坚持陪同时稚前往房产交易中心。
这一次他没有等在车里或门外——他终于光明正大地站在了时稚身边。
整个过程异常顺利。
徐以宁是独自前来的，比约定时间晚了几分钟。他穿着一件看起来有些单薄的黑色风衣，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眼下乌青浓重，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萎靡不振。短短几日不见，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看到时稚和傅聿初一起，他脸上也没有多余表情，只淡淡瞥了眼两人相握的手，然后提出先谈借款的事。
徐家公司正面临严重内忧外患，经不起多余半点动荡。时稚手上有借条，有录音文件，一旦账户被冻结，对资金本就短缺的公司无异于雪上加霜。
徐以宁知道这一点，王素更加清楚。她绝不会让公司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便宜别人。
时稚不知道徐家的事，也不知道他们怎么谈的，反正徐以宁同意归还小楼，答应不追究傅聿初打人的事 。作为条件，一千万借款转股份，由时稚代持三年。三年内，公司需按约定利率支付利息；三年期满后，若公司无法偿还本金，这些股份将完全由时稚自行处置。
协议中，借款方由王素珍变成了致远公司，盖的也是公司公章。
时稚没有意见，条件对自己有利，比他预想的好太多。只是他看到股份比例时愣了下——
5%？
徐家公司虽然面临诸多难题，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尤其公司既有实体业务又有电商业务，挺过这一关也不难，就算以后规模缩小，但5%是不是太多了？
他以为最多会有2%或3%。
王素珍会同意？她有这么大方？
徐以宁将时稚怀疑的表情看在眼底——怀疑很正常，换做是他自己也会怀疑。可现实真他妈就这么可笑，5%的股份还是他妈亲自跟股东周旋争取的。
公司发展到如今规模，原来早就不是王素珍的一言堂。在各路人马争抢股份、企图瓦解公司的现在，给时稚的股份越多，他们以后越容易对公司完全控股，从而彻底掌握话语权。
毕竟时稚只是代持三年。
不过徐以宁没有解释，只木着脸说：“如果无法偿还本金，三年后你若要处置股份，我和以静必须享有优先收购权。”
这一点时稚没有意见，他一开始就想过将股份转让给徐以静，等她有能力后再慢慢偿还，也算是还了徐爷爷的恩情。
只是现在徐以宁这样说……
“这一点不用写在合同上么？”
“不用。”徐以宁扯了扯嘴角，“不方便。”顿了下又补了句：“我信你。”
时稚就没再问，将合同递给傅聿初，让他查看。
徐以宁目光微闪，然后面无表情地偏头看向别处。
傅聿初看完后对时稚轻轻点了点头，时稚这才放心签名。
徐以宁眼中闪过一抹嘲讽，不过他最终没有吭声。
事情谈好，便去过户小楼。
后面徐以宁几乎没怎么说话。工作人员要求签字就签字，确认信息就点头，除了最开始目光在时稚和傅聿初就算办理手续依旧相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整个过程眼神始终回避着时稚，像一具被无形线索牵引的木偶。
他没有出言嘲讽，也没有任何纠缠的话。
沉默地对这段过往做了彻底了断。
所有手续办理完毕，不动产权证书重新回到时稚手中，沉甸甸的，承载着无数过往，也昭示着新的开始。
走出交易中心大门，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时稚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证书，心头百感交集，却奇异地没有太多胜利的喜悦，更多的是一种失而复得的珍重和尘埃落定的释然。
徐以宁始终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安静地跟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距离。
直至走到停车场，时稚和傅聿初快要上车时，徐以宁才在两人身后出声打破沉默。
他视线再次扫过两人始终相握的手，定定地看了傅聿初几秒，目光最终落回时稚后背。
“你赢了。”
徐以宁声音干涩沙哑，轻的几乎要被风吹散。
