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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零留守妈妈想开了
作者：清越流歌
内容简介
 柳素琴十六岁初中毕业 跟表姐去南方打工，和大多数厂妹一样 遇到年轻相投的男同事 很快恋爱结婚，然后回生娃带娃、操持家务。 老公继续在外面打工。 由于夫妻长期常年分居两地，感情不咸不淡 幸而她找的男人还算负责任，工资定期上交 柳素琴在老家照顾一对聪明懂事的儿女 还起了栋漂亮的三层小楼房。 后来儿女都去外地上大学 村里有儿子的都去县城给儿子买婚房 他们也掏空积蓄买了一套 从此盼着儿子回家早日团聚 突然，研究生毕业的儿子告诉他们要去大城市闯一闯，不回家了。 再回头，记忆中懂事体贴的大女儿，也成了古怪叛逆的大龄剩女。 操劳半生，丈夫常年在外、儿女各奔东西，柳素琴活成了孤家寡人 一朝梦回三十多年前，她还在工厂宿舍，大女儿揣在肚子里 年轻的丈夫忙忙碌碌收拾行李正要送她回老家待产。 柳素琴一咬牙一跺脚，她要留在深市待产、生娃、工作，这辈子再不当留守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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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生回1990。
柳素琴睁眼醒来，发现自己回到了一九九零年十月一日，她在电子厂的最后一天，同时也是发工资的日子。
他们这没什么法定节假日，厂子固定在每月一号发工资，会顺带放一天假。
柳素琴刚重生归来，思绪混乱，在宿舍女孩们的催促提醒下，恍恍惚惚洗漱换衣服，跟着她们去老板娘的办公室排队领工资。
这会儿都流行发现金，老板娘秦姐让柳素琴在本子上签字，然后递给她四百二十六元整。这就是她“上个月”平均每天工作十来个小时的成果。
领到工资的年轻女孩们嘻嘻哈哈，讨论着今天去哪里逛街买衣服，柳素琴心不在焉听着周围的对话，冷不丁对上一双明亮的眸子。
林南江，她的新婚丈夫。
林南江肩宽腿长，一米八的大高个，整日在电子厂上班加班，捂出一身冷白皮，还有一双大眼睛和高鼻梁，称得上一声厂草。他跟柳素琴在厂里认识，处了小两年对象，去年年底回老家结婚，很多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他一看过来，不等柳素琴反应，旁边同事就轻轻推了她一把，打趣道，“看你家那位眼巴巴的样子，你就别跟我们去买衣服了吧。”
“是呀，你俩好好过二人世界去吧。”
她们打趣完就跑，留下柳素琴面对四周此起彼伏的起哄声。
好在老板娘发钱的效率很高，没一会儿，林南江便领着他那份过来了。
看到他拿在手里的现金，柳素琴下意识接了过来，全都装进包里。
林南江震惊的看了媳妇一眼，嚅动嘴唇，“你不问我这个月发了多少工资？”
她条件反射的问，“发了多少？”
“五百八十六。”说到这个，林南江又高兴起来，“最近加班多，下个月肯定会更高，说不定能突破六百呢。”
“哦。”
“算了，先出去吃早餐吧。”林南江上前牵住媳妇的小手，“行李收拾好了没？你宿舍的人应该都出去逛街了，等吃完饭，我陪你上去检查一下还有没有落下的，下午再去买东西。”
已经想不起他们有多久没这样亲密过了，冷不丁被温暖的大手包裹住，陌生的触感，柳素琴的第一反应是挣脱，微微用力却反而被握得更紧了，仿佛有暖流通过交握的手心传遍四肢。
渐渐的，她也就不挣扎了，她就这么沉默着、恍惚着，又顺从地被他牵着去熟悉的早餐店吃了碗肠粉。
吃完饭回到宿舍，这边果然人去楼空，几乎所有人都领了工资去外面逛街了，林南江大大方方走进女工宿舍。
柳素琴最初跟着表姐出来打工，是在一家小规模的鞋厂，由于订单多，经常加班，平均每天要工作十二小时以上，工资其实还可以，只是厂里住宿紧张，老板也不讲究，就让男女工人混住在一起。
她干了三个月，最后忍无可忍，领完工资跟两个同事跳槽了。
现在这个万隆电子厂规模相对大一些，也更正规了，至少男女宿舍是分开的，女工这边，十来平的小房间十张床铺，加上每个人的行李箱日用品什么的，堆得挤挤挨挨，几乎没有站脚的地。
但老板娘管的严，不让男的在女宿舍过夜，一经发现开除处理。柳素琴对这点还是满意的。
男的那边听说宽松些，有人偶尔带对象回去过夜，只要同宿舍的没意见，上面也会睁只眼闭只眼。
但那是别人的事，柳素琴管不着，她自己十分讨厌男的进女宿舍这种行为，没事也不让林南江来宿舍找她。
自从他们今年结婚后回来厂里上班，宁愿花点钱去外面开房，也不会在宿舍办这种事。
这次是属于特殊情况。
柳素琴怀孕六个月了，还能照常上班，可是再过一两个月，肚子就会吹气似的涨起来，不趁这会儿回老家准备生产就来不及了，所以他们商量好，领完这个月工资就回老家生孩子。
他们两家不在一个市，两个县却正好挨着，也有班车通行，所以柳素琴不管是回娘家还是婆家生孩子，都有人照看着。
这样林南江就不用留在老家照顾她，一来生了孩子花钱的地方多，他得努力多赚钱，二来厂里发工资要压一个月，只有干到年底的才能领全部工资，柳素琴这时候走已经亏了几百块，林南江那一份可不能再亏了。
像他们这样在厂里打工的年轻夫妻，有孩子以后，一般都是女人回老家带孩子种种地，男人继续打工挣钱。
林南江和柳素琴也不准备搞特殊。
所以他请了一星期的假，回老家安顿好媳妇就要马不停蹄赶回来上班。
他们从深市回老家，不用坐火车也方便，因为万隆厂所在的镇子，是关外最热闹的一个镇子。很多没门路的打工仔被边防线拦住，又不敢偷溜进关内，就只能留在关外找工作，久而久之，这里也就热闹繁华起来了。
他们镇子上就有去赣省的长途汽车，只要十几个小时。
年底和年初是返乡返工潮，大客车甚至能把人送到县里乡里，不过现在还不到时候，司机只会送到市里汽车站，他们再自己转车回村里。
方便的地方是不用提前抢票、预订座位，明早带着行李去车子停靠的地方，上车就能走。
林南江看媳妇今天这魂不守舍的样子，就很不放心，原本是上来帮她检查行李，看看有没有落下的东西，现在又多了一样，先扶着人在床上坐下，仔仔细细摸了半天额头，“这也没发烧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柳素琴心不在焉的摇头，林南江将信将疑，“是不是昨晚没睡好？那你抓紧再歇会儿，我去帮你看看行李。”
他们是前后脚进万隆厂的，林南江对柳素琴属于一见钟情，但他不会追女孩，就只能厚着脸皮当跟屁虫，除了睡觉，每天吃饭上班都跟在她屁股后面。
还好周围年轻人爱凑热闹，看他俩帅哥美女出双入对的，就天天起哄撮合，说得多了，他俩还真就成了一对。
正式交往后，林南江就更粘人了，柳素琴跟同事逛街买衣服，他也要远远跟在后面，负责掏钱拎东西，反正她买什么东西他都在场，小到毛巾杯子全都认识，转了一圈又给找出几样小东西。
这次回家只带柳素琴一个人的行李，像是旧凉鞋拖鞋她不想穿也懒得收拾，林南江却不肯放过全都拿袋子装起来，他力气大嘛，再多行李也扛得动。
又收拾出一袋子行李，林南江心满意足回来关心媳妇，“好点了吗？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说。”
柳素琴确实好了很多。
这一早上乱糟糟的，终于有个安静点的环境，让她稍稍理清些纷杂的思绪，此时对上年轻版丈夫关切的眼神，她冷静的说，“我没事，只是不想回老家了。”
“啊这？这不回老家怎么能行？”看媳妇这一早上魂不守舍的，林南江也怀疑过，她是不是舍不得跟自己分开？说实话，他也挺不习惯的，两口子在一起打工，下班放假都待在一起，多看媳妇两眼，他干活都有力气。
总有人嘲笑他是对象的跟屁虫、妻管严，林南江从来不往心里去，他们找不到他这么好的媳妇，当然不懂他。
可再怎么不舍，也不能回老家啊，孩子就要快要出生了。
林南江赶紧道，“要不我也回去照顾你？等明年孩子生了，再出来打工，或者干脆再等一年，孩子断奶了，就可以给我妈照顾，咱们还一起回厂子。生孩子这段时间，我也不用闲着，正好去镇上找你二哥，他跟着师傅到处给人家盖房子，总是需要小工的，我去接点活，也够咱们一家三口的吃喝拉撒了……”
柳素琴有点懵，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那滔滔不绝的模样，绝对不是临时起意。
可上辈子为什么就没这么做呢？
那时候她大着肚子回老家，一个人生孩子、带孩子，大女儿还没上小学，小儿子又怀上了，说是不用上班，可是照顾两个孩子、督促他们学习、做家务和种地，她哪一样少干了？
操劳了一辈子，到最后男人跟她冷冷淡淡、回家跟做客似的，女儿也对她一肚子怨言，儿子更是说上两句话就不耐烦。
只是想想，心酸的眼泪就止不住掉下来，“这两年可以把孩子给别人带，难道能让人家照顾一辈子吗？等孩子大了，要上学了，还不是要我留在家里看着他们学习，一家人都不能在一起……”
“不会的，咱们努努力，孩子上学前攒够钱盖房子，以后就没压力了，在老家那边找点活干也能过日子。”媳妇巴掌大的小脸，怀着孕也没长多少肉，哭起来鼻子眼睛红通通，梨花带雨的，看得他心都快化，小心翼翼帮忙拭泪。
他这动作又是让柳素琴一怔，上辈子的记忆太过久远，远到她自己都忘了，原来刚结婚的那会儿，她是被他捧在手心里的。
这个发现却让她更加心酸委屈，一时间眼泪跟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哗啦啦流，林南江发现越擦越多，手忙脚乱，最后索性把人抱紧怀里，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背哄道，“不哭了不哭了，那你说怎么办，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柳素琴伏在男人怀里痛痛快快哭了一场，反而神清气爽，最后擦干净脸上的泪，带着鼻音说，“与其回老家带孩子打零工，还不如在这边租个房子，就算只有你一个人的工资，除去日常开销，能攒下来的钱比在老家也只多不少。这边还有托儿所，孩子满三岁送去托儿所，我也能出来找工作，就是两个人挣钱，还不用跟孩子分开。”

第2章 确定留在深市。
因为周围的人都是在厂里打工包吃住，要生孩子就让媳妇回老家，林南江脑子里压根没有在附近租房的操作。
可仔细想想，这法子是真不错，租个房子，他辛苦干活一天，回家就能老婆孩子热炕头，小日子比两口子住厂宿舍只能亲不能那啥还美呢。
大城市开销是大，可工资也高啊，大不了他以后多加点班。
他媳妇也不是乱花钱的主，租了房子就可以准备锅碗瓢盆，自己买菜做饭，多少能节省点。
说起来，他们这个时候回老家，又没种田种地，家里顶多支援点粮食，让去地里拔点青菜，要花钱买的也不少。
倒不如一家子先留在深市。
再往后的事情往后再说，最重要的是媳妇高兴。
林南江爽快点头，“行，等下就去看看房子，咱们存了多少钱？”
柳素琴从包里找出存折，不算今天领的工资，账户上整整五千。
两口子加在一起工资不低，都有一千块了，厂里又包吃包住，没什么花钱的地方，但是他们攒钱也就从今年开始的。
以前没结婚压力，年轻人日子过得潇洒，女孩子发了工资要去买衣服鞋子，男的抽烟打牌打游戏什么的，一年到头能回家交给父母一两千都算不错的。
柳素琴以前就是这样，除开往返路费，干一年能带两千回家，上交一千五，剩下五百四处找朋友同学出去耍。
林南江还比她强一点，每年上交完父母，私下还攒了三千块私房钱，去年全拿给她买结婚的金首饰，加起来六十多克的黄金，她上辈子戴了几十年依然喜欢的很。
今年结婚了，主要是查出怀孕后，两口子才总算卯足了劲开始攒钱。
五千也不算少了，只是上辈子她带着这笔存款回老家，先给双方父母各包了五百，得指望他们照看，看望父母少不得还要给他们旁边的孙子孙女们包个红包，另外还要添置家具、准备柴米油盐，总之花钱如流水，等林南江年底回来，他们的存款已经花去一大半了，那时候他们大闺女都还没出生呢。
柳素琴觉得，光是回趟老家的车票和红包钱，都够两口子在深市生活到年底了。
而她也不准备啥也不做躺在出租屋，大城市机会多，距离闺女出生还有三个多月，她正好想想自己能一边带娃一边干点什么赚钱。
实在不行，去旁边的厂子接点手工活回家做，也是个进项。
说干就干，两人简单收拾了下，就出了厂子准备去找房子。
走在大街上，林南江两眼一抹黑，“这房子要去哪里租，找中介吗？”
柳素琴上辈子去县里给孩子们陪读，也租过房子，倒是很淡定，“不用，直接去我们想租的地段找，他们有空房招租，一般都会贴在墙上。”
“好。”
去现场看了房子，柳素琴发现她还是低估了大城市的物价，看了半天出租房，不管是破旧还是窄小，租金都没有低于三位数租金的。
考虑到孕妇安全问题，他们要找的地段不能太偏僻，价格就便宜不起来。
看了几条街，柳素琴最终拍板决定，花一百五租了个小单间。
房子是前两年新建的楼房，房东一早决定用作出租，建的时候就规划好了，连单间也有厨房卫生间什么的，就是非常小，总面积十几平方，刷了白墙铺了水泥地，卧室只有床和一张桌子，还有个架子挂衣服，所谓厨房就是砌了个台子，然后旁边墙上一个插座，房东说可以自己买个电饭锅煲汤煮粥什么的，干净又营养。
卫生间也是只有一个蹲坑和水龙头，洗衣服要蹲地上，洗澡得自己烧热水。
这已经是他们看过最“豪华”的装修了。
没办法，柳素琴毕竟是从三十多年后重生回来的，住惯了窗明几净的商品房，这是她能接受最差的条件了。
房东开价一百八的，她软磨硬泡还到一百五，房东大爷骂骂咧咧同意了，还是看在下半年房子不好租的份上，并要求他们付两百块的押金，“这次就便宜你们了，但是不住满一年，押金我是不退的啦。”
柳素琴想了想，争取道，“大爷，我们要是住满一年退租，明年这个时候您又不好找租客，得耽误三四个月的租金呢，不如先押半年？如果我们半年后想换房子，刚好就是年后返工那阵子，你们还能再租个好价钱呢。”
“你这女伢子好能说，行吧，那就押半年。”房东陈大爷也爽快，现场收了两百块押金和这个月的房租，手写了张收据就算完活，合同什么的是没有的。
一手交钱一手交钥匙，走之前陈大爷说，“你们两口子看着是会过日子的，我那有之前租客没带走的行李，衣架脸盆水壶什么的，你们要吗？要的话我算便宜点咯。”
柳素琴跟林南江对视一眼，“去看看？”
林江南点头，“好。”
陈大爷也住他们这栋的一楼，不过他们两口子的房子宽敞多了，三室两厅的格局，可惜儿女们都要上班，不常回家住，陈大爷就在家搞了个小仓库，堆放他从租客那捡来的“破烂”。
这仓库里五花八门，什么东西都有，不过陈大爷说的衣架水壶那些，柳素琴和林南江的宿舍都有，就不另外买了，她在里面翻翻找找，扒拉出一堆锅碗瓢盆，连砧板和菜刀都没放过，最不能放过的是那有七八成新的煤气灶。
房东大爷对此很满意。
其他东西都是他捡回来的，唯有这个煤气灶是他从之前的租客那里“买”的，虽然价格低到离谱，只比卖废品好一点点，可也是花了钱的。
他还想留着自家用，煤气灶做饭多方便啊，可惜家里老婆子不争气，怕这怕那，愣是不敢用煤气灶，放在仓库都快落灰了。
至于其他租客，他们不经常做饭，嫌煤气灶不划算，宁愿买个电饭锅对付几顿。
总算遇到个和他一样有眼光的，陈大爷一高兴，还从自家厨房搬来个干净的电饭锅，“你们是要自己做饭吃吧？那这个电饭锅我也不留着了，一起拿去，给我五百就行。”
柳素琴眼睛一亮，竟有这种好事？
房东大爷这些东西可能是不花钱捡来的，可她要想买的话，就这个二手煤气灶也得要好几百，只怕想买还找不到地方呢。
毕竟去卖煤气灶的店，人家是全新的，还是二手翻新摆出来卖，他们也瞧不出来。
反正柳素琴觉着，这台七成新的煤气灶要五百都是不亏的，剩下那些锅碗瓢盆和电饭煲等于白给，赶紧夸了一通陈大爷做事大气有格局，然后掏钱把这些家伙什定下来。
她和林南江今天领的工资，算是在房东这里花了七七八八。
但林南江也没意见，他检查完锅灶都没问题，就吭哧吭哧把它们通通搬回他们的小单间，完了把门一关，开始跟媳妇感慨，“买完这些，只用再添点米面粮油，也就花个百八十块，咱们的小家算是安置好了，往后除了房租，要用钱的地方不会太多，这么算下来，倒比回老家还省钱。”
“可不是么。”
林南江喝口水去，找了块抹布把床和桌子灶台都擦了一遍，让柳素琴靠在床上休息，“走了半天路，你先靠着歇会儿，我回去把咱俩的行李搬过来。”
柳素琴确实累了，也就不客气的坐下了，“一个人搬不了那么多，可以先把我的拿过来，你那些东西慢慢搬过来也没事。”
林南江嘿嘿一笑，“我刚去找陈大爷拿抹布，已经说好了，他家的三轮车借我用一下。”
柳素琴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跟房东大爷攀上交情了，那么贵的三轮车都舍得借他用，也就摆了摆手，“那你早去早回，早点把车子还给人家。”
“嗯。”林南江抓紧时间出门了，离开了一个半小时，才把他俩的全部家当拉回来，行李搬进房间后也不让媳妇沾手，先把床铺好，让她躺着继续睡，自己一个人吭哧吭哧整理家当。
柳素琴也是想不到他还有这么勤劳的时候，简直一身使不完的牛劲，跟上辈子回家就瘫着刷视频的死出简直判若两人。
不过男人爱劳动，她又怎么能打击他的积极性？柳素琴自然是听话的躺在床上，然后用嘴巴指挥孩她爹，让他开火烧水，把锅碗瓢盆砧板菜刀都放锅里煮一遍消毒。
林南江忙得满头大汗，一抬头看见媳妇躺在他们的床上，浑身又充满了干劲，抹了把额头继续埋头苦干。
他一口气把搬家清扫整理归纳的活儿全给干完了，地都扫的干干净净，垃圾桶也套上了，只是忙完天也黑了，小两口心满意足走出填满却不杂乱的小房间，仔细锁好门，牵着手去夜市觅食了。
深市的天一向黑的晚，这会儿已经过了八点，夜市街最热闹的时候，两人走过琳琅满目的摊位，停在一家盒饭摊前，分别要了鸡腿饭和辣椒炒肉饭，荤菜一盒七块钱。
大城市确实费钱，换成他们老家县里，点一份小炒鸡也就六七块。
林南江今天消耗大，满满一盒饭吃的风卷残云。
柳素琴胃口小，下午还吃了点饼干垫肚子，盒饭只吃三分之一就饱了。林南江见状，主动接过她的剩饭，“你把这只鸡腿吃完，剩下的饭菜我来解决。”
柳素琴索性用手抓着鸡腿，慢悠悠啃着，她鸡腿还没啃干净，林南江已经三两下吃完第二份饭，满足的抹了抹嘴角，“反正也请了假，我明天就先不去上班了吧，先把米面粮油酱醋这些添置上，明儿起就可以自己在家开火了。”
“好，那明天早点起来去逛菜市场，看看这边的菜价。”

第3章 新家第一次开火。
可能是年轻人睡眠好，也可能是今天两人都累狠了，搬到出租房的第一天，两人适应良好，睡眠很香甜。
林南江回去先给媳妇烧了桶热水洗澡，柳素琴洗完换上睡衣，一身清爽的躺在床上，几乎是刚沾上枕头就睡着了，对林南江洗漱收拾的动静一无所知。
第二天起来，没在卫生间里看到昨天的脏衣服，她才惊讶的问林南江，“你把换下来的衣服洗了？”
林南江拿着牙刷站在后面等着接水，不在意的一点头，“昨晚顺手洗了晾在院子里，现在怕是都晾干了。住一楼就是这点好，晒衣服被子都很方便。”
柳素琴想说的不是这个，她下意识觉得男人不应该做这个，尤其是她昨晚回来有点累，洗完澡连内衣裤都没心情收拾，林南江岂不是还给她搓洗脏内衣了？
可是转念一想，为什么不可以呢？
她上辈子都给他洗了几十年内衣，也该轮到他回报一二了。
再说，自己这辈子挺着大肚子坚持留在深市，宁愿挤在逼仄杂乱的城中村生活，也要一家人整整齐齐，可不是为了继续给男人孩子当老妈子来的。
柳素琴是打定主意要改变的，儿女要科学养育，自家男人也要重新调/教，丧偶式带娃不可取，省得以后孩子们又不如意，永远只怨她这个母亲做的不够好，孩子他爸完美隐身。
这辈子，孩子爸爸也必须参与到带娃当中。
眼下娃还没生出来，自然是从照顾娃她妈开始了。
这么一想，柳素琴就心安理得了，顺口夸了两句，“做的不错，辛苦了。”
林南江听得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还在那故作谦虚，“洗两件衣服而已，有什么辛苦的？再说你大着肚子，也不好总是蹲在地上洗衣服拖地的，以后这些活都放着让我来。”
柳素琴惊呆了，早听说男人都需要鼓励和肯定，可也没人告诉她效果如此惊人啊，她嘴皮子动一动说两句话，就让他主动把往后的家务活给揽过去了？
但这对她是好事，柳素琴才不管那么多，赶紧得了便宜还卖乖道，“还是你想的周到，那我都听你的。”
林南江挺直了腰杆，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高大威猛过，大包大揽道，“男人照顾媳妇孩子是天经地义，你往后只管吃好喝好，顾好身子和肚子里的宝宝，家里的事都有我呢。”
“我知道了。”
责任使人成长，扛起了一整个家的重担，林南江今天一大早就干劲满满，柳素琴只是梳头抹面霜的功夫，就看见他不仅叠完被子，还把昨晚刚洗的衣服给收回来一件件叠好。
柳素琴：……
可以，但没必要。
一大早收衣服叠衣服，是不是闲得慌？
但她也发现了，对待男人需要亿点点技巧，精髓就是夸，往死里夸，用对方法使就会发现特别听话，至少比辅导孩子功课轻松得多。
这会儿林南江正在兴头上，她可不能泼冷水，便耐心等着他动作，还闭眼夸了句，“你衣服叠得真整齐。”
嗯，比他们女儿七岁时叠得都好呢。
林南江的嘴角瞬间比AK还难压，“你也发现了？我叠衣服最拿手，以后家里的衣服都给我叠。”
“好，听你的。”
林南江忙活完，又看了看地板，干干净净的，不用拖地也不用倒垃圾，他这才拿上钥匙和媳妇出门。
别看他们出门前磨磨蹭蹭，在路上也不紧不慢走着，就这么到菜市场也还没到七点，不算大的菜市场熙熙攘攘、人声鼎沸，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林南江赶紧牵过媳妇的手，小心翼翼护着她在身前。
他们暂时没什么要买的，就看看菜市场情况，有那不忙的摊位就顺便问问价格了解一下，转完一圈，两口子都沉默了，“嘶，猪肉两块八，鸡蛋一块六，就连蔬菜都要几毛钱一斤，这菜也太贵了。”
柳素琴深以为然，难怪昨天一个盒饭就要七块钱，这成本也不低了。
林南江心疼物价，可他们既然租了房子留下来，该吃的也要吃，他的工资养活媳妇孩子还是绰绰有余的，看柳素琴一脸赞同，他反倒转了口风，“不过这菜市场贵是贵，东西还是很齐全的，鸡鸭鱼肉海鲜都有，那鱼虾还活蹦乱跳的，多新鲜啊，以后三不五时买点给你吃，都说鱼虾是好东西，不仅有营养，孩子从小吃了还能长聪明呢。”
柳素琴回头，看到丈夫说话时认真的眼神，可见他心中的确这么盘算着，日后要多给她买点新鲜鱼虾补身子，不由得心底一软，“哪有我一个人吃独食的道理，要补就大家一起补身体。”
“我吃厂里食堂就行了，用不着进补，正好省下来给你和肚子里的孩子吃点好的。”
柳素琴不赞同，“我和孩子都靠你一个人赚工资，作为家里的顶梁柱，你也要保重身体才是，可不能把自己累垮了。”
“没这么严重，我年轻力壮的，有口饭吃就累不垮。再说现在日子好过了，都不再饿肚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林南江嘴上说着媳妇大惊小怪，心中对这份关心却非常受用，握着媳妇的手不免用力了两分，眼中也满是对未来的期待，“媳妇你放心，只要我们俩勤快点干活，劲往一处使，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柳素琴深知他这话与其说给她听，不如说是安抚他自己。
她固执地要在深市生娃，衣食住行加上未来孩子的生存压力，全部压在他一个的肩头，他嘴上不说，心里必然也是忐忑迷茫的。
虽说她打定主意这几个月不能闲着，得去找找能挣钱补贴家用的法子，可林南江又不知道这些，也不可能相信她一个没学历没见识还大着肚子的女人能有好法子。
说到底，他今年也才二十二岁。
这么年轻不经事，却能顶着巨大压力支持她“出格”的决定，他做的已经够好了。
这一刻，柳素琴也反握住丈夫的手，“我相信，只要我们一家人不分开，会越来越好的。”
两人在嘈杂纷乱的菜市场默默对视，周围是走来走去的行人，林南江想伸手摸了摸媳妇的脸颊，帮她理一理散乱的碎发，却又顾忌周围的环境，刚抬起的手又默默放下，只是低头朝她笑笑，“肚子饿不饿，买点早餐回去吃？”
“我想吃老家的炒粉了。”
这么一说，林南江也有点馋了，“那去找找有没有卖炒粉的。”
柳素琴却不太乐观，“昨天那么大的夜市也没看到卖炒粉的，菜市场估计也没有。”
逛完整个菜市场，还真没找到炒粉，倒是在一家店发现了米粉干，深市本地人常吃的是细粉河粉米线，粗粉多是外地人爱吃，能找到他们老家的米粉干也是意外之喜了，柳素琴立刻称了两斤准备自己动手。
既然要回家做早餐，顺便就在旁边杂货店买了油盐酱油等调料，又割了块五花肉，鸡蛋青菜，葱蒜干辣椒也是炒粉必不可少的。
如此拎着大包小包回出租房，两口子立刻就忙活开了，烧水泡粉，洗菜切菜，林南江一马当先挽起袖子，“媳妇，我每次泡粉都掌握不住火候，每次都泡过头，炒几下就碎了，这个还得看你的，其他的活都交给我。”
柳素琴不跟他抢。
她上辈子做饭经验丰富，但也就是还可以的程度，直到后面沉迷刷手机，她不像同龄人那样对短视频着迷，反而更喜欢逛某博某书，最爱在某书上搜菜谱，严格按照博主的步骤操作，几乎没有翻车的时候，这才学会了很多美食。
而有些人的厨艺却是天生的，比如林南江。
上辈子随着两个孩子出生、上学，他一个人在厂里上班的工资开始紧张，转而做起了更高薪的农民工，常年奔波在各个工地，在外面累得狠了，回到家基本就是大爷，能躺着绝不坐着，酱油瓶子倒了都不扶一下。
可即便这样，他偶尔下厨，随便炒个粉啊饭啊的，味道都相当不错。
儿子刚去外地上大学那两年，寒假一回家就要嚷着让他爸给做炒粉，说比外面店里都好吃，可把他馋死了。
柳素琴心想，这辈子她也要好好享受丈夫的手艺，很是赞同这个安排，一边忙活还一边毫不藏私的给他分享泡粉诀窍，“想要米粉炒出来不硬不软刚刚好，关键就是把水烧开后，下米粉、关火盖锅盖，焖上十五分钟左右，泡好了再用了凉水冲两遍。”
煤气灶烧水很快，等柳素琴泡完米粉冲洗好，林南江这边的备菜工作也完成了，菜市场没找到辣椒面，他们买干辣椒条的时候又忘了买石臼，最后他用刀切碎干辣椒，不如捣出来的粗细均匀，倒也不影响使用。
准备就绪，林南江提醒柳素琴，“我开火烧锅了，你离远点，别溅到油。”
柳素琴于是后退了两步，围观的心依然坚定。
林南江还以为媳妇饿了，不再耽搁，点火热锅，倒油，煸肉，下葱蒜辣椒爆香，然后是青菜，粉丝。
厨房只有个小小的排气扇，效果有限，柳素琴直接把房门打开，很快香味随着油烟飘出去，引来了背着手的房东大爷，“小林小柳，你俩大早上做的什么，这么香啊？”
林南江正颠着锅，无暇顾及，柳素琴介绍道，“是我们老家的炒粉，陈大爷吃过吗，要不要来点？”
房东大爷客气了几句，柳素琴知道他还在门口张望着不离开，就是很感兴趣了，便也热情邀请道，“您放心，我们炒粉是往多了做的，多一个人也够吃，就是刚才已经放辣椒了，陈大爷能吃辣吗？”
“能，我儿子喜欢吃川菜，经常喊我们去外面吃呢。”
“那您留下跟我们一起吃吧。”柳素琴说着已经取出三个盘子，她喜欢用盘子盛炒粉吃。
等她冲洗好碗筷回来，林南江也关火了，油润亮泽的炒粉撒上葱花，均匀的盛在盘子里，堪称色香味俱全。
陈大爷前面还在客套，一副他们盛情难却的样子，才吃第一口就香迷糊了，在院子里喊老伴一起来吃。
房东大妈出来一看都无语了，“早上都吃了几个大包子，怎么好意思跑人家小夫妻门口要吃的？”
陈大爷嘟嘟囔囔，“我没要，人家小林小柳两口子做多了，非要请我吃的。再说我好心喊你来吃好东西，你这老婆子怎么还不识好人心？”
房东家院子里有板凳椅子，柳素琴和林南江也端着盘子坐在院子里吃，闻言齐齐点头，帮房东大爷圆下去，“对对，是我们主动请的。”
陈大妈知道家里老头什么德行，可盘子都端上了，她能怎么办？最后还是回去拿了一副碗筷，从老头那里扒拉了几口尝尝鲜，一时间赞不绝口。
柳素琴也就是顺便跟房东打好关系，一碗炒粉算不得什么，没想到他们在家洗锅刷碗的时候，陈大爷又溜溜达达过来了，拎了一兜子龙眼和葡萄。
不等小两口多客套，陈大爷一摆手，“龙眼自家种的，不花钱，你们要是吃着好，下次炒这个粉再喊我就是了。”
说完大爷背着手去遛弯了，留下柳素琴和林南江面面相觑。
突然，她心念一动，“我们试着去摆摊卖炒粉怎么样？”

第4章 城里套路多。
林南江这两天心理压力是真的大。
快到年根了，两口子攒了五千块，带回老家无疑是一笔巨款，躺着也能支撑个两三年的吧。
可放在深市，那就是花钱如流水，他们租房第一天，小一千就花出去了，存折里这些，真不好说能撑多久，再说媳妇肚子里还有一个。
林南江长这么大，第一次真切的意识到贫穷，并迫切想要赚钱让媳妇孩子过上更好的生活。
所以柳素琴一说摆摊，他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否定。
他们的确没钱没人脉没经验，对做生意这种未知的事情有种本能的恐惧，可世上还有什么是比贫穷更可怕的呢？
只要一想到摆摊能赚到钱，林南江就仿佛生出了无限勇气，大脑飞快转动起来，“我觉得可以，房东两口子是本地人，连他们都这么喜欢炒粉，可见本地人是能接受这个味道，再说咱们在这边打工的老乡也不少，哪怕只做老表的生意也有赚头。”
林南江真的很积极了，自己琢磨完事情的可行性，紧接着又盘算起来，“摆摊不用租店面，家里的煤气灶就能用，只是煤气罐笨重，得用车子搬才行，不知道陈大爷家的三轮车能不能租给我们，或者买辆二手的……”
三轮车太贵，他们都还没赚到钱，不可能一下子先买个大件，两口子都倾向于先租辆车，房东大爷人脉广，若是他家的车不方便租借，也可以请他帮忙牵个线，他们愿意付押金。
这个事情关系着计划能不能进行下去，林南江不想耽搁，当即跑去找房东大爷商量了。
没一会儿，他满头是汗的跑回来，神情却颇为轻松，“陈大爷问我计划什么时间出摊，我想着厂里那一个月的工资不能浪费，至少要干到年底，而且你肚子大了，也不可能一整天都陪我去摆摊，就告诉他只晚上去夜市摊，白天我还继续上班。陈大爷便说晚上他家的车不怎么用，可以租给咱们，一个月四十块，押金就不用了。”
这会儿能租到车子就不错了，柳素琴也不去计较价格问题，“可以。”
林南江嘴角的笑容再也压不住，“我已经把这个月的租金交了。”
“你工资不都给我了吗，又哪来的钱？”
“上个月的零花钱没怎么花，我兜里还有二十块呢。”
柳素琴这才想起来，他们还在新婚期，她尚且没那么理直气壮的问林南江要工资，都是他领了工资自觉上交一部分，顺便还会留个一百两百当零花。
总算明白他昨天被自己收缴全部工资时那震惊的小眼神了。
柳素琴觉得好笑，找补道：“那等下采购要先去取钱，可以多取点放你身上备用。”
林南江既期待又忐忑，“我们要取多少钱？”
生意还没开始先轮到花钱了，哪怕车子和锅灶两个大件解决了，剩下要添置的也不见得都是小钱啊，万一这生意做不成，他也要拧好久的螺丝钉才能赚回来呢。
柳素琴理解他的心情，重生又不会涨智商，面对未知的事情她也同样瞻前顾后、怕这怕那，在支出方面格外保守，“先记一下今天要添置哪些东西，算算大致价格，就知道该取多少钱了。”
林南江表示她说得对，立马找出纸笔来，蹲在地上严阵以待，“你先报一遍要添置的东西，我记下来。”
“粉丝干，五花肉，鸡蛋，青菜，葱蒜辣椒面，泡沫饭盒，塑料袋，一次性筷子……”柳素琴慢慢报着，林南江把床当书桌奋笔疾书记录着，时不时补充一两样。
小两口开动脑筋，有商有量，又添了几种常用的调味料。他们做家常炒粉，调味很简单，放点干辣椒、生抽、味精和盐就足够了，可要是人家顾客不吃辣，为了保证口味丰富美味，蚝油鸡精胡椒粉这些还是不能省。
列完进货清单，又商量了下每种货物大概需要多少，两人便心里有数了，迫不及待拿着存折出门。
在银行里，柳素琴一拍脑门想起来，又请工作人员给他们换了一叠零钱。
这会儿又没有手机支付，开门做生意零钱不够怎么能行。
取完钱马不停蹄赶去菜市场，已经九点多了，还不至于收摊，但人也不多了，面对肉摊菜摊那些被挑剩下的货物，他们也没什么能挑拣的，堪称高效的完成了大采购。
最后一站是菜市场杂货铺，这家杂货铺什么都有，大到米面粮油，小到他们要的泡沫饭盒、一次性筷子那些都能一次买齐。
柳素琴给深市的便捷点了个赞。
两人采购分工明确，柳素琴在前面付钱，林南江在后面扛着大包小包。
走出杂货铺时，林南江脸上满是梦幻般的兴奋，仿佛喝了假酒，“听到了吗？他们喊你老板娘，媳妇，你是老板娘了呀。”
杂货铺的中年大哥很会做人，他们买这么多塑料袋和一次性饭盒筷子，一看就知道是做餐饮生意的，规模大不大另说，反正柳素琴结完账，大哥很是说了些“恭贺老板娘生意兴隆”的吉祥话，老板娘本娘还没觉得什么，林南江先找不着北了。
当然好听的话谁都喜欢，柳素琴面上装着不动声色，心里其实挺高兴，也笑道，“我是老板娘了，那你不就是老板了？”
“嘿嘿嘿。”林南江这下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有事没事就回头喊老板娘。
“老板娘累不累，要不要找个凳子歇一歇？”
“老板娘，咱是不是也该买个专门做生意的包？我看别人都有，挂在腰上，收钱找零方便得很。”
再好听的称呼，他这一天很不得喊八百遍的架势也让人招架不住，柳素琴很想翻个白眼问问他今年几岁，嫌不嫌幼稚？
抬眼看到男人年轻英俊的脸，上面写着充满生机的、闪闪发光的斗志。
不知怎的，柳素琴到嘴边的话改成了鼓励，“我这个老板娘能不能坐实，还要看你的努力啊，什么时候你成了有钱的大老板，那我才是真的当上老板娘了。”
“我会的！”林南江用简单的三个字表达了他努力奋斗让媳妇当老板娘的决心。
他这一支棱，就跟不知疲惫似的，回家连脚都不歇，喝了口水便忙活开了，烧水泡粉，切菜，一个人在小厨房忙得热火朝天。
深市的十月温度依然不低，家里没有冰箱，柳素琴担心猪肉留到晚上会不新鲜，又指挥他把切好的瘦肉挑出来，用料酒、生抽和生粉等调料腌制。
肥肉需要煸出油炒粉，不能腌。
两口子忙着为出摊做准备，午饭都顾不上，遂就地取材又炒了两盘粉，正好试试不加辣版本的味道。
嗯，只能说还行，能入口，但是不过瘾。
第一天出摊不知道情况，怕浪费粮食，他们只泡了二十五斤粉丝干，大概能炒一百碗的样子。
照着这个数量去备菜，林南江一个人也忙活了小半天。
主要是他刀功不行，干活也不够利索，若是厨房经验丰富的柳素琴备菜，用时起码缩短一半。
而柳素琴这两天不搭手，也不是她捧着肚子等着当少奶奶。
两口子商量过了，他们本钱不足，这段时间先租着房东的三轮车去摆夜市，过两天干顺手了，林南江就可以回厂里上白班，柳素琴在家负责出摊前的工作，这样林南江早点下班回家，也不耽误他们出摊。
这叫两手准备，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林南江心底很愧疚，媳妇明明可以回老家养胎，什么都不用干，却要大着肚子陪他在深市打拼，所以趁着他还没回厂里销假，自己能干的活就全包了，一点也不让她沾手。
全部准备完，也还没到夜市出摊的时间，柳素琴便让他躺下歇会儿，正好商量下炒粉的定价。
可整个镇子都没找到一家炒粉的，连参照物都没有，林南江毫无头绪，最后还是柳素琴装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咬牙决定，“一碗馄饨都要四块钱，我们总不能扰乱市场，那就素炒粉四块，加鸡蛋的四块五，加肉的五块，加肉又加蛋就五块五，怎么样？”
林南江没想到媳妇这么勇，吸了口气，小声问：“会不会定太贵了，没人来买啊？”
“咱们用料扎实，一份的量足够让一个成年男人填饱肚子，这个价格就不算贵。”柳素琴对这门生意信心，但鉴于她本人并无任何实操经验，也不能只靠信心说话，想了想又补充道，“要是真没人买，到时候再改口，就说第一天出摊做优惠，三块钱一份素炒粉，赔本赚吆喝。”
还有这种操作？林南江目瞪口呆，半响后小声提醒道，“就算是三块钱的素炒粉，咱们也有得赚，不会赔本的。”
“我知道，这都是话术，做生意当然是奔着赚钱去的。”柳素琴看了怀疑人生的丈夫一眼，淡定的安抚道，“咱们不偷不抢的，做生意也是明码标价，其他的都不用在意，好好把钱赚兜里比什么都强。”
林南江看不懂，索性放弃思考，“好，都听你的。”
还别说，她这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真给他吃了颗定心丸，不再东想西想，踏踏实实等着到点出摊。

第5章 生意兴隆。
林南江躺不住，歇了会儿缓过劲来，就出去找房东他们闲聊，顺便打听下夜市街情况。
陈大爷是本地人，人脉广，镇上的事情都知道点，而且之前的租客也有在夜市摆过摊的，还真科普了不少细节，像是夜市没有具体时间限制，基本上从五点半到十一点半，出摊赶早不赶晚，因为摊位是免费的，也没人管理，夜市街秩序全靠自觉，也就是说摊位都不是固定的，早点去也能尽量占个好位置。
林南江聊完回来跟媳妇合计，都觉得第一次出摊要慎重，遂提前了一小时到夜市街，算是最早出来的一批人。
柳素琴觉得，免费摊位有利也有弊，省钱是没错，可没有专门管理的人，要是跟同行产生矛盾也只能自己解决，对方讲理还好，万一遇上混不吝，甚至是混社会的，他俩势单力薄，还真刚不过。
那他们初来乍到，就不能太招摇，林南江想去最中间位置，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夜市街中间那些摊位是人最多的，街头次之，街尾最差。
尤其是小吃摊，很多人兴冲冲来逛街市，往往还没逛到最后，肚子就饱了，排在街尾的小吃摊就很吃苦。
林南江选中间是正确的，但柳素琴却拉着他去了靠前的摊位。
虽说这里先到先得，但哪都有地头蛇，他们这种小虾米还是不要贸然去抢黄金旺铺了。
林南江不理解但听话，先把唯一的凳子递给媳妇坐着休息，他自己则是起袖子把三轮车上的东西一样样搬下来。
带来的家伙什不少，三轮车都快堆满了，柳素琴都是步行跟在后面。林南江将它们一样搬下来归置好，也费了些时间，这时他们左右两边也都有人了。
随着商家的增多，街上也有零星几个顾客经过，他们左看看右瞧瞧，有感兴趣的也会掏钱买点。
唯独柳素琴他们的摊位，有几个好奇凑过来问卖什么，多少钱，却没一个掏钱的。
柳素琴无奈的拍了下脑门，“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林南江立刻扭头看过来，“什么？”
“明天找个纸壳写上咱们老家炒粉的招牌，最好把价格也标上，这样顾客一看就知道是什么，感兴趣的直接上前点餐就行了。”柳素琴很郁闷，她以为自己重生回来变得雷厉风行，这次商业计划堪称完美，结果连招牌这么重要的东西都忘了，还真是拉胯啊。
不过柳素琴早知道自己就是普通人，重生也不会摇身一变成女强人的，能利用先知赚点小钱改善生活就很满足了，因此也只是郁闷了一下下，对于自己和林南江这几天的表现，大体还是满意的。
可林南江就没这种好心态了，他紧张到小腿都开始打哆嗦了，看媳妇都想到了明天的安排，忍不住凑到她耳边小声问：“怎么办，咱们会不会没生意啊？我看隔壁和对面几家都已经开张了。”
对于赚钱，柳素琴有足够的耐心，但她也能理解林南江的焦虑不安，所以也小声告诉他，“再等等，要是一直没人来买，你就先炒一碗给我们自己当晚饭。我们在家炒粉的香味都能把陈大爷勾过来，在这里也一定能吸引到顾客。”
林南江也觉得这法子可行，“等到什么时候？”
“时间还早呢，总要等到六点以后。”
“好。”林南江这会儿接受了媳妇的方案，可是自家生意迟迟不开张，他站在那里简直度秒如年，时刻关注着前后左右同行的动静，每隔几分钟就要跟媳妇小声蛐蛐哪家又来生意了，收了多少钱，哪家一晚上至少能赚多少云云。
他这现场直播，本来还稳得住的柳素琴都快破防了，一看时间，六点还差一刻，已经等不下去了，她摆摆手，“行了，别盯着人家了，去炒个粉来。”
“等着。”终于有点事做，林南江忙不迭就去开火。
柳素琴还想用这份炒粉打广告，就要豪华版的，也就是加肉加蛋。
五花肉爆锅已经很香了，打入鸡蛋后香味更是霸道，大半条街外都能闻到，因此林南江还在颠锅中，就有第一位顾客上门了，“老板娘这个是什么，多少钱？”
发现有人往他们这边来，柳素琴早早就站起身了，挂上笑容，“这是我们老家的炒粉，加了鸡蛋和肉，五块五，只加鸡蛋或肉的话价格会便宜点，您要吗？”
年轻顾客问也不问其他价位，直勾勾盯着锅里，“给我来一份加肉加蛋的。”
“好的，您要微辣，中辣还是不辣？”
对方想了想，谨慎道，“微辣吧。”
“好，稍等两分钟。”
旁边林南江早就竖着耳朵听到顾客的话了，眉开眼笑的，但柳素琴还是过去跟他说了一声，“一份加蛋加肉，顾客要微辣，锅里这个辣椒有点多，你再炒一份。”
“好嘞。”生意上门，林南江颠锅都有力气了，飞快把媳妇点的这份炒好出锅，然后马不停蹄为顾客服务。
万事开头难，自从他们有了第一位顾客，很快就引来了第二个，负责接待和收银的柳素琴也只是趁热吃了几口粉，随着生意忙起来，她把饭盒撂下就没能再端起来。
等她想起这茬，炒粉已经凉透了，一天吃三顿粉，本来就吃腻了的柳素琴彻底没了胃口。
倒是林南江不嫌弃，颠锅也是个力气活，他后来找了个空挡，三两口把凉透的炒粉解决，又精力充沛去给顾客颠锅了。
总之算是开门红了，这一晚不说客似云来，但自从正式开张后，生意也是接踵而至，顾客一个接着一个，准备的二十五斤粉很快就炒完了。
他们收摊回去也才八点多，街上还热闹着呢。
林南江赚到钱就高兴，浑身使不完的牛劲，干了一晚上体力活，收拾空的锅碗瓢盆依然不让媳妇沾手，柳素琴也不想在旁边干坐着，想着两人都没正经吃晚饭，便打了个招呼，去隔壁摊位打包了两份馄饨。
回到他们租的小家，林南江又吭哧吭哧卸货还车，柳素琴也不饿，便把馄饨放桌上，先把包翻出来开始数钱。
等林南江从房东那还车回来，柳素琴已经精确到小数点了，兴奋的道，“老公，咱们一晚上赚了四百六十二块五！”
林南江面露震惊，却下意识把房门锁好，才快步走到床边，“这么多？用来找零的那些减去了吗？”
“那肯定的，已经除去了那一百块零钱。”
听到这里，林南江才开始跟媳妇一起兴奋，“就这么个不起眼的小摊子，一晚上都能赚四百多，这就是做生意吗？”
夫妻俩对着床上分类堆着的钞票傻乐了半响，柳素琴才起身翻出十元五十和一百的大额钞票，一张张整齐叠好，夹在存折本里。
大额的钱是少数，最多还是毛票，尤其是硬币都快堆成小山了，柳素琴让林南江收起来，过两天去银行存，他在家找了一圈，最后拿了个做生意用的白塑料袋把硬币装起来。
回头看到这一幕的柳素琴嘴角抽了抽，“林老板，你现在真豪横。”
“我也是做梦都想不到啊。”“林老板”脸上仍是梦幻的表情。
包里照旧留了一百块零钱，剩下那些被小两口装好藏在不同位置，做完这些，充血的大脑也冷静许多，柳素琴重新拿起记账本，“这四百多只是营业额，还没核算进货成本呢。”
林南江也凑了上来，“成本是多少？”
“我看看，两块八一斤的五花肉，买的十斤都用完了，鸡蛋刚才数过了，大概用了五十五个，七八斤左右，还有粉丝干、青菜葱蒜……”柳素琴一边看一边打草稿，很快得出结果，“肉蛋菜这些进货价控制在一百以内，因为粉丝青菜鸡蛋都剩了些，具体的不好算，另外还要加上煤气费和油盐酱油等调料，不过今天的总成本撑死了一百五。”
林南江在心里估量了一下，认同道，“约莫在一百二三十左右，但肯定不会超过一百五。”
“也就是说不算人工的话，这个生意的利润率有七成。”柳素琴说着自己都倒吸了一口气，她知道这会儿做生意是最赚的，可没想到这么好赚。
何况他们今天备货严重不足，倘若认真摆到十一二点，收入还能翻个倍，也就是说一晚上至少净赚六百，比林南江在厂里每天干十二小时的月薪都更高了。
这是多么惊人的数字。
林南江很快也想到了这点，“明天完全可以多备点货，泡个五十斤分粉丝试试，那就要配二十多斤肉了，青菜鸡蛋也都要翻倍。这样一来，每天固定的进货量就很可观了，可以找固定的摊位谈谈批发价。”
柳素琴跟着打开思路，“对，油盐酱油餐盒也都可以买大桶的，再跟老板谈谈批发价，成本还能再压点。”
虽然七成的利润率已经很惊人了，但也没人嫌钱多，尤其是他们赚的也算是辛苦钱，在不改变质量的前提下压缩成本，两人都觉得没毛病。
林南江琢磨了一番，不敢相信的问，“照这么干下去，咱们岂不是要月入过万了？
自从重生回来后心态稳如老狗，见什么都不过如此的柳素琴，这会儿脸都快笑烂了，“对对。”
九零年的月入过万，跟三十年后那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这么说吧，如今这情形，他们只需辛苦上一年半载，就能实现在深市买房安家的梦想。
愿意的话，魔再趁着年轻肯吃苦，多干几年，还能多攒几套房出来，那他们一家四口直接躺平吃房租都够了。
他们上辈子别说深市几套房了，单是老家县里买房就掏空了半辈子的积蓄，想想眼下的光明未来，柳素琴哪里还能淡定下去，没有跟林南江一样傻笑出声，已经算她很有理智了。
两口子对着傻笑了半天，林南江咕咕叫的肚子打破沉默，柳素琴也跟着摸了摸肚子，“带回来的馄饨还没呢，吃完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
桌上的馄饨早凉透了，但两人都不介意，大口大口吃着喷香，林南江还感叹，“馄饨真好吃啊，比大鱼大肉还香。”
柳素琴深以为然。
人逢喜事精神爽，照他们现在的心情，哪怕拿个大白馒头，也能啃出山珍海味的感觉。

第6章 赚钱使人沉迷。
赚钱果然使人沉迷，开局顺风顺水的摆摊事业不仅让小两口胃口常开、吃嘛嘛香，还让他们像打了鸡血一样不知疲惫，仅仅睡了六七个小时，第二天又是一大早就爬起来了，精神抖擞，满血复活，丝毫没有早起的怨念。
要不是已经微凸的肚子还时刻提醒着，柳素琴甚至都要忘了自己还挺着六个月的身孕。
只能说年轻人早点结婚要孩子是有一定道理的，此时二十出头的她和孩子她爸，身体状况都处于巅峰时期，肚子里宝宝安稳健康不说，就连身为孕妇的她也是活蹦乱跳，除了生产前后那两个月，整个孕期可以说是没啥感觉，一点不耽误上班干活。
这要是换成怀老二那会儿穿过来，以她那副几乎是吐到生产的身子，别说陪着林南江摆摊做生意，不拖后腿让他反过来照顾自己就是好的了。
想到这里，柳素琴便忍不住低头去轻抚肚子，眼神无限温柔，“宝宝乖，妈妈这回努力赚钱，给你在深市买大房子！”
洗漱完正好从卫生间出来的林南江见状，忙紧张道，“怎么了，肚子不舒服吗？我本来不想这么早吵醒你，准备一个人去进货的。”
“没事，我跟宝宝说好了，她在里面乖乖的，爸爸和妈妈这几个月努力赚钱给她买漂亮裙子。”柳素琴说着抬头朝他笑笑，脸上还有没退去的温柔，看得林南江心头一热，上前隔着睡衣轻轻触碰媳妇的肚皮，仿佛在触碰什么珍宝，眼中满是斗志昂扬，“对，宝宝要乖乖的，爸爸妈妈这阵子努力赚钱，让你以后也能像城里孩子一样吃香喝辣。不过媳妇，怎么是买漂亮裙子，这要是生个带把的怎么办？”
“还在肚子里就这么乖巧听话，肯定是个贴心的闺女啊。”柳素琴说着斜了他一眼，故意道，“怎么，你嫌弃闺女？”
“怎么会？我做梦都想要个闺女，最好像媳妇你一样白白嫩嫩，这样我以后出门一手抱着闺女，一手拉着媳妇，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嫉妒呢。”想象了下那个画面，林南江就坐不住了，恨不得立刻马上出门摆摊，赚它一万块，给闺女买漂亮裙子，给媳妇买项链戒指，狠狠打扮母女俩，让别的男人羡慕嫉妒恨。
虽说林南江迫不及待想开启今天的生意，另一方面也心疼媳妇怀着孩子陪他吃苦受累，有心劝她还是在家多休息些，可柳素琴不同意，一来她觉得自己身体吃得消，一点不勉强，二来也是才摆摊第二天，这项生意远远谈不上稳定，她无论如何也不放心把采购的重任全权交给林南江。
总要在旁边帮衬一段时间，摊子真正走上正轨，她才可以稍微放开些手。
林南江劝不住媳妇，索性去小厨房煮糖水鸡蛋，嘴上念念叨叨，“每天这么忙上忙下，身子受累，嘴可不能再亏了，总得吃点好的补一补，赶明儿去买点奶粉吧，那玩意儿听说比肉都更有营养。”
柳素琴并不拒绝。
闺女虽说也算是健健康康养到大，可她上辈子头胎没经验，自家条件也有限，导致闺女出生时瘦瘦小小的，她自己也奶水不足，女儿还不满三个月就吃不饱肚子，经常饿得嗷嗷哭，满六个月时更是彻底断了奶。
那时候她带着孩子独自在婆家生活，虽说公公婆婆在边上照看着，可到底人生地不熟，不如在自己娘家来的自在，村里人又喜欢盯着她们这种外面进来的小媳妇，别说自家条件一般了，就算她家里有矿，也是不敢给闺女买奶粉喝的。
毕竟周围多的是宝贝儿子还在喝米糊的，她给个丫头片子喂奶粉，是想戳谁心窝子？
日子还过不过了？
因此他们闺女芳芳三个月就开始吃米糊当辅食，等彻底断奶，更是一天三顿冲米粉。不像她弟弟那么有福气，出生自带口粮，奶水足到一岁多才断奶。那会儿奶粉也开始普及了，臭小子直到上幼儿园，每晚还要喝一杯牛奶才肯去睡呢。
上辈子跟人聊起这些，柳素琴语气是坦然的，问就是闺女没生对时候，她弟弟小了足足七岁，他出生那会儿大环境好了，家家户户都不缺油水，吃喝方面都不差。但她自认对芳芳是同样疼爱的，能给的也都给了。
后来这丫头年近三十开始迟来的叛逆，不恋爱不结婚，母女俩因为这个爆发了无数次争吵，吵到最后只剩互相埋怨指责，她无法理解闺女的选择，闺女也怨她偏心、重男轻女。
那时候，柳素琴是真的满肚子委屈，她自认为了儿女掏心掏肺，可儿子女儿却都不认可她的牺牲和付出，半辈子仿佛成了笑话。
直到重生回来，久远的记忆逐渐清晰，柳素琴对比前后两次孕育孩子的状态，终于承认她并非真的问心无愧，在儿子成长过程中她可谓是全心全意，只想给他最好的，可在照顾的时候，她确实会权衡利弊。
原来她真的亏欠了女儿。
她不仅亏欠了女儿，同时也亏欠了她自己。
每每想起上辈子，他们一家四口看似美满幸福，实则各有各的心酸委屈，柳素琴就觉得不寒而栗。
好不容易拥有重来的机会，她不想再委屈任何人，对自己，对孩子，都要最好的。
所以林南江一说给她买点奶粉补身体，柳素琴非但不心疼钱，还就这个话题说道，“好啊，听说怀孕多吃牛奶水果，孩子生下来也会白白净净，皮肤水嫩呢。”
林南江也兴致勃勃探讨起来，“真的吗，那等下多买点水果回来，你想吃什么？”
“先去看看都有什么水果卖吧。”
“也行。”说话间，林南江已经端着热气腾腾的糖水鸡蛋过来，这应该是跟他妈学的，材料只有鸡蛋、白糖和清水，清澈的糖水中卧着三个恰到好处的荷包蛋，红润诱人的溏心点缀其中，柳素琴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她上辈子在老家坐月子，婆婆也隔三差五给她炖糖水鸡蛋，他们老家认为这个是大补，平常也只有小孩和坐月子的女人能享用。
但柳素琴这会儿却问林南江，“怎么不多煮几个，你自己不吃吗？”
他嘿嘿一笑，“我等下去菜市场随便吃点。”
“那我也先吃两个垫垫肚子吧，再去菜市场买点早饭。”柳素琴说到做到，捞了两个荷包蛋，就把碗往男人的方向推了推。
林南江也不废话，连汤带鸡蛋一起扒拉进肚里，就收拾收拾东西招呼媳妇出门了。
在去菜市场的路上，夫妻俩又捡起刚才吃什么对肚子里宝宝好的话题，林南江感慨道，“听人说老板娘秦姐怀她儿子那会儿，两三天就要炖一碗燕窝，那燕窝还是老板托人从港城买回来的，价格比黄金还贵！可惜咱们起步晚，孩子都快生了才想起来做生意赚钱，也没法让你享受享受。”
“也不是怀孕才能吃燕窝啊。”柳素琴鼓励他，“咱们好好干，早晚我也能像秦姐一样，隔三差五吃点燕窝，年过四十还跟小姑娘一样细皮嫩肉。”
林南江果然恢复了斗志，重重点头，“对，以后赚了钱，就不用你跟着一起风吹日晒了，我在外面赚钱养家，你在家带带孩子。”
柳素琴笑而不语，心想这男人还挺自信，靠他一个人在外面摆摊养家，他们啥时候才能买上大房子？
不过有志气是好事，她也不泼冷水。
夫妻搭配，事半功倍。
两口子联手杀价，光是五花肉的价格，就被他们从两块八压到了两块五，今天的二十斤肉立省六块钱，而且看肉摊老板将信将疑的样子，想必他们只要保持这个拿货量，时间长了还能有的谈。
其他菜摊、粮油铺也都或多或少的接受了让价。
柳素琴他们昨天卖了九十多份炒粉，实则按照一百份的量去准备，全部食材花了不到一百块；今天则是计划卖两百份，翻了一倍，进货成本竟然也只要一百多。
当然算上打包盒，调料和粉丝干、煤气费这些，今日份总成本在两百五十以内，营业额则高达九百三十。
也就是说，两口子第二天的摆摊收入在六百八左右。
鉴于第二天同样是卖空了货提前收摊的情况，到了第三天出摊，柳素琴又在前一天的基础上多备了些，约莫卖了两百四十多份炒粉，并且持续到十一点才卖完收摊。
两口子回家紧赶慢赶的收拾，到躺下睡觉也已经过了十二点。
赚钱要紧，但也不能透支健康，经过前面三天的摸索试验，柳素琴最终拍板决定，以后每天的备货量根据当天的天气情况而调整，天气好多备点，天气不好少备点，但最多不能超过两百五十份。
真要忙到十二点才收摊，不仅林南江身体吃不消，回去的路上也未必安全，毕竟包里揣着上千块呢。
对于媳妇的决定，林南江双手双脚赞成，他不贪心，一天赚六七百，已经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了。
再说媳妇大着肚子陪他摆摊到深夜，他也是提着一口气，生怕遇到那种闹事的、抢劫的，损失点钱财都不打紧，万一伤到媳妇和肚子里的孩子，那才叫追悔莫及。
总之两人都是见好就收的性子，像这样每天满载而归，又不至于陷入什么危险，就很满足。
随着每日营业额趋于稳定，他们的炒粉摊也算是顺利在夜市街站稳了，后面哪怕偶尔耽误了出摊时间，没占到好位置，也不影响生意，总有顾客一家一家找过来。
柳素琴和林南江就这样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埋头摆摊赚钱。
直到这天中午，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说话声，中间仿佛有个熟悉的声音，柳素琴把视线从账本上挪开，努力回忆这是谁的声音，正在厨房咚咚咚切着配菜的林南江已经听出来了，“我好像听到了林全生的声音。”

第7章 朋友来访。
林全生是跟林南江一起出来打工的好哥们，他们村普遍都姓林，林全生跟林南江没什么亲戚关系，但两人从小光屁股长大，倒也能说一句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林南江家里有哥哥弟弟，他属于不太受父母重视的老三，林全生则是被当成老黄牛一般的老大，反正都跟家里的父母兄弟不大亲近，两人正好一起抱团取暖了。
柳素琴一开始没听出林全生的声音，除了他年轻了几十岁外，也是因为很多年没见过了。
说起来，他和林南江结伴出来打工，每年寄给家里的钱也都差不多，但林南江去年结婚，他父母准备的彩礼和酒席规格还是很给力的，总共花了五六千，他这些年交给家里的钱算是基本花他自己身上了。
林全生却不一样，他每年寄给家里的钱，全花在弟弟妹妹身上了。
他一开始也不知道。
林南江和柳素琴谈恋爱的时候，林全生也在隔壁厂找了个老家那边的姑娘处着，还约好大家一起结婚，可他去年带着对象回家，却听到父母为难的说家里没钱，让他再晚几年结婚。
林全生当时就傻眼了，他比好兄弟还大一岁，怎么林南江家里高高兴兴摆酒娶媳妇，自己爹妈却一点不着急，是真不怕他年纪大了娶不着媳妇啊？
有对比才有发现，林全生终于意识到他这个所谓的长子，在爹妈眼里就是任劳任怨的老黄牛，比林南江这个不受重视的老三还不如。
没人愿意当冤大头，林全生虽然如家里所愿的跟对象分了，却也从此不再对父母言听计从，开了工资自己吃吃喝喝，一分不往家里拿。
再后来，他成了二十七八娶不上媳妇的老大难，索性找了个外地媳妇，做了半个上门女婿，就是女方家不要彩礼，生的孩子也都随他姓，只是逢年过节得跟着媳妇回老丈人家。
林全生巴不得这样。
所以自打结婚，他是两三年才回一次老家。
后来智能手机普及，林南江和他聊上微信，哥俩倒是隔三差五就要打视频，也不知道两人哪来那么多话。
反正柳素琴重生前，是很多年没见过林全生了。这会儿看林南江手头的活放不下，她收起账本站起来，“你别忙了，我出去接人。”
走出去一看，林全生果然推着自行车站在院子门口，旁边还有几个大妈，其中一个经常来找房东大妈唠嗑，也是她熟稔的朝柳素琴招手，“小柳，这小伙子在周围转悠半天，说是来找你家小林的，我帮你把人领过来了。”
“全生哥。”柳素琴先打了声招呼确定林全生的身份，才跟热心的大妈们表示感谢，成功被热情的大妈们缠上，七嘴八舌打听了一番生意，好半天才脱身，擦着脑门的汗把客人往家里领，“全生哥怎么突然过来了，今天不上班吗？自行车推我门口去，我们就住一楼，能看着车子不被偷。”
林全生刚听了大妈们缠着柳素琴问的事情，正满肚子疑问，也顾不上回答，急忙打听道，“听说你们两口子在做什么生意？”
等柳素琴三言两语介绍完炒粉摊，林全生也跟着她进了房门，迅速打量了下小房间，才坐下说明来意，“南江那天匆匆忙忙回去搬东西，留下你们租的房子地址就不见人影，我一直想着过来瞧瞧，可这些天厂里加班赶工期，一时找不到时间，直到昨天你爸妈打电话到厂里却找不到你的人，接电话的大姐知道咱俩关系好，就跟我说了这事，我想着家里怕不是有急事，就趁着午休，借了组长的车过来通知一下。”
听到这话，柳素琴和林南江双双沉默了。
半响，林南江艰难的出声，“这阵子太忙，我们好像还没给家里打电话……”
换句话说，双方父母只知道他们这个月一号领完工资就回老家的打算，这么多天了迟迟等不到人，也没个电话消息的，能不着急上火吗。
林全生：“……这也能忘？那你只请一个星期假，后天就得回厂里上班的事还记得吗？”
林南江：一开始是记得的，后面生意支起来，也就忘得差不多了。
毕竟每天赚七八百块，谁还惦记厂里那点死工资？
想到这里，林南江赶紧瞄了媳妇一眼，见她对这个并不在意的样子，便放心开口了，“我这两天也考虑过了，现在生意很好做，累是累了点，可赚的也还行，给自己干怎么都比给别人打工强，我不想回厂里了。”
“你在搞什么啊？再干两三个月就放假过年了，现在说不干就干，那厂里压的一个月工资不都打水漂了？你不要可以给我啊，干嘛便宜周扒皮老板。”林全生不知道好哥们已经背着他偷偷赚大钱了，在他看来，明明再撑两个月就能拿回今年全部的工资，却偏偏最后关头辞职的行为，纯属脑子有坑。
林全生很不理解，他急着劝说犯傻的两口子，语气难免有些重了，“还有租房子，说好的请假送弟妹回老家生孩子，一转头又说在镇上看中了个房子租了下来，不回老家了，真是兜里有点钱就不知道怎么花了，也不看看大城市物价多贵，又是租房子，又吃喝拉撒，你赚那点够干什么的？这孩子还没生下来的，等生下来又多一张嘴吃饭，开销只会越来越大。还有啊，你们两口子刚结婚，都没有带孩子的经验，孩子生下来谁来照顾？你媳妇不也要人伺候月子？”
可这么劈头盖脸的一连串质问，当事人两口子却都不当回事。
柳素琴是因为她上辈子都坐两回月子了，经验足足的，不用别人伺候，她保管把自己养得白白嫩嫩的。
林南江则是兜里有钱心里不慌，不紧不慢的安抚好兄弟，“你别着急。我承认一开始决定留在深市是有些冲动了，但这么多天下来，该考虑的事情也考虑清楚了，其实就算送素琴回老家去，家里能照顾的地方也有限，顶多送几顿饭，偶尔搭把手帮孩子洗澡，宝宝的吃喝拉撒、喂奶洗尿布，最后还不是都指望素琴一个人？与其这样，还不如我们一家子留在深市，我再怎么忙，给他们娘俩洗衣做饭，晚上哄孩子总是能做到的。而且我们前两天路过诊所，请大夫帮忙算了预产期，不出问题的话，孩子会在正月里出生，到时候我不用出摊，一天二十四小时在家伺候他们娘俩。”
别说只是在家伺候媳妇月子了，他们照这个趋势，过年前攒个三五万的不成问题，那他只要愿意，在家带孩子带上一年半载也没啥，完全不用担心坐吃山空，这就是有钱带来的底气。
林全生没想到他的理由也一套一套的，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点，视线不由转到旁边的柳素琴身上，“弟妹，你也不管管他？”
柳素琴心想这不是正中她下怀么，还管什么管？所以她迎着林全生信赖的目光微微一笑，一脸的柔弱不能自理，“我知道全生哥是真心为我们打算，谢谢你的关心，不过我的都听南江的。”
林全生：……
眼看着两口子铁了心要一条路走到黑，林全生也只能尊重祝福，主要是林南江那番他媳妇回老家也受不到太多照顾的话，算是戳到他肺管子了——南江爹妈给他掏了好几千块娶媳妇，尚且不能指望他们如何照看孩子，那他爹妈是一分钱都舍不得给他掏的，到时候还不知道要怎么磋磨他媳妇孩子。
换位一下，多少也能理解好哥们的选择。
林全生想通了，果断拍拍裤子起身，“你俩心里有成算就行，我也不多劝了，还得赶回去加班，等下个月放假再来找你们好好聊聊。正好我也不是很想回去过年，到时候跟你们一起留下，还能帮着照顾孩子呢。”
林南江拍了拍好哥们的肩，顺势勾肩搭背的送他出门，“好啊，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你俩也别忘给家里打个电话，你爹妈还等着呢。”林全生提醒完，又回头对柳素琴说，“对了弟妹，你那几个玩得好的女生还找我问过情况，知道你还没回去，也说下个月放假要一起来看你的。”
柳素琴上辈子自从回老家生孩子，就几乎再也没见过这几个好友，她们的名字都差不多快忘光了，可这会儿听说她们还惦记着自己，也还是很感动，赶紧道，“全生哥你下次遇到她们帮忙说一声，随时可以来家里玩啊。”
“行，下月一号放假，我喊她们一块来。”
林全生确实赶着回去加班，林南江送他出门不到一分钟就回来了，进门就说，“媳妇，要不咱们今天就去打电话吧，我怕一转头又给忙忘了。”
“好啊。”
话虽如此，林南江还是坚持把手头的活先做完，柳素琴一边坐在凳子上等他，一边闲聊般的提起，“刚才全生哥那么担心，我以为你会告诉他咱们这些天的收入，好让他安心呢。”
“害，人家又没问这个，我没头没尾的提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炫耀呢。”
柳素琴又问，“那他要是问了，你会说吗？”
“他不是心里没数的人，不会没事打听这个的。”林南江终于回头看了媳妇一眼，笑道，“就算真来打听，我也不会一五一十说的，能知道我赚多少钱的只有我媳妇你，钱也是存你那儿，就放心吧。”
柳素琴抿唇笑了，大大方方道，“我也不是要防备什么，只是老话讲财不外露，何况咱们这是小本买卖，说了也不可能拉全生哥入伙，那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知道，闷声发大财嘛，咱们自己也是刚刚开始，管不了那么多，先顾好自己的生意要紧，要是他以后有什么想法，也到时候再商量就是了。倒是待会打电话给家里，也先别提摆摊这事吧？”
不管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不管有钱还是没钱，林南江这一点始终不变，一门心思只顾自己的小家。
他的兄弟姐妹或许会埋怨他自私，但做为小家的一员，柳素琴是非常满意的，她忍不住又笑了，“都听你的，反正等厂里放假，老乡们都要回家过年，他们该知道的总会知道，能省点电话费也是好的。”

第8章 新来的小目标。
柳素琴等着林南江把出摊前准备工作忙完，也在旁边帮着收拾了下，这才锁了房门出去打电话。
由于镇上聚集着成千上万的外来务工人员，公用电话便也随处可见，他们住处附近就有一个小型的电话超市，配备了五六台固定电话，还有个年纪大的阿嬷坐在门口收钱。
看着不起眼，可遇上厂里放假，小小的电话间也是人满为患，排队都能排到马路牙子上。
不过这个时间，电话超市还是很清闲的，柳素琴和林南江一进去就找到了空位置，林南江先搬了个凳子让媳妇坐好，然后自己站在电话机前弯着腰拨号。
林家没安电话，只能打给村口的小卖部，老板娘让人去喊林父林母过来也需要时间，短则几分钟，长则十几分钟。而现在长途费用高达一块多，谁也烧不起这个钱，自然是通知了电话那头先挂电话，估摸着时间再打过去。
林南江三言两语跟小卖部老板娘约好时间，等着父母来接电话的期间，又忙不迭给老丈人村里拨电话。
看到他的动作，柳素琴本来还紧张了一下，隔了几十年，她早忘记村里小卖部的电话了，没想到林南江根本不用问她，自个儿就把电话打过去了，很快传来熟悉的声音。
柳素琴村里的小卖部是她一个堂叔开的，接电话的也是堂叔本人，因此多聊了两句，但也控制着时间，在一分钟内挂了电话。
等到终于跟家人通上话，也是掐着表说正事，赶在五十几秒挂电话。
就算他们两口子如今不差钱，两家父母也心疼电话费，催着他们赶紧说正事。
林南江爹妈大概还觉得不用帮他照顾媳妇孩子，他们正好省事，只意思意思劝了两句，就说过完年让回深市打工的老乡给两口子捎点东西，不用担心家里云云。
到了柳素琴娘家这边，她妈倒是心疼自己闺女，着急数落了一番，骂他们瞎胡闹。
但柳素琴爹妈到底也认同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看两口子心意已决，柳妈也只会骂骂咧咧，“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女人生孩子没有个长辈在旁边帮衬着，有你的苦头吃……算了，你都嫁人了，我也管不着，快一分钟了，挂了啊。”
柳素琴知道她妈向来是刀子嘴，并不往心里去，结了帐出来，看到林南江还有些蔫蔫的，一副没从丈母娘的打击中走出的样子，故意打趣道，“怎么办呀，你丈母娘好像还不相信你的实力呢？”
“我会好好表现，让咱妈相信我的。”林南江一瞬间想通了，殷勤的扶住柳素琴慢慢下台阶，信心满满道，“只要我好好照顾你和孩子，把你们养得白白嫩嫩，让丈母娘一看就知道你们娘俩过得好，那自然是比我对她说多少好听的话都来得有效果。”
柳素琴鼓励道，“你说的对，我和宝宝就要指望你了，我们养得好，以后回去才能让我妈他们眼前一亮，那时候他们只有佩服你的份。”
“没错！”林南江干劲十足，回到家也不歇了，拿着抹布这里擦擦那里洗洗，四点一过就迫不及待去隔壁找房东拿车钥匙。
埋头搞钱的日子忙碌又充实，今天又是货物基本售罄、荷包鼓鼓囊囊的一天。
不过这晚收摊回去的路上，林南江一边不知疲惫蹬着三轮车，一边忍不住问坐在后面的媳妇，“我后天真的不回厂里了？”
“不去了吧。”柳素琴沉吟道，“一号领的五百多工资，是你上上个月连续加班十二个小时才拿到的，这钱现在一晚上不到就能赚回来，何况回厂里上班，即使不加班，也要在车间干满八个小时，下班回来还要马不停蹄准备出摊，收摊回家收拾东西、洗漱睡觉又是半夜，倒也不必这样拼命，别钱没赚到身体先垮了。”
林南江笑道，“你男人我年轻力壮，每天吃好睡好，干这些活还是吃得消的。只是我也想着每天去车间干满八个小时，没有加班工资，一个月顶多能领四百块，有这时间拿来做生意，不知道能赚多少个四百块了。”
“这不是已经在做着了吗。”柳素琴说着灵光一闪，“你还想做夜宵摊以外的时间段？”
“我媳妇就是聪明。”大概是这段时间被柳素琴鼓励多了，林南江受用之余，也慢慢学会了夸夸媳妇，下意识先吹捧了一句，才把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我也是这两天才琢磨的，就咱们去菜市场的那条路，中间不是有个小广场么？有人在那边卖早餐，时间是七点到九点，陈大爷跟我闲聊时聊起来，说很多上班上学的都从那条路经过，人流量挺不错的。我想着白天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也去试试，路边不像夜宵街那么热闹，我一个人也能支应得开，媳妇你在家休息就行。这样哪怕生意差点，一早上赚个百八十块的，一个月就有两三千，怎么样都比回厂里强是不是？”
柳素琴没想到她只是起了个做生意的头，林南江直接一发不可收拾了，这才几天啊，连早餐生意都要涉足了。
但他们两口子本质上是一路人，别说现在还没发家致富，就算有钱了，每月能再增加两三千的收入，在柳素琴眼里依然是很香的，正好一拍即合，“我觉得可以，现在的问题是咱们租的三轮车只能晚上用，早上出摊没有车可怎么办？”
“这个我也跟陈大爷说好了，其实他家这辆车用得不多，没事骑着去街上拉客，也赚不了几块钱，倒不如继续租给咱们，租金翻一倍也就是了。”说到这里，林南江忍不住回头朝她笑了笑，“加钱都不是问题，主要还是陈大爷愿意，这也多亏了媳妇你的提醒，平日里多跟房东两口子来往，没事送点吃的喝的，人家看咱们诚恳踏实，才会放心把这么贵的车子给我们长期用。”
花花轿子人抬人，柳素琴也不吝夸奖，“主要还是你做得好，每次搬东西都轻手轻脚，从来没有磕碰过车子，一得了空还要拿抹布擦得锃光瓦亮，陈大爷都看在眼里，自然是无比放心的。”
商业互吹结束，她立刻拍板，“有想法就别耽误了，咱们明天早上去小广场试试。”
“你也要去？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就可以了，你在家里好好休息……”林南江还想劝说媳妇，她却已经起了另一个话题，“别说一早上赚百八十块，其实只要比在厂里赚得多就不亏，蚊子再小也是肉，咱们这样干到年底，说不定可以自己买辆车。”
林南江瞬间转移了注意力，“买车？也是三轮车吗？”
“对，不过不要陈大爷家这种蹬腿的，每天驮着那么重的东西来来回回也太费力气了，咱们买个烧油的三轮车。”
“那就是三蹦子啊。”林南江激动的脱口而出，紧接着又犹豫道，“可这个车贵得很，最便宜的也要好几千了。”
“所以要过年的时候再买，这样人家知道咱们也是咬牙挤出来的钱，才不显得打眼。”
男人就没有不爱车的，三轮车也是车，林南江委实无法拒绝这个诱惑，而且媳妇还给他找好了理由，他们做生意要用，车子属于必需品，那就更加不能拒绝了。
林南江美滋滋点头，“那就买，我这段时间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淘到二手的。”
柳素琴也勾了勾嘴角，“没有也没关系，咱们这样努力，买全新的也值得。”
“好。”
说干就干，有了年底买车的小目标，两口子连夜回去搞定了房东大爷续租车子，第二天更是早起了足足一个小时，天还蒙蒙亮就跑去菜市场采购了。
站在相熟的猪肉摊前，林南江一时拿不定主意，回头问媳妇儿，“咱们今天拿多少肉合适，三十五斤会不会多了点？”
“老板这是又有新的来钱路子了呀，生意真好噢。”肉摊老板老秦极力推销，“三十五斤也不多的啦，你们平时都要二十几斤，这才多拿十斤，以老板和老板娘的能力，肯定分分钟卖光嘛。”
老板娘柳素琴笑盈盈点头，“那就要三十五斤，今天的肉这么新鲜，卖不完我们自己留着吃也很好。”
“好嘞。”像是生怕林南江反悔，老秦飞快的上称装袋，“不会卖不完的，老板娘生意兴隆啊。”
“秦老板也是财源滚滚噢。”
可能是这边做生意的多，本地人特别喜欢讨口彩，柳素琴做生意时间不长，却飞快学会了张口闭口发财，融入得特别顺利。
相比之下，林南江反应就要慢半拍了，这会儿媳妇都跟老秦有说有笑的结完账了，他才上去给人家散了根烟，友好的道了别，才拎起东西去下一家。

第9章 做大做强。
林南江在外面很听柳素琴的话，主打一个媳妇说啥就是啥，可一回到家，他就开始对着三十五斤猪肉开始发愁，“一下买这么多，会不会太多了？光是这些肉就花了近九十块呢，这要是用不完可咋办，就算咱们自己留着吃，两张嘴也吃不了多少啊……”
主要是深市天气热，家里又没冰箱，这些肉今天不吃完就浪费了。
打小缺衣少食惯了，哪怕这些天堪称日进斗金，也没到能眼睁睁把肉倒掉的地步，别说做了，只是想想那情形，林南江就心疼到滴血，努力想着解决办法，“要不趁着新鲜，先割两斤送给陈大爷？”
柳素琴好笑道，“这还没出早餐摊，你怎么知道会浪费？我还担心不够卖呢。”
林南江：……
“有信心是好事，但是是媳妇咱也要认清现实，早餐肯定是比不上夜宵生意的，再说本地人早上吃的清淡，都是些粥啊面啊，包子肠粉那些，咱们家的炒粉，人家当早餐肯定觉得油腻，也就偶尔吃个新鲜。”
听着男人在耳边絮絮叨叨，柳素琴心想还真是环境锻炼人，他才出门做了几天生意，这滔滔不绝、还讲得头头是道的样子，已经跟上辈子判若两人了。
多磨练一阵子，还不知道会成长到哪种地步。
这一刻，柳素琴突然开始期待，未知的、并不被她完全掌控的未来。
她收起玩笑的心思，安抚道，“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先看看早餐摊的情况，要真的没一点生意，上午回来再去房东家送肉也不晚，可如果炒粉卖得动，哪怕刚开始卖得不多，这剩下的肉我也有安排，不会浪费的。”
林南江将信将疑，“好吧。”
林南江并不是不好奇媳妇还有什么安排，可他更明白轻重缓急。
七点的早餐摊，他们最晚也要在六点半之前把东西都处理好搬上车出门，然而洗菜切菜、烧水泡粉是个大工程，实在没时间考虑别的。
他把满肚子的担心和好奇都放下，全神贯注的备菜。
柳素琴主动接过烧水泡发粉丝的工作。
夫妻搭配，一时间忙得头也不抬。
全部准备完毕，林南江首先把锅灶这些大件重物搬上三轮车，柳素琴负责放各类调味料的不锈钢盆，然后整理了下收银的挎包，就先一步拎着包去院子里等着了。
林南江把她的动作看在眼里，嘴唇嗫嚅两下，却到底没说什么，默默把房门锁好，上前推起三轮车，“媳妇，走了。”
虽然林南江一直强调柳素琴只需要在家安心养胎，一副自己什么都能搞定的架势，可他心里还真没多少底，只是对媳妇和她肚子里孩子的关心占了上风，外面的事自个儿咬着牙赶鸭子上架罢了。
男子汉大丈夫不就是如此，在媳妇和孩子跟前顶天地立，出了门有什么血和泪都往肚里咽。
不过自家媳妇心疼他，说什么也要陪他同甘共苦，他心中也是美滋滋。
哪怕媳妇只坐在小凳子上收收钱，其他什么都不管，可她陪在他身边，林南江便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心只埋头干活，也没了乱七八糟的念头。
有媳妇跟着，林南江第一次做早餐生意也不慌不忙，有条不紊的把摊子支起来，车子锁好，就等着生意开张。
第一位客人也没让他们久等，很快就有个穿着校服的圆脸男孩过来问，“老板，你们家的炒粉是赣省炒粉吗？”
林南江瞬间支棱起来，“必须的，我们是正宗赣省炒粉。”
“太好了，终于又能吃上这一口。”男孩高兴的露出一口小白牙，“给我来个加肉加蛋的豪华炒粉。”
柳素琴也从小板凳站起来，笑盈盈报了价格，又闲聊道，“小同学，看样子你老家也是赣省的，要不要来点辣？”
男孩忙不迭点头，“要的要的。”
说着眼睛眨也不眨的掏钱结账，一看就是零花钱丰厚的小土豪。
柳素琴对此毫不意外。
别看小男孩穿着镇中心小学的校服，可这是深市边上的镇子，距离旁边的大城市只有一条边防线，镇上小学的择校费也不会太便宜。在这个年代，男孩家里没把他留在老家上学，而是花大价钱接孩子到深市，还让他在外面花钱买早餐而不是自己家里做饭，可见他家长不是普通的打工者。
就算男孩父母不是什么办厂的大老板，最少也是个包工头。
柳素琴听说深市最不缺来自赣省湘省的小包工头，离得近嘛。
这也是他们炒粉生意好做的主要原因，周围老乡多，不缺客源。
想到这些，柳素琴又打了个广告，“小同学，我们晚上固定在夜市街那边卖炒粉，有时间可以来光顾啊。”
灶前的林南江正娴熟的开始颠锅，诱人的香味随着锅气弥散开，圆脸男孩忍不住翕动鼻子嗅闻，满口应下，“好呀，你家炒粉这么香，我明天放学带同学们一起去。”
第一单生意顺利完成，标志着他们的早餐摊正式开张，后面陆续有客人过来，跟夜宵街那边客似云来的场面没法比，但也远超一开始的预期。
到九点钟准备收摊，柳素琴看到她泡的二十斤粉丝已经不剩多少，经验丰富的她和林南江几乎是异口同声，“看样子今天早上至少卖了六十份炒粉！”
说完两口子对视一眼，彼此眼中写满了“发财了”的狂喜。
钱是人的胆。
林南江再没有早上在菜市场的畏手畏脚，这会儿昂首挺胸、底气十足，一鼓作气的把摆摊家伙什都搬上车，就头也不回的拉着媳妇儿回家。
回到小单间还是老规矩，林南江进进出出搬东西，柳素琴坐在床上数钱。
家里面积太小，小桌子怎么放都要对着门口，坐在桌边干点什么，别人一探头就能看得清清楚楚。大白天的，柳素琴不想这么招摇，便坐在床上面对墙角数钱，反正她是不会嫌脏的。
柳素琴巴不得能搂着大把大把的钞票睡觉。
林南江吭哧吭哧忙活完，车子也用抹布擦干净还给房东大爷，才迫不及待回了家，反锁房门，凑到她跟前小声问，“怎么样，早上赚了多少？”
柳素琴默默把刚写完的记账本递过去，看到上面的数字，林南江激动的差点叫出声，“这么多！”
今早的营业额是三百五十七块五，净赚两百以上，比林南江之前说的“百八十块”翻了一倍不止，他手指不停摩挲着账本上的数字，眉眼都要飞到天上去，“早上净赚两百多，晚上七八百，四舍五入一天就是一千，做什么生意能这样赚钱的？媳妇儿，咱们是真的要发了啊！”
柳素琴同款没见过世面的嘴脸，兴奋搓手手，“是啊是啊，难怪那么多人都去做生意，咱们打一辈子工也不如这样摆两年摊的。”
可是兴奋劲过去后，她反而踌躇起来，“看这样子，早餐卖炒粉也挺好。”
“那是，我们不卖炒粉还能卖什么？”林南江脱口而出后，才想起早上的对话，“对了媳妇，你之前说另有安排什么来着？”
该忙的也忙完了，夜宵摊暂时还不急着做准备，这会儿时间充裕，柳素琴也就全盘托出了，“之前不是分析过么？这边的人口味偏清淡，早上卖炒粉可能不合适，我就想着是不是换一个品种，比如馄饨什么的。反正炒粉也好，馄饨也罢，这些设备都是现成的，也不需要再添置什么，方便得很。”
林南江眼睛一亮，“馄饨好啊，咱们那条街上的摊子，就数馄饨和肠粉那几家最受欢迎，要是我们也做这个，早上馄饨晚上炒粉，正好不用自己抢自己的生意了。”
不过说完他又自己冷静了，“馄饨生意再好，也要会包才行，像我们从小到大没听过这玩意儿，直到来了深市打工才尝上味道，连馄饨里面有什么都不知道，又能卖哪门子的馄饨呢？”
“谁说不会的？”柳素琴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又让林南江目瞪口呆怀疑人生了，“媳妇你会这个？”
“我会。”她胸有成竹、侃侃而谈，“你忘了吗？我们寝室以前有个福建来的女孩，她老是跟我们聊起他们老家馄饨的做法，有用面粉做馄饨皮的，还有用猪肉做馄饨皮的，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步骤都记住了，做法很简单的。”
事实是柳素琴上辈子作为空巢妇女，寂寞空虚，又不爱打牌，闲得抠脚，没事就在网上搜菜谱，满汉全席、蛋糕小吃她都愿意学一学，就想着悄悄的努力，等丈夫孩子们过年回家露一手，亮瞎他们的狗眼。
千里香馄饨的教程她不知道刷了多少遍。
听一听就会做了？林南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他更清楚媳妇不是吹牛的人，尤其是跟赚钱有关，她说会肯定就会，于是恍恍惚惚的问，“那、那我们家是用面粉皮还是肉皮？”
“当然是面粉了，正好家里就有。”跟赚钱有关，柳素琴不仅不会乱说，还浑身都是使不完的牛劲。
她也不继续休息了，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今天中午就吃馄饨，也让你见识见识。”
林南江很自觉的跟在媳妇后面，小心道，“你来指挥，动手的活都交给我。”
“不用，你负责剁肉馅就行，我来擀馄饨皮。”
家里没有擀面杖，林南江还去找房东借了一根，又被陈大爷拉着聊了会儿天，回来柳素琴已经把面活好等待醒发了，正站在灶台切葱。
林南江欲上前接过她手中的活，“怎么在切姜葱，还切得这么碎？剩下的我来吧。”
“做点葱油提味，这是馄饨汤底鲜香美味的关键。今天只是试一试，要的不多，我这边快弄好了。”柳素琴没让他接手，转而提醒道，“你再去洗点姜葱，等下拍碎了用开水泡一泡，调肉馅要用姜葱水。”
林南江听话的去干活了。

第10章 盘点当月收入。
柳素琴上辈子都没来得及大展身手，这会儿可算是逮着机会，在林南江眼巴巴的注视下，擀面皮，调肉馅，动作如行云流水，很快就包了一桌子小馄饨。
接着烧水下馄饨，调汤底，煮好的馄饨连着汤一起倒入调料碗，鲜味瞬间弥漫开来，林南江当时就激动的喊出声，“成了，就是这个味儿！”
老规矩，馄饨煮好给陈大爷家送了满满一海碗，正好把借的擀面杖一起还回去。
林南江负责跑腿，回来也没空着手，端了半盘白切鸡，进门就美滋滋道，“我们有口福了，陈大爷家今天吃鸡，还是村里自家养的鸡，你闻闻香不香？”
“挺香的。”柳素琴也没觉得一碗馄饨换房东半盘鸡有什么，人情往来不就是这样，有来有回的。
再说他们经常送自家做的吃食，房东也不是每次都回这么重的礼，偶尔只有一把自家地里种的青菜，她也没觉得吃亏啊。
看着自家男人把白切鸡摆到她跟前，柳素琴笑着招呼道，“正好馄饨也不烫嘴了，趁热吃吧。”
就着白切鸡吃了一大碗馄饨，林南江把汤底也喝得干干净净，完了用纸巾抹抹嘴，“真好吃，以后早餐就卖馄饨吧，肯定比卖炒粉好。”
柳素琴看他这么说，也多了几分信心，“好，明天多买点大葱和红葱头回来熬葱油，后天早上就改成卖馄饨。”
“还可以买点虾皮，我看外面卖的馄饨有些放这个。”
柳素琴点头，含笑看着他，“这样也好，煮馄饨不用颠勺，省得我老担心你胳膊受不了。”
“都说了你男人我年轻力壮，这点活不算什么，就是瞎操心。”林南江假装抱怨，嘴角却比AK还难压。
嘿嘿，媳妇心疼他，比一天赚一千都更让他欢喜呢。
由于明天需要准备大量的葱蒜熬葱油，肯定是卖不成馄饨的，可是早餐摊两百多的利润也不能放过，所以第二天一早采购回来，柳素琴和林南江照旧马不停蹄准备去小广场卖炒粉。
这次跟头一天的情形差不多，营业额也有三百五十多，他们却不甚满意了。
两口子回到家收拾完，赶紧关上门对着账本琢磨，“咱们去夜市街卖炒粉，就没遇到这种事，刚开头那几天，生意是明显一天比一天好的，最忙的那阵子我颠勺都颠不过来了。可这次的早餐摊，才第二天就不如第一天了，别看就少了几块钱，可万一积少成多，每天都少一点，这生意早晚没得做。”
柳素琴认同他的观点，“没错，这就是个信号，看来我们之前分析的没毛病，早上不适合卖炒粉，这两天生意不错是因为吃个新鲜，过了这阵新鲜劲，势必会冷清下来。”
林南江总结到道，“不能再等了，明天就换成馄饨！”
夫妻俩意见一致，接着商量了下细节，比如是在家里包好馄饨再出摊，还是先准备好肉馅和馄饨皮就可以，到了现场直接现包现卖？
以及定价什么的。
两口子做生意主打一个低调跟风，小本买卖经不起折腾，最好是周围人都不要注意到他们，他们才好闷声发大财。
所以悄悄换了早餐品类，两口子也不搞特殊，定价就跟着市场行情走，别人家中碗馄饨四块钱，他们也卖四块。
基本都这样，中碗馄饨一共十二个，大碗则有十五个馄饨，要价四块五。
林南江想起他昨天试吃，小小一个馄饨，愣是炫了两大碗加上面汤，才勉强混个水饱，而且下午很快就饿得咕咕叫，一点也不顶事，赶紧添了一句，“大碗的馄饨份量也不大，要不咱们再加个更大份的，二十个卖五块钱，怎么样？”
这点小事，柳素琴并无意见，随口应了下来。
不过第二天出摊，林南江就发现他的担心纯粹是多余的，来买馄饨的基本都是女人和学生，人家饭量本来就不大，到最后超大份的愣是没几个人点。
这样也好，柳素琴回家一算账，发现出门前擀好的两千张馄饨皮全用完了，大约卖了一百五十份馄饨，营业额高达六百五十！
他们的馄饨摊主打一个现包现卖，提前调好馅料，两口子到了现场分工合作，林南江负责制作、收银和打包，柳素琴只需要坐在边上包馄饨。
都说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柳素琴和林南江都是实打实的老实人，哪怕重生回来，她这辈子为了赚钱，努力学着精明强干，却也变不成真正的奸商。
两口子绞尽脑汁想多挣点钱，也只想出进货时讨价还价、尽可能压缩一点成本的笨办法，像是把原材料换成便宜劣质的、更甚者偷工减料这些操作，他们是想都没想过的。
所以老实人柳素琴包馄饨，一斤猪肉只包出三百五十个馄饨左右。换成更精明的老板娘来操作，一斤肉包馅包四五百个馄饨，毫无难度。
那样还赚得更多。
但是就按照柳素琴这种包法，早餐摊所需的进货成本依然不超过一百块，别看营业额远远比不上夜宵炒粉摊，可净收入的差距却并不大。
只要早餐摊把货备足，利润赶上夜宵也是很容易的事。
这才是真正的一本万利啊！
柳素琴美滋滋的又数了一遍钱，一边跟林南江商量，“今天收摊早，显然是不够卖的，咱们明天准备个两百份吧。”
林南江激动的搓着手，“那明早岂不是能赚七八百？我的老天爷，抢银/行也没这么容易的吧。
就这样，两人被巨大的利益冲昏了头脑，开启了早晚疯狂圈钱模式，披星戴月，万般辛苦不觉累。
不知不觉，金秋十月悄然流逝。
以前在厂里打工，每天上班的动力就是盼着老板娘一号发工资，而现在自己当了小老板，柳素琴和林南江根本熬不到下个月。
三十一号这天晚上，两人迫不及待开始统计月账单了。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他们从十月二号开始试着摆摊做生意，一直到三十一号，风雨无阻，一天不落，三十天时间竟然净赚四万一千零八十块。
光是柳素琴名下的存折里，就存了四万两千整，手上的现金也有近五千，也就是说加上之前的积蓄，两口子的总身家接近五万块了。
五万块啊，那可是他们两个在厂里五年的总工资，没想到摆摊一个月就赚回来了。
即便柳素琴和林南江每天回家都恨不得数钱八百遍，对于自己赚的每一分钱都心里有数，可当全部的存款和现金被翻出来摆在眼前，夫妻俩一时间还是恍恍惚惚，有种介于梦境和现实的不真实感。
尤其是林南江，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还在那找媳妇确认，“这是真的吗，我们真的拥有近五万了吗？”
被他这么一问，柳素琴倒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斩钉截铁道，“对，听说今年黄金涨价，算上结婚前买的首饰，咱们手上都已经超过五万块了。”
得到媳妇的肯定，林南江虽然还没完全消化现实，但也找回了些真实感，条件反射的接道，“太好了，媳妇你喜欢金首饰，咱们今年赚了钱，再给你多买点。”
“不买不买。”这可是九零年啊，有钱还买什么首饰，去买房子它不香吗？
柳素琴想也不想拒绝了自家男人不靠谱的提议，美滋滋盘算道，“这个月刚开始学摆摊，只赚了四万出头，下个月咱们勤快点，应该能有四五万，这样等到年前收摊休息，咱们手上应该能凑个十万左右……”
林南江突然头脑一热，脱口而出，“凑够十万，都可以回老家盖大房子了！”
说完忍不住呲个大牙乐出声，万万没想到被媳妇狠狠瞪了一眼。
“你在想屁吃。”柳素琴上辈子就是信了他的邪，一门心思攒钱在老家盖房，好家伙，终于等到儿子出生，他们的存款也堪堪攒够八万，准备了宅基地开始动工，最后多年积蓄全部搭在这栋房子里了。
毕竟他们只是在乡下盖房子，钢筋水泥和请工人的费用也一点不便宜，甚至还可能更贵。
柳素琴后来跟人闲聊才知道，那时候他们要是去县里买最新的商品房，小一点的也就十来万块，可是等到儿子考上大学，他们终于想起来在县里买房，当时房价已经涨到七八千一平。
而老家斥巨资盖的房子，除了她自己住，卖都卖不去。
上辈子每每提起这个，柳素琴就有点喘不过来，怨自己也怨男人眼光短浅、没苦硬吃。早知道最后还是要去县里买房，为什么不一开始就买？那样说不定后来还能有钱给闺女也买一套。
哪怕只付个首付，让闺女自己还房贷，也不至于老被指责重男轻女了。
所以柳素琴吸取教训，这辈子打死也不早早回老家盖房子。
不过她也只是一时气上心头，这辈子林南江表现还是不错的，所以看他一脸不知道说错了什么的茫然和无辜，柳素琴也缓和了语气，好声好气的跟他讲道理，“不是说好我们一家人就在深市打拼，怎么又突然想回去盖房，难道是你觉得钱赚够了，已经可以回老家种地了？”