这三个字飘荡在空气里，带着无尽的疲惫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它没有明确的指向——不知是说给拿回小楼的时稚听，还是说给一旁抢走时稚的傅聿初听。
时稚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傅聿初微微侧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徐以宁，没有嘲讽，没有怜悯，然后淡漠转身。
徐以宁似乎还想说话，他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又逼着自己停下。
最后，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时稚，然后转身，步履踉跄地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
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回去的时候天空飘起了小雨，雨不大，但还是能打湿头发，路上行人很快四散离开 。熙熙攘攘的街道没一会儿就变得空旷，只有往来车辆在道路穿梭。
车子行驶速度减缓，傅聿初余光瞥见时稚望着前方发呆，他一只手开车，空出一只手往旁边伸过去，抓住时稚放在大腿上的左手，轻轻捏了捏。
时稚回神，手腕动了动，与傅聿初十指相扣，轻声说：“我想去溪筑看看。”
大学时每年寒暑假，时稚都会回溪筑小楼住一段时间。但自从去年毕业，离开学校后他再也没有回去过。
现在小楼重新回到自己身边，他迫切地想回去看看。
“好。”傅聿初没意见，跟他商量：“那边长时间不住人，房子容易落灰，我们找人定期过去打扫。以后每年我都陪你住一段时间，好不好？”
“你不去公司啊？”
工作的事傅聿初另有安排，只是事情没定，现在也不好承诺，只说：“工作做不完，不管再忙，陪你住几天的时间还是有。”
时稚看了他一眼，没接话，但眉眼染上了笑意。
车子开进闹市，时稚看着拐角处的一家咖啡店，突然想起拿回小楼的事还没跟付雨萌讲，于是他提议：“咱们先去一趟雨萌店里吧，然后再回家？”
“行。”傅聿初笑着点头：“今天可以奖励你一个甜点。”
“谢谢老板。”时稚配合他，故意夸张道：“吃了老板奖励的甜点，我就是最幸福的……”
正说着，余光瞥见前方十字路口有个撑着伞等红绿灯的女人，时稚心口猛地一跳——那侧脸……很像于崇尧曾给他看过的一张照片。
犹豫只持续了几秒，时稚让傅聿初靠边停车，他推开车门，对傅聿初快速说了句“等我一下”，便朝着前面的人追了上去。
傅聿初看着时稚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时稚很快走到女人面前，傅聿初见他说了几句话，女人抬头，好似笑着回了几句，然后摆摆手，撑着伞离开。
时稚很快回到车上，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他脸上带着一种怅然的感慨，眼神有些飘忽。
傅聿初发动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过了好一会儿，才状似随意地问：“怎么了？”
时稚沉默着，似乎在组织语言。他看着前方不断延伸的道路，轻轻叹了口气：“想起你之前说过的，很多事情，真的不能只看表面，不知道谁利用谁呢。”
傅聿初没有追问，只是耐心地开着车，给他足够的时间。
车内安静了片刻，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时稚像是终于理清了思绪，又像是单纯地想倾诉，只是他到底没有背后说人的习惯，最后只简单解释了一句：“那个人是林文舒，于崇尧……给我看过她的照片。”
时稚说的含糊，但傅聿初一听就明白，他捏捏时稚脸颊，肯定道：“你做的对，不要多想。”
“嗯。”时稚顿了顿，“徐以宁，他……生病了。”
傅聿初似乎并不意外，他只是觑了眼时稚的脸色，见他脸上只有感慨没有担忧，便用平静无波的语调说：“意料之中。他那样乱来，得病是早晚的事。”
时稚摇摇头没说话。