第11章 初步达成买房统一意见。……
一听媳妇说不做生意回去种地，哪怕知道这应该不是她的本意，林南江也把头摇成了拨浪鼓，“生意这么好，肯定要一直做下去啊，傻子才这个时候回老家种地呢。”
柳素琴：“那你说盖房子，是为了打发我回家带孩子？”
林南江再次疯狂摇头，“没有没有，我们一家人当然要一直在一起。再说你和孩子整天不在身边，我赚再多钱也没意思。”
他再傻也知道媳妇有点不高兴了，不等她继续问下去，赶紧表忠心道，“媳妇，我就是随口一说，不是真的要回盖房子，家里的钱当然是你说了才算。”
柳素琴不为所动，“真的吗？我不信。”
林南江：……
唉，媳妇太聪明也太了解他，根本忽悠不过去，他也只能坦白从宽，“好吧，我是有那么一点点想法，毕竟咱们就要当父母了，这辈子最大的任务，不就是好好培养孩子，再看着他们结婚生孩子么？养闺女比较省心，孩子大了好好挑个女婿就成，可要是再来个臭小子，那就不轻松了，家里至少要有个像样的房子，才能给他娶上媳妇。既然是这样，咱们有能力早点盖房子，为什么不盖呢？这样过年回老家，也能住上新房舒服舒服。”
这家伙果然已经蠢蠢欲动了，柳素琴不动声色的套话，“你知道回老家盖个房子要多少钱吗？”
“我知道！”一聊起这个，林南江瞬间来精神了，眉飞色舞，“村长家去年盖的三层带院子大别墅，全部加起来也就不到五万，十几个房间呢，都贴上了瓷砖，每一层还都有卫生间和淋浴！今年材料费涨了点，但咱们家也要不了这么大的宅基地，面积小一点，五万块也尽够了。”
说到这里想起媳妇还大着肚子，今年都不回老家，更不可能盖房子，他又补充道，“就算等到明年年底回去盖房，钢筋水泥再涨价也不可能翻倍，最多也就多花上几千块罢了。”
“那你觉得同样的时间，深市的房价会涨多少？”
“啊？”刚才还侃侃而谈的林南江瞬间卡壳了，挠了挠后脑勺，眼底全是清澈的愚蠢，“不知道啊，咱们又不在深市买房，我连它现在的房价都不关注，倒是听陈大爷和几个下棋的大爷聊过，他们村过完年又要调整一下租金，好像要集体涨房租呢……”
柳素琴：……
算了，她上辈子也没比林南江好多少，同样的鼠目寸光，那就大哥别笑二哥，直接换了个问法，“你说是深市的房价涨得快，还是我们老家盖房子涨得快？”
“还用说么？”林南江想也不想的道，“老家盖房涨的只是材料费，哪像深市寸土寸金！我还记得刚来这边打工那会儿，看到报纸上的楼盘是几百一平来着，反正在厂里干一年，最多买人家个厕所。几年过去，厂里工资涨了，那些商品楼也快有两三千了是不是？”
柳素琴点头，“前段时间看到报纸，关内稍微好一点的位置，已经到两三千一平了。”
“所以说啊，深市房价涨得再快，也跟我们没关系，家里没人帮衬，就咱俩赚的那点血汗钱，永远也赶不上人家涨价的速度。”林南江不是傻子，媳妇跟他铺垫了一大串话，中心话题却只围绕着深市的房子，什么心思不言而喻。
可他再怎么妻管严，也不得不在心里嘀咕，媳妇这是真飘了，简直有点痴心妄想，于是苦口婆心劝她放弃这个大胆的念头，“哪怕如今摆摊一个月能赚几万，难道要辛辛苦苦干几年，然后倾尽家产就为了买个房子吗？你不是一直提醒我，想在深市生孩子养孩子不容易，到处都是要用钱的地方？所以有钱还是应该攥在手里，这样干啥都有底气了。”
柳素琴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现在知道把钱攥在手里了，之前想回去盖房的人不是你吗？”
林南江都想给自己来个耳刮子了，刚有几块钱就不知道往哪里放了，哪壶不开提哪壶，反倒把媳妇买房的心思也勾起来，一时无法收场。
他媳妇如今主意是越来越大，不是三言两语能劝住的，林南江思虑再三，咬牙退了一步，“好吧，就算是买房，也不用在深市，我们回老家县里或者市里买，还能便宜很多呢，这样我们身上的压力也不至于太大。”
这要她刚重生回来，能回老家买房也心满意足，可惜今非昔比，柳素琴现在可瞧不上老家那一亩三分地，只随口问，“是吗，回老家能买到商品房？”
“县里不能，市里不知道有没有楼盘。”林南江也不用她再问，已经提前预判并给出答案，“商品房也就是特区这边兴起的，我们老家没这个，照样可以买卖房子，像是单位集资建的楼房，或者别人自家的小平房，还有些带个院子，也都有土地证房产证，手续齐全，跟商品房没差别。”
林南江本意是游说媳妇，结果自己越说越心动了，“你想啊，我们是外地人，以后终究是要回老家的，就该在老家买房，是不是？”
“你说的对，但不是现在。”虽然这男人努力在让她改变心意，可他到底也主动推了一步，而并非啥也不付出、只凭一张嘴就想让她放弃自己的想法，柳素琴还算满意这个态度，也就不再卖关子，大大方方说出自己的想法，“我跟你一样，也想回老家盖房，或是在城里买个房，风风光光回去，让别人知道我们混得不差，但这事不着急。就像你说的，咱们手头有限，这点钱更应该花在刀刃上才是，老家的宅基地已经在我们名下，又跑不掉，晚几年回去盖房也多花不了太多钱，可这几年时间，深市的房价说不定要翻个倍，那为什么不在深市先买个房过渡？咱们商品楼买不起，那些老旧一些的平房，更甚至城中村的房子，难道也买不起吗？”
柳素琴循循善诱道，“我是这么想的，只要能买个房子，差点也不打紧，能办房产证就行，这样才能找机会把孩子户口迁到这边。你知道的，大城市的孩子教育环境好，从小学英语，咱们的孩子要是成了深市人，也能享受到这样好的教育，更有机会考上大学。”
要是媳妇只说房子升值空间大，林南江就觉得都是要住的，涨不涨都一样，与其斥巨资买个老破小，还不如回老家买大院子呢！
可她说为了让孩子有机会留在大城市念书，从小学英语，意义瞬间就不一样了，林南江坐直了身子，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就连这镇上的小学生都能说两句英语，关内学校的老师们只会更优秀啊，搞不好都是些正牌大学毕业的！咱们孩子要是能从小跟着上过大学的老师们学习，以后考大学也容易些，是不是？”
柳素琴：……
万万没想到，她前面铺垫那么多，还不如一句方便孩子考大学来得直接有效，这男人还真是让她不知道怎么说好了。
不过既然他吃这一套，柳素琴不遗余力的画饼，“对呀对呀，咱们家孩子不仅要考好大学，从小学英语，说不定还能培养出个能去国外名校留学的高材生，放咱们村甚至整个乡里都是头一份吧？这才是光宗耀祖，祖坟冒青烟了，不比你在老家盖多少别墅来得有排面？”
只是想想媳妇说的那个画面，林南江就已经红光满面，恨不得砸锅卖铁，“不错不错，为了孩子，也必须在深市买个房子！”
柳素琴：……
不管怎么说，今天也算是初步达成了在深市买房的统一意见，两口子也不再耽误，赶紧洗漱然后熄灯睡觉。
很多人明天领工资放假，但柳素琴和林南江是万万不可以休息的。
不仅不休息，有了中期目标的两人干劲反而更足了呢，第二天又是早早起床准备出摊。
沉迷赚钱，无法自拔.JPG
不过两口子也没忘记今天会有朋友来做客，卖完早餐时间还早，林南江便骑车去了趟菜市场，买了几袋子水果带回去。
没准备待客的肉菜，是因为林南江回去还要处理夜宵摊所需的食材，也不想让媳妇大着肚子下厨，便决定午饭去请大家去外面下馆子，家里面准备点水果饮料招待着，再跟许久不见的朋友们聊聊天也就是了。
反正都是些年轻人，不用太过讲究。
回到家，柳素琴照例先记账，把整理好的现金和账本锁好，然后清洗水果，等着接待客人。
林南江则是一如既往的忙忙碌碌，有没有客人都不影响他干活。
没让柳素琴等多久，林全生便带着一群年轻人上门了。
七八个年轻男女呼啦啦上门，人数有点超出柳素琴的预料，她手忙脚乱的招呼着，“我们找房东借了几把凳子，但房子太小放不了太多，不够坐的直接坐床上，都别客气啊，还有桌上的水果都是洗好了的，随便吃……”
已经来过一次的林全生这会儿堪称熟门熟路，直接把手上两箱东西放门后面的地上，“我们大家凑钱买了点吃的，牛奶给素琴补身子，八宝粥则是怕你们平日里忙着做生意，来不及做饭的时候，开一罐八宝粥就可以垫肚子。”
柳素琴才走流程说完“来都来了，带什么礼物”的台词，林全生已经去卫生间洗完手，笑嘻嘻的伸手摘葡萄了。
因为他的带头，其他人也嘻嘻哈哈的开始吃东西。
林全生跟柳素琴寒暄了两句，就拎着一串葡萄去找在厨房忙碌的林南江闲聊，另外几个小伙子也跟过去问东问西，对他们摆摊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柳素琴这边，在厂里跟她最要好的李红也一把拉过她坐在床边，笑道，“好啦，大家都不是外人，不用特意招待，该吃该拿的我们自己会去，咱们还是好好聊聊天，素琴，我看你这肚子大了很多，还真打算在这边生孩子了？”

第12章 存款突破六位数了。
柳素琴一开始觉得陌生，但跟大家说说笑笑一阵后，她也找回了以前的感觉，跟年轻时的小姐妹打打闹闹十分惬意，让她仿佛回到了青春的状态，令人怀念的美好。
不过李红他们知道两口子下午还要出去做生意，怕逗留太久耽误两口子挣钱，二来他们自己也辛辛苦苦打了一个月的螺丝钉，也想趁着珍贵的假期去逛逛街买买东西，放松放松。
所以从镇上的餐馆吃完饭出来，一行人就气氛融洽的道别了。
几个女生约好下月放假还来柳素琴家玩，有机会还要去照顾他们摊位生意，最后挨个摸了下她彻底显怀的肚子，就各自去了不同的方向。
林全生并没和他们一块离开。
林南江殷勤的扶着柳素琴慢慢走回家，他便双手插兜不紧不慢跟在后面，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看来你们是铁了心留在这边生孩子了。”
“这还能有假？”林南江头也没回，“上次你来过，我们就给老家打了电话，都已经说好了。”
“你爹妈就没劝劝？”
“没呢，就叮嘱我照顾好媳妇和孩子。”
林全生闻言撇了撇嘴。
他是特意留下来当苦力的。
今天各大厂子放假，夜宵街必然也是人满为患，林全生就怕他俩太过沉迷挣钱，反而累着伤着肚子里的孩子。
两口子背井离乡的，最早带柳素琴出来打工的表姐早回去结婚生孩子了，现在周围最亲近的人就是他了，也到了他挺身而出的时候。
免费的劳动力坚持送上门，林南江客气几句，推拒不掉便也笑纳了，还故意道，“这是你自己要干的，我可不会给你开工资啊。”
林全生笑骂，“就知道你们这种能当老板的心黑，越有钱越抠门。”
话虽如此，林全生这一晚端得是矜矜业业、任劳任怨，柳素琴除了坐在凳子上收钱找零，啥也不用干，两个男人联手把所有的活包圆了。
林全生在摊位上忙到晚上十点，撑过最忙碌的时间段，才在柳素琴和林南江的劝说下提前回厂里，毕竟他明天还要上班。
柳素琴和林南江到最后也没给结算工钱，他们知道就算给钱，林全生也不会要，还可能伤了感情，索性在隔壁几个摊子买了些吃的让他带回去加餐，光是本地特产烧腊就打包了满满一盒子，总共花了二十多，也不算林全生白做工了。
林全生给兄弟卖了大半天力气，带点好吃的走倒也心安理得。
后面几次假期，他也有自发来打下手。
知道兄弟两口子卖夜宵赚得盆满钵满还不够，连早上这一波顾客也不放过，林全生嘴上骂骂咧咧，抱怨夫妻俩一整个钻进钱眼里了，身体却很诚实，每月一号早早跑来报道，帮着林南江一起处理食材，搬东西到摆摊的位置，自己才赶回厂里领工资。
领完工资，又马不停蹄回来帮林南江准备夜宵摊的事情。
虽然他就一个人，也只是偶尔放假才来，却也结结实实帮到柳素琴和林南江很多。
别的不说，每到厂里放假那天，夜宵街一整个摩肩接踵、人满为患，林南江没被客流量冲击得人仰马翻，柳素琴还能轻轻松松坐在椅子里收钱，就都是林全生的功劳。
要不是怕贸然提钱伤感情，柳素琴挺想给林全生算工资的，这样勤恳卖力的员工，她愿意开双倍工资！
可惜人家并不是她手底下的员工，想给钱都给不出去。
大概是夫妻之间的心有灵犀，柳素琴心里才有些遗憾，林南江就主动提起这事了。
“后天就是初一了。”离晚上出摊还有两个小时，林南江处理完食材躺床上休息，睡不着的他索性翻了个身看向媳妇，似不经意的开口，“时间过得真快啊。”
柳素琴也惊了一瞬，“后天是腊月初一？这么快就要过年了？”
林南江被媳妇的反应逗笑了，“咱们摆摊都满三个月了，存折里也攒了十来万，你怎么还这样惊讶？”
“说的也是。”存款数字突破六位数，也就是这个月的事情，别说难以置信的林南江了，自诩见过世面的柳素琴自己，也还没从他们短短几个月就成为有钱人的事实中回神，这些天还是宛如喝了假酒的轻飘飘状态，只要一提到存折，所有烦恼都能一扫而空。
她脸上立刻露出美滋滋的神情，开始掰着手指算日历，“今天是一月十四号，农历就是十一月二十九，那今年的除夕就在二月十四那天……对了，到了腊月，打工的人是不是就可以回家过年了？”
林南江点头，“只要干到十二月，就能拿回之前压的工资，哪怕厂里还没到放假，也可以随时买票回老家了，这不是各个厂子约定俗成的规矩吗？”说到最后还有些疑惑的看了媳妇一眼，不明白她一个资深厂妹，怎么会连这个也记不清了。
柳素琴见状拍了拍脑门，假装苦笑，“都说一孕傻三年，我现在是信了。”
林南江赶紧拉住她的手，“那你别拍脑袋啊，忘记什么问我就是了。”
心想媳妇既然知道一孕傻三年，还在这拍脑袋，不是让本就不富裕的智商更加雪上加霜么？
柳素琴哽住。
算了，不跟这呆子一般见识，她索性转移话题，“那这都年尾了，全生哥跟你说了他哪天买票回家没？”
林全生第一次来出租屋看他们时是说过要留下给他们帮忙，但他只说这一次，柳素琴和林南江也当是客套，孤身一人来外地打工，哪有过年不回去的呢？
更何况厂子也放假，宿舍不让住，他总不能来小出租屋打地铺，那也太不方便了。
两口子之前聊过这个话题，都认为林全生多半还是要回去过年的。
可林南江这会儿却道，“我正要跟你说呢，他家里又打电话来要钱，上回他爸‘伤到腰’要养伤，这次又是他妈娘家出了什么事，他觉得挺没意思，是真的不想回去了。”
柳素琴若有所思。
林南江暗暗观察，见媳妇脸上并无抗拒的意思，便放心往下说，“我想着既然这样，不如就请他过来干活。毕竟你这肚子也到了那什么孕晚期，虽然时常去看大夫把脉，宝宝一切都好，可你这阵子腰酸背痛、双脚肿胀，每天晚上辗转难眠，身体已经很难受了，还要陪着去出摊做生意，我看着也难受，更是提心吊胆就怕你哪天在摊位上发动……”
柳素琴自己清楚，闺女是在大年初二出生的，再加上她定期去看老中医，确定身体无恙，林南江纯属杞人忧天。但站在他的立场，这番考量并无不妥，也就耐心听下去了。
“若是全生愿意干这活，媳妇你就能在家歇着了。反正厂里比较随意，年前早点走，年后晚点进，可以抽出两三个月的时间，就是你在家坐月子也不会耽误做生意了。”林南江显然已经琢磨很久了，讲得头头是道，“正经请他干活，那就公事公办，除了发工资，咱们也能包吃包住，过年这两个月，陈大爷家有不少空置的房间，短租一间不成问题的。”
正如林南江的观察，柳素琴的确不算抗拒这个方案，除了她自己的身体有些吃不消、急需人手外，也是林全生这几个月表现让人安心。
林全生多次跟着林南江出摊收摊，虽然不经手钱财，但只要有心留意，不说算出他们大致的流水利润，至少也该知道这生意是真的非常非常赚钱。
可是李红几人每次来出租屋看自己，闲聊时话里话外也只心疼她大着肚子还要操持生意，完全没有羡慕或者眼红她在家数钱数到手抽筋的老板娘生活，柳素琴就知道林全生口风还是很严的。
由于林全生和自家男人几十年不变的兄弟情，柳素琴也愿意相信他的人品，在他最开始主动请缨来给他们打下手的时候选择默许。
她当时最担心的是林全生会不小心在外面说漏嘴。男人嘛，多少都有爱吹牛的毛病，人家只要有心探听，灌上两杯酒，再拉着一群人吹捧一番，就能把你捧到天上，恨不得把存款密码都告诉人家。
在这方面柳素琴是一碗水端平的，不只不放心林全生，她连自家男人也不信任，林南江如今安安分分不过是忙着搬砖，压根没机会出去装逼罢了。
要是林全生不小心透露一些，凭着他和林南江的交情，别人总能信个七八成，到时候再一传十十传百，自家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小摊子早晚引来有心之人的觊觎。
但现在连一个厂子的老朋友都不知道他们究竟有多赚钱，可见林全生是一个点也没往外透露。
这朋友能处，有事他是真保密。
只考虑这一点，柳素琴就不想拒绝丈夫的提议，若是一定要找个帮手，林全生还真是最合适的人选了，她沉吟道，“全生哥的为人确实没得说，只是你也要想清楚了，见钱眼开是人的本性，说到底，我们做这个生意又没技术含量，只要胆大心细就能跟着做，假如双方情况对换一下，想来我们自己也不能保证不会动心，是吧？要是全生哥看着我们日进斗金，时间长了生出什么心思，都是不奇怪的。可你们是从小到大的交情，比亲兄弟也不差什么，至少你的亲兄弟这么长时间，也没问过咱俩自己在外地生孩子要不要搭把手的呢。所以真到了那一步，你想过怎么处理没？”

第13章 争分夺秒搞钱。
林南江还真想过这个问题，“请全生来干活是基于他自己也愿意的前提，都说强扭的瓜不甜，他想出去单干的话，我们自然也不拦着，那到时候就一码归一码，模仿我们卖炒粉馄饨，不得交学费吗？如果他不想离开厂子，这两个月就当打短工，忙完继续回厂子打螺丝钉，但凡他也想学摆摊，那就从厂里辞职，出来给我们先干两年，只要干得好，这两年不仅工资照发，结束后还手把手教他怎么摆摊，这条件不算过分吧？”
柳素琴：……
看到媳妇睁大眼睛、微微怔愣的模样，林南江面上自得不已，却还要故作谦虚，“怎么一脸不认识我的样子？好歹我也做了几个月的生意，这么久的老板也不是白被人喊的，考虑到这些难道很奇怪吗？”
“不奇怪，但你突然这么精明这么有老板的派头，我有点不习惯。”柳素琴是真的对他刮目相看了，还以为就他那老实巴交又看重兄弟情的样子，只会忍气吞声割让利益，没想到啊，原来涉及核心利益，就算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也会寸步不让的。
果然男人精明算计起来，压根没有女人什么事。
许是不想破坏自己在媳妇心中的完美形象，林南江赶紧解释道，“我考虑这些也是为了你和孩子，只要让全生留下来给咱们干两年，离开单干时，咱们宝宝也快两岁了。听说关内有托儿所，等把我们宝宝也送托儿所以后，媳妇你就可以轻松很多了，而全生的帮忙也算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人家雪中送炭，我们教他赚钱的法子，难道不是两全其美？”
柳素琴满口支持，“确实是个双赢的法子，到孩子两三岁那会儿，咱们肯定已经攒够去关内买房的钱，生意也要换到关内去做，镇上这边的摊子正好留给全生哥，不用担心自己人跟自己人抢生意。”
其实就算两家在同一个区做生意，也不影响什么，深市的市场这么大，经济依然在高速发展中，实在不用担心没钱赚。
最坏的情况也有了不伤和气的解决方案，柳素琴自然是放心的，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去跟全生哥说，工资又怎么算？”
“这事宜早不宜迟，只要媳妇你没意见，等下出摊的路上顺道给他打个电话，最好他初一就能结完厂里的工资出来给咱们干活。”林南江轻快的说，“工钱的话，暂定每个月一千吧，给多了他肯定不要，少了咱们也说不过去。”
柳素琴也爽快，“我没意见，让全生哥跟着咱们吃住，过年再买几身新衣服，也算过得去了。”
两口子商量完，当天就去给厂里打电话，而林全生更是随意，一听说他们这边急缺人手，连待遇都没问便满口答应下来。
隔了一天，林全生果然火速找老板娘领到全部工资，拎着简单的行李来找柳素琴和林南江了。
他的到来非常及时。
进入年尾，跟林全生一样在第一时间结清工资的人不在少数，辛苦一整年，不是所有人都归心似箭的，很多没结婚没负担的年轻人就会趁机约着朋友出去玩，逛街唱歌上网看电影什么的。
随着上街的年轻人增加，他们摆摊的夜宵街也开始有人白天出摊。
若是只有他们两口子，林南江考虑到媳妇的身体，也就不凑这个热闹了。但这不是有好兄弟的加入吗？两个年轻力壮的男人自然是不怕苦不怕累，稳稳接住这一波泼天的流量才是当务之急。
于是，林全生给兄弟打工没两天，又成了老黄牛，一天到晚被林南江拉着到处奔波搞钱。
他俩干得热火朝天，柳素琴突然清闲下来，反而有点无所适从。
重生几个月，每天像陀螺一样不停旋转，终于有机会歇下来，她就像是使用过度的发条，工作期间看不出问题，骤然休息只觉得哪哪都提不起劲，在家狠狠睡了两天才缓过来一些。
勉强调整了下状态，柳素琴便又支棱起来，她不容易，趁着过年前争分夺秒搞钱的林南江和林全生只会更辛苦，哪怕看在他们每天带回家的白花花钞票份上，也该给他们做好后勤工作。
哪怕做点好吃的，给三个人都补一补身子呢。
他们之前忙着做生意，一日三餐只能算应付，自家的炒粉馄饨吃腻了就去光顾附近的摊子，因为不差钱，肚子里倒也不缺油水，但跟营养健康肯定是不沾边的。
柳素琴琢磨着给他们送送饭，她上辈子在某书苦练的厨艺也该找机会秀一秀不是。
家里锅灶都被带出去摆摊了也不打紧，找房东大爷商量花钱借用他家的厨房。
陈大爷这个人算好说话的，只要明码标价，基本上任何事都可以商量，小林和他媳妇都和气大方，不借厨房的时候，两口子有什么好吃的也要送一份给他和老婆子，如今借了厨房，难道还能少了他的好处？
借厨房的请求就这样毫无悬念的通过了。
房东媳妇陈大妈为人和气，又喜欢热闹，柳素琴最初并不想添麻，要等房东家做完饭再去厨房的。可是在陈大妈的热情邀请下，她渐渐的就跟房东大妈一起做饭了。
许是前半辈子节省成的习惯，儿女没回家的日子里，老两口一荤一素一汤就尽够了，陈大妈干活利索，很快就忙活完，然后便主动帮柳素琴打下手，完了更是抢着收拾厨房。
陈大妈盛情难却，柳素琴都没法拒绝，只能不好意思的笑纳了，两人搭伙做饭倒也不无聊，全程说说笑笑，关系突飞猛进，加上柳素琴这辈子做生意，待人接物也锻炼出来了，两天下来，已经可以挽着手跟陈大妈一起去买菜。
偶尔遇到不熟悉的街坊，看这两人亲亲热热的架势，差点以为柳素琴是陈家的儿媳妇。
不过这种小事，解释清楚就行了，柳素琴并不放在心上，反倒是跟着陈大妈混，享受了一把本地人的待遇，不用去菜市场，就能买到最新鲜美味的鸡鸭鱼肉和海鲜。
虽说上辈子学过的菜谱多，但在粤省这种吃鸡的行家面前，她掌握的那点知识显然班门弄斧了，柳素琴最近沉迷做鸡，陈大妈手把手教她，白切鸡豉油鸡盐焗鸡每天都不重样儿。
下午一点半，柳素琴准时出门送饭。
她到夜市街的时候，差不多过了用餐高峰期，自家摊前只有两个等着打包炒粉走的顾客，林全生早早收完钱，就无所事事的在路边张望，想看看送饭的人走到哪了。
远远看到熟悉的身影，他回头跟好哥们打了声招呼，便匆匆上前接过沉甸甸的保温桶，眉开眼笑问，“弟妹今天做的什么，沉甸甸的呢……”
打开一看更是乐呵，“嚯，今天又吃鸡，都补得红光满面了，这几天比我前半生吃的鸡肉都多！不过今天的鸡好香，不像这边原汁原味的做法，怎么还放了鲍鱼？”
柳素琴笑眯眯，“那你可说错了，鲍鱼鸡煲也是本地菜，就是用料和做法都不简单而已。刚好上午去了家海货店，陈大爷和陈大妈看了都说里面的东西很纯，没添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们买了不少当年货，我便也跟着称了些花胶鲍鱼，你们看看能不能接受这个味道，喜欢我以后多买点。”
“嘿嘿，那我先尝尝。”林全生不客气的率先打开饭盒，往白生生的米饭浇上一大勺汤汁，搬一搬就开始埋头干饭。
陈大妈教柳素琴的鲍鱼鸡煲是正宗做法，但她依照个人口味进行了些许改良，炖的时候放了几颗干辣椒增香增辣，反倒比前两天的葱油鸡盐焗鸡都更符合林南江和林全生的口味，她带来的满满一保温桶菜，连带汤汁都被刮得干干净净。
正值壮年的男人果然堪比饭桶，柳素琴感慨着，拿起空了饭盒，“那我回去了，你们也别太辛苦，找时间坐下歇会儿。”
“不用担心我们。”林南江不放心的叮嘱，“媳妇你慢点走，注意脚下，回到家就别干活了，安心去床上躺着休息。”
他不亲自送媳妇回家，是因为虽然过了用餐高峰期，时不时也有零星几个顾客过来点餐。
别看这白天的生意不温不火，可架不住它积少成多，走从拉上好兄弟从早干到晚，他们单日净收入都逐渐突破两千大关了。
并且这个收入还在继续提高中！
年尾这段时间的旺季是非常短的，能维持半个月就算不错了，赚一天少一天，自然要争分夺秒。
就算林南江想放下生意专程送她回去，柳素琴自己还不答应呢。
柳素琴拎着轻飘飘的饭盒袋子，独自一人慢悠悠往回走，路过电话超市发现这会儿没人排队，还进去打了几通电话。

第14章 世上有钱人这么多，为什么不……
柳素琴看到电话超市才想起来，他们又是两个月没给老家打电话。
说起来，她和林南江去年年底办的酒席领的证，过年那会儿还是新姑爷新媳妇，娘家婆家都得捧着，所以今年才算是他们结婚后过的头一个春节。
在他们老家，结了婚的年轻人，就是有了自己的小家，对待父母需要拿出礼数，说白了就是逢年过节的人情孝敬，尤其是婚后过的第一个年，必须拿出态度来，哪怕他们本人不回老家过年。
林南江和柳素琴已经跟熟人打了招呼，到要回去的时候，会过来一趟帮忙捎上红包。
考虑到老乡们回去也是要大包小包带东西的，总不好再给人家添负担，两口子就商量着给双方父母都备上五百块的红包。
不是说了吗，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直接给钱方便又实在，帮他们带红包回去的老乡往外一说，还能帮他们宣传孝顺名声，面子里子都有了。
柳素琴这会儿想起来，就提前打声招呼，省得她哪天忙起来又把这事忘了。虽说大部分老乡是靠谱的、可信的，但五百块也不是小钱，总要也知会老家那边一声，彻底避免经手人偷偷昧下钱财的可能性。
交代完正事，那头过来接电话的林母拉着她关怀客套了一通，就说长途电话太贵，匆匆挂了电话。
她娘家也是她妈接的电话，柳母虽然也心疼话费，但这次却更着急别的，劈头盖脸就问，“我怎么听说你们两口子如今都没在厂里了，是不是真的？你们到底怎么想的，又不上班，又不肯回老家，还是坐在深市天上就能掉钱下来？”
柳素琴心想他们村应该还没第一批回去过年的人吧，这消息是从哪里来的？她妈人脉广的嘞。
不过他们本来也没想瞒一辈子，想瞒也瞒不住，等相熟的朋友们陆续回去过年，该知道的总会知道。
虽说亲妈的质问来的太快，她也丝毫不慌，张口便道，“之前电话里人多口杂，又怕几句话解释不清，反而让你们更操心，我们不是故意瞒着你们的，这两个月没进厂可也没闲着，私下找了点小生意呢，你女婿这两天从早忙到晚，连过来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您就放心吧妈。”
“我放心听你吹牛吗？做生意又不是过家家，哪有这么随便的。”自从闺女一言不合留在深市生孩子，说不回家就不回家，柳母就知道她是翅膀彻底硬了，根本劝不住，也懒得浪费口水，抓紧说重点，“要我说都当父母的人，就别没事瞎折腾，踏踏实实进厂里干几年，多攒点钱养孩子不好吗……对了，做生意要投不少本钱进去吧，你们手上还有钱生孩子吗？”
这大概就是婆婆和亲妈的区别，婆婆温柔可亲，就是绝口不问他们在外面过得好不好；亲妈骂骂咧咧，却生怕她在外面不吃上饭要饿死。
柳素琴不是真的二十几岁，已经能透过现象看本质，所以还能耐心的亲妈，“做生意是不容易，却也没你想的那么难，这边到底机会多一些，小本生意只要吃苦耐劳胆子大，就能做得起来，比在厂里也赚得多些。”
完全只报喜不报忧，她妈不一定全信，再说电话那头不只她妈一个，好多乡亲们聚在小卖部聊天打牌，柳素琴也不想让他们听了造成误会，紧接着开始诉苦，“唉，不过自己出来干，也不像给人打工一样舒坦，想要多赚点就得多多干活，另外事事都要顾虑操心，一天到晚停不下来，我这辈子都没操过这么多心，要不是考虑到养孩子花销大，真不如待在厂里呢，每天除了上班什么都不用管。”
听到这话，柳母果然放心了，更没有被当场打脸的尴尬，“只要能赚钱，苦点累点算什么，再苦能有在老家种地苦吗？”
担心这俩小年轻拈轻怕重的，柳母语重心长劝道，“既然这生意做起来了，你俩就好好干，咱们乡下人没本事没文化，能找个营生不容易，可千万别想一出是一出。”
“嗯。”
“别嗯了，你得记在心里，还有，红包也别捎了，在外面赚得多，花得更多，反正都不回来过年，你就是什么都不给，也没人能说什么。”
面对亲妈这操不完的心，柳素琴只淡淡回一句，“这红包是给两边父母的，你真的不要？”
不想吃亏的柳母果然丝滑改口，“那我也先收着，留着给外孙发压岁钱。”
柳素琴：……
她妈还真是深谙羊毛出在羊身上的精髓啊。
又老生常谈叮嘱了许多生孩子坐月子的注意事项，柳母才结束通话。
柳素琴去找门口大妈结账，几通电话足足十块钱，堪称奢侈，但她眼也不眨的结帐离开。
算算日子，她如今还剩不到一个月就要临盆了。
林南江老觉得媳妇对身子不甚在意，总是为了给他减轻负担而勉力支撑，但柳素琴想说这是个美丽的误会，她纯粹是基于自己的身体状态和上辈子的丰富经验，才不把那点工作量放在眼里。
但凡身体有一点吃不消，早就躺平安胎了好吧，赚钱再重要，又哪里有她自己和闺女来得重要？
更何况她拥有先知优势，这辈子不说大富大贵，只要勤劳肯干多多买房，就是稳稳的发家致富，所以说赚钱要紧却并不紧急，反正这世上不会有人比她更惜命了。
就像现在，随着孕晚期的不适日渐加重，生意上的事她可不就麻溜的撒开手，全部扔给林南江和林全生了么？
她如今最大的任务，也是唯一的正事，就是给他们送午饭，晚饭都不用管，两人在外面随便对付两口，等收摊回家再弄点夜宵也就是了。
柳素琴在家除了买买买、置办点年货，闲得没事就去院子里听陈大妈和她的老姐妹们八卦。
还别说，不愧是大城市，哪怕只是边上一个村子，人家的生活有多丰富精彩也不是她能想象的。
主要是这个村的人基本不差钱，很多人名下的田地都被征收了，当时得了一大笔赔偿不说，每年还有村集体利益所得的分红，另外很多人像陈大爷家这样盖了楼房出租，单是租金收入，每月就有几千甚至上万块了。
有人跟陈大爷一样，发家致富后照旧过日子，穿个老头衫吸着拖鞋，时不时还骑个三轮车出去收破烂，也有人迫不及待跟过去的平庸做切割，买车买房享受生活，随之而来的便是赌博、出轨、抛妻弃子，包二奶养私生子之类的故事了。
柳素琴这几天吃到最炸裂的瓜，是村里某坐拥三栋出租楼的老头跟儿媳妇有了私生子。
括弧，老头今年五十有六。
这瓜放在三十年后依然很炸裂，这会儿更是称得上骇人听闻，一连三天，大妈们都在讨论这个话题，有人痛骂老不死的不做人，有人对这家的老太太恨铁不成钢，不说离婚，也不能上赶着伺候月子啊，但也有人对老太太感同身受，房子地皮存款都在老头名下，离婚除了便宜这老登，老太太啥也捞不到，这谁来也不能离啊。
柳素琴不了解这家人的情况，除了竖着耳朵吃瓜，就是在心里感慨，不愧是深市人，看看这阔气的，房产都是一栋一栋的。
真是的，世上有钱人这么多，为什么不能加她一个。
刚觉得自己有点小钱所以飘了的柳素琴，瞬间被打回原形。
穷鬼竟是她自己.jpg
重新调整好心态，柳素琴就不再吃瓜傻乐了，偶尔也会引导话题，让大妈聊聊这一片的房屋地皮等租赁买卖情况，以及有没有简单快速的方式弄来边防证。
前者的结果不尽人如意，村委会三令五申不许他们把名下的地皮卖给外地人，现成的房子倒是不限制买卖，可那玩意儿没有房产证，除非一整栋买下来然后更换户主。
村里的房子基本都是六七层高楼，柳素琴兜里那点钱，连村里的地皮都不一定买得起，整栋楼什么的，想都不敢想。
还好大妈们的人脉足够广，柳素琴一问边防证，立刻就有了眉目，隔壁金大妈的大孙子就在边防大队工作。
金大妈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聊完起身回去吃晚饭时，更是热情洋溢拉上她，“我孙子应该也下班回家了，跟我走，现在就回去问问。”
柳素琴：……
哪有第一次去别人家空着手的道理，她只来得及进屋拎上一袋水果，就跟着金大妈回家了，也成功见到了她的好大孙陈林。
这个村子大部分都姓陈。
小伙子今年十九岁，中专毕业托关系进的单位，金大妈让柳素琴跟着喊小名“大林”。
工作原因，平日里托他□□的不在少数，大林告诉柳素琴，“准备好材料就很快，一两天就能下来，到时候让我奶奶给你送过去。”
所需材料就有些复杂了，身份证、暂住证和照片缺一不可，其中暂住证是最让她为难的。
大林却见怪不怪，“那把身份证和证件照给我也是一样的，我顺便找派出所的朋友把暂住证一起办了。”
柳素琴闻言欢天喜地，好一通道谢才问所需费用。
对方说了个不算低的数字，她二话不说同意了，“那就麻烦你了，我到时候把钱和证件一起送过来。”

第15章 怒赚二十万。
搞定边防证，也算解决了柳素琴一桩心事，她如释重负的跟金大妈一家人告别离开。
金大妈特别热情的要留下她一起吃饭，柳素琴好说歹说才脱身，回去简单热了下饭菜，吃完又去隔壁房东家看了两集电视剧，然后洗漱睡觉。
现在不用管出摊的事，她也恢复早起早睡的好习惯。
只不过半夜林南江和林全生收摊回来，她听到动静还是要挣扎爬起来记账的。
凌晨十二点，林南江和林全生搬完东西，坐在小桌子前狼吞虎咽吃着夜宵，柳素琴在一旁边数钱，边说起她找了人办边防证。
林南江再是饥肠辘辘，也还是抽空抬头回应媳妇，“我还说什么时候找人弄这事呢，你这么就解决了，还是媳妇你厉害。”
柳素琴对他的吹捧适应良好，“也是运气好，村里金大妈的孙子就在里面上班，我问她们去哪里办边防证，金大妈立刻就带我回去问她孙子，比找黄牛便宜多了，关键还不怕上当受骗。”
说着又对林全生说，“全生哥，明天也把你的身份证和照片给我，咱们一起把证办了。”
“我也要吗？”林全生颇有些受宠若惊。
林南江不假思索道，“肯定的啊，我们来深市这么多年，还没见过真正的特区，也该进去见见世面。正好还没来得及买过年的新衣服鞋子，要不等年前歇业，咱们一起去市中心逛逛？”
林全生是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单身汉，不算兄弟两口子承诺的工钱，他从厂里出来时结的工资，都还没时间去花呢，口袋里揣着一大笔钱，一听要去市中心逛街买衣服，当时就坐不住了，搓着手道，“那行，我也跟你们见世面去。”
柳素琴更是早就盘算好了，“拿了边防证，先去特区买车，然后骑着车去逛街，想买什么都很方便，除了过年穿的新衣服鞋子，我还想找找有没有那种母婴店，给宝宝买点吃的用的。”
反正她在镇上逛遍了也没找到专门的母婴店，婴儿奶粉也只有普通的国产牌子，好不容易赚了点钱，她还是想给孩子吃点好的进口奶粉，另外买不到纸尿裤的话，每天光是给孩子洗尿布就是个大工程，想想就头大，还是得去市中心看看。
有了年前去特区逛街买车的小目标，林南江和林全生接下来的日子更是干劲十足，一鼓作气肝到二月三号，也就是腊月十九这天，他们正式打烊歇业。
今年营业的最后一天，柳素琴照例先小睡了会儿，等两人忙完回来，她也下床帮着一起收拾整理，顺便问了句，“这阵子也是把你们累得不轻了，要不要先休息两天再去特区？反正边防证早就办下来了，能管一年呢，什么时候去都可以。”
要不是考虑到大着肚子不太安全，她都不会等到现在，早自己一个人跑特区潇洒去了。
林南江摇头，“我不累啊，还是早点去把车买了，这样进进出出、置办年货什么的也方便。”
林全生也迫不及待的附和，“是啊，特区的店也是要歇业过年的，去的太晚就不热闹了。”
“那明天就去？”柳素琴看他们积极的样子，也不多劝，“也行，逛街再累也没法跟摆摊比，只要你们身体吃得消。而且明天可以睡到自然醒，晚点出发也不打紧。”
两人采纳了她的建议，抓紧时间收拾吃饭。
吃完的碗筷林南江顺手端去卫生间洗，林全生也不跟他客套，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对柳素琴说，“那我就先回隔壁睡了，要是你们明天起的更早，记得叫我。”
柳素琴还在整理账本，抬头笑道，“放心，不会把你落下的。”
林全生总算放心的回隔壁洗漱休息。
柳素琴继续低头按计算器，今天的营收数据她已经统计好了，接下来算整月的支出和盈利，最后再统计全年的。
林南江仗着身体好，去冲了个凉水澡，一身清爽了才回来挨着柳素琴坐下，手臂松松圈着她粗壮的腰身，头也搁在她肩上，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一半，长长喟叹了一声。
柳素琴立刻秒懂，很配合的摸摸狗头安抚，“辛苦了，今年的任务圆满完成。”
“不辛苦。”林南江瞬间满血复活，中气十足的问，“媳妇，我们今年赚了多少？”
“今年赚可多了！”柳素琴一听就眉开眼笑，把刚找出来的存折，连着账本一起翻给他看，“我们从十月二号正式摆摊，到今天总共摆了四个月，头一个月四万一，中间两个月生意很稳定，都是四万五出头，后面这个月就厉害了，最多的一天赚了两千八，平均一下每天也两千出头，对了，今天是二月三号，就算这个月有三十二天吧，一起赚了六万五，四个月加起来就有十九万六千多……”
虽然这钱是自己一块一块赚回来的，林南江却还是没出息的倒吸了一口气，“这、这就赚了快二十万了？”
“还有上半年的工资呢，确实有二十万了。”
林南江依然语无伦次，“这、这也太吓人了，不到半年时间，就赚到买新房的钱了？”
深市买房是柳素琴这辈子的执念，眼看着马上就能实现，她反而不着急了，边说边琢磨，“倒是够买套七八十平的商品房了，只是买了房子，连装修钱都拿不出来了，那我们一家三口吃喝拉撒怎么办？所以说不如按照之前的计划，买个大点的、位置好点的老单位房，预算也不会超过十万的，连带着请人重新装修一遍，添上冰箱彩电空调热水器这些，相当于花一半的钱，住得跟新房差不多。这样我们手头还剩下十来万，可以考虑开店的事情。”
“开店？”这又是林南江不曾设想过的道路，“摆摊不好吗？”
柳素琴目光柔和的看着他，“摆摊太辛苦了，有了店面就不用每天风里来雨里去，而且这样才算真正的稳定下来。”
不用说，媳妇又心疼上他了，林南江心里比吃了蜜还甜，“只要能赚钱，摆摊也好开店也罢，这些都不重要。不过媳妇你说稳定下来，这个还真是，摆摊终究上不得台面，开了店好歹是正经的个体户小老板，以后孩子出去玩，也可以告诉小伙伴她的爸爸妈妈是老板老板娘，不至于被孩子们排挤欺负。”
柳素琴心想这男人还真会脑补，连闺女以后的交际圈都考虑到，但她也不反驳，笑着补充道，“正好手头还宽裕，遇到合适的铺面，直接买下来开店就更好了，不用担心遇到坏房东。”
“好，听你的。”比起媳妇心心念念的买房，林南江更无法拒绝的其实是自己开店当老板。
摆摊确实赚钱，可每天接待形形色色的顾客，总会遇到那么几个脑子有病的，明明自己堂堂正正靠双手赚钱，在那些人嘴里搞得好像他跪在地上乞讨一样。
林南江终归是血气方刚的大男人，为了大局可以忍着不跟这种人计较，心里却也是控制不住的憋屈。
还好媳妇儿疼他，要给他买铺面开店，以后就能挺起腰板赚钱了，林南江这颗心是越想越欢喜，大脑也飞快转动起来，“自己开店确实方便，不需要看天气和出摊时间，我们想几点开门就几点开门，只要有人来吃东西，从早开到晚也可以，而且随便他们点单，想吃炒粉还是馄饨，随时现做。”
柳素琴补充道，“除了这两样，炒饭，炒面和盖饭也可以加入菜单。”
林南江对媳妇的经商眼光非常信服，毫不犹豫点头，“好，过年这段时间正好练练你说的这些菜。”
年后去关内开店的决议算是全票通过了，林南江突然有些紧张的问，“那明天还去买车吗？”
“买啊，为什么不买？”柳素琴笑道，“开店也是要进货的，有辆车怎么都方便。”
林南江放心了，开始凡尔赛起来，“还以为要在镇上待个两三年，才能搬去关内，没想到过完年就能进城，这年头做生意还真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柳素琴笑他，“看你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
“我是真舍不得镇上这么好的生意。”林南江甜蜜的叹气，“我都探过全生的口风了，他挺愿意跟着干的，但凡我们晚个一年半载进城，手上这摊生意都可以转给他，正好肥水不流外人田。”
“这才哪到哪，关内那么大那么繁华，随便做点什么不比在镇上强？就算全生哥真接了镇上的生意，等他也赚了钱，难道不会想进城？还不如直接带他去关内。开店事情繁杂，我后面一个人带孩子都够呛，生意上肯定帮不上忙，也只能找全生哥了。”
林南江试探的问，“那过个一两年，等我们的店走上正轨，借钱帮他也开一家？”
“行啊。”
林南江会提出这个方案，是基于他跟林全生从小到大的交情，可他没想到媳妇也这么赞成，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还是我媳妇好，聪明，大气，心地善良。”
换成那种眼皮子浅的，这会儿不一哭二闹三上吊就算不错了。
柳素琴：“还是那句话，钱是赚不完的，与其便宜外人，不如便宜自己人，只要他不故意挨着咱们开店、专门抢我们生意就行。”
“不会，全生不是这种人。”林南江语气笃定，“今天回来的时候，他还私下跟我说，等孩子出生，吃喝拉撒、以后买房上学，处处要花钱，让我们自己多攒点钱，就别给他开工资了，他跟着我们包吃包住，还天天大鱼大肉，已经够抵工资了。”
“一码归一码，他跟着我们也受累了，工资当然不能少。”柳素琴笑道，“感情都是相互的，他为我们着想，咱们也为他考虑，这样在人生地不熟的大城市，好歹有个能互相帮衬的人，不至于孤立无援。”
林南江重重点头，“媳妇说得对，都听你的。”

第16章 第一次进城。
盘点全年收入以及初步确定明年的规划，早就过了十二点，饶是补过一觉的柳素琴也累得够呛，说完正事倒头就睡，账本存折和现金都是林南江收拾的。
再睁眼已经是早上九点多，林南江也不知道几点起床的，明明昨晚回来还累成狗，睡了一觉又是满血复活，早早起来，穿上了最贵的那件羊毛呢西服，头发也打了摩丝梳得油光水滑，正精神奕奕的看着她，“醒了？那起来洗漱吧，就等你了。”
好家伙，结婚穿的西服都被翻出来了，搞得这么隆重吗？
柳素琴刚想吐槽，就见她稍微从被窝里探出上半身，林南江便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来接，扶着她双脚落地穿好拖鞋也没松手，一路护送到了卫生间，后面又是挤牙膏又是接漱口水的一通折腾。
看他服务如此周全，柳素琴便也不再吐槽，“你们两个都起了？今天不用干活，怎么也不多睡会。”
“已经比平时多睡了几个小时，再躺也躺不住。全生刚去附近转了一圈，说是固定做早餐的那几家都没开业，应该是回去过年了，正好陈大爷喊我们去他家吃早餐，我想着垫垫肚子再去城里吃点好的，就应了下来，等你一块过去呢。”
柳素琴伸手扶着后腰，像个老佛爷一样等着他把东西弄好送到她手边，才给面子的接过来，一边漱口一边点头，“行啊，前几天陈大爷的儿女刚回家，就说过喊我们一起吃个饭。”
“而且他儿子一直在关内上班，正好请教一下城里的情况。”说话间，林南江又给兑好了洗脸的温水，毛巾也搭在洗脸盆边沿，这才叮嘱道，“那你慢慢洗漱，我去帮你找出门穿的衣服，外套就拿去年买的那件大衣怎么样？”
柳素琴：……
林南江说的那件大衣，也是柳素琴结婚当天的“嫁衣”。
婚纱的风还没吹到他们老家那种偏僻乡下，很多姑娘还在借红绸棉袄当婚服，但柳素琴年轻的时候喜欢打扮，又常年在外打工，手里多少有点钱，很有先见之明的提前在深市把衣服准备好，当时拉上朋友们一起去逛街，参考了大家的意见，最后选了件暗橘色的毛呢大衣。
这件大衣剪裁大方得体，颜色鲜亮却不浮夸，日常也可以穿，结婚当天她配了一双长筒靴，又让小姐妹帮忙把头发盘上去，描了眉抹了口红，柳素琴自己都觉得美到发光。
所以林南江提议她也穿结婚的大衣去关内，柳素琴乍一听有点囧，仔细一想又觉得没毛病。反正她天生吃不胖体质，两次从生孩子到坐月子，身材都是纤细的，也不用担心大着肚子穿不上以前的衣服。
柳素琴：“那件外套可以，但是鞋子要休闲透气的，帮我找一条阔腿裤搭配。”
有了林南江帮忙，柳素琴的洗漱时间无限缩短，十分钟就穿戴整齐，叫上翘首以盼的林全生一起去房东那边。
陈大爷的儿女也是年轻人，爱睡懒觉，所以他们这个时间过去吃早餐刚刚好。几人也不大拘束，上了餐桌边吃边聊，气氛热烈。
吃完饭，柳素琴三人便在陈大爷儿子陈家明的指点下，带上钱包直奔市中心。
深市目前最大的三轮摩托车行就在那一带，第一站先去买车。
因为预算充足，不需要货比三家，从了解各款车型、看车试驾、讨价还价到最后交钱把车开走，总共只用不到两小时，花了几千大洋，顺带在老板店里蹭了顿午饭。
有了这笔巨款做对比，他们后面开着新车去步行街购物，看到动辄三位数的衣服鞋子，眼睛都不眨一下，只有一个原则，喜欢就买！
林南江和林全生刚开始还挺放不开，店员在旁边倾情推荐他们的招牌花衬衫，说是多么多么受年轻男士的欢迎，两人始终不说话，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心动又不敢行动，那扭捏的样子柳素琴都没眼看，索性越过他们，来到店员面前开始指挥，“靓女，我老公一米八二，体重一百四十八斤，旁边我们大哥跟他一样重，身高一米七七，麻烦你看看他们的尺寸哈，然后这件黑黄色花衬衫给我老公试试，给他配一套黑色西装，我们大哥试那件蓝色碎花的，搭配灰色西装条纹衬衫，西装都要宽松休闲一点的。”
“媳妇，这衬衫太花了，我穿不出来，西装也是，没什么能穿的场合……”林南江小声推脱，林全生也在身后疯狂点头。
柳素琴不为所动，“没关系，试试又不要钱，去试衣间吧。”
两人被赶鸭子上架的推进了试衣间，再出来站在穿衣镜前，脸上的勉强扭捏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新奇、欢喜和激动，大概从未想过自己有如此光彩洋气的一面，在镜子前侧身抬手、左摇右摆，就是不舍得把衣服换下来。
一边欣赏着自己的英姿，一边还拉扯推搡旁边的好哥们，加起来年近半百的两个大男人顿时化身成互相斗嘴的小学鸡，深藏功与名的柳素琴也没兴趣围观他们的菜鸡互啄，对店员点头致意，“这两套都包起来，我再去给他们找两件T恤做内搭。”
店员笑得见牙不见眼，领着她去T恤专区还在不停恭维，“靓女有福气，你老公和大哥都好靓仔啊，不过你眼光也是好哇，挑的衬衫又洋气又衬他们肤色，搭配西装更是让人眼前一亮，和搭配牛仔裤喇叭裤是完全不同的风格……”
见证了一整个时尚圈轮回的柳素琴当然知道自己眼光好，只笑眯眯说，“既然这样，待会可要帮我们算便宜点呀。”
“必须的，一定给您最优惠的价格。”
花里胡哨的衣服买了，适合干活穿的T恤牛仔裤大裤衩，柳素琴当然也没错过，还有皮鞋运动鞋拖鞋，林南江和林全生整个被她指挥得团团转，逐渐沦为莫得感情的试衣服机器，直到拎着打包小包回去找车的路上，林南江才反应过来，“怎么光顾着给我们两个买衣服鞋子，媳妇你自己什么都没添置？”
林全生也附和，“对呀，连还没出生的宝宝都买了奶粉和纸尿布，弟妹也别亏待了你自己。”
柳素琴扶着沉甸甸的肚子摇头，“算了，我现在试衣服也不方便。”
主要是她此时的身材容貌大打折扣，漂亮衣服买了也穿不了，还是等卸了货再来好好捯饬自己吧。
可林南江却莫名的坚持，“大过年的，怎么能算了？不然去选两件外套吧，这个不用试穿，看着买就行。”
现在条件好了，柳素琴可不想这么将就，便状似善解人意的推辞，“现在买了新衣服我也穿不上，反倒是家里东西越买越多，以后搬家更不方便了。”
拎着大包小包给搬家造成困难的林南江：……
突然他灵光一闪，“前面就是百货大楼，要不进去买两瓶抹脸的？我早上出门看你的雪花膏已经快用完了，这次我们买好点的牌子。”
“真的吗？”这个建议确实说到柳素琴心坎上了，她提前打预防针，“大牌面霜可不便宜，你待会别嫌我乱花钱。”
“怎么会？”林南江不以为意，面霜再贵能贵到哪里？他今天买了车，还买了这么多衣服鞋子，却只给媳妇买两瓶擦脸油也太不像话了，继续建议，“商场应该也有金店，顺便再去给你买几件首饰。”
林全生跟好兄弟想一块去了，也起哄道，“也是当老板娘的人了，让南江给你买个钻戒戴戴。”
他们这么盛情难却，柳素琴自是半推半就，先去商场一楼选了两套上辈子就想要但舍不得入手的护肤品，柜员一算价钱，成功把两位自忖擦脸油花不了几块钱的靓仔惊呆了。
柳素琴还在那火上浇油，“可惜我现在不方便，过几个月卸了货就可以化妆了，到时候再来买粉底口红眼影。”
林南江咽了咽口水，“那个要多少钱？”
“一整套化妆品，跟一套精华面霜的价格差不多呢。”柜姐笑容甜美的告诉他，“您太太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立体，稍微上一点淡妆，就会跟我们海报上的女明星一样漂亮了，先生您也会很自豪吧。”
“可以吗，老公？”柳素琴怂恿。
林南江心想他媳妇作为他们厂的一枝花，不化妆他也很自豪啊，可是她喊他老公诶！他一下就飘飘然起来，看了看海报上明艳的女明星，又看看自家媳妇白皙细腻的小脸，掷地有声的道，“买，生完孩子就来买！”
不知何时噤声的林全生在旁边一脸恍惚，这家店一套那什么霜就要六七百，他们在厂里打一个月螺丝钉都还差点，他哥们眼也不眨的给媳妇买了两套还不够，生完孩子还要来买化妆的？这年头养家这么艰难的吗？
林全生不理解，林全生大受震撼，第一次觉得打光棍好像也还行。

第17章 第一个新年。
柳素琴完全不知道她给别人带来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她也不在乎。
这辈子辛辛苦苦赚钱，不就是为了一家人过好日子？
所以从彩妆柜台出来，转道到了金店, 又是一通让林全生心肝乱颤的买买买。
林南江也没了在化妆品柜台的拘束，以一种在菜市场挑选大白菜的气魄说, “这个爱心款式的项链好洋气啊, 搭配的链子也很特别, 媳妇要不要试试？正好搭配旁边那个爱心的戒指，看起来就像是一套的。”
店员只扫一眼两位男士手里的购物袋, 就知道这几位是不差钱的主儿，二话不说开抽屉取项链戒指，嘴上也没停下恭维，“老板好眼光哦，瞧上的这套是港城最流行的款式, 在内地我们店是头一份的，几位看看这吊坠采用最新镂空工艺，做工精致、份量十足, 爱心代表二位的爱情坚不可摧, 小鱼造型的金链子则意味着年年有鱼, 财运滚滚呀，这种款式啊, 就适合老板娘这样白净秀丽的美人，因为压得住, 显得富贵又不俗气……”
自家媳妇还没戴上项链, 光是听店员那口若悬河的吹捧，林南江就已经心花怒放了，柳素琴当然也差不多。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她同样一进来就瞧上了展柜里最大最闪的那条项链，只是自家男人先开了口，她也乐得扮好人，听话的戴好项链戒指，然后向林南江展示，“老公，好看吗？”
金链子相对有些长了，为了更好的展示，柳素琴轻轻拽着上衣领子，露出白皙纤长的脖颈，金灿灿的项链衬得那片肌肤几乎白到发光，林南江的眼神就差黏上面了，忙不迭点头，“特别好看，你果然适合穿金戴银。”
林南江心想，小半年风吹日晒的折腾，半点没把她晒黑不说，大着肚子还越来越红润娇艳，说明他媳妇还真是天生当老板娘的命，这样粗的一条链子戴在她脖子上都显得精巧细致了，谁看了不夸一句他媳妇天生贵气啊。
林南江越想越美，听着店员夸他媳妇天生享福命，比直接夸他有能力赚大钱还让他飘飘然，一上头，便又让人把展柜里实心的金耳环金手链镯子都取出来给他媳妇搭配。
店员被使唤的团团转，脸上是藏都藏不住的笑容。
林南江尤嫌不够，还在问柳素琴，“要不要再试试钻戒？现在流行这个呢，那边还有几款玉的手镯项链，我看着也不错……”
柳素琴：“钻戒就算了，那么点大一颗就要好几千，够我买十来个金戒指换着戴的了。”
终于有自己插话的机会了，林全生忙不迭附和道，“是啊，这什么钻戒看起来也就那样，不值当，还不如金的好看呢。”
说着用胳膊肘捅了捅林南江，疯狂用眼神暗示他差不多得了，赚几个钱啊就敢这么造，日子还过不过了，孩子养不养了？
林南江对此笑而不语，心想他们男人欣赏不来钻戒的美妙，女人却不一定，没见他媳妇也只是觉得不划算么？
媳妇不买，说到底是因为他们还不够有钱，账面上那小二十万也只是看着多，过完年来关内买房装修、买铺面开店，再加上生孩子养孩子，一通下来不知道还能剩几块钱呢，想给媳妇买钻戒，也得等该置办的置办完了再说，到时候没了生活负担，他也好努力赚钱给媳妇买鸽子蛋。
这么一想，搬砖的动力又足了呢。
不管几人心里都什么想法，此时意见是统一的，柳素琴试戴的这些金饰都让店员包起来，另外又挑了枚翡翠蛋面戒指和一个高品质冰底阳绿手镯一起结账。
他们收手了，几乎要被这单提成冲昏头脑的店员却还意犹未尽，一边算账一边推销道，“柳姐，刚听您说怀孕八/九个月了，也就是说宝宝近期就要来了呀，要不要看看长命锁？我们店里金的银的都有，先戴金后戴银，银能辟邪，保佑宝宝平安无事、健康长寿，等百日后再换成金的，寓意金玉满堂，富贵吉祥……”
就冲这一连串的吉祥话，柳素琴和林南江都不约而同点头了，“买，两个都买。”
最后一算价格，比林南江新买的车都更贵，金首饰加起来就超过五十克了，还好在深市买黄金也相对便宜些，老板又给打了个折，合算下来每克一百一。
离开商场，柳素琴还在跟林南江感慨这家金店买得值，林全生却几乎是一脸逃出生天的表情爬上车，“赶紧回去吧，太吓人了，半天时间花了一万多，以后再也不跟你们进城了……”
林南江拍了拍好哥们，发自真心的告诉他，“等你结了婚生了娃就知道了，不怕花钱多，就怕没处花钱，花钱越多，赚钱的劲头才会越足。”
就像他，要不是媳妇突发奇想要在深市生孩子养孩子，他这会儿还在厂里，领着不到六百的工资，还在那乐呵呵呢。
可惜林全生体会不到这种甜蜜的负担，面无表情催促道，“赶紧的开车吧，等天黑了，路上就不安全了。”
“我这都是肺腑良言，你小子不识好人心呐。”林南江不满的啧了一声，转头去搀扶柳素琴，“媳妇你坐这，等下正好靠我背上歇会儿。”
在两人的安顿下，柳素琴半躺在车里，屁股底下是林南江新买的衣服，身上还盖着件外套挡风，比坐大巴车进城那趟还舒坦，林南江开车求稳，微微晃得她昏昏欲睡，最后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床头亮着昏黄的灯，白天买的大包小包也一股脑儿堆在行李箱上，林南江正端着饭菜从外面推门进来，“醒了？正好起来吃饭吧。”
柳素琴从被窝里起来穿衣服，“你们把灶台搬出去了？”
“对，我跟全生商量了下，他那边东西少，把厨房搬过去也不嫌挤，这样你以后坐月子还能清净些。”
柳素琴听得满意，便仰起脸朝他笑了笑，“还是你们考虑周道，我都没想到这些呢。”
林南江于是大包大揽道，“身为男人本来就该撑起一个家，之前是生意忙顾不上，从现在开始，媳妇你只管养身子，家里家外都有我呢。”
柳素琴笑眯眯，“好。”
林南江说到做到，柳素琴更是乐得当甩手掌柜，于是两辈子终于享受到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待遇，林南江干活那个积极性，媳妇下床上厕所他都不放心，直接把人抱到卫生间。
当然他也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守在媳妇旁边，好不容易买了车，还是要显摆一下的，常常叫上林全生一起去买年货，实在走不开，也会把车钥匙给好哥们，让他开车出去逛逛。
正是在市场上转得多了，林南江听说了镇上卫生院新引进了B超机的消息，兴冲冲回家拉着柳素琴去照B超。
柳素琴知道闺女在肚子里好好的，却也担心自己的重生会造成什么蝴蝶效应，加上生产在即，倒也不介意去做个产检，就当花钱买个安心了，正好也提前看看卫生院的生产条件。
这会儿还不流行去医院生孩子，柳素琴上辈子顺产，就是请接生婆来家里帮忙的，基于这份经验，她也就做了两手准备，提前跟镇上的接生婆打了声招呼，但如果可以，她还是更愿意去医院生产。
还好这边镇上的卫生院规模不错，比他们老家县医院也不差什么，连妇产科都有，也有住院床位，虽然整个妇产科也只有一位医生。
这个中年女医生看起来经验丰富，人也好说话，在林南江背着人送了个红包后，就松口说让他们发动后随时送卫生院来。
按照她的经验，产妇大概就是正月初几那几天发动，她未必一直在值班，于是还给留了她在镇上的宿舍地址和电话，让林南江到时候只管去找她。
有了这层保障，林南江这个新手爸爸的心才真正安定下来，踏踏实实开始准备过年。
虽然背井离乡，虽然只有他们三个人抱团取暖，但这个年也并不冷清，大扫除，贴对联，炸丸子，年夜饭，放烟花爆竹，全都是两个大男人操持的，搞得热热闹闹，柳素琴除了吃，就是负责发红包。
吃完年夜饭，柳素琴就拿出了准备好的红包。
她这次很是大手笔，两个红包都塞了八百八十八的新钞，另外还给了林全生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说好的算工资，年前年后，加上我坐月子，大概要麻烦你两三个月，就算三个月吧，一起给了……”
林全生拿了红包，正跟林南江一起嘻嘻哈哈调侃老板娘大气，工资信封却是看也没看一眼，直接推回来，“拿走拿走，总共也就干了二十来天，给我包吃包住以及年前买的几套衣服鞋子，已经花得够多了，还拿工资的话，我成什么人了？”
“一码归一码，全生哥你放着厂里的活不干来帮忙，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白做工的。”
“谁说白做工了？”林全生晃了晃手里的大红包，“这都快赶上两个月工资了，再说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也是真没花钱的地方。”
两人拉扯之际，林南江给了个折衷的方案，“媳妇，他现在没用钱的地方，你给他开个存折呗，总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林全生也笑道，“行，先存起来，要是你们有用钱的地方，也只管拿去用。”
柳素琴心想这是把她当管家婆用了。
但她管着自家的账，虱子多了不痒，也能确保不会私吞林全生的钱，比起给了他然后不知不觉花掉，她代为保管还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了。

第18章 孩子出生了。
正月初六的下午, 一如柳素琴记忆中的时间，准时发动了。
在院子里看人打牌的两个大男人慌得一批，还得让她发号施令, “生孩子没这么快，你们两个冷静一下, 老公, 去把准备好的生产包拿上, 我跟宝宝要用的东西都在里面，另外陈医生留的电话纸条也别忘了, 还有钱包，我们带着东西去卫生院。全生哥你就在家准备晚饭好了，等下给我们俩送一下饭，对了，给我用鸡汤下碗面条, 吃这个好消化，如果太久没生下来，可能还要准备一份夜宵, 到时候就蒸个红糖鸡蛋羹吧……”
有人吩咐工作, 两人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各司其职的忙活开来。
柳素琴早早被送到卫生院，医生也被他们找了回来, 孩子却依然还是在初七的凌晨一点呱呱坠地的。
她上辈子生产疼得死去活来，林南江也被他妈和接生婆指挥得团团转, 压根没关注时间, 这回可算是准备充分了，柳素琴让林南江把闺女的出生时间记在本本上，具体到了分钟, 绝对不会搞错她的生辰八字了。
顺利生完孩子，柳素琴发现住卫生院还挺舒服，从医生到护士都收到了林南江的红包和拜年礼，加上也没几个住院的病患，她们母女因此受到了还算仔细的关照，陈医生更是耐心细致，手把手的教林南江怎么抱孩子、拍奶嗝，换尿布。
比起狭小的出租屋，新建不久的卫生院称得上是五星级了。
等柳素琴住了一个多星期才不紧不慢的出院回家，林南江也基本被医生和护士培养成专业奶爸了，除了喂奶他无法代劳，洗澡擦身、脱衣服换衣服，起夜哄睡这些他都做得有模有样。
况且喂奶他也不是绝对不能帮忙的。
可能是体质原因，柳素琴这辈子孕期养得好，营养充足，整个孕期红光满面，奶水却依然不是很丰沛，更麻烦的是不单她养得好，宝宝在妈妈肚子里也发育的极好，刚出生只比上辈子重了一斤不到，状态却是天差地别，小家伙胎发浓密，睫毛指甲齐全，当时在产房的护士大姐都惊讶，说没想到她肚子不大，生下来却是个颇为结实的宝宝。
小家伙在妈妈肚子里养的健壮，相应的胃口也相当好，吃起奶来堪比凶猛的小牛犊，大口大口毫不嘴软，且受不得半点委屈，一旦发现妈妈供应不上，立马张开小嘴嗷嗷大哭，那嗓门简直是震天响。
柳素琴首当其冲，每每被胖丫头的哭声吵得头昏脑胀、太阳穴突突跳。
某一刻，她是真心实意感到后悔，孕期不该吃这么多好东西，把闺女养得如此皮实，上辈子的小棉袄多好啊，哭起来抽抽搭搭，可文静乖巧了。
但看着她只要吃饱喝足就精力充沛的小模样，柳素琴这点后悔瞬间烟消云散，抱着一天比一天沉的小家伙，心头只有沉甸甸的幸福，孩子摆脱了上辈子出生时的体弱多病，给她带来的满足和成就感，是赚再多钱都比不过的。
闺女太能吃怎么办？宠着呗，还能扔了咋地！
于是年前买的进口奶粉派上了用场，一旦亲妈供应不足，奶爸就一脸手忙脚乱的去烧水冲奶粉。
小家伙倒也不挑食，只要有吃的，抱着奶瓶她也照炫不误，吃到尽兴处小脚丫还一晃一晃的，别提多惬意了。
确定小家伙能适应奶粉的味道，柳素琴便跟林南江商量了下，白天喂母乳，晚上冲奶粉，这样至少她能一觉睡到天亮，半夜起来换尿布本来就是新手爸爸的工作，添加一项喂奶粉也只是顺手。
林南江初为人父，完全沉浸在养娃的快乐中。
几乎没人能抵挡养成的快乐，尤其在人类幼崽这个特殊阶段，基本一天一个样，重量、身形、肤色和胎发都在变化中，用心照料养育的效果是肉眼可以看到的，新手父母一旦在小生命身上倾注心血，不知不觉就会沉浸其中，逐渐沦为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管带娃的奶爸奶妈。
林南江就是典型的例子，带娃使他快乐，已经成了提到闺女就只会傻乐的老父亲，让他夜里负责给闺女冲奶粉换尿布，他非但不嫌累，还乐在其中。
他闺女一身小奶膘可萌可萌，放屁都是香的，照顾她分明是他的福气，别人想要还没有呢！
倒是柳素琴，看着他白天伺候完自己，晚上继续伺候大胖闺女，自己还没出月子，孩子她爸已经熬得瘦了好几斤，良心突然有点痛。
不过转念一想，他上辈子就是这么轻松当爸的，生老二的时候甚至连人都不在身边，换下来的尿布都是刚上小学的大闺女给洗的，无痛当爹可把他美坏了，柳素琴顿时一点也不心虚了。
心疼男人累死自己，那她还是换一下吧，也该让身为一家之主的孩子她爸好好感受扛起所有的滋味了。
柳素琴于是心安理得的开始坐月子养身体，在床上从早躺到晚，想上厕所老公抱着去，无聊了逗逗胖闺女，吃的方面更是堪称豪华。
林南江跟着媳妇孩子住在卫生院，一日三餐只能拜托好哥们，给了足足的买菜钱，让他不要在意价钱，只管给自家媳妇吃好的喝好的。
林全生厨艺一般，更没有伺候月子的经验，拿了钱也不知道该怎么花，便去请教了房东大妈，然后在陈大妈的热心指点下，各种营养靓汤流水般的送到柳素琴跟前。
本地人平时就爱煲个汤养养生，给产妇的月子汤更是能做到顿顿都不重样，光是鸡汤就有十八种做法，不同品种的鸡搭配各种食材，就是全新的风味和效果，另外这边物产丰富，鸡鸭猪牛海鲜都能买到最新鲜的，即便林全生厨艺有限，也能保留食材原本的鲜味，柳素琴就这么每天两碗汤，补得小脸白里透红。
刚出院回家那天，房东两口子带着红包来看她和孩子，进门就惊呆了，只夸林南江两个会照顾人，把她养得特别好，一点也看不出是刚生产的样子云云。
柳素琴是初七生产的，住了一个星期才办出院，刚好一家三口加上林全生，在一起过了个热热闹闹的元宵节。
虽说国家法定节假日里，春节只有七天假期，但柳素琴他们又不在单位上班，不跟着假期走，按照他们的观念，只有过完元宵节，这个年才算是真的结束了。
深市这边好像也是如此，元宵节过后，虽然返城潮还没开始，大部分厂子也没开工，镇上却仍是一天比一天热闹起来。
慢慢的，他们摆摊的夜市街也有人早早开工了，从零星的两三个摊子到摆满半条街，也只是几天的时间。
可见大家都很努力，没人嫌钱多。
大环境如此，林南江也多少受了些影响，不再一天二十四小时守在家里带娃伺候媳妇。
主要也是他们跟闺女磨合得差不多，发现小家伙其实很好带，只要不让她饿肚子，就很少哭闹，拉了尿了会哼哼唧唧的提醒他们，睡醒后身边一时没人哄着逗着，也会挥舞着四肢自娱自乐，只有长时间没人搭理才嚎两声表示存在感。
这样一来，随着柳素琴的身体渐渐缓过来，下床走动也不再抽痛，白天就可以自己带带孩子了，林南江负责洗衣做饭，再把热水、奶粉、尿布和水果零食这些娘俩日常所需物品准备好，就可以出门转一转。
买个菜，去夜市街看看情况，偶尔再骑着车进个城。
闺女吃得多，拉的更多，囤的奶粉和纸尿布已经快见底了，林南江生怕饿着宝贝闺女，早早去市中心补了两次货，顺便打听了下市里的二手房和铺面售卖情况。
林南江第二次补货回来，手里还握着一叠资料，一脸挖到宝的告诉柳素琴，“前头听陈大爷儿子说，城里已经有那种给人买卖房子的中介，我还将信将疑，今天照着他给的地址找过去，还真有这种店啊！人家那叫一个神通广大，把周围要卖的房子都搞来了，位置、面积，卖多少钱，册子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招待我的那个大哥说了，这上面有看中的房子，只要说一声，他随时带我们去现场看房，如果车子上没有，也没关系，把需求和预算告诉他，他按着我们的条件去找……”
柳素琴翻看了下他带回来的资料，也是一脸震惊，“深市竟然还有这么便宜的房子，两三万就能买一套？”
林南江笑了，心想他们还真是两口子，他拿到册子的第一反应也是这个。
在媳妇面前，他正好拿中介大哥的话来装个逼，“再便宜的都有呢，像我们住的这种房子，他们叫城中村，没有房产证，一两万也能买到，自己住的话，倒也比租房方便些。不过但凡有房产证的房子，两三万的也很老旧了，哪怕重新装修一遍，住着也不舒服，不如买个好点的。”
柳素琴笑而不语，两三万一套的房子啊，还要啥自行车？哪怕是危房，买了放那里闲置，这玩意照样一本万利。
她已经有了捡漏的心思，不过这会儿连刚需都还没解决，其他的都先放一放，柳素琴抬头问，“这册子上你有看中的吗？”
“我都听你的。”林南江倒也不是只想当甩手掌柜了，他有理有据的解释道，“我之前以为看房买房讨价什么的，特别太麻烦，就想着自己先寻摸，到最后你再去看看、拿个主意，但现在有专门的人给处理那些，我们自己看好了随时可以定下来，那就不着急了，等你什么时候出月子，咱们一家人再去看房子，你说呢？”
“只要中介靠谱，我当然没意见，多花点钱能少走弯路也是好的。”
林南江高兴的拍大腿，“我就是这么想的，我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就算自己一家一家去看好了，什么都谈好了，还有可能遇到骗子，最后别人卷款跑路什么的，找中介至少不容易遇到骗子，不过就是多出一笔钱罢了。”
“中介费多少？”
“说是按照我们成交的房价抽佣金，两个点，意思是如果我们买了五万块的房，就另外给他们一千的佣金。”林南江找中介打听了很多行情，生怕媳妇听不懂，按照自己的理解详细介绍道，“出了这笔钱，他们就会帮我们把所有事办妥，从跟房东还价，到最后收房、过户交税，中介都能一手包办，当然过户的所有费用也是我们自己出的。”
柳素琴点头，“那还可以，过户的时候我们跟着中介一起去那个房管局，应该就万无一失了。”
“是啊。”林南江已经换了外套，又去洗了把手，才抱起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的大闺女，一边哄一边说，“我是觉得只要不出岔子，一千多的佣金倒也花的值，摆一天摊不就赚回来了么。”
柳素琴了然的问，“别人都陆续开始出摊，你是不是也坐不住了？”
林南江颠了颠怀里的实心小团子，直言不讳，“看别人赚钱，我早几天就坐不住了，只是我们两个出摊的话，你跟芳芳怎么办？”
他们的闺女原名林芳芳，只是这丫头不止一次抱怨她的名字土，学校好多个芳芳。
柳素琴以前不以为意，女孩子叫芳芳多好啊，朗朗上口，寓意也不错，但这辈子重生回来，发现很多年轻女孩们叫爱红艳红春花翠花的，让她取这类名字她也不高兴啊，终于体谅了一把闺女的心情，动用全部脑细胞，在生产前确定了林维真这个好听又有内涵的大名。
但她还是习惯了喊芳芳，某天不小心脱口而出，林南江和林全生异口同声夸她这小名取得好呢，好听又好记，他们很快也跟着喊起来。
总之，林维真小朋友暂时是摆脱不了芳芳的阴影了。
老公不想在家带娃的原因，是要早点出去赚钱，柳素琴自然没有不高兴，耐心询问他，“那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过了，虽然我们芳芳很听话，但这么小的孩子身边也是一点都离不了人的，让你一个人照顾肯定是不行，别的不提，你总是要吃饭休息的，所以我跟全生都去出摊的话，应该再找个人来照顾你们娘俩。”在媳妇非但没有不悦，反而还暗含鼓励的目光中，林南江大着胆子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前几天打电话回去，我试探了下我妈的口风，她的意思是如果我们真的艰难，她也不是不能过来照顾一阵子，毕竟是头一回生孩子，她当婆婆的人，三五个月的还是能搭把手。不过你要是担心跟我妈处不来，也可以请丈母娘过来，反正不会让她们白白辛苦一趟……”
柳素琴微微一动，最后却摇头否决了，“她们都不合适，大老远跑一趟子却只待几个月的话，也太折腾了些，还不如就在这附近找个人，反正白天我带孩子，晚上你带，花钱请个大妈帮忙做做饭、打扫卫生，有需要的时候帮我搭把手，找本地人，晚上还能让她回家住，也不用担心咱们这小房间不够住。”
说到这里，柳素琴在心里补充道，等搬了新家，住的宽敞了，倒是可以请她妈过来带孩子。
就算这辈子已经不缺钱了，她也不想在家当全职妈妈，等闺女断了奶她就要出来搞事业，孩子可以花钱请人带，外人不可信，自己亲妈总不至于亏待外孙女。
反正只要给工资，她妈指定一百个乐意。
林南江不知道媳妇的深谋远虑，只听了当前的安排，便是眼前一亮，“我怎么没想到，村里这么多没工作的大妈，她们要是知道帮人做饭洗衣服、偶尔搭把手抱抱孩子这样简单的活，都能有钱赚，肯定有人心动啊，我去找陈大爷他们问问怎么在村里招人，是不是要去村委会说一声……”
说着抱着闺女就大步往外走，风风火火到让柳素琴都没反应过来，还好他自己走到门口也意识到了不妥，又折返回来，把胖闺女往媳妇怀里一递，“那我走了，早点把这事定下来，也能早点出摊赚钱。”
柳素琴点头，“去吧。”
林南江这出去就是一下午，回来时天也快黑了，林全生正做好晚饭端过来，招呼床上的柳素琴，“你先趁热吃，我去喊一喊南江……”
话还没说完，正主正好推门进来，他便顺口问了句，“怎么去这么久？”
“人已经找好了，明天一早就来上工。”林南江先公布好消息，才解释道，“在外面听他们聊得太热闹，一不小心就耽误了时间。你们知道吗，这次第一个说要来给我们帮忙的就是张大妈。”
“哪个张大妈？”林全生一头雾水，柳素琴却仿佛闻到了大瓜的味道，一个鲤鱼打挺就下了床，“是那个老公跟儿媳妇有了私生子的张大妈？”
林南江：“就是她。”
事情就是年前发生的，即便林全生在村子里没认识几个人，这样炸裂三观的故事他也印象深刻，立刻摆出同款吃瓜脸，“怎么是她，他们家又出事了吗？”
林南江娓娓道来，“算是年前那件事的后续吧，这不张大妈她儿子陈家全回家过年了吗，这个陈家全倒是有血性，了解情况后坚决要离婚，并且跟老头断绝关系，哪怕老头威胁一分钱也不给他，但他们村子姓陈的都是一个大家族，族长啊，长辈啊什么的都看着呢，这事又这么恶劣，就算老头真的要打发儿子净身出户，宗族，哦不，村委会也不答应啊，存款也就算了，老头咬定一分钱没有，村里也没法去他家搜，但他不是还有三栋楼吗，于是村支书带着他们陈家的老长辈出面，压着老头把名下一栋楼划给陈家全……”
听到这里，柳素琴也不免舒了口气，“村里肯主持公道就好，有了这一栋楼，至少张大妈和她儿子的生活有了保障。”
林全生则是义愤填膺，“还是太便宜这老头了，他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村里就该把他名下的三栋楼都划给他儿子。”
“现在是法治社会，就算村里长辈施压，也要老陈头肯签字，否则村里怎么威逼利诱也没用。”
柳素琴也认同道，“现在的结果已经算好的了，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反而是好人容易吃亏。”
林南江看话题歪了，赶紧出声拉回正题，“村支书他们也怕老头事后不认账，走了点关系，刚过完年就把那栋楼的归属人换了，陈家全拿到证书后，连夜收拾行李回他工作的城市了，本来想带他妈一起走，但一来张大妈怕去了外地人生地不熟，二来她儿子名下的房子还要招租呢，托付给村里人打理，就怕老头在中间使坏，所以自愿留下来帮儿子守着这栋楼。她如今虽然没离婚，也差不离了，压根不跟老头一块过日子了，自个儿搬到她儿子的房子里，以后收租也方便些。”
“不对啊。”林全生发现了华点，“这个张大妈帮她儿子管着一栋楼出租，应该跟咱们房东家一样不差钱，怎么还想着找活干？”
羡慕两个字，柳素琴已经说倦了，此时神情麻木的接道，“老板比员工还穷，就问你刺不刺激。”
林全生：……
林南江无奈的笑了，“张大妈刚找过来的时候，我也觉得怪怪的，但仔细想想，这个村子谁家没有几栋楼啊？想请本地人干活，就要接受我们比人家穷的现实。再说张大妈不缺钱也有不缺钱的好处，但凡愿意接受这工资只有两百多的活儿，那肯定不会干到一半突然嫌工资低。而且她的性子说好听了是善良宽容，这样的人请回来照顾媳妇孩子，我才能放心的出门做生意啊。”
关于张大妈家里的瓜，柳素琴当时是从头追到尾的，也因此对张大妈的包子性格深有感受，都有点恨铁不成钢了。
不过立场一换，她就很喜欢这点了，“张大妈为人确实不错，听说干活也勤快，这次就定她了吗？开了多少工资？”
“暂时商定了两百六一个月，干得好以后再加。”林南江在外面奔波久了，也算是历练出来，不再事事都要请示柳素琴，他在村里跟人聊了会儿招做饭阿姨的话题，大概摸清了这方面的行情，便自己定了个终归规矩的数字。
林全生却忍不住咂舌，“这张大妈儿子那栋楼一天的租金，说不定都比这个工资高，她也愿意干吗？”
他知道两口子都不是小气的人，因为但凡他们介意这个，按照厂里的标准就行了，他也是愿意帮忙的，能给个七八百就算很厚道了，可他们却直接开了每月一千的工资，大方的让他都有点觉得这钱拿得烫手。
交情归交情，利益是利益，他们都不是小孩子了，这方面心里都是门清的，只能说两口子做事是真的大气，没有那种只许自己赚钱，旁人别来沾边的毛病。
这会儿在他眼中行事大方有分寸的好兄弟做出这种事，林全生就有点百思不得其解了。
但他很快听到林南江的解释，“那也没办法，行情就是这样，我这个工资开的不算高，但也不是最低的，既然张大妈想干这行，那她心里也是有数的。”
“而且她如今不是一个人住吗，我叫她不介意的话，日后三餐都跟我们一起吃、一起上桌，就不用自己再回家开火了，这样吃喝拉撒都不用花钱，按照他们老一辈的简省，张大妈说不定比我们以前在厂里攒的钱还多些。”
“这样也挺好。”
柳素琴也表示满意，“那我跟她好好相处磨合，这样你们出去干活了，我在家里也有个说话的人，一起吃饭也不会孤单。”

第19章 疼爱闺女的傻爸爸。
虽说帮自己照顾老婆孩子的人选已经确定, 歇了快二十天的林南江早已饥渴难耐，恨不得立刻马上扛着他的小吃摊去夜市街，可当张大妈第二天早早来上工, 他还是安安稳稳待在家里，暗中观察她的表现。

好像不亲眼确认张大妈的工作态度, 他的媳妇孩子就会成为备受欺负的小白菜似的。
事实证明, 林南江的担心纯属多余, 他怕媳妇孩子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受委屈，人张大妈还怕他们难以伺候呢。
在他们看来, 张大妈帮儿子打理着一栋楼的租金，她自己在村里还有分红，生活衣食无忧，出来工作纯属个人爱好。
可在张大妈自己心里，她一辈子没上过班, 只知道手心朝上要钱，老伴脾气大还抠门也就算了，至少没真让他们母子饿肚子, 偏偏临到老了家也没了, 她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儿子, 他自己在外地工作也是漂泊不定，以后还要结婚生孩子, 张大妈一是不想跟过去添麻烦，二来她好歹在深市, 人家都跑这里来打工, 她哪怕是个老婆子，有手有脚也能赚口饭吃，都琢磨着年后去找个工地给人做做饭什么的, 再不济收垃圾捡垃圾也可以，突然得知村东头的租户小柳刚生了孩子想招人搭把手，这消息不说是救命稻草，也算得上是及时雨了。
张大妈在家干了一辈子伺候人的活，这下专业对口不说，还有工钱拿，她是真的非常需要这份工作。
林南江和柳素琴作为雇主，这个阿姨不合适，还可以找别人，张大妈却没有信心能找到比这更好的工作，因为沦落到如今夫离子散的局面，她一直觉得是她命里没福气，找工作都会被嫌晦气的程度，难得遇上小林小柳俩外地来的小年轻，不讲究这个，还愿意让她来家里试试，张大妈觉得非常幸运，错过这个村，就真没这个店了，于是第二天一早，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来上班。
她来得太早，柳素琴两口子还没起来，张大妈也不去敲门，就默默地站在院子里等着，还是林全生按照以往的习惯起来准备早餐，一边刷牙一边打开房门，冷不丁看到在院子里站桩的陌生大妈，差点被吓一跳。
弄明白对方的身份和来意，林全生给搬了个凳子出来，“张大妈是吧？你先坐一下，我洗完脸去隔壁喊他们，这会儿早醒了，只是还没起床而已……”
听到最后一句，张大妈才把想要推辞的话咽回肚子里，依然拘谨的站在原地。
果然，林全生敲门不过两秒钟，林南江便披着外套出来了，“张大妈，不好意思，让你在外面站这么久，吃饭了没？没有的话稍等一下，我们去弄早餐……”
“没事没事，是我来得太早了。”张大妈手忙脚乱的说，“你们早饭吃什么，我来做就好。”
林南江也不客气，直接领着她去了做饭的地方，食材什么的也都堆在林全生房间，给张大妈介绍了下锅碗瓢盆，“找不到东西随时喊我们，家里没有的也可以叫我去买。”
林全生插嘴道，“有事直接使唤我就行了。”
家里请了阿姨，林全生才是最高兴的那个，帮他分担了工作不说，他的厨艺也有限，会的早餐就那两样，不是熬粥就是煮面，偶尔林南江想换下口味，会自己动手包个馄饨，但肯定比不上做了半辈子饭的张大妈。
张大妈敢毛遂自荐主动争取这份工作，自然是有两把刷子的，烧得一手家常菜，家里现有的食材也算是丰富，她便拿出看家本事，很快弄出一桌子丰盛的早餐，青菜瘦肉粥，芋头蒸排骨，炸虾枣，萝卜糕这些本地特色早点一起端上餐桌，柳素琴都惊呆了。
她才起床收拾好自己，给芳芳喂奶的功夫，张大妈就给张罗出了这样一桌子？即便林南江和林全生两个在旁边打下手，这效率未免也太惊人了。
顶着她的惊叹，张大妈谦卑道，“你也去吃饭吧，我来照顾芳芳。”
柳素琴在这里待了大半年，跟村里的大妈们混了脸熟，以前也跟张大妈她们一起唠嗑过，所以张大妈在她面前也自在些，说着就要去抱宝宝。
可她还是晚了一步，林南江已经熟稔的抱起了大胖闺女，“芳芳吃饱了是不是？爸爸妈妈也要开饭喽。”
逗了两下，便单手搂着小家伙坐上凳子，右手拿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把张大妈看得一愣一愣的。
小林大林熟练的在厨房给她打下手也就算了，考虑到他们干的就是这一行，会做家务也不奇怪，可是为什么一个大男人连抱孩子都这么娴熟？
要知道她家那个活了大半辈子，可是连酱油瓶都不扶的，村里其他男人也没好到哪里去，反正洗衣做饭带孩子都是女人该干的，跟他们男的没关系，小林这样啥都肯干的真是个奇葩，偏偏其他几人都见怪不怪，搞得她格格不入的，张大妈呆愣在原地，都有些手足无措了，“你们先吃，刚换了尿布是吗？那我去洗尿布……”
张大妈哪里知道，柳素琴他们老家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男人都是当大爷的命，她家这个单纯是她PUA，哦不，教育的好罢了。
别看林全生这会儿眼也不眨，刚开始看到好哥们被教育的样子，林全生也是大跌眼镜，不过住一起时间久了，他就像那只被温水煮熟的青蛙，渐渐对这一幕见怪不怪，还在招呼张大妈，“别管了，先吃饭吧，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柳素琴更是亲自搬了个凳子招呼张大妈，“芳芳用的纸尿布，不用洗，脏了直接换新的，一起吃饭吧。”
张大妈这辈子从没强硬拒绝过什么，哪怕浑身僵硬，也还是在几人的热情邀请下被动入座，断了一碗粥在那埋头苦吃，听着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夸今天早饭丰盛、营养搭配又美味，她也渐渐放松下来，开始接话，“萝卜糕本来应该凉透以后用小火煎到外表金黄，那样更像更好吃，但是早上来不及就没煎……”
“真的吗，还能煎着吃？”林南江和林全生几乎是异口同声，他们俩口重，这桌上最钟爱那盘炸得外酥里嫩的虾枣，就着温热的粥一口一个，一大盘基本被他们包圆了，听到萝卜糕也可以这么吃，立刻请求道，“下次试试香煎萝卜糕吧，麻烦您嘞。”
张大妈正是干劲十足的时候，满口说好。
柳素琴正在哺乳期，还是要稍微忌口的，只吃了两块虾枣就住嘴了，这会儿正对排骨底下被蒸得软烂入味的芋头爱不释手，张大妈看了又说，“除了萝卜糕，我还会做芋头糕，芋丝饼，反沙芋头。”
“您还会做反沙芋头？我听说这个有点难度的。”柳素琴眼前一亮。
张大妈抿嘴道：“喜欢下次做给你尝尝，这道菜我儿子小时候最喜欢，那时候家里穷，吃不上肉，也就逢年过节做这个哄哄他。”
柳素琴看出张大妈极度不自信，也是，人到晚年遭逢这种巨变，性情大变都算轻的，她也只能针对性的夸几句，“太好了，找了您来帮忙，我们几个都有口福了。”
吃饱喝足的林南江和林全生也纷纷附和，这顿早餐是他们有史以来吃过最豪华的一顿，此刻对心灵手巧的张大妈那是一百个满意。
张大妈被哄得那晕头转向，等她回过神来，林全生已经习惯性的从好哥们怀里接过大侄女逗弄着，林南江则是自觉的站起身收拾碗筷，她赶紧追过去，“林老板，我来，我来洗碗筷。”
“一起吧。”林南江倒也没拒绝，只是笑道，“张大妈，别叫我老板了，以后喊我小林吧。”
“这个……”张大妈有点犹豫，林南江见状又补充道，“另外一个喊大林，我媳妇喊小柳或者素琴都行。”
张大妈其实也觉得一直喊老板挺奇怪的，见他确实不讲究这些，才放心的点头：“好。”
林南江和张大妈分工合作，一个烧水清洗案板拖地，一个洗碗刷锅，很快就把厨房收拾好了，他便打了声招呼，回隔壁逗孩子去了。
每天吃完早餐这会儿，是芳芳同学精神头最充足的时候，三个大人习惯在这个时间跟她互动，小家伙虽然还不能笑出声，但已经会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他们了，偶尔再咧一咧嘴角，就当是被逗乐了，看得柳素琴他们也很有趣，开始对这个互动乐此不疲起来，固定时间轮流逗小孩子，就连自认经验丰富的柳素琴都没能逃过萌娃的攻击，逐渐沉迷养娃，无法自拔。
虽然林南江离开的时候跟张大妈交代了一句，这会儿没什么事，让她自己休息，等下再准备午饭，但张大妈却是闲不下来，趁着雇主没空搭理自己，她拿个抹布把厨房擦得锃光瓦亮，接着是林全生住的屋子，然后是他们房间，最后就连走廊都拖得干干净净。
林南江两人年前才大扫除过，男人到底没那么细致，柳素琴则秉持着谁干活谁最大的原则，也不发表意见，过得去就行，所以林全生和林南江买完菜回来，看着自己住的那间也焕然一新，角角落落打扫的一尘不染，他都惊呆了。
他们今天在菜市场待得有些长，四处打听了下年后的物价，又去熟悉的摊子打了招呼恢复进货，重新谈了谈进价，出去了一个多小时才回来，林全生垫着脚进厨房放了东西，就迫不及待来隔壁找柳素琴两口子感叹，“这一个月不到三百的工资出得也太值了吧，张大妈不仅做饭好吃，拖地都拖得比别人干净，连我堆在床脚的衣服都一件件叠好了，跟现在一比，我以前住的简直像狗窝了。”
柳素琴倒是不惊讶，因为她一直待家里，亲眼看着张大妈是怎样把角角落落都拖出来打扫的，不仅拦不住，反而让张大妈找到几件只穿过一次还不打算洗的衣服都拿去洗洗晒了。
张大妈当时一边热情高涨的给自己找活，一边絮絮叨叨，说要找个好天气帮他们把两张床的被子都拆洗晒了，还要在日头下给宝宝擦洗云云。
她嘴上说着太麻烦了，内心活动其实跟林全生差不多，也觉得这阿姨请的太值了，只要张大妈一直保持这种工作态度，别说每个月两百六，让她翻倍，翻两倍，柳素琴都心甘情愿！
这时候，她想起上辈子在网上看到离婚不抢财产抢阿姨的段子，忍不住讲给两人听，逗得林南江和林全生也是哈哈大笑。
就这样，张大妈得到了三人的一致好评，就这样成功入职，林南江也终于安下心来，隔天就收拾收拾家伙什重出江湖了。
说起来，今年他们多了个嗷嗷待哺的吞金兽，又请了个阿姨，瞬间多了好大一笔开支，算上房租、日常吃喝和林全生张大妈的工资，每个月的固定开支竟然直逼两千！
要是放在半年多以前，他都不敢想象这种开销，别说两千，就是每月一千的开支，都能彻底压垮林南江的脊背。但现在嘛，存折里躺着小二十万，加上对自己的赚钱能力也有信心，林南江倒是不怎么为这笔“天价开支”而发愁。
只不过作为一家之主，他也感觉到肩头的担子越来越重，搞钱的心情不会因为有钱而缓解，只会想要更多。
因为他想让妻儿一直能享受这样的生活条件，或者他们家的日子越过越好，那他就不能满足现状，需要更加努力赚钱才是。
所以新的一年，林南江继续热火朝天的摆摊，在外面即便遇到难缠的、故意找茬恶心人的顾客，他也能唾面自干给对方当孙子，憋着等晚上回家跟媳妇抱怨发泄。
自从他跟林全生开始起早贪黑，柳素琴也跟着恢复了以前的习惯，晚上先小憩两小时，然后起来迎接辛勤工作晚归的人。
他们家过年添了些家具家电，吹风机电饭煲电压力锅等等，这样即便林南江拉着锅碗瓢盆出去摆摊，等他们半夜收摊回来，家里的电饭煲里还有热饭，另一个电压锅则常常为他们热着各种营养汤。
不管忙到多晚回家，总有一盏灯等着他们，再有热饭热汤下肚，不知不觉便抚慰了一天的疲惫。
柳素琴生产顺利，月子里又恢复得好，出院回家那会儿就可以下地走动了，又躺着将养了小半个月了，这会虽然还没出月子，但是裹上棉衣围巾帽子，还是可以起身给林南江他们打饭盛汤的。
林南江吃饱喝足，又匆匆把自己收拾干净，迫不及待去跟一天没见的宝贝闺女亲近，这边柳素琴也把当天的账整理好了，低眉浅笑的跟他分享今日收获，这一刻，他就是在外面受了天大的委屈，也都烟消云散了。
过完年，柳素琴再没催促过林南江出去赚钱，反而在他蠢蠢欲动的时候劝他安心在家休息，但林南江正式开工，她也是打心眼里欢喜，把钱数了一遍又一遍，轻声念叨，“跟我们想的差不多，这才刚刚出了正月，生意是远比不上年前那会儿，但早晚加起来也有大几百的进账，这也是非常不错的，辛苦你们了。”
林南江不敢把熟睡的小家伙吵醒，只亲亲她奶香奶香的小脸蛋，摸摸小手小脚，便依依不舍的收手了，走到媳妇跟前才压低声音笑道，“一点也不辛苦，只要能赚钱，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大概是最近哄孩子习惯了，此时看他低头凝视自己，双眼闪闪发亮的，典型求夸奖的姿态，柳素琴竟然鬼使神差的抬手抚上他侧脸，柔声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保持下去，我们的生意会越来越好的。”
林南江被这个动作弄得心里一痒，再看自家媳妇站在灯光下，温柔秀美的脸庞仿佛散发着莹莹幽光，令他心神激荡，忍不住捉住她的手在唇边轻轻一吻，满脸希冀的看着她，“素琴……”
当了一辈子的夫妻，柳素琴哪能看不懂这个眼神，趁着还没擦枪走火，红着脸把他推开，“想什么呢？我还在坐月子。而且就算出了月子，医生也说过最好养两个月再同房。”
“好吧，那我睡觉了。”林南江遗憾的放手，没再纠缠一下，主要是怕待会被勾起心思，又没办法纾解，最后难受的还是他自己，索性爬上床挨着香香软软的闺女，一边闻着她身上的奶香味，一边努力平复心情，争取早点入睡。
看他这么干脆的抽身而去，柳素琴突然又有点不平衡了，想起他后来长起来的啤酒肚、松弛的皮肤和日渐稀疏的头发，她就有点心疼自己，偏偏在颜色最好、体力旺盛的年纪分居两地，都没好好享受年轻的身体，这辈子可不能再委屈自己，出了月子也该犒劳自己，前提是计生用品得准备上。
她还是想要上辈子那两个孩子，所以该做的措施必须做好，不然中途出什么意外，导致蝴蝶掉了老二，那就哭都没地方哭了。
柳素琴想的很美，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她这个月子越坐越久，遥遥无期。
因为她一语成谶了。
林南江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到他们闺女满月那几天，收入已经打破了年前的最高记录，最多的一天甚至赚了两千五，
虽说这是年后返工潮导致的正常现象，随着一波又一波务工人员的涌入，整个小镇几乎人满为患，不只是他们一家，整条街做生意的 ，基本都赚得盆满钵满。
可没人会嫌钱多的，尤其是这种热度有时效性，林南江他们自然是心无旁骛，一心一意要接住这波泼天的富贵了。
天大地大赚钱最大，柳素琴在家也没闲着，带领张大妈一起做好后勤保障，帮他们洗衣送饭，争取不让两人为生意以外的事情而费神，芳芳小朋友的满月宴也要为其让路，最后直接推迟了一个多月，再迟下去就可以直接办百日酒的那种。
但是因为张大妈太能干，柳素琴所谓的后勤工作，也只停留在动动嘴皮子的层面，吩咐张大妈今天准备哪几个菜，具体的活儿人家一个人全包了，连根葱都不用她洗。
张大妈这样忙里忙外，再一天好几趟的去街上送饭，回来继续精神十足抱着芳芳逗弄，这精力看得柳素琴一个年轻人都叹为观止，然后发工资时决定给张大妈加几十块奖金，凑个整数，把张大妈喜得见牙不见眼，更加卖力工作了。
当然那些就是后话了。
柳素琴在家指挥张大妈干活，自己无所事事，就还跟坐月子似的，上午躺在床上带孩子，等午后日头足，张大妈也送完饭回来了，她们正好带着孩子去院子里晒太阳，跟陈大妈聊聊八卦，三个女人顺便凑在一起斗地主，陈大妈还把她家以前的摇篮贡献出来，洗干净晾好，铺上柔软的小毯子，就可以把小家伙放在旁边晒太阳睡懒觉，她们放心玩自己。
玩到太阳没那么暖和了就收摊，柳素琴带着女儿回床上躺着，而张大妈和陈大妈也正好各回各家准备晚饭了。
这样的日子太过悠闲自在，柳素琴两辈子第一次发现，坐月子原来也可以不难受，如果能换来他们的生意天天都这么火爆，她甚至愿意在家坐一辈子的月子。
可惜返乡潮也就维持了一个多月，再怎么不舍，生意也渐渐回落到平时的水准，沉迷赚钱的林南江很快便接受了现实，开始着手安排大闺女的满月宴。
虽然他们一家三口背井离乡，身边倒也有一些同乡好友，像是李红她们这些今年也继续来深市打工的，一早就带着礼物上门看望柳素琴和孩子了，跟着结伴来的还有帮柳素琴他们从老家捎来东西的老乡。
两口子没回去过年，但是年前托人带回了大红包，加上添丁进口的喜事，柳素琴娘家和婆家这回都不小气，收拾了好些腊肉腊肠、腌菜罐头托人带来，还有必不可少的小衣服鞋子包被，人家出门本来就背着不少行李，还要帮他们带这大包小包的东西，柳素琴和林南江心里都挺过意不去，直接给钱又不合适，便商量趁孩子满月，请大家好好吃一顿。
厂里这些老乡朋友，加上张大妈和房东两口子，倒也凑了满满当当一桌子，热闹非凡。
想也知道，他们的住处是招待不开这么多人的，也不想累着自己，林南江便一手操办，在镇上一家高档饭店定了个大包厢，把店里新鲜的鸡鸭鱼肉海鲜全点了一遍，规格比别人结婚的酒席都更高些，这点就可以看出他对闺女的重视程度。
柳素琴并没有抱怨他乱花钱，倒不是因为自家财大气粗，而是她现在看出来了，男人没有怀胎十月的生孩子，就别指望他们天生多么疼爱孩子，他们只会真心喜爱在自己身边长大、一点点倾注了心血的孩子。
就像林南江这辈子亲手照顾闺女习惯了，只要在家里，就要抱抱闺女，父女好一阵亲香，给她冲奶粉换尿布，不假人手，渐渐成了那种几小时不见孩子就想得慌的傻爸爸。
芳芳前些天有点拉肚子，导致奶也吃得不多，胖嘟嘟的小脸稍微瘦了一点点，这家伙半夜忙完回来，不抓紧时间睡觉，竟然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闺女抹眼泪，一口一个闺女瘦了，受苦了，活像她是什么恶毒后妈似的。
柳素琴纵使在心里吐槽他太过浮夸，但也不得承认，林南江这次是真的对闺女有点疼爱在骨子里的。

第20章 芳芳满月宴。
不知不觉就沦陷的, 还不只林南江这个亲爸，就是林全生也越来越有把他看着出生、然后一点点长大的侄女当闺女的趋势，跟在林南江身后, 他也学会了给小家伙冲奶粉换尿布，抱着她逗弄哄睡都不在话下, 比一些家里几个娃的男人还能干, 堪称无痛当爸了。
只是林全生跟林南江还不太一样, 林南江在外人眼里也是个老实人，但恋爱以及刚结婚这两年, 是他们感情最好的时候，他私底下倒是知道怎么甜言蜜语哄柳素琴开心的，一点点天赋，加上做了一段时间生意的历练，倒也算得上能说会道了。
林全生却是货真价实的老实人, 沉默寡言，不管在外面还是家里，他总是默默的埋头干活, 或许累的时候也会抱怨, 却绝对不会主动往自己身上表功。
他对芳芳的好也是这样, 不言不语，却润物细无声, 柳素琴过了好久才发现端倪，最明显的就是孩子满月那天, 他们其实已经商量好推迟摆酒, 林全生半夜忙完回来，还是坚持送来了满月礼，是一个沉甸甸的金铃铛项圈。
林全生送项圈的时候才说他问过本地人了, 铃铛是保孩子平安的，等芳芳大一些，再跟长命锁一起换着戴。
柳素琴当时一脸错愕，“全生哥，你们不是一天到晚都在干活吗，什么时候进城买的金项圈？”
“我没进城啊，镇上也有金店。”林全生咧嘴笑道，“新开的那家店在我们摆摊街后面，我去厕所的路上看见过，顺道进去逛了逛，看这个项圈挺好看的，问了老板价格，第二天就揣着钱去买回来了。”
没通知他们，自己悄悄把东西买了，当然是因为让两口子知道，肯定要轮番上阵劝他别乱花钱云云。
可林全生不觉得是乱花钱。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跟着南江两口子是要比在厂里累一些，但和以前在老家种地、农闲时去给别人盖房子打零工的日子比起来，这点活压根不算什么，关键是吃得好，一天三顿鸡鸭鱼肉海鲜不重样，吃得他满嘴流油，活了二十几年，肚子里的油水也比不上这短短两个月的。
出来打工不就是为了填饱肚子？现在不仅饿不着，还吃的这么好，林全生非常满足。
兄弟两口子对他够意思了，吃穿住行全包了，跟着他们只管做事，啥事不用操心，让他衣食无忧，没有生活压力，他自然也想尽可能对侄女好一点。
芳芳这小家伙是他看着出生的，见证了她从一开始的红皮小猴子蜕变成白白嫩嫩的小宝贝，也曾一把屎一把尿的伺候过，哪怕日后他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孩子，大概也就是这样了。更何况他现在还打着光棍呢，结婚生娃遥遥无期，恨不得把小家伙当亲生的疼。
那天在金店，林全生几乎是第一眼就看中了这个项圈，想着上面的铃铛精巧又可爱，一定很适合芳芳，毕竟那孩子张开了些，已经能看出继承了爸爸的双眼皮和高鼻梁，而那身雪白雪白的皮肤则是跟她妈妈一模一样，林全生都能想到，等芳芳再长大一些后，戴上金项圈，肯定就跟传说中的金童玉女一样漂亮。
买，必须给他大侄女全款拿下！
问了老板价格，正好他买得起，林全生便毫不犹豫揣着钱过去了。
明知道这两口子不会赞同他的“大手笔”，林全生便选择先斩后奏，把东西买回来，这样他们有再多的意见，也不能再说什么了。
果然，看到金灿灿的项圈连同丝绒盒子一起放到床头柜上，柳素琴终究还是收起了那些劝诫，替呼呼大睡的闺女好好感谢了他一番，并表示会认真帮忙保管，等芳芳记事了，一定要让她知道伯伯对她有多好。
林南江就没这么多顾忌了，看兄弟被夸得满足又有些不好意思，接着上去勾住了他脖子，打趣道，“行啊，你小子工资不都存我媳妇那儿了么，哪来的钱买金子？”
“你媳妇过年给的红包啊，我吃穿住都不花一分钱，整天跟着你忙活，别说去逛街了，忙得连烟都没时间抽，这不正好给侄女买满月礼物。”
“行啊，继续保持，忙完这阵子再额外包个大红包。”
林南江说的不客气，林全生也不甘示弱的嘲笑他，“我看是你自己想要红包了吧？”
他早发现了，这家伙看似赚得盆满钵满，其实赚的钱全交给媳妇了，一分一厘都不敢藏私，除了每天进货周转的那笔钱，兜里指不定比他还干净呢。
林南江嘿嘿一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我也跟你一样，没什么花钱的地方啊。”
媳妇过年给的那个大红包，他同样原封没动。
他们往年回到老家无所事事，免不了呼朋唤友打牌打麻将，林南江手气不好不坏，但就算一天只输个十几块，一个年过下来也要损失小两百，更何况男人上了牌桌少不了吞云吐雾，自己抽加上给别人散烟，一天至少也要再搭一包烟钱。
总之别看住在家里吃喝拉撒不花钱，可钱还是一点都不少花的。
今年选择留在深市，这边打牌的风气倒也同样盛行，从青年到老人都会玩两把，就连隔壁陈大爷家也开着麻将桌呢，天气好的时候把桌子搬到院子里，在旁边围观闲聊的老乡能凑三层。
但林南江和林全生也就偶尔过去看两眼过过瘾，真坐下来打牌是没有时间的，毕竟他俩一个整天围着老婆孩子转，另一个忙着买菜做饭拖地，能时不时去院子里瞅几眼别人的状况，已经很好了。
还因为多了个脆弱的小祖宗，他俩最近也不敢抽烟，连买烟的钱都省了，这个年基本就是只进不出、一毛不拔的状态。
林南江兜里那个大红包，最后用来给闺女定饭店包厢了。
由于他当时选了镇上最好的饭店，点菜更是毫不手软，连帝王蟹、大龙虾、东星斑这种硬菜都敢点了，后面吃完去前台结账，算上酒水饮料一起，他兜里的钱差点不够付账。
还好他们赶完返工潮这波热度，柳素琴对于存折上飞速增长的数字表示很满意，便又大手一挥，给他俩续了八百八十八的大红包，同样跟着他们忙前忙后的张大妈也没落下，她也给包了个八十八的红包以示奖励。
得了红包的三人都很高兴。
林南江赶紧从还没捂热的新红包里抽出两张毛爷爷，总算把这顿酒席钱结清。
他自己倒是一点不心疼，还拿着老板娘送的红包回到包厢，喜滋滋递给柳素琴，“我去前台结账，老板娘非要送的，她说开店这么多年，在她家办满月酒周岁宴的孩子也不少，却没见过几个像我们芳芳这样漂亮灵动的小姑娘，把老板娘稀罕的咧，坚持要给这个利是，祝福咱们芳芳平安健康、岁岁无忧。”
利是是本地这边的说法，柳素琴他们习惯叫红包，但它跟他们理解的红包其实有些差距，至少在柳素琴他们老家，红包里的金额不能太小，过年给孩子压岁钱都是十块二十起步，亲戚间走礼低于五十一百的更是拿不出手。
不过大家都是普通家庭，需要给红包的时候不多，普通亲戚间连孩子压岁钱都不用给，也就结婚搬家这样的大事要用上。
而深市这边恰好相反，他们送利是就是图个吉利，不在乎金额，里面塞个一毛两毛的也是人家的心意，送的人没压力，收的人也开心，因此逢年过节、单位开工、学校开课什么的，动不动就给周围人派利是，有时候看着厚厚一叠的红包，拆开放一起说不定不超过五块钱。
今天的满月宴就是这种情况。
本来两口子考虑到老家的习俗，邀请通知客人吃饭时间地点的时候，特意叮嘱过什么都不要送，就一起吃个饭热闹热闹，谁要是带了礼物红包过来，他们也不会收的。
结果陈大爷他们到了包间，还是带头给了利是，并附赠了一大串吉祥话，接着其他人也像彩排过似的，纷纷掏出红包，嬉笑着往柳素琴手里塞，差点把她整不会了。
后面还是李红一语道破天机，“放心吧素琴，我们跟本地的同事打听过，这边有喜事都要送利是，图个彩头，我们也是有样学样，里面就塞几毛钱，你不放心可以拆一个看看。”
“真的吗？”柳素琴还真拆了一个红包，打开一看正是崭新的五毛钱，忍不住扑哧一下笑了，这才放心把红包一股脑儿塞进手提包里，然后一边寒暄道谢，一边和林南江一起热情招呼客人们入座。
有了这一遭，林南江结个账回来又收了个利是，柳素琴也是见怪不怪，随手接过塞进包里，便扭头继续跟旁边的朋友闲聊。
饭店包厢装修的还挺好，有沙发有电视的，吃完饭服务员还送来了免费的茶水瓜子，所以酒足饭饱后，大家伙也不急着起身离开，一个个随意的靠在椅子里高谈阔论。
上一个话题中心是林南江，他被众人七嘴八舌抓着打听他半年做生意的情况，赚了多少云云，问得他招架不住，才借口结账出去躲了一会儿。
等林南江买完单回来，大家的注意力早不在他身上了，几个男的正吐槽着谈对象丈母娘要彩礼，李红她们几个女生则霸占了他的位置，围着柳素琴问她保养秘诀。
柳素琴抿嘴笑道，“我也没什么保养秘诀，就是该吃吃该喝喝，坐月子这两个月没事就睡大觉，一天加起来能睡十几个小时……”
“我才不信，又不是没见过女人生孩子，我老家的隔房堂姐嫁进城里，老公是大学生，公婆都是单位领导，婆家有钱有势，去年她生儿子，不仅娘家妈在身边照顾着，从怀孕伺候到坐完月子，孩子还没发动就早早找了保姆，生下来也是喝的进口奶粉，半点不用我堂姐操心，但我过年看她的模样，还是比怀孕前憔悴许多，脸色苍白暗沉，还多了很多斑斑点点，哪像你坐月子还坐得这么红润有气色。”李红说着，还忍不住上手掐了一把，更是啧啧称奇，“瞧你现在这小脸嫩得都能出水了，跟你闺女的小脸蛋有的一拼了……”
“真的吗？”柳素琴被夸得飘飘然，心想怀孕生娃非但丝毫不损她的容貌，反而让她越发红润有光泽，只能证明她天生丽质难自弃，有了张赢在起跑线的妈生脸蛋啊！
可看朋友们这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她也只知道必须吐露点干货了，便细细道来，“那可能是这边水土养人，我待在这边的时候，皮肤总是比在老家水润些，另外还坚持每天早晚护肤，不是雪花膏，我在市中心商场买的大牌子，精华和面霜眼霜都有，坚持涂抹一段时间，脸蛋摸起来就比以前细嫩，看着也更细腻有光泽了。”
都是年轻姑娘，柳素琴说起护肤品，大家便双眼放光的讨论起来，问了商场地址和具体牌子，哪怕价格确实不便宜，以她们的工资也不是用不起，少买几件衣服就攒够了。
话题很快从护肤品发散到最近流行的衣服鞋子款式，接着又转移到柳素琴身上的首饰。
今天是闺女的满月宴，也标志着她月子的彻底结束，柳素琴即便不想太高调，可这么开心的日子，也还是忍不住好好捯饬了一番。
柳素琴没买新衣服，手上也没化妆品，但架不住她底子好，穿上去年，啊不，已经是前年结婚时穿的大衣和皮靴，一头刚洗完吹得蓬松飘逸的长发，素面朝天依然显得光彩照人，另外又从攒了满满一盒的金首饰中，挑了年前逛商城买的项链和翡翠戒指出来。
虽然只两样首饰，可金吊坠沉甸甸挂在高领毛衣上，富贵又不失洋气，翡翠戒指更是衬得她手指纤纤如玉，女生们看了都心动，有个姑娘更是托着她戴戒指的手目不转睛，“素琴姐，你眼光也太好了吧，我以前只知道钻戒好看，没想到这种玉的更加贵气，一看就像有钱人，还没有黄金那么俗气。”
柳素琴便笑道，“金戒指挑对了款式也洋气的，不过我也觉得翡翠戒指更经典耐看，而且也不贵，攒两个月工资就能买个这样的翡翠戒指，金的更便宜些，干一个月能买一两枚金戒指呢。”
看到年轻时小姐妹们清澈无忧的眸子，柳素琴不禁想起以前的自己，那时候她也跟她们一样不识愁滋味，家里不要求她上交多少工资，赚了钱自己花，每个月新添的衣服鞋子多到穿不过来。
后来缩衣节食攒钱盖房子的时候她就想，如果打工那些年不乱买那些乱七八糟的衣服，而是换成金玉首饰，那首饰一卖都能凑齐装修钱了。
所以看到大家清澈懵懂的眼神，她便忍不住劝了劝。
但也只是点到为止。
姑娘们倒也被勾动了心思，“真的吗，金首饰这么便宜？那我今年少买点衣服，也去买几件像样的首饰戴戴。”
“我早发现了，素琴这衣服还是结婚前买的，都两年过去了，搭配金项链不仅不过时，看起来还更洋气了呢，可见衣服在精不在多，搞那花里花哨的款式，还不如用实在点的首饰点缀，至少素琴这一身走出去，谁都不会看轻了去。”
柳素琴免不了谦虚道，“你们说的太夸张了，我就是普通人，什么看轻不看轻的。”
林南江趴在媳妇的椅子靠背听了半响，还以为占了他位置的人会自觉点起身，却没想到他这么个大活人杵在这，就跟隐身了一样，谁也没抬头多看他一眼，还在那七嘴八舌的讨论什么护肤啊衣服啊，他都听不大明白，更插不进话，当了好一会儿木头人，最终还是悻悻然走开，去找宝贝闺女寻求安慰。
柳素琴刚刚一吃完饭，就带闺女去包厢配套的洗手间喂奶，小家伙吃饱喝足后就乖乖任由张大妈抱着，安静听她跟陈大爷陈大妈两口子唠家常。
说起张大妈，如今也在他们这干了快两个月，每天矜矜业业，从不叫苦叫累，大有以事业为家的架势，像是今天林南江两人不出摊，柳素琴就打算趁机给张大妈放一天假，可张大妈说她一个人在家无所事事，不想休假，更不舍得错过芳芳的满月宴，强烈要求工作，柳素琴他们也不好拒绝，就让她以客人的身份参加满月宴。
可张大妈跟陈大爷他们一起准备了利是，却一点也没把自己当客人，刚开饭就抢着要照顾小家伙，只是林南江到底比她手快一步，张大妈只好退而求其次，等柳素琴吃完饭抱着小家伙去喂奶，她瞅准时机守在门外，娘俩一出来，张大妈就顺手把孩子接过来，“素琴，还有客人没吃完，你去招呼吧，我来照顾芳芳。”
柳素琴起初还有点不好意思，可张大妈这么积极主动，她也乐得清闲，便半推半就了。
张大妈终于抱上小家伙，一本满足，先是细心地拍奶嗝，又把了屎尿，把小宝宝伺候的舒舒服服，才带着她去找老街坊闲聊。
林南江寻过来，就看到闺女一脸惬意躺在她张嫲嫲怀里，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顿时惊道，“芳芳在吐泡泡？”
张大妈笑呵呵，“两个多月了，会吐泡泡也不奇怪，我们芳芳机灵着呢。”
旁边的陈大妈也搭腔，“是呀，这孩子看着就机灵。”
他们这些过来人见怪不怪，新手爸爸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把抄起大胖闺女就去找兄弟们炫耀了，“都把烟收起来，快看我闺女会吐泡泡了，真聪明。”
众人：……
柳素琴和林南江依然住着狭小的出租屋，今年多了个小宝宝，又请了阿姨，家里更是快没站脚的地了，连隔壁林全生的房间都快被行李堆满了，自然是不方便在家招待客人的。
朋友们也知道他们的情况，在饭店聊了半天，就各自分别了，只说下次放假再去看他们。
晚上回到家，林南江也问过柳素琴，“陈大爷家二楼还有个套间没租出去，我们要不要搬上去？虽说卧室都一样大，但楼上是两室一厅的格局，咱们一家三口加上全生住刚刚好，还有个客厅可以堆放行李呢。”
“搬到二楼住，那你们每次出摊都搬上搬下的，平添许多工作量。”柳素琴有点不赞同，“何况我们不是说好明天进城看房子？要是顺利的话，买房装修，快则三五个月就能住进自己的家，稍微忍一忍也就是了，没必要这会儿换房间。”
当然林南江是赚钱的主力军，柳素琴倒也尊重他的意见，“不过你想住二楼的话，那就搬吧。”
“我是大男人，住哪里都一样，主要是心疼你和孩子，好不容易赚了点钱，却还要委屈你们母女俩挤在这么狭小不透光的屋子。”林南江今天终于没再沉迷吸娃无法自拔，把呼呼大睡的闺女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就回到媳妇身边，一下一下抚摸着她蓬松顺滑的黑发，“之前村里就拿这事开玩笑，我没在意，今天朋友们聊起来，都满口夸你贤惠能干，是能陪丈夫吃苦耐劳的好女人，我才猛然发现，我们手头的钱不说挥霍无度，也没必要再让你陪我吃苦受累了啊，我努力赚钱不就是为了你和孩子能过上好日子？”
柳素琴莞尔一笑，“这算什么苦啊，你忘了出来租房前，我们厂宿舍是什么环境了？不说宿舍，我们老家自己的房子还只是砖瓦房，没刷墙也没铺地，除了稍微宽敞些，哪里比得上现在的住处？”
林南江一脸懵逼，“咦？”
对哦，现在的住处有厨房有卫生间，天晴能晒到太阳，下雨屋顶不会漏，任何时候地板都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这条件差哪了？
林南江没话说了，柳素琴却有点想吐槽，因为说到老家房子，就想起上辈子盖房子的情形，需要把原来的老屋推倒重建，当时他们一家四口跟公婆挤旧屋，那几个月真是人间炼狱，吃不好睡不好，白天还要尽可能的帮工，给工人提供一日三餐也是个大工程，晚上还要照顾嗷嗷待哺的小儿子，这种煎熬才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
等房子盖完，柳素琴直接瘦到八十几斤，她一米六五的净身高，谁看了不说一句瘦竹竿。
林南江后来也说，自家盖房子，比他在工地搬砖更苦更累，那是一种叫人心力交瘁的操劳。
反正经历过那一遭，后来再苦再累，对柳素琴而言都不过如此。

第21章 进城买房。
在柳素琴回忆曾经真正苦日子的时候, 林南江的思绪早已经从这件事上移开。
他不是心思多重的人，自打柳素琴重生回来，他便一门心思听媳妇吩咐努力搞钱, 同时也在她潜移默化的影响下，一点点进化成照顾媳妇孩子的居家好男人。
至于柳素琴没吩咐到的地方, 他着实考虑不多, 也就是周围的人经常在他跟前说这个, 久而久之，他便也觉得真是委屈了妻儿。
可经过柳素琴的一通分析, 林南江已经发现，他虽然还没让她们过上他真正向往的那种好日子，可也绝对没到让她们受委屈的程度。
在这个家里，他自己的需求是放在最后的，给媳妇和女儿的吃穿用度都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提供最好的, 住处这方面确实是狭小了些，可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日常需要的家具家电都有, 基本的装修也算不上差, 跟以前挤工厂宿舍的日子比起来, 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关键是媳妇自己也喜欢现在的生活，那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反正只要媳妇满意, 他就高兴。
林南江的心情顿时多云转晴，压在心头的最后一丝阴霾也烟消云散, 眉眼带笑的低头去看柳素琴。
此时万籁俱寂, 白天存在感很强的芳芳小朋友，睡着以后却是截然不同的形态，微微侧身躺着, 肉嘟嘟的小脸陷在柔软的枕巾上，睡颜安稳且舒展，呼吸轻浅，需要凑很近才会发现她有节奏的小呼噜。
所以当林南江和柳素琴都不开口，房间里便静得仿佛只有他们两人。
林南江恍然发现，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的待在一起了。
没有人出声，场面非但不尴尬，反而自有一股惬意在四周流淌——至少林南江是这么觉得。他很享受夫妻静谧独处的时光，无人打扰，他才能尽情地用目光细细描摹妻子的每一处轮廓。
好久没有这样认真细致的看着她了，刚经历过怀孕生产的年轻女子五官依然清丽，灯光打在她圆润白皙的脸庞，衬得她像是一颗珍珠，周身散发着莹润的光泽，算不上多么的耀眼夺目，却无端让人移不开视线。
这样的柳素琴，跟他们几年前初见时的俏丽无双，几乎是判若两人，林南江却依然越看越无法自拔，心脏开始无规则跳动，抚着她长发的手也不由自主的一路往下，落在肩头，隔着薄薄的睡衣面料，轻轻抚摸她细巧圆润的肩胛骨，然后手上稍稍使力，把人整个揽入怀中。
柳素琴才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跌入一个火热的怀抱中，耳边是他充满暗示的声音，“媳妇，不是明天要去城里吗？早点睡吧……”
说完也不给反应的机会，用唇结结实实堵住她的回复。
柳素琴：……
说好的早点睡觉呢？
但她也来不及抗议，直接就被吻了个七荤八素。
他们结婚不到半年就查出有孕，新手父母，身边又没长辈照看，两人因此小心翼翼，整个孕期都不太敢亲近。等柳素琴彻底坐稳胎，林南江又一心扑在摆摊上了，已经一年没尝过媳妇的滋味。
他本来就没多少经验，又憋了一年，更是跟毛头小子一样，没有技巧，只知道横冲直撞。
也正是这份毫不掩饰的急切和热情，像一把火，把柳素琴整个人都点燃了，理智也被燃烧殆尽，完全放弃了思考，任由他肆无忌惮的在全身各处亲吻抚摸、肆意点火。
直到一阵天旋地转，她被重重的压倒在床铺，理智才稍微占领高地，气喘吁吁的推了他一把。
蓄势待发的男人，胸膛就像铜墙铁壁，她这软绵绵的一推，人家纹丝不动，但他正要压下来重新封上她唇的动作倒是因此一顿，柳素琴终于找到开口的机会，“叫你去医院买那个，买了没？”
“什么？”林南江一脸茫然，紧接着又想低头覆上来，动作到一半突然顿住，因为发现了媳妇的白眼，他吓得一顿，脑子突然灵光起来，在她开骂之前扬声道，“买了，买了，我记得就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翻身下床，迅速拉开抽屉里找出那一盒还未开封的小雨伞。
柳素琴就静静地躺在床上，看他动作笨拙的撕扯着包装盒，好半天才打开取出一个，又是翻来覆去研究好一会儿，她都无聊的快打哈欠了，他才终于准备就绪，年轻结实的胸膛重新压了下来。
既然他已经戴好了小雨伞，再无后顾之忧，柳素琴也不拒绝，伸长白皙柔软的手臂勾住他脖颈，心想年轻的大小伙就是火力旺，这会儿夜里还是有些凉的，他光着膀子下地好半天，身上还是这么热乎乎，摸上去甚至有些烫手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又摸了两把。
柳素琴一边在心底感慨，一边在他耳边轻笑着提醒，“小点声，要是把芳芳吵醒了，你自己去哄啊。”
回应她的是带着闷哼的一个“好”字。
然而，男人在床上的话若是可信，母猪都能上树了。
林南江一开始还记得这份叮嘱，时时注意着不做大幅度动作，可压抑到深处就会有爆发的时候，等到他双眼泛红的扛起一条腿半坐起身，脑子里已经再想不起别的，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的动作变得大开大合，整张床都跟着一摇一晃，而柳素琴被热情裹挟，就像那小船上的鱼，翻来覆去，任他摆布。
这一晚，床板咯吱摇晃到半夜，倒是被他们用被子围起来安顿在角落的小家伙，颇有大将风范，不管边上的无良父母如何折腾，她始终呼呼大睡，该翻身翻身，该咂嘴咂嘴，到了她平时喂奶的时间，只需要闭着眼睛哼两声，甭管她爹是在奋战中，还是早就鸣金收兵睡下了，都得连滚带爬起床给她冲奶粉。
小家伙吃饱喝足，换了新的尿不湿，舒舒服服倒头就睡，半点不受影响。一觉睡到天亮，又到了她进食的时间，小家伙这会儿没再闭眼等投喂，她选择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一个翻身爬进柔软的怀抱，然后在熟悉的地方拱呀拱，张开粉嫩的小嘴巴努力寻找食物来源。
熟睡中的柳素琴就这么被拱醒了。
眼皮还没睁开，双手已经熟练托起小家伙肉肉的屁股，撩开睡衣，一边半起身靠坐在枕头上，调整到让母女俩都舒适的姿势，才缓缓睁眼看向一旁。
大半边床铺空无一物，取而代之的是从卫生间隐隐传来的水流声。
不多时，卫生间房门打开，林南江一身水汽的走出来，刚洗的头还没擦，正淅淅沥沥往下滴着水珠。总算他还知道在脖子上搭条毛巾，水滴都没入毛巾里，没打湿刚换的干净衣服。
可柳素琴还是看得直皱眉，提醒道，“抽屉里有吹风机，把头发吹一吹。”
林南江笑道，“好。”
他之前担心吹风机声音太大，吵醒熟睡的媳妇孩子，现在她们都醒了，他也没了顾虑，熟练的找出吹风机插上电。
林南江还没出正月就忙着赚钱，一直也没时间理发，头发已经长到可以梳大背头了，但依然还是短发，用热风吹两分钟就半干了，这时他家嗷嗷喝奶的大胖闺女也吃饱了，小脑袋一歪，就离开了香香软软的粮仓，林南江见状赶紧关掉吹风机，转身过来抱闺女，“我带芳芳去拉个粑粑，顺便换一下纸尿布，你也起来收拾一下吧，争取今天早去早回。”
看房不是轻松的事，柳素琴也不想浪费时间，忍着腰部的酸软，顽强的爬起来洗漱换衣服。
媳妇养孩子精细，林南江就算不理解，耳濡目染之下也渐渐习惯了这一套流程，先带着吃饱喝足的闺女去解决生理大事，拉完臭臭，再用柔软的毛巾给她轻轻擦拭小脸小手，给焕然一新的小宝宝换上一套柔软的粉色外出服，最后打开床头的宝宝面霜，挖一大坨抹在小脸小手上，才算大功告成，抱着香香软软的小宝宝去隔壁等吃饭。
今天一家子都要在家吃早餐，勤劳的张大妈六点多就从菜市场买了最新鲜的食材过来，忙忙碌碌，隔壁房间的桌上渐渐摆满各色的本地早茶。
林南江抱着孩子，和林全生一起坐在餐桌前，却只是看着满桌美食佳肴，两人谁也没开动，反而交头接耳聊得正酣。
柳素琴还没踏进房门，就听见林全生满是感慨的声音，“我们十七岁那年跟着老乡来深市打工，那时候做梦也想不到，这才五六年时间，你不仅结了婚，有了可爱的孩子，还要在大城市买房安家了，真好啊。”
心情同样激荡的林南江则是拍着他的肩鼓励道，“别光羡慕我啊，你也要努力赚钱，争取早日买房安家，我们是一起出来的，也要一起扎根在深市，做一辈子的好兄弟。”
林全生摇头，“我就算了，能混口饭吃已经很满意了，不敢肖想这种好事。”
“怎么不能？”柳素琴在林南江旁边的位置坐下，顺口道，“全生哥不肯要工资，我可帮你都攒着呢，算上这个月就能有五千，你再接再厉，攒个两年起码能买个小房子，也算是有了落脚的地方。”
“这么多？”林全生忍不住惊呼。
柳素琴笑道，“一早就说好的，给你开一千的工资，虽然才来四个多月，但过年期间、以及我生芳芳坐月子，全生哥你都帮了不少忙，按五个月算我都怕亏待了你。”
林全生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是我占便宜了，我都不知道你们帮我存了这么多钱。”
半年不到五千块啊，不对，再加上他前后拿的两个大红包，早就超过六千了，他以前在厂里干一年都攒不了这么多！林全生突然就不羡慕好兄弟了，他发现自己的日子也挺有奔头的。
林南江也拍着他的肩，语重心长，“所以说啊，只要我们趁着年轻好好干，在深市安家定居一点也不难。”
“嗯嗯，听你的。”林全生摩拳擦掌，目光灼灼的看向柳素琴，“弟妹，你之前说我这么攒个两年，也能买上一个小房子，是真的吗？”
他有点不敢相信，大城市能有这么便宜的房子？
这个问题用不着柳素琴解答，跑过一次房产中介的林南江张口就道，“当然有，别说你就一个人，买个我们现在租的小单间都够住，哪怕你想要那种两室三室的，四五万也能买上一套，就是会比较偏僻老旧，可能还要花大钱修缮一番才能住人。”
“不打紧，能有个房子我就满足了。”林全生双眼亮晶晶，仿佛看到了自己也在大城市站稳脚跟的未来，更加坚定了跟着他们两口子混的决心，“你们今天好好看房，争取挑个最好的，以后我要是也有这福气，还要向你们取经呢。”
“行啊。”林南江满口应承下来，“你以后买房，我们肯定要帮着参详的。”
柳素琴也点头，就冲着林全生在他们夫妻最紧要的关头伸手帮衬，等以后他买房，她也愿意投桃报李，出钱出力都是不在话下的。
林南江和柳素琴两口子本就在兴头上，林全生也看到了一些希望，越发积极热情的加入讨论，三个人聊起房子滔滔不绝，都没人专心品尝美食了。
后面忙完过来加入进食的张大妈也偶尔补充两句，还以包租婆的身份跟他们分享了一些看房技巧，等几人肚子都填饱了，话题也还没聊完。
但也不能没完没了的讨论下去，林南江吃饱喝足，果断把一直睁着眼睛听他们聊天的闺女塞进林全生怀里，“跟中介那边约好的，我们得抓紧出发了，芳芳就要你跟张大妈照顾了。今天天气好，可以多抱着出去转转，她现在白天睡得没以前多，更爱出门转悠，这样夜里睡得也更香。”
怀里突然多了个胖娃娃，林全生也不慌，抱着来了个飞高高，把小家伙逗得咧嘴直乐，他才抽空朝两口子点头，“芳芳交给我跟张大妈，你们就放一百个心吧，陪玩也好，换尿布也好，冲奶粉，这都是干熟练了的。”
柳素琴挺放心的笑道，“就是有你们，我跟南江才能把孩子放家里自己出门。”
林南江却还在絮絮叨叨，“那你别忘了，中午十一点前记得给芳芳冲奶粉，她睡午觉起来再喂一次，然后是下午四五点。对了，要是没有我们睡不着，就给她盖一件妈妈的衣服，再把她的小老虎玩偶放枕头上……”
饶是林全生再好的性子，也被念得头大，翻了个白眼，“你就算不相信我，难道还不信张大妈？行了行了，抓紧时间出门去吧。”
柳素琴就更爽快了，直接把他推出门，“就是，张大妈不比你更会照顾孩子？赶紧回去拿车钥匙，还有我的手提包，钱包存折和边防证都在包里呢。”
“哎哟，小林这爸爸当的真好，就没见过比他更疼孩子的。”张大妈打趣了一句，又把柳素琴拉到一旁叮嘱，“有我们两个一起照顾芳芳，你们只管放心，奶粉也是喝惯了的，饿不着也困不着，倒是你记得带上吸奶器，没有的话进城先买一个，涨了奶要及时挤出来，否则自己难受不说，还容易生病。”
这些事情，生了两个孩子的柳素琴再明白不过，但也领张大妈的情，“好的，我知道了，那芳芳就麻烦你们了，我们会尽早办完事回来的。”
虽说信任他们，可第一次扔下孩子出门，几乎是他们的车子刚离开院子，柳素琴就开始后悔了，一直回头看着来处，直到三轮车转弯驶入正路，再也看不到熟悉的院子，柳素琴才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悠悠看向正在行驶的前方，“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一切顺利。”
“放心吧，已经跟中介那边约好了，他会在店里等我们，汇合以后我们一起去实地看房，有他们提前筛选一遍，比我们自己省时省力多了。”林南江安慰道，“不过买房是大事，都要货比三家的，今天没有找到合适的，那就明天，后天，大后天，别着急，慢慢找总会找到。”
柳素琴也是这么想的，“要是今天没有看上的，我后面再多跑几趟城里，等找到合适的，最后再跟你一起来确认，怎么样？也不耽误做生意是不是？”
“啊？”林南江忍不住回头，“我出去摆摊，你也进城了，那芳芳怎么办？”
“她还太小，不好跟着我在外面跑，还是让张大妈在家照顾吧，可以给她涨点工资。”
林南江矢口否决，“不行，家里一定要留个自己人，不然我不放心。”
柳素琴想说张大妈的家就这里，不至于做什么不好的事，何况相处几个月也能看清她的为人，应该是值得信任的，可是林南江这么斩钉截铁的样子，她总觉得真这么说了，就衬得自己好像个后妈，于是反问，“那你说怎么办？现在找房子都不算什么，后面再买店面，还有房子和店铺都要请人装修，打扫，最后搬家，都是些大工程，你一边又舍不得摆摊的生意，还能把自己掰成两半不成？”
林南江侃侃而谈，“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实在忙不过来，只能把早餐摊停掉，那我白天进城盯着工人装修，下午早一点回来，也不耽误夜宵生意。”
“那我要做什么？”
“你可以跟我进城看看我们的新房，不想折腾的话，就在家带孩子，我跟全生一起去，还能给装修工人搭把手，正好早点把活干完，早点搬新家。”
好心想帮忙减轻一些负担的柳素琴：……
“行吧，你不嫌累就行。”她最后是这么说的，只听到林南江充满窃喜的声音，“这种好事我高兴还来不及，多来几次都不会累。”
柳素琴忍不住也勾起了嘴角，“记住你说的话，以后要是再买房子，收房装修这些琐事都你去，可别跟我叫苦叫累啊。”
“好，都包在我身上。”林南江顺着她的话想象了下，他们日后买了一套又一套房，他拎着一大串钥匙去装修的画面，高兴地哼起了歌，三轮车被他开出了跑车的气势。
大概男人在方向感这一块都天赋异禀，林南江就正月里找过一次中介，这回已经称得上熟门熟路，一路顺畅把车开到中介店门口，停车上锁。
这家中介的门面不大，很快有人听见动静迎了出来，且正是之前打过招呼的那位。
“林老板，这是老板娘吧，早上好啊，吃了没？”人高马大的中介大哥熟络开口，林南江也寒暄了两句，拉过柳素琴介绍道，“媳妇，这就是我跟你说过李哥，人很热情的。”
接着又对看着三十岁上下的中介李哥客气道，“我们也就是糊口饭吃的普通人，没那么讲究，叫名字就行了。”
李哥干这一行久了，很会拉关系，立刻从善如流，一口一个“兄弟”“嫂子”的，还关切问候了刚出月子的嫂子和未曾谋面的大侄女，这么边寒暄、边领着他们进店里的几步路，看起来已经像是亲亲热热的一家人了。
中介店面虽小，但为了更好的服务客户，也安排了一个小小的会客间，约莫半个卫生间大小，只放了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不过看起来也像模像样。
李哥把两人迎进会客间，又倒了热水，便丝滑的切入正题，“这是店里整理的房源册子，你们先看看，林哥上次也带了一本回去是不是？”
“对，我们看好的房子都用笔做了标记，连册子也一起带过来了。”林南江说着，不忘从柳素琴包里把那本册子找出来。
李哥接过看了一眼，“这两年在市区买房的人越来越多，稍微好一点的房子，价格还不贵的，在我们店里挂上个把月基本上就能成交，像你们圈起来的这几间，一多半都定下来了。”
他没说都成交了，是因为其中还有一两家只是进入到议价环节，没必要再横插一脚进去，又不是只有这两个房子。
当然如果客户坚持，他也会照常带他们去看房，提前打了预防针，那后面抢房子要付出什么，客户想必也心里有数。
客户本人倒是没想这么多，林南江更是难以置信的出声，“这么快吗？”
他虽然没说，但脸上已经写满了紧张和担心。
李哥却没有第一时间安抚他的情绪，目光落在一旁稳坐钓鱼台的柳素琴身上，含笑恭维道，“所以说您跟嫂子的眼光好，看上的都是我们手上的热门房源。”
已经看出真正拿主意的人是柳素琴。
李哥能在这行混得如鱼得水，跟他的情商和眼力见分不开，何况林南江也没想过掩饰什么，上回跟他沟通需求，这家伙话里话外都是要回去问媳妇的意思，像是媳妇不在他就没长脑子似的。
这种情况倒也不稀奇。
都说男人是一个家的顶梁柱，工作赚钱，养家糊口，但在房产行业待久了就会发现，在这件事上起决定作用的往往都是女人。
男人嘛，活得粗糙，只要吃好喝好活得潇洒，自己穿什么住什么都不在意，更考虑不到别人，但女人在乎生活环境和品质，更重要的是她们都想给家人尤其是孩子提供最好的，所以但凡有了条件，就会想要在城里买房安家。
李哥以为林南江的媳妇，跟他以前接待的那些客户妻子差不多，精明强势，是家里的主心骨。
但刚才一打照面，他心里就有点动摇，有没有一种可能，他这位客户单纯就是恋爱脑呢？
因为客户的妻子跟他以前接触的那些不一样，巧笑嫣然，不多话，看起来就很温柔和善，不像事事要压丈夫一头的样子。倒是她长得年轻漂亮，气质又好，还刚生了孩子，身为丈夫的林南江喜欢她、凡事都想着她倒也不奇怪。
如果是这种情况，最需要重视的还是林南江，买房这种大事，说不定最后还得靠他拿主意。
李哥正暗中观察的时候，就看到了柳素琴如此稳如泰山的表现，瞬间就把心中的天平往这边倾斜了，心想这位柳女士不像寻常的家庭妇女，人家只是看着不动声色，实则掌控全局，听她的准没跑。
柳素琴还不知道自己被脑补成了宠辱不惊的大人物。
她心态稳如老狗的理由很简单，活了半辈子，早已深刻领悟了世上没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这句话。
选房子更是如此，只要钱足够，就不可能买不到心仪的房子。
性价比高的二手房没了，那就看看性价比差一些的嘛，这玩意儿都是一分钱一分货，他们也不至于成为冤大头。
要是这个也不行，还可以去选新楼盘。
他们决定买房的时候，存折里只有区区二十万，当时也并非买不起新房，只是担心后面开店生活都要捉襟见肘罢了，何况林南江和林全生开年后又吭哧吭哧忙活了一个多月，让柳素琴手里又多了好几万余额，只要咬咬牙，也是可以直接入电梯洋房了。
手里有粮，心里就不慌，柳素琴也就不担心中介说的热门房源被早早定下了，开门见山的问，“那你们还有其他房源吗？实不相瞒，我们最中意的那两套被订走了，后面的房子即便去了现场，看上的概率也不大。”

第22章 看房2
李哥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赶紧回道，“我知道，你们是做生意赚大钱的人,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时间就是金钱？放心, 首先给你们推荐我手头最好的房子, 不过有一说一, 市区的房子一直在涨，上次给你们的册子是年前印的, 大部分房子的成交价都贵了几百上千块不等，而我手上刚找了几套好房子，还没来得及把信息印在册子上，房东叫价比市面上要高出一截。”
言外之意，房东对他们的房子有信心, 捡漏是基本不可能了。
但柳素琴和林南江对视一眼，都不介意这个，让李哥展开说说。
李哥直接站起身招呼道, “刚好有两套房的钥匙在我手上, 我直接带你们去瞧瞧吧, 房子具体情况也可以边走边说，不过我能保证的是, 价格可能不会太便宜，但房子绝对物超所值, 有一套是前两年才装修过的, 不介意的话，直接拎包入住都行……”
虽说按照林南江的打算，看房和装修都只会辛苦的是他自己, 对柳素琴影响不大，但夫妻一体，她追求高效率的初衷依然不改，率先响应李哥的提议，“好啊，先去看看房子。”
李哥干这一行也称得上风吹日晒了，但收入也同样可观，最近斥巨资买了辆摩托车，每天穿梭在街头巷尾寻找合适的房源，同样也方便载客户去看房子，工作效率大大的提升。
当然客户一行人多的话，就没办法骑摩托车了，只能步行或者打车。
今天来的只有林南江和柳素琴两人，街上也不会有交警抓超载，李哥热情邀请他们共乘摩托车。
夫妻俩从善如流。
此时的市中心已经有了车水马龙的气象，所以摩托车比三个轮子、四个轮子的都来得更方便，可以穿行于大街小巷，随时随地抄近路。
柳素琴和林南江坐在摩托车后，就看着李哥七拐八拐穿过数个巷子，很快在一处平房前下来，一边掏钥匙开门，一边介绍，“这就是我一开始提过可以拎包入住的那个，从外面看是有些年头了，但房主前两年才重新装修，为了给儿子做婚房嘛，用了最好的材料，而且装修后只有房东儿子儿媳小两口住在这，也没要孩子，所以看起来跟新房也差不多，我的意思是你们刚刚添丁进口，两口子孤身在外打拼，又要做生意，又要照顾新生儿，也是分/身乏术，若是忙不过来，倒不如就选这种作为过渡，等孩子大一些可以上学，你们俩也得了空闲，到时再换个大房子，或者按照自己的心意重新装修也都方便，是不是？”
还别说，人家是用心推荐了的，综合考虑了他们现状和需求，柳素琴和林南江听了这番话，都对外观毫不起眼的平房有了些改观，等大门打开，看到里面有个两平方左右的小院子，就更是眼前一亮了。
李哥见状微微一笑，“家里有个院子，以后洗东西晒被子都不用愁了，孩子也可以放在院子里自己玩，还有啊，现在越来越流行楼房，人们一听电梯洋房，俯瞰全城啊，就向往的不行，要我说，等往后这种平房越来越少了，也会有水涨船高的一天呢，这就叫物以稀为贵是不是？”
柳素琴在心里疯狂点赞，李哥不愧是干这行的人，还是很有眼光的。
他在来的路上就详细介绍这套房的地理位置，周围医院菜市场超市啥啥都有，出门走几步就是公交车站，生活相当便利，重要的是继续发展下去，多年后这块儿说不准又是一个CBD地段，到那时，即便不去赌那堪比彩票头奖的拆迁几率，就是房子本身的价值也不可估量啊。
总之一句话，买它！包一本万利的。
柳素琴疯狂心动，倒是林南江对这顿安利反应平平，他跟时下普罗大众的想法一致，能住高楼大厦电梯房，为啥要选平房，难道老家的农村土屋还没住够吗？
但他扪心自问，这栋房外面平平无奇，里面却也是别有洞天，虽说房东把大部分家具家电清空了，只剩下基础的床柜桌椅，反倒更显得整个房子宽敞明亮了，贴了瓷砖的地板看起来一尘不染，阳光从大窗户洒进来，看着就叫人身心舒畅。
别看只是平房，但人家这采光，也不比那些楼房差多少了。
所以只要媳妇喜欢，林南江自己是没意见的，毕竟就像李哥说的，又不是只能买这一个房子，他们再努努力，过几年买个更大更漂亮的电梯洋房，一步到位！
李哥观察着两口子的反应，见他们并未明确表态，可脸上也没出现勉强或是抗拒的神色，这就是好的信号，便带着他们继续往里参观，把客厅、卧室、卫生间和厨房都详细介绍了一遍，才话锋一转，“不过呢，房东的儿子有出息，大学毕业分配到很不错的单位，爱人还是他的大学同学，小夫妻工作后依然没放弃学习，这不又考上了留学名额，可惜他爱人差了些运气，没拿到公费名额，只是争取到了一半的奖学金。当然这样机会也是很难得的，房东儿子儿媳也不舍得放弃，决定还是要赴美留学了，他爱人那部分学费生活费，可以到了那边再兼职打工。可房东舍不得儿子吃苦，正好给儿子的婚房闲置下来，租出去倒是也能多个一两百的租金，然而跟出国的费用比起来，这就杯水车薪了，倒不如直接卖了，凑个几万块，才算真正解了小两口的燃眉之急……”
经过如此漫长的介绍和铺垫，李哥终于说到最关键的价格，房东开价八万，柳素琴和林南江听了齐齐倒吸一口气。
要知道，在深市这个经济特区，房地产行业的发展相对繁荣昌盛的城市，至今还没有推出按揭贷款、分期贷款等业务，买房基本是全款现付，可以想象一下，一间平房叫价八万，是怎样一天文数字。
林南江当时就坐不住了，“就一间又旧又破的平房，怎么敢要这么贵的？买它还不如去买新楼盘！虽说那些好的地段，高档小区，房价都涨到了几千甚至上万一平，不过有贵的就有便宜的，我们小老百姓也想住新房子过好日子啊，听说去年开了一个楼盘，最便宜的也就一千不到，还是新建的楼房呢，人家不比这个强？”
柳素琴点头补充道，“还有早几年交付的小区，有些还是毛坯房就挂牌出售了，我们买这种二手房，能便宜很多，装修好了也跟新房一样。”
“没错，就买这种毛坯的二手房。”
李哥讪讪的解释道，“不能比的呀，别看这套房的证件只有一百平方，其实卫生间和厨房、院子的面积都没算上去，实际面积能有一百四到一百五十平，而你们说的小区房还有公摊面积呢，意思是你们花了一百平方的钱，得到的只有八九十平方，这么看还是划算的，对不对？”
虽说林南江的反应不小，但李哥还是看出来了，他们对这套房还是有意向的，至少比他带来的其他客户更有希望，所以他还是极尽所能的推销着，“不过这个价格确实有些过了，不只是你们，我这个月前后带了七八波客户过来，大家都很喜欢这套房子，最大的意见是房东要价太狠。其实我这段时间也在努力做房东的思想工作，劝他适当让些价格，早点卖出去，落袋为安嘛。看房东的样子，是有点被说动了，如果你们喜欢，我可以再跟他聊聊价格，多少应该能砍下一些来。”
说着又问他们的心理价位。
本着对方漫天要价，自己坐地还钱的原则，柳素琴给了个六万的答案。
身经百战的中介都快被这还价的气势惊呆了，“这……这还得也太狠了些。”
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见林南江在那里嘀嘀咕咕，什么一个又旧又破的平房居然也要六万，大城市就是不把钱当钱，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李哥终究还是闭嘴了，苦笑道，“行，我尽量去跟房东谈，要是各方面都满意，单单价钱谈不拢，到时候约出来你们当面商量。”
买卖双方当面磋商，就看到时候是谁退一步了，反正他已经尽人事听天命。
作为一个成熟的中介，李哥深谙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的道理，犹豫着问，“所以这个就是你们的预算吗？”
林南江正要点头，柳素琴先开口道，“当然不是，只要房子符合市场价格，贵点也无可厚非。”
说白了，他们有钱，但也不能当冤大头。
李哥如释重负的笑了，“那就好，我手上还有一个不错的，面积比这个还大呢，足足四室两厅！是单位分给一位领导的住处，早年不是有过一次房改么，俗称三三制，就是允许职工以三分之一的价格买下单位给其分配的房子，这家也凑钱买了下来。不过当时产权还没明确到个人，也就这几年随着经济发展，各方面也都放开了，这些被买下的单位房被允许办理个人房产证，不就是开放自由买卖了么……”
对于第二套房子，李哥主要交代它的具体情况，倒没有夸得天花乱坠，因为优势很明显，从进小区的第一眼就能看到。
是的，这里的单位家属楼很安全，保安亭有人敬职敬责的值守，跟正规小区比也不差什么了。
并且在来的路上，柳素琴没错过同处一条街的幼儿园和小学，似乎还是一所重点小学。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学区房吗？她当时就狠狠心动了。
三人在保安亭做了登记才被放行。
为了方便介绍小区情况，李哥直接把摩托车停在外面，步行带着他们走进小区，一路走一路介绍他们看见的单元楼，各单元楼的房屋面积和格局略有不同，他们要去的那栋处在小区中间地段，不多时便到了，李哥一边领着两人走进，一边滔滔不绝，“你们看，家属楼跟那些私人开发的楼盘还是不一样哈，用料扎实，房龄十几年了，外表看着跟刚建没几年的差不多，还有人家这个楼间距也很宽裕，哪怕住在一楼，家里一样有充足的日光照射，不用担心被对面楼层遮挡了光线。不过这边湿气重，我们这种从外地来的，应该住不惯一楼吧哈哈哈……”
随着他的打趣，柳素琴和林南江脸上齐齐挂上痛苦面具，要说深市有什么让他们苦恼甚至是深恶痛绝的，必须是刚刚经历的回南天了，那段时间屋里从墙壁湿到地板，再夸张一点都可以直接养鱼了，洗的衣服从来就没有晾干的时候，为了保证大家有换洗的干净内衣穿，他们只能拿吹风机吹干，电费瞬间飙升。
当然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问题，更多的是连钱也解决不了的，潮乎乎的衣服被子，三天两头发霉的厨具，还有仿佛生活在阴暗潮湿中分分钟要长蘑菇的自己……
李哥对此非常感同身受，赶紧道，“所以我给你们挑的这套房子就很好，在三楼，采光充足不易发潮，但也没有特别高，不影响你们带孩子上下楼。”
林南江点头，“三楼还不错。”
“这就是了。”李哥抬手敲响房门，等了两秒钟，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靓女开了门，他上前一步熟稔的招呼道，“巧姐，我带客户来看房子，这是林老板和他太太。”
说着又回头对两人介绍，“巧姐是房东的侄女……”
巧姐也爽快的招呼他们进屋，主动介绍道，“我大伯这两天去外地出差了，大伯母又在首都照顾孙子孙女了，让我这段时间住在这边，有看房的人也好接待一下，这房子的情况应该都了解吧？随便看看，除了主卧不方便，其他房间都可以进去，不过你们若是看中了，想谈价钱什么的，还是要跟我大伯当面聊，他平时星期日休假。”
李哥笑道，“大致情况已经讲过了，剩下的细节边看边说吧。”
柳素琴和林南江也没意见，跟在两人身后开始参观。
这套小区外面保养得好，内里确实看得出有些年头，主要是房主刚分到房子的那会儿还不流行软装精装，可能买房也掏光了积蓄，也没怎么装饰，只刷了大白墙，铺上水泥地就住进来了。
以往一家老少都住在里面，生活物品满满当当的，看着倒也温馨日常，但这回房主的媳妇孩子都在外地生活，他们又早已决定卖房，许多行李家具都提前清出去了，便显得屋子空荡荡的，简陋又寒酸。
但在李哥这个资深中介嘴里，劣势一下子转化为了优势，“新房子新气象，林哥带着老婆孩子在深市买房安家，到时候肯定要好好装修一番是不是？那这房子没太多装饰也好，没了砸掉重装的步骤，直接刷墙铺地砖，能省好多事呢。”
林南江被哄得一愣一愣的，连连点头称是。
他对这套房子的满意溢于言表，房子简陋点没关系，关键这是楼房，哪怕比不上那些高端大气的电梯洋房，可也是他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了。
饭要一口一口吃，梦想也要一步一步实现，他们还年轻，不着急。
另外还有一个让林南江非常满意的，是他听李哥和巧姐对话间不经意提到的楼上楼下邻居，据说都是房东的多年老同事，或多或少都有职位在身。
他当时就美得不行，心想要是把这房子买下来，岂不是日日跟一群单位领导当邻居？哪怕他们沾不上实际的光，更不可能狐假虎威，可自己一个泥腿子出身的穷小子能混到跟领导们住一栋楼，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再说他跟媳妇这辈子算是定型了，可他们有闺女啊，以后说不定还会有儿子，他们的孩子生活在这里，跟领导们家的孩子是打小的交情，一起玩一起上学，接受差不多的教育，以后肯定也能跟他们一样成为国家栋梁。在柳素琴日复一日的洗脑下，林南江哪怕不知道“孟母三迁”的典故，也已经养成了这种思维模式。
柳素琴自己倒是没他这么大豪情万志，与其鸡娃不如鸡自己，只要他们自己努力赚钱成为富一代，给孩子提供最好的条件，至于孩子们以后要获得多大的成就，就看他们自己了。当父母的不用想着靠孩子逆天改命，便只剩下最朴素的愿望，希望他们健康长大，平安喜乐。
当然她也挺喜欢这里的环境，还有学区优势，两口子算是一拍即合。
所以看完主卧外的其他房间后，柳素琴便问，“听说房子办了房产证，方便看看吗？”
“可以，我去拿一下。”巧姐顿了一下答应了，很快拿着一个绿色的本子出来，“这上面的户主严向东就是我伯父，放心，手续什么的都是齐全，我大伯踏踏实实卖房，有什么疑虑只管去他们单位找他，还有什么问题吗？”
李哥也在帮腔道，“对呀，手续什么的我们也能帮着跑，我记得林哥之前说过，你们想把户口也迁到这边是不是？放心，我们公司也能一起办了，就是这方面费用需要额外支付一下。”
柳素琴之前一心惦记着买房安家，以后做人人羡慕的特区人，倒把小儿子还没生出来的事给忘了，这会儿想起来才问李哥，“可以先把孩子的户口迁过来吗？”
“没问题啊。”李哥先满足了客户的一切需求，才好奇的问，“不过您跟林哥的户口不一起迁过来吗？”
林南江也满脸不解的看着媳妇，不知道为啥说要买房落户的是她，现在不急着迁户口的又是她。
“我不知道这边的政策什么样，但我们老家农村户口，头胎生了女孩，是允许在女儿满五岁后要第二胎的，我想着先把闺女的户口落在深市，不耽误她以后读书上学，我们两个的等生了老二一起迁。”
李哥恍然大悟，他是东北人，他们那里甭管农村还是城里，有没有正式单位，都是不允许生二胎，因此还有些羡慕，“那你们以后可就儿女双全了，真是好福气啊。”
巧姐也跟着羡慕了一声，倒是林南江有点不以为意，“反正我们也没单位，大不了到时候交点罚款？”
柳素琴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你有钱烧得慌吗？”
她语气并不重，林南江却瞬间大气不敢出，李哥心中再次确定了他们的家庭弟位，赶紧打圆场，“嫂子这也是未雨绸缪，计生办那群人心狠手辣的，交罚款也要能生下来，这要是中途被发现，七八个月都得被他们拖去医院打胎。”
林南江听得打了个哆嗦，赶紧露出讨好的笑，“还是媳妇有先见之明，那都听你的。”
李哥也顺着试探道，“是呀嫂子，你觉得这房子还可以不？”
柳素琴并不直接回答，先问价格，巧姐报八万。
同样的价格，配置却远超上一套，这套的产证面积和实际也一样，有一百四十多平方，四房两厅，以后孩子大了也住得开，利用率也更高，柳素琴和林南江这次都没大惊小怪。
但是小市民心理，不还价总觉得浑身不得劲，她还是蹙了蹙眉，“这么贵啊，还能再商量吗？”
“我大伯这两天就出差回来，你们星期天过来，直接跟他谈。”巧姐爽快道，“不过我也把话说在前面，我大伯诚心卖房，这个价格一点水分都没有，想着坐地还钱那就别白忙活了，最多最多让个百八千的，主要也是我伯母不在家里，大伯不耐烦操心这些，只想着早点卖了落个清净。”
巧姐能说出这话，说明的确没多少让利空间，柳素琴也不演了，“房东不是还有几个月退休吗，现在把房卖了，他怎么办？”
“他们单位有宿舍，还有招待所，对付两个月不成问题。”
柳素琴点头，“好，那我们星期天再来一趟。”
何止是房东不喜欢拉扯，她也不喜欢，早点定下来然后装修，他们也能早日住进自己的房子。
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他们看得非常仔细，又沟通了很多细节，离开已经十点多了，巧姐送三人出门时还客套的让他们留下吃饭，柳素琴和林南江当然没这么厚脸皮，李哥也还想抓紧时间带他们再看几套，多个选择，就能提高成交率。
于是两人又坐上摩托车去了两个地方。
确实不如前面两套，李哥也能找到有利于他的角度劝说，“你们也看到了，好的房子不多，大家都有眼睛，所以找到合适的千万不要犹豫，说不定哪天就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说这话时，三人正坐在一家餐馆等上菜。
李哥请客，这家店不算多高档，但据说做菜很地道，他这个北方人倾情推荐，陆续端上来的锅包肉，地三鲜，小鸡炖蘑菇，竟然也挺符合柳素琴和林南江的口味。
看房大半天本来就又累又饿，三个人开始埋头干饭，一边闲聊餐饮行业，林南江顺口说起等他们买好房，还要在附近找店面的打算，李哥一拍大腿说，“巧了，我手上就有一个房源，临街，上下两层，上面是房东的住处，下面是刚出来的店面，房东打算一起卖掉换电梯房，也正好满足你们的需求，要不要吃完饭去看看？”

第23章 定下第一套房。
第二十三章
有道是有心栽花花不开, 无心插柳柳成荫，柳素琴和林南江看了一上午的房子，也没有正式定下哪一套, 反倒是李哥临时起意推荐的临街铺面，两口子都一眼瞧中了。
这间铺面距离他们上午看的单位房很近, 步行不超过十分钟, 但要比小区热闹多了, 店门口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李哥也说医院，学校，新开的超市都在这附近，是非常抢手的旺铺，“房东张大爷以前住楼上, 楼下铺面出租给人开音响店，每个月租金光就大几百呢，不知道多少人羡慕。这次他家刚把铺子收回来, 还没放出要卖的风声, 就有人找上门来, 还有主动提出高于市场价一成买下铺面的，只是张大爷要给儿子换复式豪宅, 只卖铺面不够，铁了心要把楼上的住房卖了, 也跟着儿子住豪宅去。”
他们三人到的时候, 一楼铺面正大门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据说前商户才把剩下的货打包拉走, 房东后脚把卖废品的叫到店里来，一通敲打拆除，那些桌椅柜子铁架一件不留全给处理了，这效率，拆迁大队看了都直呼专业。
柳素琴和林南江就看到一间家徒四壁的屋子。
还是那句话，房子空空，有空的好处，一眼就能看到头，铺面什么情况都明明白白了。
但李哥还是按流程带他们进去转了一圈，絮絮叨叨的介绍着，“一楼约莫一百个平方，开饭馆肯定是绰绰有余的，就是楼上要小一些，大概八十多平吧，不过也有三室一厅，你们目前就一家三口，也是够住了。而且临街这面盖了个不大不小的露天阳台，平时晒衣服被子，喝茶休闲都很方便……”
柳素琴在心里暗暗点头，这个铺面的面积、地理位置和人流量都是没得挑的，其他问题也是瑕不掩瑜，于是含笑看向林南江，“老公，你觉得呢？”
和她一样，林南江对一楼铺面也是打心眼里喜欢，搓着手就盘算开了，“这条街真是热闹啊，逛街的，上班上学的，人来人往，店子里面也宽敞明亮，要是能在这开店，那到时候重新刷个白墙，铺上瓷砖，再摆好新的桌椅板凳，看着干干净净的，多让人安心啊。”
还有句话他没好意思当着中介大哥的面说出来，怕人家觉得他没见过世面，在他们老家都还没人能住上这么干净体面的房子，他却用来做生意，可真是扬眉吐气啊。
李哥显然没时间关心客户的眼界问题，注意力都放在业绩上，他发现夫妻俩不曾掩饰的偏好，心里一喜，正要针对一楼的优势加大推销，进一步攻克客户心理，就看见他心里最好说话的林南江突然话锋一转，“铺面是很好，就是住处太小了，才八十平，住起来肯定很逼仄。就算一家三口加上帮我干活的兄弟，我们几个勉强能挤一挤，可我们好不容易赚点钱来城里买房，就是想过好日子、想住的宽敞舒服一些，要是在自个家里都挤得转不开身，那还花这么多钱买房做什么，继续租房不也可以？”
说着期待的看向李哥，“真的不能商量一下就买铺面吗？住处的话我还是喜欢那边单位的房子，正好两处离得近，也方便我们干完活回家。”
李哥也很想点头，一下子促成两单业绩，他不知道多爽，可是不行，“很多人找我或者直接找到张大爷软磨硬泡，就想要铺面，可那边的态度就是没得商量。我说难听点，如果张大爷这么容易改变主意，也轮不到咱们了，这附近想买的人不少呢，林哥嫂子真的可以考虑一下，这种黄金旺铺向来是可遇不可求，平时想租都未必遇得上，更何况买呢？稍微细想就会发现，铺子一个月好几百的租金，不仅不愁租客，而且房租年年上涨，绝对是稳赚不赔的投资，手里稍微有点闲钱的人都不想错过的。”
李哥看得出来林南江是个实心人，他不满意的地方，那就是真的不满意，没有故意拉扯的意思，于是赶紧把话题抛给柳素琴，“嫂子说是不是这个理？”
还好柳素琴没让他失望，爽快点头，“有道理，这铺子的位置是真不错，剩下的先去楼上看看再说，不知道方不方便？”
“方便的，张大爷应该在家，我上去敲门。”
柳素琴没有跟着一起李哥上楼，因为林南江脸上的迟疑太过明显，特意留下来做思想工作，先开了个玩笑，“怎么了林老板，八十平的房子就这么勉强吗？”
林南江疯狂摇头，“怎么会，媳妇你又是不知道我，我自己的话随便地方不行？让我以后都在自己店里打地铺我也乐意。只是说好要让你们母女过好日子的，结果搬到城里还是住得憋憋屈屈。再说这临街的房子用来做生意很不错，住在这里肯定会很吵闹，每天人来人往的也不安全，等我们芳芳再长大些，一两岁了喜欢往外跑，难道要让她跑到马路上去玩？”
说来说去，他就是舍不得之前看好的单位房，想给孩子提供最好的生活环境。
柳素琴承认他这次考虑得非常周到，也不再卖关子，小声说，“我也喜欢那套房子，但这个铺子也是真的不错，我来的路上留意了，这条街两边的铺子极少有贴转让通知的，可见中介没夸张，在这边开店的确不差生意，那房东非要打包卖，我们也没办法，试试能不能全都买下来吧。”
小孩子才做选择题，成年人当然是全部都要。
还在艰难做选择题的林南江目瞪口呆，没想到媳妇胆子这么大，一下子就想买两，哦不，这里铺面加住宅就是两套了，他媳妇是一次性买三套房，也太敢想了，饶是一直夸下海口要满足媳妇孩子所有要求的林南江，此时都不由得有点腿软，小心翼翼的提醒道，“媳、媳妇，我们没这么多钱吧？”
但是他媳妇非常自信，“没关系，先上去看看，钱的问题再想办法就是了。”
林南江：……
他媳妇说反了吧，这年头缺什么都不能缺钱啊，都没钱了，还去想哪门子办法？
柳素琴听见了开门声，还有中介跟房东沟通的声音，这才急着结束话题上去看房的，但是看自家男人这幅天塌了的样子，也知道不说清楚他是回不了神的，抓紧时间道，“李哥不是说了吗，楼上才八十多个平方，一楼也就一百平，所以肯定是没有单位房贵的，我估摸着三套加起来大概要二十万来万？反正不会超过二十四万，而我们年前就攒够了二十万，年后你跟全生哥没日没夜的出摊，又赚了几万，凑一凑应该也够了。”
听到媳妇的分析，林南江勉强挺直了些腰板，“也是，咱们年后返工潮没少赚，不过也就热闹了一个多月，手头的钱全都拿来买房子的话，后头咱们吃喝拉撒，芳芳的尿布奶粉，还有房子店铺装修要怎么办？”
“那就慢慢来，边赚钱边装修也可以，我相信你的本事。”柳素琴先打了一波鸡血，接着提出第二个方案，“要是想早点搬进城里开店，还可以拿着房产证去银行抵押贷款，听说政府鼓励个体经营，有房子作抵押是很容易通过贷款的，利息不高，又是正规银行，我们只要按时还钱，或者提前结清贷款，就能早点把房产证赎回来。”
在银行存了二十几万，林南江现在对银行是非常信任的，第一反应不是对欠债的恐惧，反而跃跃欲试，“那下次去银行存钱或者取钱的时候，顺便问问相关政策？”
“可以啊。”思想工作已经做通，柳素琴也不耽误时间，转身上了楼梯。
中介都在门口拉着房东聊了好一会儿，再不上去人家就该嘀咕了。
林南江这回不再畏手畏脚，跟上媳妇步伐，一边小声逼逼：“要是可以，贷款也找我们存钱的那家银行，从员工到他们经理都很热情，过年还给咱们送了好多米面粮油。”
柳素琴头也不回：“嗯嗯，你决定就好。”
说话间，两人已经三两步来到二楼，房东两口子都等在门口，房东媳妇张大娘热情招呼，“小林，小柳，先进来坐，听说你们吃了饭来的？那坐下喝喝茶消消食。”
跟一楼的家徒四壁恰好相反，二楼的生活气息相当浓厚，从客厅到厨房，被各种用具堆得满满当当，中介说的露台上更是用泡沫箱子种满了菜。
张大妈是个非常善谈的人，见柳素琴惊讶的看向露台，十分自豪的介绍起她一手打理的各种青菜葱蒜，“自从搬到这边，我们家基本不用买青菜，有时候吃不完还要给邻里邻居送一些，本来老头子要卖房，我是不答应的，卖掉房子，上哪找这么好的阳台种菜？不过我儿子说了，新房子买在顶楼，上面的天台都是我们的，想种多少种多少……”
柳素琴一边夸张大妈是种菜小能手，一边在心里汗颜，在聊下去，张大妈不会把银行密码都说出来吧？还是早点进入正题吧。
房子已经看得差不多了，她目前的想法是二楼先不动，尽早租出去缓解一些经济压力，等后面生意好了有需要扩张，也可以随时把二楼收回来，当然要是有机会买下隔壁铺面打通就更好了，不管怎么安排，他们自己都是打算不住的，所以看了下房子没太大问题，也就可以了，开始漫长的讨价还价。
和她预估的差不多，这栋二层小楼加起来都没有两百平，房东并没有狮子大张口，开价十五万。
但还是偏贵的，在柳素琴看来，一楼商铺面积不大，但胜在位置好，倒也值个八/九万，可二楼是也绝对卖不了六七万的，它就是个添头，因此毫不客气的砍下两万。
张大爷当然是万万不接受的，差点气得跳脚，中途好几次都在谈崩的边缘，还得是中介在两边和稀泥，极力缓和关系，林南江也适时地卖惨，外地打工仔没有任何助力，又不舍得让孩子跟他们一样居无定所，小两口这才累死累活、省吃俭用才攒下一点钱，还买不起新房子……
这样一通双簧演下来，房东才没真的掀桌，几经拉扯，最后定了十三万八千八百八十八这个吉利数字。
柳素琴心满意足，这边砍价如此顺利，单位房那边只需要砍下一两千，那两边加起来就不超过二十一万，他们手头的钱应付买房装修就一点问题都没有了。
或许加上开店会比较拮据，但按照林南江的打算，买房后他们白天进城装修，晚上继续去夜市摆摊，每天也有大几百的进账，很快就能熬过这段艰难时期。
这下不用贷款就能周转开了，让她如何不欢喜？
柳素琴美滋滋，房东张大爷就被她心狠手辣的砍价方式搞得心力交瘁了，好几次差点拿苕帚赶人，最后还是看在年轻人干脆利落，不仅当场签合同交定金，并承诺这周就结清所有尾款的份上，他才勉强同意成交。
是的，柳素琴跟房东在中介的见证下签完购房合同，之后在他们的陪同下去银行取了八千现金交给张大爷两口子，这是预付款，剩下的十三万零八百八十八尾款，需要等周五过来交接时另行结算。
毕竟二手房交接，便是一手交钱一手交钥匙，往后这栋楼跟跟张大爷两口子就没关系了，自然需要在这之前把他们想带走的家具行李都拉走。
柳素琴和林南江都不介意他们把家具搬空，但张大爷主动表示到时候把桌椅床铺留下来，他们也很乐意，这样出租还省了他们重新添家具的功夫，收拾收拾就能开始招租了。
而房东现在什么都没收拾，老两口都没想到世上还有这么随便的人，从看房到签合同付定金都不超过两小时，一时间毫无准备，后面几天还要重新收拾布置多年没人住的老房子，搬家交接，也是个大工程。
而之所以定在周五交接而不是周日，是因为单位固定周日休息，那天交付就没法办理过户了，中介大哥表示他们周五或者周六早上早点过来，这边交接完立刻去办理过户，基本当天就能拿到房产证。
也是因为他的保证，柳素琴才同意先付全款再办理过户手续。
当然她不同意也没办法，目前二手房交易普遍就这么个流程，张大爷在她砍价时节节败退，唯独这方面完全不能商量，柳素琴说多了，还要用防备的眼神打量她。
毕竟他们作为老特区人，听过见过的骗子简直五花八门，防骗意识杠杠的。
没办法，那就入乡随俗吧，在银行告别了心情复杂的房东夫妻，柳素琴和林南江再次坐中介大哥的摩托车跟他回去。
这么迅速就促成一单，李哥的高兴一点不比他们少，一路上眉飞色舞，到了公司更是端茶倒水好不殷勤，还主动表示晚上请客，庆祝他们在深市打拼多年终于拥有自己的家。
可惜柳素琴和林南江出来大半天，已经归心似箭，恨不得立刻飞回家看他们的大胖闺女，婉拒了中介大哥的好意，对方依依不舍的送他们出门，并耐心叮嘱，“林哥，嫂子周五过来记得带上户口本身份证和结婚证，你们除了办房产证，还要把孩子的名字转到这边，挂在你们的房子名下，材料一定要准备齐全了。”
柳素琴脚步一顿，“对了，我们家孩子还不到两个月，出生后也没时间回老家上户口，这个户口要怎么迁啊？”
“准生证和出生证明有吗？”
林南江顿时紧张道，“我们在乡下也没听说过生孩子还要准生证的啊？出生证明倒是有，我媳妇在卫生院生产，大夫问要不要开出生证明，我想着留作纪念也好，就让他们开了。”
李哥笑道，“有出生证明也可以，到时候直接找人给孩子上这边的户口，省了一道程序。”
但费用是不会省的。这话他没说，连十几万的房子说买就买，想来也不差给孩子打点上户口的钱。
柳素琴和林南江确实不差钱，她轻描淡写道，“那这次先不上户口了，等买了那套单位房给孩子上户口，也方便他们以后上学。”
中介大哥顿时目瞪口呆，“嫂子的意思是还想买那套单位房？”
这一个客户就能成交三套房？？惊喜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南江美滋滋点头，“是啊，刚买的二楼还是小了点，我们一大伙人有点住不开，最好还是咬咬牙把上午看的单位房买了，反正离得近，以后我开门打烊也方便。至于这边二楼，可以收拾出来出租，到时候还要请教一下李哥，租房的合同收据怎么写，他们一般都租多少钱……”
中介大哥恍恍惚惚，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房子是可以咬咬牙就能买的吗？换成他自己，就是把牙咬碎了，买不起也还是买不起啊。
这波真是让他装到了。
但他很快调整回来，客户买的越多，自己赚的也就越多，于是继续挂上热情周到的笑容，一路送柳素琴和林南江上了三蹦子，等车子渐渐开远，他还在后面殷切的挥手目送。
林南江开车进城一路风驰电掣，回去的速度也丝毫不减，一边开车一边念叨，“都出来快一整天了，也不知道咱们芳芳在家怎么样，一个人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会不会哭闹着找爸爸妈妈？”
柳素琴即便同样惦记闺女，却也觉得他想的有点多，还在吃奶的小娃娃懂什么？在家里能吃能睡还有人悉心照顾，怎么可能想起来找爸爸妈妈。
本来不想搭理傻爸爸的幻想，直到他开始盘算着过几天进城交接过户，一定要把大胖闺女也带上，一家人整整齐齐见证历史时刻，她不得不出声打破，“想都别想，孩子还太小，没什么免疫力，至少要满了百天，才能适当的带她出门遛弯。”
“好吧，那看来芳芳只能等我们搬家的时候进城了。”林南江乖巧闭嘴，但也没安静多久，又开始小声逼逼，“今天实在太忙了，第一次抛下闺女进城，也没时间去逛逛街，给她带点小礼物，”
这次柳素琴倒没有泼冷水，还配合的提问，“准备给闺女带什么礼物？”
林南江第一反应当然是各色各样漂亮的小裙子，把闺女打扮得漂漂亮亮，但他刚说出口就自己否决了，“不行，陈大夫说过，婴儿最好是穿柔软舒适的纯棉衣服，不需要花里胡哨，以舒适为主，就算要给芳芳买裙子，暂时又不能带她进城试穿，不知道买多大的，以后再说吧……金首饰暂时也用不上，年前准备的长命锁，和她大伯给买的金铃铛都还没派上用场呢，还是要等孩子再大一些，满周岁了，倒是可以打个大金项圈，现在的话，就给她多买几袋奶粉尿不湿，再看看有没有布老虎，媳妇你觉得呢？”
“是该准备些玩具了，布老虎洋娃娃都可以，看她喜欢什么。”
突然想起上辈子都没怎么给大女儿买玩具，她自己也乖巧，从来不要求什么，不像她弟弟小时候天天要买飞机汽车玩具枪，不给买就在地上撒泼打滚，柳素琴暗暗提醒自己，这次再不能因为孩子懂事就理所当然的忽视了，没有小孩子是真的不喜欢玩具，洋娃娃，布玩偶，小飞机小汽车都要买，兴趣爱好从小培养，而不是等闺女经济独立后自己满足自己。
夫妻俩就着给闺女的礼物热烈讨论了一路，终于回到家，迎接他们的却是大胖闺女吃饱喝足后餍足的睡脸，林全生还在一脸欣慰的感慨，“芳芳特别乖，一开始哼唧着想找爸妈，但是喂了顿奶就好了，睡觉的时候给她盖上弟妹的衣服，就像是你们还在家一样，小家伙睡得可香了，张大妈和房东大妈都稀罕的不行，一直说就没见过比芳芳更懂事好带的孩子。”
林南江的满腔父爱无法宣泄，特意洗了手脸想回房间抱闺女，又不舍得打断她香甜的美梦，只能久久蹲在床边，一眨不眨看着。
柳素琴也第一时间进来看闺女，见她睡得正香，轻轻掖了被角便走开了，这会子正被满心好奇的林全生拉着打听今天的看房结果。
张大妈还在隔壁准备晚饭，至于林全生嘛，他们连进城买房开店的计划都没瞒着他，如今就更没必要藏着掖着了，柳素琴如实道，“看好一栋临街的二层小楼，一楼是铺面，面积不错，位置又好，人流量挺大的，正好我们自己开店，就直接交了定金，等这周五房东把家具行李搬走，就可以过去交接了。”
“这就看好了？”林全生又惊又喜。
他知道好哥们有在城里开店的打算，也只以为是租店面，毕竟都准备买旧房了，想来是手头拮据的缘故，却没想到他俩这么大手笔，房子连着铺面一步到位，林全生自然为他们高兴。
高兴过后又是担心，“既然是带铺面的楼房，肯定很贵吧，钱够不够用？”
他都准备好弟妹说不够，就叫她只管把他那份拿去应急，他暂时也没花钱的地方，不如借给有需要的哥们兼老板急用，反正又不用担心他俩借钱不还。
结果柳素琴毫不犹豫的摇头，“够的。”
林全生打好的腹稿瞬间卡了一下，“是、是吗？”
柳素琴看了眼虚掩着的房门，小声说，“跟房东还了好久的价，最后不到十四万成交的。”
林全生听得倒抽一口冷气，但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设定，“那倒是比我想的要便宜，临街带商铺的楼房，听你说位置面积都不错，又是在市中心那边，我以为怎么说也要二十来万，结果倒是比那些商品房还便宜些。”
他年前从厂子里出来给林南江打下手，已经好几个月了，不必刻意计算摆摊一天的收入，也大致了解的七七八八，十几万块在自己这里是天文数字，但凭他们两口子省吃俭用的劲头，咬咬牙确实拿得出来。
这下彻底放心了，眉宇间尽是对好兄弟一家在大城市买了房又有了自己店铺的欢喜，“太好了，你们不仅买了房，还有间自己的铺子，以后都不用为生计发愁了，守着这间铺面，下半辈子算是吃穿不愁，安稳无忧，不过刚买了房，之后装修开店也是一笔大钱，要是手头紧只管说一声，我存折里的钱也能应应急。”
柳素琴知道是他是真心想提供帮助，到嘴边的婉拒也变成了感谢，“那就先谢谢了，说不定还真的要找你应急。”
至于需要凑钱是因为另一套房子，她暂时没提，毕竟八字还没一撇，等周日把那套定下来再说。