他想的是徐以宁虽然乱搞，但尤其惜命，对于他会得病这件事时稚很意外。不过疑惑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无论原因如何，这些都已经与他无关了。
他将这些纷杂的思绪抛诸脑后，转而用一种轻快的语气对傅聿初说起自己参赛作品在决赛中胜出的事。
“……离我妈妈的位置差远了，甚至都没有名次，只是入围。”时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眼睛亮晶晶的，透着光，“不过这样我也很满足了。我还年轻，慢慢来。”
“恭喜，我就知道你可以。”傅聿初笑着说完又挑了挑眉，故意逗他：“我也不老吧。”
时稚被他的语气和表情逗乐，噗嗤一声笑出来：“没说你。”他看着傅聿初轮廓分明的侧脸，在车窗外流动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沉稳可靠，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流和满足感。他轻轻靠向椅背，低声喟叹：“真好啊。”
傅聿初也跟着笑了：“嗯，真好。”
车厢内重新安静下来，却弥漫着一种温馨宁静的氛围。时稚想起一事，又说：“我参赛时填的联系单位是学校，获奖证书和参展通知之类的东西，会直接寄到学校去。估计这几天会到，到时候你陪我去拿？”
“好。”傅聿初没有任何犹豫，“哪天都行。”
东西是在十一月初寄到的。
安城的深秋气温不算太低，但早晚温差大，时稚有时候早起还会看到屋外覆着一层薄霜的湖景，寒芒中透着光亮，看得人心情舒畅。
不过他最近愈发喜欢赖床，很少有起早的时候。傅聿初也是真惯着他，每天早上都是哄他吃完早餐陪着他继续躺会儿才去公司。
为此项兢都明里暗里打趣过好几次，说什么傅聿初是从此君王不早朝。
时稚挺不好意思，让傅聿初去早朝……额，去公司。傅聿初嘴上答应的好好的，第二天依旧我行我素，该干嘛干嘛。
时稚说不动他，索性也就不管了，毕竟他自己确实喜欢傅聿初陪在身边。
知道自己上午出不了门的时稚跟学院李教授约了下午去拿东西，傅聿初自然陪同。
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此时正值上课时间，校园里没多少学生，只偶尔会碰到几位前来打卡安大秋景的校外游客。
安大坐落于安城高校云集的大学城，占地面积极大。它拥有全国数一数二的美术专业，也拥有安城最美的风景。
尤其秋冬两季，风景绝美，慕名而来的游客数不胜数。
不过学校管理严格，每天只开放少量预约游览名额，这才让校园始终保持着它应有的雅静。
时稚和傅聿初并肩走在秋日的安大校园里，阳光温煦明亮，像融化的蜜糖，静静流淌在身后落了叶的枝桠上。空气清冷干燥，呼吸间带着植物枯萎后特有的干净气息，偶尔有风吹过，卷起地上干爽的落叶，发出沙沙脆响。
每行至一处，时稚都像一个尽责的导游，情绪高昂地向傅聿初介绍自己的母校。
讲前面路过的那片树林，里面有几十种品类，有一年春天刚开学他还在里面见过兔子。
讲从旁边这条小路穿过去，再绕一段路，是农学院的养殖基地，曾有外院学生半夜去偷萝卜，结果被抓了个正着。
讲穿过这个游廊，往左拐，有个人工湖，到了晚上便成了情侣们的聚集地。
讲银杏小路前面的红房子，颜色不是刷上去的，是由红砖红木砌成。房子是李教授老师的老师设计，一开始是个没什么用处的仓房，现在倒成了安大标志建筑……
时稚讲的很投入，傅聿初也听的很认真，并且时不时附和两句。
他微微侧头看着身边眉眼含笑对学校轻车熟路的时稚，想的却是忐忑又一本正经找他问路的少年。
曾经不知道教学楼怎么走的时稚，如今却对校园每一处景象如数家珍。
他口中的这些风景谁陪他看过，校园的每个角落是否都有人陪他走过。他后来有没有再迷路，找不到路时会不会再找其他人询问。
说不介意是真，有遗憾也是真。
傅聿初闭了闭眼，握着时稚有纹身的那只手，手指在无名指上轻轻摩挲。不甘和遗憾褪去，只剩“余生站在他身边的人是我”的幸好。
“你对学校挺熟。”走了一会儿，傅聿初这样讲。
时稚闻言仰着头傻乐半天，然后隔着衣袖捏了捏傅聿初的手，摇晃几下，轻声跟他解释：“一开始不熟，经常迷路。找别人问，有人会说，有人直接漠视。后来还是雨萌提醒，让我画一遍，用擅长的方式增加记忆，我这才记得这么清楚。”
“我很宅的，平时不怎么逛校园。”时稚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哦。”傅聿初一点都没有小心思被戳破的心虚，反而理直气壮地要求：“等拿完东西，你要陪我走一遍。”