第24章 婚姻的补品，大补！
什么叫权力和金钱才是婚姻的补品, 大补！柳素琴这次算是亲身体验了一回。
她产后的身体亏空还没这么快补回来，又很久没有像白天这样奔波劳累了，本该是精疲力尽的回家, 精神上的亢奋却让她不知疲惫，夜里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一转头, 看到一双同样亢奋不已的眸子。
这一对视, 宛如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两人默契的滚作一团，自发get了用“运动”来释放情绪的小技巧。
明明昨晚才有过，今夜的战况依旧激烈，像是饥渴了八百年似的，做了一次又一次, 一直到天边隐约泛起鱼肚白，吱呀作响的木床才真正安静下来。
这期间，他们那地动山摇都能呼呼大睡的大胖闺女, 在床铺的角落被吵醒好几回, 委屈的瘪了瘪嘴抗议, 可惜无良父母沉浸在火热之中，根本顾不上她, 小家伙又困得睁不开眼，也没力气哭闹, 只好小嘴挂着油瓶重新入睡。
就这样辛苦了大半夜, 柳素琴第二天起床洗漱，看着镜子里越发面色红润、容光焕发的年轻女子，都有点移不开视线了, 再次感叹年轻真好啊。
她这个老黄瓜刷绿漆的尚且如此，货真价实的小伙子林南江就更牛逼了，满打满算就睡了两小时，依然能天不亮爬起来去进货摆摊，健步如飞，精力充沛，劳累一整天的脸上依然不见辛苦憔悴，只有满满的欢喜和期待，“媳妇，今天生意怎么样？”
天气热起来了，柳素琴穿着新买的吊带睡裙，披了件轻薄的针织衫，衬得她肤白胜雪，就这么坐在小桌旁，画面依然赏心悦目，让人不知不觉忽略简单到近乎简陋的环境，头顶新换的白炽灯也不及她眼中的星芒，“很不错，一天的净收入超过一千五了。”
“那就好。”林南江心满意足，拿上媳妇帮自己叠好的睡衣裤去了卫生间。
他这一年被严格监督个人卫生，睡前刷牙洗澡只是基本要求，闺女出生后，柳素琴的要求越发严格，已经发展到从外面回来不洗澡并重新换衣服不允许上床的程度了。
林南江从一开始的推三阻四、时不时找借口偷懒，到现在已经自发自觉、养成习惯了，不仅按照媳妇的标准认真洗澡刷牙，还不忘把头也洗了，等他一身清爽干净的从卫生间出来，柳素琴已经记好了账，收银包也归纳整理好，留下足够的零钱和明天货款，剩下的现金一扎一扎捆好收起来，等着过两天去银行存上。
正好林南江也洗完了，她去卫生间洗把手，便重新躺回床上，搂着香香软软的闺女准备睡觉。
林南江见状，也飞快擦干头发爬上来，灯一关，那双手便不安分的搂上细腰，隔着薄薄睡裙肆意抚摸撩拨。
柳素琴无奈拍了下四处作乱的手，“悠着点吧，哪有天天惦记这事的？再说这阵子压力大任务重，你这个一家之主得养足精神，好好工作。”
林南江心下遗憾，但也知道媳妇说的有道理，才添了个铺子而已，还不是松懈大意的时候，他们还要买住的房子，装修开店，他这个顶梁柱需要多多赚钱，为媳妇孩子撑起一片天，不再让她们母女为钱操心，更不能因为他的一时放纵，耽误了举家搬进城里定居的大事。
“好吧，那就睡觉。”想明白轻重缓急，林南江最后顺着搂腰的力道，把媳妇和她搂着的闺女一起揽入怀里，仿佛抱住了全世界一般，闭上眼睛，很快呼吸就变得平稳悠长。
一觉醒来又是一条好汉。
林南江这股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的劲头，持续到约定交付这天也丝毫不减。
周五清晨，他依然是雷打不动的天不亮出门，柳素琴起来时，已经从菜市场进货回来，正在不厌其烦的叮嘱好哥们，“等下还要你把粉干泡了，这些配菜也提前备好，等我回来一起去出摊。”
林全生也耐心的应道，“这些我都做熟了，要是到出摊时间还没回来，我也可以先借房东的三轮车去夜市，你们别急，慢慢开车。”
林南江想了想，“我还是会早赶回来，如果到了五六点还不见人影，那你先去摊位上。”
“都听你的。”林全生无奈点头，开始催促，“你俩也快点出发，早去早回。”
柳素琴起得晚，动作却麻利，已经收拾好自己，拿着他们从菜市场买回来的肉包子站在院子里边等边吃，随时可以出发。
林南江这才大步流星的出来，看到张大妈抱着他们闺女站在一旁，又停下来捏了一把软乎乎的小脸，耐心叮嘱，“今天又要麻烦你照顾芳芳了。”
“老板放心。”张大妈一脸慈爱逗着瞪大眼睛的小家伙，“芳芳乖，跟爸爸妈妈说再见。”
柳素琴也吃完包子，挥挥手，“拜拜。”
他们这次进城就直接去铺子，中介和房东提前等在那里，柳素琴和林南江一到，双方简单打过招呼就上楼了，二楼果然基本被搬空，只留下房东承诺的几样家具和灶台门窗。
不过地板阳台都仔细打扫过，看着还算干净明亮，林南江也检查过水电线路，基本没啥毛病，又到一楼转了一圈，和他们上次过来别无二致，就算交接成功了，房东大爷郑重的把一串钥匙交给柳素琴，“这房子以后就是你们的了，看得出来，你们虽然年轻，两口子都是勤劳肯干的人，日子只会越过越红火。”
李哥见状，很是嘴甜的恭维房东一家，夸他们马上就要住上豪宅，从此含饴弄孙，和和美美。
柳素琴也羡慕了两句，“我们这点算什么呀，张大爷家的复式豪宅，才是我们外地人一辈子都难以达到的目标。”
本来还有点失落的房东两口子被哄得眉开眼笑，等林南江亲手锁好新家的门窗，一行人便有说有笑去了最近的银行进行转账。
十几万的尾款，即便房东一家全在这里，也不敢大咧咧的拎着现金回去，这次老两口也带上了存折。
是的，房东儿子一家也来了。
看着张大爷儿子儿媳手里各抱一个，他老伴还牵着一个竖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柳素琴和林南江总算理解了老两口为什么非要卖了房去买豪宅，不是虚荣或者贪图享受，就这人丁兴旺的一大家子，普通房子真的不够用。
正是因为刚需，房东才如此爽快，从银行出来，还打算跟着去办理过户，中介大哥体贴的说，“张大爷，你们如果有事，可以不用跟着的，晚点或者明天上我们那拿回证件就行了。”
张大爷于是让老伴和儿子两口子先带孩子们回家，他自己还是要跟他们去办手续，亲眼看看具体的操作流程。
“哎呀，到时候的新房也写你名字？张大爷好福气哦，你儿子真孝顺。”一行人去房管局的路上，张大爷主动说起新房安排，李哥很是上道的吹捧道，把小老头哄成了翘嘴，还要故作嫌弃，“算他还有点良心，新房基本是老子掏钱，不写老子名字他还写谁的名字？”
张大爷看着严肃，提到儿子倒是滔滔不绝起来，“这小子从小吊儿郎当，以前让他好好读书，考个大学，国家能给分配工作，他不听，高考落榜就不读了，我跟他妈说找找关系送他进个单位吧，他觉得低人一等不去，想找亲戚们凑点钱给他做生意，又嫌弃太累，最后自己找了家私人小公司，天天坐在办公室里吹空调，看那什么电脑，日子是舒坦了，可每个月那点薪水能干啥？要不是老子给他把婚房准备好，他连老婆都娶不上。去年他俩又添了对双胞胎，结婚的房子都住不下了，我才想着把这边的屋卖了，换个大房子，一家子住在一起，以后我跟老婆子在家带孩子，他老婆也能出去上班，不图小两口多大出息，能养家糊口就成了。”
李哥闻言笑了，“大爷您别太谦虚了，我张哥名下不是还有套婚房么，等你们住在豪宅，那套房子租出去，也够一家子日常嚼用的，您家早就衣食无忧了。”
张大爷摇头，“那套小了点，不够补贴家用的，到时候再把现在的老房子收拾收拾也租出去，能赚一点是一点。”
落后一步的柳素琴听到这里忍不住咂舌，看了林南江一眼，意思很明显，人家张大爷才是真人不露相，刚卖了两层楼，手里还有两套等着出租呢。
一边当包租公，一边还不耽误全家换豪宅，美得很。
就是不知道自家啥时候能过上这种好日子？
两人才交换了同款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就突然被人cue了。
中介大哥跟张大爷聊得热闹，也没冷落他们，回头问道，“对了林哥嫂子，你们准备写谁的名字，还是两个人一起？”
林南江想也不想的说：“不用这么麻烦，写我媳妇名字就行了。”
柳素琴诧异转头，内心并不想拒绝这种好事，但这本就是夫妻财产，林南江又是赚钱的主力军，她还真不能昧着良心撇下他，“不麻烦，我都带了户口本、结婚证和我们两个的身份证，就写咱俩的名字。”
林南江摇头，显然不是心血来/潮的想法，“要不是媳妇你聪明会来事，能吃苦又有魄力，就凭我这个榆木脑袋，这会儿还在厂里打螺丝钉呢，干一辈子也别想在这里买房，我们家有今天都是你的功劳！而且我记得你说过，当年来到深市，远远看着关内的高楼大厦，那是你第一次看到这么高的楼，当时便在心里幻想，如果能一辈子生活在这个繁华大城市，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该是多么幸福的事！现在我们终于要拥有第一套房，就写你一个人的名字，就当是帮你完成年轻时候的梦想。”
柳素琴一时无言，看着眼前神情平淡、仿佛所说之事十分稀松平常的年轻男人，心情颇为复杂。
其实她对他说的这个“故事”真假参半，为了让他心甘情愿努力赚钱买房而做的铺垫，在深市买房确实是她曾经遥不可及的梦想，但隔了大半辈子，她早忘了当年第一次来到这座城市的心路历程。
可她随口编的瞎话，却有人牢牢记在心中，并心心念念要帮她圆梦，这叫她如何不动容？
柳素琴感觉眼眶有点发热。
她重生回来学会了夫妻相处的正确打开方式，私底下好听话跟不要钱似的，把人夸成了如今这个家里家外一手包办的优秀模样，这会儿真情流露，她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且还有外人在，柳素琴也不想太失态，对视片刻，她眨了眨眼睛努平复情绪，故作轻松的问，“要不二楼写我名字，一楼写你的？毕竟一楼你要用来开店。”
“都写你的，你才是老板娘。”林南江也笑嘻嘻，“老板娘以后来店里视察，可别太严厉了。”
柳素琴莞尔一笑，“看你表现了。”
他们商量正事时，前面的中介和房东都没插嘴，眼看着有了结果，气氛也变得轻松，李哥适时地开口，出声赞叹林南江做事大气，是个响当当的爷们。
张大爷也点头，“我们这有句老话叫爱妻者风生水起，小伙子年纪轻轻就有这觉悟，以后必是财源滚滚。”
林南江被他们左一句男子汉右一句财源滚滚，夸得飘飘然，越发坚定了家里房子都要写媳妇名字的决心。
就这样有说有笑的到了房管局，中介先找了熟人，然后由对方陪着他们去排队填资料。
因为提前叮嘱过，双方的材料准备很是齐全，提交资料和缴费的流程也很快，半个来小时就搞定了。
但是材料交上去，工作人员还要审批盖章，需要一定的时间。
李哥那位熟人表示再有一个半小时就要午休了，上午肯定是弄不完的，他下午催一催同事，他们大可不必守在这，下午过来也是一样的。
李哥便问要不要去公司坐坐，正好中午一起吃个饭，林南江还惦记着去商场给闺女买礼物，婉拒了对方的热情，张大爷也说要回家吃饭，等下午再来瞧瞧。
四人约好时间，就在房管局门口分开了，柳素琴和林南江来到年前逛过的那家商场，熟门熟路的坐电梯上了三楼，婴儿用品和玩具都在这层，认真给林芳芳小朋友挑了款时下流行的洋娃娃。
林南江转了一圈没看到布老虎，便又拿了只绵羊玩偶，“芳芳属羊，买只小羊陪她玩。”
“这只小羊挺可爱的。”柳素琴笑着和他去前台结账。
从玩具店从来，两人不由自主拐进了旁边的儿童服饰区，看着那些层层叠叠的蕾丝公主裙，林南江双眼放光，“这条粉色的好看，蓝色也好看，黄色的也很鲜亮……”
年轻的导购员笑容亲切，“先生，太太，请问家里的小宝贝几岁了？这里从三岁到六岁的尺寸都有哦。”
林南江：“两个月。”
“……”导购小姐笑容裂开了。
柳素琴赶紧说了句抱歉，拉着傻爸爸去了婴幼儿店，在导购大姐的推荐下，成功给闺女选了两身柔软亲肤的春夏套装，稍稍满足了林南江这颗无处安放的父爱。
林南江秉持着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媳妇的原则，给闺女买完礼物，立刻拉着媳妇去一楼金店，上扶梯的时候还在不停劝她，“买房子压力再大，也不差这三五百的，就随便选个戒指项链什么的，作为纪念，今天毕竟是个特别的日子。”
柳素琴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便也半推半就进了金店，然后一眼相中了一款黄金对戒。
准确来说，这是他们店新出的男士戒指，四四方方的造型，戒面上刻着大字，分别有“福”“顺”“龙”“财”“发”等一些款式可以选择，柳素琴给林南江挑了个重达十五克的“发”字大金戒，她自己则选了个六克多的“财”字，戒面小了一圈，但她还是得戴食指才显得和谐。
林南江看着自己和媳妇手上的“发财”两字，乐得合不拢嘴，试完都不舍得摘下了，就这么戴着戒指让店长开票收钱。
付了钱走出金店，他的视线依然在自己和媳妇手上来回游移，脸上的欢喜都要化为实质了，嘴巴倒是还挺硬，“真是的，说好带你来买两件首饰，怎么还给我选上了？我一大男人戴这个多浪费啊！而且你还给我选这么贵的，自己却只挑最小最轻的，哪有这样亏待自己的，要不我们再去楼上逛逛，给你买几套衣服鞋子？”
柳素琴扶额，这辈子结婚也有两年了，他以为她还是抹不开脸面的小媳妇吗，想要什么还得他三催四请，自己绝不主动开口？天知道谈恋爱那会儿就没客气过好吧，花自己男人的钱，她理直气壮得很。
在心里无奈叹气，但今天是大好日子，柳素琴面上依然好声好气，“你忘了吗，家里的钱都在我手里，我想买点什么自己做不了主？只是现在还不方便，又要带孩子，过阵子还要搬家。等后面住到城里来，我一天逛三顿商场，就看你怕不怕。”
说到最后斜眼睨了装腔作势的男人一眼，端的是媚眼如丝，林南江笑容一滞，差点被看得当众起立，赶紧把人揽到身前挡住尴尬变化，语气却是自信十足，“不怕，媳妇随便买，我努力赚钱就是给你花的。”
这话倒是很动听，柳素琴满意了，便也任由他这么搭着肩膀，腻歪的离开商场。
站在人来人往的商场台阶上，林南江越发得寸进尺，下巴也垫在她肩上，在耳边亲昵问，“中午了，就在附近吃吧，媳妇你想吃什么？”
柳素琴抬头张望一圈，看到不远处那家新开的麦当劳，顺手一指，“要不去开顿洋荤？”
林南江也是年轻人，没吃过肯德基麦当劳，以前也在报纸电视上看过，当即笑道，“好，就去吃那什么汉堡包。”
这是深市第一家麦当劳，不仅稀奇，里面装修也很高档干净，深受小朋友和追求潮流的年轻人的喜爱，纵使今天不是休假日，店里依然人满为患。
两人分头行动，林南江排了好长的队才取到餐，还好媳妇已经找到位置，他端着托盘，穿过一路连蹦带跳的小朋友，仿佛过五关斩六将般来到媳妇身边，放下东西坐下，长长的松了口气，“排队半个多小时吃顿饭，也太夸张了，而且今天是周五，很多人都要上班上学，要是星期天或者放假的时候，店里得挤成什么样？不过那群小朋友倒是玩得挺好，又蹦又跳又唱的，等芳芳大一点，也带她来麦当劳认识小伙伴……”
柳素琴拿了根薯条沾上番茄酱喂到他嘴边，笑道，“今天就我们两个，你别张口闭口闺女的，今天当是约会好不好？”
“好……”夜里什么姿势都敢的男人，这会儿倒是突然害羞起来了，耳根发烫的避开和她对视，低头掩饰般说，“好甜。”
“真的吗？”柳素琴挑了挑眉，意味不明，“那你再吃一根，记得沾点酱。”
林南江不明所以，却很听话的拿起一根炸薯条，学着她刚才的样子沾上酱送进嘴里，下一秒默默的闭嘴了。
这玩意儿居然是酸的。
但还挺好吃，又香又脆，林南江忍不住吃了一根又一根，根本停不下来。
他面上没对约会的说法有什么表示，嘴角扬起的弧度却始终没落下去过，也没再三句不离宝贝闺女，开始沉浸式体验起这久违的二人世界。
除了薯条，林南江还点了两个巨无霸汉堡，一份麦辣鸡翅套餐，以及两杯饮料，这是柳素琴传授的秘诀，让他注意前面的人都点什么，跟着点错不了。
而这几样东西除了贵，也确实没毛病，香味霸道不说，份量也很扎实，以柳素琴的胃口，一个汉堡就能吃得饱饱的，但她为了多啃两块炸鸡，剩了三分之一的汉堡没吃，后面林南江主动拿过去解决了，还跟她说喜欢吃炸的鸡翅，可以再点一份套餐带回家。
柳素琴摇头，“带回去就凉了，没有这个口感，还不如去超市买几只鸡翅自己炸呢，我刚才吃的时候仔细咂摸了下，鸡翅鸡腿用调料腌制一段时间，再裹上粉用油炸，应该也能做出这种外酥里嫩的口感。”
实际是上辈子学过教程，炸出来的鸡翅又酥又脆，香得嘞。
柳素琴说得自信，林南江对她的厨艺更是到了盲目信任的程度，半点不怀疑的，只是心疼道，“以后住到城里，想吃随时来店里，方便得很，就不用你这么辛苦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吃饱喝足站起身，林南江一派自然的牵起她，和周围许多亲密的小情侣一样，并肩走出了越来越热闹的麦当劳。
“好啊。”柳素琴见他一只手提着四五个袋子，还有空出手来牵她，好心提出分两个给自己，林南江非常坚定的拒绝了，她也不勉强，主动推开玻璃门。
一出门，耳边的嘈杂瞬间消失，世界仿佛重回清净，柳素琴忍不住松了口气，这才抬手看了眼时间，“房管局还没上班，要不我们先去一趟铺子那里？”
“已经是我们的家了。”林南江美滋滋的纠正了一句，才点头，“是该过去一趟，再找人把一楼的锁给换了，这样我们暂时不过来盯着，也不用担心什么了。”
柳素琴这次没嫌林南江笑得太傻，因为她也不知不觉挂上了同款傻笑，催促道，“那还站着干什么，赶紧去我们家看看。”

第25章 装修琐事。
林南江遵循着大事媳妇做主, 小事他自行解决的原则，去找师傅上门换锁的功夫，顺便在那里借来量尺, 把一楼的角角落落都量了一遍。
柳素琴由于还没适应没有智能手机的生活，新添了往包里放纸笔备用的习惯, 她正好在旁边记下各项数据。
林南江量完凑过来看了看, 立刻喜上眉梢, “哎呀，一楼实际面积有一百零八呢, 真好。”
柳素琴也笑，“想好店面要怎么装修了吗？”
“这个不着急，可以慢慢想，倒是我们自己住的家要提前准备起来了。”林南江琢磨道，“李哥虽然能说会道了些, 但我看他做事倒也还算踏实，加上干这行认识的人多，要不请他推荐个靠谱的装修公司？之前听他提过一嘴, 现在有那种很全面的公司, 有设计师帮忙规划设计, 然后安排他们自己的施工队进行装修，和工人沟通指挥, 购买装修材料等都有人负责，我们只需要付钱就好, 当然每天还是要来施工现场监督的, 不能让他们糊弄了，尤其是装修材料，你也说过, 为了闺女的身体健康，新家的家具要尽量用实木的，油漆涂料也要那种进口污染少的，那咱们花了大价钱，肯定要亲自确认货真价实，不能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即便这样，也能省很多事，我白天来城里监督，不耽误晚上回去摆摊，媳妇你觉得呢？”
柳素琴当然没意见。她之前都想好了，林南江继续赚钱，那她负责装修工作。
虽说她其实也没经验，上辈子老家盖房子她主要负责后勤，后来在县里买的房，也是林南江在家歇了几个月时间，自己找人弄起来的，她跟着他们打打下手，搬运水泥沙子啥的，充其量算个小工。
不过凡事都有第一次，柳素琴觉得林南江可以，她当然也行，哪怕过程中避免不了踩坑，无非多花点钱罢了，能用钱解决也就不算难题了。
只要想想家里的存款和收入，柳素琴便生出不惧任何困难的勇气。
可她做好了扛起重任的准备，却突然没了用武之地，孩子她爸被她忽悠惨了，家里家外事事全包，恨不得自己长出三头六臂，也不肯让她出来奔波，那她……当然是接受他的心意啦。
何况林南江这侃侃而谈的样子，可见不是瞎逞强，他自己有想法有安排，柳素琴越发放心的当甩手掌柜，并再次附赠一连串热烈又不失真诚的彩虹屁，把林南江哄得更加找不着北。
不过当他们从房管局拿到属于自家的房产证，一时之间却顾不上装修的事了。
捧着新鲜出炉的小绿本，柳素琴和林南江同时大脑一片空白，两人面对面站在大厅对视傻笑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来时，张大爷已经拿回自己的证件先走了，中介倒是见怪不怪，又恭喜了两人一番，便邀请他们去公司坐下慢慢谈。
柳素琴和林南江知道要谈什么，人家的工作完成，轮到他们打钱了。
跟十几万的房款比起来，中介费不过就是个零头，回到中介公司那个熟悉的小隔间，柳素琴淡定，或者说麻木的从包里把提前准备的现金取出来，李哥也很专业的进行清点，签字，开收据，很快忙活完，又开始沟通给孩子上户口，周日上午约单位房房东面议，以及后续请装修公司等等安排。
李哥收到钱，非但没有变脸不认人，态度更加热情周到了，言语间也多了一份熟人间的爽朗，一边送两人出门，一边拍着胸脯保证道，“林哥嫂子，知道你们贵人事忙，放心，这些事情包在我身上，下周应该能办好咱侄女的户口，至于装修的事，我后天把设计师喊来，让他带上以前的设计案例，嫂子若是瞧得上，去房东家就带上设计师一起，你们谈正事，他测量房子、实地考察，这样等到交付那天，设计图差不多也出来了，只要你们满意，装修队立刻就能动工，既节约了时间，林哥还少跑几趟，不用耽误太多生意……”
这样的安排真是太贴心不过，柳素琴和林南江也没那么心疼刚付出去的几千块中介费了，林南江又跟中介大哥勾肩搭背的交流了一会儿感情，放心的载上媳妇回家。
到家也才五点出头，火红的夕阳洒满整个小院，守在外面随时准备出摊的林全生第一时间迎了上来，“怎么样，事情都办好了吗，那个什么证有没有拿到？”
林南江在外面还端得住，远远的看到好哥们，立刻笑出了牙花子，嘴角恨不得咧到耳后根的模样，林全生一看就知道什么情况了。
但他还是亦步亦趋跟着进了房间，然后接过柳素琴从包里拿出来的小绿本，双手捧着翻来覆去的研究打量，“原来房产证长这样啊，小小的一本，可值钱了……”
看了好半天，直到翻开内页开始逐字逐句的朗读，林全生才意识到不对劲，“咦，这上面怎么是弟妹的名字？”
林南江骄傲挺胸开始科普，“房产证可以写我的名字，也可以写我们俩的名字，不过我特意要求只写素琴的名字，满足她一直以来的梦想嘛。”
柳素琴含笑点头，飞给他一个充满鼓励的眼神，就把空间让给哥俩个，自己抓紧去洗了手脸好喂闺女。
张大妈知道她的习惯，抱着肉嘟嘟的小家伙守在卫生间门口，眼中满是艳羡，“真好，房子写你名字，芳芳爸爸是个好男人，小柳你没嫁错人。”
柳素琴心情好，也没往张大妈伤口上撒盐，而是安慰道，“张大妈你如今也熬出来了，儿子能干又孝顺，不能在身边照顾，就让你拿着收租的钱自己花，这是多少老人羡慕不来的啊，等他过两年结了婚，再给生对孙子孙女，您这辈子真是圆满了。”
张大妈一听，也觉得自己的日子很有盼头，笑着把芳芳交给她妈妈，“那我去热一下饭菜，小林他们吃完还要去干活的。”
“去吧，芳芳交给我了。”
被提到的两位小林暂时还没想起正事，林全生正看着一脸自豪的好哥们恍恍惚惚。
换成他自己，辛辛苦苦赚钱买的房子，哪怕要给媳妇加名字，自己一家之主的位置也是不能退让的，绝对不会像这家伙一样被人卖了还美滋滋给人数钱。
但林全生有个优点，不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别人。
在他看来，好哥们事事听媳妇的，但只要他媳妇不是那种尖酸刻薄、贪得无厌的女人，就不是什么大毛病。而柳素琴当然不是这种人，恰恰相反，她重生以后针对林南江的天衣无缝捧杀局非常成功，把林全生这个旁观者也迷惑了，觉得这个弟妹真是温柔又贤惠，处处为他好哥们着想，所以好哥们也满心满眼都是媳妇，小两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所以看着房产证上只有柳素琴的大名，林全生也只是心情复杂了一瞬，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设定，并朝林南江竖起了大拇指，“行啊，这事办得大气，弟妹嫁给你不到两年，给你生儿育女不说，还大着肚子陪你吃苦受累，这房子写她名字也是应该的。”
得到肯定的林南江越发不可收拾，“是啊，媳妇嫁给我真不容易，既然她喜欢房子，赶明儿我们住的房子也写她一个人的名字。”
林全生：“额……你高兴就好。”
算了，只说男人有钱就变坏，没说女人有钱变坏的，房子都在弟妹名下，至少不会有人为了这个去勾搭弟妹，要是在他兄弟名下就不一定了，男人但凡兜里有两个钱，面对的诱惑可就数之不尽了。
听到房间里两人对话的柳素琴勾起嘴角，拍着闺女的背哼起温柔的调子。
= =
成功拿下第一套房，无形中给柳素琴和林南江增加了许多底气，周日再次进城，见到那位自带领导气场的房东，换做以前多少会有点局促不安，但这次无论柳素琴还是林南江，谁都没有露怯，柳素琴更是卡在对方的底线上讨价还价，成功以七万八的价格达成交易。
房东和他侄女巧姐说的一样，果然很不喜欢麻烦，交付的心情比他们还迫切，“我这边要搬的东西早搬完了，剩下不多的个人物品也随时能拎走，你们要是没问题，明天过来交接吧。”
效率快的让柳素琴和林南江措手不及，夫妻俩对视一眼，没立刻回复房东，而是跟同行的设计师小秦沟通了一下。
小秦确定他们的装修要求只是简洁大方明亮后，很自信的表示两天时间可以出图纸，他们便把交付时间定在周三。
房东对这个回答还有点失望，但想到两口子承诺了全款交付，又签了合同付过定金，他便勉为其难的点头了，“周三就周三，可别再往后拖了。”
林南江保证道，“您放心，我们也想早点住新家，不会耽误时间的。”
见他们签了购房协议，小秦便建议再去各个房间转一圈，他好一一记录下他们的想法和需求，然后根据他们的需求做出最合适的设计。
柳素琴和林南江便又去征求了房东的同意，大家一起上了楼。
房东非但不反感这个要求，还兴致勃勃跟在后头，看着小秦在本子上不停地写写画画，感慨了一句，等他儿子在首都换了新房，也要找设计师去看看，又专业又省心。
柳素琴和林南江这才知道，房东急着交付，不仅是因为想赶在退休前处理完琐事、好能第一时间去找妻儿团聚，还要给儿子凑钱在首都换大房子。
深市的房子置换首都的房子，这波简直赚麻了。
当然他们自己也不亏，从一无所有到深市两套房，不到一年时间，拥有了许多人奋斗大半辈子的成果，已经无需再去羡慕旁人的生活。
想到这里，林南江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满足，忍不住悄悄握住媳妇的手。
柳素琴也回头朝他莞尔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哥介绍的设计师也这么认真负责，把客户的需求放在第一位，林南江这下更放心了，从小区离开，他们又去装修公司沟通了后续细节，并补充了许多要求后，交了一笔定金，便心满意足和媳妇回家了，然后全身心投入摆摊事业中。
林南江算是发现了，钱果然是个好东西，能解决生活中的许多烦恼，如果说还有什么烦恼无法解决，那也是钱不够多。
所以他要多多赚钱，争取全家以后都能过上无忧无虑、没有烦恼的生活。
搞事业的人总是有着无限精力，忙着买房和后续装修的两个多月，林南江从一开始的三天两头往城里跑，到后面天天跟林全生分头去新家和店铺监工，他们的夜宵摊始终雷打不动，唯一缺勤的两次也是因为台风天气，整条夜市街歇业，他们也只能从善如流。
柳素琴体谅他们奔波辛苦，除了一再给林全生加工资加奖金，还主动提出晚上轮班，她可以负责收钱打包，林南江和林全生轮流在家休息，顺便照顾一下芳芳小朋友就成。
结果不仅林南江毫不犹豫拒绝了她的提议，就连林全生看着自己不断增加的存款数字，和写在她名下的两套房，也是干劲十足，恨不得跟发小两个人肝到天荒地老。
没有用武之地的柳素琴，只好在家带带娃聊聊天，想帮他们准备出摊要用的配菜吧，也被张大妈抢着做完了，只好又给积极加班的张大妈也提工资，搞得张大妈越来越热爱这份工作，晚上都不想回家了。
柳素琴当然也找张大妈沟通过。
对方在家庭里是个让人恨铁不成钢的软包子，作为保姆却特别称职，为人善良软弱，从不跟他们起冲突，又真心喜欢芳芳，干活麻利做饭也好吃，实在让人挑不出毛病。
而且大家磨合了几个月，已经处得跟一家人一样融洽，柳素琴是真的不想再换一个阿姨。
她试着问张大妈愿不愿意跟他们去城里，她可以加工资，包吃包住，另外每个月还有三天假期，这样张大妈也有时间回村里处理私事，工作收租两不误。毕竟从他们的新家到镇上，除了进出关麻烦些，车程其实也就一个来小时，来回真的很方便，放在二十年后，很多深漂每天通勤还比这远呢。
只是柳素琴觉得没用，就怕张大妈在村里待了一辈子，不愿意挪动，还是要尊重本人的意愿。
幸运的是她才张嘴一提，张大妈眼睛就亮了，想来也因为他们要进城的事忐忑了许久。
只是张大妈这辈子习惯了被安排，前半生家里的大事小情都是丈夫做主，她只需要干活，后来闹出丑闻，她开始搬到儿子的房子里独居，不是离婚胜似离婚，又不知不觉听起了儿子的指挥，这几个月在柳素琴家工作，张大妈更是事事听她安排，生活重心就是围着他们一家打转。柳素琴不仅愿意带她一起进城，还要给她涨工资，张大妈自然是又惊又喜，可问她进城后房子和名下那块菜地要怎么安排，她又不知所措了。
柳素琴见状，只好让她回去跟亲近的人商量一下，最好也问问她儿子的意思，自己这边不着急，房子都还没装修好呢。
张大妈虽然做人没主见，做事却也不拖拉，只过了两天，就很高兴的过来告诉柳素琴，亲友和儿子都很支持她去城里工作，菜地也可以交给村里关系好的老太打理，至于带人看房收租，他们村里就有人专门做这个，把钥匙留给对方，成交后给个五块十块的辛苦费就成了。
当然鉴于村里还有个不要脸的老登，她每月定期回村收租和查看房屋也是很有必要的。
这些都是小事，只要张大妈还能继续工作，柳素琴就心满意足了。
张大妈同样也很兴奋，本来以为芳芳爸妈搬进城里，自己就要失业了，没想到他们还愿意带她一起，这份工作还可以长长久久的做下去，她格外的喜出望外，恨不得立刻就在他们家住下来，平日里不管是不是自己的工作，也都抢着去干。
柳素琴自己就是厂妹出身，如今走出门也会被人喊一声“老板娘”，却也没变成真正的黑心老板，还是很能共情打工人的，林南江两人摆摊的前期准备工作都让张大妈包圆了，虽然是人家自愿加班，可她也不能理所当然的接受，索性也不等进城后给张大妈加工资了，从这个月起就把张大妈的底薪提到三百五。
就这样，生意和房子的事由两个男人全权负责，所有家务活被刚打了鸡血的张大妈一手包圆，他们都忙得热火朝天，柳素琴彻底成了富贵闲人，每天除了给孩子喂喂奶，就没她什么事了。
虽说自家幼崽特别可爱，柳素琴哪怕天天在家守着她，看着她睡觉玩闹，都觉得格外有趣，一点也不无聊，却也不能就这样无所事事下去。
说好了这辈子不做家庭主妇，即便在闺女断奶之前什么也做不成，只能在家守着这个嗷嗷待哺的小家伙，那也该好好考虑一下以后要做什么。
时移世易，柳素琴最开始跟林南江出去摆摊，只想着能在这座城市有一砖一瓦立足就好，后来又觉得最好还能再开间餐饮店，夫妻俩好好经营自家的小店，不求大富大贵，也能不愁吃穿了。
可她还是低估了这时候的餐饮市场和林南江的成长速度，以他如今的能力，打理一间两间饭店想来绰绰有余，她非要加入进去，多少是有点浪费资源的。
所以柳素琴决定就让林南江带着林全生经营他们的餐饮小馆，她自己出来搞事业。
都说做生不如做熟，她也开一家餐饮店应该是最稳妥的做法，哪怕不做粉面馆，也还有卤味啊熟食啊这些品类可以选择，不用担心抢自家人生意，开在附近还能有个照应。
可摸摸自己保养得越发吹弹可破的脸蛋，柳素琴真心不想再干这行了，毕竟自家男人也能赚钱，她便相对多了些选择，可以试着兼顾一下兴趣和收入。
那么问题来了，她的兴趣是什么？
抛开美食的话，柳素琴想了很久才想到另一个——爱美。
若说如何美美的赚钱，她的第一反应是开女装店，赚钱的同时还有穿不完的漂亮衣服，可柳素琴却不由自主看向桌子上的化妆品。
那是他们买完第二套房后照例去商场挑礼物，路过彩妆柜台听说到了新的口红，还是国外进口大牌，她好奇进去看了看，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口红粉底粉饼眼影各挑了一样。
柳素琴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会儿彩妆已经如此丰富多彩了，质地颜色和包装都跟几十年后的没太大区别，她是用尽了洪荒之力，才克制的每样只选一件。
主要是钱到用时方恨少，一支口红就要两百了，价比黄金。
总是豪气万丈、让媳妇只管买自己喜欢的林南江，走进那家店都不敢说话了，一直在柳素琴耳边抽气，结了账离开后，他才抹了把额头的汗，感慨万千，“这么贵的小东西我以为没几个人买呢，可听她们说库存竟然不多了，深市有钱人是真的多啊。”
柳素琴对他最后一句深以为然。
不过一分钱一分货，这套化妆品还是很好用的，自打买完第二套房，柳素琴就没什么机会进城了，住在村里也不好打扮得太过花枝招展，她便只在心血来/潮的时候抹点口红，脸上浅浅铺一层粉饼，本来就养得不错的气色立刻显得光彩照人，加上旁边不住夸她漂亮的张大妈，柳素琴美得都不舍得放下镜子了。
柳素琴这段时间对化妆的非常感兴趣，有空还会去镇中心报亭买时尚杂志回来琢磨，就连考虑以后的发展方向，也想跟这个沾点边。
她还记得上辈子闺女参加好朋友的婚礼，回家提过一嘴，新娘从市里请来的化妆师，花了足足五千，他们当地的工资也不过三五千，柳素琴听完震撼了很久，这会儿便忍不住考虑以后去学化妆的可行性。
这也算是一门技术，学出来以后可以开个店，给人化妆顺便卖点化妆品什么的，也可以开照相馆，招一两个摄影师，她负责妆造，后面客户多了，她的照相馆可以往新娘跟妆、婚纱摄影方向发展，后者投入大，但应该也不少赚。
但柳素琴也只是隐约有个想法，距离实施还有很长时间，只要大胖闺女一天不断奶，她就一天没法出门。
而计划常常赶不上变化，她也不急着跟林南江通气，倒是趁近期无所事事，开始在自己脸上练习化妆技巧。
都说熟能生巧，哪怕后面还是要去专业的化妆学校培训，提前练练手总归是没错的。
于是林南江突然发现，他最近整日在外面奔波，黑得都能去扮非洲人了，他媳妇居然在家美貌如花。
本来就精致耐看的五官，用了点恰到好处的胭脂，简直像换了个人一样，尽管她为了方便喂奶，身上还是怀孕时穿的那几件宽松衣裙，不修边幅的穿着，也还是漂亮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妻子的容貌，丈夫的荣耀，林南江当然也很欢喜并自豪，巴不得媳妇永远这样年轻美貌，可是当他瞥到镜子里被晒得黑黝黝的自己，突然就不嘻嘻了。
媳妇年轻貌美，而他越来越黑，再这么下去，怕不是以后陪媳妇逛街，都要被别人误以为是爸爸带着闺女呢。
想到自己可能被媳妇熬成爹的未来，林南江就不寒而栗，这天夜里洗完澡出来，故意磨磨蹭蹭不睡觉，在小桌子那边徘徊，终于等到柳素琴低头去帮闺女盖肚子了，他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起提前看好的一罐面霜，拧开，挖上一坨，然后原封不动的盖好放回去，闪身去卫生间认真擦脸。
林南江以为自己的小动作天衣无缝，殊不知他偷感十足的行为看得柳素琴只想发笑。
笑过以后，第二天某人从菜市场搬完货回家，准备进城看装修进度，柳素琴还是体贴的递过去一张纸，“这两天要是经过商场，顺便帮我带两款面膜，具体名字写纸上了，我最近在时尚杂志上看到过介绍，说是美白效果很好，还有这个片仔癀珍珠霜也是美白的，有的话帮我一起买了吧。”
林南江眼睛唰地一亮，却还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随手把纸条塞进口袋，“嗯嗯，我有空的话去商场看看。”
心里想的却是既然有美白效果，那必须多买几盒，他也要悄悄的努力，白成一道闪电。
晒黑变丑什么的，顶多算是甜蜜的烦恼，付出的回报更为巨大，哪怕在最忙的四月和五月份，他们的收入也始终没低于两万过。
进入六月份，店面的装修早结束了，各种厨房设备、桌椅碗柜也陆续添置齐全，随时都可以开张大吉，这时他们新家的装修工作也进入尾声，等待正式验收，只需要慢慢往里搬家具家电，然后通风散味。
林南江和林全生肩上的担子轻松许多，却也没有闲下来，反而趁着搬家前又捡起了早餐摊生意，争分夺秒的搞钱。
就在两人不知疲惫的努力下，等到他们的摆摊生涯彻底结束那天，柳素琴之前因为买房而见底的存款，又重新回到了六位数。
是的，考虑到孩子和大家的身体健康，即便装修时采用了安全且昂贵的材料，装修后还请人用水彻底清洗了一遍，尽可能冲掉甲醛残留，还有高温天气的加成，柳素琴也还是要求通风两个月以上，才在八月末的某天，请人算了个黄道吉日，热热闹闹的搬入新家。

第26章 搬家前的准备工作。……
本地人笃信风水玄学是出了名的, 柳素琴和林南江一开始是入乡随俗，稍微注意了下，但在这边生活的时间长了, 跟本地人的交往越来越频繁，他们也在不知不觉间被影响了。
找人算算搬家和后面店铺开张的良辰吉日这个想法, 最早就是林南江提出来的, 那会儿张大妈都还没来得及提醒他们。
不仅如此, 林南江还在他们新家和即将开业的店里，都养上了发财树, 就差再供一尊财神爷了。
不过为他们看日子的先生，倒是多亏了张大妈和陈大爷他们介绍，是他们本地小有名气的风水先生，村里人一般遇到红白大事，都是找这位算的。
听说这位先生除了看风水, 给算婚姻和运势也挺准，张大妈带林南江出门去先生家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林全生就乐颠颠跟着一起去了。
三伏天, 又是趁着中午的空闲顶着烈日炎炎出门, 柳素琴不想凑这个热闹, 待在家吹着电风扇，搂着胖闺女睡午觉它不香吗。
一觉睡醒, 哥俩也搞完玄学回来了，看样子还不错, 林南江一进门, 就迫不及待跟她分享八卦，说是师傅先帮林全生看了八字，评价他和父母兄弟姐妹之间亲缘浅, 但其他方面都不错，婚姻也是好事多磨，结婚会晚一些，但夫妻和顺，以后还会有两个儿子呢。
林全生嘴角都要飞到天上了，还在那故作惋惜，“要是能有一儿一女就好了，凑成一双好字，那才完美呢。”
林南江“啧”了一声，“你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柳素琴也打趣道，“全生哥命里有两个儿子，那不是至少得准备两套房才行？以后要更加努力工作了啊。”
心里却在琢磨，这位大师好像真的有点东西，上辈子林全生还真有两个儿子，结婚也确实比他们晚很多，虚岁快三十了才结婚，可不就是好事多磨嘛。
林全生毕竟是个连媳妇影都没见着的单身狗，被他们连番打趣，臊得一张脸黑里带红，扔下一句“我回去备菜了”就落荒而逃了。
林南江看着他出了门，才把凳子拉到床边，一屁股坐下就开始吹嘘，“师傅也夸我有福气，娶了个旺夫的好媳妇，生意才能做的这样有声有色呢。”
柳素琴心里一动，却不动声色，“怎么还有我的事？”
林南江美滋滋，“这师傅也懂一些面相，一说要算搬家和店里开张的好日子，师傅很奇怪的说看我面相是家庭美满、儿女双全的运势，但事业财运就比较一般了，对我们年纪轻轻就能在市中心买房买铺很是意外，就详细询问是不是结了婚，生了孩子，又要了媳妇你的八字好一通研究，最后说我这辈子娶了媳妇你这样的旺夫命，简直是逆天改命，嘱咐我好好惜福呢……”
柳素琴暗暗吃惊，心想师傅算出林全生注定有两个儿子，还能说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怎么连她和林南江上辈子注定没发财命也能看出来，真有这么神吗？
不过她重生一遭，对这些事情有了敬畏之心，却更清楚命运并非一成不变，脚踏实地、认真生活，比搞什么玄学都来得有用。
这会儿知道他们遇上高人，柳素琴也只是暂且记下这事，以后真遇到神神鬼鬼的东西，好歹有个求助的地方，但也不必有事没事都求神。
等林南江美滋滋分享完好消息，柳素琴含笑问道，“那他给我们算的哪两天？”
“搬家是阳历八月二十八，开张吉日在三天以后。”
“挺好的，开张和搬家隔了几天，不会搞得兵荒马乱。”柳素琴想了想，又说，“虽然距离搬家还有一个多星期，但还有很多没添置的，这两天也该抽空去一趟了。”
林南江掰着手指头数道，“新家那边基本的家具都有，吊灯和电视机和空调也装了，大家电应该就缺冰箱和洗衣机了吧？另外，厨房需要添置的东西比较多也比较杂，锅碗瓢盆、米面粮油……”
柳素琴笑道，“先把大件添置了，剩下的日用品可以慢慢准备，以后住在城里，买什么都方便。”
林南江认同的点头，充满期待的看着她，“我们芳芳也半岁了，还没去过城里呢，要不这次带她一起去城里？也好让孩子提前看看咱们的家长什么样。”
生怕她不同意，林南江又找了个理由，“之前还路过了一家店，有卖那种进口的婴儿推车，看起来挺轻便的样子，有了这个小车，你以后带孩子出去遛弯逛街也方便，不用一直抱在怀里，只是不知道我们芳芳喜欢哪个款式，一直没有买，这次我想带她去店里试试，要选个她自己喜欢的，车子买好可以直接放我们家，不带回村里，也就不会给后面的搬家造成负担。”
他说的有理有据，柳素琴也就同意了，“好，这次我们一家人都去。”
提到搬东西，又问起搬家当天的安排。
柳素琴刚重生回来，还想着这辈子一家四口都要生活在一起，而她也要家里家外两手抓，做个家庭事业都兼顾的大女人。
可是一年过去，她除了牢牢掌握全家经济命脉，其他方面可以说是越活越回去了。
上辈子她好歹独自照顾了一双儿女长大，还把姐弟俩都培养成了大学生，称得上一句劳苦功高，而现在呢，生意方面她只负责晚上数钱，装修半点不用操心，洗衣做饭带孩子都有人抢着干，柳素琴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有人把什么都料理好，过于安逸的生活，都快消磨掉她做大女人的意志了。
但柳素琴也很会为自己找理由，这辈子一定要男人在身边，不就是图他能干活吗？既然他表现得这么优秀，那就能者多劳呗，也轮到她当一回甩手掌柜了。
就这样，柳素琴毫不心虚把搬家的活儿也都扔给他。
林南江嘴角上扬，还在为一家人整整齐齐进城的安排而高兴，对于媳妇把事全扔给自己，也没有半点不悦，还觉得这都是他身为顶梁柱应该承担的，细细盘算起来，“咱们在这里住了一年，找了两个帮手，又多了芳芳这个小人精，不可避免的添置了很多行李物品，也都是这一年里买的，还新着呢，我想着还是尽量都带走吧，就算家里用不上，店里和出租房那边也能派上用场。这样一来，自己搬家就要来回好几趟了，费时又费力，倒不如直接请人帮忙，正好之前在店里打扫卫生，赶上街对面一户也是新搬来的，我跟着大家伙过去瞧了几眼热闹，那家就是找的搬家公司，一辆货车把主人一家和行李全都运到楼下，搬家队的那几个壮小伙还帮着搬上搬下，主人家手都没抬一下，可省心了，媳妇你觉得呢？”
柳素琴还是知道不想干活就要学会闭嘴，她都躺在家里坐享其成了，哪里还能指手画脚，一切都由林南江做主罢了。
何况人家的安排一点没毛病，很合理，她自然是不吝夸奖，好好鼓励了干劲十足的男人一番，末了才温声提醒道，“既然定了日子，那有空可以提前把搬家公司也定下，免得事到临头手忙脚乱。”
“我知道。”林南江努力压下嘴角，做出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殊不知那闪闪发亮的眸子把小心思暴露得明明白白，“对了，上回打电话给老家，没忍住说了买房的事，好像村子里都知道了，又传到了附近厂子里，那些老乡啊、厂里以前玩得好的同事哥们啊，最近每每在街上碰见，总要起哄打趣一番，也很关心我们具体哪天搬新家，说第一次遇到这中喜事，他们请假也要过来给咱们帮忙庆祝呢，你说要不要叫上他们？”
林南江告诉父母买房的事，柳素琴是知道的，她同样也告诉了娘家父母这个好消息。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好多老乡在深市周边打工，他们后面搬到市里的事情是瞒不住的，消息早晚要传回父母兄弟耳中，与其不停的撒谎、找各种理由解释来掩盖解释，柳素琴认为可以选择性的说一些实话。
说到底，她和林南江都不是父母最疼爱的孩子，没享受过全心全意的付出，可也不是那种毫无底线拉着他们去帮扶其他孩子的父母，老人私下或许有更偏心的孩子，大面上还是一晚上端平的，兄弟姐妹之间不涉及利益，也是可以互帮互助的。
大家都是为了生计奔波的普通人罢了，她上辈子一个人在老家拉扯两个孩子，若说没有父母公婆、兄弟姐妹的伸手帮衬，也是不可能的。
柳素琴认为，再近亲的人也要有边界感，尤其是涉及金钱，适当的保密工作很有必要，但也不能上来就把人家当贼似的防备，设想一下，她跟林南江在深市买房这么大的事，他们的父母却是最后从外人那里听到的风声，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所以柳素琴选择坦白从宽，并且是主动出击，她在两个月前跟林南江和林全生商量好了，主要是为了对口供，她的意见是搬家前找个时间一起去打电话回老家，给两边都说一下买房的好消息，不过保险起见，暂时只说买了一套，别人问起来，就说店面是租的，并且重点介绍下他们买的二手房，房龄超过了十年，很老旧，没有电梯，买下来还要花费一番装修才能住人。
林南江和林全生非常认可她的提议，不过那会儿是最忙碌的日子，直到上月底才找到些许空闲，三人一起去打了这两通电话，林南江还乐颠颠把闺女也抱出去了，哄着她在话筒里咿咿呀呀，就当是给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打招呼了。
而老家众人对这件事的震惊和不解也暂且不表。
距离那通电话还没满一个月，消息就从村里传到深市这边了，也间接证明了柳素琴的先见之明。
总算不是让双方父母从老乡们这边知道他们搬家的事情，那场面可就太尴尬了。
至于他问要不要请朋友参加乔迁之礼，柳素琴也是无可无不可，便反问道，“你怎么想的？”
林南江骨子里还是年轻人的心性，这种喜事他也想热闹一下，只是之前被媳妇架得太高，为了保持成功男人和一家之主的淡定沉稳，不好意思提出来罢了，现在有了现成的理由，他自然是不遗余力的说服媳妇，“他们都知道了，又特意过来打听，一个人都不喊的话会不会不太好？弄得好像我们兜里有两个钱，立刻就翻脸不认人一样。当然也不能所有人都请，把上次来参加芳芳满月宴的朋友们叫上也就是了，都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了，以前在厂子里就处得不错，后来我们出来摆摊，只要遇上，人家都会带上朋友一起过来照顾生意，有时候看我们忙不过来，还要帮忙招待顾客……”
他说得有理有据，柳素琴也应得爽快，“行，那就喊上他们，正好也带李红几个认认门，我在这边没几个朋友，也就能找她们逛逛街，可镇上的步行街早逛腻了，以后到了城里得好好逛逛。”
“那就这么定了，赶明儿在街上看到他们几个，就直接告诉他们。”林南江眉开眼笑的起身，说完正事去隔壁忙活了。
柳素琴也把睁着大眼睛似乎在认真听爸爸妈妈说话的闺女抱到怀里，熟练的掀开上衣开始喂奶。
芳芳这几个月养得极好，一天五六顿奶奶，吃得小家伙头发乌黑浓密，脸蛋白里透红，小手小脚更是像藕节一样肉嘟嘟，俨然是个实心的小团子。
这还在纯喝奶的阶段，柳素琴是计划搬家后厨房用具齐全了，住在城里买什么也都方便，那会儿闺女也半岁了，可以跟张大妈一起好好研究小家伙的辅食。
不敢想象以这孩子的胃口，再以科学均衡的方式喂养下去，以后会长成多么沉甸甸的小胖墩，当林南江说要买婴儿推车时，她心里是狠狠松了口气的。
再也不用担心哪天抱不动自家大胖闺女了。
想起上辈子那个瘦得像小猫的孩子，再看看在她怀里攥起小胖手哐哐吸奶的小家伙，柳素琴内心又是酸涩又是满足，还多了一份成就感，但同时她也不想委屈了自己，既然闺女不缺营养，满了周岁就可以开始断奶了。
不用喂奶，家里又有张大妈帮忙做家务带孩子，她也就多了些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嗯，只剩半年，忍一忍，很快就会过去的。
话说林芳芳小朋友这个年纪不仅能吃，还对外界充满了好奇，她第一次“出远门”，奶爸奶妈各种紧张担心，怕她不适应外面的环境，又担心她受冷受热的，特意安排在早上七点前出发。
这个时间太阳不大，微风不燥，坐在三轮车上还可以兜兜风，舒服得咧。
但小家伙一点也没有大人想象中的不适应，从起床被妈妈穿上漂亮的碎花裙子，和新买的袜子凉鞋，她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小胖脸上写满了兴奋，咿咿呀呀，手舞足蹈，直到被抱着坐上了三轮车也没消停，水晶葡萄般的大眼睛左顾右盼，最后定格一动不动站在院子里的张大妈身上，啊啊啊的叫唤，邀请催促的意思溢于言表。
张大妈柔声道，“宝宝先跟爸爸妈妈去看看新家，阿嬷今天不去，等过几天搬家，我们大家一起坐车去芳芳的家里。”
马上就要跟雇主一家去城里生活，张大妈也想抽空好好收拾一下家当，她目前住儿子的房子，在一栋楼里挑了间最小最便宜的单间，可今年村里房租涨价，她住的那间每月也要一百多了，这蚊子再小也是肉，等她去城里做了住家保姆，完全可以把这间屋子也租出去嘛。
前提是她好好收拾一下，不准备带走的行李家当也要提前安置好。
柳素琴知道张大妈的打算，便也抓着闺女的小胖手挥了挥，“乖宝，我们跟阿嬷说拜拜。”
“啊啊。”小家伙目前只会婴言婴语，但自打出生，身边总是被好些人围着，听多了大人之间的交流，她也能理解一些简单词汇，这会儿意识到一直耐心照顾她的阿嬷不跟他们一起，小嘴巴一瘪，立刻就从小甜豆变成棵委委屈屈的小苦瓜。
对面的林全生见状，忍不住坐直身子，已经想好大侄女万一哭出来，自己该做什么鬼脸哄她了，结果下一秒，林南江喊了声“闺女坐好了，爸爸要开车咯”，并伴随着三轮车的缓缓发动，小苦瓜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睁大眼睛好奇看着四周倒退的风景，皱着的小眉头不由自主飞扬起来，很快就咧着嘴笑了。
严阵以待的林全生泄了气，无奈道，“芳芳是不是太乖了一点？都不用大人担心，自己就把自己哄高兴了。”
“是啊。”说起这个，柳素琴也很感慨，“这孩子真的特别好带，不哭不闹，只要有大人陪着，她自己跟自己玩也很开心。”
跟记忆里那个稍微有点不如意，就像小猫一样委委屈屈抽泣的娇气包一点也不一样。
想来还是上辈子给孩子的安全感太少。
开车的林南江听到对话，当下美滋滋起来，“可不是么，我闺女不愧是在大城市里出生的孩子，小小年纪见多了世面，以后注定有大出息的，跟那些只知道撒泼哭闹的小孩不一样。”
饶是柳素琴刚回忆起上辈子，一时间感慨万千，也对他这番得意忘形的言论感到很难评，林全生更是直接吐槽出声，“弟妹没说错，你还真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一点也不知道谦虚啊。”
林南江不以为意，“谦虚是做给外人看的，咱们这里又没外人，当然是实话实说了。对了，带着孩子开车慢，进城得一两个小时呢，你待会多抱抱芳芳，小家伙越来越沉，她妈妈还真抱不了多久。”
“行啊。”林全生满口应下，“你要是不放心，咱俩也可以换一下，我来开车，你自己抱闺女。”
林南江：“这倒不用，还是跟之前一样，进城我开，回来你开。”
他已经有快两周没来看过新家，柳素琴就隔得更久了，上一次进城还是两个月前，装修队完工，她跟着来验收成果。所以尽管今天的行程很满，林南江和林全生还准备赶回去摆摊，进城的第一站还是去看看新家。
另外两人也没意见。
林南江熟门熟路把车开进小区，跟门卫大爷唠了两句还没完，在小区里面遇到好几个邻居，他也能熟络的跟人家打招呼，在他们家楼下停车时，看到从单元楼里走出来的老太太，更是扬声热情道，“齐阿姨，下楼遛弯啊，吃饭了没？”
“吃了，是小林啊，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搬家？”老太太也笑呵呵走上前，林南江已经介绍起来了，“这是住我们楼上的齐阿姨。齐阿姨，这是我媳妇孩子和兄弟。”
齐阿姨也抱着个一岁大的小孩，凑过来互相认识了一番，“真好，你们家的小名芳芳，我们的是婷婷，年纪也差不多，以后孩子们一起玩耍一起长大，也能做个伴。”
林南江一听就眉开眼笑起来，“是呀，月底我们就收拾好搬过来了，以后就住楼上楼下，还要拜托婷婷照顾妹妹呢。”
“都是小孩子，在一起玩闹就好，哪有谁照顾谁的。”柳素琴嗔了林南江一眼，又夸道，“婷婷长得真好，看这大眼睛小鼻子，真是个漂亮孩子。”
齐阿姨很是欢喜，“姐姐照顾妹妹是应该的，哎呀，两个孩子都生得漂亮，放在一起像一对姐妹花呢。”
告别了亲切友好的邻居阿姨，林全生拎着东西跟两人爬楼梯时，忍不住发出了感慨，“听说本地人很看不起我们这种外地打工的，但你们家这些新邻居不是挺好说话的吗？在村里住的这几个月，大爷大妈们也都很热情友好。”
“在村里确实自在，大爷大妈们有钱没钱，都一样过日子，也不在意租客有没有钱，不破坏家具，不拖欠房租就成了。”林南江一边说，一边用钥匙打开新家大门，侧身让媳妇抱着孩子先进去，他则拎着一部分行李在后面跟好哥们继续咬耳朵，“不过城里面还是分人的，我们这是买房定居的，小区其他人不说因此高看什么的，但往后要做一辈子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也不会把关系弄得太僵。”
林全生点头总结道，“所以还是要买房子。”
“没错，在这边有房子，就有了底气，可以踏踏实实生活下去。”林南江说着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你也要努力了。”
他杵在门口给好兄弟打鸡血，柳素琴自己抱着闺女开始参观新家。
这里跟她两个月前看到的大不相同，现在的房子窗明几净，地板擦得锃光瓦亮，客厅摆了桌椅沙发，装了电视机，阳台的玻璃推拉门也挂上了落地窗帘，看起来已经有温馨小家的样子了，柳素琴又去了厨房，卫生间，主卧，客卧，儿童房，总之哪哪都很合心意，装修简单又不失温馨，摆设不多但桌椅床柜齐全，收拾得也很干净整齐，随时都能拎包入住。
看了一圈，柳素琴回到客厅，把在她怀里挥拳蹬腿、兴奋到不行的小家伙放沙发里扑腾，满意点头，“收拾的不错，后面选的家具也大方又实用，跟装修风格很搭。”
林全生紧随其后，放下东西也抓紧去各个房间看了一圈，正满脸兴奋的回来想分享一下激动的心情，就听到了柳素琴这句话，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叫收拾得不错嘛？换我做梦都想不到还真有这么漂亮的房子，看看头顶的水晶吊灯，花纹比别人衣服还漂亮洋气的窗帘，还有那干净亮堂到完全可以直接住人的厕所……”
柳素琴：……
抱歉，这波让她装到了。看着朋友激动的表情，想想他们老家的土胚房，和正住着的狭小拥挤又潮湿昏暗的出租房，柳素琴意识到自己那话确实有点凡尔赛了，赶紧转移话题，“对了全生哥，准备了两间客卧，你先去挑一间喜欢的，剩下那个就给张大妈。”
“这个……”林全生下意识想拒绝，这么好的房子，他哪怕住厕所都是赚的，哪里还需要挑选？但是刚张嘴，就被林南江搭着肩膀拉走了，“赶紧的，给你留了我们家第二大的次卧，除了没有配套的卫生间，格局面积跟我们主卧差不多，还有个大大的阳台落地窗呢，你要是觉得没毛病就选这间，定下房间，还要抓紧收拾东西呢。”
新家什么都收拾好了，连大扫除都提前做好了，等到搬家那天，只需要归整行李，铺个床扫个地，就可以舒舒服服入住了。
为了尽量避免搬家当天的工作量，他们这次过来还顺便打包了些暂时用不着的行李，像是冬天的衣服被子，孩子不怎么需要的旧衣服玩具。
又因为房子是林南江一手操持起来的，亲眼看着它陈旧到如今明亮干净的模样，林南江倾注了无数心血，无形中也产生了责任心，都不需要柳素琴吩咐，他自己就马不停蹄拉上林全生，把带来的东西一一整理好，然后分门别类放进各个柜子或者储物间，看着偌大的房子又恢复整洁如新的模样，才心满意足出来找柳素琴 ，“都弄好了，我们走吧，先给芳芳买推车，然后再买电器。”
正在沙发上攀爬打滚的小家伙听到自己的名字，扬起小脑袋“啊啊”两声仿佛是捧场，下一秒，她便被亲爹高高举起来。
伴随着孩童清脆的笑声，几人下了楼，来到林南江心心念念的那家有卖推车的婴儿用品店。

第27章 开始搬家了。
林南江看中的婴儿车确实很轻便, 还可以折叠收纳，柳素琴上手拎了下，她一个人也可以提着上下三楼, 就是跟记忆中那些时尚舒适的婴儿推车比起来，过于简陋了点, 都有点担心闺女坐在里面不舒服。
不过真把小家伙放进推车里试驾, 她非但不排斥, 还咯咯咯的笑出了声，被大人轮流推着在店里转圈时, 芳芳更是拍着小手，一副非常享受的样子，看得几人忍俊不禁，也就顺从孩子的心意，把她最喜欢的这辆车买了下来。
林南江本来想抱起闺女去打包结账的, 然而他才弯下腰，第一次遭到了闺女的小胖手拒绝。
虽然小家伙的力道不足以推不开他，但林南江这颗脆弱的心依然很受伤。
老父亲震惊, 老父亲无奈, 老父亲最后还是给孩子把安全带绑上了, 然后结账走人，一路推着美滋滋的闺女去了楼上的电器城。
柳素琴和林全生就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表演。
买电器的过程顺利。
哪怕是在老板遍地走, 土豪多如狗的特区，这种大件冰箱洗衣机的受众依然算不上很广, 面对有限的客户, 工作人员相当热情周到，这边付钱开票，经理当场就确认了时间, 然后安排员工送货并上门安装，效率快得让一开始说赶时间的柳素琴都有点措手不及。
都来商场了，她还是想按照计划采购一些家里没有的日常所需回去，省得以后多跑几趟，但早点装好电器也并非坏事，便找林南江和林全生商量了下，最后兵分两路，家里的备用钥匙给了林全生，他先带着安装师傅回去。
她和林南江则带着孩子继续采购。
商场的超市熙熙攘攘，林南江远远看到一个大哥拎着台大哥大招摇过市，忍不住投去羡慕的目光，看了好久，直到对方那伟岸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他才收回视线，状似不经意的回头，“对了媳妇，我们家或者店里要不要装一台电话机？”
柳素琴想也不想摇头，“又不是业务繁忙、电话不断的大老板，还指望守在电话机前就有生意上门不成？家里就更用不上了，小区门口好几家公用电话呢。”
主要是再过几年就有方便灵巧还便宜的小灵通了，然后诺基亚，智能机，时代飞速发展、日新月异，这会儿斥巨资装电话，又享受不了几年，不是衬得他们像冤大头么？
林南江艰难的点头：“你说得对，家里是用不上电话。”
内心却颇为遗憾，媳妇连固定电话机都舍不得装，更不可能同意给他买大哥大了。
他真的好羡慕那些腰间挂着大哥大的土豪，有了这个，整条街的行人都会为他们驻足，太有排面了。
不过这种遗憾也就维持了两秒钟。
林南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打工仔了，他知道大哥大的市场价，加上入网费，没有两三万根本拿不下来，就算媳妇允许他造作，他自己也舍不得，就像她说的，又不是离了电话就做不成生意的大老板，与其花这个冤枉钱，还不如攒起来多买套房实在。
媳妇为了以后能给他再生个儿子，现成的深市户口也没要，他这个当爹的自然要更加努力，不管后面生的是男孩女孩，起码给两孩子都备上一套房。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大哥大什么的，都是过眼云烟。
林南江就这么说服好自己，专心进行采购。
夫妻俩泡在商场小半天，还在附近吃了午饭，才拎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回去。
安装师傅已经离开了，冰箱和洗衣机也装好了，柳素琴和林南江一进门，就听到在主卫的洗衣机滚筒运作的声音，林全生说他把新买的沙发套子和桌布床单拆洗了，等下晾起来，顺便试试这洗衣机好不好用。
“冰箱是装的时候插上电试了试，确定有制冷效果，就把插头拔了，现在空着也用不上。不过师傅也说了，以后正式用起来，不管冰箱里面有没有东西，最好一直开着，这样不容易出故障，使用寿命也能长一点。”
“好。”林南江去看了震动不已的洗衣机，很是新奇了一番，才抽空关心好哥们，“对了，你吃饭了没？”
林全生点头，“我看两个师傅人挺好的，一边安装，还一边讲了很多使用和保养的办法，以后真出了故障要维修说不定也得麻烦人家，就请他们在小区门口的饭店吃了顿饭，点了三菜一汤，那道烧腊的味道是真不错。”
林南江下意识去摸钱包，“这顿饭不便宜吧，花了多少？”
林全生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一顿饭而已，我还会请不起吗？”
林南江这才讪讪笑了，“差点忘了，你现在可是万元户，林总大气！”
“林总”毫不心虚收下这句调侃。
亲眼看着好兄弟赚钱买车买房，林全生内心羡慕，却并不嫉妒，南江能赚大钱是他们两口子有本事，可一点也没亏待过他，买完房子铺面紧接着又是装修，连续不断的支出已经掏空了家底，本来两口子在外面就只能靠自己打拼，家里面别说托底帮衬，能不拖后腿就算好的。
在这么艰难的时刻，两口子非但不去节省没必要的开支，还顶着经济压力把他的工资加到了两千。
他们给的坚决，林全生拿着真是亏心。
虽说那几个月他跟着忙前忙后，里里外外帮了不少，南江和素琴都是知恩图报的，完全可以缓过这阵子，等后面手头宽裕了再提这事的，他又不会因此有什么意见，本来他就是看两人目前压力大，才尽可能多做一些，能帮一点是一点。
万万没想到他越是努力，占人家的便宜就越多。
两口子总说他辛苦受累，林全生还真不觉得，再累有打螺丝钉累么？
要知道他们以前在厂里，每逢旺季，平均每天要工作十二三个小时以上，工资最高的一个月也就六七百，南江两口子开的两千块，都够他不眠不休给他们卖命了。
他也就是占了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便宜，才能摊上这种好事。
感情都是相互的，林全生如今为自己庆幸和替好兄弟高兴还来不及，才没工夫去眼红嫉妒他们肉眼可见的好日子。
何况他也无需嫉妒，好兄弟吃肉，自己跟着喝汤，已经是曾经做梦都不敢想的好日子了。
柳素琴刚把闺女安顿好，在外面折腾大半天，小家伙回到家里喝了奶、拉了屎尿，几乎是刚被放到沙发上，就闭上眼睛陷入梦乡了，操心的老母亲想了想，又把随身带的毛巾翻出来给她盖肚肚，才觉得舒坦了，转头过来问林全生，“你们去的哪家饭店？既然味道不错，搬家那天可以在他家定一桌招待大家，在小区附近也方便些。”
林全生报了店名，还不忘提醒，“素琴，我听说这边的风俗是第一顿要在新屋开火的，把‘旺气’带进新家，往后日子才能红红火火，就连饭菜也很讲究，一定要有鸡和鱼，意味着年年有余。”
林南江补充道，“还要蒸馒头煮汤圆，寓意蒸蒸日上、团团圆圆。”
柳素琴心想这两人功课还真是充分，有些细节连她都不甚清楚，当下笑道，“那饭菜从饭店打包回来，我们自己装盘摆桌，再去超市买点冷冻的汤圆和馒头回家蒸煮，应该也算开火了？白天要忙的东西实在太多，上门做客的亲友也不老少，临时买菜做饭肯定来不及，还是等晚上就剩我们一家人，再好好做一桌家常菜庆祝吧。”
林南江很是赞成，“这样也好，省得那天着急忙慌。”
林全生也笑了起来，“你们这么安排，搬家可太轻松了。”
林南江：“能省一点力气是一点。”
外面日头大，不好带着孩子在烈日下赶路，几人也不急着打道回村。
新家虽说家具齐全、拎包入住，看起来还是挺空旷的，新买的彩电也还没装天线，基本就是摆设，不过他们也不觉得无聊，这里摸摸那里瞧瞧，站在阳台吹着风发发呆，一看时间都下午四点了，于是简单收拾下，柳素琴抱着刚睡醒的闺女去卫生间上个厕所，又喂了奶，这才动身回去。
三轮车拐进熟悉的街道时快六点了，张大妈正在院门口一边跟陈大爷两口子闲聊，一边等着他们，远远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便笑开了，“回来了啊，饭菜刚做好，出摊要用的配菜也切好了，先吃了饭再去摆摊，不着急。”
林南江把车停在张大妈面前，很是惊喜的谢过张大妈，又跟房东两口子打了招呼，柳素琴也顺势抱着孩子下来，寒暄道，“张大妈家里都收拾好了吗，吃了没？还有陈大爷陈大妈，吃饭了吗？”
张大妈已经迫不及待从她怀里把芳芳接过去逗弄了，随口应道，“都收拾好了，拎上包就能走，晚饭还没吃呢。”
陈大爷陈大妈也说时间还早，晚点再吃。
他们优哉游哉，林南江和林全生却要抓紧时间回家搬东西，虽说张大妈帮着处理了食材，可眼看着天快黑了，时间紧迫，还是早点回去吃饱喝足，然后开始晚上的搬砖吧。
柳素琴也还不饿，只朝两人摆摆手，便留在院子门口唠嗑了，正好被被房东大爷拉着八卦，“小柳，你们房子买在哪，多少钱？”
她说了小区名，见陈大爷一脸茫然，又报了所在街道和附近的地标建筑，陈大爷这才恍然大悟，脸上还带着一丝骄傲，“我知道那里，跟我儿子家只隔了一条街。”
柳素琴很上道的问陈大爷儿子家在哪，然后配合地面露吃惊和羡慕，“这可是市中心有名的高档小区，不仅贵，而且有钱都不好买，还是您儿子有本事啊。”
陈大爷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了，嘴里还在谦虚，“哪里哪里，他几年前买的，没这么贵，还找我借了一大笔，不像你跟小林两个，年纪轻轻就靠自己在深市买车买房，这才是真本事呢。”
两人商业互吹之际，本来低头逗弄小孩子的陈大妈也不知不觉凑了过来，好奇的问自家老头子，“阿明家跟小柳他们离得近吗？”
陈大爷肯定的点头，“很近，大概就是我们村东头到西头的距离。”
“这么近？”
柳素琴也笑了，“是呀，咱们两家也是有缘，大爷大妈你们那天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去我们新家坐坐？顺便还能去家明哥那瞧瞧呢。”
陈大妈乍一听十分犹豫，见张大妈帮着敲边鼓，说他们现在认认门，以后再去城里儿子家小住，也多了个地方串门子云云，房东大妈这才颇为心动，不好意思的问柳素琴，“那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听说你们还喊了很多年轻人一起去城里，已经很热闹了，再带上我们两个，这不是添乱吗。”
“一点不麻烦，我们找了搬家公司，定了辆货车，其实就家里这点行李，有个面包车就能全部拉走了，主要是考虑到朋友们也跟我们一起，定个大点的货车，大家伙也能一起坐车过去，加上你们二老，位置也还宽敞呢。”柳素琴热情道，“再说了，搬家就是要热热闹闹才好喔，我们在这边人生地不熟，多亏了大家平日里帮衬，你们要是不嫌弃，赶明儿一起去吧。”
陈大妈赶紧摇头，“这是喜事啊，我们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呢。”
在屋里进进出出搬家伙什的林南江，其实留了一只耳朵听他们的对话，此时也探出头来，“那就一起去啊，陈大爷，阿明有没有空，到时候也喊上他？还要感谢你们家阿明喔，给介绍了很靠谱的中介，我们才能这么顺利的买上房子。”
陈大爷没有老伴那样细腻的心思，一看小两口盛情难却，当下爽快的点头了，“好啊，那我们也去凑个热闹，阿明工作再忙，出来吃顿中饭的功夫还是有的。”
房东家这栋宽敞漂亮的房子是近几年才盖起来的，不过特区腾飞之初，他们这边就越来越热闹了，陈大爷是村子里最早一批把家里空房间租给外地人的。
从老旧简陋的祖屋，到如今体面洋气的高大楼房，陈大爷从事包租公这行已经超过十年，见过形形色色的租客，有那种运气好到随手买张彩票就能中大奖的，随便做点什么都比别人顺，也有特别会来事、能把人说得想把存着密码告诉他的，当然也不缺那种真正有本事有能力，自己当上大老板的。
在这些极具个人色彩的租客面前，小林两口子称得上一句平平无奇。
可陈大爷却独独从一开始就对他俩青眼有加，给了他身为房东力所能及的关照和优待。
陈大爷会这么做，不仅是因为柳素琴当时大着肚子不容易，自家能帮一把是一把，也因为他看出来小夫妻俩眼神清正、不卑不亢，是那种主意正、愿意踏踏实实过日子的好孩子。
在特区这个发展日新月异的城市，从来不缺一夜暴富的幸运儿，对很多人来说，赚钱并不算难事，难的是守住财，反正像他俩这样踏踏实实赚钱买房，短短一年时间就从乡下狭小的出租屋里，搬到城里属于自己的宽敞楼房中，绝对称得上头一份。
房东大爷不知道柳素琴和林南江私下还买了一栋带店面的两层小楼，已经很为自己眼光独到、从没看走眼这事沾沾自喜了。
说到底，小林出身是普通了些，却胜在两口子都是聪明又上进的，劲往一处使，日子只会越来越红火。而自家三代也是地里刨食的，祖宗显灵，才让他们赶上特区发展和拆迁这种好事，也没有谁比谁高贵的。
倒是小林已经要带着媳妇孩子去城里生活了，他跟老婆子估计要老死乡下了。
反正儿子也是一个人在城里打拼，两家住的又近，小林小柳也丝毫没有因为要搬走就对前房东变了态度，还是这样热情好客，陈大爷也很乐意以后多多走动。
这样他们家阿明多了个踏实可靠的朋友，以后他结了婚有了孩子，自己和老婆子偶尔去城里帮忙带带孙子，也多了串门聊天的去处，何乐而不为？
柳素琴就这么和房东一家约好了，林南江那边也搬完东西，吃完饭就可以去搬砖了，她便也叫上张大妈回去，吃饭还是要热热闹闹才比较香。
生活有了盼头，时间也像是开了加速器，一眨眼就到了搬家的日子。
搬家队很负责，林南江是在关内找的，他们一大早赶来乡下，边开车边找本地人打听具体位置，找到地方时比约定的时间还早了半个多小时。
还好房东家院门够大够宽敞，也一早知道他们定了搬家的货车，让人把车直接开进了院子里。
林南江和林全生第一时间上去给司机和搬运工人派烟，嘱咐了动作轻点，不要磕坏东西后，就跟他们一块挽起袖子开始干活了，一时间人来人往、进进出出的，好不热闹。
柳素琴不想继续待在屋里碍事，也怕动静太大吓到孩子，虽然这小丫头梗着脖子啊啊叫唤，一点不像受惊的样子，她还是抱着闺女出了院子。
搬家的人提早了太多，柳素琴只来得及给孩子解决生理需求，便找房东借了把椅子，在院子里给小家伙刷牙洗脸。
芳芳年纪小，发育却很快，已经长了两颗小米牙，柳素琴立刻把早晚刷牙提上日程。
市面上婴儿专用牙膏牙刷不多见，她就用柔软的细纱布缠上指尖，沾一点温开水兑的淡盐水，一点一点细致的擦拭清洁宝宝口腔。
这套流程都是干熟了的，柳素琴动手，张大妈忙进忙出的给她端水递毛巾，接着又找到小家伙常用的宝宝霜爽身粉送过来，然后是今天要穿的衣服，总之张大妈完全预判了柳素琴的步骤，不需要眼神或者言语提醒，就把即将要用到的物品一一送到她手边了，默契到相处还不到半年，柳素琴感觉她已经离不开张大妈了。
在她开始给孩子换衣服时，张大妈又利索把刚用完的物品一一收拾打包，孩子刚换下来的睡衣也单独用个袋子装起来，等到了新家再清洗晾晒。
老板娘说家里买了全自动洗衣机，到时候手把手教她怎么用，以后全家人的衣服被子床单，就都用洗衣机洗，她上午能省一大半功夫呢。
张大妈一辈子跟洗衣做饭打交道，对这种高科技的期待值不是年轻人能理解的，以前村里谁谁谁家也买了洗衣机，或是单用甩干机，她和周围的老姐妹就非常艳羡了，没想到跟着老板一家进城，也能享受到这种高科技，张大妈这会儿对搬家的期待，也不比柳素琴他们低了。
大家都忙得热火朝天，芳芳小朋友也在妈妈温柔而细致的打理下，搽了香香，又穿上了漂亮的公主裙，还有同色系的蕾丝袜水晶鞋，柳素琴最后给她戴上公主头饰，自己都被萌得不行，捧着闺女白嫩嫩肉嘟嘟的小脸就是一阵狂吸。
小家伙被妈妈逗得咯咯直笑，水晶葡萄般的大眼睛眨呀眨，直勾勾看着今天好像特别开心也特别漂亮，但是很快的，她的注意力就被院子外面越来越清晰的说话声吸引走了，歪着小脑袋看过去，看到一群年轻人蜂拥而至。
是柳素琴他们邀请的朋友老乡到了。
在满满的爱和期待中出生的小朋友，似乎完全不知道认生为何物，这些人里面，也就两个女生知道柳素琴基本都在家带娃，厂里放假了，会拎点水果过来找她玩，凑一起聊聊厂里的八卦，有时候聊不了几句就匆匆走了，有时间当然也会留下来吃顿饭，赶上天气好了，柳素琴也会抱上孩子跟她们一起去逛街。
关系不说和在厂里时一样亲密，倒也没疏远太多。
男生们就没这么方便了，越是放假，林南江越是忙着做生意不着家，他们也不好大喇喇来家里找柳素琴，顶多在街上遇到林南江和林全生，勾搭肩膀叙叙旧罢了。
所以家里上次来这么多人，还是小家伙的满月宴，可她一点也不怯场，远远的就在妈妈怀里手舞足蹈，热情招呼着新来的叔叔阿姨们。
小家伙热情，大家也配合，纷纷围上来跟她打招呼，这个轻轻捏把小脸，那个摸摸小手小脚，把她乐得小胖腿一蹬一蹬，力气大得柳素琴差点都抱不住。
不过大人的热情来得快去得快，看到连林南江和林全生都在埋头搬东西，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很快挽起袖子加入了，李红和两个女生也想去，却被柳素琴阻止了，“这么多人呢，没两分钟就搬完了，你们就别忙活，来这么早，吃饭了没？”
她们说在路上吃了包子，柳素琴笑道，“真的吗？要是没吃饱，千万别忍着，家里还有零食小吃可以垫垫肚子，不过我们今天也没开火，是在房东家吃的早饭。”
“放心吧，都吃得饱饱的，你还真是当妈了啊，瞧瞧这操不完的心。”李红几乎每个月都来，算是看着小家伙长大的，说话间，动作熟稔的从柳素琴怀里接过孩子，掂了掂，“哎呀，我们芳芳又沉了不少，真是个好养还会长的乖宝宝。”
亲热了一会儿，李红把小家伙还给柳素琴，又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这是我们大家凑钱买的礼物，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看看这小玩意儿还衬得上老板娘身份不？”
说话间盒子打开，是一条精巧细致的金手链，底下还坠着同材质的流苏穗子，以柳素琴如今丰富的买金经验来看，手链整体份量不算重，但款式实在精巧又洋气，她连连摆手，“这也太贵重了，好端端的送什么礼物，你们愿意请假过来就很好了。”
“不贵，我们大家伙一起凑的钱。”
“就是，一份心意罢了。”几人七嘴八舌劝着，一边抓着她的手把手链戴上去，然后又是好一通夸奖。
柳素琴看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链子，只能感动道谢，“大家这么客气，让我怎么好意思。”
“别这么说，看你们俩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从摆摊到买房开店，也给了我们很大的启发，在厂里打工没出息，还是要趁着年轻想想别的出路，学你们摆摊也好，开店也可以，本钱不够就先努力攒攒钱，再不济还可以回老家干，肯定不如在深市压力这么大，本钱也不用太多。”
柳素琴赞同点头，“没错，趁年轻多攒点钱，回老家开店也是条不错的路子。”
说着忍不住看了李红一眼，却见对方举起胳膊晃了晃，满脸得意，“这手链太好看了，我忍不住也买了一条，看着还不错吧？”
柳素琴有点好笑，但还是竖起大拇指，“你皮肤也白，戴金的最好看。”
李红：“大家都这么说，看来我也要努力赚钱，多给自己买点金子了。”
柳素琴心里一动，正想问问年轻时最好的朋友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就听到林南江在后面喊她，“素琴，行李都搬上车了，该收拾收拾准备出发了。”
她只好把话咽下，招呼李红几人，“走吧，我们先上车。”
货车车厢很高，又没有梯子，虽然可以踩着凳子爬上去，但到底不那么方便，所以是女士和老人优先，其他人守在下面随时准备扶一把。
柳素琴则不用跟他们挤，得到了带孩子坐副驾的特殊待遇。
车子很快整装齐发，拉着大半车乘客热热闹闹进城了。

第28章 展示新居。
人多就是力量大, 车子停在小区楼下，林南江率先跳下去，点燃准备好的鞭炮, 然后一声吆喝，招呼大家帮忙搬运, 两三趟就把货车搬空了。
林全生自告奋勇下楼替他们送送搬家队, 顺便把尾款结清, 柳素琴和林南江这两个真正的主人，则留在家简单规整了下行李, 就开始热情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们。
林全生送完人，顺便拎着从小区旁小超市买的汤圆馒头和瓜子水果回来时，众人还沉浸在惊艳之中，像是刘姥姥进贾府一样在房子四处溜达参观，这里摸摸那里瞧瞧, 发出了没见过世面的惊叹。
若说他们是第一次见识大城市的高档楼房才如此震撼，可后面赶过来的房东儿子陈家明也是眼前一亮，当着林南江的面就跟父母连连称赞, “我怎么没有想到可以这样装修？其实之前也有人跟我说用瓷砖地板, 比木地板好打理, 但我当时在店里看了这种灰色瓷砖，嫌它颜色沉闷, 铺在家里肯定显脏，可现在看阿南家里的灰色地砖, 一点也不沉闷, 看起来还很高级明亮呢！而且他家的装修算简单了，搭配恰到的家具家电，却显得落落大方, 看着又很宽敞舒服，真不错啊，以后再有装修的需求，得找阿南他们好好取取经。”
陈家明其实比林南江还大两岁，但他没结婚，为人也很阳光开朗，过年放假那阵子，已经跟林南江和林全生他们打成一片了，所以也就没跟着父母喊小林，而是按照他们这边的习惯喊起了昵称。
陈大妈闻言也说，“我刚还问你爸呢，不知道怎么回事，小林家听说比阿明那小了二三十平，可看着反而像是大了一圈的样子？而且咱们那儿也是花了大价钱装修的，除了你一个人住，冰箱洗衣机什么的暂时还用不上，其他家具装饰只多不少的，但就是不如人家的高档，小林这里一看就像是有钱人住的房子。”
林南江骄听着他们的感慨，嘴角都要飞上天了，还在努力谦虚，“我也没做什么啦，花大价钱请了设计师给弄的，听说还是大学生呢！不过我们家素琴也厉害，跟那个大学生设计师有来有往的讨论了很久，给了很多建议，设计师都只有点头的份，最后按照要求给出的设计图，见了就没有说不好的。”
柳素琴心想她不过是占了重生的优势，室内家装目前尚在起步阶段，可往后推几十年，这行已经快玩出花了，开始往那什么智能科技方向发展，各种风格的装修案例更是网上一搜一大把，她在同龄人当中算是比较能接受新鲜事物的，某音某手某书都玩得很溜，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这不，根据上网以及自身经验，随便一出手就把专业设计师给镇住了。
她自己也很满意这个实际效果，可林南江吹成这样，柳素琴多少还是有点心虚，赶紧转移了话题，“老公，时间不早了，你先骑车去饭店定午饭吧，我们要的量大，错开午饭高峰期，也不至于等半天。”
林南江一看手表，确实十点多了，要点一二十道菜呢，哪怕厨师很专业，至少也要一个多小时吧，打包回来装盘上桌，差不多也十二点了，正好开饭，他赶紧点头应了，又跟客人们打了招呼，便匆匆带上钱包和钥匙出了门。
至于菜单，这些天已经商量出二三十道，具体要看饭店的食材储备进行调整。不过准备充分就是让人底气十足，林南江一点也不担心凑不齐一桌丰盛又美味的午餐。
男主人临时离开，林全生便挺身而出帮忙洗切水果、招待客人，还带着朋友们去看了他以后住的房间，得到所有人羡慕嫉妒恨的打趣，他表示一本满足，过了半个多小时又去找柳素琴，“家里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我去饭店看看，南江一个人也没法拎那么多菜上楼。”
“去吧，我跟张大妈在呢。”柳素琴说完，看到被朋友们轮流抱着逗弄的闺女怀里还搂着奶瓶、翘着小脚一脸惬意的样子，又一拍脑门补充道，“对了全生哥，你们看着买点酒水饮料回来，家里什么都没准备呢。”
林全生已经走到门口，头也不抬应了一声，便咚咚咚下楼了。
柳素琴这里确实不缺人手，现成的馒头开火蒸上就行了，李红和陈大妈她们还非要挤进厨房帮忙，她都有点无奈了，“厨房没多少活，真不用你们，去客厅吃点水果零食吧。”
可陈大妈非是不听，抢着去洗水槽清洗她刚从橱柜里翻出来的碗筷杯碟，张大妈现学现卖的教道，“水龙头开关拧左边，等一会就有热水出来了。”
陈大妈笑眯眯，“这个我知道，阿明那也有热水器，洗碗洗澡都是现成的热水，可方便了。”
大妈们见怪不怪，反而是李红这个年轻人倍感大开眼界，更舍不得走了，殷切的在厨房里帮忙递个碗、送个抹布的，一边忙活一边念念叨叨，“哎呀，有钱真好，衣服不用自己洗，热水也不需要烧，我今天可算是见世面了……”
陈大妈则是一边洗碗，一边跟柳素琴和张大妈感叹，“你们住城里了，以后我没人陪我一起做饭，都有点不习惯呢。”
柳素琴笑道：“来都来了，要不您跟陈大爷也多住几天？咱们也好多聚聚。”
“是打算住几天，应该能赶上你们的饭店开业。”
“不是饭店，就一间小面馆喔。”柳素琴笑着纠正了一句，又说了开业时间，“太好了，都要来捧场啊，到时候给你们免单。”
陈大爷刚从卫生间出来，路过厨房门口听到这话，停下来认真提醒道，“我们一家三口都去，但是免单可不行，小柳，你们做生意开张一定要收钱的，以后才能财源滚滚。”
柳素琴虚心受教，“好，我知道了。”
心想陈大爷说的很有道理，做生意还是要图个彩头，免单打折都不可取，他们本身就是小本买卖，开业活动可以想想别的方案，比如赠送饮料小菜什么的？柳素琴暂且把这点记在心里，等有空再跟林南江和林全生商量。
林全生推荐的饭店果然不错，厨师就是老板自己，带着两个徒弟把后厨打理得井井有条，菜烧得又快又好，两人把饭菜拎回家，又重新装盘摆满一大桌时，时间也才堪堪十一点半。
不过也可以开饭了。
这一上午还是挺折腾的，大家伙都饥肠辘辘了，哪怕家里凳子不够，好多人是端着碗筷站在桌子旁干饭，依然不影响他们吃得喷香。
饭后，柳素琴又和陈大妈把小汤圆煮出来，每人碗里分上几个，算是饭后小甜点，搬家的第一顿饭就圆满收尾了。
这一桌子都是硬菜，鸡鸭鱼肉海鲜应有尽有，照顾了所有人的喜好，每个人也都吃得满嘴流油。吃饱喝足，除了陈家明下午还要上班，打了招呼提前离开，其他人包括陈大爷两口子都懒得动弹，三三俩俩聊着天。
唯一可惜的是今天太忙，没工夫给电视装上天线，不然开着电视侃大山，气氛还要更热烈几分。
不过客厅茶几堆满了水果饮料零食，大家嗑嗑瓜子闲聊，也是很惬意的。
柳素琴也很惬意，现成的饭菜，不需要她埋头在厨房忙活大半天，吃完饭还有人抢着收拾餐桌厨房，她擦擦嘴，就抱着孩子去卧室喂奶哄睡，顺便跟小姐妹们聊聊八卦。
以前住在村里，她们常常放假跑来找她玩，柳素琴也不觉得多无聊，但搬到城里就没那么方便了。
他们都没边防证，今天能理直气壮的进城，是因为从始至终跟着他们活动，又一路坐着车，被抽查的概率不大，即便真查到他们头上，林南江也有办法搪塞，一行人有一个人带齐了证件就行，好声好气解释一番，再塞包烟什么的，基本都能混过去。
可要是李红他们单独来城里找她，在路上被查的概率就很大了，而且一抓一个准，百口莫辩的那种。柳素琴还不至于让人家冒这么大的风险来找她聚会，可让她亲自去关外接送小姐妹，她也没那么闲。
总之往后见面的机会就少了，柳素琴多少有些遗憾的。
小姐妹们倒是没想这么多，还在感慨她从此摇身一变成了城里人，还是深市这样的大城市，繁华又热闹，只要有钱，什么东西都能买到，那叫一个便利，真真是令人羡慕。
柳素琴闻言心里一动，开口提醒，“城里不仅便利，工资也高，这几个月南江和全生负责装修房子，因此跑遍了附近的大街小巷，也看到很多厂子的招工启事，他们稍微打听了下，发现关内不管大厂小厂，工资普遍比关外高出几十一百的，加班的话除了计件，还有额外的补贴，比方说加班超过四小时，或者加班到晚上十一二点，厂里就要给夜宵补贴，哪怕每次只有三五块，一个月也能多领百八十块，是不是？”
“真的吗？”
看到几人亮起的眸子，柳素琴继续爆大料，“还有更厉害的，听说那种外国人投资的电子厂，普通车间的工资都能开到八百到一千！就是这种厂子要求也高，好像要求初高中或者中专学历来着。”
“妈呀！”李红激动的一拍大腿，“早听说关内待遇好，没想到好成这样，我们要是一开始就来关内干活，这些年得多赚好几千了吧！”
今天来的三个女孩，一个是柳素琴隔壁村的同乡，也不在同一个厂，还是出来打工后渐渐玩到一起的，另一个人柳素琴同宿舍的女工，朝夕相处下来成了关系不错的朋友；至于李红，是工作后柳素琴认识的第一个好友。
那时候她们还在上一家小作坊，两人都受不了混乱的宿舍环境，于是一拍即合约定跑路，李红便找同乡打听到现在这个厂子各方面都不错，考察过后，拉着柳素琴一起跳槽。
后来带柳素琴来深市的表姐也回去结婚了，李红也就成了她最亲密的人。
她们最要好的时候，可以用异父异母的亲姐妹来形容了。
李红这个“我们”，指的也是她俩。
好姐妹为她们这些年少赚的工资扼腕叹息，仿佛错过了一个亿，柳素琴却好笑的提醒她，“现在知道也不晚，边防证更没我们想象的那么难办。”
接着简单介绍了她在村里通过金大妈她孙子办边防证的流程，“我那个是年前办的，也不知道最近涨价了没，但再怎样也比找那些不知深浅的黄牛强，而且大林这边给的是真证，合理合法，这点完全不用担心。。”
柳素琴如今买了房，暂时还不打算把户口迁到特区，所以依然是外地人，边防证还需要每年更新，她离开村子前特意去金大妈家打过招呼，她孙子大林非常爽快的表示，以后有需要只管打电话回村里，或者跟他爷爷奶奶说一声也行。
既然如此，大林应该也不会介意她安利朋友去办业务的。
说起来，柳素琴重生回二十多岁，心理年龄好像也回到了年轻时候，偶尔还跟林南江打情骂俏、打打闹闹，一点看不出几十年的代沟。
但有些时候，她的思维和心性又是超乎意料的老成。
就像是她已经不再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别人。
知道未来如何发展的柳素琴，当然无比确定自己的选择，更相信只要好友接受她的建议，这辈子不说大富大贵，至少也能衣食无忧，可她完全没有朋友必须接受她“正确道路”的那种心理。
她也为朋友好，真心提点更为轻松的方向，可她们若是依旧保持现状，她也选择尊重祝福。
柳素琴这会儿说得比较多，是她看出了李红的蠢蠢欲动，基于对方心动的前提下加以提醒引导，却不会替好友做决定。
她也不可能比李红更清楚她自己想要什么。
李红老家是山城的，那边的女孩出了名的热情泼辣又能干，李红也是如此。
柳素琴还记得上辈子芳芳满周岁不久，接到了李红也在老家相了亲、已经准备结婚了的消息，她那一年就没出去打工了。
两人老家隔着千山万水，都住在村子里也不方便联系，头两年还断断续续写过信、打过几通电话，时间长了，也渐渐断了联系。
柳素琴还是重生前的某一天刷视频，竟然刷到李红的账号，很快认了亲，加了微信开始打视频。
隔了二十几年没联系的好友，重逢依然像是年轻时那样无话不谈，柳素琴便知道了对方这些年的经历。
李红跟她一样，结婚很快就生了大女儿，一开始也是丈夫在外面打工赚钱，她在家老家带孩子，可她遇到男人不靠谱，在外面打工一整年，带回去的钱养孩子都不够，还当自己是个潇洒的单身汉，每月发了工资就喝喝酒打打牌，李红除了带孩子种地，还要挤时间搓苎麻线赚生活费，吃够了没钱的苦。
后来孩子断了奶，李红狠狠心塞给公婆照顾，跟丈夫一起去莞城打毛衣，发了工资她就存定期，这么严格管束者，男人倒也老实听话。
夫妻俩在厂里几年，成功攒下一笔钱，但他们没选择回老家盖房子，准确来说，是李红力排众议，拿着这笔积蓄在老家县里开了间文具店。
文具店生意很快走上正轨，大女儿也接到身边上学，丈夫没本事但听话，李红觉得生活很安稳，开始计划生二胎。
但随着二胎还是女儿，婆家亲戚开始指指点点，男人也对她的强势越来越不满，渐渐开始在外面勾三搭四，于是大女儿高考后，李红干脆利落的离了婚，独自带着两个女儿生活。
好在李红在财产分割方面依然强势，寸步不让，坚持要房子和文具店，车子和存款可以给渣男，而男的也急着跟小三结婚好生儿子，只能选择同意。
后来，李红一个人守着文具店，顺利养大一对姐妹花，长女大专读的卫校，毕业后进了县医院，和同医院的医生结了婚，有了温馨的小家；小女儿考上本地的编制，这辈子算是安稳了。
两个孩子不管结婚还是单身，依然跟母亲最亲，隔三差五陪她吃饭逛街。李红也不偏不倚，给她们都付了首付，孩子们工作稳定，自己交了社保，马上就能领退休金，自觉已经完成了任务，就关了店开始享受人生，打打牌旅旅游，生活好不惬意。
因为柳素琴抱怨老公孩子常年不在家，一个人无所事事，行动力超强的李红立马拖着行李箱来找她，多年不见的好友一见面依然有说不完的话，深夜了还躺在一张床上谈心。
聊起这些年的心酸和幸福，又说到两个懂事又贴心的女儿，李红心满意足的笑了，说她这辈子没有遗憾。
柳素琴现在还能想起好友当时闪闪发亮的眼眸，她是真的觉得这辈子很幸福很满足。
想想也是，有房子有退休金，孩子贴心又孝顺，还不用伺候老头，这日子谁听了不羡慕呢？
那个男人再不好，也给李红带来了世界上最珍贵的女儿，同为母亲，若是她依然延续上辈子的轨迹，柳素琴也能理解。
但好友直接找个更好的男人，拥有一个幸福完整的家庭，那样柳素琴会更欣慰。
因此，李红对在关内的工作感兴趣，柳素琴便不藏私，把自己能说的都说了。
而对方也果然疯狂心动，甚至提出了眼见为实，现在就想去附近的厂子看看。
柳素琴当即点头，“好啊，我陪你们去，除了工厂，也可以去街上逛逛，其实满大街都是工作，比如卖衣服鞋子首饰的店，除了基础工资还有提成拿，卖得多赚得就多，工资也不比在厂里低呢。”
李红听了就更迫不及待了，拽着还有些犹豫的两个女孩就想出去，柳素琴则先去客厅交代了林南江一声，让他在家照看孩子，她们出门一趟总要一两个小时的。
林南江却提出了不同意见，“要不我骑车带你们去，也省得大家走路辛苦。家里有全生和张大妈，孩子不缺人照顾，或者也可以带着芳芳一起去逛街。”
“你闺女还在午睡呢。”柳素琴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顺便邀请客厅其他人，可惜这些男的都没兴趣大中午出去暴晒，她自然也拒绝了林南江的提议，“那我们几个女生慢慢逛，你在家歇着吧。”
林南江委屈巴巴：“好吧。”
还想再叮嘱几句，然而他媳妇已经挽着李红的手潇洒转身，留给他一个冷漠无情的背影。
柳素琴和小姐妹们这一出街就是近两个小时，看了一圈附近工厂的招工情况，还随机拉了几个路人打听具体待遇，又去逛了街，每人都买了两件衣服。
路过一家糖水铺子，柳素琴又请她们进去喝糖水，四人点了四个不同口味，然后互相换着吃，一碗带着冰沙的糖水下肚，盛夏的暑热在这一刻消弭殆尽，只觉得沁人心脾。
最后四人心满意足、有说有笑的回去，纷纷跟柳素琴约好，下次有机会也要来城里这样逛街，太惬意了。
就是柳素琴觉得她的销售技能是一点没有的，都这么身体力行向小伙伴展示在关内的好处了，最后吃下这安利的也只有寥寥一人。
但凡换一个煽动力强一点的，比如说中介大哥，不说全部拿下，效果也不会如此惨淡。
不过没关系，只要李红肯捧场，那柳素琴这趟就不亏。
李红不仅捧场，行动力也一如既往，刚走进小区，她突然脚步一顿，伸手拉住柳素琴，眼神郑重，“我决定也要来关内找工作了，素琴，还要麻烦介绍一下那个大林，方便的话提前打电话跟那家说一声，我过两天抽空带着钱和证件去找村里他帮忙。”
柳素琴不意外她会如此选择，但也被这个效率惊呆了，“这么快？”
“是啊是啊，这可是大事情，红姐你还是要考虑清楚。”
“关内有素琴两口子和全生在，也算有了个照应，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可如今都已经八月底，没几个月就过年了，你要不干到年底，把压的工资都拿到手呢？明年要是依然想来关内，再找素琴帮忙也不迟。”
几人纷纷劝李红不要冲动决定，她们有些话不好明说，李红是几人中年龄最大的，如今连柳素琴都结了婚有了孩子，她们也就这一两年的事了。
一旦嫁了人，接着就是生孩子，在老家带孩子操持家务，这时候折腾着进城里又有什么意义？
柳素琴倒是没想这些，只是怕李红不了解边防证的流程，又安抚道，“大林那边手续很快的，着急用的话，两三天就能拿到证，不用提前这么早开始准备的。”
“那我早点办完证，快点来关内投奔你不好吗？”李红状似开了句玩笑，随即正色道，“你们是后面出来的，可能不清楚，我初中没毕业，都还没过十五岁生日吧，就跟着老乡来深市打工了，那会儿年龄小，稍微正规一点的厂子都不肯要，偷偷摸摸的打黑工，认识素琴的时候，我都在这边混了快三年，是个实打实的老油条了，今天要不是沾了素琴两口子的光，跟着进城见世面，以我自己的本事，只怕这辈子也摸不到大城市的边。”
“有时候也觉得自己真差劲，活得也没意思，好像这辈子一眼就能看到头，没有一点点希望……你们让我再等等，道理我明白，可过完年我就二十四了，不知不觉，在关内这个小镇子混了九年，一辈子能有几个九年啊，我真的还要再等下去吗？”
几人齐齐沉默。
都是意气风发的年轻人，谁离开家乡时不是抱着对未来的满腔期许？
可到了所谓的大城市才发现，未来依然看不清前路，在暗无天日的工厂车间，日复一日的劳作，迷茫，纠结，迷茫，想改变却找不到任何出路，然后在看不到希望的生活中变得麻木，开始浑浑噩噩，随波逐流。
李红这番话称不上振聋发聩，却也道尽了她们南下打工以来的辛酸和痛苦。
她们是没有李红这样的勇气，在这个尴尬的年纪破釜沉舟从头开始，但她们尊重心怀希望的朋友，不再劝阻，开始真心实意祝愿她能在特区闯出一片天地。

第29章 一家之主的排面。
柳素琴没多说什么, 而是用实际行动表示对朋友的支持，回去后，拉着李红找到还在她家喝茶聊天的房东两口子, 简单说明情况，“我们这两天会打电话回村里, 跟大林知会一声, 不过李红人生地不熟, 也就跟您二老认识，可能还要麻烦你们关照下。”
“行, 有事只管找我。”陈大爷很痛快，他这人还有点好为人师的毛病，知道李红肯花钱托人办边防证，肯定不是为了放假跑城里来玩的，便语重心长道, “你们年轻人确实应该多出去看看，一直窝在乡下算什么事？既然背井离乡来特区打拼，总要到真正的特区中心闯一闯, 这一趟才算来得值。”
李红收到这么多真诚的鼓励和肯定 , 一时间也颇为踌躇满志, “谢谢陈大爷，我就是这样想的, 现在还算年轻，不试试其他的出路总是不甘心的, 哪怕试过之后还是一事无成, 我也认命。”
“对喽，年纪轻轻，又肯吃苦上进, 日子只会越过越好，看看小林小柳就知道了。”陈大爷鼓励道，“也是现在国家好起来了，我们年轻的时候可这机会，你们可要珍惜。”
柳素琴能做的有限，正式把李红介绍给陈大爷，双方也只是浅浅寒暄几句，李红就要跟同伴们先回去了。
一早说好的，进城坐车，回程林南江骑三蹦子送他们。
不过三蹦子到底不够宽敞舒适，年轻人挤一挤没事，不好让老人也挤这个，林南江出门送客前便特意招呼陈大爷两口子，“大爷大妈别急着走，晚饭就在家里吃，到时候咱们好好喝几杯。”
两老自然是拒绝的，陈大妈表示晚点还要去儿子家给他做饭，柳素琴也笑道，“让阿明哥也过来，添一双碗筷的事。”
陈大妈连连摇头，笑得合不拢嘴，“阿明老念叨想念阿妈煮的饭，一大早还特意买了菜回家，可不能浪费了。”
“那好吧。”林南江无奈耸肩，又交代好兄弟，“那要是我还没回来，你帮我送送陈大爷和陈大妈。”
林全生：“放心吧。”
林南江又转头看向媳妇。
柳素琴不知道他啥时候染上的毛病，出个门叽叽歪歪，干脆伸手轻轻推他，“好了，离了你，家里一时半刻也乱不了，早去早回，要安全把大家送回厂子里，不过路上也别开太快……”
林南江总算带着朋友们下楼了。
大部队离开不久，陈大爷和陈大妈也看看天色，准备起身回去了。
但可能是出门在外，一起在村里生活了大半辈子的老邻居都显得格外珍贵起来，陈大妈和张大妈都有点依依不舍了，陈大爷也耐心等着她们道别。
柳素琴见状，也把林全生拉到一边，“全生哥，你送完两老，顺便去附近超市买点菜，大家口味差不多，选你想吃的菜，晚上我亲自下厨。”
林全生这半年跟着好兄弟进货摆摊，整天混迹菜市场，对于怎么挑选最新鲜的食材已经有了心得，当下笑道，“太好了，弟妹好久没下厨，我可怀念老家的家常菜。”
“想吃什么尽管买。”柳素琴很放心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他，又塞了两百块到他手里。
林全生一惊，“太多了吧？买菜而已，给个三五十就够了。”
“城里开销大，超市又比菜市场普遍贵些，身上多带点钱比较安心，剩下的你拿着当零花。”
林全生刚从厂里出来那会儿，是真心实意为好哥们的以后发愁，大着肚子随时生产的媳妇，狭小拥挤的出租屋，没有固定工作还要养家糊口的他！
光是想想，就替好兄弟感到亚历山大，哪里还好意思拿他们那么高的工资，便只推说让弟妹帮忙管着，这样他们要是手头紧张，也方便随时取用。
当然林全生很快就知道这俩不声不响，其实私底下赚得盆满钵满，为自己的天真无知汗颜。
而他那会儿已经体会到柳素琴代管工资的好处。
其实这工资多少都不打紧，重要的是他自己不能经手，那样甭管家里打电话找他软磨硬泡，理直气壮一句“没钱”就能轻松打发，把工资卡存在别人那里，反而更容易积少成多。
当然没有说柳素琴是别人，她作为自己最好的兄弟媳妇兼老板娘，不仅吃喝拉撒从来没亏待过他，还隔三差五还给他们发点零花钱，在林全生心里，他俩已经比亲兄弟姐妹还亲。
毕竟他这么多年，从来只有父母哭着诉说家里又没钱了、每次回家弟妹们缠着要红包要零食的份，生平第一次收到零花钱，当时慌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还好柳素琴发零花钱多是一视同仁，林南江和林全生各拿一份，金额多少视他们近期的辛苦程度而定。
林南江可是一点都不介意的，理直气壮收了钱，还要笑嘻嘻凑到媳妇跟前好一阵插科打诨。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时间一长，林全生也能坦然收下这份好意，并美滋滋的开始卖乖，“谢谢老板娘，老板娘大气，恭喜发财！”
老板娘对此只是不在意的挥挥手，“去忙吧。”
林全生便乐颠颠出去了，再回来已经拎着大包小包，把两只手占得满满当当，连掏钥匙开门的功夫都没有，只好用脚轻轻踢了两下门。
听到动静过来开门的张大妈都看直了眼，“你这是进货去了啊，买这么多菜，晚饭就我们四个大人，怎么吃的完？”
“超市的菜和水果不仅多种多样，也很新鲜的样子，我看这个也想吃，那个也觉得不错，不小心买多了。”林全生笑嘻嘻，“不过吃不完没关系，放冰箱一样很新鲜。”
陈大妈深以为然，“这倒是，那么贵的冰箱，还是要多多用起来。”
说完伸手去帮林全生拎东西，两人开始整理今天用不上的水果蔬菜，可以第一时间拿去冰箱保鲜。
柳素琴也抱着睡完午觉精神十足的闺女过来看了看，然后对林全生说，“看你热得满头大汗，冰箱里冻了汽水，有几个小时，应该很凉快了，喝点冰的解解暑吧。”
“好，我先把菜整理完。”林全生一鼓作气忙活完，他今天的任务便彻底结束了，从冰箱开了瓶冰冰凉凉的汽水瘫进沙发里，开始享受着神仙都不换的好日子。
接下是柳素琴的主场，她把活蹦乱跳的小家伙也放沙发上，让她自己在上面蛄蛹扑腾，当然也也搬了几把凳子过来围住边沿，又叮嘱了林全生稍微看顾，就和陈大妈一头扎进厨房准备晚餐。
与此同时，林南江也顺利的送朋友们出了边防线，然后在他们七嘴八舌的劝说下踩了刹车，大家纷纷跳下三轮车，嘻嘻哈哈的跟他挥手道别，然后三三两两勾肩搭背，有说有笑的向着厂子的方向进发。
林南江骑在车上目送他们走远，才掉头回了城里，因为没有按计划送他们到厂里再返回，他到家便也提早了很多，太阳下山，但天还没黑。
住在城里的人似乎很喜欢天没黑就开灯，林南江注意到有些街道的路灯已经亮了，车子驶进自家小区，放眼望去更是万家灯火。
他开始期待自己家此刻会是什么情形，忍不住加快速度，车子靠近自家所在的楼房，仰起头，果然看到属于他的那扇窗也亮起了温暖的灯光。
林南江匆匆锁好车，发挥大腿长的优势，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台阶，一眨眼就来到了三楼。
可当他站在自家门口，看见眼前的大门虚掩，从里面泄露出来的灯光，照亮了整个昏暗的楼道。
林南江突然就没有了刚才那种归心似箭的急迫。
站在特意为他留着门的屋外，他闻到了记忆中家乡菜独有的香味，是他的爱人在为他洗手作羹汤；客厅里还隐约传来男子故意夹起来的声音，和孩童清脆悦耳的笑声，是他的兄弟在陪他的小宝贝玩闹。
这一刻，仿佛欲/望被全部填满的餍足，林南江内心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从容，因为他已经拥有了最幸福的家，和最好的家人，他们是他在世上最坚实的后盾，让他从此不再心有不安，可以从容不迫应对生活中的任何挑战。
林南江不知不觉就看痴了，在门外呆立许久，脸上挂着暴露智商的傻笑，直到被屋内的人发现，“你傻站在外面干什么呢？”
“没什么。”林南江这才回神，正要大跨步进屋，又被好兄弟阻止了，“张大妈下午才拖好的地，你换双拖鞋再进来啊。”
林南江此时也看见了摆在门口的新凉拖，一边弯腰换鞋，一边跟哥们感叹，“我就是刚才回来，看见你们给我留的门，厨房里飘来饭菜香味，还有你把芳芳逗笑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胸口一下子满满涨涨的，什么都不想做，只想静静地看着你们。”
“那可不，你小子现在叫什么娇妻幼子，还住着这样宽敞体面的楼房，活得也太精彩了，这是多少男人一辈子的梦啊。”林全生说着，脸上也露出了同样的羡慕和向往。
林南江笑得一脸不值钱，“嘿嘿。”
“这不都是你努力的结果。”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的柳素琴正好听见这段对话，也毫不客气的给他戴了顶高帽，“好了，大功臣，快去洗把手，马上要开饭了。”
林南江本来就上头，被媳妇这么一夸，更是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酒还没喝已经醉的不清了，但也没忘记听媳妇的话，乖乖去卫生间洗手，还额外的用清水洗了把脸，再出来时，丰盛的饭菜已经摆满餐桌。
柳素琴今天亲自下厨做家乡菜，主打一个辣死人不偿命，放眼望去餐桌一片红彤彤，让人看了就感觉菊花一凉。
但他们在深市生活久了，饮食方面多多少少也受到本地人影响，比方说饭前一碗汤。柳素琴率先盛了一碗汤递给林南江，“你们这阵子辛苦了，刚好也要入秋了，陈大妈特意煲了莲藕老鸭汤滋补，来，一家之主先喝。”
林南江被哄得找不着北，一屁股坐在了主位，被林全生抱着在餐桌旁打转的芳芳，仿佛也闻到了开饭的信号，开始咿咿呀呀叫唤着，试图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张大妈抬头看过来，柔声道，“芳芳也有，今天专程给你蒸了鸡蛋。”
林南江此时情绪价值被拉满，很是自觉的承担起一家之主的责任，当即伸出手道，“我来抱芳芳，大家都上桌开饭吧。”
柳素琴也给几人都盛了汤，坐到了林南江左手边，也笑盈盈的招呼，“对啊，趁热吃。”
林全生便一屁股坐在林南江的另一边，笑呵呵道，“一直闻着饭香味，我早就饿了。”
倒是张大妈还有些迟疑，“要不我先下去照顾芳芳，给她喂点蛋羹？”
“不用，有她爸爸照顾呢，再说我也在旁边看着。”柳素琴朝张大妈招手，“过来坐，汤快凉了。”
如果说中午的开火饭是热闹非凡，那这顿晚餐则是温馨脉脉。
他们都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坐在一起边吃饭边聊天，气氛温馨又融洽。
就是有点过于日常了，都沉浸在干饭中，林南江和林全生越是辣得满头大汗，越是大口炫饭停不下来，就连张大妈也一边嘶哈嘶哈，一边忍不住用白开水继续涮菜。
她自认考虑了阿姨的口味，桌上那几道清蒸海鱼、蒜蓉大虾、白灼菜心和水蒸蛋，明显就是给张大妈准备的，没想到她是这样的张大妈，人菜瘾大。
乔迁第一天，又是他们“一家人”真正意义上的在新家第一顿饭，柳素琴还是想整点仪式感，去冰箱里取了酒出来。
这酒是她跟张大妈自己酿的米酒。
在柳素琴他们老家，逢年过节都会酿点糯米酒，除了偶尔小酌几杯，更多的还是用来炒菜，乡下人舍不得花钱买料酒，自家酿的米酒也是增香去腥的一把利器，用米酒烹饪的菜肴不仅带着独特风味，还会残留一丝淡淡的绵甜，能恰到好处中和辣味，吃起来没那么刺激。
毕竟有些家乡菜，他们自己也是一边辣得流眼泪，一边疯狂炫饭的。
柳素琴小时候看她妈和奶奶他们酿酒，还主打一个不浪费一点，就连用剩的酒糟，也可以炒一炒下饭吃，实在吃不完，还能拿去喂猪喂鸡，都是难得的好东西。
当然她和张大妈酿酒，不至于节省到这种程度，装瓶的时候单独装了一罐酒酿，顺便多做了些酒糟鱼留着慢慢下饭，剩下的酒糟该扔就扔。
自从自己酿酒，柳素琴有时候的早饭便是酒酿丸子、米酒冲蛋，简单又美味。
不过她在哺乳期，碰了米酒或者酒酿，要注意两小时内不能给孩子喂奶。
在上辈子，这些可能对孩子不好的东西，柳素琴是完全不敢碰的，但她重生一场不容易，也想通了很多事情，有时候对自己好，也是对大家都好。
就像她只是想吃酒酿，又不是要龙肝凤髓，为什么一定要委屈自己？芳芳可以冲奶粉，也可以添加辅食，晚喝一顿母乳也饿不着。
柳素琴果断给大家把酒倒上，“我们先干一杯，以后也要像这样和和美美、笑口常开，当然更加祝愿我们都生活美满，财源滚滚，买车买房！”
“干杯！”四只玻璃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纷纷一饮而尽。
冰凉绵甜的米酒下肚，刚被辣出来的燥意立刻烟消云散，从天灵盖爽到了脚指头，林全生当下跟兄弟感慨，“这自家酿的水酒，也算是从小喝到大了，也不是说以前的不好喝，但第一次喝冰过的，没想到滋味会这么好，比那些贵死人的汽水都更好喝，要说这台冰箱还真是贵有贵的价值，买的不亏！”
林南江深以为然的点头，伸手给各自杯中加了点酒，好哥俩单独碰了一个，“所以说钱是个好东西，以前没有钱，让我们想象人家有钱人每天的过日子，都只能想到每天大鱼大肉，哪知道有钱人享受着这么多好东西，衣食住行，方方面面，总之还是要努力赚钱，现在这才哪到哪。”
林全生笑得很是满足，“好，以后都跟着你们混，有你们俩吃肉，总少不了我喝一口汤的。”
“哪能一直跟我混，等你攒够了钱，也可以自己开店当老板的嘛。”
“还开店当老板，我连房子都买不起，那些都太遥远了，我也没你这样的本事。反正这辈子就算帮着你们打打下手，也比以前在厂里强一万倍，我是很满足的。”
林南江没当回事，还在调侃好哥们现在说得好听，以后结了婚生了娃，肯定哭着喊着要自己出去单干了。
但柳素琴依然很高兴，林全生不是满嘴跑火车的人，能说出这番话，证明他至今仍然没有任何自立门户的想法，意味着他还能在他们这里干很久。
自从林全生过来帮忙，柳素琴才真正感受到当老板娘的快乐，生意上的事情完全不用操心，天天就是躺在家里数钱，这日子美得很。
虽然给林全生的工资也远远超出行情，但这年头找个真正可靠又可信的员工更不容易，能用钱留住人的都不叫事，但凡林全生愿意给他们干一辈子，让柳素琴给他买车买房也不是不行。
可惜这个只能想一想，那就把人多留一段时间也好。
所以一听林全生很满意现状，柳素琴简直喜出望外了，朝他举起酒杯，“全生哥可别看轻了自己，你也有别人不能比的好处，比如说吃苦耐劳，踏实肯干，做事仔细，这些南江就不如你了，最重要的是你特别会过日子。有这精打细算的本事，又肯吃苦卖力气，买车买房也只是时间问题。”
林全生也眉开眼笑的举杯，“谢谢弟妹，借你吉言了。”
正愉快干杯之际，忽听一声清脆的“啪嗒”声，柳素琴循声看过去，就见上首的林南江放下筷子，噘着嘴一脸委屈的冲着她，“老婆，你还没和我碰杯呢，怎么就先跟别人喝上了？”
柳素琴：……
吹捧两句而已，这家伙还真的上了天，把自己当宇宙中心了啊。
林全生同样觉得辣眼睛，突然觉得自己刚才是不是草率了？跟着好哥们大概以后都不缺吃喝，但可能会染上这随地大小闹的毛病。
生平第一次，他体会到了“钱难挣屎难吃”类似的心情。
玩归玩闹归闹，但今天大喜的日子，柳素琴也不想破坏气氛，还是配合的哄道，“来来来，我们家尊贵的顶梁柱、大功臣，没有你的努力，就没有我们现在舒服的好日子，我在这里郑重的敬你一杯，老公，以后也要再接再厉，再创辉煌！”
林南江一秒被哄好，美滋滋喝下这杯敬酒，紧接着又给自己和媳妇都倒了酒，“老婆，我也要敬你一杯，你才是家里的主心骨，指挥我们前进的方向。”
气氛越来越热烈，林全生也凑热闹的敬了张大妈一杯，感谢她为他们洗衣做饭，还这么无微不至的照顾芳芳。
碰杯的时候，柳素琴和林南江也同时过来碰杯，“对，张大妈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份子，让我们没有后顾之忧的做生意！总之这个家少了谁都不行。”
张大妈从未如此被重视过，一时间面红耳赤、手足无措，但是酒过喉咙，她眼中却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光。
这顿饭吃得非常尽兴。
吃饱喝足后，几个人共同收拾餐桌厨房，手脚麻利，各司其职，很快让偌大的屋子恢复了之前的一尘不染，时间也才堪堪过了七点。
虽然这一天从早忙到晚、没个停歇的时候，但可能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柳素琴感觉自己浑身还是使不完的牛劲，一点也歇不住。
而且她看闺女同样精神十足，大眼睛不时滴溜溜的转，好像搬新家的兴奋也感染到了小家伙，柳素琴便想带她下楼散散步，顺便也在小区附近转悠转悠，让孩子看看以后要生活的环境。
毕竟这附近的幼儿园和小学是真的都很不错，那么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一家至少要在这里生活十几年。
可能还不止呢，等芳芳小升初，她弟弟马上也要入学了。
柳素琴顺便也向几人发出了散步邀请。
“去。”林南江和林全生一秒响应，就连陈大妈也擦了擦手，颇为心动，“要在这里长住，确实应该多转转。”
柳素琴：“那就都去，正好认识认识街坊邻居。”

第30章 老板娘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他们自己这栋楼的邻居, 上午搬家那会儿基本都见过了。
毕竟那么大的动静，看热闹又是老百姓的天性，白天就有人从自家窗口探出头来的跟新邻居打招呼, 也有更社牛一些的，直接跟在客人背后进门参观。
柳素琴和林南江也都热情招待了。
而她现在说的街坊邻居, 主要是指小区外面那几家有公用电话的店铺。
林南江装修那段时间, 跟这附近的很多店家也算混了个脸熟, 柳素琴一说想去门口打个电话，让老家的人早点知道他们顺利搬到新家, 也能跟着一起乐呵乐呵时，他便信心满满道，“我有相熟的老板，等下就带你们过去。”
说这话时，林南江手里还推着闺女, 不紧不慢的走出小区大门，然后挑了一家老板和老板娘看起来颇为热情面善的烟酒店，熟门熟路的进去打招呼, “王哥, 嫂子, 我带家里人来打电话。”
叫王哥的老板天生一张笑眼，笑盈盈的站起来寒暄, “林老板，欢迎欢迎, 还没祝贺乔迁大喜。”
“客气了, 您才是大老板，我这就小本经营，混口饭吃罢了。”林南江说着, 连连摆手拒绝了王老板欲递过来的烟，“家里有小孩，我跟我兄弟都戒烟了。”
林南江和林全生现在确实不碰烟，不过出门在外要跟人打交道，兜里少不了备一两包烟，就像装修的时候要跟工人拉近关系、让他们更加尽心细致的干活，就少不了买烟买水时时犒劳。
还有今天搬家，搬家队的工人和帮着搬上搬下的朋友们，林南江也没小气，每人一包烟感谢，有邻居凑热闹过来打招呼，也给发两根意思意思。
他这几个月在烟酒店没少消费，所以王老板被拒绝了也不生气，笑呵呵收回手，“老弟不抽烟不喝酒，打着灯笼都难找喔，这是弟妹吧？真有福气。”
几个男人凑一起聊起来，老板娘也没见外，已经蹲下来逗了会儿芳芳，很是喜欢这个白皮肤大眼睛还穿着公主裙的漂亮孩子，完了还跟柳素琴打听婴儿推车在哪买的，“没想到现在还有这种车子，可真是轻省又方便啊，住楼房要搬上搬下也不受累，可惜我家孩子大了，最小的都在上初中，用不上啦，倒是可以说给刚结婚大外甥女，她应该快要孩子了。”
交流一番，也互相交换了姓名，老板娘英姐主动引着柳素琴去电话机前，“阿琴打哪里的电话，要我帮忙拨号吗？”
“刚搬完家，一整天忙着收拾待客，老家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就想着现在打电话知会一声。”柳素琴谢过英姐好意，先报了娘家的区号和号码。
“跨省长途电话，有点贵喔。”英姐一边熟练的拨通电话，一边善意提醒道。
她知道小夫妻能在这个小区买房，必不会差这几个钱，但她做生意讲究明码标价，也还是大大方方提前说了收费标准。
柳素琴听完果然很淡定，只是感慨了一句，“在城里过日子果然不容易，吃饭喝水打电话，样样都要比关外贵呢。”
但她也只是有感而发，并没太多怨气，都是早有准备的事，再说这才哪到哪。
感慨完，柳素琴面不改色的接过话筒，那边很快响起小卖部大娘熟悉的大嗓门，她也熟练打招呼寒暄完，正准备挂了电话等十分钟再拨过去，没想到对方直接让她别挂，“你爸妈就在我家门口乘凉打牌呢，等着啊，这就喊他们过来接电话。”
下一秒，柳素琴把大娘扯着嗓子喊她爸妈的声音听得真真切切，又过了几息，那头换成了更亲切熟悉的声音，“老三，终于忙完了哈？我说你们今天搬家，白天肯定忙得很，但那边这么多人呢，一天时间总能把东西收拾完，晚上应该有空给我们打电话，就拉着你爸来村口这边守着了，果然这不就等到了么。”
柳素琴心想可以但没必要，嘴角却不自觉的高高扬起，“是啊，还是你料事如神。”
“什么神不神的……”柳母满脸得意，还想再说两句，一向老实巴交，只知道埋头干活的柳父忍不住了，急急的凑过来询问，“细妹啊，跟我们说说你们搬家怎么样？城里的房子住得舒服吗？”
柳素琴是父母唯一养大的女儿，在小弟出生前，她一直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所以大家都称呼她细妹，哪怕后来有了更小的弟弟，也没完全摆脱“细妹”这个小名。
她爸急得都开始抢话了，可见有多么好奇，柳素琴也没卖关子，简单介绍了下新房的情况，年限有些长的二手房，在三楼，好在花力气重新收拾一番，刷了白墙铺了地板，又简单添置了几样家具，看起来也不那么破旧了，住着还算舒服，房间数量刚刚好，不过肯定没有老家的房子宽敞明亮。
柳素琴也不是非要对亲爹妈藏着掖着，可她听到电话那头十分嘈杂，除了她父母哥嫂，还有许多耳熟但一时叫不出名字的声音，心想小卖铺怕不是围了一二十个吃瓜群众。
不用等到明天，这通电话的内容就能传得满村皆知。
那她肯定不能实话实话，尽可能讲一些房子的缺点。
等实在没缺点可以说了，便果断转移话题，说起大城市生活压力大，不仅吃喝拉撒处处花钱，就连想洗个澡，水和火也都是花钱买的，然后又关心父母最近农忙，身体还吃得消吗，地里收成如何。
在柳素琴掌握话题节奏时，林南江也及时送来助攻，把闺女从推车里抱出来，父女俩凑到电话机，“芳芳来，我们跟对面的外公外婆打声招呼，外公外婆好久不见呀。”
林维真小朋友不是第一次见妈妈对这个奇怪的东西“自言自语”，但她依然保持着充分的好奇心，一边配合爸爸咿咿呀呀，一边伸手想去勾电话线。
可惜小胖手有点短，没勾着电话线，就连小家伙自己也被转移了注意力，因为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柳母浮夸的声音，“唉哟外婆的乖孙孙，这软软糯糯的小嗓子，把外婆的心都叫软了。”
柳素琴：……
小家伙倒是对这个声音很新奇，挥舞着小拳头“啊啊啊”回应着，对面则是心肝肉的叫唤。
就这么鸡同鸭讲的聊了好一会儿，柳母才依依不舍的对柳素琴说，“行了，知道你们在新家一切都好，我们也就安心了，你在家城里好好照顾孩子，南江的身体也别忽略了，赚钱要紧，可别累坏了身子。先这样，挂了哈。”
跟爹妈结束通话，柳素琴紧接着拨通婆家村里的电话，差不多的话又说了一遍，不过时间缩短了一半，然后把话筒让给林全生，让他也跟家里说两句。
最后一通电话是张大妈村里，柳素琴先跟金大妈说了正事，就把话筒让给张大妈，让她亲自跟以前的老姐妹报个平安，顺便交代以后遇到急事可以直接打这个电话，请老板通知XX栋XX楼层的住户来接电话。
几轮电话打下来，时间依然尚早，城市的夜晚车水马龙，一排排整齐的路灯，把街道照得亮如白昼，却是和白天截然不同的风景。
除了柳素琴已经稀松平常，其他人包括张大妈这个本地人，都觉得特区的夜景与众不同，跟关外拥挤混乱的夜市很不一样，宽敞干净的街道和如水般的行人车辆，交织成一副繁华都市景象，让乡下人第一次进城的林南江几人觉得特别的高大上，想多看看这么高级的夜景。
所以一行人继续漫步在繁华的街道，看似漫无目的，却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他们的店门口。
来都来了，那肯定要进去看看，正好林南江随时带着店里的钥匙。
由于林南江这一晚上牢牢握着婴儿车把手，好像稍微一松手就有人把他的宝贝抢走似的，林全生便主动接过钥匙去开门，又熟练的开了灯，装修简单却不失干净明亮的粉面铺子展现在眼前，他像模像样的推开玻璃门鞠躬，“欢迎老板娘莅临检查。”
林南江也起哄，“老板娘，进去检查检查，给我们提提意见？”
柳素琴在铺子里转了一圈，还真的提出了几点意见，“其它地方都很不错，设施准备的很齐全，不过对面这片墙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印刷一张大型菜单贴墙上？也不用太复杂，就把我们经营的品种和价格写上，字体可以大一点，让进店的人一眼就能看到。”
林南江若有所思的点头，“墙上贴菜单，确实会方便很多，不过一整面墙呢，会不会显得我们家的品种太少了？”
他说着说着，就开始掰手指头数，“开了店，炒粉的口味可以多一点，素炒粉，或者加蛋加肉加火腿肠，全加或加任意两样，也才六七样而已，然后馄饨就一个口味，倒是能再添一个炒饭……”
柳素琴想了想，“炒粉炒饭都有了，再加一个炒面吧，还有拌面拌粉。不过这个面条应该有点讲究，选那种软硬适中的，做炒面才能香滑又不失嚼劲。”
林南江心想媳妇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在家生孩子带孩子，都半年多没操心过生意了，不过只是散着步来来打到自家即将开业的粉面馆，心血来/潮进来瞧了两眼，看看这侃侃而谈的气势，哪有半点她自己说的一孕傻三年啊。
听着媳妇一条条细致周全的安排，林南江打从心底佩服她的聪慧机敏，同时久违的踏实感也涌上心头，这就是被媳妇支配的幸福啊！
他感慨着，也认真记下媳妇每一句话，给出积极的反馈，“好，那我明天一早去就附近的大菜市场多转转，寻摸寻摸，尽量买齐材料回家多练几天。”
林全生打心底愿意跟着好哥们混，图的就是啥也不用操心，凡事都有他们两口子安排得明明白白，自己埋头干活也能拿高工资的省心，所以柳素琴和林南江开动脑筋完善开业前的准备时，他只是没心没肺逗着大侄女，仿佛这边的热闹与他无关。
直到林南江准备要把计划付诸行动，他才紧跟老板的步伐，“好啊，明早我跟你一起去菜市场，不过素琴这么一安排，往后我们店里的东西就丰富多了，照顾到了很多人的口味，生意指定差不了。”
“是啊是啊。”林南江猛猛点头，眼底都是“我媳妇真棒”的自豪和满足。
来都来了，柳素琴总觉得还少了些什么，于是在店铺里来回踱步，进行头脑风暴，最后脚步停在收银台旁边，“我觉得这里可以放个冰柜，都说深市只有夏天和冬天，冬天最多只有一个月，所以这边很流行糖水和凉茶，我们店里也可以搭配着卖一些冷饮，试想一下，一边吃着热气腾腾的炒粉炒饭，一边来一口冰镇汽水或者凉茶，是不是非常舒爽，还能多吃半碗饭？”
说到这里，柳素琴又想起后来粤菜茶餐厅的一个经典搭配，并随着茶餐厅的遍地开花而推广到了全国各地——干炒牛河配冰可乐，决定有机会把炒河粉也加上。
嗯，明天跟他们一起去菜市场转转，看看有没有卖河粉的地方。
张大妈听到店里要卖凉茶，发现自己也有用武之地，立刻高兴道，“我会煮凉茶，到时候教你们啊。”
林南江跟张大妈的相处时间虽然比不上媳妇，但也称得上朝夕相处，互相已经处出了感情，不是家人胜似家人，当下也不客套，笑嘻嘻道，“好啊，那就谢谢张大妈了，赶明儿让我们老板娘也给你包个大红包。”
张大妈抿嘴笑的开心，却还是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多大点事啊。”
老板娘大气道，“这两天大家辛苦些，等我们顺利开业了，都有大红包哈。”
开过玩笑，她率先把话题拉回正事上，“天气燥热，凉茶也不是谁都爱喝的，还可以自己煮点绿豆汤红豆沙银耳汤，冰镇后放到店里卖，简单美味，成本也不高。”
林南江几乎化身成无情的点头机器，“好，都听你的。”
柳素琴看了眼时间，终于招呼道：“不早了，我们回去休息吧。”
家里装了两个卫生间还是很方便，虽然今晚时间撞在一起，也没有发生抢厕所大战，两个男人各自去洗漱的时候，柳素琴和张大妈正在客厅用热水给芳芳擦身体，温热的毛巾把小家伙从头到脚，包括脚趾头缝都擦得干干净净，然后仔细给屁股、咯吱窝和脖子等部位扑上痱子粉，最后穿上干净柔软的睡衣，又是一个清清爽爽的香宝宝了。
小家伙被打理干净，几乎是刚放到床上，奶呼呼的小脸便贴上心爱的小羊玩偶，很快闭上双眼沉沉睡去。
这时候卫生间正好也空出来了，柳素琴跟张大妈道别，“忙了一天，你也早点回房洗洗睡觉，做个好梦。”
一说起这个，张大妈便忍不住欢喜道，“那肯定睡得很好，阿明妈都说我跟着来城里是享福了，一个人住着这么好这么宽敞的房间，连床垫都是好几百的席梦思，这不得天天做美梦么。”
柳素琴笑道，“天天做美梦才好呢，说明我们没花冤枉钱。”
“不会的不会的，一分钱一分货。”张大妈安慰着，又跟刚洗完澡的林南江打了声招呼，就赶紧回自己房间去了，出门时还不忘贴心的帮他们关好房门，柳素琴也拿上睡衣去了卫生间。
打开花洒，脱衣服，准备好时，热水也出来了，把水温调整到适宜的温度，柳素琴才站在花洒底下，感受着水流温柔的冲刷身体，忍不住舒服的喟叹出声，努力一年多，她终于过上现代化的生活了。
这一天来得真是缓慢，缓慢却很刻骨铭心，以至于今天一整天的经历，都给她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不过没关系，她已经完成了重生后最重要的目标，接下来可以不必那么迫切、辛苦，可以一边努力创造更好生活的同时，一边慢慢享受现在的成果。
所以柳素琴一点也不着急，任由自己淹没在氤氲的水汽中，感受着温热的水流从身体滑落，全身毛孔被张开，慵懒而舒爽的电流滑过四肢百骸，抛开一切世俗的纷扰担忧，只享受此刻从心灵到身体的放松愉悦。
很久以后，柳素琴才觉得差不多了，关了花洒，不紧不慢擦干身体，穿上她为了庆祝搬家新买的睡裙。
之前住在出租屋，房子狭小拥挤，又时常有人进进出出，柳素琴也想好好拾掇自己，可最后还是只穿宽松休闲的居家服，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同时也方便解扣子喂奶，后面逛街买的新睡衣也是长裤长袖款，是很经典的套装款式，好看，穿着也优雅大方，就是跟女人味没什么关系。
这次搬新家，大家都有了自己独立的空间，不会有事没事跑来他们的房间，就算有事找他们也要先敲门，而不是随时随地推门而入。
柳素琴终于可以在卧室穿点自己想穿的了。
她准备了一条黑色绸质的吊带睡裙，若是有事离开卧室，又来不及换衣服，还有件同色系的披肩可以遮一遮。
不过在他们自己的主卧，自然不需要遮挡，柳素琴就这么一身清凉，如墨的长发披在身后，安静轻巧的从浴室出来，轻便柔软的拖鞋踩在地板上，几乎发不出声音发。
但林南江靠在床头等半天了，从精神奕奕等到此时昏昏欲睡，恨不得竖起耳朵来关注浴室的动静，门把轻微的喀嚓声完全逃不过他的法眼。
发现媳妇出来，林南江第一时间抬头看过去，下一秒，带着迷离睡意的双眼睁开到最大程度，瞳孔大地震，“媳妇……”
柳素琴挑了挑眉，心里其实很满意他的反应，但她就是不说，还要故作惊讶的反问，“怎么不先睡？”
林南江只看见穿着黑色吊带裙、越发衬得皮肤胜雪的媳妇红唇张合，魂都快跟着她跑了，眼珠子更是恨不得贴到她身上去，至于媳妇说了什么？
完全听不见呢。
他的目光就这么如影随形，看着柳素琴轻轻撩了撩及腰长发，坐在梳妆台前，打开各种瓶瓶罐罐开始涂抹。
梳妆台在阳台旁边，跟床在同一个水平线，从林南江的角度看过去，能欣赏到她认真保养的侧脸，以及胸前没有遮挡的那片美景，还是那种欲露未露、时隐时现的视角。
所以林南江能看到，随着她熟练的仰头拍打涂抹，胸前也跟着动作而晃动，就像是揣了对调皮的大白兔，在那里摇晃跳跃。当事人恍若未觉，可这对大白兔却直直的跳进了他心里。
林南江突然绷直了身体，下腹随之一紧。
他本来没想做什么，靠在床头等媳妇洗澡，也是因为暂时还不困，想着夜深人静，正好夫妻俩依偎在一起谈谈心，抒发终于在大城市住上属于自己的楼房的激动心情，情到浓处，也可以亲吻温存一番，然后就没有然后。
今天这么晚这么累，明天还要早起，林南江是真的不准备再运动了。
可面对此情此景，一点反应都没有那就不是正常男人了。
林南江自认不仅正常，还很年轻强壮，此时又箭在弦上，别说明天只是要早起，就是明天要下刀子，也不影响他今晚抱着自家浑身散发着诱人气息的老婆大战三百回合。
视觉上前所未有的刺激，加上今天本就一直处在过于亢奋的情绪中，林南江仿佛变回了那个毫无经验的毛头小子，一点就燃，甚至都等不到柳素琴护肤结束，他已经难以抑制的下床，穿鞋上前，伸手搂上那让他魂牵梦绕的细腰，接着整个人弯腰覆上她柔软纤细的脊背，宛如两张拼图完美契合，毛茸茸的脑袋也不安分的在她修长脖颈间拱来拱去，发自肺腑的喟叹出声，“老婆，你好香啊。”
柳素琴：……
可以，但没必要。
也不是新婚夫妻了，怎么还是这样不经撩拨？柳素琴心里嫌弃着，身体却很诚实的没有任何拒绝之意，只是嘴上欲迎还拒着，“怎么突然这么黏黏糊糊的？你起开，刚洗的澡，别捂我一身汗……唔唔，你干嘛啊，明天还要早起，别胡闹……”
再往后，柳素琴的嘴被堵得严严实实，发不出一点声音了。
林南江不说话，只一味地长驱直入，精心为媳妇挑选的梳妆台成了他们Play的一环，当然斥巨资买的席梦思大床也没有冷落，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了。

第31章 新店开业。
放纵一时爽, 第二天起床火葬场。
早上六点半，柳素琴还在深度睡眠中，没有丝毫要清醒的迹象。
吭哧吭哧忙活到大半夜的林南江倒是精力依然充沛, 半个小时前就醒了，只是怀里搂着肌肤丝滑的妻子, 旁边挨着他们的婴儿床上熟睡着可爱的女儿, 再抬眸看看被定制窗帘遮得一丝光亮都透不进来的家, 林南江只觉得岁月静好，想要一家人就这样躺到天荒地老。
不过沉浸式品味了半个来小时, 林南江没忘记今天还有正事，必须要起床了，何况旁边睡成一小团的闺女也开始有了动静，小手小脚都在轻微的颤动，分分钟就要醒来, 小嘴哼哼唧唧的呼唤妈妈了。
林南江昨晚折腾狠了，此时理智重新占领高地，不想也不敢扰了媳妇的清梦, 只好不舍的吻了吻额头, 然后抽出手, 轻手轻脚下床，饶到婴儿床的另一边, 抱起闺女就直奔卫生间。
先解决了宝贝闺女的三急，重新换了尿不湿, 林南江依然顾不上自己, 又抱着她去餐厅准备烧水冲奶粉。
家里人多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林全生和张大妈都起床了，只是林全生还在洗漱, 张大妈看到父女俩，立刻上前帮忙，“芳芳醒了呀，我们宝宝真乖，肚肚有没有吃饱饱？”
“她妈妈昨天累到了，还在睡，今早先喝奶粉吧。”
张大妈当即点头，“正好奶粉和奶瓶都在餐厅柜子里，我先去烧水。”
等张大妈兑好适宜的水温冲奶粉，林全生早就刷完牙，过来接力了，“芳芳交给我，你先回去洗漱吧。”
林南江也很放心，重新回到主卧，没拉窗帘也不准备开灯，正打算摸黑去卫生间拿牙刷杯子，就发现床上的人动了下，柳素琴迷迷糊糊的摸了摸枕头，抬起头，“几点了，芳芳呢？”
“还早，芳芳刚上了厕所，去外面喝奶粉了，媳妇你继续睡。”
柳素琴闻言把头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挣扎了两下，最终还是认命的爬起来，“不行，我要跟你们一起去菜市场。”
林南江没想到她有这安排，立刻开了灯准备过去劝劝，就看到他媳妇刚穿上拖鞋的腿一软，差点平地摔个大马趴，赶紧伸长双臂，稳稳扶住弱不胜衣自家媳妇，掌心再次握上细腰，他这回可不敢心猿意马、想东想西了，急急劝道，“你看你都这么累了，今天就好好在家睡觉，不用管别的。”
柳素琴自然不会为了这种事打乱节奏，但还是又羞又怒的嗔了他一眼，“我累成这样都是谁的责任？”
“我错了，老婆。”
但他下次还敢，嘻嘻。
柳素琴不想浪费时间，拍开贴在腰间越来越发烫的手，就直直往浴室而去。
而多说多错的道理，林南江还是知道的，便只是屁颠颠跟在媳妇后面，然后帮她接水挤牙膏，递毛巾，鞍前马后好不殷勤。
等柳素琴洗漱完，回到卧室护肤换衣服时，林南江也三下两除二的收拾好了，还换了身T恤和近期流行的沙滩裤，夫妻俩一起出了房间。
这时小朋友也吃饱喝足了，正被林全生逗得咯咯直笑，勤劳的张大妈则吭哧吭哧在旁边拖地。
张大妈早上起来，还没来得及问大家想吃什么，便想先去把衣服洗了，到了卫生间才发现昨天学的洗衣机操作方法忘了一半，再说芳芳爸妈换下的脏衣服还没拿到主卫，就想着等芳芳妈妈睡醒，让她再手把手教一遍怎么洗衣服。
这会儿她也闲不下来，就只能拖拖地了。
柳素琴见状提醒道，“家里进出都要换干净拖鞋，不用天天拖地的，一般两三天拖一次也很干净。”
林南江也点头附和，表示这个地砖是他在大学生设计师的陪同下挑的，干净亮堂还耐脏，确实没必要天天打扫。
张大妈茫然的抬起头，“衣服有洗衣机，两三天才拖一次地，那我来干什么呀？”
“照顾芳芳啊。”柳素琴不假思索，“我们等下去菜市场转转，顺便带早餐回来，你在家照看孩子就好。”
“啊……哦。”连早饭都不用做了？张大妈讷讷点头，心里总觉得不应该这样，她跑来城里做工，住着这么贵的房子，非但不花钱，工资反而又涨了，芳芳妈妈还承诺有时间要带她去街上买两身衣服换洗，不用她付钱，算在员工福利里，这么好的待遇，结果要干的活越来越少，这正常吗？
老实巴交的张大妈非但没有占了便宜的庆幸，反而心虚又愧疚，总觉得对不住老板娘开的高工资，在卫生间一边按照柳素琴的指导操作洗衣机的时候，一边还在冥思苦想。
皇天不负有心人，张大妈才终于想起自己还能有什么作用，赶在几人收拾好正要出门前，赶紧追到门口提醒，“说好教你们煮凉茶的，要不等下把需要的药材一起带回来？有七八种呢，你们记一下。”
深市这样特殊的天气，本地人爱喝凉茶是有科学依据的，他们往后基本就在这边定居了，即便店里不卖凉茶，自家学会怎么制作也是很方便的。柳素琴这回便没跟张大妈客气，从包里翻出纸笔记下所需材料。
张大妈舒了口气，感觉自己终于为这个家做出了贡献，抱着芳芳哄道，“乖宝，我们跟爸爸妈妈叔叔说再见。”
“芳芳，再见。”柳素琴和林全生也都挥手致意，陆续换了鞋下楼，唯独林南江这个老父亲还在门口磨磨蹭蹭，不放心的反复叮嘱着，“张大妈，你一个人在家就别干活了，照看芳芳就好，洗衣机里的衣服洗好了也别先动，等我们回来再晾晒，还有，你要是腿脚不便，就先别带芳芳下楼了，等我们回来，再抽空带她下去散步……”
张大妈只见过恨不得把人当牲口使的黑心老板，还没见过林南江这种反其道而行的奇葩，但也好脾气的点头保证，“好，我都记下了，会一眨不眨的看着芳芳，哪也不去，什么也不干，老板放心吧，老板娘他们都下去了，你也快点出发吧，早去早回。”
“那就好。”林南江已经搜肠刮肚，再也没什么能叮嘱的，这才一步三回头的下了台阶。
这会儿柳素琴和林全生都已经下到一楼了。
其实若非她的坚持，林南江是不肯张大妈一个人在家带闺女的。
他们在深市打拼多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这地儿乱得很，经常有丢孩子的事情发生。以前只当故事听，自从自己也当上了老父亲，林南江再也听不得这种事情，代入一下自家闺女，分分钟想炸了全世界。
如果可以，林南江真想把孩子永远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可他做不到，这跟有没有钱和能力没关系，孩子总要长大的，一点点接触外面的世界是必然趋势。
媳妇也劝他，他们特意把张大妈带到城里来，就是因为她已经算知根知底，对芳芳也是真心疼爱，还跟他们一样属于人生地不熟，在这里都不认识几个人，就算真有坏心，在他们眼皮底下作案成功的概率也不高，毕竟他们特意挑的这个小区，门卫大爷还是很尽职尽责的，听说还是退伍老兵，邻居和附近的商铺店家也都认识了他们，哪天张大妈不打招呼独自带着芳芳出去，这些人都能提供方向信息，大可不必草木皆兵，把好好的人当贼一样防着。
退一万步讲，他连相处了大半年的张大妈都信不过，那孩子长大一些后，要不要出门认识小朋友，要不要去幼儿园，要不要上学？外面的世界岂不是比家里危险一百倍。
柳素琴小嘴一张，道理一套一套的，林南江根本说不过，也只能采纳张大妈的建议，争取早去早回，开上自己心爱的三蹦子，那叫一个风驰电掣。
还好这会儿没什么交警，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附近最大的农贸市场。
逛了几个菜市场，想要的东西基本都买齐了，林南江再次风驰电掣的开回家，车子一停，媳妇兄弟都顾不上，随手拎上战利品就是一阵百米冲刺，拎着大包小包如一阵风似的就冲回家里。
抱着芳芳过来看情况的张大妈都忍不住打趣，“芳芳爸爸这么急吼吼的样子，刚才偷鸡去了？”
林南江看到闺女好端端待在家里，还在眨着大眼睛朝自己甜甜的笑，七上八下了一路的心终于落到实处，露出了傻爸爸的招牌憨笑，“有点渴，急着回来喝水。”
说着放下东西直奔冰箱，拿出一瓶冰镇可乐就是仰头猛灌。
早饭在外面吃的干炒牛河，确实容易口干。
晚了两分钟踏进家门的柳素琴也不拆穿他，先从张大妈怀里把朝妈妈挥舞小拳头要抱抱的小家伙接过来，“张大妈等久了吧，给你打包了一份干炒牛河，看看还热不热，凉了可以重新加热一下。”
“没事，我也不是很饿，你们都吃了吗？”
“我们都吃过了，这个炒河粉还挺香。”林全生也拎着剩下的菜进屋了，还不忘给张大妈倾情安利，“素琴说她研究研究，我们店里也可以卖河粉，还特意买了湿粉和牛肉呢。”
张大妈只是手头拮据，穿得也很朴素，但以前在家吃喝却也未曾短过，老头把钱和房子牢牢攥手里，平日的爱好除了收收租，就是让老伴做点好菜下酒。他吝啬到宁愿自己天天去买菜，也不给张大妈摸钱的机会，生怕贪了他一毛钱，可到底还是在一个锅里吃饭的，总不能自己大鱼大肉，让老伴单独吃糠咽菜。
所以她这些年尝过不少好东西，更是烧得一手好菜，一听芳芳妈妈还要自己研究炒河粉，当下笑道，“这个我也会一些，牛肉可以先切薄片腌制入味，当然足够新鲜也可以直接下锅，牛肉豆芽都先单独下锅炒熟，河粉也是单独炒，差不多了就下所有食材，然后放调料大火翻炒，这道菜出锅要有锅气，这样就会油润十足，越吃越香。”
柳素琴一听就知道，张大妈说的“知道一些”很谦虚了，这都把重要知识点都告诉了她，跟上辈子看大厨的教程简直一模一样，当下真心道谢，“多亏了张大妈，让我们少走很多弯路，等下就去厨房试试，还要麻烦你多多指点。”
林南江也很庆幸，“听起来简单，但要不是张大妈提醒，这谁能想到河粉是这样炒出来的，跟我们的炒粉是完全不一样的步骤啊。”
张大妈鼓励道，“你们这么聪明又上进，多练几回就像模像样了，不难的。”
林南江也不谦虚，笑嘻嘻道，“借你吉言了。”
几人在客厅歇了会儿，挨个逗了逗活泼的小家伙，很快便一头扎进厨房忙活了。
于是今天的主食就是各种炒饭炒面炒河粉，搭配一些水果，和自家熬的绿豆汤和凉茶，也算清爽解腻，蛋白质和维生素也都补充到了。
这样在家里埋头鼓捣了两天，到了新店开业的日子。
风水先生给他们算的黄道吉日精确到分钟，十一点三十。
林南江和林全生在家待不住，一大早就去店里准备着，柳素琴则十一点提前吃了午饭，交代张大妈一声在家好好照顾孩子，也拎着饭盒去店里送饭，顺便帮他们打打下手，忙过中午饭点再回去。
新店开业还算热闹，柳素琴提前订了花篮，开门后摆上花篮，林南江还放了一挂鞭炮，很快便吸引来附近的居民商户。
可能是这条街的粉面馆也没两家，竞争不算激烈，附近的店家也没有那种如临大敌的情绪，听到动静还乐呵呵过来凑热闹，也有人看着起了兴趣，进去点一份炒粉炒面的。
柳素琴和林南江事先商量好了，房东大爷特意提醒开业要图好彩头，本身他们的定价也不贵，都是根据城里物价来的，所以开业酬宾就不打折了，换成送冰水，零售价一块钱一瓶的矿泉水，还给他们冰镇了，这个活动够给力的。
随着店铺开业，陆续有人进来尝尝鲜，过了中午十二点，更是进入用餐高峰期，凳子险些不够用，很多人直接打包带走。
柳素琴不像林南江两人之前负责装修，跟附近的人打过一些交道，搬进城里的这两天也忙着在家研究菜谱，没来及到处交际，可她依然在店里看到许多眼熟却叫不出名字的顾客，像是对面卖水果的，他们小区门口的烟酒店老板，还有小区某某邻居家上中专的孩子，以及楼上租他们房子的一家六口，全都整整齐齐来捧场了。
就很有排面。
之前说好要来的陈大爷两口子当然也在，他们没和儿子一块来。陈家明大概是在公司，比父母晚了一刻钟才到，而且带了几个朋友同事一起。
总之客人络绎不绝，林南江在玻璃窗隔开的小厨房里忙得满头大汗，林全生给他们点菜上菜也是忙得脚不沾地，柳素琴就主要负责招待这些特意来给他们捧场的街坊邻居和熟人，顺便收收钱。
她叫不出顾客名字不要紧，大家都很会做人，进店先跟她打招呼，“老板娘，生意兴隆啊，你们店可真热闹。”
柳素琴便明白这是“熟人”，也笑着说“同喜同喜”，把他们带去座位，另外除了送冰水，这些熟人还额外每人赠送了一份凉茶或者绿豆汤，算是他们的一点点心意。
花花轿子人抬人嘛。
但她没想到连中介大哥也专程带着同事来捧场。
李哥同样先来恭喜她，“之前你们乔迁之喜，没来得及祝贺，还好没记错开业的日子，这生意真好，老板娘要发大财了喔。”
“客气了客气了，怎么还专程跑一趟，知道你的心意就行。”柳素琴说着，一边笑容满面的领着几人去了一张刚空出来的桌子，还没来得及动手，林全生已经拿着抹布过来收拾，她便问几人是喝绿豆汤还是凉茶。
等柳素琴端着几盅冷饮过来，桌子已经收拾干净了，几位中介正好聊到手上哪些客户主动提起降价，她便顺口问了句，“哪里的房子，降了多少？”
李哥回头一看是她，眼睛瞬间亮了，“老板娘，那房子你们看过的，独门独户的小院子，房东在我们这里登记了大半年也没卖出去，有点急了，刚好最近找到我同意降价急卖。”
柳素琴也笑，“这还真是巧了。”
只一个眼神，中介大哥仿佛看到了开单的希望。
但他知道人家忙着做生意，也不急着这个时候上去添乱，默契的结束话题，招呼同事们吃饭。
吃饱喝足后，他才找了个借口让同事们先回去，自己留下来帮客户干活。
干他们这行的，并不要求坐班，领导只看业绩，刚好李哥最近业绩不错，就更自由随性了。
他主动留在店里替他们端盘子擦桌子，柳素琴和林全生拒绝都没用，于是过了中午一点，客人没那么多了，林南江两人完全应付得来，她便主动叫李哥去外面详谈。
李哥知道他们不是弯弯绕绕的性子，当下开门见山，“嫂子，那套房子您还感不感兴趣？这都大半年过去，别的地段都在涨价，只有那套房因为房东急卖，价格不升反降，现在非常适合入手。”
柳素琴犹豫的问，“能降多少？”
“房东话里的意思是能降个三五千。”李哥语气诚恳，“您跟林哥这么照顾我生意，所以也我说句掏心窝子的，嫂子您别对外讲，房东这会儿开始急了，你们保证能立刻付清房款的话，我估摸着七万出头说不定也能拿下，实在不行，你们咬死了七万五，指定没问题。相当于什么都没做，半年时间白赚五六千，是不是？”
柳素琴心想这才真正做推销的好苗子，嘴巴一张，花钱就说成了赚钱，还真是让人无法抗拒的诱惑。
她便在心里估摸了一下存款，摆摊生意彻底结束时，账面上满打满算凑足了十万。
当然搬到城里的这几天堪称花钱如流水，家里花钱装了电视天线，店里添置的冰柜更是大家伙，还有进货啊，菜单丰富起来，相应的餐具也要跟着增加。
零零总总在一起，勉强凑出的六位数立刻变成了八万多。
不过这套房还是买得起，压力也不大，毕竟店铺顺利开业，看样子生意还不错。
家里有进项，心里就不会慌。
只是柳素琴依然没能立刻拿主意，也诚实的说出了心中顾虑，“非要买这套房的话，咬咬牙确实也能凑出钱，但我们都在你手上买两套二手房了，你是清楚的，我们已经不缺自住的房子，这边二楼还租出去了呢，所以你说的那个小院子，可买可不买，它要是商品房就好了，我们家还没有商品房，最好是带电梯的那种，即便价格贵上许多，可人家涨得也快，自己住或者租出去都很方便。”
李哥心想客户有这个经济实力就好，越发耐心地卖安利，“电梯房当然不错，我相信以你们的本事，最多晚个一两年就能入手高层洋房。但是市区到处都在施工，往后并不缺高楼大厦，反而这种独门独栋的小院子才是稀缺资源。嫂子你可能不知道，我年前也经手了一个类似的院子，位置还没这个好呢，前阵子经过那附近，才发现客户改造成了西餐厅，还加盖了二楼，做了天台和什么情侣卡座，我看外面写的介绍，餐厅主厨还是国外来的，是最正宗的西餐，也有咖啡下午茶，门口的服务员也穿着西装打了领带，总之特别的高档，环境非常优美，我穿着拖鞋都不好意思进去，但是门口停了好些轿车，看样子生意很不错……嫂子，你们自己也是做生意的，仔细想想，手里留着这样的房子是不是很方便？哪怕自己不用，租给别人开店，或者高价转卖都行的，相当于用住宅的钱买了间铺子，而且我总觉得这院子跟你们挺有缘的。”
这确实是柳素琴未曾考虑的角度，已经疯狂心动了，但还是保守的表示要回去商量一下，这么大的事她一个人不好决定的。
李哥心想林老板他还不知道么，太太说什么是什么呗，看出这位当家做主的已经被自己说动，他也就不气馁，笑呵呵表示他明天中午来吃饭，商量出什么结果只管说一声。
柳素琴失笑，“倒也不用，我有你们那的电话，实在没时间过去，打电话可以的。”
“不不，我是专程来吃饭的，林哥的手艺绝了，好吃顶饱还不贵，刚才跟我一起来的同事也很高兴呢，都说以后又多一个解决中饭的地方。”
“那就好，喜欢吃以后常来。”
柳素琴很高兴，李哥就更欢喜了，单纯来给印象不错的客户捧个场，谁能想到还有这种意外之喜？看来以后这种好事可以多做，不图立刻开单，结个善缘也是不错的。
说完正事，处事圆滑的中介又去店里跟林南江打了声招呼，跟林全生也互相认识了一番，才心满意足骑车回公司。
柳素琴则看了看店里不剩几个顾客了，便坐在收银台准备数钱，冷不丁一个大脑袋凑过来。
林南江闷在小小的厨房颠勺，热的像是在蒸桑拿，脖子上特意搭了条毛巾，这会儿额头的汗都没功夫擦，还在那状似无意打听，“媳妇，你们刚才出去半天，都聊什么呢？”
柳素琴：……

第32章 猛男撒娇，最为致命。……
任林南江做梦也想不到, 他们这才搬家没几天，媳妇竟然又动了买房的念头，发现媳妇跟中介大哥去外面聊了老半天, 他第一反应就是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对他媳妇无事献殷勤, 非奸即盗！
而柳素琴就像突然瞎了一样, 看不到他眼中的警惕, 还有心情问东问西，“我看过了下午两点, 似乎就没什么人来吃饭了，你们要不要收拾一下暂时打烊，回家睡会儿午觉？”
林南江就差跺脚了，一张嘴却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不用, 有了固定店面，不需要再一天好几趟的搬东西收东西，端盘子刷碗也轮不到我, 就颠那两小时的勺, 已经很轻松了, 一点也不累。”
“你要是舍不得下午这零星几个的散客，也可以轮流午休的。”柳素琴说着提高了些声音, “全生哥，你们下午要不要轮班回家午睡？今天你先休, 明天轮到南江, 反正下午没什么客人，一个人守店就够了，你们也不用那么辛苦。”
事实上, 林全生自己已经坐下休息了，他挑了靠近门口的桌子，支着下巴看着外面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的地面，金色细碎的阳光铺面这条街道，心情也十分惬意，听到这话只觉得他们这才进城里几天啊，就变得这么金贵，开店开到一半还要回去睡个午觉，哪有这么做生意的啊？
不过考虑到弟妹也是一片好意，他头也没抬，懒散的道：“我就不回去了，累了随时趴桌子眯会儿就行，南江你等下跟弟妹回去休息呗。”
“我也不用。”林南江生怕媳妇又扯东扯西，赶在她前面插话，“对了，你还没说李哥刚才找你什么事？”
“当然是正事了。”柳素琴故意卖关子，“不过这个不急，我先统计一下中午的营业额。”
“素琴……”林南江要是还看不出媳妇在逗他玩，那他就白长这么大脑子了，忍不住叫了她的名字。
简单两个字，愣是被他念出了百转千回的感觉，柳素琴还没什么反应，坐在店门口的林全生下意识抖了两下，抖落一地鸡皮疙瘩，心想南江这家伙怕不是跟闺女待久了，智商也跟着退化成三岁小孩，说话这么恶心巴拉了。
真担心哪天他大侄女也学会说话了，开口第一句就是嫌弃她爸爸太幼稚。
林全生在那边疯狂吐槽，就站在林南江对面的柳素琴看似一派淡定，其实也差点被这猛男撒娇的画面雷得外焦里嫩，再也卖不下关子了，赶紧叫他凑近些，小声说了中介又来推荐以前看过的那个小院子。
林南江也没想到真实情况这么刺激，一时间没压住的嗓子，惊叫出声，“还要买房吗？”
话一出口，林南江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紧张的回头看了看，还在店里用餐的两三个顾客对于他的惊叫声，也只是抬头瞄了一眼，就继续埋头进食了，对老板家里的事漠不关心。
当然这不包括林全生，本来在那发呆打盹的林全生突然就不困了，吸着拖鞋啪嗒啪嗒凑到他们跟前，压低了声音问：“要买啥？我没听错吧，弟妹又要买房子了？”
对于求知欲旺盛的林全生，柳素琴多解释了一句，“那是我们看的第一套房，挺有缘分的，而且大半年过去，价格不升反降，我就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财不外露，哪怕店里没几个人，她也不想在这里讨论，很快转移了话题，“所以我说要先看看今天的营业额嘛。”
只要店里收入稳定，再买一套也没有压力。
开业第一天，生意还是很不错的，中午的营业额五百出头，晚上也接近五百可，加起来超过了四位数。
明天开始恢复早餐生意，营业外只多不少。
他们如今经营着早中晚餐，客流量很集中，晚上过了八点以后就没多少生意了，加上准备的食材也所剩无几，林南江和林全生也就早早收拾打烊了，两个人认真擦了桌子拖了地，厨房灶台都擦得锃光瓦亮，回到家依然还没到九点。
跟以前动不动十一二点才收摊回家比起来，这一天的开店经历，简直轻松的像是在放假。
林全生这次也不急着去冲凉睡觉，很不见外的跟林南江坐在一块，一眨不眨看着对面的柳素琴数钱记账。
盘完今天的收入，他还想听听他俩关于买房子的商量结果呢，当然也可能没得商量，弟妹单方面就决定了。
顶着两双比头顶灯泡都更亮的眼睛，柳素琴始终面不改色，按部就班的数钱记账，向大家宣布结果，顺便鼓励了一番，“很不错，这才开业第一天，酒水饮料几乎都是白送的，早餐也没卖，都能有一千出头的营业额，以后会更好的。”
说着，把压在记账本里的红包拿出来。
她当然早有准备，中午看过营业额，大概便能估算出一天的收入，柳素琴一回家就把红包装好，同时把客厅叠衣服的张大妈也喊了过来，“来来来，开业大吉，大家辛苦了，都来沾沾喜气。”
虽然芳芳爸爸前几天就说过要给她包红包，张大妈这会儿依然又惊又喜，“怎么还有我的份？其实我什么也没做，拿着住家阿姨的工资，反而比以前还轻松……”
“没多少钱，就是图个吉利，别客气。”柳素琴熟练的把红包分发下去。
对拿过更大红包的林南江和林全生来说，这里面的一百八十八确实不算什么，两人打开看了看，就十分淡定的放在一边。
不过张大妈不一样，今天这数额快赶上她半个月工资，一时间间惊喜得语无伦次，连说了好几句恭喜老板老板娘，合该他们发大财等等。
这也不能完全表达自己的兴奋，但张大妈又怕说太多打扰他们谈正事，只好化兴奋为动力，回去沙发上继续工作，细致抚平衣服上的每一个褶皱。
柳素琴认为今天算得上开门红，林南江却对这个营业额不甚满意，主要是落差太大，不说他们在关外摆摊那会儿，年前年后最忙的那阵子，单日营业额能达到两千以上的，即便放在平时，只要加上早餐摊，一天的收入也远远超过一千，“怎么进城做生意，正儿八经开店，赚得反而不如以前摆摊？”
自从赚到第一桶金，林南江就彻底爱上了干这行，永远是干劲十足、不怕苦不怕累的积极心态，柳素琴还是头一回见他这么垂头丧气的，赶紧出声鼓励道，“不能这么想，今天送出去的饮料糖水和凉茶，我估摸着正常售卖，也能卖个两三百，早餐卖馄饨拌粉拌面，怎么说也有个三五百了。就算中午和晚上可能不如今天热闹，那就也算三五百。零零总总的收入加起来，这一天就有一千五到两千了，刨除所有成本，每天至少净赚一千，一个月就是三万，一年三十六万。想想看，我们农村娃出身，一没手艺二没学历三妹背景的，能达到如今这个收入，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柳素琴不完全是安慰他们，她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对面这俩跟着她走捷径，赚钱来得太容易，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看城里人一个个外表光鲜亮丽，还以为人人都跟自家一样日进斗金，哪里知道九十年代年入三四十万的含金量。
自家这水平不说站在金字塔顶尖，但保持这个赚钱速度，努力搬砖多多买房，很快就能实现弯道超车了。
柳素琴说的真心实意，林南江却头一次在心里反驳媳妇，一年三十六万又咋地了？他们去年开始下海摆摊，短短四个月就赚了二十万，这不是还指望着人往高处走，进城能赚大钱么。
不仅林南江对感到失望，就连万事不操心的林全生，也难得发表了意见，“我也觉得不值当，你俩为了买这个铺面，花大价钱把楼上一起买下来，后面又是费时费力的装修，结果赚得还不如摆摊，还不如不这个冤枉钱，城里一样可以摆摊啊，赚得说不定比现在多。”
柳素琴：“额……”
他俩怎么都这样有上进心了，搞得她好像很不思进取似的。但她还是要强调一下，“当初决定来城里开店，也没说一定就要比摆摊赚得多，毕竟谁都知道开店要轻松许多，一日三餐规律，作息也稳定，不用日夜颠倒，得了清闲，那收入收到一些影响是必然的。你们现在仗着年轻力壮，不用担心熬坏身体，难道还能一辈子摆摊？有了店面，这就是个保障，算是一个稳定的营生，哪怕以后赚的少，旱涝保收、养家糊口总归是不难的。”
她这是基于长远考虑，而不是局限于眼前的些许得失。
林南江却像是被她打通了任督二脉，双眼一亮，“说得对，我们现在年轻力壮，不用怕吃苦受累，既然店里八点多以后没什么生意，那不如早点打烊，去看看附近有没有适合摆摊的地方，相当于多了个副业，收入这不就上来了吗？”
说着目光灼灼的看着柳素琴，试图得到她的认同，“这是不是媳妇你说的开源节流？”
柳素琴：……
她是这个意思吗？
算了，他高兴就好，反正不管怎么折腾，她都是坐在家里数钱的那个，又怎么会嫌钱多。
想通以后，柳素琴便不再劝说了，开始鼓励，“你说得对，老公，你这么聪明能干又努力，相信很快就能找到副业，赚大钱的！既然这样，过两天去把中介说的院子买了吧。”
林南江本来被吹得飘飘然，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恍恍惚惚，“这个房子它就非买不可吗？”
柳素琴确实拿定了主意，下午那会儿她估摸着店里每月保底能有三万的收入，就已经想好了，区区两个月的收入，小小院子，轻松拿下。
这会儿连说服林南江的理由也想好了。
虽说大家都有共识，在他们家基本是她的一言堂，搞定她一个人相当于搞定全家人，但目前全靠林南江赚钱养家，还是要给一家之主起码的排面，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钱不钱的不重要，情绪价值要给到位。
柳素琴在这方面已经是驾轻就熟了，开始循循善诱，“我是这么想的，深市的房子几乎年年都在涨，地段好的更是不愁租也不怕卖，即便到了需要周转的时候，把房子一卖本钱就回来了，不仅不亏，还能小赚一笔呢，那就把这个当成存钱呗，老公你算算，同样的本金是放在银行吃利息赚得多，还是每个月收租赚得多？再算上放价上涨的幅度，是不是稳赚不赔？ ”
“那倒是。”林南江看似认同，其实依然不太理解，主要是他如今有赚钱的能力和信心，媳妇与其为了多赚几个钱这么来回折腾，不如就存银行吃利息，还省心省力。
也不是一穷二白的时候了，实在不行他辛苦点，多炒几个粉呗。
但是媳妇这么耐心哄他诶！
她不就是喜欢买房吗，又不是要抛夫弃女、花天酒地。
“买！”当林南江掷地有声的吐出这个字，林全生毫不意外的送上四个字，“不愧是你。”
就连柳素琴都茫然的眨了眨眼睛，不敢相信这么快就把他说服了。要知道她提前酝酿了一肚子的话，都还没上出杀手锏呢。
她本来是想先循循善诱，进一步以利诱之，拿出中介那套“相当于这半年啥也没干，白捡五六千”的理论，再不行还可以上玄学，就说这套院子兜兜转转又落到跟前，证明跟他们有缘，顺应缘分也是增强气运的一个方式，否则就是把属于他们的机缘拱手让人。
日渐迷信的林南江必然对这个说法毫无抵抗力。
当然现在能省点口水也没什么不好。
柳素琴很快收起眼里的懵逼，开始不遗余力赞美林南江的品德。
林全生就在旁边静静看着好哥们被媳妇左一句夸夸，右一句吹捧，整个人被捧得找不着北，最开始那一点理智丢都不知道丢在了那个犄角旮旯，脸上那不值钱的笑容，林全生敢说弟妹现在只是想买房子，就算想把他卖了，这家伙都不会有半句怨言，说不定还会笑呵呵给媳妇数钱，简直没眼看。
不过他俩属于什么锅配什么盖，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兄弟，林全生哪能不清楚对方的性子，若不是弟妹始终坚持在深市买车买房，这家伙保不齐还在厂里打螺丝钉，一个月赚那么点钱，连他大侄女的奶粉都买不起。
当然他自己也不遑多让。
不管怎么说，在弟妹的引导下，他们的日子是越来越盼头了，只冲这一点，林全生便不会轻易置喙她的决定，不理解那就学会闭嘴，所以他听得差不多，便起身伸了个懒腰表示回房洗洗睡了，走之前还留下一句，“这事你们自己拿主意，要是钱不凑手，先拿我那份应应急，反正我一时半刻也用不上。”
柳素琴不需要，但还是真诚表示了感谢，道了晚安，同样跟张大妈说了声早点休息，她也起身回了房间。
林南江亦步亦趋跟在她屁股后头，“媳妇，既然你这么喜欢房子，都想把它当钱一样攒起来了，要不我这两年努努力，争取多搞点钱，看看能不能给你买套商品房？”
商品房肯定是要买的，但现在也是捡漏的机会，柳素琴表示她全都要。
难得林南江这么积极，她想了想，提议道，“对了，买下这套房子，要不写你一个人的名字，以后每月的租金也给你自己当零花钱？”
林南江只心动一瞬，就果断摇头了，“不用，你喜欢房子，那就写你名字，我有个住的地方就行。”
柳素琴当然很满意他的不争不抢，不过她也不会可着老实人欺负，再说自己马上就在深市拥有三套房加一个铺面，世上没什么比这更让她有安全感，林南江在其中出力最多，也是时候让他有点参与感了，便立刻提出了另一个方案，“这样吧，老公你再努努力，等过两年我们家买商品房，那这第一套、也是最贵的一套房子，就写你的名字。”
林南江眼神唰的亮了，显然这个方案比之前那个更让心动，但他很快又想到既然是最特别的一套，不只他想要，爱买房的媳妇只会更想要，真的要抢媳妇的心头好嘛？
这可真是两难的抉择。
柳素琴故作不知，还在那调侃，“那样的话，你是不是老家第一个在大城市有商品房的人，全村的希望？”
林南江这下不仅双眼放光，腰杆更是挺得笔直，仿佛已经想到了全村为之震撼的画面，“何止是我们自己村，这附近十里八村也是头一份，够我回老家吹一辈子了。”
就知道他拒绝不了这个，柳素琴笑眯眯继续怂恿，“那你可要好好干，争取做这个头一份，倒时候不仅衣锦还乡，说不定族谱也要给你单开一页呢。”
林南江艰难的点头，“好。”
商品房跟老房子不一样，不说买最贵的，中高档小区也要两三千一平了，考虑到家里人口多，即便他哥们早晚要结婚成家，不可能一直跟他们住，那他媳妇还打算生老二呢，少不得再请一个人照顾，房子还是要尽可能往大了买，三四十万都有可能。
再算上攒钱期间房价上涨的速度……
不敢想不敢想。
不过压力越大，赚钱的动力也更足了，林南江点头的同时，已经决定明天晚上就去周边转转，看看哪里有夜市街，还要摸清大概的人流量、经营时间和商户规矩什么的，早点搞清楚，才能早日开启副业，离族谱单开一页更近一步。
大概夫妻相处久了，真的有点心灵感应，柳素琴也突然想到了这茬，“你确定要晚上去外面摆摊？”
林南江斩钉截铁，“要。”
“还是要拉上全生哥？”
林南江：“必须的啊，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柳素琴便提醒道，“你是做老板的，给自己干活，自然不怕苦不怕累，但全生哥白天在店里端盘子刷碗的，也不轻松了，晚上还要跟着你出去摆摊，看在情分上他刚才也没说什么，默认了你的打算，但我们不能视为理所当然，你早点抽空跟他说一下，该另外加工资就加工资，不能亏待人家。”
话题聊到一半时，林南江习惯性去看了看在婴儿床睡得香喷喷的闺女，单方面完成了父女互动，才回到媳妇跟前，压低声音说，“说起这个，我有件事想问问你的意思，就是全生工资这事，我能感觉到，现在的两千已经是极限了，再往上提，他指定不答应，但不加也是不行，抛开交情问题，人家干活和收入不对等，时间长了是肯定要出事的，媳妇你有没有办法解决这个情况。”
“那就月薪不变，额外加奖金呗，还有提成什么的。”柳素琴说话间，毫不客气拍开了那只从不安分从她肩膀试图往下移的手。
她晚上也去店里看了看，只不过没待太久，七点就被两人催着回家了。
尤其是林南江，一边热火朝天的颠勺，一边生怕闺女晚上看不到爸爸和妈妈害怕，急得汗如雨下。
柳素琴只好从善如流，早早的回家带闺女出门散步，又给她洗了澡，自己顺便也洗漱了。
林南江两人回来时，柳素琴正和张大妈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把孩子哄睡着了。正好把睡得雷打不动的小家伙送回她自己的小床，盖好肚肚，左右两边再放上她最爱的玩偶，柳素琴放心的关进房门出来数钱。
这会儿时间还早，电视剧也播完了，柳素琴想着没什么事，索性把披在外面的浴袍脱了，穿着那件让林南江欲罢不能的吊带睡衣坐在梳妆台前摸身体乳。
没办法，她重生开局就是大肚婆，这辈子也没机会再体验做美少女的感觉，那就做一个美美的辣妈吧。
正好也成功卸货了，手头又不缺钱，可以从头精致到脚了。
柳素琴倒是没专门买身体乳，市面上似乎也少见到这个品类，可能也是她不怎么关注。
当然她再不差钱，也不会奢侈到把三位数的精华面霜往身上抹，便拿林南江雪花膏当身体乳了。
是的，林南江跟着她美白护肤了一段时间，初见成效，还有林全生这个从来不捯饬自己的糙汉子做对比，就更衬得脸白了一些、皮肤也嫩了一截的林南江像个精致boy，他便从此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第33章 思路打开。
效果肉眼可见, 林南江就越发爱捯饬自己了，每天都很勤快的洗澡、护肤、刮胡子，明明他大半时间待在灶台热火朝天的颠锅, 没必要、也确实不怎么打理发型，却往家里囤了好些种不同品牌的定型水摩斯发胶。
他前些天甚至还扭扭捏捏的向她打听男士香水品牌。
柳素琴心想她自己都还没用上香水呢, 差点让他赶在前面了。
好家伙, 这也太精致了吧。
她有一点心里不平衡, 但还是心平气和的告诉林南江，有时间他们可以一起去商场看看香水, 她也想试试，说不定还能用上情侣香水呢。
林南江很高兴的答应了。
不过林南江折腾别的，柳素琴都能保持微笑，唯有一点不能忍，就是他后面不装了, 开始理直气壮用她的面霜。
他本来就脸大，下手还没轻没重，每次要挖走一大坨, 那用量都够她支撑好几天的了。柳素琴看得那叫一个心疼, 一两百的面霜, 照他这用量一个月都撑不了，家里有矿啊敢这么造？
最后她一不做二不休, 直接给他买了罐便宜大碗的雪花膏。
反正护肤这种事情，重要的是坚持, 产品那都是次要的, 林南江只要保持这个劲头，并不影响他做一个精致的猪猪男孩。
当然柳素琴话说得好听，林南江非但不生气, 听了还很高兴，老婆专门给他买雪花膏诶，她心里有他！
每每洗漱后开始搽脸，林南江想到这是她的心意，心里就美滋滋。
这会儿见柳素琴毫不心疼把他的雪花膏当身体乳用，林南江也不介意，还在旁边笑得一脸不值钱。
就是他媳妇这身睡衣好看得过分，黑色光滑缎面的质地，衬得露出来的大片肌肤简直白到发光，在室内灯光下更像是散发着莹润光泽，林南江只是多看了两眼，就不由自主的贴上去，仿佛狗看到了肉骨头，手也逐渐不老实起来。
直到一声清脆的“啪嗒”声，手背被不轻不重拍了一下，林南江讪讪收回手时，逐渐升温的大脑也清醒过来，终于想起他们还在说正事，“哦对，奖金我听说过，那个什么提成的，你再仔细说说？”
柳素琴上辈子婚后再没上过一天班，对于奖金提成也只是道听途说，简单介绍了下她了解到的提成奖励。
后面林南江再问应该给好兄弟多少点的提成，她便没有指手画脚，“这个我也不清楚，你自己觉得多少合适就给多少，或者也可以直接跟全生商量，又不是什么正经公司，没那么多规矩，只要双方都满意就成。”
林南江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好，我自己先琢磨琢磨。”
他这一琢磨就是好些天，柳素琴也顾不上问他考虑的怎么样，这几天她同样忙得不可开交。
让她这么心甘情愿，或者说忙到乐在其中的，自然是买房。
林南江忙着开店之余还要筹备搞副业，他嘴上说陪媳妇看房子的时间还是能挤出来，依然想跟她一起行动，柳素琴却觉得没必要。
他们如今也住城里，不用跋山涉水的看房子，也不是头一回买房了，流程熟得很，加上还有李哥这个合作多次、每次都很愉快的中间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柳素琴信心满满，表示她一个人搞得定，不用兴师动众，他们只管等着她的好消息。
就这样，柳素琴通过李哥跟房东约好了碰面详谈的时间地点，甚至都没让李哥特意来接，自己单枪匹马骑着三轮车就去了小院那里。
是的，柳素琴也学会了开家里的三轮车。
虽然这玩意儿简单的很，属于有手就会的程度，但她还是趁着住关外那会儿，路上车子比较少，特意上路练习了好多回，加上上辈子丰富的骑电动车经验，俨然是一位老司机了
正是亲眼看过媳妇骑车有多稳，林南江才放心让她一个人去看房子。
他不知道的是柳素琴胃口大得很，刚骑车上三轮车没多久，就琢磨起有时间要把汽车驾照也拿下了。
柳素琴是这么想的，等给林南江画的关于商品房的大饼实现后，他们下一个小目标就定买辆小轿车，并且最好在孩子正式入学前完成它，这样芳芳也是有爸爸妈妈开车接送放学的小公举了。
所以说躺平是不可能躺平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躺平了。
生命不息，赚钱不止。
柳素琴拿下这套房的过程，确实不如之前两套顺利，就像中介猜测的那样，双方第一次约在要交易院子里碰头，一阵试探拉扯下来，房东最终咬死了七万五，并表示没有商量的余地。
但是柳素琴有时间有耐心，可以慢慢磨，反而是房东更着急一些，所以她当即一米八的大刀砍下去，还价七万，把房东气得直接黑了脸，那次谈判不欢而散。
不过有李哥这个人精在，两边做思想工作，很快就促成了第二次和第三次会谈，并在第三次碰面定下了七万三千成交。
房东本来只松口再降一千，七万四不能再少了，但柳素琴打着他们家做生意、做什么都要图彩头的借口，软磨硬泡，让她成功的又咬一块肉。
柳素琴很满意，前房主可就心有余悸了，他们一家人都有正式单位，住的也是单位房，里外都体体面面的，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全家一年的收入也就几千块，这套房从预期的从八万最后降到七万三才成交，相当于全家近一两年都白干了。
房东家吃了大亏，便想着从别的地方找补回一些，正式签合同前表示最开始说家具可以原封不动留给买家，是基于八万成交的前提，现在房子卖得这么低，那肯定不能再送家具了，对方临时提出要求，屋内家具改由他们自己处理。
柳素琴只犹豫了一瞬。
这个要求来得突然，却也不是第一回 经历了。之前买临街小楼，前屋主就把二楼能拉走的家具都拉走了，交接的时候一整个家徒四壁，林南江后来装修房子和铺面，顺便找人给二楼也打了几样家具，只花三位数出头就弄得像模像样，并很快把房子租出去了。
所以这次的卖家想卖点家具回回血也行，她反正不亏，柳素琴爽快答应了。
不过以防万一，她还是追加了一条，在不破坏房子的前提下允许卖家搬走家具。
对方也没意见，顺利签了合同按了手印。
由于卖家还需要时间处理家具，过户手续便往后推迟了两天，历时一周左右，柳素琴成功把新鲜出炉的房产证带回家。
之前对她又想买房表示吃惊的林南江和林全生两人，对于又一个小绿本却稀罕得很，林南江翻来覆去的看完，林全生又迫不及待的抢过去观摩，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有种让人百看不厌的魔力。
最后把房产证还给柳素琴时，林全生发自内心的感慨了一句，“你们现在真是发达了，比那什么火箭还厉害，去年这会儿还在厂里打螺丝钉呢，如今想买房就买，看起来比别人买只鸡还轻松喔。”
林南江嘴角比AK还难压，还要故作谦虚，“夸张了哈，真要比买鸡还轻松，这不得囤上百八十套的？”
林全生啧了一声，“口气不小啊，还想囤个百八十套房，你住得过来吗你？”
打趣归打趣，林全生眼中的羡慕向往却做不得假。
想想也是，大家以前是同一个起跑线，结果他们不讲武德，直接扛着火车头跑了，扔下他还在原地放牛，这换谁谁不破防？
林全生心态还算稳的，双方差距几乎到了天差地别的程度，他也只是羡慕而已，至今也没说过什么酸话。
换位一下，柳素琴不确定能跟他一样，这会儿也真心祝福道，“全生哥，你现在赚得也不少，又基本不怎么花钱，很快也会靠自己买房的，说不定以后还能做邻居。”
她是出于祝愿，但也确信对方保持这个状态，在深市买房定居只是时间问题。
只是柳素琴说这话的时候也没有想到，这个时间会来得如此之快。
柳素琴凭一己之力给自己名下再添一套房，也让林南江看到了她的能力，知道媳妇不说如鱼得水，但她在特区这一亩三分地确实混得很自在，对于她准备全权负责新房的打扫和布置，以及后续招租的想法，林南江这次毫无异议。
他媳妇高兴就好。
第一次体验包租婆的生活，柳素琴当然高兴，可以说是干劲十足，每天早上吃了饭，喂了奶，便趁着太阳还不大，开着三蹦子出入各个建材店家具店，窗帘、桌椅柜子等小件家具拉回去，大件让店里配送，就这么蚂蚁搬家似的，一点点填满空旷的房子。
有时候上午忙活完回家，等到下午四五点，她还有精力再出去跑一趟，简直乐不思蜀。
这么“早出晚归”，柳素琴非但不觉得辛苦，甚至还有精力反过来关心林南江他们的副业。
距离产生搞副业的念头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林南江的效率其实还可以，已经踩好点，定下了摆摊的街道和时间，并且也跟林全生达成了共识。
之所以还没正式行动，是他在到处找夜宵街的过程中，发现一个盲点，那就是他们的店居然没有营业执照！
林南江当然不是故意的，主要这会儿资讯不发达，同行什么的人家敝帚自珍还来不及，无亲无故的，又怎么会主动提醒这些？而他们以前在关外摆摊，不仅从来没见过检查的场面，连个摊位费都不用交，来去自由，以至于林南江以为在城里开店也这么简单，有个店面装修好就能开业，完全没想过这玩意需要办手续。
柳素琴知道这个大失误时，也抹了一把冷汗，还好是他们自己发现的，亡羊补牢为时不晚，问题不大。
但这事也给她提了个醒，网上说的对，重生果然不涨智商，以后不能仗着自己有金手指就掉以轻心、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了。
总之，林南江前面几天都在忙活这个事情，当然他是在店里上午十一点前，和下午两点后这个时间抽空去办的，没耽误做生意，效率也慢了些，也幸好只要补一个执照，其他像是食品安全证、健康证消防证什么的相关规定还没出台，省了很多事。
现在执照也拿到了，林南江把它挂在收银台后面，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还挺有成就感，他们可是堂堂正正的合法经营，说出去多有排面啊。
解决了这件大事，他们才开始马不停蹄的准备副业，今天晚上就要出摊了。
不过还有一事让柳素琴措手不及，林南江和林全生商量了几天，完全没有按照她给的方向，算奖金或者提成，直接搞了个分成模式——当然只限于夜宵摊分成，面馆属于两口子，林南江就连执照都主动写媳妇的名字，真正落实她老板娘的身份，所以没提前请示老板娘，他也只敢做夜宵摊的主。
两人约定夜宵摊的收入四六开，林南江拿六成。
柳素琴乍一听简直目瞪口呆，心想孩子她爸以前看着挺精明挺靠谱啊，好兄弟也坚持明算账的，怎么突然性情大变做起慈善来了，难道他也被人穿了？
看到媳妇的反应，林南江还在那不紧不慢的安抚道，“老婆，你先别急，这四成当然不是白送的，首先粉面馆和夜宵摊属于两码事，店里早中晚分别只忙两三个小时，后面晚上还会提前一些打烊，那一天加起来大概九个小时，这个工作就很轻松了，全生的工资也相应的做出调整，他以后还是每月一千。而夜宵摊属于我们合伙，他只出人出力气，工具和车子都是我们的，这个投资得算在里面，我们当然要占大头，三七或者二八都是合理的……”
柳素琴忍不住点头，哪怕是三七分，她都不会这么震惊。
“只是我想着白天颠勺，夜宵摊还要忙活到半夜，确实是个辛苦活，媳妇你也老担心我的身体，那既然开始合伙，夜宵摊就我俩轮流掌勺好了，全生偶尔在店里炒个粉，味道已经像模像样了，再多练一练也不差什么。不过他听了我的想法，主动要求夜宵摊他一个人掌勺，以后出摊我就负责收钱打包，这样也能轻松一些。我心想不错啊，增加了收入，身体也不累……不过这样就是全生出力最多，不说对半分，至少也该给他四成利润吧？”
听了这么长的前情提要，柳素琴终于打心底认可了林南江的方案。
他们夫妻间的感情，哪怕在上辈子走到相敬如宾、相顾无言的时候，也没有太大的矛盾，这辈子更是还在新婚燕尔呢，用林全生的话来说就没见过比他们更黏糊恶心的两口子。
所以柳素琴总是说心疼林南江的身体吃不消，有提供情绪价值、给他加油鼓劲的成份，但也是真的不希望他牺牲健康换取金钱。
钱是永远赚不完的，如今家里三套住宅一个铺面，其实每月的租金都够维持一家三口的日常开销了，林南江再随便找点营生，就能让他们过得很滋润了。
更别提她也准备断奶后出来工作。
倘若林南江想躺平，柳素琴不会有任何意见，他就踏踏实实守着这家粉面馆养老就行，维持现在的生意，一年轻松入账二三十万；哪怕生意不好，想来也有个一二十万的，他们计划的商品房私家车依然能实现，最多就是圆梦的期限拉长三五年。
一辈子那么长，又不是明天就不活了，自家等得起。
万万没想到她不急了，林南江却似乎在她日复一日的鸡血洗脑下，有了该死的胜负欲，已经看不上一天赚一千的“小生意”了。
害，人生真是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
柳素琴当时嘴上鼓励林南江主业副业两开花，心里想的却是使劲肝吧，现在还是一身使不完的牛劲，等过段时间肝不动了，他自己就老实了。
或者坚持到明年，她也出来工作，林南江看到两口子一起赚钱的速度，压力小了，也就不这么着急了。
说到底，她一开始并不认为这个夜宵摊能坚持多久。
不过现在嘛，柳素琴突然觉得他们说不定真能搞出些名堂，林南江的脑子也比她想象的灵活多了，连这种方式都想得出来。
摆摊毕竟不像正儿八经开店，成本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当初他们拿着区区五千存款，就敢在深市租房创业，林全生存在她这里的积蓄远超这个数，只要他想，随时可以出去单飞。只是林全生做人比较讲义气，在关外那会儿算是他们最艰难的时期，离不开这个能干又可以信赖的帮手，他也从来没想过撒手不管。
此一时彼一时，他们搬到城里，顿时房子车子铺子哪哪不缺，还有个照顾孩子洗衣做饭一把抓的阿姨，这日子谁看了不说一句滋润？反而是林全生自己，房子车子媳妇依然一个都还没着落呢。
林全生为他们的成就高兴是一回事，不代表他不会为自己着急，不过是出于情分和道义，让他一时半刻还没想过单干的可能性。
可一旦进了城给他们打工，最后还是要出去摆摊，那人家为什么不自己单干？
这也是柳素琴之间不好看他们副业的原因。
林南江提出彼此合伙，简直是神来一笔。
朝夕相处半年多，柳素琴多少能看出来，林全生本质上不爱折腾，也不怎么争强好胜，不是林南江这种一旦有了机会，就开始不服输、力争上游的性子。
这个“不争”，不是说林全生没有吃苦上进的心气，论吃苦耐劳，他跟林南江不分上下，毕竟是从缺衣少食走过来的，这方面谁都不差。但林全生少了点锐气，比起独当一面事事操心，他更愿意做被安排的那个，自己只管冲锋陷阵。
林南江想出来的合伙模式，不要太适合这种体质。
试想一下，自己什么本钱都不用出，就当上了二老板，按照他们以前在关外卖夜宵的经验，四成利润每晚也能分到两三百，加上本职工资，分分钟月入上万，上面还有个大老板顶着，进货记账跟各路人士打交道完全不用自己操心，他照旧只要埋头干活，跟白给有什么区别？
林全生此刻怕不是死心塌地想跟好哥们干一辈子了。
当然站在他的角度或许赚了，但林南江永远不亏，包括柳素琴也觉得像是白捡的，夜宵摊不用林南江掌勺，以他现在的年纪和身体底子，确实跟休息差不多了，这样还额外增加四五百的收入，要啥自行车呢？
柳素琴举双手双脚支持，顺便提了一点建议，“全生哥一个人负责夜宵摊掌勺，也是个体力活，主要是他白天在店里端盘子刷碗并不轻松，就怕这下轮到他身体吃不消了，要不店里再请个洗碗工？这样全生哥只要端端盘子擦擦桌子，工作量没那么大。”
“还可以这样？”林南江也不想压榨好兄弟，可他思维没打开，不知道还有这种操作。
柳素琴语气轻松，“试试呗，年轻人看不上刷碗的活计，四五十的大爷大妈应该不会介意，反正也没门槛，有手就会。”
林南江听到这里，突然福至心灵，“既然招大爷大妈，工资也不用开太高，三五百的应该就够了？”
柳素琴表示认同。
林南江已经跟她商量过，等副业搞起来，他和林全生白天也要开始养精蓄锐，上午九点到十一点没什么客人，可以轮流回去休息，只留一个人守店就行，下午两点以后则直接打烊，两人都回去睡个午觉，五点左右开门。
他们都这么自由了，洗碗工更没必要一直守在店里，完成自己的工作就可以下班，回家做做家务、帮儿女接送小孩上学放学什么的，相当于打零工的自由度，却领着正式工的工资，哪怕这工资低一些，也肯定是不缺人应聘的。
林南江很高兴的表示，等下回店里就去门口贴招工启事，接着又要媳妇帮他写这个告示。
两口子都是初中毕业，文化水平却天差地别，林南江早把那些知识还给老师了，柳素琴则是两辈子一直保持看小说的习惯，也算是阅读了，她本身性格和思想也更为细腻，对文字的敏感度还在，家里需要写什么东西，比如说之前的招租告示、开店前宣传都是她搞定的。
这次也不意外，柳素琴刷刷写好招聘启事，让林南江直接带回店里贴上，他很快顺利招到新员工，同时心心念念的副业也如火如荼的搞了起来。