走一遍什么，傅聿初没明说，但时稚懂了。
他哼哼两声，小声嘀咕：“醋精，小气鬼。”
傅聿初没听清，问他说什么。
时稚打哈哈：“没有没有，拿完东西带你逛校园，你想去哪里都行，想逛多久逛多久。”
傅聿初就高兴了，暂时放过他。
美院的办公楼是一栋有些年头的青砖建筑，外面爬满了干枯藤蔓，像一幅深沉的古画，静静地矗立在秋日阳光下，用安静悠远的姿态向每一位到访者诉说它的历史。
时稚他们到的时候李教授已等在办公室，他是一位头发花白，气质儒雅的古怪老头，一直以来都对时稚颇为照顾。
看到时稚很亲切很高兴地和他说话：“真好，真给咱们学院争光。”
时稚也不谦虚，在画作一事上他有自信，于是笑着说了句：“以后争取拿名次。”
“好，好样的，不愧是我的学生。”李教授与有荣焉，又拉着时稚交代几句，然后才注意到他身边的人，“这位是……”
“老师，这是傅聿初，我男朋友。”
时稚介绍的话刚落，傅聿初便笑着问好。
李教授没有立马说话，皱着眉头沉思。时稚有点尴尬，有点忐忑——他和徐以宁当时大家都知道，李教授性子古怪脾气直，时稚怕他当着傅聿初的面问出来。
不过还好没有。
沉默几秒后李教授只是肃着脸点点头，说：“挺好。”然后盯着傅聿初看了半天，又说了一句：“很好，这个很好。”
时稚：“……”
不过李教授好像只是随口一提，后面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拉着时稚对今年毕业生的毕业作品做了一番点评后就放两人回去了。
离开办公楼已临近傍晚，走在洒满阳光的校园小径上，时稚的心情像秋日晴空一样明朗。
他正想带傅聿初去个别地方“走一遍”，忽然想起有个关于后续展览的细节忘了问清楚。
时稚停下脚步，打算回去一趟。
“打电话？或者我跟你一起。”
“李老师不经常看手机。离得不远，我自己去吧，你在这儿等我！”不等傅聿初再说话，时稚已经跑远。
“你慢点。”
傅聿初望着时稚轻快的脚步无奈笑笑，站在原地默默等待。
时稚去得快来得也快，他来回都用跑，回到红房子前面时还喘着粗气。怕傅聿初说他，就没有马上过去，站在离得不远的地方双手扶着膝盖弯腰喘气平复。
有人找傅聿初问路。
是两个抱着书本的女生，看起来像大一新生。傅聿初低头看了眼她们的手机，然后抬手往旁边指了指。
时稚觉得挺逗，本校生向游客问路……
问路……
时稚唰地一下站直身体，不可思议地再次望向前方。
傅聿初站在不远处一棵巨大的银杏树下。正是银杏最美的时节，满树金黄，像是打翻了夕阳的调色盘。阳光透过枝叶缝隙，筛下细碎的光斑，落在他深色大衣和利落的短发上。
他微微侧着头，眼神有些冷淡，却足够耐心。时稚看他嘴唇开合，又简单说了几句，两女生有些失望地离开。
问路的人离开后，傅聿初也仿佛沉浸在秋日的浪漫里，目光专注地看着面前的红房子出神。他的侧脸线条在橙黄的光晕中显得格外柔和，没了平日的冷峻，倒真有几分像是校园里温和可靠的学长。
秋风掠过，一片烟绿的银杏叶在空中飘飘荡荡，最后落在时稚下意识伸出的手心。
那一刻，时光发生了奇妙的叠印。
满目橙黄变成了清冷舒爽的青绿，阳光正盛的午后，有个少年犹豫许久终于找了一位看起来有些冷淡但不会骂人的帅气学长问路。
学长眼里有看破少年假装一本正经伪装的戏谑，但他没有讥笑，没有嘲讽。
他陪着他走过安静又漫长的安大银杏小路。
育知楼前，花期已过的紫藤树下，连阳光都格外偏爱身穿白色衬衫的帅气学长——他置身在忽明忽暗的光影里，朦胧又美好，让问路的人心跳短暂加速，于是欲盖弥彰地说了句蠢话。
“前面就是了，下次不要记错。”
语气正直的像是自己才是带路的人。
紫藤花有了气息，曾光顾过几次旖旎梦境的模糊人脸，在这一刻终于变得无比具体——
明明是不同的衣着打扮，梦里朦胧的轮廓却和站在满树金黄下的人严密重合。
傅聿初，他……他穿白色衬衫真的很好看。
怎么会忘了呢，怎么就忘了呢。
那些偏执，那些病态，那些带着弥补的占有欲，那些藏在不经意眼神里的欲言又止。
在这一刻好像都有了答案。
时稚想起酒店那晚，傅聿初问他对象呢；想起悦澜居小区门口的昏暗车厢里，傅聿初问他有没有去过安大的育知楼；想起落地窗前他对银杏头像试探时，傅聿初说的那句“或许你可以在上面加个&#39;sz&#39;”。
还有燕湖那晚。
傅聿初对他跟徐以宁在一起的时间格外敏感，而自己面对大学名不副实的那两年，却说没关系，都过去了。