第34章 两眼一睁就是肝。
林南江精挑细选的摆摊地点, 并不是多么繁华正规的夜市或者街道，而是周边一个自发聚集形成的小夜市。
那里是城中村聚集点，一栋栋自建楼又多又密集, 但因为价格不贵交通便利周边也算繁华，很多年轻人都选择在这里租房, 其中有朝九晚五的上班族, 也有三班倒的工厂工人, 以及各种下班时间不定的服务业人员，导致城中村一天到晚都很热闹, 人来人往的，天黑以后更是熙熙攘攘。
经济特区的工资待遇不差，舍得出来租房子的多半也没什么负担，属于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辛苦工作一天, 下班回来少不得跟同事朋友室友逛逛街，吃点好的犒劳自己。
久而久之，城中村的夜晚就比一些夜市都要繁华了, 越来越多的商贩集中在这里, 反过来又吸引了周边的居民住户, 形成一种良性循环。
林南江奔着赚钱来的，当然要找最热闹的街道。
不过选择在城中村摆摊, 有利也有弊，这里鱼龙混杂, 到处都是游手好闲的街溜子小混混, 估计也不乏法外狂徒。
林南江也是仗着他跟林全生两个人，又都年轻力壮、人高马大的，至少不容易被当软柿子捏, 才敢来这种复杂的地方试水。
所以第一次出摊，柳素琴提议叫上张大妈和芳芳、大家都去现场支持他们时，遭到了两人的激烈反对，绝对不能带小家伙去那么乱的地方。
林南江到底不忍心看媳妇失落的样子，主动退了一步，“芳芳真的不能去，城中村是最容易丢小孩的地方，还是照例让张大妈在家照顾芳芳吧，媳妇你实在不放心，可以跟我们一起去瞧瞧，不过也要早点回去。”
柳素琴倒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就失落难过，她的沉默是因为在自我反省，习惯了生活便捷、资讯发达、以及到处是监控摄像的二十一世纪，如今的她确实有点大意，过于相信社会治安。
事实上这会儿还是有些混乱的，尤其是深市这种短期内高速发展的城市，金钱本就容易滋生各种罪恶，当地的相关能力也没跟上经济发展的速度，城中村此时的情况，又何尝不是整座城市的缩影呢？
相较之下，他们之前住在关外，平常只跟房东陈大爷一家和村里那些热心的大妈来往，不怎么接触其他租户，家里还有林南江和林全生这两个男人，基本上碰不到什么麻烦。
可他们有了孩子，孩子还在一天天长大，那就不能再用从前的眼光，为了保护孩子，怎么小心谨慎都不为过。
等柳素琴自我反省完，林南江已经主动退让了，她也不解释，顺势借坡下驴，“好吧。”
可她做梦也想不到，林南江的“早点回家”是那么早。
柳素琴还去店里帮着他们收拾了一下，然后坐上三轮车去城中村，找了个位置，林南江和林全生马不停蹄的往下搬设备，她也帮忙拿了些轻便的，像是泡沫饭盒和调料什么的，顺便向好奇看过来的路人卖安利，“要试试吗？我们这里有炒粉炒面炒饭，好吃不贵还顶饱！”
“都是现炒的喔，锅气十足，食材干净卫生，有肉有蛋有火腿肠，我们家在旁边街区开店，放心吃，合法经营来的。”
“尝一尝嘛，靓女晚上怕多吃发胖，可以跟朋友共吃一份，靓仔点一份也能吃饱饱~”
在她的吆喝下，摊子还没支起来，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年轻人停下来，准备尝一尝美女老板娘倾情推荐的炒粉。
林南江和林全生见状，默默加快手中动作，很快便把灶台和食材调料收拾出来了，林全生赶紧开火炒粉，林南江则收拾剩下的东西，同时也没耽误招待顾客。
就这样开始了第一单。
柳素琴正干劲十足呢，心想她的销售水平是不是提高了很多？招揽顾客的效果这么好，准备再接再厉，没想到林南江热情送走第一波客人，转头就火急火燎催着她回家了。
柳素琴：……
“这才不到九点，我留下来给你们打打下手不好吗？”
“不用不用，我们两个人搞得定，媳妇你不就是担心我们初来乍到，能不能顺利开张吗？现在亲眼看过了，放心回去吧，也不知道妈妈不在身边，我们芳芳能不能安心睡觉，再说你一个人走夜路也不安全，当然是越早到家越好。”说这段话的功夫，又有几位顾客上来点餐了，林南江热情招待完，见缝插针的回头劝她，总之一刻也不得闲。
柳素琴无语归无语，看到他们忙成这样，也不想留在这里添乱。
算了，回家就回家，抱着软乎乎的闺女吹空调它不香吗？
然而当柳素琴回到家，软乎乎的闺女正躺在婴儿床里睡得四仰八叉，张大妈一脸欣慰的告诉她，“芳芳好乖喔，一开始左顾右盼，应该是在找妈妈，但是给她冲了奶粉，吃饱饱就不闹了，让拉粑粑就拉粑粑，刷牙洗澡扑痱子粉也很配合，最后把她放进小床，手里抱着最喜欢的小羊，就乖乖闭上眼睛睡觉了，真是个天使宝宝。”
好吧，闺女睡这么早，老母亲都有点无所事事了，柳素琴嘱咐了张大妈早点休息，自己洗漱完则拿了本小说，窝在客厅沙发打发时间。
她也想先补个觉，但心里装着事，完全没有睡意，在床上翻来覆去又怕影响闺女的睡眠质量，只好来了客厅。
可这个点也看不了电视剧，只能一边看小说，一边等着辛苦工作的人回来。
林南江和林全生倒也没让她久等，十一点多就回来了，他们是去店里卸货后才回家的，能节省搬东西爬楼梯的力气。
但也能看出来他们收摊究竟有多早。
柳素琴听到开门声，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赶紧迎了出来，“怎么这么早？”
第一次当老板的林全生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倦，眼神却亮的惊人，“哎呀，生意太火爆了，我这颠勺的手就没停过，人最多的那会儿还排起了长队，这不从头忙到脚，备货清空就只能收拾收拾回家了。”
“这个备货还不够？”柳素琴很吃惊，因为家里有冰箱，店里有冰柜，早上七点又要开门做生意，再也不用担心东西卖不完会浪费食材，所以这次备货很大胆，完全比照着以前摆摊的量，也做好了会有剩余的心理准备。
没想到备货依然不足。
“是啊，明天还要多备一些，不过不要太多，太多了全生吃不消。我们老家的炒粉和干炒牛河卖得最火，这两样分别增加二三十份的量，其他的不用变。因为很多顾客口味要求一致，可以两三份一锅出，即便多备了五六十份，也能保证十二点之前收摊回家。”
林全生累得都在打哈欠了，听到兄弟说他不行，依然梗着脖子嘴硬道，“谁说我吃不消了，你少小看人，就是每样再增加一百份，我也没问题。”
“你就吹吧。”林南江目光从林全生转到柳素琴身上，白眼一秒变成温柔浅笑，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变脸，同时递上沉甸甸的包，“老婆，你帮忙算一下账哈，我们先去冲凉。”
说完搭上林全生肩膀，推推搡搡、打打闹闹的回各自房间了。
柳素琴就等这一刻呢，拿出她准备的新记账本，在餐桌上正襟危坐、手指如飞的数钱。
林南江他们前后洗漱完出来，带着一身水汽和慵懒的气息瘫在椅子里时，柳素琴刚清点完现金，正在本子上记录收支数据。
一记好账，便主动把本子递给对面两人，“你们看看今天的收入和支出，算得对不对，我这里得出的结果是今晚净利润七百九十八，全生哥的四成是三百一十九块二毛，凑个整，三百二十块。来，这是现金，我给你换了三张大钞，白天特意去银行取的新钱呢……”
林全生之前一两千的工资，她帮着管也就管了，现在月入过万，也该让他自己打理存款了。
说出去也是小老板了呢，该学着自己理财了。
柳素琴还想过两天把林全生的存折也交还回去，那她的任务就圆满结束了。
当然属于林南江的那份依然归她，这个毋庸置疑。
柳素琴眉开眼笑的把一扎扎零钱归整成一堆，这些现在是她的一片江山了。
林全生同样也在翻来覆去抚摸着三百多大洋，爱不释手，不由想起了很多年前，他第一次领工资，好像也是三百出头，他还记得拿着工资的双手都在颤抖，兴奋的，因为从来没摸过这么多钱。
那时候的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有一天就赚三百多的时候。
想起往事，林全生又下意识回头去看林南江。打从有记忆起，他俩便形影不离，一起上学，一起捣蛋，一起挨打，一起进厂，那次领的工资也相差无几，想来他也会有同样的触动。
并没有呢。
林全生只看到跟他的人生轨迹几乎重合的好兄弟，此刻满心满眼只有媳妇，一眨不眨看着媳妇开心数钱，笑得像他自己赚了一百万似的，简直没眼看。
很好，林全生激动充血的大脑一下子就清醒了，仔细感受了下日入三百的快乐，便毫不留恋的又把钱推给柳素琴，“素琴，还是麻烦你帮我存起来。”
柳素琴诧异抬头：“啊？”
林全生表示他基本没花钱的地方，等兜里的零花钱光了，再找她取一些，存款便还是放她这里，他知道自己耳根子软，说不定自己管着管着哪天一分都不剩。
“对了，你每天算账分红，还要提前兑换整钞，也太麻烦了些，要不还是跟以前一样，记了账一起存起来，每月发工资的时候，或者这分成攒半年再一次性打我账上，随便怎样都可以，看你怎么方便怎么来。”
“我也都可以的。”相比林全生对她和林南江始终未变的信任度，这点小麻烦根本我微不足道，再说三天两头跑银行，被经理当VIP维护的快乐谁懂啊！柳素琴嘴上无所谓，把桌上现金归拢到一起的动作却堪称干净利落，接着拿起笔在记账本写下目前分红月结的安排，一边随口打趣道，“不过全生哥，真要是半年才分一次，那你这份就要到明年才能拿到，你不怕呀？对了，离过年也没几个月了，今年大家都回老家吗？”
她也是提到过年，便临时起意问了一句，林南江对这个话题却超乎预料的积极，一个斩钉截铁的“要”字差点破了音，“这都快两年了，再不回去也说不过去啊，老家的人指不定以为我们在外面犯了事，是没机会回家呢。”
林南江说着便自己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期待，虽然还有好几个月，但他已经想好今年回老家，要穿上媳妇年前给他们买的西装衬衫和皮鞋，再让媳妇打个那什么领带，一身光彩照人的回去，亮瞎乡亲们的双眼。
仿佛已经看到了全村老少为他惊艳的画面，林南江越发沉浸在欢喜中，完全没发现这会儿只有他一个人说的热闹，应该对衣锦还乡这事很有共鸣的好兄弟竟然一言未发。
尽管林全生依然微笑看着林南江说笑，可那嘴角的弧度跟几秒前比起来，怎么看怎么僵硬，甚至带着点苦涩的味道。
柳素琴其实能理解林南江的心情。
她去年刚重生那会儿，还沉浸在上辈子跟丈夫儿女渐行渐远，自己无人理解、感觉被全世界抛弃的怨念中，好不容易拥有从头再来的机会，便一门心思只想着怎么赚钱，绝对要从各个角度改变上辈子的困境。
在自己和孩子面前，父母什么的也只能往后放一放。
如今她称得上衣食无忧，手握深市三套房，后半生俨然有了保障，老公还在想方设法的搞钱，夫妻感情和睦，女儿可爱乖巧，身边还有贴心可靠的朋友和阿姨，总之哪哪都好，顺遂幸福的生活逐渐消解了她内心的怨气，心态变得平和从容，对周围的人和事也就多了一丝宽容，再想起老家的亲人，她印象最深的反而是上辈子他们年迈消瘦而憔悴的容颜。
柳素琴重生之前，林南江的父母已经陆续离世，她娘家爹妈倒是都在，却也都病痛折磨得不轻，种了一辈子地的父亲更是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所以她同样也想回家了，很想回去看一看身体健康、嗓门洪亮的父母。
不过柳素琴也没有附和林南江，毕竟她就坐在林全生对面，把他表情的细微变化尽收眼底，不由得暗骂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赶紧出声转移了话题，“过年早着呢，正事都还没说完。我刚才就想问了，你们夜宵摊要不要考虑再搭着卖个绿豆汤？我看那些年轻人兜里挺有钱，那么贵的烧烤都能排起长队，咱们的冰绿豆想来也不愁卖。”
一提到赚钱，林南江果然顾不上其他，认真琢磨起来，“这倒是，店里准备的凉茶多是上了年纪的客人爱喝，年轻人搭配的都是冰绿豆或者冰可乐，城中村那里也是年轻人为主，绿豆汤应该会很好卖。可是出摊要好几个小时呢，又不能把冰箱搬出去，怎么保证绿豆汤一直是冰的？”
“对啊，要怎么办呢？”林全生也难得主动加入话题，虽然还是眼巴巴等着提出问题的人再给他们把问题解决了，但是比起以前只会等他们商量完以后出来撒花喝彩，现在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柳素琴欣慰的想，果然资本才是第一生产力，当上合伙人，连全生哥都学会动脑筋了。
她上辈子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这点小问题自然轻轻松松，“我明天就去市面上给你们找找，有没有那种大容量的不锈钢桶，最好有配套的盖子，这样盖起来密不透风，冰镇好的绿豆汤倒进去也有一定的保冷效果，怕不够冰的话，再用大的塑料瓶冻几瓶冰块放里面，双重保障，只要冰块不融化，那绿豆汤就一直都是冰冰凉凉的。”
“妙啊。”林南江目光灼灼的看着柳素琴，眼神都有点崇拜了。
越想越觉得媳妇这个点子绝妙无比，林南江忍不住起身来到她跟前，双手捧着她的脸开始狂吹彩虹屁，“老婆，你也太聪明了吧，简直是做生意的天才，让我们自己想，估计想破脑袋都想不到还能用家里的矿泉水冻冰块。这世上真有能难到你的事情吗？”
言语好像不能完全表达他对媳妇的欣赏崇拜，林南江说完又低下头，从她白净光洁的额头亲到下巴，啵啵声充斥整个客厅。
身为好哥们还是有点默契在身上的，林全生看到他双手捧起柳素琴的脸时，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起身准备道别来着，结果还是晚了一步，让他见证了这样辣眼睛的一幕。
这下也懒得说什么晚安了，刘全生对某人的后脑勺翻了个白眼，便悄无声息离开少儿不宜现场，迅速躲回自己的房间，关门睡觉，不管客厅两人如何的热火朝天。
当然家里有孩子有阿姨，就算他们不打扰，柳素琴和林南江也不可能在客厅玩这种play，林全生前脚逃走，柳素琴后脚也回过神来，推开在她脸上留下一串口水的家伙，“别贫了，帮我把东西拿回房间，早点睡觉吧。”
柳素琴说到做到，第二天起来吃了早饭，喂了闺女，想着今天出门不赶时间，便招呼张大妈抱上芳芳，跟她去店里取车，今天带孩子逛逛超市和农贸市场。
同时也是陪张大妈熟悉一下周边环境。
自打搬进城里，他们三个年轻人不是忙着生意，就是一心铺在买房装修，全靠张大妈在家照顾孩子。
张大妈本来就对新环境很陌生，熟悉的人又不着家，也就更不爱出门了。反正林南江和林全生每天一大早去菜市场进货，顺手也把家里一天的菜买好了。
要不是柳素琴晚上还是会叫上她和孩子一起去散步，楼上的齐阿姨带孙女婷婷下楼找小区的宝宝玩，也会顺便喊上她们，依着张大妈的性子，怕不是一整天都懒得出门。
柳素琴今天时间充足，便把张大妈一起叫上，骑车带她们去了农贸市场，在第一站就顺利买到她要的准备，路过看到有新鲜的海鲜和水果也顺手买了些，然后便趁着天气还不热先回家了。
她和张大妈搭配着洗菜做饭，不仅早早做好丰盛的午餐，还用高压锅煮了几大锅绿豆汤。
家里的冰箱还是小了点，她们清理出了好几个大盆，才把这些绿豆汤都盛满送进保鲜区，柳素琴当然也没忘冻上几瓶矿泉水。
于是这天晚上，林南江他们的夜宵摊火速推出新品——满满一大桶冰凉可口的绿豆汤。
店里的冰绿豆是两块一份，不过很讲究的用白瓷盅盛汤，搭配漂亮的瓷勺，又份量十足，但凡尝过的顾客倒是不怎么嫌贵。路边摊的绿豆汤当然没这些讲究，塑料杯的容量也要小一些，所以同样的东西，定价只有一块五。
柳素琴提前叮嘱过林南江，收摊的时候顺便看看塑料杯还剩多少，就能确定今晚卖了多少杯绿豆汤，她好根据这个来算这桶绿豆汤的成本和销售额。
数据还是挺惊人的，这么一桶绿豆汤卖了一百多杯，营业额高达一百七，所需绿豆和冰糖的成本绝对不超过三十块。
果然奶茶甜品才是暴利中的暴利！
多了绿豆汤这个大杀器，加上炒粉和河粉多备的那些量，他们今天的利润，相比前一天又增加了两百多。
林南江这边直接分到五百五十，把他美得不行。
因为店里的生意也稳定了，每天收入不低于一千五，两边加起来妥妥的日入两千，还要啥自行车？
林南江再也没时间失落，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干。
当然生意再忙再辛苦，他也没有因此就忽略媳妇和孩子。
由于晚上的睡眠时间不足六小时，林南江和林全生下午打烊都会老实回家睡午觉，不过他们两点多才回来，小家伙已经午睡完起床了，正活力满满的在沙发上伸展运动呢。
林南江就会先去冲个凉，洗去一身油烟和汗味，干干净净出来跟闺女亲亲抱抱举高高，再回房倒头睡两个小时，起来又是一条好汉，继续精力充沛的搬砖。

第35章 上门做客。
相比闺女, 林南江对媳妇的关心就要含蓄很多。
那天晚上聊到过年回老家，柳素琴看林全生兴致不高，及时转移了话题。
不过两口子回到卧室后, 一时半会睡不着，不知不觉又聊到这事。
柳素琴顺便提了一嘴, 她想过完年回来就给闺女断奶, 然后也给自己找点事做。
林南江听了立刻问她想做什么。
或许是柳素琴这一年潜移默化得好, 也可能是她展现出来的“聪明才智”完全征服了林南江，让他有种媳妇做什么都会成功的迷之自信, 所以他如今赚得再多，都没有上辈子那种希望媳妇专心在家照顾孩子的传统思想，紧张追问她的打算，纯粹是担心媳妇想不开也要加入餐饮这行。
干这个确实赚得多，低成本低门槛, 可是也只有自己清楚这其中的艰辛，赚的每一分都算是血汗钱。
自己身为男人，为了养家糊口, 苦点累点没什么, 可媳妇没必要再掺和进来。
家里有他这个顶梁柱, 媳妇完全可以找那种清闲体面的工作，能打发时间就行, 不用那么在意收入。
所以柳素琴一说想学化妆，以后给人家打工当化妆师, 或者干一段时间熟悉了, 开个这样的小店自己干也可以，林南江当时就放心了一半。
他还是第一次听化妆师这个职业，不了解这行的待遇和具体干什么, 但也知道这是很新奇很时尚的东西，备受女性的追捧，而且好歹是门手艺，听起来还挺体面，想来也累不到哪里去。
林南江是支持这个想法的，就是他不理解媳妇说的去学化妆，是有专门教化妆的地方，还是要像以前学手艺一样专门拜个师傅？拜师学艺就很难搞了，在他们老家跟师傅学手艺，得先当学徒伺候师傅一家，把师傅伺候满意了，人家才会一点点教你功夫，三五年能学成出师都算师傅是有良心的。
也有学徒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浪费几年什么都没学到。
如果是后者，那林南江并不希望她去受这种委屈。
还好柳素琴很快告诉他，深市已经有了教人化妆的培训学校，就在他们这个区的文化宫里面，她有一次骑车经过那边，看到了招牌，很大很高档，感觉不会很便宜的样子。
这段时间忙着折腾房子，还要关注林南江的主页副业，柳素琴也只记下这个学校的名字和位置，想着有时间再去仔细打听这个学校的情况，最好是能多找到几家培训学校，方便她货比三家。
当然柳素琴比的不是价格，而是教学质量和成果，她不怕花钱，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培训费用相较于如今的普遍工资，绝对属于天价水平，门槛不高那就不会有这么多年轻人选择去厂里打螺丝钉了，谁不想去学个手艺踏踏实实混饭吃？
柳素琴的诉求是花了钱要学到真东西，冤大头可不兴当。
连她也只是一知半解，林南江就更是两眼一抹黑了，除了大气表示他给媳妇出学费，其他啥也不懂。
但他默默把这事记在了心里，自己不懂，可以找懂的人请教嘛。
正好中介李哥这天又来店里吃饭，都不需要林全生招呼，熟门熟路的点了份干炒牛河，又去冰柜拿了瓶可乐，自己找了个落单的小伙子拼桌，就老神在在等着自己的美味上桌，看到林全生从旁边路过，还要调戏一句，“林老板，听说最近发财了喔，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房子？”
林全生被搞得老脸一红，环顾一圈发现没什么顾客看过来，才松了口气，忙解释道，“我就一打工的，真正的林老板在厨房呢。”
李哥表示不听不听，“哎呀，咱们也不是头一天认识，自己人就别藏着掖着，林老板有机会来照顾小弟生意，千万不要去找别人喔。”
林全生：……
林全生被他打趣得落荒而逃，当然真正的林老板，李哥也没冷落，吃饱喝足也不急着结账走人，而是在店里坐了会儿，又去门口抽了根烟，等到后厨不那么忙了，过去找他说说话。
李哥的本意是来都来了，总要在大客户那里刷个好感，说点吉祥话，却不想到对方比他还热情，“李哥，来得正好，你在这里混得开，认识的人又多，知不知道我们区那个文化宫？”
他也不是一次两次听林南江疯狂炫娃了，水灵灵的误会了，脱口而出，“我记得芳芳还不满一岁吧，不用这么早考虑去文化宫吧？”
“怎么可能，我闺女才半岁出头啊。”林南江直呼冤枉，紧接着解释是帮媳妇打听的，她发现那个少年宫里有一家化妆培训学校，突然有点兴趣。
李哥松了口气，心想吓死他了，还以为炫女狂魔已经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半岁就想送少年宫上兴趣班什么的，换谁谁不得喊一声卧槽？
但他确实没辜负林南江的期待，不仅知道那家培训学校，甚至有朋友就是从那里培训出来的，都已经学成入行了。
林南江大喜，“太好了，能耽误你十分钟吗？我回去喊素琴过来，让她直接问你，我对这个其实也不懂。”
李哥满口答应，还安抚他不着急，“我们工作时间自由，别说十分钟，晚一两个小时回去也不打紧。”
林南江还急着回家告诉媳妇这个好消息，交代了林全生一声让有顾客来帮他掌个勺，便匆匆拿上钥匙跑了。
柳素琴刚睡完午觉，听到这事也是一阵欢喜，赶紧换了身出门的衣服，看到张大妈给睡醒的小家伙擦好了脸，顺便发出了邀请了，“要不要跟一块去店里坐坐？今天温度不冷不热，说完正事刚好带芳芳一起去逛街。”
张大妈一个人不爱出门，跟着柳素琴逛街她倒是很乐意，当即把听到关键词已经乐得手舞足蹈的小家伙递给柳素琴，“好的，我去收拾一下芳芳要出门的东西。”
小家伙出个门装备还不少，奶瓶水杯尿不湿湿纸巾统统都得安排上，柳素琴为此还换了只大的手提袋。
最近每次带孩子出门，张大妈都有跟着，她也对这些熟记于心了，很是熟练的开始收拾。
林南江也没干看着，问过媳妇等下准备骑车，还是边散步边慢慢逛，听到是后者，赶紧去阳台旁把闺女的推车拎上了。
几人热热闹闹到了店里，李哥不仅还在等他们，甚至熟练的帮忙不过来的林全生招待客人。
林南江也没想到这个点突然涌来两桌顾客，好像都是认识的，赶紧扎进厨房忙活去了，留下柳素琴跟李哥寒暄。
“嫂子，最近怎么样？”李哥一点不着急，还在关心她新买的房子打理得怎么样。
说起这个，柳素琴也很有成就感，“前两天就收拾好租出去了，租户是一对不到三十的夫妻，男人也是做生意的，身边也没有老人和孩子，我想着人少应该比较省心。”
中介大哥很会吹捧，“嚯，两口子租个这么大的房子，有钱人啊。”
柳素琴笑道，“三个人，还有个做饭阿姨。”
不过确实是有钱人，所以房租给的也大方，签了两年合同，因为对方还打算添置空调彩电，也怕好不容易收拾齐全了，房东突然闹幺蛾子，两年合同是租户主动要签的。
至于合同到期以后，人家生意做得好，肯定买豪宅别墅了呗，不会一直租房的。
柳素琴一下子收到两个月押金和半年房租，美滋滋。
李哥竖起大拇指，“嫂子，您就是早早结婚生孩子了，忙着照顾家庭，不然出来做事，也得是个事业成功的女强人！”
说起搞事业，顺理成章进入正题。
李哥其实也跟林南江一样，并不了解化妆培训什么的，人家说了他也听不懂，但他会做人，上来就说要找个时间介绍他那学了化妆并且已经成功吃上这碗饭的朋友给柳素琴认识，对方是过来人，各方面的经验都可以分享。
见她还算认可他的想法，李哥继续介绍那位朋友的情况，比如说对方那时候学费多少，大概的上课时间和学习周期，以及最近的收入水平。
柳素琴这才知道，那位朋友准确来说是李哥他媳妇的朋友，当年一起从村子里来深市打拼的好姐妹，这么多年互相扶持着走过来，哪怕是李哥媳妇已经结婚生子，重心都在家里照顾儿子，两人关系也没淡下来，那女孩放假一准儿上家里来看好姐妹，还要给他们儿子当干妈，如今赚得多，也没少给孩子买衣服鞋子玩具。
正是有这层关系在，李哥才能信心满满要介绍她们认识。
柳素琴听完也没了后顾之忧，心想看描述，这个叫阿慧女孩是个有想法有魄力的，性格也很热情大方，是个好相处的，交个朋友也不错，“那就麻烦你了喔，问问你朋友什么时候有时间，到时候大家可以一起吃个饭，对了嫂子也一起来，大家这么久还没见过嫂子呢，她们吃不吃麦当劳？我请客。”
李哥笑得爽朗，“知道老板娘不差钱，不过也别这么破费啦，都不是外人，我问一下阿慧哪天休息，到时候我也调休，林哥和嫂子你们直接上我家去吃顿便饭。我媳妇阿敏也烧得一手好菜的……对了，也把芳芳一起带上，我儿子比她大一岁半，让孩子们一起玩，以后哥哥可以保护妹妹。”
在旁边擦桌子的林全生随口问道，“听名字嫂子像本省人？”
“对，阿敏是本省人，我们都是在深市打工后认识的，结婚后也都想留在深市，阿敏之前月份大了，担心没人帮忙，特意回她娘家生产，也是孩子满了半岁才带回来……”
林全生一看这提起老婆孩子就滔滔不绝的样子，下意识又想翻白眼了，想起眼前是中介大哥，而不是他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又硬生生把翻到一半的白眼收回去，干巴巴道，“真好呀，一家人团聚了。”
柳素琴也笑道，“李哥好福气喔，嫂子温柔贤惠，连丈母娘也这么善解人意。”
“哪里哪里。”李哥挠头嘿嘿乐了两声，才正色道，“那就这么说定了，过两天我跟阿慧商量好休假的时间，再来知会你们？”
“这是当然，我不用上班，大把的时间，还是要看你们哪天方便。不过既然都是朋友，李哥以后也别这么见外了，喊我小柳都行。”
“那我就托大一回，以后喊你弟妹了。”李哥笑呵呵说完，抽空逗了逗乖乖待在张大妈怀里、并一直睁着大眼睛好奇盯着他们的小家伙，又去和林南江林全生打了声招呼，总之面面俱到，谁也不冷落，招呼了一圈才回单位上班。
柳素琴看着林南江他们在准备打烊了，说了声让他们收拾完直接回家休息，便招呼张大妈把芳芳放进推车里，一人推着车，另一人拎着包，有说有笑的开始逛街。
拐过几个红绿灯，就是繁华的步行街，工作日的白天就很适合漫无目的的闲逛，街上既不嘈杂也不冷清，看到感兴趣的店溜达着进去，人家看到她们这个特殊老中小的组合，也有耐心的热情招待，于是不知不觉，柳素琴她们又满载而归了。
她和孩子都买了新衣服新鞋子，张大妈也得了两套，路过男装店，又给林南江和林全生各挑了两套轻薄舒适的短袖短裤。
他俩每次试衣服买衣服基本都有她陪同，久而久之，柳素琴就记下了他们的尺寸跟合适的风格，挑选的款式说不定比他们自己选都更合适些。
买完衣服，又想起林南江的内衣和睡衣都是她一手操办，他自己穿烂穿破了都还能继续穿，没办法，像个老妈子似的又去给他添了两套内衣睡衣。
都说新娘也是娘，看在林南江全身心为了这个家而努力奋斗的份上，柳素琴尽量帮他把大后方搞定了，让他能没有后顾之忧的出去搬砖，但这也是她最后的倔强。
至于林南江的搬砖搭子林全生，她表示爱莫能助。
柳素琴最多能帮他挑选外出穿的衣服，贴身居家衣物还是免了吧，他们感情处得再好，哪怕亲如兄妹，她都不会做这种事。
毕竟就算亲哥来了，柳素琴也不可能给他买内裤睡衣的，她最多让林南江去提醒林全生，贴身衣物穿旧了记得换新的，或者让他拉着林全生自己去买。
总之柳素琴明面上越来越有端水大师的风范了，一家人整整齐齐都有礼物，林南江和林全生半夜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时，给他们买的新衣服都已经洗好晾干了，叠得整整齐齐摆在各自的房间，保证让人第一眼看见它们，搬砖一天的辛苦疲倦都能缓解几分。
睡醒起来穿上合身的新衣服，看着镜子里光鲜亮丽的自己，更是满血复活，又能大战三百回合了。
林南江和林全生干得热火朝天，李哥也一如既往的雷厉风行，没过两天就来店里通知，他和朋友都商量好了，就下周一休息。他们都属于服务行业，周一算是最清闲的了。
可惜是去他家吃午饭，林南江和林全生凑不上这个热闹。当然就算安排晚饭，他俩也同样没戏。
但林南江的参与感还挺强，回去告诉柳素琴这事时，还主动给她出主意，第一次去别人家做客，踩着饭点才到未免太过失礼，瓦最好十点多带上礼物从家里出发，他正好开车送她和孩子过去。
在李哥家吃完饭，肯定还要聊聊天，小坐一会儿才能离开，那他两点多开车去接她们母女回家也刚刚好。
怕媳妇不答应，林南江还又找了个理由，表示凭他和李哥的交情，就算不能留下一起吃饭，也该去家里跟嫂子打个招呼，顺便看看李哥的儿子。
上回他们搬家，没想着邀请李哥，人家都巴巴准备了利是送过来，另外还给他们芳芳打了个银锁，算是不错的心意了，寓意也好，林南江也想借着这次上门拜访的机会把礼回了，看看李哥的儿子，再给小家伙送只厚厚的见面礼。
柳素琴看他难得在赚钱以外的事情上认真动脑，也就由着他了。
到了周一这天，一家三口整整齐齐出发，按照李哥给的地址，来到一栋有些年头的家属楼，又吭哧吭哧爬了六层楼梯，找到他家门牌号。
李哥家大门敞开，拎着礼物的柳素琴还是敲敲门问候了一声，下一秒，主人家热情的迎了出来，除了他们熟悉的李亮，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女子，其中一位面颊莹白丰润，怀里抱了个孩子，李亮后来介绍，这是他妻子阿敏。
另一位就是阿慧。她知道好友今天在家待客，想来事情繁多，今天一大早就过来帮忙了。
跟柳素琴预计的差不多，阿慧的确是个很爽利的女孩，和李红有点像，当然只是一点点。
阿慧比李红更时尚漂亮，也更加自信明媚，可能和现在的职业有关，她留着一头中长发，烫了也染了，搭配淡淡的妆容，瓦看起来前卫又洋气。
柳素琴第一眼先注意到她，后面才在李哥的介绍下，跟他妻子阿敏互相寒暄。
阿敏也和李哥形容的一样，一看就是个温柔贤惠的好女孩，很喜欢也很会照顾孩子。她很早之前就从丈夫这里听过柳素琴两口子的名字，知道他们来自无辣不欢的省份，加上李亮老家也多少能吃点辣，今天的饭菜也就以他们的口味为主了，她自己和阿慧在李亮的影响下也能吃一些辣了。
当然阿敏也没忘了给孩子单独准备一份儿童餐。
柳素琴过来后，很快跟两个女孩相谈甚欢，因为带着娃嘛，话题不可避免的先从孩子聊起，两个年轻妈妈还交流了准备辅食的经验。
阿敏知道芳芳已经开始吃辅食，又临时给她做了一份山药南瓜蛋黄泥，怕柳素琴这位客人带着孩子耽误吃饭，更是抢着帮忙喂饭。
阿敏特意换了位置坐在柳素琴旁边，一手稳稳的抱着儿子，往小男孩嘴里喂一大口饭，又换了干净勺子喂乖乖坐在妈妈怀里的小姑娘，时不时吹吹凉、拿手边的毛巾擦擦俩小家伙嘴边不小心蹭到的食物，桌上其他人想帮忙，愣是插不上手，人家一个人照顾两个嗷嗷待哺的小家伙，那叫一个不慌不忙、游刃有余，细致又温柔，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不耐，柳素琴看了直呼厉害。
果然做全职妈妈更需要天赋，她就不适合这行，出去工作才是正确的。
因为阿敏时不时帮忙照顾芳芳，这次张大妈没跟着一起出门，柳素琴倒也没怎么手忙脚乱，毕竟闺女只要有东西吃，就会一直乖乖待在她怀里，柳素琴感觉像是抱着个不会动的洋娃娃，一点没耽误品尝阿敏的手艺。
李哥确实没吹牛，阿敏的厨艺家常又美味，中间那道辣椒小炒肉，柳素琴仿佛吃出了家乡的味道，让她自己来炒，都未必这么对味。柳素琴一口一口停不下来，坐在她另一边的阿慧也不遑多让，辣得嘶哈嘶哈，夹菜的手却丝毫不慢，“呼，好辣，不过这个炒肉好下饭喔，我感觉还能再添一碗！”
阿敏抬头笑笑，“最近新学的，阿慧喜欢吃，下次再给你炒。”
柳素琴同样不吝赞美。
一顿饭吃完，她跟阿慧倒是打开了话匣子，话题从美食渐渐聊到工作，阿慧一点不藏私，不仅柳素琴想知道的信息全都告诉了她，就连她没打听的内幕，比如培训学校各个老师的性格作风，以及她和学员们结业后的工作情况，也都通通说了出来。
李亮之前都只粗略跟柳素琴讲了讲这个行业的普遍待遇，并没有透露阿慧的隐私，她本人倒是百无禁忌，把上个月领的工资和奖金都一五一十说了，甚至私下接了多少私活，怎么接的，也都不藏着掖着。
柳素琴当时只有一个想法——这是她可以听的吗？
不过她也确实很意外，早知道化妆师这行会很吃香，但也没想到他们从这个时候就赚得盆满钵满了。
阿慧是纯新人，之前没有任何相关经验，培训结业后正式加入这行，工作时间满打满算才一年，其中还包括了前三个月的实习期，而她上个月的全部收入，竟然高达一千三。
柳素琴都不敢想象这么下去，阿慧以后会多么富有。

第36章 糟糕，又心动了呢。……
第三十六章
阿慧也是有点恶趣味在身上的, 成功看到刚认识的朋友也露出那种颠覆三观的眼神，她发出了满足的笑声，之后才正色道, “其实当初决定学这个，我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态, 因为单是学费就要好几千, 老师上课要用到的所有工具还要额外花钱, 一整套化妆品和各种化妆工具买下来，又是一两千, 另外这个课程是全日制的，就跟以前上学似的，上午几节课，下午几节课，我报的这个班为期三个月, 还需要通过考试，才能拿到学校给的证书和工作推荐去上班，成绩不合格则是继续上课, 所以至少还要准备三个月的生活费。学校倒是考虑到我们很多学员是外地人, 要吃饭要住宿, 给大家提供了宿舍，还有个小食堂, 就是样样都要交钱罢了，费用也不算便宜……”
“不过集体宿舍, 还是比自己租房要划算很多, 也安全一些。”阿慧事无巨细，重点提醒她培训期间踩过坑，最后总结道, “我后来算了算，学成出来总共花了快五千，比他们一开始宣传的学费，贵了将近一倍！”
阿敏知道好友只是心直口快，就怕柳素琴听了她的抱怨产生误会，赶紧解释道，“这也是没办法的啦，想学一门好用的手艺，不想花几年时间去拜师，那就只能多花点钱，而且深市就这一家专业的培训学校，人家想收多少收多少，但至少这个学校收了钱，会认认真真教导，也确实能给学生介绍工作，还算讲信用喔。”
“这倒是，我们学校大部分老师人还是挺好的，上课认真负责，听不懂的地方只要开口提问，老师都会手把手下来教你，毕业成绩最好的同学也的确有被学校推荐实习，其他没被推荐的，靠着结业证书也基本都找到了工作，这方面不算骗人。就是这个费用，他们明明可以一开始就说清楚，后来我才知道，好多同学都跟我一样，兴冲冲带着学费来报名，以为交完钱就能开始上课，突然被告知还要准备买工具的钱和至少三个月的食宿费，人都傻了，根本不知道要从哪里再变出这么一笔钱来。”
将近三千的学费，已经是阿慧这么多年的全部积蓄了，当时真的很无助，上一秒以为马上就能开启全新的人生，下一秒晴天霹雳、万念俱灰，幸好她有阿敏这个好姐妹，得知她遇到的困难，二话不说直接让老公阿亮给她送来两千块。
当然阿亮也是很好的人，不仅听老婆的话，送钱的时候还不停安慰她鼓励她，让她别着急还钱，好好上课，安心把手艺学好了，以后不愁赚不到钱。
班上有些同学运气就没她这么好了，最后只能东拼西凑，找朋友、找同事、找亲戚，几乎认识的人全借了个遍，才勉强把后续费用凑齐。
没办法，那么一大笔学费总不能打水漂，咬着牙也要把这个课上完。
为着这个，他们培训班的气氛很是沉重，大部分人都背负着前所未有的心理压力。
或许压力能促使他们更加拼了命的学习，考出最好的毕业成绩，但这种感觉，但凡经历过的人都不会想再来一次。
是，阿慧确实尝到了有门手艺的甜头，工作没几个月就连本带利把费用都赚回来了，最近两个月的收入更是她以前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可提起培训学校，她最先想到的还是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那叫一个心有余悸。
所以只要有人打听培训学校的情况，她总是不厌其烦，把一切费用罗列得清清楚楚，不希望她们跌倒在这同一个坑里。
柳素琴就算不清楚阿慧当初的遭遇，也知道人家介绍这么详细也是出于好意。而且类似的套路放到几十年后简直遍地开花，堪称“天天上一当，当当不一样”。
柳素琴能理解阿慧的心情，也跟着附和道，“他们在招生这方面确实有故意诱导的成分。在深市尤其关内，工资待遇都算不错的，他们宣传两千多的学费，大家会觉得还好，攒个一年左右的工资来学门手艺，还是很值得的。可要是一开始就说差不多要五千的预算，我想大部分人直接就放弃了吧，有这钱干点什么不好？”
阿慧深以为然，“没错，一开始知道要花五千那我就不考虑了，真有这么多钱，我肯定直接去做生意啊，有人从这边进货回老家开店，就卖卖衣服鞋子啊，赚得可多了。”
柳素琴鼓励道，“阿慧你现在的收入，已经不比做生意差多少了，更何况留在大城市里，机会也比老家多。”
“也没有啦，这两个月赚得多是因为经常加班，加上私下还接了点私活。你们不知道，我去年转正后的第一个月工资，跟以前在厂里差不多，家里人还说风凉话，觉得我都是瞎折腾。”
阿敏温声安慰，“他们现在知道你才是对的，过年回家都在夸你呢。”
柳素琴则从另一个角度分析道，“短短一年收入翻了几倍，更加证明干这一行前景无限了，而且我相信熟能生巧，干得越久技术越好，加上客户之间口口相传，过几年阿慧估计就成了人人信赖的‘老师傅’，单子多得忙不过来，都没时间数钱了。”
阿慧顿时笑得合不拢嘴，“虽然阿琴你说得很夸张，不过有句话还是没错喔，我们这行真的是越老越吃香，时间长了技术纯熟，客户也会信赖我们，给我们介绍其他客户，收入越来越高。所以我也劝过阿敏，不要总是闷在家里、围着老公孩子转，趁着年轻也去学门手艺，我们那个培训学校别的不说，教学还是专业的，课程种类也多，美容，美发，化妆都可以，只不过阿敏也学化妆的话，以后工作我可以带带她，也能介绍客户，帮助她早点在这行站稳脚跟，少走一些弯路不好吗？可她都不听我的——”
阿敏正在旁边哄哄儿子，时不时又逗逗小客人芳芳，听到好友的“指责”也只是笑笑，慢条斯理解释道，“没有不听你的，阿亮也有支持我去学化妆，只是仔仔还小，还没到上托儿所的年龄，我不可能带着他去上课的。而且就算学校同意这种要求，我毕业了也找不到工作啊，没有哪个老板会同意我背着孩子上班的。再等一等咯，不着急。”
“那你要等到什么时候？”阿慧还是有点不赞同，“当初你妈妈说要在家帮你带仔仔，直到他入学之前，直接答应下来多好。”
阿敏还是摇头，声音柔和却坚定，“当初结婚的时候，阿亮东拼西凑，找身边认识的人借了一圈的钱，也要在这里买个房子，就是为了我们能在深市安家立足，以后生了孩子，一家人也不用分开的。”
端着水果出来的李亮也好脾气笑道，“阿慧放心吧，我有努力赚钱，也在攒钱，争取过两年换个大点的房子，到时候把我妈接过来帮忙带带孩子做做饭，阿敏就可以跟你一样出去工作了。”
柳素琴听到他们结婚前就买了这套房子并不惊讶，只是有点好奇，“李哥，你们家面积不小的呀，有两个卧室呢，仔仔也还要跟着爸爸妈妈睡几年，这不是现成的客房吗？”
李哥解释道，“房子是勉强够住，只不过我当时没考虑太多，最大的问题是没钱，除了一楼，就只买得起五楼往上的，最后选了现在这套。我跟阿慧倒是不怕爬楼梯，可是爸妈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加上在乡下住了一辈子的平房，我也怕让他们帮忙带孩子，天天爬这么多楼梯不小心摔了碰了的，反而得不偿失，就想着这两年再加把劲，哪怕买不起电梯楼，也要换个楼层低一点的，才好请老人过来。”
“那我们两家差不多，都是家里穷出来打工，凡是也只能靠自己。”柳素琴也是这次登门做客才意识到，她眼中的东北大汉李哥，今年也才二十八周岁，可能是因为长年累月的在太阳下奔波，不仅晒黑了，皮肤也比同龄人老得快。当然阿敏比他更年轻，二十五，跟她一样都是英年早婚。
看着他们两口子，柳素琴就很有代入感了，也万分感慨，“可你们那么早就能在深市买房，真的非常非常厉害。”
她要不是开了金手指，拍马都比不上人家。
“没有没有。”李亮以为她在商业互吹，赶紧夸了一遍她跟丈夫才是真的有本事有魄力，眼光超绝云云，接着简单解释了下，“跟阿敏说得那样，买房那会儿我手里才一万出头，爸妈把他们攒的棺材板都打给我，也还不到两万，阿敏爸妈又把她以前交的家用拿了出来，剩下几千实在没办法，我去问老板能不能预支后面几年的底薪，老板知道我是为了买房，一口气借了我五千，就这样才把房子买下来。”
大概是讲到擅长的地方，今天不怎么插话的李亮再也控制不住分享，或者说安利的心情，“阿琴，你别看这栋楼老旧，因为位置不错，又曾有风声说要拆迁，短短几年已经涨了一万多，我卖房子这么多年，除了商品房，就没见过哪个老房子涨得比它厉害的。”
李亮这两年业绩突飞猛进，最高的一个月工资加奖金甚至接近三千，老早就还完了买房的外债，添了辆摩托车，手里同时还攒了一笔积蓄。
他若是想置换，其实随时都能换一个更大更新也更适合居住的房子，把父母接过来一起住。
但他宁愿攒钱再买一套，甚至指望那个什么贷款政策能够早日在深市也推出落实，都没想过把现在这套房卖了，就是在赌那个可能性。
对于他们这种底层出身、只能拼了命工作生存的人来说，这是一场豪赌，决定了他们下半辈子是金山银山、还是吃糠咽菜的豪赌，赢了无疑是逆天改命。
要是赌输了，那就继续上班赚钱咯。
不过李亮入手这套房的时候还没传出这种风声，他自己又是干这一行的，工作之余格外有耐心的为自己寻摸、调查，又三番两次试探房东的底线，最终以最优惠的市场价成交。
也就是说，这场赌局他并没有付出成本，赌输了也没有任何损失，哪怕他们家到最后也没能拆迁，它本身的房价也是稳稳上涨的，入手三四年就涨了一万多，上哪找比这更加一本万利的投资？总之李哥做梦归做梦，心态也稳得一批。
不只是他不想放弃这一线希望，柳素琴听完眼神也开始放光了，“什么？这消息保真吗？”
李亮好笑摇头，“谁要是告诉你保真，那多半就是假的了，真有这么准确的内部消息，别人藏着掖着还来不及。”
柳素琴还以为自己有机会赶上这种好事呢，听他这么说，多少有点泄气。
李哥见状耐心的给她解释，“要说拆迁嘛，很多地方都传出过类似的风声，各种真假消息满天飞，最后真正落实的远不足一成。不过干我们这行久一些的都知道，那些最后拆迁了的地段，大多很早以前就传出过风声，只是这种消息隔一段时间传一次，却久久等不到确切的消息，反反复复，时间长了就有人把这个当笑话听，跟书里说的狼来了一个道理。那种一开始什么消息传闻都没有，冷不丁就接到拆迁通知的情况，才是少数中的少数。”
柳素琴听懂了，她要是想赌一把，与其大海捞针，不如选这种传出过风声的地段，最后实现的概率要相对大一些。
当然概率大得也很有限，这种事情主要还是看运气。
并且凡事有利就有弊，她抱着捡漏的心思，卖家必然也靠着这个不知真假的消息坐地起价。
就是不知道具体比市场价高出了多少。
柳素琴这么想着，开始打听李哥家这附近的行情。
李亮多少有点吃惊，他聊起这个主要是职业病犯了，顺便当个谈资讲给客人听一听，没想到柳素琴又心动了。
关键是她前阵子才刚刚入手了一套，买的时候还跟他说没钱了，积蓄全光花了，结果这么快又瞧上他住的这栋楼，得多有实力才能把房子当大白菜一样说买就买啊。
李哥很悲愤，再也不相信客户嘴里的“没钱”了，但也不耽误他飞快回答，“这边的房子，尤其是我们住的这两排，肯对外交易的已经不多了，但据我所知，像我家这种面积格局的房子，近几个月的成交价就没有低于四万五的，哪怕是顶楼。”
李亮向客户推荐房子，跟所有中介一样喜欢把房子夸得天花乱坠，错过就会损失一个亿的那种，但他还是比较保守的，推销的时候都是从房子本身的价值和实用性入手，像是投资增值啊、有一定拆迁概率啊，都是锦上添花罢了，并不起决定因素。
特别是拆迁，除非像他这样刚好赶上了，或者真的有内部消息，否则花高价买套房等不知道哪天到来的拆迁通知，说不定直接买彩票还来得快一些。
买房投资也有点舍近求远了，这么有钱还不如去炒股，投资商铺也是不错的选择，或者去海南炒房，那里的房子已经彻底变成了商品，反正都比在深市买房更有赚头。
所以看出柳素琴不是随口问问，李哥颇为中肯的给她分析优劣，“拆迁什么的还是太虚无缥缈了，而且就算能拆，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我们先抛开这个不谈，看看房子本身的条件。我家这里什么情况你已经看到了，旧是旧了点，但是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厨房，已经强过很多老房子了，采光也还可以，稍微收拾一下，住着还是挺舒服的，最重要的是交通方便，附近几百米就有个大的公交站台，能通往全市各个区，所以基本是不愁租的，租金也比城中村高，我们这边还是比较安全的，不像城中村鱼龙混杂，很多工资不错的女孩子更愿意租这种家属楼。但也有个最大的缺点，价格过于虚高了，如果你们单纯只是对拆迁感兴趣，并不在意别的，倒也不必在一棵树上吊死，我再去找找别处的房源，到时候货比三家，你觉得呢？”
阿慧一向对买房不感兴趣，她觉得哪怕现在月薪过千，也很难完全靠自己在深市买房，毕竟她赚得多，花销更大，现在的工作不包吃住，样样都要花钱。
何况家里还眼巴巴等着她赚钱回去盖新房呢。
从柳素琴跟李亮兴致勃勃讨论房价开始，阿慧就有点无所事事了，逗逗旁边两个小朋友，顺便有一搭没一搭听着。
直到李亮说起他们家目前的房价，阿慧一瞬间瞳孔地震，老半天还是没能消化这个消息，终于忍不住凑到好友耳边问，“阿敏，是我听错了，还是之前记错了，你们买这房子好像就花了三万来着，这就净赚一万五了吗？”
阿慧觉得自己三观碎了，她还在美滋滋算着自己月入一千多，一年至少能存五六千，结果好友夫妻俩就买了个房子，啥也不干一年也能白赚五六千，同时还不耽误他们住在自家的房子里，省下一大笔房租，世上竟有这种好事？
因为太过震撼，阿慧的悄悄话，聊得正热闹的另外两人也听见了。
李亮抽空回头解释道，“没有，买下来加上杂七杂八的费用，花了三万一千多。”
不过大赚一笔是真的，所以他说完笑嘻嘻问阿慧有没有改变主意，重新考虑在深市买个房子，他可以帮忙留意着。
阿慧这次没有一口回绝，而是恍恍惚惚的呢喃，“确实该好好考虑了。”
阿敏见状，温声劝说好友以后多攒点钱，下班有空就来家里吃，也不用买那么多衣服鞋子，那样一个月能攒下八成的工资，买房没她们想象中那么难的。
李亮见状也收回视线，耐心等大客户的考虑结果。
柳素琴觉得四万五的话，还不到孩子他爸一个月的收入，可以赌一把。反正就算最后真的不拆，人家本身也是白菜价，亏不了的。
她果断拜托李哥去找找，最好还是他们这边的房源，柳素琴本身也看好这个路段，交通这样便利，以后或租或卖都不难。
李亮也很高兴的满口应下，无心插柳柳成荫，本来只是招待一下朋友，没想到聊着聊着又有单子到手，这不得铆足了劲为客户服务？他都恨不得立刻马上开工了。
而柳素琴因为听了他的预防针，知道这里的房源不多，加上自家如今也过得去，不指望着靠拆迁暴富翻身，倒也不急着要结果，说完房子，又继续跟阿慧她们讨论化妆了。
能看出来，阿慧是真心热爱这一行，出门包里都随时带着化妆品和工具，恨不得向每一个女生朋友展示她神奇的变脸术。
只是身为她最好的朋友阿敏偏偏不感兴趣，阿慧每次兴冲冲带着工具过来，最后总是铩羽而归。
这次遇上跟她有共同兴趣爱好的阿琴，阿慧简直是相见恨晚，献宝似的打开化妆包展示，柳素琴也没扭捏推辞，而是大大方方的应下，“你要给我化妆？太好了！其实我上午一进门就注意到了阿慧的妆，尤其是眼睛，明明不像别人的眼妆那样亮闪闪，睫毛也不夸张，但就是特别漂亮，又大又有神，正想问你怎么画的呢。”
阿慧笑眯眯的拿出粉饼，“我待会一边上妆一边讲解，说起眼妆，教我们的林老师就特别擅长这个，不要看他是个男老师，但他特别耐心细致，说话细声细气的，上他的课不仅能学到东西，气氛也不沉闷，说说笑笑一节课就过去了……对了，阿琴出门上了粉底是不是？我再用粉饼给你盖一盖，顺便定个妆。”
柳素琴诚实点头，“是，上了粉底，还画了眉和嘴唇，就是眼睛怎么画怎么奇怪。”她自己也没想到，上辈子看了那么多化妆视频，累积了一肚子理论知识，拿起刷子发现还是无从下手。
平时在家里瞎鼓捣也就算了，今天上门做客，自然不会顶着一脸乱七八糟的妆容。
“你生得好靓喔，皮肤底子又好，薄薄上一层底妆出门就很亮眼啦，眉毛画得很好看，多练练没问题的。”阿慧熟练的安慰着柳素琴，一边刷刷刷。
没一会儿，镜子就出现一个明眸皓齿的大美女，柳素琴都不敢相信自己还能长这样。

第37章 老板娘的排面。
化妆的时候不方便抱娃, 偏偏芳芳这会儿好像知道是在别人家里做客，兴奋得很，一点都没有犯困的迹象, 也不好放她跟阿敏的儿子仔仔一起午休，柳素琴本来想把她放婴儿车里的, 为了以防万一, 他们出门把小家伙坐惯了的推车也带上了。
不过阿敏正好把儿子哄睡了, 叮嘱孩子爸爸在卧室里看着，又主动过来抱芳芳。
小家伙也是个不认生的, 待在刚认识的阿姨怀里特别安逸，阿敏就抱着小家伙看朋友化妆，也没发现阿慧有什么大动作，就是不停的换各种刷子刷刷刷而已，出来的效果让她一整个目瞪口呆, “这真的是阿琴吗？怎么看起来跟换了个人似的。”
“早说了给你也试试，你还不信。”阿慧骄傲抱胸，后退几步好好欣赏了会儿自己的作品, 接着又拿着梳子上前, “阿琴, 我再给你扎个头发吧，就那种利落的高马尾, 我发现你五官很明艳大气，就适合这种落落大方的妆容和发型。”
“谢谢你哦, 手真的很巧。”柳素琴放下了镜子, 还在回味自己从未见过的盛世美颜，“我真的做梦也想不到，化了点妆就成这样了, 要是能用相机照下来就好了。”
“放心，有机会的，我们可以找个时间一起去照相馆嘛，到时候我给你们化妆做造型，保证拍下我们最美的样子。”
阿敏是个很传统的女孩子，结了婚就一心只想相夫教子，阿慧之前三天两头提议给她化个妆，阿敏都以要带孩子不方便婉拒了，其实她只是害羞，总觉得自己结了婚当妈妈，就该有妈妈的样子，不可以这样招摇。
所以看到同样在家照顾孩子的阿琴，阿敏内心是震惊的，她今天出门做客，竟然穿着一条无袖修身的连衣裙，大大方方露出肩膀和脖颈，裙子还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看起来比阿慧这个没结婚的女孩都更像二八少女。
别说阿敏现在结了婚，便是她以前当姑娘的时候，也不好意思穿这么暴露身型的衣服。不过她很快想起阿亮说过的，阿琴的老公自己做生意，名下几套房还有商铺，已经比很多城里人都强了，说出去也是当老板娘的人，现在穿戴洋气体面些，倒是很符合阿琴的身份，她老公看了也只会觉得面上有光。
再说阿琴只是穿戴讲究了些，也没有涂脂抹粉、招摇过市，还是很大方得体的嘛。
阿敏这么努力安慰自己，直到亲眼看见大方得体的阿琴在阿慧的巧手下大变活人，从一个温婉优雅的辣妈变成时尚辣妹，阿敏嘴上没说什么，内心一整个三观大颠覆，同时还产生了一丝蠢蠢欲动。
都是有孩子的已婚妇女，既然阿琴可以，她为什么不可以？
阿敏内心开始动摇，柳素琴和阿慧又在热情邀请她加入，她最终还是被摁到了凳子上。
阿慧拍打粉底的手快得都出现残影了，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向来害羞内敛的阿敏难得允许她大展身手，阿慧铆足了劲要惊艳所有人，一时间都顾不上其他，全神贯注、沉浸式给好友上妆。
柳素琴见状也不打扰，只是抱着闺女在旁边围观，顺便默默记下阿慧每一个步骤手法，都没注意到怀里安安静静的小家伙，是和她同款聚精会神的眼神。
还是阿慧低头换工具的时候，不小心瞥到这画面，瞬间绷不住笑了，“阿琴，芳芳不愧是你生的，你们母女俩的眼神一模一样，小芳芳看得这么认真，是不是也想快快长大，好找姨姨帮你化妆，给你打扮得美美的呀？”
柳素琴这才低头看看闺女闪闪发亮的小脸，也忍不住笑了，又被萌得不行，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小脸蛋，“小小年纪就爱看大人化妆，再大几岁是不是还要穿妈妈的高跟鞋呀？”
这么逗着，她心里倒是一动，为什么不可以呢？都是从爱美的小女孩走过来的，如果芳芳喜欢，她也会试着做一个开明时尚的、会跟闺女一起逛街追星做脸的好妈妈。
阿慧手速一如既往的快，没一会儿便帮好姐妹化好了妆，是跟柳素琴的精致时尚截然不同的风格，因为考虑到阿敏害羞又不爱出头风头的性格，阿慧特意淡化了妆面的存在感，精心修饰过五官，留下的妆感却若有似无，就好像她的脸天生这样轻薄透亮一样。
阿慧审美在线，给阿敏编的头发也很适合她温柔的气质，漂亮却没有攻击性，这下轮到阿敏左看右看、根本不舍得放下镜子了。
柳素琴也在心里感慨，阿慧能吃这碗饭，还能这么快赚到钱站稳脚跟，除了她本人勤奋好学，也是有些天赋在身上的，这会儿内地的审美依然受到港片，尤其是深市离得近，街上追求时尚的女孩很多都是港风妆容，浓眉大眼红唇，明艳不可方物，阿慧倒好，这都已经get了未来经久不衰的裸妆精髓，她不发财谁发财？
她心里佩服，夸奖起来更是毫不吝啬，“阿敏又白又嫩，稍微打扮一下，就特别亮眼呢，阿慧的化妆技术也非常棒，这个妆看起来若有似无、非常清透，像是天生丽质。”
阿敏被夸得不好意思，薄薄一层的底妆透出淡淡红晕，看起来越发动人了。
阿慧则是是大大方方收下她的赞美，还跟柳素琴站在一起抱胸欣赏，不过她越看越不对劲，突然皱起了眉，“阿敏，仔仔都断奶了，你怎么还穿这么肥大的T恤，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家捡老公的旧衣服穿。”
阿敏脾气好，阿慧说话这么不客气，她也丝毫不生气，“是不是旧衣服有什么关系，这种T恤穿着舒服又方便，反正我也不常出门。”
阿慧更不满意了，“你不说我都忘了，整天在家洗衣做饭，围着孩子打转，你都多久没逛街给自己买衣服了？”
阿敏还想说什么，听到动静的李亮赶紧出来提议，“三位靓女，今天打扮得这样时尚洋气，要不要一起去逛逛街，买几件衬得上你们的漂亮衣服？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
看出两位客人对他的提议颇为心动，李亮接着转头劝媳妇，“阿敏，我也觉得阿慧说得对，你整天把心思放在我跟仔仔身上，都顾不上自己了。难得大家聚在一起，你就放心跟阿慧阿琴她们出去玩，给自己多挑几条裙子，我还记得第一次约会你就穿了条长裙子，特别好看，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放心好吗？我会在家照顾好仔仔的。”
阿慧第一个响应，“说得对，阿敏阿琴，今天也没什么事，等下去逛逛街呗？”
柳素琴表示没问题。
阿敏也不想扫兴，答应下来，又看了看芳芳的婴儿车，笑着夸柳素琴考虑周到，有推车就很方便了，等下带着芳芳去逛街，她们都可以帮忙推车子。
柳素琴笑道，“我今天也不带孩子了，就咱们三个自己玩，待会芳芳爸爸来接，让他带孩子回家。”
阿敏惊讶的张大嘴巴，“可是芳芳才半岁，也还在吃奶……”
“她胃口好，不仅母乳，奶粉米糊辅食都爱吃，一个下午不打紧的。”
阿敏担心她是因为怕带着孩子逛街，给她们添麻烦，就想再劝一劝，阿慧却大大咧咧道，“阿敏你就是太操心啦，孩子又不是妈妈一个人的，阿琴说芳芳爸爸照顾没问题，肯定就没问题。”
柳素琴表示赞同，“没错，芳芳爸爸可以的。”
阿敏对此半信半疑，但她性子柔和、不爱跟人起争执，也就这么定下来了。
几人继续说说笑笑，讨论待会去哪条街哪家店，林南江也很快赶来接媳妇孩子了，一口气爬到六楼腰部酸腿不疼，看到媳妇的瞬间眼神都直了，心心念念了一路的闺女也抛之脑后了，就像看到了骨头的大狗一样，满脑子只有跟心爱的骨头贴贴。
林南江从进门起一个劲围着媳妇打转，“老婆，真的是你吗？怎么出了个门就跟仙女下凡似的……”
把他迷得不要不要的，现在什么都不想干了，只想就这么一眨不眨的看着天仙老婆。
然后下一秒，听到老婆说她暂时不回家，要跟新认识的好朋友去逛街买衣服。
从天堂到地狱也不过如此，林南江整个人都不好了。
柳素琴确实准备非常充分，包里连婴儿背带都有，也不管林南江天塌了的眼神，自顾自把背带固定在他身上，“这样抱着芳芳，也不耽误你骑车，挺好的，回去吧。”
“素琴……”林南江下意识喊了一声，见媳妇抬起头来，用清泠泠的眼神问他还有什么问题，他的大脑再次宕机了，沉浸在媳妇的盛世美颜中无法自拔。
等他回过神来时，说出口的话已经极尽谄媚，“我就是想问问你逛街带钱了吗？我身上还有两百块，都给你，多买点喜欢的。”
说着熟练的掏钱包，然后也没数数，一股脑儿取出全部现金塞给柳素琴。
柳素琴还真没带太多现金，更不可能带着存折满大街跑，面对男人的雪中送炭，她瞬时笑颜如花，“谢谢老公。”
林南江再次被迷得不要不要的，眼神痴迷的目送媳妇离开。
女同志们已经迫不及待去购物了，他倒也没这么着急，便留下来跟李亮闲聊了一会儿，也算是抱团取暖了。
走出老旧的楼梯，阿慧左手拉着阿敏，右手挽上柳素琴，打趣道，“阿琴，你老公真好喔，个子又高，又会赚钱，还对你这么大方，上哪里找来的好男人？”
阿敏补充道，“也很顾家顾孩子，我刚刚看了，阿琴老公抱孩子的动作比阿亮还熟练，芳芳也很亲近她爸爸，看得出来平时没少照顾她。”
柳素琴随口解释了一句，“我没选择回老家生孩子，当时就我们俩、加上我老公他连对象都没有的好兄弟，也只有他能陪我去卫生院待产、忙前忙后，卫生院的医生和护士也有教他怎么照顾新生儿，那会儿芳芳起夜喂奶都是他在负责。”
说完拍拍包，“见者有份，逛完街我请你们吃饭啊。”
这顿饭最后也没请成，因为吃完晚饭天就彻底黑了，她们三人住的方向又不顺路，各回各家不太安全，加上两个妈妈心里还惦记着孩子，买完东西就各自回家了，分开之前约好下次逛街上午出门，还能一起吃个午饭。
柳素琴中途请她们吃了糖水，也算说话算话了。
她一个人拎着大包小包回家，身上的现金花了个精光，但柳素琴的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畅快。
今天说好的女生局，她们几个逛遍了步行街的女性物品，这些购物袋里有裙子、内衣、鞋子、饰品，琳琅满目，总之全部都是她一个人的东西，柳素琴好久没有这么痛快的只顾自己了，感觉非常的美妙，浑身充满了力气，
柳素琴逛了一下午，回家吃完饭，依然精力十足，又去把新买的衣服全部洗了晾晒，期间嘴巴也没停过，逮着张大妈尽情分享今天酣畅淋漓的购物体验。
等林南江他们深夜收摊回来，小憩起床的柳素琴依然谈兴未减，又拉着林南江分享，“老公，我下午跟着阿慧去了她和同事经常光顾的几家店，有一家的裙子最好看，花色特别又鲜亮，据说是港城那边流行的款式，她们都说我适合这种风格呢。”
林南江听不大懂，情绪价值给的却很到位，“那你买了吗？到时候穿给我看看。”
“好。对了，有时间我还想去做头发，烫个大卷发试试，阿慧也给我推荐了一家很棒的理发店……”
林南江耐心听完她的分享，才说起正事，“素琴，李哥说你想在他们家那边也买个房子？”
柳素琴小嘴叭叭，一点也没耽误又快又准的盘账，数钱已经像吃饭喝水一样成为本能了。
这会儿已经数完正在记账，闻言头也不抬，“是啊，还没来得及回来商量，李哥应该把来龙去脉都告诉了吧，有什么想法？”
“我没有想法，只要你喜欢就行，又不是买不起。”林南江前半段回答毫不意外，后半段却有些出乎意料，“不过有件事想问问你的意见，全生是跟我们一起进城的，又在合伙摆摊，现在一个月也能赚万把块，我们这次买房要不要带他一起？”
柳素琴这才抬起头，目光在林南江和林全生身上转了一圈。
这两人今天风尘仆仆的回家，也不急着去冲凉换衣服，就耐心的坐在这里听她絮絮叨叨，柳素琴还以为自己这个老板娘做的如此有排面呢，原来是自作多情了啊。
不过她也不在意这种小事，好声好气的反问，“那你们是怎么商量的？”
当事人林全生没说话，似有顾虑，反而是林南江叭叭开口，“我觉得这个机会蛮好啊，四五万一套的房子，又不是六七八万，咬咬牙还是能凑出来的，最好我们两家买在一起，方便以后打理，而且那边离我们家和店里也都不远，有直达的公交车，他哪天找了对象结了婚，想搬出去自己的房子，也不影响工作和彼此来往，就一起买了呗。”
听他说的这么轻松，林全生终于忍不住出声了，“这不是咬咬牙的事情，四五万的房款，把我整个人卖了，也凑不出来。”
“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就说想不想买吧？”
林全生又不吱声了。
不怪林南江这么积极安利，因为就连柳素琴都看出来了，他对跟他们一起买房是非常心动的。
柳素琴本来觉得李哥家那边的房价虚高，自家不缺这点钱，赌一把未尝不可，林全生是刚需，大可以选套性价比更高一些的，相信同样的价格能买到更新更宽敞的楼房。
不过他自己愿意，从长远来看这房子也确实值得，柳素琴也就不阻止了，跟着林南江劝道，“对啊全生哥，钱的问题不用担心，李哥说那边的房源不多，帮我们寻摸合适的房子还需要一段时间的，你决定买房，这阵子就只管好好赚钱，到时候差多少，我们先帮你补上就是了。”
“看吧，连素琴也这么说。”林南江搭上好哥们的肩膀，语气轻松的安慰道，“素琴已经帮你存了小两万，剩下的两三万，不就是摆两三个月摊的事么，房款的缺口我们暂时帮你填上，大不了这期间就不分红，等你什么时候把钱还清了，再重新给你分成，怎么样？”
林全生之前看他们两口子库库买房，一套又一套的，那叫一个羡慕，不争气的眼泪都要从嘴角流出来了，当时只想着自己哪天才能有这实力，他本事不大，所以也不贪心，只要能在城里买上一套房子，这辈子就算值了，可以抬头挺胸的回老家吹牛了。
现在发现这个遥遥无期的梦想，似乎已经近在眼前，自己伸伸手就能够到，林全生瞬间就不着急了，反而又想向好哥们学习，完全靠自己的双手买房。
面对两口子的鼎力支持，他有些犹豫的说，“我跟你们不一样，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连对象的影都没有，也不着急，要不你们先买？等我自己攒够了钱，再去找李哥帮忙寻摸你们那附近的房子，最多也就晚个一年半载。”
林南江终于知道媳妇为什么老想冲自己翻白眼了，他现在也活学活用，“你傻呀，晚个一年半载的，李哥能不能找到合适的房子另说，我不是告诉你了吗，人家那房子入手三四年，已经涨了一万多，听说还在继续涨，你这么等下去，到时候白送房东几千块，还不如让我把利息给赚了，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去你的，都这么有钱了，还惦记我兜里那三瓜俩枣吗？难怪老人都说越有钱越抠门。”
林南江搓手，“这不是看你非要给别人送钱，那还不如给我们。”
男人至死是少年，一言不合就开始推推搡搡，柳素琴静静看着他们打闹完，才正色道，“全生哥，我的建议是你既然想买房，那就宜早不宜迟，不为别的，咱们要是年前把房款交了，轻轻松松回家过年不说，家里知道也会为我们高兴，是不是？”
这句话简直绝杀。
林全生那天之所以看他们提起回家过年兴致不高，就是担心这个问题，把钱托付给南江两口子保管，只是治标不治本罢了，他爸妈拿他没办法是因为离得远，等他们都回去过年了，多的是办法折腾。
只要他爸妈铁了心要从他兜里掏钱，就没有不成功的，在他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没用，还可以去南江家闹，闹得全村都知道。
大家都还要在村里做人，不可能不被拿捏。
买了房就不一样了，父母一辈子没出过县城，买在深市的房子他们也打不了主意，到时候胡搅蛮缠起来，自己只管把房产证或者购房合同一掏，全村都会知道他不是不顾家里死活，而是真的能力有限。
南江两口子更是从没亏待过他，自己一个没本事、混了这么多年还只会拧螺丝钉的打工仔，才跟着好兄弟干了一年，就也在大城市买上房子了，上哪找这么人傻钱多的老板？他爹妈再会颠倒黑白，有脑子的人也不会信一个字的。
他要是狠心一点，还可以反过来哭穷，借着买房的事让他们知道他压力有多大，还欠了一屁股债，他爸妈虽然不可能掏钱支援他，但有这个借口，至少这两年耳根能清净一些。
林全生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妙，都迫不及待想回去看一向无往不利的爹妈如何吃瘪的了，其他什么顾虑全都抛之脑后，掷地有声道，“买，弟妹，我跟你们一起买，到时候钱不够还要麻烦你们了，我会写欠条的。”
“这些都是小事。”柳素琴也很大气的挥挥手，“你们只管忙生意，其他的我都会处理好。”
总算是大功告成了，林南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又忍不住凑到柳素琴跟前插科打诨，“媳妇，还是你有办法，我都没想到这招……”
柳素琴冷漠无情推开凑过来的大脸，“起开，一身汗臭味，还不快去冲凉。”
林南江低头闻了闻，这个嘴硬了不了，他于是一脸受气包小媳妇的样子回去洗漱了。
林全生见状也默默退后了两步，又郑重的向她道了一回谢，才转身回房洗漱睡觉。
柳素琴：……

第38章 李红破大防。
统一了意见, 柳素琴第二天带芳芳去楼下散步，顺便就去小区门口给李哥打电话说这事。
一上班就接到大客户又追加一单的好消息，隔着电话线都能听到李亮声音中的雀跃, “好的，没问题, 保证找到让你们都满意的房源！”
说完正事, 李亮又拉着柳素琴唠了会儿家常, 说他媳妇昨天跟她俩出去玩，回家特别开心, “阿敏自从怀孕后就不上班了，在这边没什么朋友，唯一一个阿慧又忙着工作赚钱，也不能天天过来，她难得跟你这么投缘, 两个孩子也差不多大，可以在一起玩耍，以后可以常来常往啊。”
抛开李哥的关系, 阿敏本身的性格也很难跟谁处不来, 柳素琴自然是满口应下, “好啊，有空我带芳芳去找哥哥玩, 也让你家阿敏带着孩子来我这坐坐，两家离得不远, 你也知道我家住址。”
“我会跟阿敏说的。”李亮嘿嘿笑, “听说你们家买了最新的彩电，让阿敏带着孩子上你家看电视去。”
柳素琴：“那我可等着了。”
打完电话，外面也开始升温了, 柳素琴便慢悠悠抱着闺女回家。
不过她在家没等到阿敏，倒是先等来另一个客人——李红。
李红果然是个风风火火的姑娘，那天参加完他们的温居宴回去，没几天就找村里金大妈把边防证办下来了。
拿到证的时候，她这个月才上四天班，李红一合计，索性这几天工资也不要了，及时止损，连夜收拾铺盖进城投奔好友。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李红打电话跟柳素琴说了这事，也不让她开车去接，详细问了她家的小区和街道，信心满满表示自己能行，万一到城里后找不到方向，也可以拿着地址找人问路。
柳素琴想到李红平日的表现，也觉得问题不大，又听说她行李不多，不影响搭车，更加安心在家等着了，顺便下厨做了李红爱吃的腰肝合炒。
这道菜还是重生前李红手把手教她做的，柳素琴想着肯定能让对方眼前一亮，结果说好一大早就坐车进城的人，到中午了也迟迟不见影子，倒是让两个爱吃辣的男人多添了半碗饭。
柳素琴送完饭回家，又带着闺女睡了个午觉，起来还是没见到李红的人影，多少有点不放心，去小区外面打了个电话。
厂里的朋友告诉她，李红确实是一大早带着行李进城的，有个老乡还去送她上了班车，确定是进城那辆，丢不了的。
柳素琴于是又在家耐心等了半天，傍晚时分终于接到李红的电话。
原来李红在车上听几个女孩聊起工资，大大咧咧过去跟人家搭话，越听越羡慕人家的工资高待遇好，天天加班还有加班费，于是下了车先跟着几个女孩去她们所在的电子厂看看，结果还真的招人，工资待遇也跟她们说的一样。她简直大喜过望，当场办理入职，跟着组长去宿舍放好行李，下午就直接上车间干活了。
这个电话还是趁着晚饭时间出来打的，跟柳素琴说完情况，还要继续回车间加班。
李红喜气洋洋的声音从听筒里清晰传出来，“运气来了真是挡也挡不住，厂里这批货缺人，给的单价也高，听组长她们说至少还要再加半个月的班，等我这阵子忙完了去找你玩哈。”
柳素琴的沉默震耳欲聋，“不是，你胆子也太大了吧，一起坐了趟车就敢跟她们走，不怕被卖到山沟沟里？”
“都是女孩子，这有什么好怕的。”李红大大咧咧，柳素琴想着她都顺利上班了，也不好马后炮，还是抓紧时间说正事，“对了，你们厂子具体在哪里？今天刚过来，东西有没有带全？我明天去看看你，缺了什么正好给你送过去。”
“不用，这边厂子多，有点脏乱，你一个人过来也不安全，还是我有空去你家，正好去看看芳芳。”
“那好吧。”柳素琴也没坚持，“那你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准备你爱吃的菜。”
李红应的信誓旦旦，结果连续加班半个多月，终于抽出空来看好友，压根没提前通知，拎着几个袋子就熟门熟路的上门了，柳素琴过来开门的时候差点吓一跳，“今天不上班吗，说好的提前知会一声，你吃饭了没？这会儿家里什么都没准备，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过来……”
“这两天不用加班，一下班就来找你了，确实还没吃饭，不过也不用准备什么，有什么剩饭剩菜让我随便对付一口就行。”李红毫不见外的换鞋进门，一屁股坐在餐桌旁，接过张大妈递过来的温水就是咕嘟咕嘟。
柳素琴也不跟她客套，“哪有什么剩饭剩菜，我们刚刚吃完的，去冰箱里给你找点冷冻的干贝大虾，做个海鲜炒饭可以吗？”
“就知道来你这能吃大餐。”李红笑得见牙不见眼，“你不知道，城里哪哪都好，就是厂子周围吃的东西太贵了，食堂又都是清汤寡水的，我这几天都饿瘦了。”
“行，炒饭里面给你放点我们家自己磨的辣椒粉。”
李红猛猛点头。
张大妈过来接过柳素琴手里的海鲜，“我去弄吧，你们好好聊聊天。”
“谢谢张大妈。”李红说完，迫不及待拉着柳素琴过去看她给芳芳买的小裙子，“我们昨天也没加班，下了班跟着宿舍几个姑娘去逛街，我一眼就看中了这两身裙子，我们芳芳皮肤白，眼睛又大，穿上公主裙不知道多好看，快给她试试合不合身，万一买大了，也可以早点去换。”
“大一点没关系，过段时间就合身了。”柳素琴拿起衣服给闺女比划了一下，对李红的审美和眼力表示了肯定，“你以后要是也生闺女，那你女儿就有福了，看你给芳芳挑的这两身，不仅合身，搭配的还这么好看，不过下次可别浪费钱了，小孩子长得快，这么好的衣服裙子又穿不了几次，而且你知道的，我们芳芳的衣服鞋子已经不少了……”
“知道知道，老板娘不差钱。不过你放心，我现在也有钱了，之前在电话里不好多说，我算了下，按照现在的加班趋势，这个月工资和加班费补贴什么的一起，能拿五六百吧。从下个月开始，只要不请假迟到，还会额外有八十块的全勤奖励。”
柳素琴听了也很惊讶，“这个月已经少上了几天班，都有五六百的话，那从下个月开始不得八百往上了？”
李红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还在努力谦虚，“我跟宿舍关系好的女生打听了，只要不请假偷懒，基本上都能拿到七八百，当然加班多工资也会更高，像我们组长她们，每个月就没有低于一千的。”
“那你们厂真是不错了，这个工资放在关内都算高的。”
“比不上你说的那些外资厂，不过人家要求也高，以我的学历，能找到这份工作已经非常满足，还是因为我之前就在电子厂干，人家看中我属于老手。”李红憋了半个月，今天终于能跟小伙伴好好分享她的快乐了，“而且我们厂有个好处，订单多，只要你愿意，可以全年无休，就连过年也能申请留下来值班，工资翻倍呢。”
柳素琴闻言打趣道，“我还不知道你，只要厂里有活干，那就是拼命三娘，这样从年头干到年尾，得赚小一万了吧？”
“要是能赚这么多，我做梦都会笑醒。”
柳素琴会心一笑，半认真半玩笑的说，“我知道有份工作，上手以后月入一千不是问题。”
本来还在畅想自己年底加班，然后加班费数到手抽筋的李红，一瞬间坐直了身子，“什么工作，跟着你们做生意吗？”
柳素琴想了想，顺着说道，“做生意当然是来钱最快的，我记得你做饭也不错，确实可以考虑支个小摊子，在人多的地方卖点小吃什么的，成本低，但收入肯定比打工强。”
“我吗？”李红伸手指了指自己，见好友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才认真考虑起来，很快果断摇头，“我不行的，你们摆摊成本低，那是一开始运气好，找房东租了车子，要是算上三轮车的钱，这成本比开店都高了，而且我一个女的，就算有了车，每天还要搬上搬下，即便能赚到钱，早晚也会累死的。”
“你一个人确实不方便，也不安全，最好找个合伙人，还得是有力气也有威慑力的男人，这会儿做生意容易遇到坏人。”所以柳素琴也只是顺着她提了一嘴，很快就进入正题，“我刚才说的赚钱其实是去学化妆，既是门长期吃饭的手艺，也很适合我们女生，我最近就认识一个朋友，以前也是厂里的，攒了钱去学这个，去年才毕业开始干这行，人家现在一个月能赚一千五六百。”
柳素琴是懂得怎么抓人眼球的，李红本来还沉浸在月入七八百的快乐中，一听别人赚的是她三倍，瞬间觉得这份工作不香了，吃着香喷喷的海鲜炒饭，还在不停追问具体情况。
柳素琴也配合的把她了解到的信息都告诉对方，末了又问，“对了，你们厂里也是一号放假吗？我们那天去逛街，顺便进去那家学校看了下，还碰到教过阿慧的老师，那个老师告诉我们，下期报名就是一号，感兴趣可以去看看，你有空的话要不要跟我一起？多了解一些没坏处的。”
李红一听五千的培训费用就哑火了，但是只需要培训三个月就能出来找工作，工资一千好几百，这点又非常吸引她，毕竟素琴说的很对，人家才入行一年收入就翻倍了，多干几年十几年以后，岂不是月入三五千？
不敢想象她日后一个月赚两千以上，会是个多么快乐的小女孩。
所以学费再高，李红也决定继续深入了解，“行，反正我一号也领不到工资，就不留下来加班了，跟你去那什么文化宫见见世面。”
以后学不学这个，等具体了解完了再说，李红暂时把自己的事抛开，开始关心柳素琴，“所以你是决定去学化妆，以后出来当这个化妆师吗？”
李红自己就是闲不下来的人，也不觉得柳素琴已经不缺钱了就没必要瞎折腾，只是难免替她操心，“芳芳还在吃奶的年纪，你白天跑去学校上课，那孩子怎么办？”
柳素琴也耐心介绍道，“虽然是全日制培训，但上课时间还是比较自由的，上午九点到十二点，下午两点到六点，没有早晚自习，我完全可以下课后回家喂奶，中途她如果饿了，也有奶粉和辅食充饥。对了，等天气好点，张大妈还可以带着芳芳跟我一起去学校，文化宫有休息的地方，也有空教室，她们可以一边在外面玩，一边等我下课。”
“听起来还不错，有了能干的张大妈，可是给你省了不少事。”李红说完不知道想到什么，刚松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不过学完以后呢？培训期就三个月，你学完出来肯定要找工作的吧，不然不是浪费了这么一大笔钱么？一旦工作起来，就很难顾上家里了，到时候让张大妈照顾芳芳，同时还要做家务，她一个人搞得定吗？”
柳素琴：“这个问题我们也商量过，如果是下个月开始上课，我们这期就是年底毕业，正好回家过年的时候问问我妈的意思，请她来深市和张大妈一起照顾芳芳，那样我也能真正放心的断奶，出去找工作。”
李红很是赞同，孩子这么小，素琴两口子又都忙着赚钱不着家的话，请芳芳外婆或者奶奶在这边看顾是最稳妥的办法了，她甚至觉得素琴妈妈愿意过来的话，张大妈这份工资都可以省了。
不过转念一想，素琴她男人能赚钱，听说家里的存款全捏在素琴手上，等她年后出去找工，很快也能月入一千多，就更不缺请阿姨的钱了。自己一个打工妹，还是不要随便插手有钱人的生活。
这么想着，李红就啥也不操心了，一个劲拍手叫好，说话间也没忘努力干饭，不知不觉满满一盘炒饭吃了个精光。
张大妈把空盘子收走，转头又切了一盘水果端过来，李红于是继续坐在餐桌前，一边拿牙签吃冰西瓜，一边四处瞅瞅，跟柳素琴打趣道，“我之前还说你个败家娘们，一家三口，买个这么大的房子不是白白浪费钱吗？现在看来，还是你更有远见，房子大一点，总是能派上用场的，等你妈妈也来深市，正好跟张大妈住一起，那么宽敞亮堂的房间，两个人住照样很舒坦。”
柳素琴心想他们现在不缺房子，她妈要是不乐意跟人同住，照样能安排。
但是这么说就太凡尔赛了，也不符合她闷声发大财的原则，柳素琴努力憋住，爆出另一个料，“过完年回来，说不定全生哥就出去住了呢。”
李红果然很激动，“为什么这么说？千万不要告诉我林全生也要在深市买房了啊！”
“只是有这个计划，你先别对外面说。”
“真的吗？”李红简直难以置信，“他也这么有钱了吗！”
如果说好友两口子的发达让李红始料未及，那么林全生的逆袭就真的让她破大防了。
除了性别不同，李红跟林全生各方面十分相似，都是被家里压榨的老大，父母如出一辙的开口就是要钱的死样子，但女孩子总是更敏锐一些，李红二十岁以后，就意识到父母纯纯把她当老黄牛了，她开始为自己打算，瞒下工资年年上涨的消息，每年都给自己留下至少一千块的私房钱。
几年下来，她已经偷偷攒了五千多。
这次进城找工作，李红还特意叮嘱了老乡不要告诉她家里，就让他们以为她还是那三五百块一个月。
以防万一，她也不准备告诉老乡现在的工资，实在憋不住了，也只找柳素琴这个好姐妹分享。
如果没有进城这茬，李红的计划是过两年回老家结婚，自己手里捏着几千块私房钱，哪怕她父母一分钱嫁妆都不给，日子也能过得下去，顺便还能彻底摆脱只会吸血的娘家。
所以同样的处境，她多少有点看不惯林全生的破罐破摔，自己一个女生都能自力更生、努力摆脱困境，他这个大男人只知道摆烂，未免也太没出息了。
结果突然得知她看不惯的人也要在深市买房了，李红整个人都不好了。
柳素琴本来是想用林全生的事迹来给李红打鸡血，没想到差点把人刺激傻了，赶紧找补道，“不是，你先冷静点，全生哥准备入手的是老旧楼房，面积小、楼层高，所以价格也没我们想象的那么高。”
“那会要多少钱？”李红幽幽的问。
“额……三五万的样子吧，具体看情况。”
“不是，他哪来这么多钱啊！”李红发出了灵魂质问。
柳素琴都有点哭笑不得，好朋友一点不眼红她家“豪华装修”的“大房子”，倒是对全生哥即将入手老破小一事如此破防，简直是倒反天罡。
她只好进一步解释，“我好像没跟你说过，全生哥在厂里是有点得过且过了，但他自从来帮我们打下手后，是非常肯卖力气的，再苦再累也从不抱怨，搬进城里后，他也想跟着我们买房，就更拼命干活了，两个人白天开店，晚上打烊了还要去附近的城中村卖夜宵，每天忙到三更半夜才回来，而且夜宵摊已经是全生哥负责掌勺，轮到南江给他打下手了……”
李红果然冷静了些，“你说的真是林全生吗？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柳素琴好笑道，“没那么夸张吧，人家也就是前两年摆烂了些，刚认识那会儿还是很卖力加班的。再说他们男的好面子讲义气，全生哥既然愿意来给南江这位好兄弟帮忙，当然会比给老板打工更卖力了。”
“他以前很上进吗？我怎么不记得了。”李红试图回忆，回忆失败，也懒得管这茬了，她心里始终过不去林全生也要买房的坎，“就算他现在干活很认真，你们之前给他开的一个月一千多工资，还包吃包住的，已经很够意思了，我们都想把他挤走抢了这份工作呢。按说他就算一分不花，到现在能攒个万把块都顶天了，哪里就要买房了？”
顶着好朋友狐疑的眼神，柳素琴只想否认三连，她不是，她没有，她真的没当冤大头。
“那个，全生哥工资还是一千不变，但他们两个的夜宵摊另算，多劳多得，算是变相的加工资了。”没得到当事人的同意，柳素琴也不好透露他的收入，只好含糊的说，“当然要买房还是远远不够的，不过有我跟南江呢。这话我就跟你说说，全生哥帮了我们很多，他想早点买房，差多少我们先帮他补上就是了。毕竟房价年年涨，早买早划算。”
“那倒是。”李红心想看来林全生工资也就比她高一些，这家伙主要是命好，早早抱上素琴两口子的大腿，可惜他们已经不缺人了。总之她也不差，李红的心态一下子平衡了，对好友发出了肯定的声音，“那你们手里有余钱的话，先借给他买房也不错，不怕他借钱不还，而且欠了这么大的人情，林全生总不好拍拍屁股走人，不得给你们多干几年么？”
柳素琴表示认可，“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我今天说起这个，主要是想提醒你，我家跟全生哥，还有新认识的阿慧，我们的经历都说明了一个问题，年轻人待在厂里打工确实太浪费了，日复一日做同一件事，除了工资，对我们自身没有任何的提高，而且工资的涨幅也比不上物价上涨的速度。以前是没办法，但你如今也进了城，年前这几个月可以一边工作攒钱，一边好好考虑以后的路，要是之后想自己做点小生意，或者出来学门手艺，钱不够只管开口，我能帮的一定帮忙。”
李红确实有被林全生的事迹刺激到，这次的眼神坚定多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会认真考虑这事的，下月一号就跟你去那个学校看看。”
柳素琴见状也欣慰笑了，“那就好，你那天早点过来，在我家吃了饭再出发。”
李红笑嘻嘻，“我就不跟你客气了，老板娘。”

第39章 第一次去西餐厅。……
李红都喊她老板娘了诶, 那老板娘必然不能小气，李红回宿舍之前，她把自家做的香辣酱和酒糟鱼都从冰箱里翻了出来, 并一些水果零食，装了满满一袋子递给她, “食堂饭菜不合胃口, 可以加点辣酱, 每天上十几个小时的班，肚子不吃饱怎么扛得住？”
一向大大咧咧的李红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这来一趟跟打劫似的，你家冰箱都快被搬空，林南江以后怕是不敢让我上门了。”
“放心，你想什么时候来什么来。”柳素琴霸气道，“只有一点, 下回别拎什么东西了，芳芳衣服鞋子够多的，你只管人到了就盛。”
李红不语, 只一味的琢磨下次逛街要给小家伙买什么款式的裙子。
当然更要紧的是努力加班赚钱, 朋友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她也不能落后太多。
柳素琴则恰好相反，给好朋友上完强度, 转头自己却优哉游哉起来。
新买的小院子顺利租出去，林南江他们的夜宵摊也走上正轨, 她彻底清闲下来, 每天就带带娃数数钱，跟找过来串门子的阿敏一起聊聊天追追剧。
天气也没那么热了，柳素琴跟阿敏还带着各自的娃去公园放风, 约定再凉快些还要去海边玩，小日子惬意极了。
美中不足的就是一向雷厉风行的李亮，这次迟迟没能传来好消息。
不过柳素琴也有心理准备，并不心急。
转眼到了要去培训学校报名的日子。
说起来，月底正好是他们在新家住满一个月的日子，林南江他们忙得昏天黑地，已经记不起今夕是何年，但柳素琴逮着最后的清闲时光，在家搞了个小小的仪式，亲自下厨做了一顿大餐，还幸运的在菜市场看到了田螺，买了两斤回去做他们老家的辣炒田螺，同时还定了一个奶油蛋糕。
柳素琴收拾出这桌大餐，晚上便和张大妈一起享受了，只是等林南江和林全生忙完回来就变成夜宵了。
两人也不介意，一屁股坐在餐桌旁就开始吸田螺，一吸一个准，连牙签都不需要，辣得满头大汗，停下来喝一口冰啤酒再继续。
柳素琴也坐在他们旁边，听着此起彼伏的“嘬嘬”声，飞快清点好今晚的收入，“真巧，今天跟昨天一样，也是八百三十九，辛苦了！你们等下吃完，把碗筷放厨房水槽就行，我跟张大妈明天早上会收拾的。”
林全生太久没吃这一口了，头也不抬，只抽空“嗯嗯”两声作为回应。
林南江作为成功追到厂花的男人，情商还是要高一些的，见她已经收拾完站起身，看样子是要回去休息了，忙抬起头问，“对了媳妇，过两天是不是就要去那什么文化宫报名了，要我陪你去吗？”
柳素琴下意识摇头，“李红那天休息，她说好跟我一起去的。”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忙了一个多月，要不你俩也休息休息，一起去转转？”
林南江想说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忙不迭摇头，“你们好姐妹也很久没聚了，我就不打扰你们，到时候好好玩。”
柳素琴：“……算了，你高兴就好，我先回房了，你们吃完也早点休息。”
新的一月，又是新的开始。李红没跟柳素琴客气，一大早过来蹭了顿丰盛的早餐。
吃饱喝足出发，柳素琴把闺女也带上了，当然也没落下张大妈。
一行有老有小的，柳素琴决定开车过去，便领着她们先去店里取车。
李红还没见过他们家的店，路上就充满了期待，一到店里发现这是家装修非常干净明亮的面馆，只觉得超出预期，更加迫不及待四处参观，连用玻璃门隔开的厨房都没放过。
她还没参观完，一回头，小伙伴熟练的发动三轮车调整好出发的方向，顿时羡慕的眼泪就从嘴角流出来了，“我还没学会自行车，你都开上三个轮子的了，真是厉害了啊。”
柳素琴当然是温柔鼓励她，“现在学也不晚，只要我们努力工作、好好攒钱，自行车，摩托车，小轿车，以后都有机会的。”
“三个轮子四个轮子什么的，我就不做白日梦了，这辈子要是能买个摩托车也值了。”李红说的真心实意，柳素琴却只笑而不语。
在柳素琴心里，李红上辈子结婚生孩子，被没用的男人耽误拖累了好些年，四十多岁的时候依然靠自己买上属于她一个人的小轿车，成为了一个风风火火的女司机，这辈子提前走上不一样的路，以她的本事，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这辈子，属于李红的车子，房子，店面，只会来的更早一些。
当然了，这回轮到李红用佩服又崇拜的眼神看她，也让柳素琴爽到了天灵盖，腰杆挺直的招呼她们上车坐好，熟练发动车子，驾驶时鬓角的发丝随风飘扬，整个人说不出来的意气风发。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反过来其实也一样，柳素琴状态好，就感觉做什么都顺当，一路顺顺利利的参观学校，又去排队报了名，一次性买齐了上课所需的工具设备，中途还遇到了阿慧之前介绍过的老师。
这位跟林南江同姓的男老师果然跟阿慧说的一样，温柔又耐心，听说柳素琴过来报名顺便也带朋友了解学校情况，就很热心的给李红介绍各个培训项目，具体费用、课程时间以及它们的就业情况等等，后来还去找了各培训班的资料让她们带回去看。
告别了热心的林老师，柳素琴她们此行任务便圆满完成了，今天只是报名缴费，有意参加最新一期课程的登记一下名字，明天直接来上课就行了。
当然了，住宿的同学还要抓紧时间去找相关负责人，分配宿舍、打扫床位以及归置行李什么的，也就柳素琴这种走读生才能直接拍拍屁股走人。
然后她们又去逛了街，柳素琴还特意带没去过市中心的李红进商场逛了一圈，午饭也是在附近解决的。
芳芳平时都有午睡的习惯，若非必要情况，柳素琴也不想打乱她的生物钟，就跟李红下午早点回去，她不午休也可以看看电视什么的，晚饭也在她家吃，结果李红激动的说她正想下午回去加班。
柳素琴：“……这么突然吗？”
“我现在充满了干劲。”李红语气坚定，“素琴，我决定了，接下来几个月多加班攒点钱，明年就不进厂了，也来这个学校学点东西，一辈子困在厂里也确实没什么出息。”
小伙伴这么努力是为了提升自己，柳素琴当然举双手双脚支持，“决定了就好，你年后来过来报名上课也不错，等毕业出来，我应该也找到合适的工作了，说不定还能给你介绍工作。”
李红却摇头，“刚刚听那个老师说，他们的美发课程学费跟化妆差不多，但是不需要工具什么的，那就能省下一千多，我还没想好是学化妆还是美发。”
“这样啊，学美发确实也不错，干几年以后自己开店当老板，不说大富大贵，至少吃喝不愁了。”柳素琴本人是支持好朋友学个技术的，美容美发美甲化妆，但凡跟女孩子变美有关的，都是一门长期发展的好事业，但她也不得不提醒对方，“不过美发这行大都是男生在做，我们女孩从事这个，容易引起风言风语，甚至招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这个问题你也得考虑一下。”
看到李红瞬间慌乱的神情，柳素琴又赶紧安慰，“不过这种事情在小地方比较多，你只要一直留在深市，干美发一点问题都没有，毕竟别人都忙着赚钱，没谁会为这种小事跑来指指点点。”
李红脸色放松了许多，郑重道，“你说的有道理，还有时间，我会认真考虑具体学什么的。”
“行，你慢慢考虑，确定下午去加班吗？那我先送你回厂里。”
李红点头，“不过送我到公交站就行，我们厂区那边路不好走，小混混还多，你带着孩子过去不方便。”
柳素琴想了想，问，“公交车坐到厂门口吗？”
“没那么方便，不过下车再走五分钟就到了。”
柳素琴想起李红前几天一个人来家里做客，晚上七点多她陪着去小区门口打摩的，也安全回了厂里，这会儿大白天的，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便叮嘱了李红注意安全，然后把人送到最近公交站，又目送她上了公交车，这才放心的开车回家。
到家也一点多了，闺女已经在张大妈熟悉的怀里睡得昏天黑地，柳素琴动作轻柔的接过来，叮嘱张大妈也去休息，便抱着闺女回房洗脸换睡衣，然后塞进铺着柔软毯子的婴儿床。
整个过程小家伙都在呼呼大睡，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看得柳素琴又是好笑又是欣慰，从另一个角度想，她闺女这叫注意力高度集中，吃饭也好，睡觉也好，哪怕是玩闹时间，都只专注的做那一件事，大人怎么干扰都影响不到小家伙。
小小年纪就有这定力，说不定长大后能干一番大事呢。
当然柳素琴只是随便想想，她这辈子已经没有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思想了，对林南江说的那些考大学啊、出国留学光宗耀祖，那都是画饼，用来鞭策他搞钱的借口。
开玩笑，鸡娃不如鸡自己，他们站在时代的风口，争取让孩子成为富二代，要比孩子们卷生卷死拼学习拼业绩可容易得多。
如果说柳素琴如今对芳芳有什么期望，或者说规划，不过是尽可能提供好的生活环境和教育资源，多多培养开发孩子的兴趣爱好，给她灌输积极向上的三观，让她快乐健康的成长。
至于孩子们以后考不考名牌大学，有没有体面的工作，要不要结婚生孩子，那都无所谓，就让他们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她也有自己想要的生活。
想到这些，柳素琴低头亲了亲闺女白白嫩嫩的小脸，便轻手轻脚离开了房间。
虽然今天表现得很淡定，但在柳素琴心里，自己即将开启一段全新的人生，难免有点兴奋、激动以及对未知的迷茫，总之思绪万千，这会儿躺下也睡不着，索性去客厅看看电视冷静冷静。
可就那么两个电视频道，柳素琴拿着遥控器来回切换了好几轮，心境也没平和多少，倒是林南江和林全生正好回家午睡。
“弟妹，这么早报完名回来了吗？”林全生随口打了个招呼，就直直回了房间放松躺倒，林南江则是脚尖一转，径直走向客厅沙发，“今天出去怎么样，还顺利吗，怎么就你一个人？”
“一切顺利，报完名还去逛了街，李红吃完饭先回厂里加班了，芳芳和张大妈还在午睡……”话说到一半，他高大的身子从上面笼罩下来，柳素琴忙用双手抵住结实的胸膛，试图把人往外推，“哎呀，一身的油烟味，快去洗洗睡觉。”
林南江岿然不动。
偌大的客厅难得只有他们夫妻俩个，他打定主意要跟媳妇贴贴，便丝毫没把她的推搡看在眼里，轻轻松松就把整个人搂进怀里，头也在她脖颈处拱来拱去，寻找到一个舒服的角度，然后把下巴垫上去，懒懒的问，“那什么时候开始培训，上课时间也跟阿慧她们一样吗？”
柳素琴推了几下毫无效果，便也放弃挣扎了，不知道为什么，窝在这个并不清新的怀抱里，她躁动的心反而渐渐平静下来，“明天开始上课，课表也没变，还是上午九点到十二点，下午两点到六点。”
“课程这么长，媳妇你这段时间可就太辛苦了。”
许是气氛太过温馨，柳素琴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埋在脖颈的狗头。
才修剪过的短发发质极好，乌黑粗密，硬硬的扎在手心，手感还挺不错，柳素琴忍不住一下又一下，根本停不下来，语气也柔和了许多，“不是都说好了，怎么又反悔了吗？”
“没有反悔，媳妇你想做什么只管去做，我都支持，只是太辛苦的话，我也会忍不住心疼的。”
柳素琴轻笑，“既然是想做的事，便不会觉得多辛苦，就像我现在让你别去开店摆摊，每天躺在家里看看电视收收房租，你愿意吗？”
“不愿意。”林南江闷闷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坚定，“我明白你的心情了，以后不再说这种丧气话，媳妇你只管放手去做。”
“好。”
两人就这么依偎着呢喃软语，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平稳悠长的呼吸声，柳素琴低头一看，林南江已经窝在她颈间睡着了。
她拿起遥控器，把本就不大的电视音量又降低了两度，安静看起了并不有趣的电视广告和新闻。
林南江则是长手长脚缩成一团的睡了快两个小时，一觉睡醒难免有些腰酸脖子疼，却不影响他整个人充满电，精力充沛的继续搬砖。毕竟，媳妇去学化妆，的确有兴趣爱好的成分，但归根结底是为了赚钱，她为了他们的家如此用心，他也要更加努力才行。
柳素琴虽然心情平静下来，不过上课第一天，她还是非常重视的，早早醒来也没了睡意，索性直接起床洗漱，穿戴整齐，吃了丰盛美味的早餐，又陪越来越活蹦乱跳的小家伙玩了游戏，好生叮嘱了张大妈一番，刚过八点就无所事事的拿上包出发了。
这个时间，从家里步行去文化宫也是绰绰有余的，顺便锻炼一下身体，但柳素琴选择了公交车，她需要知道从出门等车到抵达培训学校大概耗时多久，以后才好规划时间和出行方式。
而她这趟乘车，得出的结果是公交车比自己开三轮车也没慢多少，三五分钟的差别，柳素琴不是需要打卡的上班族，并不在意这几分钟，她决定以后都坐公交了。
他们第一天的课程也很顺利，老师上来先详细介绍这行的就业前景，拿了很多优秀学员举例子，鼓励他们好好学习、多多赚钱，之后开始正式授课，也是深入浅出的讲解，课堂气氛颇为轻松，时间过得就很快。
听到下课铃声时，柳素琴还有点恍惚，跟周围同学有说有笑的收拾东西，起身离开。
班里大多是年轻女孩，一个上午的时间，足够让她们找到聊得来的朋友，大多数人是三两结伴离开教室的，柳素琴也找到了一个回家搭子，是一个叫夏红梅的本地女生。
柳素琴跟夏红梅同学搭乘的不是一路公交车，不过等车的时候有个人一起聊聊天也不错。
当她们有说有笑的走出文化宫，柳素琴却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她脚步一顿，对新同学歉意的笑笑，“抱歉阿梅，我老公来接我了，你先去等车吧。”
夏红梅惊讶的瞪大眼睛，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的男人。
林南江不仅个子高，怀里还抱了个娃，非常的引人注目。
“阿琴，你不是开玩笑的啊？居然真的结了婚，连孩子都有了！”夏红梅难以置信的感叹。
柳素琴笑道，“当然没开玩笑，你不是看到了？”
“好吧，那我不打扰你们了，拜拜。”夏红梅挥挥手，“对了阿琴，下次放假可以带女儿出来玩喔，你长得这么漂亮，老公也是靓仔，不用细看我都能想象你女儿会多么可爱。”
“好啊，拜拜，下午见。”
跟热情的新同学分别，柳素琴无奈走向不远处的父女俩，“不让你早上送我上课，你倒好，这个点跑来接放学，还把闺女也带上了。怎么，中午不做生意了？”
“你第一天上课，这么重要的日子，我跟宝宝当然要来接你啦。”林南江说着还拿起闺女的小胖手挥了挥，模仿小孩子的语气极尽卖萌，“放心吧，店里生意也没耽误，全生掌勺，李哥和张大妈都去招待客人了，他们撑一个中午，不会有问题的”
“那你很棒棒哦，把周围的人都使唤得团团转。”柳素琴嘴上抱怨着，眼底的笑意却压不住，低头看向闺女更是笑靥如花，伸出双手，“乖宝，上午乖不乖啊，有没有想妈妈？”
乖宝很给面子，挥舞着双手双脚就要往妈妈怀里扑，然而任她小身板如何扑腾，抱着她的手都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林南江替闺女撤回一个拥抱，抬手给她举高高，把小家伙哄得立马咯咯直笑起来，他才低头解释道，“我抱着吧，还要走一段路呢。”
柳素琴下意识四处张望，“怎么没骑车来？”
“等下要去西餐厅，开个三轮车不太合适。”
“西餐厅？”柳素琴惊讶的看着林南江，很想问问他还有什么惊喜是她不知道的。
林南江理所当然的表示，“庆祝你正式开学啊，我们一家人也去开开洋荤。”
“准备多久了，怎么不早说？”
林南江脚步一顿。别看他装的一派自然，其实心里慌得一批，担心媳妇并不觉得惊喜，反而嫌弃他搞这莫名其妙的东西，小心询问，“你不喜欢吗？”
“那倒没有。”柳素琴也学他卖关子，故意放长声调，“我要是早点知道，就可以好好打扮一下，穿上裙子高跟鞋去西餐厅才合适嘛。”
林南江偷偷松了口气，单手抱稳闺女，伸出另一只手把媳妇揽到身前，甜言蜜语张口就来，“老婆，不用特意装扮就很好看啊，刚才我远远的站在文化宫门口，第一眼便注意到了你，你就是人群中最靓的存在。”
“照你的意思，我以后都不用打扮喽？”柳素琴故意压下嘴角。
林南江求生欲很强的疯狂摇头，“当然不是，你想怎么打扮怎么打扮，只是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漂亮的。”
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们这次先试试口味，要是好吃，下次准备充分再过去，媳妇你穿连衣裙高跟鞋的话，那我也穿上西装，人家一看就知道我们是两口子。”
“好。”柳素琴也不再故意逗他了，转而挽上孩子爸爸的手臂，一家三口亲亲热热的来到西餐厅。
林南江确实提前准备了很久，功课也做的充分，一进西餐厅先问服务员要了宝宝椅，然后把活泼好动的闺女安顿在自己座位旁边，信心满满的向媳妇保证道，“等下你只管享受西餐，我会看好孩子的。”
柳素琴只觉得好笑，“芳芳又吃不了牛排，你说你带她过来干嘛？”
这不是纯折腾他们家大馋丫头嘛？
林南江振振有词，“媳妇你老说一家人要整整齐齐，来西餐厅当然也不能落下芳芳。”

第40章 伟大的梦想。
林南江吃牛排属于开天辟地头一遭, 柳素琴却不是。
她上辈子还是跟着闺女见过一些世面的，母女俩还曾一起去旅游，泡温泉, 看演出，喝奶茶, 烧烤火锅牛排自助也全都体验了个遍。
因为多出的这点“见识”, 让她又在林南江面前狠狠装了一波。
林南江功课做的再好, 从入座到点餐，端的是侃侃而谈, 可当菜品陆续上桌，看着从来没见过餐具，他也不可避免的麻了爪，努力学着其他客人的样子拿起刀叉，餐盘时不时发出刺耳的刮碰声, 也让他无法继续装下去。
坐在他对面的柳素琴却已经左手餐叉右手餐刀，把牛排切成不大不小的块状，大小均匀整齐, 随着她的动作, 手中刀叉偶尔也会和餐盘碰撞摩擦, 发出的声音却很轻微，也不刺耳, 整个过程看起来颇为优雅。
林南江本来只是暗中观察媳妇的动作，视线一过来就再也挪不开了, 茫然无措的双眸变成星星眼, 俨然成了膜拜女神的小迷弟，“素琴，你怎么连这么麻烦的刀叉都会用啊, 世上还有什么东西能难倒你的吗？”
柳素琴努力不让自己飘上天，谦虚道，“可能是我平时做饭切菜削水果，对刀叉也比较习惯，力气也比你小，反而更适应西餐的刀叉吧。你要是切不来就先别动，我这盘牛排马上就切好，待会咱俩换换。”
“太好了。”林南江立刻松开握着刀叉的双手，像个小学生一样正襟危坐，眼巴巴等着媳妇的投喂。
柳素琴又笑了，“那你也别干坐着，看看你闺女口水都要流三里地了，刚上的那道土豆泥还不错，质地挺细腻的，给她喂两口看看喜不喜欢这个味道。”
“嗯嗯好的。”林南江立刻拿起勺子开始给大馋丫头喂饭，严格按照媳妇的指令，她说喂闺女两口尝尝味道，就绝不舀第三勺的。
于是林维真小朋友试吃新的美味，刚咂摸两下品尝出了些味道，开心的张大嘴巴等着爸爸把她小肚子喂饱饱，却迟迟等不到奶香十足的美味土豆泥，反而吃了一肚子的空气，终于忍不住扭头去看爸爸。
然后就看到爸爸不投喂宝宝，反而自己埋头吃着切好的牛排，一口一个津津有味。
小维真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眨眨眼睛，确定自己不是眼花，这才委屈的扁了扁小嘴巴，却没有掉金豆豆，而是自食其力的伸手拍坏爸爸，并发出“啊啊”的声音提醒他。
林南江这才把餐叉换到左手，右手摸摸小脑袋温声安抚，“乖宝不急，爸爸吃完牛排就来陪你玩哈。”
小维真：？？？
分明是很平常的场景，柳素琴却不知为何看痴了，放下切到一半的牛排专心看了许久，才感叹道，“要是有相机就好了，能拍下芳芳的成长瞬间，也能帮我们保留美好的回忆。”
柳素琴的语气有些飘忽，加上林南江这会儿注意力在小家伙身上，只注意到关键词，懵懵的抬头问，“啊，老婆你想买相机了？那估计要晚一点，李哥今天过来还说，给我们寻摸的房子有眉目了，争取下次放假领着你去看房，那买相机的计划只能往后排，毕竟这玩意儿是高科技，好一点的相机比车子还贵呢。”
对柳素琴来说，不管名下有了多少套房，这个依然是她的心头宝，其他什么都可以往后排，一听有了好消息，立刻坐直了身子追问，“房子真的有眉目了吗？我还说李哥这次有点不给力啊，等了这么些天也没个音信的。”
林南江点头，“他保证了，说就算这个周日赶不上，也不会让我们一直一直等下去，有信心在这个月搞定房源。我看他的样子不像吹牛，得准备好现金了，两套房加起来估摸着不会低于十万。”
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林南江压力还是挺大的，感觉自己赚钱的速度永远赶不上媳妇花钱的速度。
柳素琴信心十足的安慰道，“放心吧，家里不差钱，全生哥自己的工资加上个月的分红都有小三万了，你上个月店里加摆摊分红更是赚了五万多，之前买完房也还有两三万的存款，账上早就超过十万了，就是现在去看房过户也没问题。”
林南江狠狠松了口气，“那就好。”
李亮确实没吹牛，柳素琴开学后的第二个休息日，就被他领着去看房了。
他之所以寻摸这么久，是为了百分百符合两位客户的要求，给他们找到了同一栋甚至同一层的两套房，虽然中间隔了几家，这个距离也超出了柳素琴的预计。
她以为能在同一栋楼就很好了，实在不行，相邻或者隔壁也可以。
李亮最后给他们找的，就是他家对面的一栋，大家依然算是邻居。
磨刀不误砍柴工，李哥找到这样完美符合要求的房源，后面的事情就简单了，跟房东讨价还价拉扯了几天，但依然在一周内达成了交易。
只是柳素琴他们培训班的放假时间跟单位一样，都是每周日休息一天，等她中午或者下午下课了，人家单位也刚好下班了，要亲自去办理手续只能请假。
可是学费那么贵，柳素琴最近学得还挺投入，就不是很想请假，便回去跟林南江两人商量了下，想着这次让李哥帮忙过户算了。
大家合作这么久，互相也算知根知底，李亮又是聪明人，一顿饱还是顿顿饱他肯定分得清楚，柳素琴觉得问题不大，也只是托李哥经手过户而已，现场交接和支付尾款她还是亲自去的，可以跟房东约在九点以前，不耽误她拿钥匙付钱后赶回去上课。
可以看出来，柳素琴已经从每一步都必须亲力亲为的萌新，进化成了连房管局都懒得跑的老油条，但林全生还是很期待人生中的第一本房产证，也可能是唯一一本，毕竟他没太大的志向，更没有老婆孩子要照顾，对于现在的生活不能再满意了，让他一辈子这么安稳过下去，他也乐意。
听说了柳素琴的想法，林全生难得主动请缨，表示可以牺牲一个下午的休息时间，跟着李哥去房管局过户。
好兄弟如此积极，林南江也说陪他一起，柳素琴直接拍板，“行，这次手续你俩自己去办，老公再把存折带上，跟卖家现场交付完，正好直接去过户。”
把存折和证件什么的一股脑儿交给林南江，柳素琴可就轻松了，开开心心继续上课。只不过等到他俩去过户的这天，她下课回到家，又亲手做了顿大餐给他们庆祝。
林南江和林全生也是趁打烊休息的空挡去跑手续，拿到新鲜出炉的房产证，还没美上两分钟，又马不停蹄去开店营业，之后是风雨无阻的城中村夜宵摊，庆祝什么的，还要等他们忙到深夜回来再说。
柳素琴心情好，也没什么困意，便一直在客厅等着他们，只是她没想到张大妈也跟着凑热闹。
“您年纪大了，能不熬夜就别熬夜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柳素琴这么劝着，一向她说什么是什么的张大妈这次却坚定的摇头，“今天是你们几个的好日子，我看了心里高兴，也想跟着一起乐呵乐呵。”
柳素琴总不能不让张大妈跟他们一起快乐，闻言真心实意的感谢道，“我们能有今天，还要多亏了张大妈的付出，若非你这么用心的洗衣做饭、照顾芳芳，让我们没有后顾之忧，我们也不可能一门心思扑在生意上。”
“别这么说，我只是做了分内的工作，还是你们自己争气。”张大妈感慨道，“素琴你们两口子这么聪明又能吃苦，赚多少钱、买再多房子，我其实都不奇怪，只是没想到全生也被你们硬生生给拉扯起来了。看到全生，我总是会想到我们家阿东，虽然阿东比全生还大两岁，但他也是一个人背井离乡打拼多年，我做梦都希望他身边也能有你们这样的好朋友，不说拉扯他发财，平日里能关照他、真心实意对他好，我都心满意足了。 ”
柳素琴一直知道张大妈跟林全生感情好，但她只以为是在关外租房那几个月，厨房设在林全生屋子里，张大妈平日里洗衣做饭，林全生只要在家都会搭把手，一来二去的，感情自然就好了。
不过现在看来，张大妈对全生哥还有一点移情作用。
她真是想多了，全生哥的处境哪里比得上她儿子阿东，虽然有个不做人的老登和跟给他戴绿帽的前妻，可阿东在深市有一栋楼啊，还有个软弱没主见、却全心全意为他打算的老母亲！
他们这些人奋斗一辈子的终点，说不定也只是人家阿东的起点罢了，张大妈的亲妈滤镜还真是大到离谱。
不过就跟张大妈看到他们日子越过越红火，只会高兴欣慰一样，柳素琴倒也不羡慕嫉妒他们母子的包租婆日常，看张大妈眼中闪过的一丝落寞，她自然的关心道，“这么说起来，阿东哥跟陈大爷家的阿明哥差不多年纪？确实也该考虑一下稳定了，他打算一直在外地工作吗？”
柳素琴之前就挺奇怪的，张大妈的儿子是独子，家里几栋楼出租，村里跟他差不多大的年轻人都在家附近混日子，陈大爷儿子陈家明这样跑来关内找工作跑业务，一路从小员工做到公司拿分红管理层的，在村里算比较有出息的了，怎么张大妈儿子偏偏舍近求远？
关键是他要打拼，可以去京城沪市甚至港城等大城市啊，怎么偏偏跑去东北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城市？
不过考虑到张大妈家那摊子事，柳素琴忍着好奇没去打听，这次也是张大妈先提起来，她才试着问一句。
张大妈果然不介意，还很骄傲的告诉她，她儿子阿东早年跟村里几个小伙子一起去参军，其他人先后退伍回老家种地了，只有他运气好也能吃苦，备受老领导的青睐，领导转业回老家的时候，顺手把即将退伍的阿东也拎走。
他一开始被安置在街道派出所，但可能是天生适合干这一行，阿东胆大心细，立过几次功，加上老领导也一路高升进了市局，阿东也跟着升职加薪，已经是他们那边最年轻的刑警队长了，用村里人的话说，她家阿东也算是混出头了。
柳素琴恍然大悟，当初听说村委会那样尽心尽力帮衬张大妈母子，帮他们保住财产利益，她真的以为是村子里团结护短，不想让家里后辈吃大亏，原来也有张大妈儿子有出息的因素啊。
虽然是阿东远在八竿子打不着的东北某小城市，可人家大小也是个官，肯定比村里那个自私自利的老登更得人心。
果然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柳素琴心里感慨着，嘴上也没忘恭维张大妈儿子有出息，当然她也确实打从心里佩服对方。
张大妈面上与有荣焉，却也忍不住惆怅道，“上次打电话听阿东说，老领导好像又要高升了，去省厅还是哪里，反正不会一直在他们市待着，也不可能把阿东一起带走，以后就靠他一个人了，我也没本事帮他做什么……”
柳素琴安慰道，“阿东哥这么年轻有为，前途无量，靠自己也能闯出一片天，你就等着享福吧。”
“我是不想那些了，这辈子只要不给阿东拖后腿就行。”张大妈抿了抿嘴，“不过老领导还是惦记他的，知道我们家的事，说调走之前要把阿东的个人问题解决了，最近一直在给他介绍相亲呢。”
“领导介绍的，应该都是很优秀的姑娘吧？”
“只是听阿东提过一嘴，老领导给他介绍了中小学老师，医生护士，还有文工团的，文化馆的，好像都是有正式工作的城里姑娘。”
柳素琴听了不免在心里感慨，张大妈才跟着她们进城两个多月，几乎每个休息日都要去小区外面跟儿子通话，现在连对方工作相亲的细节都清楚，母子俩怕不是比过去一年加起来的话都多。可见她儿子陈向东以前的冷淡疏离并非是针对张大妈，只是不希望又给村里人茶余饭后添一道谈资罢了，现在张大妈来了城里，周围没几个人知道他们家的事，母子俩这不就知无不言了么。
这让她又想起张大妈之前说过的，她儿子想让她去工作的城市生活，看来还真不是嘴上客套。
可惜母子俩都为对方打算，生怕给彼此添了麻烦，反而让她捡了个漏，孩子还小，找个张大妈这样任劳任怨、把雇主家当自己家的阿姨多不容易啊，她觉得明年即便把亲妈请过来，也未必就能比张大妈做的更好，只不过是多一个人手多一层保障罢了。
总之张大妈的含金量还在不断上升，她爱听夸儿子的，柳素琴也愿意多夸几句，动动嘴皮子又不要钱。
张大妈干劲满满的表示自己也要好好工作，多攒点钱，等儿子相亲结婚，以后怀孕生小孩，就算不需要她过去照顾，也可以多打点钱给儿媳妇请保姆什么的。
毕竟芳芳妈妈说了，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她就不过去给儿子儿媳添乱了。
柳素琴提醒道，“既然考虑到照顾孙子孙女，那不如眼光再放长一些，阿东哥在东北那边，教育资源肯定不如深市，看看深市这些国际学校、外语学校，里面的孩子从小讲外语，以后留学都比别人方便。张大妈你们本来就是深市人，可别浪费了这个好户口。”
张大妈果然很心动，立刻追问，“光有户口，就能让孩子以后来深市上学吗？”
“最好是买个房子，以后孩子真来上学，不也要有个住的地方？”
“你说得对。”提到还没影的孙子孙女，一向没什么主见的张大妈也支棱起来了，“等阿东过年回来，我就跟他商量在城里买房的事。他本来就没什么花钱的地方，给他收上来的房租也不要，让我留着自己花，我给他存银行吃利息，还不如买个房子，以后给孙子孙女上学用，他们要是出国留学不凑手，还可以把房子卖了。”
柳素琴惊讶道，“阿东哥今年也回老家吗，专门回来陪你的？”
柳素琴之前还想，张大妈儿子是个有血性的，去年闹得那么难堪，跟前妻婚也离了，家了也分了，估计以后要跟村里老死不相往来了，张大妈一个人回村里过年的话，还不如就让她继续住家里。
虽然都是孤零零的，但是在城里没有闲言碎语，张大妈无聊了还能看看电视、逛逛街什么的。
不过陈向东还愿意回来过年，那张大妈必然也要回村的，柳素琴便道，“到时候让南江开车送你回村，还可以提前把年货备上。”
“那敢情好。”张大妈笑得合不拢嘴，“我今年赶时髦了，也在城里置办一回年货。”
看看电视，聊聊家长里短，时间过得很快，听到楼道里熟悉的脚步声和交谈声，两人纷纷起身，张大妈去拿碗筷盛汤，柳素琴则从冰箱里取出准备好的蛋糕，笑盈盈朝着刚换了鞋进门的两人道，“今天是全生哥的好日子，你来切蛋糕，把好运分享给我们大家！”
“我吗？这……这也太隆重了吧。”林全生万万没想到她们会在家搞这个，一时间目瞪口呆、手足无措。
张大妈把一直煨在灶上的安神汤放在餐桌中间，笑呵呵道，“应该的应该的，你如今买房了，也让我们大家沾沾喜气啊。”
林南江则是轻轻推了他一把，“别扭捏了，去切蛋糕吧。”
他面上笑嘻嘻，配合着媳妇起哄，心里别提多酸了，转头就凑到柳素琴身边咬耳朵，“全生买第一套房，就给他搞得这么隆重，我们那时候怎么就没这些？”
柳素琴心想他们那会儿还住在乡下，也没这条件啊，而且家里这些房产证全都只有她的名字，还没轮到林南江呢。
不过他这都酸得不行了，她再瞎说大实话那就是火上浇油，于是好脾气的踮起脚尖拍拍狗头，“好啦，这不是全生哥刚好赶上了么？下次你过生日，我也定个大蛋糕让你切，还插上蜡烛给你吹，好不好？”
“那好吧，你别到时候忘了。”林南江嘴上勉为其难，眼角眉梢的喜意早已暴露了他的心情。
“放心吧。”柳素琴信誓旦旦。
林全生被他们这隆重的仪式捧得飘飘然，滴酒未沾，人已经醉的不轻了，好半响才面色酡红着，把在怀里捂了一晚上的房产证和钥匙都交给柳素琴，相当于把全副身家托付给了她。
这也在柳素琴的意料之中，不过对他一如既往的信赖还是很受用的，便好心说道，“我这段时间准备抽空收拾一下那套房子，晾一晾，年后回来正好租出去，你家要不要一起打理了？”
林全生慢了半拍问，“啊，还要怎么收拾？”
他觉得这套房子已经很好了，楼房，有窗户、阳台、卫生间和厨房，总之除了稍微旧了一点，就没别的缺点了，五脏齐全，随时都能拎包入住。
柳素琴解释道，“我之前去看房的路上就打听了，咱们买的那栋楼也很好出租，因为交通便利，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厨房，年轻人尤其是白领很喜欢，但如果装修再新一点的话，每月的租金还能多要十块二十块的。其实要做的也就刷个墙，铺上地砖，施工的时候顺便重新布置一下电路什么的，最后装上淋浴，添置基本家具就够了……”
“这样收拾也就花个两三百吧，倒是很划算。”林南江沉吟道，“不过媳妇你还要上课，打理这些会不会太辛苦了？”
柳素琴不以为意，“这叫什么辛苦，我中午午休，还有周日休息，随便抽点时间就能搞定了。”
看她语气轻松，林全生也放心托付给她，“那就麻烦弟妹了，随便收拾收拾就行，要多少钱只管说。”
柳素琴不在意的应了一声，林南江则搭着他的肩打趣道，“一事不烦二主，要不房子收拾好以后出租也交给素琴？你弟妹就爱干这个。”
一句话调侃了两个人，不过柳素琴丝毫不介意，还笑眯眯点头，“对啊，我的梦想就是当包租婆，每天的工作就是拎着一大串钥匙，挨家挨户去敲租客的门要钱。”
林南江听得冷汗掉下来，“啊这……媳妇你的梦想真伟大哈。”

第41章 装修房子。
林全生好脾气看着他俩插科打诨、打情骂俏, 直到消停了，才站出来表态，“我就这一套房, 可能没办法出租了，素琴年后不是准备让你妈也过来深市, 和张大妈一起照顾家里吗？正好我到时候搬出去, 给伯母腾房间。”
林南江没想到大力劝说好哥们买房竟是这么个结果, 一时间难以接受，“那也用不着你腾房间啊, 丈母娘要是不习惯跟张大妈合住，家里还有一间儿童房呢，芳芳又没到一个人睡的年纪，可以先让外婆先睡她的房间。”
越说越觉得有道理，林南江滔滔不绝, “就算过两年芳芳要从我们房间搬出去，她也可以跟外婆一起睡啊，小孩子跟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一起睡不是天经地义吗？”
柳素琴虽然不赞同他最后那句话, 但也跟着挽留了两句, 让林全生不用顾虑其他, 想在家住多久就住多久。
林全生又是感动又是无奈的表示，“我也不可能跟着你们住一辈子啊, 早晚都是要搬出去的，那为什么不搬去自己的房子呢？”
“老了老了, 熬不住了, 素琴，我先回屋，碗筷你们就别管了, 我明天起来收拾。”张大妈打着哈欠站起来，抬脚离开前也中肯的提醒道，“全生已经老大不小，房子也买了，下一步应该考虑终身大事，出去单住确实要方便些。”
林南江习惯了好哥们一起开店摆摊、形影不离，一下子无法接受他突然搬出去单住，但也不会为了这点便利和习惯，就自私的耽误林全生的终身大事。
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小日子有多美，没人比林南江更清楚，他是非常想把好哥们也拉进这座围城的，大家一起当妻管严，所以听了张大妈的提醒，他那点不情愿瞬间烟消云散，甚至都想亲自动手帮林全生搬家了。
“还是老一辈考虑周到，你整天跟着我混，连个姑娘都见不到，更别提找对象了，确实应该搬出去住，自己去外面发展，说不定哪天就被姑娘瞧上了。”林南江倒是很了解林全生，指望他主动追求女孩是不可能的，还不如祈求女孩子主动来得靠谱，“不过这种事情拖不得，也该两手准备起来，这样吧，年底回家你多出去相亲，争取过完年直接带个媳妇回来。”
柳素琴：……
林全生倒是对这不着边际的言论接受良好，还笑嘻嘻表示拜托林老板了。
林老板越发昂首挺胸，“包在我身上，改天就给老家打电话，让我妈和三姑六婆们都先寻摸起来，争取多找点人选，让你回去一天见几个。素琴，你也跟丈母娘他们说一声，大家都动起来哈。”
柳素琴嘴角抽搐，“这是相亲还是选妃？”
“全生在深市有房了啊，光是这一点，十里八村的适龄女孩就不可能有不愿意跟他见面的。”林南江不仅自信，还挺细心，“不过我觉得还是不要找我们家附近的，两家离得太近，容易被他爸妈搅黄，要是媳妇你娘家那边有合适的就再好不过了。”
林南江打心眼里看媳妇哪哪都好，就觉得她娘家那边的好姑娘也多，心里还可惜他媳妇没有适龄的姐妹，哪怕是堂姐妹表姐妹们，也都结婚的结婚了，要不就还在上学的年纪，不合适。
若是他俩这辈子还能做连襟，那就再没有遗憾了。
柳素琴不知道自家男人心里的惋惜，不过他说到这份上，她也不好推脱，想了想说，“我妈对这种事向来热心，她在周围村子认识的熟人也多，帮忙找找合适的姑娘当然没问题，不过全生哥不介意吧？”
林全生大概真的喝了假酒，一张脸黑里透红，说什么都笑嘻嘻，“不介意不介意，我的下半辈子就拜托老板和老板娘了。”
“……行叭。”柳素琴对这事不太热衷，因为她还记得算命先生说过的，林全生命中有两个儿子，那他的缘分应该还在上辈子的妻子身上。听林南江的转述，那女孩人也不错，一家子都是好相处的，林全生算是半入赘了，在丈母娘家也没受过什么委屈，俩儿子也都跟他姓，他和妻子攒钱给俩儿子都在城里买房的时候，老丈人还把棺材本掏出来了，帮他们减轻了不少压力。
柳素琴自己就是女人，自然也站在女方的立场考虑，人家上辈子陪他吃苦受累，这辈子他条件好了很多，也该给人家一个更加幸福完美的家。
可惜她除了知道女孩也在深市打工，其余的包括对方姓名都不记得，只能在心里祈祷他俩缘分天定，赶紧的再续前缘吧。
有了更看好的对象，柳素琴对给林全生另外介绍这种事就很不积极了，甚至还有点嫌弃林南江的多管闲事，可别突然灵机一动，最后反而把他好兄弟的正缘给搞没了。
然而林南江认为自己棒极了，只是提出了方案，在他眼里好像已经成功帮好兄弟脱单了似的，语重心长表示，“这房子买的好，咱们就算今后不住一个屋檐下，离得也很近，所以哪怕你搬出去住，我们还跟以前一样，照旧要在一起吃喝的，最多你晚上回家睡个觉，可不能跟我们见外啊。”
林全生也半点不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还在那里信誓旦旦的点头，“我肯定不见外的，素琴天天给家里买海鲜牛羊肉，张大妈手艺又那样好，冰箱里更是水果饮料从来不缺，我傻了才放着大鱼大肉不要，自己跑去外面吃呢。我不仅天天过来蹭饭，还要连吃带拿，把媳妇孩子都带过来蹭吃蹭喝……”
柳素琴：……
这哥俩想得还挺远。
为了方便以后上门蹭吃蹭喝，林全生甚至放出豪言，“我都打算好了，今年的目标是把欠你们的钱还清，然后明年攒钱买辆李哥那样的摩托车，以后上下班，或者过来吃饭就方便了，一脚油门直接到你们家。”
如果说女人是包治百病，那么男人的执念就是车子，无论是两个轮子，三个轮子，还是四个轮子。
提到买车，林南江瞬间把好兄弟脱单的事都抛之脑后，兴致勃勃跟林全生讨论起摩托车，两人对市面上的所有品牌型号如数家珍。
柳素琴也是难得看林南江这样侃侃而谈，也很轻易听出了他对摩托车的向往，大方的表示，“这么羡慕李哥他们啊？既然你也喜欢摩托车，攒钱买一辆就是了。”又不是多金贵东西的，再说摩托车也很实用的，速度快还不占地方不堵车，却哪里都方便快捷，这会儿的摩托车随便用个一二十年，性价比超级高的。
而且街上骑摩托车的女人也不稀奇，买了夫妻俩一起用，就更加经济实惠了。
她真心实意提议，林南江却一秒都不带犹豫的直接拒绝，“我们已经有车了，没必要再买一辆，等全生明年买了摩托车，我要是手痒了，随时可以找他过过瘾 。”
林全生也非常赞同，“对，咱俩谁买车都一样，不必再浪费一辆车的钱。”
柳素琴嘴上夸他们勤俭持家、会过日子，林南江更是个宁愿委屈自己也绝不委屈媳妇孩子的好丈夫好爸爸，直把两人夸得飘飘然，心里却想她难得善解人意一回，林南江居然不领情，那就等着吧，最好过几年一步到位，直接买小轿车。
这天过后，林南江和林全生更加卖力赚钱。
林全生是为了他早日还清债务实现买车的小目标，林南江则是受了刺激，他揣着媳妇给的存折出去办事，回来存折里面的数字几乎快要清零，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六位数就在眨眼间没了，再没有比这更直观的感受了。
家里还有个把买房当梦想的媳妇，林南江头一次如此清晰的意识到自己肩上担子有多重——想要实现自己的诺言，无条件支持媳妇的兴趣爱好，那他就得没日没夜的肝。
生命不息，赚钱不止。
更何况他们今年要整整齐齐的回老家，衣锦还乡的那种，带着连六位数都没有存款回去，算什么衣锦还乡啊！
总之时间紧任务重，后面这几个月，林南江和林全生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状态，心无旁骛埋头赚钱。柳素琴提醒他们房子收拾好了，可以抽个时间去收房的时候，两人还在恍恍惚惚，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觉。
林南江好半响才理解媳妇的意思，傻乎乎的张口，“这么快？”
柳素琴好笑道，“这还快呀，我隔三差五才去那边一趟，那么点事情折腾了快两个月，别人一整套房都装好了。你们这两天就抽空去看看，确定没什么问题，我也好安心准备毕业考试了。”
林南江更懵逼了，“什么，你就要毕业了？”
“是啊，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还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呢！”
林南江：……
看这两人傻白甜的样子，柳素琴也没了脾气，他们只是一门心思扑在生意上而已，又不是不务正业去了，没什么好指摘的。
关键是他们的付出已经得到了丰厚的回报，只要想到短短两个月又重新变回六位数的存款，柳素琴觉得自己可以原谅全世界，林南江一点顾不上家里咋的啦？她有手有脚，完全能够帮他们搞好后勤工作嘛。
柳素琴都想好了，等顺利拿到毕业证，就去着手准备年货，置办给长辈亲友们的礼物，以及他们全家回老家所需要的行头。
做生意是越到年关越忙碌，林南江和林全生估计没时间去买新衣服，自己还是给他们一手包办了吧。
何况她在家里当大管家的时间不多了，等年后也找到工作，能平衡好事业和带娃就不错了，林南江和林全生以后就抱团取暖吧。
柳素琴心态很好，趁现在能做便多做些，看两人毫无头绪的样子，索性一锤定音，“那就过两天再去验收新房，我周日休息，正好跟你们一起去。”
林南江和林全生猛猛点头。
周日下午，三人结伴出门。
李亮给他们找的房子委实凑巧，都在五楼，并且是同一个方向，不过柳素琴家的房子更靠近楼梯，林全生的则在最里边。
柳素琴他们买这套房并不打算自住，但林全生却很有可能用来做婚房，当初看房便就把采光通风更好的边户留给了林全生，主动挑了中间这户。
当然一分钱一分货，林全生那套也要贵上小两千。
今天出门的三人年轻身体好，一口气爬上五楼都不带喘的，柳素琴麻溜领着他们先去了自家那套，用钥匙开门，摁亮玄关处的开关。
两套房买来时都是老式拉绳电灯，她重新铺设了线路，客厅装上长条日光灯，啪嗒一声，稍显暗淡的老房子瞬间亮如白昼，干净整洁的白墙瓷砖、简约家具，看起来还算温馨舒适，林南江这个媳妇脑立刻竖起大拇指就是一顿无脑吹嘘。
柳素琴也打趣道，“林总还满意吗？”
“满意满意，非常满意。”林总已经化身成没有感情的彩虹屁机器。
“那就好，再去隔壁看看。”柳素琴重新关灯锁门，今天的重头戏不在这里，只是来都来了，让林南江看看他努力赚来的钱都花在哪了，好歹有点参与感。
跟自家以经济实用为主的风格不同，柳素琴帮林全生装修很是费了心思，天花板做了简单的吊顶，客厅和主卧都装了造型精美但并不浮夸的吊灯，最近时兴的桌椅衣柜，全新的席梦思大床，还有颜色风格统一的窗帘、沙发、电视柜等等。
包括他没打算使用的厨房，柳素琴也把橱柜灶台什么的都安排上了，真正意义上的拎包入住，温馨又舒适。
从她手里接过钥匙并亲自打开大门的林全生，直接愣在了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这是我家？怎么两套房子完全不一样……”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林南江这会儿也不懵逼了，一脸成竹在胸的搭上林全生肩膀，半推着他往里走，“那肯定不一样啊，我家那边是租给陌生人，你这里是要常住的，素琴这段时间的心思全花在这边了，就是为了让你眼前一亮，以后能舒舒服服住下去。”
“你俩商量好的？”
柳素琴矜持的点头，“想给你一个惊喜来着，还喜欢吗？”
“太喜欢了。”林全生嘴巴笨，说不出那些天花乱坠的话，但心里是非常惊喜的。
这里比不上南江家宽敞明亮，也没有他最爱的冰箱电视洗衣机，可这是他以后的家啊，属于他一个人的避风港，还被素琴这样精心装饰过，屋子里的每一件家具和装饰，无一处不符合他的心意，林全生觉得他等不到年后了，恨不得立刻马上就搬进来。
可他越是感动欢喜，越不知道要如何表达，嘴巴张合几次，吐出一句，“那个……弟妹，太麻烦你了，装修布置花了不少钱吧？我这就还给你……”
说话间下意识去摸裤兜，当然啥也没有。
林南江都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但他没再插嘴，含笑看着媳妇，现在是她的舞台。
柳素琴十分大气的摆手，“不用，就当是我跟南江的一点心意，庆祝你有了自己的房子，也提前祝愿你早点找到另一半，组成温馨完整的小家。你们日后住得舒服就行，提钱就伤感情了。”
林南江紧跟着媳妇表态，“对啊，那点钱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心意，我们素琴平日里那么忙，还要抽空给你装修布置，你可不要辜负她的用心，早点找个媳妇稳定下来啊。”
两口子一唱一和，把林全生这个老实人感动的不行，就差对天发誓保证立马开始相亲结婚，争取三年抱俩完成KPI了。
柳素琴肯这么用心也是为了投桃报李，林全生主动提出年后搬到这边住，完全是为了他们着想，否则他大可以继续跟着他们住，她家客卧比他现在的主卧还宽敞呢，洗衣做饭打扫卫生也都有人负责，林全生一分钱不花，这边的房子还可以租出去赚房租，美滋滋。
可人家宁愿牺牲自己的利益搬出来单住，虽说这是早晚的事，不过柳素琴也领他的情，尽量帮忙布置好了，让他以后住得舒服些。
这会儿看林全生欢喜的都说不出来，柳素琴只觉得心意没白费，笑道，“全生哥要不要再四处看看，有什么落下的只管说，我给你一起添置了。”
“没有没有，现在就很好了。”
“那就好，没什么问题就回去吧，你们还能抓紧休息个把小时。”
柳素琴一声招呼，三人又呼啦啦回了家。
林全生拿着自家的钥匙美了一路，回去后再次放心的交给她，“弟妹，还是你帮我保管吧，嘿嘿。”
柳素琴也爽快应下，“那就先放我这，什么时候要用只管找我拿。”
林全生暂时是用不到家里钥匙了，亲眼看着自己的小家被收拾成那样干净温馨的模样，他除了前所未有的幸福满足，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努力赚钱，多多赚钱。
争取早点把欠款还清，然后再买下心心念念的摩托车，那他这辈子就彻底没有遗憾了。
于是就像他们预料的那样，随着年关将至，林南江和林全生一天比一天忙碌，出门越来越早，回家越来越晚，整一个披星戴月。
当然他们带回来的小钱钱也同样每一天都在增加，柳素琴以前三五天、或者每周去一次银行，现在为了保险起见，几乎天天都要去银行存钱，再时不时拎点赠送的米面粮油回家，可把她高兴坏了。
对于让自己数钱数到手抽筋的两位功臣，柳素琴也越发的体贴周到、细致入微，给他们把衣食住行、方方面面都料理好了，让他们不用为了生意以外的任何杂事分心费神。
就连她从化妆班顺利毕业这件大事，柳素琴都没主动提，她带着张大妈和闺女去吃了顿麦当劳就当庆祝了，没想到林南江半夜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还记得问她毕业考试怎么样了。
柳素琴这才兴致勃勃翻出她的毕业证给他看，包括她今天的毕业作品——给学校请来的模特做整套造型，老师特意借了相机拍下来给他们留念。
林南江看不懂媳妇的作品，但他会夸，“好看，眼睛上亮闪闪的叫眼影是吧，画的特别闪特别招眼，这人的头发也是媳妇你弄的吗？真不错，要是我们结婚那会儿，你也给自己整个这样的头发，不知道得美成什么样。”
柳素琴成功被夸得眉开眼笑，“我也觉得这个头盘得不错，先给模特卷了一下，盘起来又好看，还有刘海修饰脸型，要是换成婚纱，再戴上王冠和头纱，那就真的很完美了。不过老师说我精致有余、创意不足，只拿了第六名，明年还得自己找工作。”
林南江继续无脑夸，全身心相信媳妇干啥都棒棒，在培训班名列前茅，自己找工作也能找到最好最适合她的，同时捧着她的毕业证书爱不释手，“老婆，你现在可是我们家学历最高的人，是不是知识分子啊？”
柳素琴努力让自己不翘尾巴，并催促闭眼瞎吹的某人赶紧洗漱睡觉。
她自己当然是养精蓄锐，然后带着他辛苦赚回来的小钱钱开启购物模式了。
柳素琴这次说话算话，一天能逛三趟街，大包小包的往家里拎，大部分时候是跟张大妈一起出门，回来时芳芳的小推车就成了她们的购物车，一人抱着孩子，另一人推着满满当当的战利品，轻轻松松。
她偶尔也会跟阿慧阿敏，或者李红一起去逛街。
阿慧年底工作同样繁忙，但她知道柳素琴顺利结业的好消息，也特意抽空来祝贺了，还是跟着阿敏直接来的家里。
柳素琴招呼她们边吃水果零食边看电视，聊到毕业考试，又兴致勃勃把照片拿出来展示。
阿慧和阿敏头碰头凑在一块围观，你一句我一句的夸了半天，最后注意到模特的卷刘海，阿慧突然一拍脑门，“对了阿琴，你上回还说想烫个大波浪，这都过去多久啦，到底要不要烫头？”
柳素琴同样垂死病中惊坐起，“你不说我真忘了，肯定烫啊，这不快过年了嘛。”
还在研究照片中妆造的阿敏茫然抬头，不懂烫头跟过年有什么关联，另外两人已经一拍即合，决定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去烫头，并且把她也给拽上了。
阿敏：……
她是谁她在哪她要干什么？

第42章 显眼包二人组。
柳素琴发现自己心态也是越来越年轻了, 刚跟小姐妹商量去做头发，说走就走，孩子直接扔给张大妈。
阿敏更是压根没带儿子出门, 今天是李亮久违的休息日，直接让爸爸在家带娃。
于是她也半推半就被两人拉走了。
来到阿慧熟悉的理发店, 三人全烫了卷发, 阿敏阿慧还染了目前最流行的酒红色。
不过柳素琴不喜欢染发后逐逐渐变成的黄毛, 同同也觉得自己更适合黑色长卷发，便抗住了理发师的安利, 坚持只烫发。最后出来的效果也堪称完美。
她们是下午一点左右出门的，天黑前才终于弄完，结束后直接在理发店门口分别，各回各家。
柳素琴顶着这头回头率颇高的卷发，顺路去了趟店里, 一进去就把林南江震惊得双眼圆瞪，差点连饭都不会炒了。
把他的傻样尽收眼底，柳素琴表示一本满足, 当然她嘴上不说, 看店里这会儿还挺热闹, 便神情自若的上去招待客人，顾客一口一个的“老板娘”又把她叫爽了。
林南江在厨房吭哧吭哧颠锅, 大冬天的热得满头是汗，眼见着顾客没那么多了, 立马把林全生叫过来替班, 自己眼巴巴凑到媳妇身边，开始没话找话，“老婆, 你今天去做头发了？”
柳素琴随手拨了拨长发，“对呀，一做好就来给你看了，你觉得怎么样？”
“非常好看，我都看呆了。”林南江双眼亮晶晶的，也想伸手过来摸摸，不过伸到一半又收回去了，在汗巾上蹭了半天，到底没再把油乎乎的大手伸过来。
柳素琴倒是不介意，踮脚摸了摸他也长了一些刘海，“今天看到几个小伙子在那里烫头，你们忙完了要不要也去弄一个？我问过老板，他们年前歇业比我们还晚呢。”
林南江果然有点心动，也抬手摸了摸头顶，“这合适吗，会不会显得太不稳重了？”
他虽然也是个大好青年，但已经成家立业，是个有老婆孩子要养的男子汉，林南江现在就怕别人觉得他不够沉稳可靠。
柳素琴以前也有同样的想法，觉得当人家妻子母亲，就该有贤惠持家的样子，慢慢地就抛弃了自我。重活一世，她想首先顾好自己。因为只有自己的内心得到了满足，才不需要索取别人的认同；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她就不会失望，从而满腹怨气、伤人伤己。
不过现在嘛，柳素琴的想法又变了一些，不但自己很乐意尝试新鲜东西，还想拉着林南江一起体验尝试，无论什么身份地位，都应该先做自己才是。
她鼓励道，“去试试嘛，那几个小伙子看着还没你精神，你这个身高长相，稍微收拾收拾只会更有神，我再给你买件皮夹克，出门还不知道有多少小伙子羡慕呢。”
林南江听的双眼已经开始冒光了，嘴上还在客气，“现在皮衣多贵啊，好点的都要上千块，老婆你还不如给自己多买两条金项链。对了，咱们出来两年了才回家，要不要给我妈和丈母娘也带条金项链什么的？”
柳素琴心想这家伙上哪学的茶里茶气，嘴上说着贵，结果连皮衣的价格都打听清楚了，这是不想要的样子吗？
不过看在他虽然口是心非，但赚钱从来不马虎的份上，柳素琴还是很配合的哄道，“给家里面带的礼物已经选好了，爷爷和外公都是手表，奶奶和外婆是款式差不多的金手链，我自己也看中了一套金首饰、还有翡翠项链和手镯，芳芳是一块金镶玉的长命锁，就差你的新年礼物还没确定了，毕竟你才是我们家的顶梁柱，没有你的努力就没有现在的好日子，肯定得问问你想要什么。”
“不用不用，你今年都给我买了那么多衣服鞋子，至于其他的，我一个大男人也用不着，媳妇你只管买自己喜欢的，什么金的玉的翡翠啊，多买点，出门换着戴。”
柳素琴看他嘴角都要飞到天上去了，在心里啧了一声这就是男人，语气越发柔和，“家里谁都可以不买礼物，唯独你不行，你不说想要什么，我就自己决定了啊，买件好点的皮衣，皮带皮鞋也要，嗯，再买条大金链子吧，毕竟走出去也是被喊林老板的人……”
林老板直接被哄成翘嘴了，脸上还是一副“拿你没办法”的样子，“好吧好吧，都听老板娘的。”
柳素琴分享完烫头的喜悦，看店里也不怎么忙了，林南江他们应该收拾收拾，为接下来的出摊做准备了，她自然不想留下来添乱，于是便抬腿回家。
她前脚离开，林南江后脚换了副面孔，喜滋滋凑到好哥们跟前，“你知道素琴特意过来说什么吗？她今天逛街看到件洋气的、一看就特别适合我的皮衣，一定要给我买回来呢，还说要配个大金链子，再去烫个最洋气的头发……”
林全生：他可以说他一点都不好奇吗？
柳素琴这个发型让她一连美了好多天，李红放假拎着东西来找她玩的时候，还兴致勃勃要带她也去烫头，“你准备什么时候回老家，买好车票了吗？要不待会就去做个发型，正好漂漂亮亮的回村。”
李红好笑的拉住她，“你可是我们厂里的厂花，做不做头发都好看，就是剃个光头也难看不到哪里去，我可比不上你。而且这次过来正好跟你说一声呢，我今年不准备回去了，准备留下来赚那三倍工资。”
“居然有三倍工资，你们老板这么大方啊。”柳素琴对好友突如其来的决定倒不算意外，老家什么时候都能回，三倍工资却是可遇不可求的，只是她也有些担心，“不过你一个女孩子，过年留在厂里加班安全吗，宿舍有没有人跟你一起的？”
“有保安有车间主管，隔壁有几个女孩也会留下，已经说好大家到时候搬到一起住，放心吧，没什么事的。”
柳素琴：“听起来人还不少，那食堂也照常开的吧？你知道过年那几天街上是没什么店的，想吃饭都找不到地方。”
李红肯定的点头，“一切照旧，我们还问了去年加班的大姐，她说过年期间厂里食堂可丰盛了，鸡鸭鱼肉海鲜全都有，一日三餐还包夜宵呢。”
“那就好，你到时候多吃点。”柳素琴放心很多，最后问她加班工资是不是过完年立刻结清，毕竟年后就要去辞职去培训，万一厂里从这个时候开始压工资，她岂不是白干半个月？
李红表示这些事情都打听清楚了，值班不影响她明年辞职跑路，说完就忍不住四处张望，“对了，芳芳呢？我领了工资就去给她买了个小金镯，算是提前给大侄女的压岁钱，你们动身回去那会儿，我应该还在厂里加班，就不过来送你们了。”
“张大妈带她去楼上找小姐姐玩，估摸着也快回家了。”柳素琴客套了两句，还是没拦住李红兴高采烈把镯子给小家伙戴上，“不错不错，我们芳芳真是个招财童子，看看这穿金戴银的，一点也不显俗气。”
送完礼物，李红抱着不认生的小朋友亲热了半天，又吃了顿丰盛的午餐，最后满血复活的回厂里加班。
柳素琴照旧送她出小区，路上忍不住叮嘱她多攒点钱，“都说了自己过来就行，不要带什么东西，家里什么都有。你倒好，送的一次比一次贵，这么大手大脚，以后可怎么办？”
“放心吧，我的学费已经攒出来了。”李红看出她眼中真切的关心，忍不住四下看了看，没什么人关注她们，这才凑到柳素琴耳边小声说，“素琴，我就告诉你一个人哈，加上过年期间的加班工资和奖金什么的，这次估计着能带着七八千的存款从厂里出来。”
柳素琴果然惊得瞳孔地震，“你哪来这么多钱？”
她知道小伙伴能干，没想到这么能干，进城才几个月啊，竟然就不声不响攒了七八千，抢银行也不过如此了。
“哎呀，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跟你家那口子的日进斗金比起来，我这点家底就是毛毛雨，而且攒了很多年的。大概就是每年偷偷存下千把块私房钱，因为不能让家里面知道，所以也不敢告诉你们，就怕哪天闲聊时不小心说漏嘴……进城后的工资你也是知道的，算上加班和各种补贴，每月到手能有八百多，相当于翻了一倍，攒起来就更快了。”
柳素琴竖起大拇指，真心实意夸道，“你一个女孩子，又要上交家用，自己还能攒下这么一笔钱，真的非常厉害，有这个成算和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不过李红，你这次不准备回去过年，还要给家里寄钱吗？”
李红不好意思的摆摆手，听到最后一句则是怅然点头，“老规矩，每年两千五，哪怕我今年自己不回去，也得让老乡帮忙捎回去，不然以后没得安宁。”
她告诉好友的存款，是除掉了这部分需要寄回去的钱。
“也是，就当花钱买清净，不然他们闹起来，万一知道你如今的工资待遇，就更是不好打发了。”柳素琴知道李红并不是真的软包子，上辈子她回老家结婚生子开店乃至离婚，都没让娘家人拿捏住，离婚后母女三个过得那叫一个逍遥快活，如今她都跑来深市发展了，更加不可能被家里掌控拿捏，便也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只是打趣道，“不过你都这么有钱了，让你学化妆怎么还跟要命似的？”
“不攒钱还好，越是攒钱就越舍不得花。”李红也笑道，“不过算上过年的加班补贴和奖金，我心里已经踏实很多，决定就跟你一样花个五千来块学化妆，这样手里也还有两三千的存款，心里没那么慌。”
“这还差不多。”柳素琴拍着好友的肩，语重心长，“我对美发师没有偏见，这行的收入也不差，只是论前景还是化妆师强一些，学完美发你出来只能去理发店，或者自己开店两个选择，而化妆师的工作就丰富多了，现在越来越多的化妆店，还有那种高端的照相馆，婚庆公司，文工团和剧院，对了，毕业后如果去首都发展，还可以去娱乐公司，广告公司，电视台和电影厂等单位应聘试试，万一成了，你以后就混上了娱乐圈，可以给明星化妆。”
李红被她的大饼哄得心花怒放，“好好好，都听你的，我以后就踏实的跟着你混。”
说完越发干劲十足的回厂里打螺丝钉。
柳素琴也在继续她的购物大业，越是临近过年放假，越是花钱如流水。
不过，柳素琴只要不再一言不合就买房，那她每天花钱的速度，还是赶不上林南江赚钱速度的，她花得再多，买了金链子又去买皮衣，林南江摆摊也能把钱赚回来。
夫妻俩就这样一个拼命赚钱，一个不要命的花钱，迎来了正式歇业的日子。
被媳妇劝了半天才“勉为其难”答应去烫头的林南江，放假的第二天一早，就迫不及待要柳素琴陪他去理发店。
快的让柳素琴都有点措手不及。
“今天不是还要送张大妈回家吗？要不你们早去早回，下午或是晚上去烫头都没关系的，短发烫起来很快的。”柳素琴委婉给出建议。
但林南江同样振振有词，“这次送张大妈回村，少不得去陈大爷金大妈他们家都坐一坐，聊聊天，依着他们的热情，势必要留我吃饭喝茶，搞不好不到天黑不放人，等我紧赶慢赶回来，理发店肯定打烊了，还不如烫完头再走。现在去理发店，一个上午的时间应该够了吧？”
“够了够了。”这点小事，柳素琴也不想跟他杠，林南江高兴就好，她爽快起身，“那我换身出门的衣服，你也去跟张大妈说一声，本来都答应上午送她回去，正好在村里吃午饭的。”
“好。”
柳素琴便回房间换上最近买的针织连衣裙，勾勒出窈窕玲珑的身段，外罩深色羊毛呢大衣，充满风度又不失温度，蓬松有型的卷发披散开来，又简单的描了下眉、上了点口红，自己照镜子都觉得整个人说不出的容光焕发，
拎上手提包走出卧室，林南江早就整装待发了，张大妈也抱着芳芳让他们只管好好出去松快松快，她在家照顾孩子，“对了，你们午饭想吃什么？冰箱里没什么东西了，加上冷冻的那些鱼虾牛肉丸的，最多能炒三四个菜。”
张大妈以前会觉得三四个菜还有鱼有虾，已经很丰盛了，但她跟着雇主一家进城，四个大人每顿五六道菜起步，而且每次的份量刚好空盘，下一顿又要重新炒菜，隔夜菜更是不被允许，这样的日子久了，勤俭持家的张大妈也逐渐养成了习惯。
柳素琴只思考一瞬，果断道，“午饭就不做了，去外面吃吧，你要不要一起出门？芳芳也可以带去理发店，不用专门留在家里带孩子的。”
“我就不去了，你们年轻人好好玩，而且素琴你不是说理发店的药水刺鼻难闻？我们乖宝就不去了吧，就算对身体没什么影响，闻久了药水味小鼻子也遭罪啊。”大家都已经很熟了，张大妈也越来越自在，有什么说什么。
柳素琴同样清楚她不是个扫兴的人。
这段时间她带着孩子去逛商场超市，买衣服，吃麦当劳糖水铺，还开车去海边吹风挖沙子，都少不了对方在旁边陪同，甚至上了年纪的张大妈才是抱孩子的主力军。
虽然张大妈起初也会紧张拘束，但也会积极配合她的出行安排，并逐渐乐在其中。
看得出来，张大妈是个愿意接受新事物的老太太，所以她现在不想跟他们去理发店，柳素琴知道对方不是客套，也爽快点头，“那也行，你和芳芳在家里，等我们弄好了，回来接你们一起去饭店。”
不得不说，不用带小家伙一起，柳素琴也觉得神清气爽，转头去看林南江，“那我们出发吧，对了，全生哥不去吗？”
“他怎么可能不去。”林南江今天也穿了媳妇新买的毛衣，是一件宽松厚实的羊绒麻花套头衫，他还在里面配了件衬衫，下面是慵懒宽松的牛仔裤，说话时双手插兜，一副沉浸在自己帅气造型中无法自拔的样子，还朝好哥们房间的位置努嘴，“不知道在里面鼓捣什么呢？”
柳素琴瞥了他一眼，心想你俩半斤八两好吧，大哥别笑二哥。
不过当脚步声由远到近，她回头看过去时，还是瞪大了双眼。
林全生在房间鼓捣半天，原来是提前把过年的“战袍”给穿出来了。
是的，柳素琴去给林南江买皮衣和大金链时，顺带也给林全生也整了一套。
本来她考虑对方才买了房子，手头有些紧张，这次的年终奖不如直接兑现，包个两三千的大红包，能当场缓解林全生一大半的经济压力。
自己此举也算雪中送炭，胸前的红领巾更鲜艳了呢。
不过当两口子关了灯躺在一个被窝里，林南江照旧强撑着疲惫的身体跟她闲聊，好像夜里不聊上这两句，一天就白过了似的。
林南江那次夜话的主题，便是好哥们对他有媳妇给买皮衣和大金链的羡慕嫉妒恨。
林南江说一次两次的，柳素琴只当他又在装了，但是都说到第三次四次，她不得不信了两分。
她便找时间试探了林全生本人的想法，过年礼物是想要现金，还是更喜欢林南江同款的皮衣和大金链，对方听到第二个选项那瞬间放光的眼神，柳素琴想装瞎都不行。
好吧，是她想当然了，男女的思维不能说一模一样，简直是毫不相干。
不过柳素琴不理解，但支持。
说好是对他们辛苦工作一年的奖励，当然要依照当事人喜欢的安排。
再说年轻人喜欢装个逼有什么错？也没耽误他们干正事。
柳素琴完全满足两人的要求，去商场认真挑选了两件皮衣。
自家男人肩宽腿长一米八，她很放心的给挑了件黑色的，林全生则是百搭的棕色，别的地方就相差不大了，都是大方经典、不易过时的款式。
深谙端水之道的柳素琴之后去金店，也给买了克重相似，只是款式略有差别的金链子。
项链没有没有大小尺寸，买回家的当天晚上，柳素琴就直接让俩人自己挑选了。
此时看林全生这迫不及待穿戴出街的样子，柳素琴已然知道他的喜爱程度。
相比柳素琴只是睁大眼睛，林南江的反应就要大得多，林全生还没走近，他就在意味不明的“啧啧”出声，等人走近，更是围着转了几圈，语气酸成柠檬精，“难怪关在房间鼓捣这么久，知道的是去烫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今天结婚呢。”
林全生对此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摸着打了发胶的刘海美滋滋，“真的吗？你也觉得弟妹挑的这身很不错？”
林南江：……
他努力把黏在皮衣上面的眼神拔出来，侧头去观察媳妇的反应，“素琴，你觉得呢？”
“我也觉得不错，颜色和大小都挺衬全生哥的，显得人精神又洋气，也不失沉稳。”
林南江想听的不是这个！他疯狂暗示，“可这不是回家过年穿的吗？”
柳素琴心想她又不是他妈，无所谓道，“他想穿就穿呗，衣服买回家就可以穿啊。”
林南江一看媳妇这么宽容，蠢蠢欲动的小心思再也压不住了，“要不我也去换一身？”
对于他小心翼翼的试探，柳素琴只有三个字：“搞快点。”
“好嘞。”林南江迫不及待转身回房，极限换装，两分钟后也一身皮衣大金链的出来，跟林全生两人勾肩搭背的出门下楼，完全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柳素琴则远远坠在两人身后，努力降低存在感，不是很想承认她跟这两个显眼包有关系。
不过他俩也是难得这样轻松快活，幼稚是幼稚了点，倒也更符合他们这个年纪了，柳素琴嘴上嫌弃，身体还是很诚实，他们在烫头的时候，她去周围的店铺逛了逛，顺手又给他们挑了两幅时兴的□□镜。
等林南江和林全生烫了流行的发型，戴着墨镜离开理发店，步伐已经不是六亲不认，是祖宗十八代都不认了。
柳素琴也架了一副能遮去半张脸的大墨镜，昂首挺胸、目不斜视，假装自己跟前面两人没关系。

第43章 盘点全年收入。
在外面烫了头, 吃了饭，林南江他们就回家帮张大妈搬东西了。
张大妈这大半个月天天陪柳素琴去各大超市和农贸市场大采购，看到好东西, 她也总忍不住跟着一些，一不小心积少成多, 这次回村的行李堪比小规模搬家了。吃的用的, 应有尽有, 完全够张大妈跟儿子两人吃用上一个月的。
不过考虑到过年走亲访友，自家也要待客, 这些东西倒也不算夸张，彻底拜托了过去，过个肥年也是好的。
但张大妈这下一个人是搬不动的，不让林南江开车送都不行了。
林南江对此倒也毫无怨言，回到家, 他跟林全生一起小心脱下心爱的皮夹克，然后挽起袖子就是一通搬上搬下，半点没让张大妈动手。
张大妈想跟着一起搬行李, 也完全拗不过他们, 转念又想起这次分别, 至少大半个月见不着芳芳。
这可是她一手带大的奶团子啊，从还没满月时的红皮小猴子开始, 一点点养成现在这个大眼睛白皮肤的小萌娃，张大妈看在眼里, 疼爱在心里。
因着这个, 柳素琴每月给她两天假期回村处理事情，张大妈却根本待不了这么久，她一天见不到小乖乖心里就想得慌, 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然后第二天一早收拾东西赶回来。
一天不见尚且如此，分别半个多月，那滋味张大妈根本不敢想，这会儿也顾不上其他，牢牢抱着芳芳就不肯撒手了。
柳素琴拎着几个礼盒出来时，看到张大妈还在抱着小家伙絮絮叨叨，反复叮嘱跟爸爸妈妈回老家不要哭不要闹，要乖乖听爸爸妈妈的话云云。
而小家伙也就那么安静的仰头看着张大妈，时不时眨一眨葡萄般的大眼睛，好像她全都听懂了似的。
画面看起来温情脉脉，柳素琴都不好意思打扰了，就在边上站了会儿。
见张大妈似乎有没完没了的趋势，她才不得不上前打断道，“张大妈，这几个礼盒分别是给你和陈大爷，金大妈几家准备的，等下到了村里帮我提醒一下南江，别让他忘了。”
张大妈终于舍得把目光从小家伙的脸上挪开，看清楚柳素琴手中精美包装的礼盒，连忙摇头，“给阿明妈他们家准备就行了，我家不用什么礼盒，就别浪费钱了。”
“也没什么，里面就是些海鲜干货，包装好看，你们拿去送人或者自己吃都可以，不会浪费的。”柳素琴不由分说把礼盒放在桌上，叮嘱张大妈别忘了一起拎上车，接着又把准备好的红包掏出来，“你今天回村，我们是后天回老家的车票，大家再见面就是明年了，先给你拜个早年，张大妈新的一年红红火火啊，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柳素琴这辈子日子顺心，想要的基本都能得到，渐渐养成了给身边人发红包奖金的习惯，家里赚钱了，买房了，开店了，她上课培训并顺利毕业了，跟大家用美食庆祝过后，总爱再派一圈红包。
红包金额不等，根据事情的大小而定，柳素琴主要是觉得，每次把喜气分享出去，不仅身边的人高兴，他们家运势好像也更好了。
发几个红包又不会让家里变穷，何乐而不为呢？
张大妈跟着他们混，对这个场面也是屡见不鲜，连客套推辞的流程都省了，说了两句“老板娘恭喜发财”的吉祥话，便笑呵呵伸手去接。
一摸厚度不对劲，她才吓了一跳，“这是包了多少啊？”
柳素琴也眉开眼笑端着老板娘派头，云淡风轻的表示，“没多少，也就两个月的工资而已。”
“这还不多啊。”张大妈平日里拿个八十八，一百八十八的红包，连眉毛都不皱一下，可现在老板娘说是两个月的工资，按照她喜欢吉利数字的习惯，里面不是六六六就是八八八。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张大妈都不敢拆，忙不迭推回去，“素琴，这个太重了，我不能拿，快收回去吧。我每个月该领的工资奖金都领了，怎么还能要额外的钱。”
柳素琴又推了回来，半真半玩笑的说，“拿着吧，我这也是希望你拿人手短，这个年过完，你可一定要回来帮我照顾芳芳啊。”
张大妈语气坚定，“就是没有这个红包，我过完年也是要回来干活的啊，不说我们芳芳多么招人疼，让人放不下，就是素琴你们这样大方好相处的老板也不多见啊。只要你们两口子不嫌弃，我能一直在这把芳芳照顾到大，以后要是再给芳芳生个弟弟妹妹的，我也能给你们带。”
“那就好。”柳素琴把红包放进张大妈口袋里，又把闺女接过来，“这个红包更要拿着了，就算是让我跟芳芳爸爸安心，好不好？”
张大妈向来吃软又吃硬，听她这么说，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嘴巴张合几次，都没能发出声音，倒是门外传来林南江中气十足的声音。
“张大妈，东西都搬上车了，你还有落下的包裹行李吗？”
被这一打岔，张大妈便忘了刚才的推拉，扭头回道，“没有了，我的东西全都搬下去了。”
“那就可以出发了。”
林南江说着还不忘拿起挂在凳子上的皮衣重新穿好，仔细打理衣领和袖口。
林全生有样学样，动作宛如复制粘贴。
柳素琴对林南江又强调了一句别忘了带海鲜礼盒，这才惊讶的看向林全生，“全生哥，你也跟着回村吗？”
林全生十分淡定的表示在家坐着也无聊，跟着去村里热闹热闹。
柳素琴心想是谁昨天说回老家之前，要在家里好好睡上两天两夜的？
林全生怕不是在家无聊，而是闷在家里，就没法展示他刚做好的造型了。
当然林南江也没好多少，这俩家伙在理发店和饭店被叫了几声靓仔，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柳素琴抱着闺女，眼不见为净的摆摆手，“行吧，你们俩早去早回。”
她就不送他们下楼了，母女俩都换上睡衣，美美的睡个午觉。
睡醒起来，柳素琴懒散的窝在沙发里看电视，闺女趴在铺着毛毯的地板上玩玩具，说不出的岁月静好。
张大妈回村的第二天，也就是他们动身回老家的前一天，柳素琴拉着林南江和林全生，三人开了个颇为正式的年终会议，主题是对账，以及总结全年的收获。
由于林南江和林全生下半年开始合伙摆摊，其实林南江赚多少钱，反正全都在媳妇兜里揣着，他并不在意账目什么的，但林全生不一样，亲兄弟明算账，柳素琴一直有认真记录他们每一天的支出和收入。
为了这个会议，她还提前整理誊抄了一遍，尽可能让账目更加清晰、一目了然。
然而她这样认真用心的准备，林全生只是草草扫过，一目十行，只关注一个重点，“摆摊几个月赚了这么多吗？那我岂不是今年就能把欠你们的钱还清！”
林南江一听也来了兴趣，把脑袋凑过去，“真的吗，让我看看。”
看到好哥们这几个月的分红，林南江在心里飞快算了笔账，然后肯定的点头，“不错啊，就赚到深市一套房了，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不过你确定现在就还钱吗？立刻还钱，你兜里就不剩几块钱了，过年咋办？”
柳素琴也劝道，“是啊，还钱的事不着急，要不还是过完年回来再说？”
林全生摇头，“背着几万的外债回家过年，我睡觉都睡不踏实，还是早还早安心。”
没钱也就算了，有钱不还，林全生还做不出这种事。再说南江两口子对他够好的了，带着他做生意赚钱，主动借钱帮他买房，一分利息不要，让他占尽了便宜，他实在无法得寸进尺。
至于好哥们担心的他没钱回家过年，林全生表示不慌，“往返的车票已经买好了，而且我手头还有几百块零花钱，加上这个月的工资，也有快两千了，回家过年绰绰有余。”
柳素琴一听有道理啊，他们在深市看多了有钱人，兜里没个万把块都不好意思出门，差点忘了，对老家的乡亲们来说，两千已经算是巨款了，万元户更是大家津津乐道的“有钱人”，林全生带两千回去还真是一点不寒碜。
她果断选择尊重对方的想法，收回了正要递过去的存折，转而回房间把欠条找出来还给林全生，“这样也好，无债一身轻，过完年正好踏踏实实赚钱买车，这欠条你看着处理，直接撕了也行。”
说到最后又补充了一句，“要是中途手头紧张，也别自己扛着，该开口就开口。”这就叫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林全生晃了晃自己亲手写的欠条，笑出一口大白牙，“有了这个，那就叫万无一失了。”
林南江秒懂，不客气的调侃道，“你小子从哪学来的一肚子坏水？”
“你不老说是带我入门的师傅么，肯定跟你学的啊。”
柳素琴同样猜到了林全生的用意，也只是含笑看他们打闹。
等到夜里回到卧室，关起门来，柳素琴才用激动的声音告诉林南江，“老公，我们今年的总收入超过五十万了，你真棒！”
“咋就五十万了，我们卡里不是才十来万吗？”
加上好哥们刚刚还的几万，也还没到二十万呢。林南江晕乎乎的想到。
“你忘了吗，今年还买了三套房和一栋带商铺的小楼。”柳素琴计较他冒着傻气的反应，依然用星星眼看他，“上半年在关外，你们一边摆摊一边进城装修，依然赚了小二十万，搬进城里的这五个半月更是拼了命赚钱，一天都没歇，年收入刚好过了五十万。”
林南江被媳妇的小眼神看得豪气万丈，脱口而出，“媳妇放心，明年我还会赚更多，七十万，八十万，一百万，我都会努力给你赚回来！”

第44章 回家过年。
这次回老家的行程由柳素琴全权安排, 她找人提前买的火车卧铺车厢。
相比周围那些动不动坐几天几夜硬座回趟老家的工友，柳素琴他们十来个小时的车程，算得是非常方便快捷的。
深市途径他们老家的车次也多, 柳素琴做主选了上午八点多发车的车次，虽然也要早起去排队进站, 但总比那些五六点发车, 然后深更半夜就得去车站准备的车次强。
而且早上八点多出发, 到他们市里大概是晚上七八点，运气好能在火车站拼到面包车, 正好直接赶回家里吃饭睡觉，这样的行程对孩子也比较友好。
林南江和林全生对这个安排没有异议，拿到属于他们的火车票，还翻来覆去端详了好一会儿，深漂多年, 终于正式坐了一回火车，拥有了人生中第一张火车票，林全生甚至表示他要好好收藏这张车票。
柳素琴见状, 随口又是一张大饼, “这才哪到哪呀, 你们好好干，以后咱们出门非软卧包厢不坐, 这在以前可是干部专用包厢，现在日子好了, 只要有钱都能享受到, 还有飞机，游轮，小轿车, 只有我们想不到的，没有钱买不到的。”
本来要点头附和好哥们的林南江，立刻把头高高抬起来，昂首挺胸的模样，“就是，你别坐个火车就一副这辈子没有遗憾的样子，咱们以后还要坐飞机游轮呢。”
林全生心想这家伙现在嫌他没出息了，刚刚跟他一起捧着写了自己名字的火车票爱不释手的人是谁？
不过知道好兄弟这辈子没别的毛病，就爱在媳妇跟前装一装，林全生也善良的没有拆台，只是似笑非笑回了一句，“哟呵，这么厉害，那我等着你带我上天的时候。”
林南江骄傲脸，“那叫坐飞机，你个没见过世面的，爱上天自己上天去吧。”
动身的前一天，林南江和林全生在柳素琴的指挥下正式打包行李，光是大号的蛇皮袋就装了满满三袋子，另外还有一个大容量的旅行袋，里面单独装小孩子的衣服尿布和奶粉玩具这些，再加上柳素琴随身拎的手提包，那叫一个大包小包、满满当当。
林南江拎了下最大号的蛇皮袋，以他现在的力气一手一个问题不大，但也免不了对这堆行李山有些头皮发麻。
前段时间柳素琴逛街采购之余，夜里也会跟他聊聊大致买了些什么，给老人准备的金链子、名牌手表云云，林南江一边点头夸媳妇真是大方有孝心，一边又兴致勃勃的建议，可以给双方的兄弟姐妹、侄子侄女们买一些衣服鞋子玩具什么的，深市的衣服款式洋气、质量也好，作为礼物相当拿得出手。
毕竟他们两年没回家，父母都是家里的兄弟们在照料，加上村里人都知道他们在深市买了房，混出了头，回家表现得不够大方，可是会被戳脊梁骨的。
柳素琴表示他说的不错，她再去挑挑带回家的礼物，顺便也问过林全生的意见，帮他父母兄弟也准备了几件，最后结果就是这堆成山的行李。
林南江万万没想到，提建议一时爽，搬行李火葬场，第一次感受到媳妇太爱自己的烦恼，早知道他就不瞎指挥，按照媳妇之前的意思，侄子侄女们一律给个大红包就行了，这样虽然花的钱差不多，但他们回程却能轻松一大截。
柳素琴把他的悔不当初尽收眼底，还坏心眼的指着中间那个蛇皮袋笑眯眯，“老公，这里面都是给爸妈和孩子们买的衣服鞋子，全生哥弟弟们的新衣服也在里面，你们看满满一袋子，到时候当着父老乡亲的面打开分礼物，是不是倍有面子？”
林南江：……
柳素琴之所以那么轻易改变主意，转而采纳林南江的建议，当然不是他以为的那样，已经爱他爱到了没有理智。
她这么选择的根本原因还是林南江说的更有道理，他们老家的人情往来，有时候不是简单的金钱可以衡量，给红包当然省事，但落在别人眼里，未免有“才发达一点，就开始用钱打发亲戚”的嫌疑，说好听点是少了些人情味，说难听点就是翻脸无情了，多传几道搞不好就成白眼狼了。
但是同样的钱，换成给孩子们挑选的衣服鞋子，就成了他们当叔叔婶婶、姑姑姑父的在外面依然惦记家里的证据，孩子们穿着新衣服满村跑，村里人也都会知道他们用心又大方。
不需要次次回老家都这样隆重的大包小包，不过头两年还是要把不忘本的态度摆出来，人设稳固了，以后就可以选择更轻松省事的方式了。
再说东西多又怎样，反正也不用她扛，她明天的任务就是背着自己的包包，抱紧闺女不撒手。
柳素琴表示轻轻松松。
压力给到林南江，他开始疯狂转动脑子，“这么多行李，又不能骑自己的车去车站，坐公交什么的也不方便吧？”
柳素琴表示认同，“这会儿虽然不是春运最拥挤的时间，但回老家的游客依然不算少，至少要提前一两个小时到火车站排队检票，最好六点多就出门，估计也没有那么早的公交车。”
林南江进一步提议：“那我们叫辆出租车？”
柳素琴没意见，倒是林全生冷不丁问道，“那么早，能打到出租车吗？”
这确实是个问题，柳素琴差点忘了如今不是点几下手机就有司机在楼下等的好时候，想了想说，“报纸上好像有出租车公司的电话，要不等下去打电话定一辆？”
林南江却笑道，“不用不用，我有开出租的老邓电话，直接跟他说就成。”
柳素琴对这个老邓有些印象，“是那个也是我们赣省人，然后经常去店里吃炒粉的老邓？”
“就是他，那天正好聊到回家过年，老邓说他刚把出租车买下来给自己打工，还欠了一屁股债，今年就不回去了，争取过年期间多拉点客，顺便留了电话，叫我有空也去照顾他生意。”
估摸着老邓休息的时间，林南江出去打了电话，约好具体的出发时间，回小区时又跟门卫大爷唠了会儿嗑，顺便留下老邓的车牌号，嘱咐对方明早看到这辆车直接放行。
于是第二天一早，柳素琴他们差不多收拾好，林全生也从阳台回来，“楼下停了辆出租车，应该是老邓的。”
林南江立刻招呼道，“素琴，你先抱着孩子去车上等，我们搬完东西就下来。”
柳素琴听劝的率先下楼，正好阻止正打算上楼帮忙搬东西的司机。
“老邓大哥是吧？您就在这边稍等两分钟，南江他们马上下来，两个人一趟就能把行李搬完。”
不同于柳素琴只是听林南江提过几回，对老邓本人并无太多印象，老邓对她这位不常出现在店里，但听说非常大方漂亮、对客人也热情耐心的老板娘却是印象深刻，当下爽朗笑道，“老板娘，好久不见，你先带着孩子坐前面，前面宽敞些，孩子也不容易晕车。”
柳素琴心想她闺女从小坐惯了大车小车婴儿车，一上车只会咧着小嘴傻乐，晕车的概率不大。
不过副驾驶视野好，想来也很符合小家伙的心意，她也就谢过老邓的好意，率先钻入副驾驶坐好。
老邓帮娘俩关了车门，又忙着去开后备箱，然后帮林南江两人把安置行李。
在他熟练的动作下，两个蛇皮袋和旅行包成功被塞进后备箱，还剩一个蛇皮袋只能放后座，加上林南江和林全生这俩人高马大的，整个出租车瞬间拥挤不堪。
两人没想到第一次坐出租会是这幅场景，又拥挤又局促，一时间缩手缩脚的。
老邓对这个场面见怪不怪，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爽朗的安抚后座两人，“害，谁回家过年不是大包小包？你们这还算好的，至少包裹干干净净，不像有些人，左手一只鸡，右手一袋鱼虾，我都不敢让他们放后备箱。”
林南江和林全生这才自在很多，林南江笑道，“要不是认识老邓大哥，我们还不知道要怎么搬着这些行李去车站呢。”
“林老板这么有钱，叫辆车还不是招招手的事，该我感谢你们照顾生意才是。”
大人正在商业互吹，小芳芳早已兴奋起来，看着玻璃窗外不断倒退变换的风景，她不仅伸长了脖子，还知道站在妈妈腿上能看得更高更远。
这么机灵活泼的样子，让老邓大哥这个糙汉稀罕不已，时不时就要扭头看过来，“老板娘，你们家孩子养得好啊，瞧瞧这小鼻子小嘴巴和机灵的大眼睛，长得真是客气……”
柳素琴真担心司机大哥沉迷看娃，连方向盘都不顾了，赶紧出声打岔，“大哥家里孩子几岁了？”
“两个臭小子明年就中考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个好点的高中。”老邓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目视前方专心开车，嘴里也在滔滔不绝，“说起这个我都想不通，以前在老家，我还说他俩但凡能考上中专，得回去摆三天流水席庆祝，没想到来了深市，那些成绩好的学生都去考高中上大学了，老师也鼓励大家报考重点高中……”
话题一聊到孩子，后面的林南江就坐不住了，整个人扒在副驾驶靠背上，物理意义上的加入话题，“我老婆也说念大学比中专好，还说学无止境，孩子要是愿意，读完大学考研究生，博士什么的……”
“还是你有福气喔，老婆这么漂亮还有远见，早早就给孩子规划好了。我们家是上初中才转来深市，俩孩子刚开始跟不上，听人介绍说大学里有大学生周末兼职，给孩子辅导功课很不错，我也去找了一个，给他们补习那什么洋文，按小时收费，死鬼死鬼的，还好成绩提高了不少。”
林全生虽然没孩子，但渐渐的也把头凑了过来，惊呼，“还在上大学就赚钱了呀？”
“可不嘛。那些出来当家教的大学生，只要周末放假多排几节课，一个月能赚三五百，已经比打工的强了。”
聊起大学生的就业前景，三个男人简直是唾沫横飞、挥斥方遒，发起这个话题的柳素琴愣是找不到插嘴的地方，眼看着快到火车站了，才抓紧时间问了一嘴考驾照的事。
老邓一边帮他们从后备箱搬行李，一边告诉柳素琴，他有个熟人兼老乡就在一家驾校教车，有需要他可以帮忙牵个线，“你们不了解这行，可能不知道，这里面水很深的，各方面费用也乱得很，有个认识的教练，至少你们以后练车摸车方便些。”
柳素琴也听说了早年很多考驾照被教练吃拿卡要的例子，就像老邓说的，实地练车都要看教练的心情，有些地方学员不塞钱，甚至连方向盘都摸不到。
老邓能介绍熟人教练，她自然欢喜，连连道谢。
老邓不在意的摆手，“小事而已，什么时候需要就说一声，先去准备过站吧。”
林南江赶紧掏钱包结账，又跟老邓友好道别，回头正想问媳妇，好端端的考这劳什子驾照做什么，没想到抬眼先看到人山人海的站前广场，瞬间两眼一抹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最后还是柳素琴一拖三，有条不紊的领着他们去排队检票、进站候车，直至顺利登上车，找到属于他们的车厢床位。
拥挤嘈杂主要在硬座那边，卧铺虽然也基本满员，但一节车厢就几十个床位，检票也更严格，少有逃票上车的，因此几人一踏进硬卧车厢，周围便显得安静很多。
林南江和林全生机械的跟着柳素琴行动，找到属于他们的床位，安顿行李，随着耳边清净下来，浑浑噩噩的脑子也慢慢清醒过来，最后双双坐在下铺抹汗，“妈呀，我这辈子也没见这么多人。”
林全生也感慨，“这一路排队周围嗡嗡的，连带我脑子都嗡嗡响，要不是跟着素琴，估计自己上错了车都都不知道。”
柳素琴看似镇定，实则同样心有余悸，“听说这两天坐车没那么挤了，我才托人买今天的车票，真不知道春运最热闹那会儿是什么场景，带着孩子肯定挤不上车吧。”
幸好她有先见之明，回程也是定的正月初七卧铺票，大批务工潮在元宵节以后，正月初七的情形应该跟现在差不多。
林南江缓了缓，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回来从柳素琴怀里接过睁大眼睛四处观望的闺女，“我带孩子四处瞧瞧，她第一次坐火车，非但没被那么多人吓着，反而新奇得很。”
同样新奇的还有林全生，听到这话腾的一声站起来，“我也去。”
柳素琴便叮嘱道，“应该快发车了，你们就在车厢里走走，不要下去站台。”
林南江他们一去就是半个钟头，柳素琴都给闺女把小毯子铺好了，她睡觉一直抱着的小羊玩偶也摆在上面，奶粉奶瓶尿不湿都收拾好了，还去接了热水，随时准备投喂闺女，结果等到出去半天才回来，脸上还带着些意犹未尽的父女俩。
柳素琴：“终于回来了，我以为你们忘记车厢和床铺，差点去找乘务员帮忙找人了。”
林全生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怎么会呢，就算忘了车厢，车票上也有信息啊。”
林南江则是抱着闺女挨着她坐下，一脸好奇，“找乘务员怎么帮忙，不也是一节车厢一节车厢找人吗？”
柳素琴指了指头顶广播，“人家可以播报，提醒走失人员去指定地点汇合。”
“广播还有这个作用？”林南江和林全生不明觉厉。
接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他们去了哪些车厢，看到什么热闹，全都竹筒倒豆子似的告诉柳素琴。
“我们还发现了餐车，就是火车上的食堂，一日三餐都有供应，不过我们就坐十来个小时，还自己带了干粮和方便面，应该用不到餐车。”
“对了，隔壁隔壁的车厢有个小男孩，比芳芳大两岁，他俩刚刚在一起玩，小男孩给芳芳吃了奶片，他妈妈说等下再带他来咱们车厢看妹妹。”
柳素琴用湿巾擦了擦小家伙沾着糖渍的嘴角，亲昵道，“你还真是在哪都有人投喂。”
林南江笑得一脸自豪，“说明咱闺女招人疼。”
坐车不哭不闹的小朋友确实挺招人疼，他们周围打牌的人都下意识收着音量，抽烟也会尽量走远一点，或者直接去车厢连接处抽完再回来。
完全避免抽烟却是不可能，列车长都不管这个，柳素琴三人只能轮流抱着小家伙去通风处透透气，每到一个站，也会带她去站台缓一缓。
这时的火车站台安检并不严格，各种盒饭小吃应有尽有，堪比小型菜市场，他们的举动可把爱看热闹的小芳芳乐坏了。
除了午睡的两个小时，小家伙这一整天都在竖着耳朵关注广播，她听不懂太多内容，但已经聪明的发现，只要广播一响，他们就不会晃悠了，然后爸爸妈妈和叔叔就会轮流带她去外面看热闹，偶尔还会买香喷喷的好吃的，她超喜欢去外面的！
这个流程重复几次，小家伙立刻掌握了规律，广播一响，无论是四脚朝天躺小毯子上啃脚丫，还是待在爸爸妈妈怀里喝奶奶，小家伙都会立马放下手头的事情，开始挥舞着小拳头，支棱起脖颈，身体力行提醒大人，该抱宝宝去外面放风啦。
一趟又一趟，永远乐此不疲。
最后一趟放风，同时也是他们到站，这回不用小东西提醒，柳素琴几人已经行动起来，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抱娃的抱娃，然后去车门口排队准备下车。
等待火车挺稳的时间，小芳芳趴在妈妈肩上，看见后面扛着行李的爸爸和叔叔，可爱的歪了歪头，大大的眼睛里闪过大大的疑惑，不过下一秒她就不在意了。
爸爸和叔叔全都陪在宝宝身边，宝宝开心。
小家伙惬意得都开始吃手手了，被妈妈轻轻拍开小手，也没影响她的好心情，继续晃悠着小脚丫，待在妈妈怀里，顺着人潮走出站台，爬上楼梯，来到火车大厅，小家伙才后知后觉发现看不见大车车了，开始在妈妈怀里挣扎，咿咿呀呀提醒他们走错啦。
柳素琴轻抚她的背安抚道，“宝宝乖，我们到站了，等下就能回家，看到爷爷奶奶，哥哥姐姐，开不开心？”
不知道是被摸得舒服了，还是听懂了“回家”两个词，小芳芳很快又乖乖趴回妈妈肩上，继续好奇观察周围不一样的风景。
然后她那对不省心的爸爸和叔叔开始作妖了。
林南江和林全生在四季温暖的深市待了两年，完全忘记了老家寒冬杀伤力，柳素琴在车上给闺女换上毛衣和羽绒服的时候，提醒他们最好也穿一下秋衣秋裤，两人信心满满的表示他们大男人火力旺，这点寒冷不在怕的。
这会儿出了大厅，站在屋檐下，被湿冷的夜风一吹，两人不仅立刻清醒了，也老实了，哆哆嗦嗦的向柳素琴求助。
柳素琴也欣赏够了他们缩着脑袋的狼狈模样，才大发慈悲提醒道，“那个绿色的蛇皮袋，里面有给你们买的羽绒服……”
不等她把话说完，林南江和林全生已经找到相应的蛇皮袋，手忙脚乱翻出两件长款羽绒服，连款式和尺寸都没来得及看，各拿一件赶忙套在身上。
随着温度的回归，两人仿佛又找回了衣锦还乡的自信，迈着坚定的步伐越过她去前面带路，“媳妇，你在后面跟紧了，千万别走散了啊。我去找辆面包车拉我们回村。”
柳素琴嘴角抽了抽，但还是配合的让出主场。
算了，大过年的，给他一个面子。
她抱紧闺女，默默跟在后面，看着林南江找了辆崭新的面包车，大手一挥表示包车。
司机兼老板的男人一脸欢喜，“老板，你们三个大人包车，跟十个人拼车的价格一样，确定要包车吗？”
十人是最少的，他这辆车最多的一次拉过十三个乘客。
不过他刚送完上一波乘客回到车站，就遇上这一家子，目的地也不是很远，都在一个村，还不用中途绕路，立刻出发的话，他还能送完人赶回来再拉一趟，所以只收十个人的价格也不算亏。
林南江也没让他失望，听完价格爽快点头，“行，包车吧，现在就走，我们带着孩子，正想早点到家安置。”

第45章 这正是他们想要的衣锦还乡……
钞能力果然给力, 往常需要近三个小时的车程，这次缩短至两个小时出头，车子便稳稳停在熟悉的房子门口。
刚上车那会儿, 芳芳精神头还不错，依旧坐在副驾驶左顾右盼, 怎么看都看不腻的样子。
但随着车子驶出城区, 视野里除了车灯便是一片黑暗, 加上面包车也一颠一颠的，小家伙不知不觉就趴在妈妈怀里睡着了, 还从鼻腔里发出了熟睡的鼾声。
一路和司机高谈阔论的林南江，听见熟悉鼾声，立刻结束话题，搞得司机也不不好意思大声说话，后半段路程十分安静, 以至于柳素琴下车的时候，都有点儿昏昏欲睡了。
不过一打开车门，她就立刻清醒了, 不是因为冷风足够提神醒脑, 而是婆家门口站了一大群人。
借着昏黄的电灯和车灯, 柳素琴看清了一张张满心欢喜的笑脸。
这正是林南江和林全生想要的衣锦还乡！
一看到家门口的场面，两人因为车子颠簸出的那点子困意瞬间烟消云散, 迫不及待推门下车，陷入拥簇包围的同时, 立即进入热情营业模式。
柳素琴反应慢了半拍, 但也没受到冷落，林母和两个嫂子目标明确的朝她过来，有人上前就搀扶她抱着孩子下车的手, 有人落后一步，便帮着扶好车门，林母的视线则直直落在她怀中的一小团身上，“坐了一天的车，累了吧？芳芳路上闹不闹腾？”
“妈，大嫂二嫂，这么晚了怎么都还没睡？”柳素琴客气的打招呼，顺手帮趴在她怀里呼吸绵长的小家伙换了个姿势，横抱在怀里，完全露出那张营养充足、白里透红的小脸，“芳芳这一路换车都很兴奋，哭闹是没有的，就是还没到家，自己先累睡了。”
林母刚想说孩子睡着了，那就先不折腾，直接抱回床上安顿好，爷爷奶奶、伯伯叔叔这些长辈，有的是时间认识。
不过当看清孙女那比剥了壳的荔枝还水灵的小脸上，嘴边的话突然转了个弯，“好白，哎呀，这孩子睡得真香，老三媳妇，我来抱一会儿，你先去堂屋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看出林母眼底的欢喜，柳素琴顿了一下，心想婆婆是这么疼爱宠溺孩子的奶奶吗？
记忆中林母虽然大面上不偏不倚，在孩子们心中也算慈祥的老人，但身为儿媳的她还是能看出来，老太太心底最疼爱在意的还是孙子们，尤其是孩子们的大堂哥，简直是老太太的命根子。
不过在公公婆婆去世前，小叔子他媳妇才揣上小儿子，柳素琴生的老二一度是老太太最小的孙子，所以这样满心宠溺的眼神，儿子可能得到过，闺女芳芳却是从来没有过的。
老太太对所有孙女一视同仁，有点关心，但不甚亲密。
心里头百转千回，柳素琴面上却是一秒恢复自然，爽快的双手一伸就把孩子递出去了，语气中也多了几分亲昵，“这丫头能吃又能睡，给自己养出一身奶膘，压手得很，您抱一会儿就成，可别抱着一直累着自己。唉，也是我们回来的太晚，芳芳要是能看到爷爷奶奶，叔叔伯伯们在家怎样欢迎她，还不知道要高兴成什么样呢。”
甭管林母如今的改变是因着什么，孩子奶奶总不会伤害亲孙女。
上辈子她是新手妈妈，啥也不会，给芳芳接生、洗澡、换尿布全都是林母一手操持的，也没见她是个丫头片子就轻慢什么的。
林母看到老三媳妇对自己满是信任的言行，心中的满意更甚，忙不迭抱过坐了一天车，脸上身上依然干干净净、甚至还散发着奶香的小孙女，嘴角简直要飞到天上去，“活泼点好，活泼的孩子长大了聪明有出息。”
林大嫂也笑着跟柳素琴寒暄，问她一路累不累，饿不饿，厨房灶上还给他们温着饭菜，“只知道你们是今天的火车，不确定晚上回来，还是先在市里住一晚，反正也没什么事干，灶上便一直温着饭菜，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到家了。”
花花轿子人抬人，柳素琴也亲近笑道，“外面哪有家里住得舒坦，刚好车站外面还有揽客的面包车，我们就抓紧回来了。”
林母的目光始终黏在萌娃孙女脸上，却也没错过儿媳们的寒暄，此时出声赞同道，“当然还是家里好，你们的房间一直有打扫通风，前两天是大太阳，被褥也全部洗晒了一遍，保管睡得舒舒服服。”
柳素琴一听被褥全都洗晒过，更安心了些，“麻烦妈和大嫂二嫂了。”
婆媳几人聊起孩子和家常就有点刹不住车，不像林南江那边，看似人多，实则三两句就打完招呼了，林南江招呼兄弟们帮忙去车里搬行李，给司机结了账，然后一大群人呼啦啦去了林家堂屋。
柳素琴和婆婆嫂子们则是一边寒暄，一边跟着大部队行动，直到进了屋，两个嫂子手脚麻利的去厨房端饭菜。
在乡下，年关的伙食总是比其他时节要丰盛一些，毕竟辛苦忙碌一年，地里收成还算不错，大家也不想太委屈了自己。
而林家一早知道林南江一家三口今天要回来的消息，准备也就更充分些，买了猪肉，炒了鸡蛋，反正数九寒天饭菜也放不坏，今天不回家，明天吃也不浪费。
不过丰盛的也很有限，到底还没到过年，大鱼大肉是没有的，林家大嫂二嫂很快就把饭菜摆上桌，同时还有三幅碗筷。
林母依然抱着孙女不撒手，一边站在饭桌前招呼着，“先别聊了，老三老三媳妇，还有全生，你们三个赶路累了一天，先上桌吃点热饭热菜，暖暖身子。”
林全生家就住在他们后排，也已经听见动静赶来了，表示家里同样备好了饭菜，要拉林全生回自己家吃。
但老林家盛情难却，碗筷都摆上了，林全生打小在这边跟自家一样熟络，顺手就接过林大嫂盛过来的白米饭，自然而然坐在了林南江旁边。
他父母见状也没有办法，索性留下来跟着大家一起听大城市的故事。
老林家的餐桌不大，柳素琴他们三个坐着吃饭，难得享受了一把贵客待遇，还剩一条长木凳被林父林母占据了，其他人只能围站在四周，或者自己找个板凳椅子坐着听热闹。
饶是如此，满屋子里的人也没谁中途离开的，反而有越来越热闹的趋势。
等柳素琴吃完饭抬眼一瞧，差点吓一跳，不大的农家瓦房简直是人头攒动、满满当当，好家伙，大半个村子尤其是年轻人半夜不睡觉，全都跑过来凑热闹了。
她突然想起一个成语——万人空巷。
而被众星捧月的林南江和林全生，更是一个赛一个的红光满面，说话嗓门贼亮，堪比吃了假酒。
不过柳素琴坐在旁边听了几耳朵，发现两人捧得再怎么飘飘然，指点江山、吹牛不打草稿，但关于自家赚钱的门路和收入等关键内/幕，他们愣是一个字都没有透露。
有人直白的问到头上，林南江也总能游刃有余的岔开话题，看起来依旧踏实淳朴，实则打得一手好太极。
柳素琴放心之余，便也决定不打扰他们难得的高光时刻。
她吃饱喝足，继续坐着跟前来搭话的人寒暄了会儿，当作消食，之后便准备带着闺女去睡觉了。
林母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自己抱着大胖孙女站起身，叮嘱了老大老二媳妇烧水洗碗，便亲自领着母女俩回房安顿。
在林母的角度，老三家的还是个新媳妇，嫁进老林家快三年，给他们生了个白白嫩嫩、特别招人疼的小孙女，但只有刚结婚那会儿在家里住过，满打满算没超过一个月，这会儿又是两年未归，自己这个当婆婆的热情周到些也是情理之中，于是亲自陪着回房间收拾。
老林家没有结婚就分家的规矩，或者说大部分村民都是家徒四壁，分家也没东西可分，当父母的任务就是给儿子讨个老婆，等儿子生了孙子，家里住不开，他们自己就会申请宅基地搬出去了。
村里宅基地不花钱，有条件可以盖好点的房子，没条件随便堆个土房子也能住人，父母能帮衬的可以帮一些。
一旦搬出去住，就相当于分家了。
林南江上头两个哥哥结婚早，成家后还跟着林父林母住了好些年，才攒了点钱，前后脚盖了瓦房搬出去住。
轮到林南江，他算是赶上了好时候，大哥二哥分家了，林父林母最多出出力给带孩子，不怎么需要掏钱补贴，三个姐姐先后嫁人，更是只有往家里拿彩礼的份，加上他自己在外面打工多年，还会定期给家里上交工资，林父林母手头一宽裕，索性提前给两个最小的把婚房备好，他们两口子也算是提前完成任务。
当然林父林母给的“婚房”，真的就只是个睡觉的地方，一个五十平米的单间，厨房厕所浴室卧室什么的都在里面，外面看着红砖黑瓦还挺像模像样，里面完全就是土坯房，下雨天在家里还可能踩一脚泥的那种。
即便是这样的房子，在村里头也算条件不错的，结婚那会儿，柳素琴娘家还给陪嫁了几床被子，打了几样家具，加上林家自己添置的桌椅床柜，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房子两年多没住人，但因为就在林父林母隔壁，林母经常帮他们开门通风透气，晒一晒被褥床单什么的，柳素琴此时踏进记忆中的“老房子”，竟然觉得它颇为干净亮堂，靠近床铺更是闻到满满的阳光味道，睡意瞬间涌了上来。
但现在还不能睡，柳素琴让林母把孩子放床上就好，她则放下顺手拎过来的旅行包，从里面翻找小家伙的睡衣毛巾和尿不湿。
林母知道她要给芳芳擦洗一番换上干净衣服再睡，也转身回去拿了暖水瓶和脸盆过来，亲自兑了温水给孙女擦身子、换上柔软的纯棉睡衣，再托着柔软的小身子放进晒得蓬松的床榻中。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小家伙全程呼呼大睡，小眉头都没皱一下。
最后，林母还从怀中摸出个大红包塞到枕头底下，一下一下轻抚孙女乌黑的发顶，“我们芳芳过完年都两岁了，还是第一次见爷爷奶奶，以后可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长大。”
柳素琴心想好险，老人习惯算虚岁，落地就是一岁，幸好她闺女出生在年后，这要是年前出生，四舍五入就三岁了。
她当然看出婆婆两辈子不同的态度，不过锦上添花、花团锦簇，总比毫无作为强，至少孩子奶奶此刻眼中的疼爱不是作假，她又何必耿耿于怀从前？
所以林母如何关怀备至，柳素琴都全盘接纳，等着对方发泄完对孙女的疼爱，她也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妈，让您破费了，不过奶奶对孙女的心意，我们也不好推辞。这里也是我们当儿子儿媳的一点心意，您也不要客气才是。”
林母看到金链子，眼睛一下就直了，嘴上客套两句便开心收下礼物。
柳素琴钱都花了，也不介意过程更完美些，亲自给婆婆戴上金链子，笑道，“南江也给爸买了块手表，明天他亲自给戴上。”
林母粗糙的手不断摩挲着金光闪闪的链子，用实际行动诠释什么叫爱不释手，嘴里却是下意识嗔道，“花这么多钱做什么？不当吃又不当喝的。以后可别这样破费了，孩子还小，应该多攒点钱才是。”
婆婆说什么，柳素琴好脾气的听着，再说就是都听孩子他爸的，林母一看家里还是儿子做主，顿时更加心花怒放，再看老三媳妇结了婚生了娃，却还比当姑娘那会儿更加水灵的小脸，她心里也不嘀咕了，眉眼含笑的嘱咐道，“外面一屋子客人，老三他们也是被捧得上头了，不知道还要聊到半夜几点，你别管那小子了，陪着芳芳早点休息。”
见林母起身要走，柳素琴只是略略送了两步，又问还有没有热水。
“要洗漱是吧？锅里正烧着热水瓦，等下好了给你送过来。”
柳素琴表示热水好了喊她一声，她自己去提，林母嘴上应了，不过她活了半辈子第一次得了金首饰，心里正美得不行，戴着金灿灿的链子去堂屋，更是被好多乡亲们拉着一通羡慕恭维的，人生巅峰也不过如此。
对于让她如此风光的老三两口子，林母此时正是一千个一万个喜欢，老三媳妇只是要些热水洗漱，当然是满足，统统满足！
林母抓住在堂屋上蹿下跳的小儿子，让他给他三嫂提了满满一桶热水过去。
柳素琴自然是来者不拒，热水足足的，她痛快的擦洗全身，换上睡衣回到床上，搂着小火炉一般的闺女，很快就睡得人事不知。
至于林南江什么时候回房睡觉的，她完全没印象，一觉睡到大天亮，睁眼才发现腰间被一只大手紧紧箍着。
睡在里侧的闺女也不知道醒了多久，柳素琴睁眼就看到小家伙正掰着爸爸的大手，玩得不亦乐乎。
躺在上辈子熟悉的老屋，身边也是熟悉的丈夫孩子，好像两辈子第一次重合，柳素琴此时的心境却又完全不同，内心满满涨涨的幸福，嘴角轻轻勾起，忍不住伸手去摸闺女软嫩的小脸。
被闺女怎么把玩手指始终呼呼大睡的林南江，却被她一个小小的伸手惊喜了，睡眼惺忪的呢喃着，“媳妇，几点了。”
“不知道，不过你闺女醒了有一会儿，不想起床就把手撒开，我得带她去换尿布了。”
林南江闻言，非但没松手，反而搂得更紧了，头也埋在她脖颈蛄蛹磨蹭，却又在她耐心告罄之前松开，一个鲤鱼打挺，把被惊得只知道仰着小脑袋愣愣看他的闺女抄起就走，“昨天赶了一天的路，你再睡会儿，我去给闺女换尿布。”
孩子他爸抱娃出门，直接就一去不回了，柳素琴一个人躺在被窝里赖了十分钟，虽说很清净很舒服，可越躺大脑越清醒，她最终还是爬出了温暖的床榻，裹上秋衣秋裤和羽绒服出门去了。
隔壁堂屋里，林南江正在兑热水洗脸，闺女已经穿得严严实实，坐在她二姑的腿上抱着奶瓶喝奶奶。
芳芳还没到周岁，不过柳素琴这两个月已经在有意识减少母乳频率了，主要是她自己的奶水也越来越不足。
小家伙如今的主食就是奶粉和各种食物糊糊，妈妈的奶水只能算饭后小甜点。
作为一个喝奶熟练工，她此时正翘着小脚脚，小胖爪捧着奶瓶不紧不慢的进食。
林二姑抱着大胖丫头，还能空出手来给她头顶绑小揪揪。
姑侄俩身前则围了一圈小萝卜头，有小朋友感慨妹妹好白好可爱，有人吞咽口水好奇妹妹喝的奶奶是什么味道，还有一个小萝卜头危险发言，“妈妈，这个妹妹眼睛大大的，比洋娃娃还可爱，可不可以抱回我们家里？”
林南江脸还没来得及擦，闻言一头水的扭头笑骂，“当着你舅的面计划偷走我闺女，你小子有种啊。”
小男孩胆子贼大，非但不怵，反而朝林南江做了个鬼脸，“偷的时候背着你就行了，略略略。”
林二姑拍了儿子一下，“把小妹妹抱回家，那你三舅和三舅妈怎么办？”
男孩思考一瞬，立刻有了主意，“让三舅再生一个，或者妈妈生一个妹妹赔给三舅。”
童言童语惹来满堂欢笑，柳素琴路过也忍不住拍了拍小家伙的头，“你还真是个小机灵鬼。”
说完越过他们准备去里面洗漱。
看到媳妇的林南江也停下跟大外甥掰头，屁颠颠跟在媳妇身后，“怎么不多睡会儿，要刷牙是吧？刚打的井水冰得很，我给你兑点温水再刷牙。”
柳素琴蹲在屋檐下漱口，林南江就在旁边打水递毛巾，忙得不行，还好林父林母都不在跟前，其他人也被大胆发言的小男孩吸引了注意力，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这边，不然林老板刚立起来的高大形象，就要盖上一个怕老婆的戳了。
在这会儿的乡下，男人怕老婆可不是什么好名声，基本等同于没出息，走到哪里都要被嘲笑唾弃的，纵使赚再多的钱，别人来一句“还不是被老婆管得死死的，这辈子能有啥出息”，就能否定他所有的努力了。
这也是柳素琴自打回到老家，就对林南江在人前的任何言行都视而不见，假装温顺听话小媳妇原因。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过完年就走了，只要他不过分，柳素琴都能睁只眼闭只眼。
可惜她努力帮林南江稳固人设，当事人拼命拖后腿，趁人不注意，柳素琴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这么闲得慌吗？”
林南江还傻乎乎的反问，“不然呢？”
二姐帮他们把闺女照顾得妥妥帖帖，他除了围着媳妇，还能干啥？
柳素琴吸了口气，“吃饭了？”
“还没呢。”林南江终于找到点正事，“灶上有红薯粥，我去盛两碗过来。”
等柳素琴洗完脸过去，两大碗粥已经摆在桌上，还有一小碟豆腐乳。
林二姑朝她笑道，“素琴，快去吃饭吧，不知道你们喝粥还要小菜，家里只有豆腐乳了，先凑合一顿，待会儿让我妈炒个肉末雪菜，配粥配饭都好吃。”
柳素琴也同样笑盈盈的，“不用这么麻烦，妈腌的豆腐乳可好吃了，我们在外面都想着这一口呢。”
林母从河边洗完衣服回来，正好听到话，顿时眉开眼笑，“是吗，这两天我再多做几罐，到时候你们带过去慢慢吃。”
吃完饭，碗筷什么的都不用两口子沾手，林母忙不迭把人赶走，正好一群年轻人上门喊林南江去村头打牌，同行的还有林全生，他便半推半就着被拽走了，柳素琴则搬了个板凳跟林二姑闲聊。
她上辈子也跟这个二姑姐最熟，因为林二姑嫁的近，就在隔壁村子，回娘家步行也就二十分钟，她又是个热心肠的，娘家有什么大事小事，腿一迈就跑回来了。
所以一大早看到林二姑出现在家里，还这么熟稔的帮忙带孩子，柳素琴是一点意外都没有的。
林二姑见她凑过来，也没把孩子还给她，只是笑眯眯道，“听说你们回来了，我大清早赶过来，一进门就被我妈拉着，听了一耳朵芳芳养得多好、多么机灵漂亮，本来还以为她夸张了，没想到说的还是保守了啊……”