可怎么会没关系，怎么能没关系。
幸好伴着遗憾，喜悦夹杂着心疼，形成密密麻麻的软，再变成尖锐锋利的刺，一同涌向时稚，严严实实的包裹住他。
他突然有点喘不过气，嗓子干的要命。
让时稚羡慕又不肯承认介意的、项兢口中曾让傅聿初三年又三年的破防，竟是原来如此。
酒店那晚时稚只是顺从欲望的放纵，而傅聿初却是清醒着沉沦。
——傅聿初确实有得选，因为他的选择从来都是时稚。
该高兴的，可时稚却莫名难过。
他嗓子发干，满嘴都是苦闷。他像握在掌心里的银杏叶，意识在漂浮，身体却被牢牢托住，被傅聿初始终沉默无声地托着。
时稚的心里被巨大的心疼和喜悦混合的情绪占据，像经历过无数遍发酵的气泡酒，醉的他心脏钝痛全身发酸，但脑子里却在不停地冒泡，动静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最后彻底炸开，炸成绚烂的烟花。
晚风夹杂着落叶的簌簌声吹醒了时稚，他用力擦擦眼睛，悄悄地、快速地跑过去。
傅聿初若有所感，时稚在他转身的前一秒跳到他背上，紧紧攀住他。傅聿初几乎是凭着本能稳稳地反手托住了时稚，将他牢牢背在身后。他没有再回头，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
时稚趴在他宽厚温暖的背上，脸颊埋进他的颈侧，深吸一口气，在独属于傅聿初的干净气息中，情绪渐渐平复。
“怎么了？”
傅聿初微微侧头，贴了贴时稚冰凉的耳朵。
时稚没有马上接话，过了几秒后他吸了吸鼻子，凑到傅聿初耳边，学着记忆里的样子，用一种带着点青涩忐忑的语气，小声问：“同学，你知道育知楼怎么走吗？”
傅聿初身体明显僵了下，一时间忘了说话。
不等他给出别的反应，时稚又趴在他身后继续说：“其实我知道怎么走，就是考考你。导员说新生要对校园很熟悉才行，不然容易迷路。”
过了好几秒，傅聿初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他微微偏过头，脸颊几乎要蹭到时稚的头发，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全然的纵容和配合：“要不……你带我去吧？”
时稚再也忍不住，趴在他背上笑了起来。
傅聿初也笑了，胸腔传来轻微震动。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将时稚背得更稳，然后迈开步子，沿着落满银杏叶的小径，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
落叶在他们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阳光将两人影子拉长，在身后交融，仿佛他们本该一体。校园里广播站隐约传来轻柔的音乐，远处是下课后的欢声笑语。
他们的身影渐渐远去，融入深秋校园如画的景色里。灿黄的银杏小路上，有断断续续的被风吹送过来的隐约可辨的低语——
“是不是你呀，傅聿初。”
“不知道啊。”
“快点告诉我。”
“自己想。”
“我想啊……那就不是。”
“时小稚——”
“在呢。”
……
傍晚的夕阳透过树隙洒向大地，带着特有的温暖渲染一切爱与美好。傅聿初曾藏在时光里透着沉默和执着的青涩叶子，被光照亮。
终于——
银杏黄了。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唔……正文就到这里啦，谢谢饱饱们对时宝和老傅的一路相陪，谢谢大家对我的鼓励和支持[狗头叼玫瑰]
接下来更新番外，修文，然后新文存稿，存稿，存稿……
番外按以下顺序更新（尽量日更，时间不变，不更会请假）：
1.几章日常，会通过他们的视角简单交代下其他人的后续。
2.公路向if线：如果没有酒吧门口的相遇，傅聿初在完成云盛案子后会去“流浪”，碰到一个人旅行的时稚。
3.校园向if线：假如没有错过，没有中间这些年。
等全部完结后，夫夫相性问答（100问）会设成福利番外，正文订阅够就可以免费解锁啦~
最后，大家再看看我的预收呗，接档文《兄弟，这对吗？！》闷骚心机攻x炸毛直男受，直掰弯。专栏还有同题材换攻文，一起点点收藏呀（作者收藏也点点呗，嘿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