第46章 回娘家。
回趟老家, 林芳芳小朋友俨然成了万人迷，当父母的同样不遑多让，走到哪里都是吹捧和掌声, 林南江伸个懒腰都有人夸不愧是在城里做生意的老板，动作就是潇洒不羁。
柳素琴：？
对于这个场面, 林南江即便在心里演练了很多次, 也不免被夸得飘飘然, 每天从起床开始，就不停地有人过来喊他去家里做客吃饭打牌, 一个没喊动，就换下一个，车轮战，家里络绎不绝的，磨也能把他磨走。
他就这么飘了好几天, 脑子才渐渐清醒，也可能是被村里人的热情搞得吃不消了，开始暗戳戳向柳素琴求助, “老婆, 我们回来好几天了, 是不是该去丈母娘家看看？”
柳素琴斜眼看他，“林老板还记得大明湖畔的丈母娘啊？”
“都记心里了, 都记了心里了。”林南江不敢问大明湖畔是哪里，没听说过媳妇娘家有湖泊啊。
媳妇这会儿语气不太妙, 他只顾得上伏低做小哄人, “我都记着呢，咱们今年回来得晚，年前该抓紧时间回去瞧瞧。等过完年, 光是走亲访友拜年就要忙到初七初八以后，更没时间陪爸妈说话了。”
林南江说的这些，柳素琴自然心里有数，要是他今天没提，她自己也要安排起来了。
不过他态度还不错，她也不再故意作妖，语气神态都恢复正常，“行啊，我也想顺便在娘家住两天，你送我们过去，还是陪我们在那边小住？”
“媳妇去哪我去哪。”林南江不假思索的话，更是得到了媳妇一个不错的笑脸，“那你跟爸妈说一声，我们明天就走。”
林南江瞬间腰杆挺直，大包大揽，“行，你等着回娘家就好，其他的都包在我身上。”
柳素琴把一个温顺没主见的小媳妇演得入木三分，大事小情都让林南江顶在前头，林全生也对他们私底下的情况守口如瓶，导致林母他们一看儿子发号施令、大权在握的样子，就打从心里感到欣慰和自豪，觉得儿子不愧是当了老板的人，看看他现在管得多宽呐。
纵使他把女人该做的事也都揽在自己身上，显得有点婆婆妈妈了，林母也觉得问题不大，既然要事事自己拿主意，那就要坚持到底，总比被媳妇骑在脖子上强。
所以林南江过来说明天陪媳妇孩子回娘家看看，林母也只当是他的主意，二话不说同意了，还张罗了好些自家做的熏鱼腊肉罐头咸鸭蛋等特产给他们带上。
加上一家三口的换洗衣物、小朋友的出行必备装备，以及他们从深市背回来的礼物，出发时林南江肩上扛着蛇皮袋，手里还拎着几个包裹，用“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背上还有个胖娃娃”这句话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当然负重都是他的，柳素琴只需要柔柔弱弱抱着孩子跟在后头。
林南江风风火火准备去丈母娘家的各项物品时，也没忘记好兄弟的终身大事，头一天晚上还去了林全生家一趟，邀请他顺道一起过去，正好提前了解一下柳母帮忙打听来的姑娘们情况。
但这不年不节的，林南江陪媳妇孩子去丈母娘家小住，林全生又怎么可能厚着脸皮跟上去？别说他俩是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就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也不合适。
林南江这一趟邀请未果，最后只是他们一家三口整整齐齐的出发。
林二姑林小弟林全生他们当然有热情相送，一路送着出了村口，陪着等来班车，几人抢着把行李搬上去，安顿好一家三口，才下车站在路旁使劲挥手，一副千里相送的架势。
柳素琴心里觉得夸张，但身体却很诚实，她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后便把车窗打开，带着兴奋的小家伙朝外面挥手致意。
直到车子缓缓发动，一只大手从母女俩身前绕过来，啪嗒一声把车窗合上，又顺手把在妈妈腿上蹦跶的胖丫头拎走。
自打林芳芳小朋友学会站立，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一激动就要扶着东西站起来，用老人的话来说就是屁股长了钉子，坐不住。
偏偏她站着也不老实，总是连蹦带踹的，最爱在妈妈腿上蹦床。
柳素琴就这么三天两头被实心小胖墩踹几脚，她倒是没什么感觉，每每换衣服就发现大腿又青紫了一块，印在白皙的皮肤上，竟有几分触目惊心。
林南江看过一次，吓得倒吸一口气，连夜就要去找村里的赤脚大夫给她配药治疗，柳素琴保证一点都不痛，才把人拦住。
不过从这以后，他只要看到闺女在妈妈腿上蹦跶就开始应激，不着痕迹把这个对自己的体重力气没有逼数的胖丫头拎走。
芳芳正趴着车窗开开心心的看风景，冷不丁被拎起来，自然不乐意，在空中挥舞着小手小脚抗议。
不过奶爸熟练掌握哄娃技巧，举了两次高高，咿咿呀呀的骂声立刻变成孩童清脆的笑声，“咯咯咯”的笑声惹得周围乘客纷纷扭头看过来。
柳素琴也看了会子父女俩的互动，提醒林南江，“别逗她了，现在满车厢都是她的笑声。”
小家伙的笑声尖锐中还透着些魔性，把其他人聊天的声响都盖过去了。
“哦哦好的。”林南江很听话的放下闺女，让她在自己腿上蹦跶，反正他皮糙肉厚，被小东西踹几脚不打紧，与此同时，视线也随着媳妇的提醒在车厢里移动观察。
他们坐的这辆车是跨县的班车，同样都是两个小时左右的车程，跨县就是要比跑县内的车票贵一些，所以短距离乘车，乡亲们的首先是县内班车，这辆车上乘客的目的地则基本都是临县。
林南江放眼看去，一个眼熟的都没有，于是凑到媳妇耳旁八卦，“对了，全生那房子真是买着了，我们到家的第二天，他爹妈就开始伸手要钱了，要走了他身上大半现金还不罢休，半夜去他房间里翻箱倒柜，直到翻出欠条，才讪讪的停手。”
柳素琴想了想那场面，也有点忍俊不禁，“还是全生哥了解他爹妈，这就叫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想起好兄弟提前做好的准备，林南江脸上浮现了些许笑意，随即又朝她摇头，“还没完呢，他们盘问出这笔债是买房欠下的，这会儿正主动给他张罗相亲呢。”
柳素琴心想这不正是林全生想要的吗？不过看林南江的神情不对，她也没只往好的方面想，压低声音问，“难道他们给找的对象不好？”
该不会恼羞成怒之下，专门给儿子找些歪瓜裂枣恶心他吧？那这岂不是损人不利己。
“也不是不好，听说他家向媒人开出的条件是五官清秀、贤惠能干，年龄在二十岁上下。”林南江拧着眉缓缓说，“还有最关键的一点，他们家是长子长媳，儿媳妇要柔顺顾家，所以出去打工过的不要。”
柳素琴：……啊这，这算盘珠子都崩她脸上了。
“特意要找没出门打工过的女孩，是不是结婚以后，全生哥去深市赚钱，媳妇就留在老家带孩子，他定期给媳妇孩子打钱？”再恶意揣度一下，林全生寄给媳妇的钱，亲爹亲妈帮他保管是不是也挺合理的？
林南江给了媳妇一个赞赏的眼神，“咱俩想到一块去了。”
“这还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柳素琴无语，“你提醒一下全生哥，这亲也不是非相不可的，反正要是换成我，找个对象然后全家都被吃得死死的，还不如打一辈子光棍。”
就算这对象是天仙也犯不着啊。
“都放话出去了，还大张旗鼓找了媒人，相看是一定要相看的，看不看得中另说罢了，他自己心里也清楚。”林南江摇头感慨，“我就是不明白，一家子骨血，为什么要这样？而且看他们的样子，不知道还有多少后招。”
是他主动提的，柳素琴这下也忍不住了，“你确定是亲生的？”
“确定。”林南江斩钉截铁，“我妈说过，全生当年出生的时候，没来得及找接生婆，她跟村里几个生过孩子的妇人去帮着接生，就连脐带也是我妈亲手剪的。”
柳素琴想想也是，以那家人的作风，林全生要不是亲生，恐怕早饿死了。
亲儿子还这么搞，她也理解不了，“谁说咱们乡下人淳朴好忽悠的？看看这算盘珠子，就差敲骨吸髓了。”
两口子在这长吁短叹着，直到耳边传来另一道奶乎乎的叹气声，两人低头一看，芳芳不知何时安静坐在爸爸腿上，养着小脑袋认真听他们聊天，小脸蛋上是如出一辙的为这个家操碎了心，让当父母的又是无奈，又忍不住被萌化了心，这下也顾不上其他，专心逗弄起小家伙。
小芳芳突然听不到八卦了，但是爸爸妈妈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轻声细语哄着她玩，小家伙更高兴了，咧开的小嘴一路都没合上过。
林南江沉迷哄娃，无法自拔，直到快接近目的地时，才想起之前的话题还没说完，“全生爹妈实在太会算计了，我看在你娘家这边找对象也不保险，离得还是太近了，要想断绝他们从这方面入手，还得照你之前说的，直接找个外省媳妇，最好是深市本地的。”
柳素琴觉得他可真是大言不惭，要给好哥们找深市本地对象，别人不找是因为不想吗？
她正想吐槽两句，前面售票员已经在报下一站了，提醒带着孩子和行李的提前准备，于是话题就此打住，抱娃的抱娃，收拾行李的收拾行李，大巴一停赶紧下车。
看到熟悉的村子和房屋，柳素琴不自觉加快了脚步，逐渐越过扛着大包小包的林南江，抱着闺女走在前面，主动跟路上碰见的村民打招呼寒暄。
“哎呀，这不是素琴吗，几年没见，终于回来过年啦？”
像是摁下了什么开关，自从第一个人叫出柳素琴的名字，附近的乡亲们纷纷蜂拥而至，“什么，素琴回娘家了，还带着丈夫孩子？”
“哟，这孩子长得真客气，一看就是漂亮姑娘，像妈妈。”
柳素琴熟练的跟每一位熟人寒暄，在他们好奇又热情的目光下，主动介绍丈夫林南江闺女芳芳，小嘴叭叭不停，脚下同样生风，被乡亲们热情拥簇着，丝毫不影响她回家的步伐。
不过还没到家门口，柳母他们也收到了热心村民的提醒，此刻在家的全都匆匆迎出来，柳素琴她弟更是仗着年轻腿脚快，甩开父母嫂子们，一溜烟窜到她跟前，“姐，你可算是回来了，老妈在家都念了千百遍。这就是芳芳吗？姐夫还真没吹牛，果然比洋娃娃还好看，来，小舅抱抱，我带你去飞飞——”
柳素琴看到小弟无忧无虑的模样，刚酝酿出来的那点儿感伤，立刻被他这不怎么着调的发言冲得一干二净，无语的看着他从自己怀里抄起孩子就跑，活像个偷孩子的人贩子，然后没跑两步撞到亲妈手上，成功挨了两巴掌，“抱着外甥女，给我好好走路，敢摔着吓着孩子，有你好看的。”
芳芳小朋友一点不害怕，正在跳脱的小舅舅怀里咧嘴乐呢，听到来自外婆的清脆巴掌声，小家伙顿了一下，顿时笑得更欢了，小嘴巴咧得太大，口水都不小心流出来了。
柳父很是稀罕的看了眼自在窝在小儿子怀里的外孙女，难得开口叮嘱，“别去外面乱跑，先带芳芳回家烤烤火。”
香喷喷的外孙女的确很稀罕，但是两年多没见的亲闺女也不是捡来的，还有成婚后总共也没上过几次门的林南江，在柳父柳母心里也跟新姑爷差不多，还是要隆重欢迎一下 ，老两口到底狠心收回了黏在小家伙身上的眼神，快步迎上不远处的年轻小夫妻。
其他人也比柳小弟有眼色多了，上去先帮林南江减负，双方才开始热情会晤，一路有说有笑的往家走，气氛好不热闹。
柳素琴看着少年跳脱的小弟，心情颇为酸涩难言，见了年轻几十岁的父母，内心只有满满的欢喜欣慰，上前一步挽住老妈的手臂，“爸妈，这两年身子骨还好吧？看起来还挺健朗，头发也很浓密乌黑……”
柳母也频频扭头打量她，冷不丁冒出一句，“你也不像生了孩子当了妈的人，这脸比小姑娘还水灵。”
柳素琴：……
不愧是你钱菊香同志啊，嘴巴跟吃了刀子似的。
钱菊香嘴上嫌弃闺女没有半点当妈的样子，心中还是很欢喜的，一行人到家坐下没几分钟，她亲自给闺女和女婿煮了两碗糖水鸡蛋端上来，柳素琴低头一看都吓了一跳，“我们家养了多少只老母鸡啊，一碗糖水里面敢放四个鸡蛋？”
“好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钱同志毫不客气瞪了她一眼，转头对上人高马大还会赚钱的女婿，立刻切换成慈爱笑容，“南江，多吃点啊，家里攒了一篮子鸡蛋，想吃多少有多少。”
柳素琴第一次发现自己也有点受虐倾向，几十年没被人当孙子训了，竟然还有点怀念，继续不怕死的在亲妈雷点蹦跶，“可这都十一点了，一碗鸡蛋都吃饱了，待会还怎么吃饭？”
钱菊香顿时太阳穴突突跳，要不是女婿警惕的站在旁边，一副随时为媳妇挺身而出的架势，她是真想脱下鞋子揍人，个死丫头，对她好她还装上了，就是欠教训。
柳素琴也没有作死到底，真当着这么多的人面被老妈揍，她的老脸也扛不住啊，赶紧找补道，“妈，我的意思是我们吃一两个鸡蛋就好了，其他的给你们分一分，或者让强强他们过来吃点？”
柳强本来就带着弟弟妹妹守在姑姑带来大包小包旁边，对里面有些什么充满了好奇，听到自己的名字更是一个健步冲过来，“姑，怎么了？”
他今年八岁，小时候算是柳素琴一手带大的，所以即便她嫁人后两年没回来，他也还记得，态度依然亲近。
“你去帮弟弟妹妹拿几副碗筷过来，我们一起分鸡蛋吃。”
柳强看了眼奶奶，见她黑着脸却没吭声，顿时高兴的应了一声，一溜烟跑去厨房拿碗筷了。
柳家孙辈目前只有三个，柳大哥家的独生子，以及柳二哥家的一对姐弟，不过柳大嫂弟弟的一双儿女正好也在这边小住，柳素琴也就不偏不倚，给五个孩子都分了一颗糖鸡蛋。
芳芳没有，她最近在控制小胖妞的糖分摄入。
还多出来一颗糖鸡蛋，被林南江分给了一直在帮他们逗孩子的小舅子。
他们过来的时间，刚好赶上家家户户都在准备午饭，乡亲们抽空过来聊了几句，看看热闹，很快便告辞回家继续做饭了，柳素琴两个嫂子也没能跟她多聊几句，就一头扎进厨房忙活了。
来了都是贵客，尽管只有一家三口，小孩目前还没到上桌吃饭的年纪，自家也得再添几个菜，最好还得有鸡鸭鱼肉，时间紧任务重。
钱菊香给他们送完糖水鸡蛋，本来也要拿着空碗回去厨房帮忙，柳素琴笑盈盈叫住她，“妈，我们刚垫了肚子，午饭晚点吃也没事的，您先帮我收拾一下行李呗？”
老大老二两兄弟上午跟人去林子里挖冬笋了，这个点还没回来，小儿子抱着香香软软的外甥女不撒手，钱菊香自己又被不省心的闺女绊住了，只能再次使用童工，让大孙子把用过的碗筷送回厨房，顺便留在那给他妈和二婶打打下手。
柳强刚吃完糖鸡蛋，心里正美着，也就高高兴兴去干活了。
钱菊香看着大孙子出去，一扭头又数落上了，“你说你，房间不还是那个吗，从小住到大的，你出嫁后也没人动过，这阵子还给重新打扫了一遍，床罩被褥什么的也都洗了晒了，给铺得整整齐齐，一回来就能舒舒服服住下。你可倒好，现在收拾行李都得要喊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嘴上骂骂咧咧，动作却不含糊，常年干农活的手轻轻松松扛起蛇皮袋，往柳素琴出嫁前的房间里一放，继续抱怨，“怎么带这么多东西，知道的是回娘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搬家呢，你公婆没骂你？”
柳素琴：……
很好，她妈的刀子嘴果然不是轻易能招架的，一点也不怀念了。
林南江就跟在母女俩后面，看着媳妇从小小皮一下，到现在满脸的“已老实求放过”，内心笑开了花，但也没忘记展现他的男友力，主动站出来打圆场，“妈，这次上门有些东西就是我家里张罗的，两年没带素琴回来孝敬两老，他们一定要我这次好好补上。还有蛇皮袋里除了我们自己的换洗衣物，剩下都是给家里准备的礼物，从深市一路背回老家，也都是素琴对家里人的心意……”
柳母骂的正起劲，冷不丁听到这个声音，“你不在堂屋烤火，跟着我们娘俩进屋做什么？”
林南江：……
他都跟了一路，丈母娘眼里是一点都没有他吗？
不管怎么说，林南江帮忙分担火力的目的还是达成了，俩口子整整齐齐挨骂，柳素琴心理平衡了很多，直接屏蔽了亲妈的抱怨，拉着她一起整理行李，然后去堂屋召集大家分礼物。
由于钱菊香在房间里就把该念叨抱怨的都念完了，回堂屋分发礼物时都没什么好说的了，只能看着孩子们得了新衣服玩具在那又蹦又跳，然后没好气的把他们的父母赶去厨房忙活。
柳素琴看着这热闹又鲜活的一幕，在心里感慨自己真是有先见之明，提前把亲妈搞定，这不就和谐多了。
嗯，也很舍己为人。
当然了，钱菊香对他们骂得有多狠，对芳芳这个唯一的外孙女就有多温柔，大人还没开饭，小家伙就已经穿上了外婆做的小围裙，就连脖子上系的口水兜，也是钱菊香一针一线手工缝制，上面绣着可爱的花花草草。
一身喜庆小碎花的芳芳，就这样躺在外婆怀里开始炫饭。
准确来说，小家伙还没到吃米饭的年龄，柳素琴问过医生，婴儿咀嚼和消化系统还没完善，不必急着添加辅食，等她一岁以后，或者正式断奶，再给慢慢添上软烂入口的米饭也行，这会儿还是以米粥和各种食物糊糊为主。
钱菊香现在给孩子喂的，就是特制的肉末鸡蛋羹，滴了几滴自家都舍不得吃的茶油，其他酱油什么的都没放。
说实话，钱菊香照顾孙子孙女的时候，完全不讲究这些，有口吃的就不错，可见她嘴上反驳，其实早把闺女说过的话听进心里了。

第47章 给老妈画饼。
柳素琴这趟回娘家, 才知道什么叫真的解放双手，婆婆再和蔼可亲，跟亲妈的全方位包办还是没法比。
自从他们夫妻俩踏进这个家门起, 就像是突然失去了自家崽崽的拥抱权，喂饭喂水把尿有钱菊香带着儿媳妇抢着上手, 小朋友累了困了, 婆媳几人哄睡更是一把好手。而小家伙精神的时候, 外公、舅舅和表哥表姐们轮流抱着她出去玩，屋里屋外满是她乐不思蜀的笑声。
方方面面, 作为父母的柳素琴和林南江都插不上手。
感觉自己跟这个家格格不入了呢。
柳素琴和林南江一开始也是不放心的，准确来说是无所适从。
不提回老家这几天，孩子的衣食住行完全是他们亲力亲为，就是之前在深市，张大妈也主要是给他们打辅助, 只有两口子都忙得不着家的时候承，张大妈才会承担起全权照顾小家伙的重任。
像今天这样明明无所事事，却完全不需要带娃的体验, 还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紧张、忐忑, 草木皆兵都是难免的，两人起初就像惊弓之鸟, 闺女那边但凡有点动静，饿了拉了皱眉了, 哪怕钱菊香一早就有条不紊安排起来, 他们根本没有用武之地，也要凑过去守着，亲眼确认闺女没有不舒服或是不适应才能放心。
而每次闹出来的动静, 都以小芳芳被伺候得妥妥帖帖、小脸露出标志性的笑容而收尾，那小脚丫晃呀晃的，再没人比柳素琴和林南江更清楚她究竟有多么享受外婆的伺候。
老父亲老母亲无语，老父亲老母亲叹气，老父亲老母亲最后选择手放开。
有人爱抢着带娃就随他们去，自己翘着二郎腿烤着火嗑瓜子，跟络绎不绝来看望他们的乡亲们八卦吹牛不香吗？
一旦接受这个设定，夫妻俩开始真香了，不用带娃的日子实在快乐，自己吃吃喝喝、打牌唠嗑，夜深了回房间倒头就睡，什么事都不用操心，简直爽歪歪。
是的，芳芳到外婆家的第一个晚上，就被热情的外公外婆抱去和他们睡了。
老两口的房间就在柳素琴的隔壁，起初她还在跟林南江打赌，林南江表示闺女绝对撑不了一个小时，一准闹着找爸爸妈妈，柳素琴没他这么乐观，觉得应该要九点以后，到了闺女睡觉的时间才会开始找爸爸妈妈。
他俩是一点不觉得会有截然相反的结果，睡觉和吃饭玩耍还是不一样的，再乐观心大的娃，到了睡觉时间也会习惯性找爸爸妈妈，闻着熟悉的气味才能安然入睡，更何况芳芳从出生到现在，就从来没跟他们分开睡过，哪怕搬家后睡着婴儿床，也紧紧挨着他们的席梦思，一家三口常年睡在一个房间，有时候盖着他们的衣服还会睡得更香，这难道还不足以证明闺女对他们的依赖吗？
然而事实是肯定的，对，不能。
可能外公外婆有特殊的带娃技巧吧，也可能是一天相处起来，小家伙完全熟悉了外公外婆的体温和怀抱，吃饱喝足，还擦洗得干干净净的芳芳被放进外公外婆温暖的被窝，又一次咧着嘴开心的笑了，然后在外婆熟练的拍打和童谣哄着，陷入了甜甜的梦乡，小身子睡得一起一伏，别提多安稳了。
隔壁睁着眼睛等到半夜，始终没听到任何哭闹动静的老父母：……
柳素琴和林南江到最后也没等到想象中的乳燕投林，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入睡之前，柳素琴还在心里埋怨没良心的小丫头，有奶就是娘，但没有小孩要照顾的这个晚上，她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稳和香甜。
一夜无梦，睡醒睁眼已是天光大亮，很有些梦里不知身是客的感觉，柳素琴大脑还没回归，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惊慌失措的去推身旁人，“芳芳怎么不见了？”
林南江轻笑一声，双眼始终闭着，却不妨碍他翻个身，把一惊一乍的人搂进怀里安抚，“你忘了吗？闺女昨晚跟着外公外婆睡。”
其实柳素琴一问出口就想起来了，所以身子才会那么放松的被他搂过去，还有心情贴在结实火热的胸膛上感受他有力的心跳，但下一秒又想起什么，再次支起身体，“不对，现在几点了？芳芳起床要喝奶的……”
刚抬起的上半身又被轻轻按回去，大手顺势在衣料单薄的背上游移，似抚慰，又像是暧昧不明的暗示。
忽略被子下面的小动作，林南江的语气和所说内容端的是一本正经，“放心吧，丈母娘六点多就抱着咱闺女来喝奶了，看你睡得太香才没有打扰，从房间拿走了奶粉和奶瓶，我也详细说明了奶粉的比例和水温。对了，芳芳被抱过来的时候，尿不湿也换了新的，我检查过，一身干干净净、清清爽爽，被照顾得相当仔细。”
柳素琴也没注意他的动作，她此刻有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感觉，抬头看着孩子他爸，懵懵发问，“啊，是这样吗，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林南江不知何时也睁开了双眼，四目相对，静静对视许久，嘴角渐渐勾起，手上的动作越发肆意，语气更是几近于明示，“难得不用管孩子，我们趁机过过二人世界不好吗，嗯？”
最后一个字是凑在柳素琴耳边吐出来的，根本没给她回答的时间，随着呼吸的热气，柳素琴的耳朵被轻轻叼住，舌尖仿佛灵活的毛笔，轻拢慢捻的舔舐着。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被触碰的地方，一路延伸到心脏，让她几乎忘了反应。
等他从耳廓一点点、一寸寸游移到中心，唇齿交接，柳素琴也彻底失去了拒绝的机会。
即便在丈母娘家，可房间里难得只有夫妻二人，四周也是静悄悄的，听不到任何交谈的声音，更没有小孩的玩闹声，可见大家都给他们创造机会，林南江自然不肯辜负大家的心意，于是被翻红浪，一发不可收拾。
最后彻底结束时，柳素琴再次趴回结实精壮的胸膛，喘息不止，累得连手都懒得抬了。
下面的人和她一样不着寸缕，但她这次也不急着命令他起来收拾。
难得媳妇没提要求，林南江也乐得细细回味余韵，大手继续在她保养得如绸缎般丝滑的背上抚摸游移，一整个爱不释手。
想起这一次的酣畅淋漓，林南江心服口服，“老婆，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家里有张大妈在，你还是想要丈母娘也去长住了，人跟人终究是不一样的。”
有些事情同样如此。
虽说闺女如今有单独小床，并不影响他们过夫妻生活，他偶尔还能用不能吵醒闺女的借口，把人拐到浴室胡天胡地，但还是跟这种无人打扰、无需顾忌任何事情的状态没法比。
刚刚他们只做一次，但无论是时间、效果和过程的刺激度，都远胜从前好几次的质量，林南江光是想想只要丈母娘跟他们去深市，闺女就可以一直跟外婆睡，他跟媳妇以后天天关起门来胡天胡地、夜夜笙歌，心里就乐开了花，差一点又要起立了。
柳素琴没错过他的小心思，想骂他只知道用下半身思考，她邀请亲妈去深市的动机明明很正经，被这么一说搞得她也黄黄的。
但是刚才的激烈运动已经掏空了她的身体，柳素琴没什么力气说话，嘴巴也酸酸的，最后也只能无力的嗯了一声。
算了，他爱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反正结果是没错的。
林南江一看媳妇也认可自己，更加来劲了，“等下起来吃完早饭，我们就去找丈母娘聊聊吧？早点确定下来早点安心。”
柳素琴：“……好。”
话是这么说，但他们这顿早餐一点也不早，两人穿好衣服出门已经过了十点。
闺女据说被外公抱着去村口晒太阳聊八卦了，其他孩子也跟在后边，从起床一直忙到现在的钱菊香，毫不意外又在骂骂咧咧，劈头盖脸数落柳素琴这个长辈一把年纪越活越懒，但是给两个“懒鬼”端早餐的动作也一点不含糊，还是柳素琴最爱的皮薄馅多大肉包。
钱菊香说这是老二去赶集顺路买的，带回家后一直在灶上加热着。
但柳素琴却知道，她二哥那个木讷又节省的性子，要不是有人吩咐，他才不会在集上花钱买肉包，自家煮的红薯粥它不香吗？
更何况搭配肉包子的还有一碗同样是她爱喝的甜豆浆，也是刚好村里有人在家磨豆腐，她妈“顺路”去打了两碗。
总之老妈说什么是什么吧，柳素琴主打一个左耳进右耳出，一点不往心里去，把亲妈的数落当背景音，自己该刷牙刷牙，该洗脸洗脸，完了往堂屋一座，开始享用端到跟前的早餐。
林南江屁颠颠跟在媳妇后面，有样学样。
他现在也知道了，丈母娘完全就是干打雷不下雨，媳妇都不在意说了些什么，他就更没什么好紧张的了。
目前为止，丈母娘对他还是很“温柔”的，虽然偶尔会被台风尾扫到，但跟媳妇和大小舅子们比起来，他在丈母娘这里的待遇独一无二。
自我感觉良好的林南江，在丈母娘家里也越来越自在了，该吃吃该喝喝，一点不客气。
就是他太过轻松自在了，让柳素琴都有点心里不平衡，于是一边啃着大肉包，一边怂恿道，“不是要找我妈说正事？正好家里没外人，快去吧。”
林南江还以为跟娘家有关的事，都是媳妇自己拿主意呢，就像他在自家那边什么都大包大揽一样。
没想到来了丈母娘家，冲锋陷阵的还是他，瞬间不嘻嘻了，放下端着豆浆的手指向自己，“啊？我吗？”
柳素琴点头，“你可是我妈最满意的女婿，你去说肯定事半功倍。”
林南江还想抢救一下，“媳妇，有没有一种可能，丈母娘她也只有我这一个女婿？”
虽然柳素琴一时起意，确实有点坏心眼，可林南江在这推三阻四，她也有点不高兴，眯了眯眼睛反问，“是吗，你确定？”
林南江秒懂，丈母娘只有媳妇一个闺女，但不代表只能有一个女婿，离婚又不犯法，只要不同时拥有好几个女婿就没毛病。
不能再想下去了，林南江立刻低头，“放心，都交给我吧，等我的好消息。”
他一点不敢耽误，直接叼着大包子就去厨房找钱菊香了。
柳素琴不紧不慢的继续用餐，等吃完端着碗筷回厨房，就看到林南江在给她妈画饼，但画饼的对象居然是她爸。
听到她进来的动静，林南江还抽空回头解释了一下，“素琴，咱妈听说需要去深市照顾芳芳，她自己是愿意的，就是从来没出过远门，放心不下家里和咱爸，我说干脆爸妈一起过去得了。”
说完继续给丈母娘介绍，“您不用担心爸去了那边白吃白住，他如果想出去做事，我们可以帮他找清闲点的工作，像是帮附近厂子看大门，只需要待在门口值班室，很轻松的，一个月也有三五百。或者去我们店里帮忙洗盘子，工资差不多，但这个就比较辛苦了。”
“洗盘子能有多辛苦，比种地还苦吗？”钱菊香对此不以为意，“不过去你们店里洗洗盘子，还给钱啊？”
“当然了，店里现在就有个洗碗的大爷，爸要是愿意去，我就把大爷辞了，这份工资给咱爸。”
柳素琴听到这里，上前想把林南江没喝完的豆浆递给他，本意是让他润润喉。
结果他压根不伸手接，而且是把嘴凑过来。她也配合的又把碗往前送了送，就这么喂他喝完半碗豆浆，然后把碗筷堆在灶上。家里洗碗都是直接在铁锅里烧水洗的，连个洗碗盆都找不出来，她也不知道现在锅里烧的水是洗碗还是另有用处，只好先搁在边上了。
做完这些，柳素琴一回头，就对上老妈欲言又止的眼神。
钱菊香一看到小两口在她跟前黏黏糊糊喂东西，当时就老脸一红，想说的话瞬间忘光光，往常骂天骂地的嘴也突然跟哑巴似的，过了半天才找回一点声音，“南江说的那些是真的吗，我跟你爸都去深市也可以？”
若是林全生继续跟他们住一起，这个安排确实有点麻烦，虽说挤一挤也能住下，但人太多也确实影响生活质量。
可林全生已经确定年后搬回他自己房子，新家也都收拾得妥妥当当，只差搬行李了，等他那个房间空出来，后面是住她妈一个人，还是她爸妈一起住进去，差别其实不大的。
柳素琴之前只是惯性思维，没想起这茬，而且她也清楚亲爹的性子，小老头确实事事都听老伴安排，唯独故土难离这件事，他坚持了一辈子。
就算现在提出来，能实现的可能性也不大。
不过没关系，试试又不花钱，柳素琴开始配合林南江，一起给亲妈画饼。
林南江刚才只承诺会给丈母娘报酬，具体给多少，还是媳妇说了算的。
现在柳素琴过来，直接把工资待遇开出来，跟张大妈一个待遇。过完年她准备给张大妈的底薪提到四百五，包吃包住，奖金另算，她妈也一样。
钱菊香一听真的发工资，而且跟年轻人进厂一样多，嘴角顿时就压不住了，又惊又喜道，“你们还真的打算给工资啊？其实包吃包住就可以了，当长辈的帮忙带带孩子，不是天经地义么，拿钱算怎么回事……”
柳素琴：“真的吗？那太好了，我们正好省一笔开支。”
钱菊香：……
错失一笔巨款，她的脸色瞬间比吃了翔还精彩，一会变红，一会变黑，各种颜色轮了个遍，可变到最后，也没有说出反悔的话，反而像是认命了，叹了口气正色道，“其实你们不提，我本来也想找个时间提醒的，你们年纪轻轻，又赶上好运气开了家店，那就趁着这几年好好做生意，多赚点钱，这次回来就把芳芳放家里好了。要是你公婆那边照顾不过来，那就放我们家，正好你最小的侄子也已经能跑能跳，让他跟着哥哥姐姐玩，我给帮你们带芳芳。反正你弟结婚生孩子少说还要五六年，我能把芳芳带到上学为止。”
柳素琴只是故意逗逗老妈，没想到能听到这么一番话，一时间有些恍惚，因为上辈子也听过类似的。
好像是芳芳三四岁的时候，正好到了能跑能跳、不用追着把屎把尿的年纪，她妈本来就稀罕这个唯一的外孙女，有一次便主动问她要不要把孩子留在娘家，她跟着男人去打两年工。
她那会儿亲手把孩子养得白白嫩嫩，跟村里其他头发都梳不好的留守儿童都不一样，也不舍得就这么把闺女扔下，犹豫了几个月，后来就听说她弟从货架上摔下来，摔断了腿，又延误了治疗，最后落下一瘸一拐的毛病。
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还没结婚，这个毛病可以说很严重了，影响一辈子的婚姻大事。她爸妈本来就疼爱这个老来子，噩耗传回来，家里跟天塌了差不多，她妈天天眼泪拌饭还来不及，也顾不上给带孩子了。
当然柳素琴同样难过揪心，就没拿这事去麻烦爸妈。
这会儿闺女还在吃奶包尿不湿的年纪，她妈就已经愿意给她带娃了，柳素琴还是很感动的，毕竟刚满周岁的奶娃娃，和已经三四岁可以跟着哥哥姐姐往外跑的小孩子，两者需要付出的精力时间可以说是天差地别，她妈也不是没带过孩子，对这其中的内情心里门清。
不过感动归感动，倒也不必如此。柳素琴赶紧出声婉拒了亲妈的好意。
再不表态，在身后使命拽她的某人大概真的要跳脚了。
林南江：家人们谁懂啊，这趟非但没说服丈母娘，还差点把闺女也给搭进去了。
钱菊香是那种有什么说什么的性子，既然说出在家给他们带孩子，证明她原先就是这么打算的，被拒绝了还挺不乐意，追着问为什么。
林南江亲眼看着媳妇把话题歪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怎么信任她了，终于忍不住跳出来，直面丈母娘的压力，“妈，我们在深市做生意买房子，全都是为了孩子好，好不容易有房子了，怎么能把芳芳一个人扔在老家呢。”
钱菊香表示无法理解其中的逻辑，“房子在那里又不会长腿跑，买了就买了呗，你们自己不是也住着吗？”
林南江：“额……可这房子是为了孩子买的啊。”
“那你们等她长大了，把房子转她名下不就成了？”
林南江还在头脑风暴，“不是为了这个，买房主要为了落户，芳芳有了深市户口，以后能上更好的学校，更容易考大学。”
“所以我先帮忙带几年，到了入学的年龄，你们带她回深市呗。”
林南江：……
看他俩这么左右扯皮，谁也说服不了谁，柳素琴就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皮那么一下？
确实看到了老妈对他们的心意，可林南江也已经急得大冬天冒冷汗了，生怕说不过丈母娘就要把闺女搭在这里的样子。
她自己惹出来的麻烦，还是自己解决吧，柳素琴直截了当道，“妈别再劝了，我们除非穷得去捡垃圾，否则是不会把孩子一个人扔在老家的。本来我想着过完年，芳芳也断奶了，您要是能去深市帮忙带孩子，我就出去工作，正好有个朋友那边缺人，可以介绍我过去，干熟了以后，工资少说能有七八百呢，那我给你开完工资，自己还能剩一半，总比待在家里强一些。不过您不愿意过去的话，我们也没办法，看看能不能在深市找个保姆……”
多亏了柳素琴闷声发大财的计划，老家的人至今仍不知道他们已经用上住家阿姨了，搬家那会儿当着几个老乡的面，也只说张大妈是临时来帮忙的，等他们在城里安定下来，人家还要回村里生活的。
知道实情的只有林全生和李红这几个自己人，他们始终守口如瓶，所以钱菊香才会这么认真劝她把孩子留在老家，这样他们两口子一起打理生意，可以赚的更多，同样也方便了她用找工作和请保姆这两件事来拿捏亲妈。
至于等钱同志到了深市一看他们已经有保姆了，会作何反应，柳素琴也不慌。
正所谓债多了不愁，撒谎多了也一样，等她妈看见他们住的房子面积和装修跟宣传的完全不一样，再发现所谓租来的店面也属于他们自己，不知道三观要碎成什么样，不一定还想得起这点小事呢。

第48章 二人世界。
知母莫若女, 柳素琴用不去就花钱请外人这点，狠狠拿捏住钱菊香，她这下也顾不上数落他俩没苦硬吃, 非得把孩子带在身边照顾是什么毛病，急忙开口, “花这么多钱请保姆, 你们是不是有钱烧得慌啊？再说外人还不知道靠不靠谱……”
柳素琴看她妈果然急了, 顿时两手一摊，越发光棍, “没办法，外面就这个行情，你愿意去是最好的，我们也不亏待你，工资就按市面上的标准来。”
林南江看到话题被拉回正轨, 也赶紧帮忙打配合，“是啊是啊，给别人赚, 还不如给您呢, 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钱菊香眼神复杂的看着他, “你也不知道管管她，还跟着一起胡闹。”
她本来不想说的, 让自己去城里带孩子这事，肯定是闺女起的头, 毕竟女婿如果有这个心思, 找他自己的妈难道不是更方便？
别说他们还愿意一个月开四百的工资，像这种去给儿子儿媳或是闺女女婿带带孩子，包吃包住的活, 哪怕每个月就给个一两百块，也多的是人抢着要去。
这种好事越过亲家母，直接落在她这个丈母娘头上，女婿这家庭弟位简直一目了然。
如果自己儿子是这德行，钱菊香早就抄起棍子开始教育了，但作为丈母娘，她选择睁只眼闭只眼，除非实在忍不住。
就像现在，她实在不吐不快，说得也很含蓄，含蓄到林南江一点没领悟她的深层含义，或者说他压根不在意，还在那挠着头傻笑：“这怎么能叫胡闹呢？素琴做什么都是有道理的啊。”
钱菊香：……
不知道为什么，该开始准备午饭的时间了，她突然觉得自己已经饱了。
但不得不说，林南江这样正式表一次态，比柳素琴劝百八十句都更有效果。
在钱菊香心里，闺女忙着生孩子带孩子，做生意买房全都是女婿的功劳，他赚的钱，还愿意让她占这个便宜，她这颗心才算彻底踏实了。
就去深市带带孩子做做饭，一年给开四五千的工资，这钱给外人赚，那还不如给她赚了，她到底是孩子亲外婆，就算没钱赚也不会亏待了亲外孙女去，有了钱那就更是她最贴心的小宝贝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那种。
总之钱菊香在这方面很自信，除了芳芳的亲爹妈，这世上就数她最会全心全意照顾小孙孙，女婿的亲妈都不会有她这么用心。
她多少了解一些闺女婆家的情况，那边就是典型的孩子多了不值钱，亲家老两口养大了四子三女，上面两对儿女成家早，家里人均两三个娃，所以差不多的年纪，老林家孙辈外孙加起来两只手才数得过来，而自家至今还是小猫三两只，以至于逮着刚添的小外孙女都稀罕得不行。
亲家母生了三个女儿，孙女也有好几个了，家里不缺女孩，倘若是自家闺女这胎生的是男孩，钱菊香相信亲家母一定很乐意去照顾，尽心尽力不打折扣那种，可换成女孩，对方未必肯花那么多心思。
不像她，一辈子就得了这么个闺女，这丫头从小到大吃穿用度样样不比兄弟差，出嫁时的彩礼和陪嫁也算是村里独一份，她现在给自己添的这个唯一的外孙女，在钱菊香心里的地位同样跟亲孙子差不多。
这么一想，钱菊香越发理直气壮起来，这份工作果然是她应得的。
接着又在心里盘算起来，父母帮忙带孩子，一般都是带到孩子正式上学才算完成任务，那她还能工作六年，加起来就是两三万。
两三万啊，她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钱菊香都不敢想象她日后带着这样一笔巨款回来，会有多骄傲，小儿子娶媳妇肯定是不愁了，剩下的说不定还能修一修老房子，跟孩子他爸舒舒服服开始养老。
不错，五十岁正是闯的年纪，钱菊香已经打定主意拿下这份工作，嘴上却不直说，反而开始不耐烦的赶人，“行了，这事我再琢磨琢磨，晚上还要跟你爸商量一下，你们吃完就出去吧，别杵在厨房给我添乱。”
林南江一时拿不准丈母娘的心思，忍不住看了媳妇一眼，得到她肯定的眼神，才知道事情已经成了一半，立刻喜上眉梢，“好嘞，妈您慢慢考虑，中午吃什么，要我帮忙洗菜切菜吗？”
钱菊香摆摆手，“老大媳妇她们等下就来帮忙了，用不着你们。”
柳家人口不多，趁着他们一家三口回来小住，钱菊香索性通知老大老二两家这两天也都在老宅这边吃饭，一大家子热闹热闹。
吃人嘴短，柳素琴两个嫂子到了做饭的时间，也会自觉的过来给婆婆帮忙。
而柳素琴同样也有回娘家当娇客的觉悟，在林家还会客套一下，做做样子，在亲妈面前直接不装了，双手插兜潇洒转身，走之前还点了个餐，“妈，我想吃你做的红薯粉肉圆了。”
“我看你长得像红薯粉肉圆，那玩意儿有多麻烦你没点数吗？”
本来还想留下来客套两句的林南江，一看丈母娘这架势，吓得连忙跟在媳妇后面离开，直到走出院子老远，才拉着她小声商量，“你想吃这道菜，在家的时候怎么不让我妈做？她也会做丸子啊，实在不行等咱们回了深市，自己慢慢研究。”
“可是我妈做这个最拿手，煮出来的肉圆软硬适中还劲道，别人学不来的。”
林南江还是发愁，“可丈母娘不想做，再好吃也白搭啊。”
“没事，我就试试，万一成了呢。”柳素琴很淡定，“刚好今天有人去赶集，应该买了新鲜的肉，所需的食材都有，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林南江一听家里就有现成的食材，依着丈母娘刀子嘴豆腐心的作风，说不准真会满足媳妇的心愿，也就放心了，然后拉着她往村口走，“还没这么快吃午饭，我们也去前面走走，顺便看看大家伙都在聊什么。”
乡亲们在村口聊得很热烈，唾沫横飞，坐在外公腿上的小芳芳更是听得聚精会神，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循着声音左右转悠，可把她忙坏了，爸爸妈妈走到近前也没发现。
突然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抱起，小家伙也没害怕，视线转到来人脸上，随即咧开小嘴笑了，同时朝旁边的妈妈热情挥舞手手，像是在打招呼。
柳素琴也很给面子的握了握小手手，接着摸摸闺女热乎乎的小脸蛋，知道她此时状态正好，不冷也不热，她才放心的收回手，笑看父女俩又开始了玩不腻的举高高游戏。
夫妻俩也没能跟闺女亲近太久，很快被热情的乡亲们缠上了，拉着他们问东问西，林南江没法一心二用，便只好牢牢抱着闺女，然后跟大家高谈阔论、指点江山。
飞不起来的小芳芳开始觉得无聊，主动朝外公伸出小手，回到外公腿上乖乖坐好，继续聚精会神的吃瓜。
这天晚上，小家伙也是继续跟着外公外婆睡，被抱离爸爸妈妈身边时头也不回，背影潇洒。
而目送闺女离开的老父亲老母亲眼神十分眷恋不舍，关上房门后，一秒进入没有拖油瓶打扰的二人世界，来了一场很是酣畅淋漓的睡前运动。
第二天，柳素琴又赖床到了将近十点，然后不紧不慢的起床洗洗漱。
运动的效果立竿见影，只用清水简单洗过的脸红润有光泽，说不出的容光焕发，柳素琴自己没发现，家里其他人目光却不由自主跟着她移动。
这天是阴天，去外面晒太阳只会越晒越冷，除了孩子们顶着寒风坚持在外面玩鞭炮，大人几乎都窝在家里烤火。
柳素琴和林南江洗漱完也找了条凳子加入大部队，边烤火边吃饭。今天的早餐也很简单，就是埋在火盆里的烤红薯。
柳小弟好心问他俩要不要吃烤麻糍。
找根竹签把麻糍串起来，搁在火盆上，很快就能烤熟，沾点白糖，在柳小弟心里，这可比天天吃、顿顿吃的红薯美味多了。
可惜遭到两口子异口同声的拒绝。
他俩在外面又不常吃红薯，偶尔吃一次烤红薯倒也别有风味。
柳素琴同时还拒绝了他们帮忙扒红薯皮的提议，亲自挑了个不是很烫的红薯，不紧不慢的扒开一个口子，啊呜一口吃掉，再继续往下扒。
吃完半只红薯已经开始口干了，钱菊香又及时端过来两碗蜂蜜水，水温不冷不热正好入口，柳素琴一饮而尽，把空碗还给她妈的时候，正好看到她身上一闪而逝的金光，顿时调侃道，“妈，你不是说这个金链子太亮太招摇，要留着过年戴吗？”
钱菊香还没开口，过来串门的堂妹已经笑呵呵帮忙回答了，“我隔壁的红星哥今天结婚，新娘子就是伯母给介绍的，她今天得去喜宴上接受新郎新娘的敬酒，说不定还要讲两句话，当然要穿上新衣服、戴着你送的金首饰啦。”
柳素琴对她说的婚礼依稀有点印象，转头问老妈，“新娘子是不是我舅村子里的一个姑娘？”
提起自己促成的好事，钱菊香也笑得合不拢嘴，“对啊，新娘子小英论辈分，还要喊我一声表姑，她是个文静的好姑娘，红星也是踏实能干的小伙子，我就试着撮合一下，也没想到一下就成了。这两天太忙，我都快忘了这茬，还是红星妈今天一大早过来通知，让我们一家子都去吃席，你俩吃完也好好收拾一下。”
话还没说完，钱菊香双手下意识去摸金链子，回过神来又摸了两把头发作为掩饰，赶忙问闺女自己这身穿着得不得体。
柳素琴肯定的点头，“很精神，刚剪的齐肩短发也不错，齐整又利落，看起来像是年轻了十岁。”
一句话成功把亲妈哄得眉开眼笑，柳素琴又开始打趣，“那你作为媒人，肯定是今天的重要嘉宾，要不要给你化个妆、好好打扮一下？刚好我在外面学了这门手艺。”
钱菊香不知道化妆是什么，也不感兴趣，但她听出了她语气中的调侃，没好气的白了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倒是对面的堂妹柳香香眼睛一亮，满脸好奇的凑过来，“姐，你还会化妆啊，可以给我试试吗？”
柳素琴：“好啊。”
她没有同父同母的姐妹，小时候最爱跟着大姨家的二表姐张小青，两人好得跟亲姐妹一样，当年也是跟着这个表姐去深市打工的。这次回老家，柳素琴除了双方的兄弟姐妹，也只单独给这个张小青带了礼物，是一条十分颗颗光滑饱满的珍珠项链，她自己也有条同款的。
不过柳香香同样是跟她一起长大的，关系也不差，堂妹这点小要求柳素琴自然愿意满足，吃完剩下半个红薯，她便去洗了手，然后带着小尾巴回房间折腾。
柳素琴带回家的护肤品和化妆品并不多，在乡下也不适合打扮得太精致，便只给堂妹浅浅扑了一层粉底，稍微加深了侧脸和眼窝鼻头等地方的轮廓，修了一下眉毛，其余眼影腮红口红都是淡淡扫过，提了提气色。
还不满二十的小姑娘正值芳华正茂，脸上满满的胶原蛋白，就这样稍稍修饰一下，稍显暗黄的肤色白了一个度，立刻像是换了个人，青春气息扑面而来，整个人仿佛在发光。
柳素琴非常满意自己的效果，退后几步认真欣赏起来。
柳香香更是双手捧着镜子，舍不得挪眼，“姐，这就是化妆吗，好神奇，我感觉自己变了个人！而且以前见过有些人打工回来也化妆，跟你这个不一样，她们眼皮上亮晶晶的，嘴巴很红，站在人群中特别显眼，但是细看好像没有这种淡淡的好看，这是为什么呀？”
柳素琴嘴上：“你五官底子好，简单修饰就能突出自身的美貌。”
她心里：那当然了，姐是接受过专业培训的，绝对的有效化妆。
柳香香越照越喜欢，一眨不眨看了很久，才依依不舍放下镜子，然后腾地一下站起来，“不行，我今天这么好看，怎么能穿旧衣服？姐，你等一下，我去换上过年买的新衣服再来给你看！”
柳素琴没想到这丫头还有如此跳脱的时候。她重生回来之前，堂妹遇人不淑，老公出轨还家暴，离又离不掉，日子过得浑浑噩噩，浑身带着淡淡的死感，看着又老又丧，跟现在阳光跳脱的样子相比，才是真的判若两人。
想起那些苦难，她的语气也不免纵容了几分，“也行，早点换身衣服过来，我再给你编个好看又洋气的头发。”
“好啊好啊。”听到堂姐的承诺，柳香香几乎是小跑着离开，差点在门口跟钱菊香撞个满怀，柳素琴听见她逐渐飘远的声音，“不好意思啊二伯母，我赶着回去换新衣服。”
钱菊香只来得及叮嘱一句走路看路，说完已经不见这侄女的身影了，她摇着头踏进房门，“这就是你在外面学的手艺，往人脸上涂脂抹粉？”
柳素琴此时也来了兴致，拿起在桌上一字排开的瓶瓶罐罐往自己脸上抹，头也不回的告诉老妈，“你们在老家不知道，大城市化妆很普遍的，有些工作像是公司前台啊、商场销售，以及坐办公室的白领那些，还会被领导要求带妆上班，化妆师也越来越吃香了。”
钱菊香半信半疑，“真的吗，给人化妆是正经工作，还能赚到钱？”
“放心吧，再正经不过了，人家电视台、大型照相馆，婚庆公司、表演公司等地方都需要化妆师，工资待遇也不比公司其他员工差。”其实老妈担忧并非杞人忧天，干这行也有些不正经的场合。
阿慧年前就接了个私活，还是一个关系不错的同行忙不过来，看她吃苦上进胆子还大，临时把她拉过去救场，给一家夜总会的姑娘们化妆盘发，费用按人头算。
阿慧那天晚上六点左右跟同行汇合，开始准备工作，也就忙了两三个小时，一晚上收入好几百，把她三观都震碎了，同时也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以前不知道能赚这个钱，现在知道了，深市有那么多夜总会，阿慧自然不想错过。
不过她胆子再大，也知道那个场合鱼龙混杂，并不敢单枪匹马闯进去，至少要拉几个人壮壮胆，宁愿少赚一点，也要保证自身的安全。可惜这行的男同胞属于凤毛麟角，阿慧找不到能合伙的男生，拉女孩子入伙，当然是首选关系好、人品佳的。
柳素琴就在这个首选名单。
年前一起做头发那次，阿慧向柳素琴发出过邀请，顺便又催了阿敏一通，她是真的很想让好姐妹早点去学化妆，然后大家一起发大财了。
对于小伙伴的邀请，柳素琴有点心动，但不多。一晚上好几百的外快当然很香，可家里并不缺钱，她没必要以身犯险，当时只说考虑考虑，想着实在找不到合心意的工作，可以把这当条退路。
现在顶着老妈狐疑的眼神，柳素琴倒是有了决断，回到深市就去谢绝小伙伴的好意，正儿八经找份工作。
不过阿慧要是实在找不到合作伙伴，倒是可以把李红介绍给她，这行来钱快，短期捞一笔然后去开个店或者买个房还是不错的。
确定自己不会跟娱乐场所沾上边，柳素琴越发理直气壮，给老妈介绍了一通这行的发展前景，钱菊香听得云里雾里、似懂非懂，到最后也只记住当化妆师不差钱，干得多赚得多，多干几年积累经验，月入过千不是梦等关键词。
钱菊香揉了揉太阳穴，“你真是说的比唱的好听，还想月入过千，工资真有这么高，别人不是抢着去干？算了，你都嫁人了，孩子也生了，我管不了那么多，你跟女婿两口子决定就好。”
其实是她听不懂，对大城市一点也不了解，怕自己胡乱插手反而耽误了闺女赚钱，只好转移话题，“还有你俩昨天提的那事，我跟你爸商量过了，你爸让我先过去试试，看看能不能适应那边的生活，是不是真的可以给你们帮上忙，确定是帮忙而不是添乱的话，等你弟明年拿了毕业证，你爸也跟着过来干活。”
柳素琴万万没想到这还能买一送一的，脱口而出，“您怎么跟我爸说的，居然能把他给说动？”
“你爸又不是傻子，这把年纪能找份工作，干啥不去？”
柳素琴：……
是她刻板印象了。
晚上吃过酒席，看了会儿闹洞房，柳素琴一回到房间，就告诉了林南江这个好消息，“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你老丈人还真被你的饼给打动了。”
林南江笑着把人揽到身前，口吻十分大气，“老丈人和丈母娘都愿意跟着咱们，我高兴还来不及，别说他们是过去干活的，就是什么都不做也没关系，至少媳妇你有父母在身边，芳芳也多了疼爱她的外公外婆。”
柳素琴踮起脚尖，双手勾住林南江的脖子跟他对视，“老公，你现在说话做事好有水平，真的像个大老板了。”
林南江最近确实意气风发，语气要多豪爽有多豪爽，“大老板谈不上，不过以我们现在的条件，多少也能帮衬点家里了。”
柳素琴也顺着这个话题道，“可是我爸妈都去深市的话，外人不知道他们是去干活，还以为咱们赚了钱只接孩子的外公外婆去享福，把爷爷奶奶撂一边呢。”
“我爸妈本来就不是很乐意跟着我们生活，即便被工资打动，现在也晚了，咱们家住不了那么多人。”林南江一派坦然，他就算以前不知道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差别，回来这几天也看见了，同样是第一次见孩子，芳芳现在身上的毛衣袜子口水兜，全都是外婆亲手织的，奶奶那边只有一个红包。
爷爷和外公的表现更是天差地别了，外公话不多，但是没事就抱着芳芳出去遛弯，而爷爷至今有没有看清楚孙女的长相都还不知道呢。
要是这样还选择花钱请爷爷奶奶去照顾孩子，他不就成冤大头了么？
林南江觉得自己被忽视无所谓，但是闺女不行，他闺女值得世上最好的。
柳素琴还以为林南江昨天说让她爸妈都去深市干活，只是一时冲动，此刻看他的神情才意识到，他可能比她看得更明白、想得也更深刻。

第49章 准备回深市了。
林南江是对的, 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他们既然做出了选择，也不必再纠结这个那个的, 早点决定如何安抚补救才是切实有效的方式。
手心手背都是肉，林南江父母或许有不足的地方, 但他们做好了一件事, 就足以强过所有不足之处, 那就是两老没有看他们过得好，就理直气壮要求帮助拉拔其他孩子什么的。
只这一点, 就强过无数父母。
柳素琴也愿意全了公婆的面子，既是安抚两老，同时也要做给父老乡亲们看。
毕竟人言可畏，有时候你自己不在意，说多了难免随波逐流。
至于具体怎么做, 她再一次不负责任的把问题抛给林南江。
网上说的没错，被偏爱的确实有恃无恐。
而林南江对她的骚操作丝毫不在意，还学着她之前的动作, 双手捧着媳妇脸就吹嘘起来, “老婆, 你还夸我呢，你自己才是美丽善良又大方, 这么主动又体贴的为我爸妈着想，有你这样的儿媳妇真是他们的福气。”
要是林南江不加最后一句, 她会更高兴的, 偏偏他画蛇添足，柳素琴自然是很快找回理智，并摆出一副不为所动的表情, “你倒是快想想办法。”
“在想了，在想了。”林南江也不知道是灵机一动，还是早有这个念头，略作沉吟就缓缓道来，“不管怎么说，已经决定了请岳父岳母去深市，我爸妈那边是没法安排了，就算房子多，要跟四位老人住一个屋檐下，这日子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咱们还是不要给自己添麻烦，就让他们安安生生在老家生活。”
“再过些年，两老年纪大不种地了，咱们也没那么忙的话，倒是可以偶尔接到家里住一两月的……”
柳素琴正要点头肯定这个思路，就听到他突然话锋一转，“至于眼下能从什么地方尽孝心，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房子了。咱们老家的房子还是太简陋了，最好是推倒重建，用不着村长家那么大的地盘，两室一厅或者三室一厅都可以，盖栋漂亮的二层小洋房，逢年过节回老家，也有了个舒坦的落脚地，平日里就让我爸妈在一楼住着，这样既孝敬了父母，也不算白白浪费钱。”
柳素琴：……
还惦记着在老家盖房子呢，这是有多执着啊。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盖房？”
“早着呢。”林南江还是很有求生欲的，“咱们先攒钱把你心心念念的商品房买了，再说我弟也还没结婚。”
柳素琴还以为他是前些天被捧得太飘，又开始头脑发热了，听到这话才放心下来，心想既然他心里都有数，也确实心心念念想在老家盖房，过几年再满足他的心愿也未尝不可。
“你弟也才二十，距离结婚确实还早。对了，上午说起去深市的安排，我妈也提起了我弟，他那数学二十分的成绩，能顺利拿到初中毕业证就不错了，总之又是个进厂打工的命。我妈的意思是既然咱们一家子都在深市，正好把他一起带上，随便找个厂子让他去上班，发了工资还可以帮他存起来，免得他自己乱花钱。我跟她说，在厂里打工干不了一辈子，不如趁着年轻也去学一门手艺，我妈听进去了，但是觉得我不靠谱，让我回来问问你这个林老板的意见。”柳素琴最后拉回正题，“正好你弟也没大几岁，可以一起学手艺的嘛，林老板要不给出出主意？”
林老板作沉思状，“学手艺好啊，可以吃一辈子，像是木工泥瓦水电工什么的，随便学会一门就不缺活干了。”
柳素琴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学这些的话还用问你？我二哥自己还是泥瓦匠呢。”
林南江连忙赔笑脸，“开玩笑的，缓和一下气氛，我知道媳妇你的意思，老一辈的手艺都太浪费时间了，拜师学艺少说也要三五年，还不如花钱学点更时兴的，我记得李红之前考虑过学美发？她一个女生确实不方便，男孩子就没这方面烦恼了，之前去学校接你，好像也看到了一些年轻男孩，应该都是美发班的？学三个月，出来直接当理发师，干几年累积点经验，也攒点钱，以后不管是在深市还是回咱们县里开个美发店，这辈子也就踏实安稳了。”
柳素琴无奈道，“你弟性格还算稳重踏实，送他去学美发，想来是会按照你说的，踏踏实实学好手艺，干几年自己开店什么的。可我弟不行，他那个串天猴的性子，就怕手艺还没学会，自己先跑去染一头黄毛，更加吊儿郎当、没个正行了。”
林南江想起小舅子和一岁的外甥女、八岁的大侄子全都能玩到一起，没事还跟孙猴子一样上蹿下跳的表现，默默把话咽回去了。
嗯，媳妇说的事还是很有可能发生的。
柳素琴继续吐槽，“何况美发也不便宜，不用五千，少说也要三四千，我爸妈不一定掏得起这笔钱。”
或许两老一辈子的积蓄也有这么多，但估计更想留着给她弟娶媳妇吧，让他们全部拿出来给他学那一听就不靠谱的美发，柳素琴认为这个可能性非常小。
林南江挺直腰杆表示，“学费就不用岳父岳母操心了，咱们当姐姐姐夫的也该表示表示。”
“行，回头我跟爸妈说一声，学费不用他们管，让我弟自己给咱们打欠条，等他学成出来工作，很快就能把学费还清的。”柳素琴假装没看到林南江的欲言又止，自顾自往下说，“但是比起理发师，你说司机会不会更让人信服一些？记得邓大哥提过一嘴，深市那边正规驾校学车也是三四千的样子，我弟要是有这门技术，以后给人当司机，还是跟邓大哥一样开出租车，都是很不错的呀，人家邓大哥都靠这行买房买车了。”
林南江闻言一拍大腿，“我怎么没想到呢，当司机多好啊！现在不像以前，想干这个还要找各种关系门路，如今交了学费就能学会开车，小县城不知道什么情况，但是深市只要有驾照，找工作可太方便了，分分钟上岗入职，月入过千不是梦。”
说完还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她，“我还奇怪你回来那天突然跟邓大哥打听考驾照干嘛，原来是给兄弟们打听工作，媳妇你也太聪明了，想的那么长远，别人走一步看三步，你这都走一步看十步了。”
柳素琴也不解释她那时只是为自己打听，微微抬起下巴，一副“姐就是如此深谋远虑、算无遗策”的表情，张嘴正想说什么，突然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被打横抱起。
后背陷入柔软的棉被中，再抬眼，就对上一双仿佛冒着绿光的眼睛，柳素琴只觉得满脑袋问号，这家伙到底什么毛病，正儿八经谈着正事，他怎么也能突然精虫上脑、像是饿了八百年的狼一样？
但下一秒，火热的吻铺天盖地落下来，把她这些吐槽堵了个严严实实。
又是一夜被翻红浪，床摇晃至深夜。
还好这床是她成年后新打的，请了隔壁村有名的老木匠，榫卯结构，木材用料扎实，结实到大侄子柳强带着弟弟妹妹来他们房间玩蹦床，大床都不怎么摇晃。
所以他俩在床上胡天海地、肆无忌惮，一墙之隔的柳父柳母也听不到什么动静。
但柳素琴这一次却没法养精蓄锐了。
不知不觉就在娘家住了四天三晚，按照他们原先的打算，最迟明天就该回林家的，毕竟后天就是除夕，需要早点回去准备过年事宜。
这回程一拖再拖，柳素琴自己也觉得不太好，终于没再继续睡懒觉，拖着酸软的身体起了个大早。
回去的班车在九点左右，行李有林南江负责收拾，闺女更是早早起床，穿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然后乐呵呵跟着舅舅去外面看打糍粑。柳素琴早起只为了一件事，告诉老妈他们昨晚商量的事情。
她把理发师和司机两个方向都说了，让他们自己商量决定，但钱菊香当家做主惯了，当场给出答案，当司机，一副“其他人不用问，都得听她的”的架势，“这还用问吗，当司机多好啊，又稳定又体面，工资也不低，你弟要能捞个这么好的工作，那他以后找对象都不用咱们发愁了！不过闺女，这事不是能开玩笑的，你弟去学了开车，考了那个什么证，确定就能找着工作、当上司机吗？”
“这有什么不确定的。”柳素琴淡定表示，“你女婿说了，在老家这边不敢保证，到了深市，我弟有驾照就肯定能找到工作，他认识一个熟人老乡在那边开出租车，也赚到钱买了房，还把孩子接到深市去上学了。不行也让我弟去学着开出租呗。”
钱菊香顿时眉开眼笑，“女婿能这么说，那确实没啥好担心的。我也不指望这小子在深市买房什么的，他就踏踏实实开车，然后娶个媳妇生孩子，过些年回老家盖个房子，只要做到这些，就足够给我长脸的了。”
柳素琴无奈扶额，又来一个对盖房着了魔的。
算了，等他们在外面待一段时间，就会对她的话开始真香了，也不必急着说服老妈，柳素琴化身么得感情的点头机器，“嗯嗯，你说的都对。”
钱菊香敏锐察觉到闺女语气不对，身为亲妈不需要证据，直接瞪了她一眼，“做什么怪呢，给我正经点！”
柳素琴：“……哦。”
钱菊香想起学车的费用，又开始愁眉不展，直到柳素琴说提供无息借款，让当事人亲自打欠条、正式工作后慢慢还债，她的眉头又瞬间舒展开了，“一下借这么多钱，你们自己手头不紧张吧？”
“还行。”柳素琴也没继续装穷，等她妈到了深市，早晚都会知道这点钱真不叫事，轻飘飘就掏出来了。
钱菊香不知道闺女的深浅，但看得出她不在意的态度，可见确实不差钱的，凑过来用气音问，“家里的钱，都在你手里？”
柳素琴也配合亲妈，不着痕迹的点头，“嗯。”
钱菊香努力压住上翘的嘴角，难得给了闺女一个“干得好”的眼神，随即拉开距离，装模作样的咳了咳，“家里确实拿不出这笔钱，先找你们凑凑，只是让你弟自己还钱，不知道要还到猴年马月去。这样吧，明年我去带孩子，你们每个月从工资里扣走两百当作还债……”
柳素琴心想老妈这脑子转得还挺快，都知道分期还款了，“不过为什么是两百？您去了深市，衣食住行我都全包了，逢年过节还发奖金，就算每月工资全抵债了，您手里也不缺零花钱啊。”
钱菊香解释道，“我跟你爸商量了下，要是我一个人去深市，他在老家种种地，顺便还能帮你大哥二哥看顾一下孩子，可连他也离开了，那老大老二真就一点都顾不上了。虽说他们成家立业，算是分了家，但我俩也不能只帮衬还没成家的小儿子，都是亲生的，看顾不了孙子孙女，那就给钱吧，往后我们两一起赚工资，每年给老大老二家一千块，也算是当爷爷奶奶的一点心意。所以说都头还是要有点钱的。”
柳素琴发现自己确实忽略了这一点。
可能是上辈子大哥二哥过得并不比自己差吧。
她二哥学了泥瓦匠的手艺，农闲时跟着师傅和师兄弟们四处给人盖房子赚钱，后来还在师傅的帮助下，在镇上弄了块地盖房，新房盖好没两年，镇上唯一一所中学落地在他家对面。
二哥家顺势接住这波富贵，二嫂在自家一楼开小卖部，二哥继续给人盖房子，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柳大哥就更厉害了，两口子一直待在村里不挪窝，种了几十年地，零几年开始转行种西瓜，规模一年年扩大，最后承包了一片山地盖大棚，辛苦操劳是肉眼可见的，但两口子一年少说能赚二三十万。
柳素琴知道这事，还是后来大侄子柳强谈了个对象准备结婚，她大哥大嫂冷不丁给儿子买车买房，房子是县里最贵的楼盘，大平层，一百多万全款拿下，车子也是辆奥迪，那叫一个壕无人性。
她全程陪大哥一家看房看车，闲聊之间知道了他们的收入，震惊了好久。
重生回来，柳素琴一心只想过好自家的小日子，弥补上辈子的那些不甘和遗憾，后来有了些余力，也想尽可能帮一帮身边的人，比如改变小弟瘸腿的命运，如果不行，帮他学一门可以安身立命的手艺也不错。
她弟上辈子腿脚不便，主要是从事不了工地搬砖和扎钢筋等来钱快的工作，其实并不影响他日常生活、赚钱养家。
可二十岁的年轻人乍然遭遇这种变故，给她弟的性格造成了很大影响，加上感情不顺，相亲标准一降再降，最后草草结了婚，夫妻俩也是凑合过日子，破罐破摔，生活浑浑噩噩、随波逐流。
柳素琴自从前几天看到小弟无忧无虑的笑脸，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她能为他做什么吗？
可她不是救世主，改变既定命运什么的，听起来太高端了，柳素琴觉得自己不太行，思来想去，还是做自己擅长的事吧，带着小老弟一起赚钱，有机会撺掇他多买房。
这样哪怕她弟最后还是出了意外，变成瘸子，房子在手，还有份稳定工作，生活依然强过许多人。
只要看得到希望，想来他就不会破罐破摔了，还是可以好好过日子的。
心思都在不省心的小弟身上，柳素琴多少有点忽略了自家大哥二哥。
虽然她好像没有能帮上大哥二哥的地方，老妈主动提了，也该意思意思关心一下，柳素琴便随口问道，“我们都去深市了，大哥二哥他们有没有想过也出去打工？”
“打什么工，他们俩兄弟在老家踏实种地，还能互相帮衬，日子过得又不差，瞎折腾什么呢？”
柳素琴乖巧点头。
不出所料，大哥二哥以后的路就很不错，她顶多提提意见，比如说在房价起飞前怂恿大家都去城里买房买商铺。
人果然还是该做擅长的事，买房子才是她的舒适区。
柳素琴感慨完，猛然想起一个问题，“妈，小弟户口本是四月出生的吗，明年四月满十七？”
“对啊。”
“那他毕业后还不满十八岁，就不能报名考驾照了。”
钱菊香诧异，“还有这种规定，一定要满十八岁吗？”
“满十八岁才能考驾照，而且但凡正规些的公司单位招员工，基本要求也是十八岁以后。”柳素琴想了想，补充道，“这个年龄是看身份证或者户口本，而不是自己说几岁就几岁的。”
这还真是把钱菊香难倒了，她紧张的问，“那你弟没满十八岁，进厂干活行不行？”
“有些厂子没这么严格，满十六周岁的员工也招。”
钱菊香重新松了口气，不假思索道，“那就让这小子毕业后先进厂干几个月，自己赚些学费，也好叫他知道咱们乡下人去城里讨生活有多不容易。他这个年纪能有机会去学车，以后当个令人羡慕的司机，可要好好珍惜这份运气才是。”
柳素琴竖起大拇指，“不错不错，让他先感受一下赚钱不易，才能好好珍惜学车的机会。”
柳素琴突然发现，在她弟出事之前，她爸妈偏疼归偏疼，但一点也不惯着，甚至因为这小子比他们兄妹三个加起来都皮，从小到大挨得毒打也最多。
可以预见，小老弟以后跟着去了深市，也只会被老妈死死压在五指山下，那种跟着别人学坏的事情不太可能发生。
确认这点，柳素琴彻底没了后顾之忧，带着一种自己干了件大事的成就感，心满意足和老公孩子回婆家去了。
回到林家以后，林南江是怎么跟父母沟通的，柳素琴没有插手，她知道结果是好的。
林父林母正忙着纠结着小儿子是跟他们去深市学开车，还是就在老家县里找个地方报名，也顾不上计较亲家母要去深市带孩子这点小事了。
林父林母确实很有边界感，老三主动帮他弟找门路学手艺已经很难得了，他们也不想让小儿子去深市给小夫妻添乱，在县里学开车找工作就不错，以后攒点钱，老四买辆面包车自己拉客，那可真是赚大发了，绝对能盖栋比村长家还豪华的房子。
说不定还有富裕，也去县里市里买个房子什么的，老三私下告诉他们，城里房子比乡下值钱，他有个朋友在深市买的房子，三年时间涨了好几千，比别人打工赚得还多。
等他们老家发展起来，房子也跟着水涨船高，有余钱买上一套，以后可就躺着收租了。
老三在外面见过世面，又是做生意当老板的人，他说的指定错不了！
说实话，三儿子在深市买楼房，林父林母看不到摸不着的，更没想过背井离乡跟着去住，高兴高兴也就过去了，没什么代入感，但说起其他几个儿子去县里买房，老两口瞬间就不困了，以后地里没活了，就进城享受生活去，老大老二老四家轮流来，想住多久住多久，那日子才美呢，村里老头老太太们得羡慕死。
他们想的很好，小富即安，儿女们在一起热热闹闹，但老四林南河作为年轻人，更希望去大城市闯一闯。
是的，林南江的弟弟叫林南河，上面的老大老二则是林南海和林南湖。
柳素琴刚跟他刚恋爱那会儿，知道他们兄弟几个的名字还在感慨呢，林父林母幸好只有四个儿子，不然按照他们起名的规律，老五岂不是叫林南池，或者林南塘？知道含义的人不得笑死啊。
不过这就是题外话了。
林南河也想去深市，林父林母不愿意，老两口说不通小儿子，就把几个儿女叫回来一起做思想工作，就这么开了好几轮家庭会议，终于在柳素琴他们回深市之前达成了统一意见。
出发的前一天，也就是正月初六，林南河特意找到林南江和柳素琴，正式传达了他就在县里学车的决定。
柳素琴笑道，“这样也不错，以后就在县里找工作，跟父母兄弟离得近，还能互相帮衬。不说别的，你这个年纪也该考虑找对象啦，爸妈在家里还能尽早帮你张罗呢。”
陪着老四一起过来的林母闻言像是找到了知己，连连附和，“我也是这么说的，他都二十了，等培训完找到正式工作，我就找人帮他相看起来，早点遇到合心意的女孩，处个一年半载，正好结婚！要是跟和你们去深市，又要培训，又要找工作，对象这事得耽误到什么时候？”
林南河被她俩说的有点脸红，挠了挠头，才认真的看着柳素琴和林南江，“谢谢三哥三嫂，你们借我学车的钱，我工作以后会努力赚钱还给你们的。”
柳素琴坚持要让她弟借钱学车，就是为了给林南江打个样。
他们如今有了些能力，可以帮助家里的兄弟姐妹一起努力上进，但这钱说到底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有需要可以借钱应急，却不能白给。
亲人之间，有借有还，再借不难。要是对方借钱不还，趁着损失不大早点划清关系也不错，但不良风气的口子绝对不能开。
她娘家不行，林南江这边同样如此。
林南江果然没让她失望，小叔子的态度同样让她满意，柳素琴脸上的笑容也越发亲切，客气道，“还钱的事不用着急，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学车练车，早日考到驾照出来找工作，毕竟四弟你这么机灵又肯吃苦，以后有得是赚钱的时候，我们以后说不定以后还要沾你的光呢。”
毫不吝啬的夸了小叔子一通，柳素琴又关心了下在县里考驾照的情况，有没有熟人什么的。
“二姐夫有个亲戚就在县里搞运输，手底下有几个司机，他自己也会亲自跑跑车。姐夫已经打过招呼，过完年那个亲戚会帮忙介绍教练给我认识。”
“那就好，你以后更有着落了。”柳素琴一边点头一边感慨，难怪老林家集体出动都要劝老四留在老家，身边还有这人脉，不说跟着吃香喝辣，至少老四的保底工作有了。
司机这行业，经验越足越吃香，只要能有份工作入行，以后就不愁饭吃。
林南河之前闹着去大城市见世面，但这些天既然已经想通，他也不会得了便宜还卖乖，正式向三哥三嫂道过谢，送上欠条，林南河就高兴的出去找小伙伴吹牛了。
不出意外的话，他会是村里第一个司机，怎么不算出人头地呢？
林母没跟小儿子一起离开，留下来帮老三两口子收拾行李，细细叮嘱了许多出门在外的注意事项，末了又满眼慈爱的抱着孙女，“芳芳从出生到现在，我们当爷爷奶奶都没怎么尽过心，说实话，心里很过意不去，直到老三说过完年芳芳外婆也去深市照顾她，我这颗心才真正踏实起来，有外婆的照顾和疼爱，我们芳芳肯定会白白嫩嫩、健健康康的长大，你俩也能安心做生意。”
柳素琴知道，婆婆这是投桃报李来了，他们对老四的关照两老都知道，同样的也不会介意她把娘家妈接去深市，甚至特意赶在离开前正式表态，给他们一颗定心丸。
虽说林母表不表态，她并不在意，但公婆表现得足够善解人意，总归是好事，柳素琴当即也配合婆婆说了些体己话，最后更是亲亲热热的起身送林母出门。
老林家过年这些天忙着开大会，老柳家也差不多，钱菊香成功做通了几个儿子儿媳的思想工作，正式出发南下这天，几个儿子还争着抢着要送老母亲去坐火车。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柳素琴他们回深市的行李，比想象中多得多，兄弟姐妹们得了从大城市带来的礼物，这些天也在家里摩拳擦掌，收拾了好多自家的特产塞过来，热情的让人无法拒绝。
毕竟，大家送的都是腊肉兔肉土鸡土鸭的，在外面花钱都不好买的东西，这让他们如何说不？
当然是哭着收下大家沉甸甸的心意了。
就这样，他们在家过了个年，行李非但没减负，反而比来时更沉了。
还好林南江机灵，上回就留了司机的电话，一看到这些包裹，立刻去村口打电话约定包车。
司机还想歇几天再出来拉客的，一听老板加钱，当时就精神了，一大早乐颠颠赶过来，接到柳素琴几人，又绕路去杨桥村接整装待发的柳母。
只是去火车站可以蹭现成的面包车，送完人回来还是要自己掏钱买票的，林南江和林全生因此都拒绝了家里人去火车站相送的提议。
到了柳母这边，她毕竟是第一次出远门，年纪也不小了，家里人不亲眼看着无法安心，最后便让柳父跟着上了车。
柳父半年后也要来这一遭，提前跟着来火车站熟悉环境也是好的。
不过车子到了火车站，林南江多付给司机几块钱，让对方临时跑一趟客运站。
柳父所谓的熟悉环境，就只是下车看一眼火车站的大门，连车站都没进，就被直接送去等回村的客车了。
目送面包车驶离，林南江送了口气，凑到媳妇耳边小声吐槽，“老丈人从没来过县里，你们还敢让他一个人来送丈母娘，就不怕他直接迷路吗？”
柳素琴心想她也是在车上才知道这事的，不过还是笑着给他擦擦汗，“老公辛苦了，多亏你问了一嘴，才能及时把我爸送去客运站。”

第50章 回家啦。
初七的火车站果然没有很拥挤, 出行旅客在工作人员的反复要求下，还算规整的排起了长队。
钱菊香背上扛着包袱、两只手也被大大小小的袋子占满了，亦趋亦步跟着闺女进站排队, 看着前面长龙似的队伍，忍不住小声嘀咕, “这火车站怎么跟他们说的不一样？”
声音不大, 但因为距离近, 柳素琴还是听见了，回头问, “哪里不一样？”
柳素琴原先是想让老妈站在前面，这样要是不小心走散了，她也能及时把人拉回来。
可钱菊香不同意，女婿和他兄弟扛着最多最重的行李，不能被她们绊住上车的脚步, 他俩已经排在最前面了，要是让闺女抱着孩子落在最后面，万一被人冲了撞了怎么办？钱菊香坚持站在她们后头, 亲自帮女儿外孙女阻隔人群, 同时也要亲眼看着小孙孙顺利上车才能安心。
柳素琴拗不过老妈, 只好让她近一点、再近一点，最好紧紧贴着她后背, 这样队伍动起来，她妈才不至于被后面的人冲走。
钱菊香这方面还是听劝的, 紧紧挨着闺女后背, 还跟趴在妈妈肩上的芳芳对视了几眼，确认孩子大大的眼里只有新奇和兴奋，才小声解释起来, “我们县里不是连火车都没通吗？这第一次出远门就要坐火车，我心里也没底，更怕出来闹了笑话给你和女婿丢脸，便在村里找人打听了一圈，取取经，红星妈说娘家大侄子这两年出去都是坐的火车，刚好那天她娘家过来拜年，红星妈热情的把大侄子拉到家里亲自给我讲。”
钱菊香咽了咽口水，“小伙子说他那几次上火车，车站里挤得要死，排队根本来不及，前面的人不知道怎么搞得一动不动，根本轮不到他们，火车就要关门开走了，他和朋友到最后都是直接从窗户爬进去的，这给我紧张了好几天，听说火车的窗户比人还高，小伙子人高马大轻轻松松，可我要是爬不进去咋办，岂不是去不成深市了？”
柳素琴平日里看老妈骂天骂地、不服就干的姿态，真没想到她还有这种反差，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在老妈皱眉生气前赶紧安抚道，“对方说的是春运，从元宵节开始才会那么拥挤，今天才初七，不会有那种事情发生的。而且我们买的是卧铺票，和硬座车厢隔开了，那边上车的人不多，检票也严，你想爬窗户进去都没机会呢。”
见老妈紧绷的神情缓和许多，柳素琴又打趣道，“要是像你说的那样，最发愁的不应该是我吗？我抱着孩子，更加爬不上车。”
钱菊香看了看她“弱不禁风”的小身板，嘴角撇了撇，“你还知道啊，让你回家生孩子你不肯，非得自己在外面生，两个小年轻知道什么叫月子吗？看看你现在的小胳膊小腿，风一吹都能跑，这就是没认真做月子的后果！再不好好补起来，再过两月你连孩子都抱不动。”
柳素琴：……
柳素琴只想求老妈收收神通，也是她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没想起来老妈的审美还停留在饱满圆润翘屁股，她这身形削薄的模样可不就招眼了么。
她就这么在热闹嘈杂的火车站大厅，被亲妈说得抬不起头。
但柳素琴不是白白牺牲的，钱菊香骂起人来，便不再草木皆兵、时刻警惕周围的环境，一路顺畅的跟在她身后过站上车，找到车厢和床铺，麻利的开始安置行李。
东西都在合适的地方堆放好，林全生打了声招呼，“婶子，弟妹，那我先去隔壁了，有事随时过来找我。”
钱菊香的票是出发前两天托人买的，顺利弄到了卧铺票，可惜跟他们不在一个车厢。
林全生出发前知道这事，就主动提出跟换一换床位，让他们一家四口在一起，钱菊香跟着女儿女婿，心里也能踏实些。
大家都没拒绝林全生的好意，钱菊香更是十分欢喜，连连道谢，此时又站起身反复叮嘱，“你一个人在那边注意安全，贵重物品放我们这边就行，我们人多，可以帮你看着，渴了饿了也只管过来，婶子带够了吃食。”
说话间，还手脚麻利往对方手里塞了一把花生橘子，直把两只手塞满、实在塞不下了才罢手。
林全生心想他哪还有什么贵重物品，浑身上下也就弟妹年前给置办的这身行头值点钱了。
回来前带的那些现金没被一下子收走，但隔三差五找他拿点，待客的烟酒、给亲戚孩子和老人的红包，全都找他要，到现在也被搜刮得干干净净了。
他们前一天晚上甚至还想把他的大金链子薅走，美其名曰帮他保管，还说改天寻到漂亮贤惠的姑娘直接帮他定下来，这金链子正好当彩礼用。
最后一句话，把林全生吓得双手牢牢护住脖子。
小打小闹他可以一笑置之，可要是让家里自作主张给他把婚事定下来，那他真像南江两口子说的，这辈子就别想逃出五指山，做好给他们一辈子当牛做马的准备吧。
林全生从未如此强硬过，好说歹说，最后搬出“金项链是老板娘送的员工福利，要是随便送人，老板娘觉得他不够尊重他们，以后给他穿小鞋扣工资就不好了”的说法，这才成功保住自己心爱的大金链子。
这算是他第一次抗争胜利，但林全生并不开心，因为他知道父母的妥协不是为了他，而是担心做的过了，让已经当上老板、在村里有头有脸的南江两口子惦记上，以后带着村里人一起指责唾弃他们。
说到底还是为了他们自己的脸面，否则也不会一直忍到他离开前一天才动手。
总之，在这段时间跟父母斗智斗勇的过程中，林全生第一次看清了他们，那就是贪得无厌、得寸进尺、没有底线，自己以前还是想得太天真了，以为能花点小钱买清净，可惜他们永不知足，那就是个无底洞。
清醒过来的林全生，后半夜都没睡踏实，随时警惕他们杀个回马枪，然后天一亮拎着简单的行李跑来林南江家，说好听点是早点过来帮忙收拾行李，实则是在这个家一刻也待不下去了，他当时恨不得连夜扛着火车头跑路。
真正踏上回深市火车的那刻起，林全生心里狠狠吐出一口浊气，有种逃出生天、从此天高海阔的感觉，再想起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也只觉得荒唐又好笑，什么悲伤难过，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此时钱菊香的叮嘱让他不小心想起那些闹剧，林全生也没有任何被戳到痛处的心情，笑容和煦又耐心的听着对方殷殷叮嘱，好半天才应付完热情过头的钱菊香，转身离开前故意撞了好兄弟肩膀一下。
林南江瞥了他一眼，“咋地，要我也起身欢送才满意吗？”
“我可不敢劳动林老板大驾。”林全生啧了一声，这才施施然回自己的车厢。
钱菊香精力充沛，前脚才念走林全生，后脚又凑到闺女旁边继续喋喋不休，“火车什么时候开，明天早上能到地方吗？”
同样的问题，柳素琴已经回答过八百次，但还是耐心回答，“快开了，不用明早，今天晚上就能到站。”
“原来不在车上过夜，那买卧铺不是浪费吗？价钱贵了不止一倍呢。”
柳素琴只得再次解释卧铺车厢宽松安静，十来个小时的车程，躺着总比坐着除服，而且他们自己不睡，孩子也是要午睡的。
听到最后一句，钱菊香表情虽然还有点不赞同，但也没揪着这个话题不放了，转而又问，“那晚上几点可以下车？”
“不晚点的话，十二点左右就能到。”
钱菊香惊呼：“那么晚？都深更半夜了，咱们要怎么回家？”
“只要有火车到站，再晚都是热闹的，到车站打个出租车回去。”柳素琴看老妈又张了张嘴，直接抢答道，“从火车站坐车回家很快的，最多不超过二十分钟。”
“你们家离车站这么近吗？”
“还是有点距离的，不过市区都是宽敞干净的大马路，再晚都有明亮的路灯，车子比白天开得还快，所以很快就能到家。”林南江看媳妇已经被问的头大了，主动接过话茬并站起身，“把芳芳给我吧，小家伙都等不及想去各个车厢溜溜了，妈您要不要也去四处瞧瞧？”
钱菊香还惦记着闺女说的火车马上要开，直到他俩又说火车开得很稳，不影响四处走动围观、去各个车厢找人聊聊天。
尤其是最后一句，让钱菊香毫不犹豫抛弃坐在床铺上不动的闺女，笑呵呵站起来，“那行，跟着我外孙女去四处逛逛。”
“被抛弃”的柳素琴只觉得松了口气，亲妈这么能叭叭，至少她以后跟张大妈在家不会无聊了。
至于她妈还不知道张大妈的存在，她也不着急，等张大妈回来上工了再互相介绍呗，她妈来都来了，总不会扭头再走，那么主动权就在自己身上，柳素琴心态稳得一批。
林南江陪着丈母娘逛了快一个小时才回来，钱菊香脸上满是八卦被满足的欢喜，他怀里的小家伙更是不知道何时开始呼呼大睡的。
自家闺女睡眠质量出奇的好，只要睡着，雷打不动、怎么折腾都不会醒，但柳素琴还是下意识压低了声音，接过实心的奶团子脱去外衣外裤，塞进铺着她专用小毯子的床铺里，林南江和钱菊香也配合保持沉默，不一会儿就躺在各自的床位上睡着了。
火车晃晃悠悠的颠簸，其实很利于睡眠，睡个午觉起来聊聊天，看看火车停靠不同站台的热闹景象，仿佛一眨眼天就黑了，车厢里开始飘荡着各种食物的味道，林全生也晃悠悠过来找他们吃饭。
柳素琴他们今天只带了些临时水果上车，因为上次在车上看到有人买了盒饭，吃得香喷喷，导致林南江和林全生对车上的盒饭充满了好奇，围绕着这个话题讨论了老半天，柳素琴见状便说等回深市的时候不带吃的，买一次盒饭就知道什么味道了。
两人对此期待了好久。
可惜计划还是赶不上变化，这事忘了通知钱菊香，当然更有可能是通知了也不会听，就这么热情的给大家都准备好了食物，甚至装饭盒的布袋子她亲自拎了一路，林南江几次提出来可以帮忙拎，丈母娘都毫不留情的拒绝了，生怕他毛手毛脚，把自己精心准备的吃食弄坏了。
这会儿，钱菊香献宝似的开始掏饭盒，一样样摆满小桌上，林南江和林全生在她对面乖巧坐好，还要摆出一副小学生期待开饭的姿态，看得柳素琴又好笑又心酸，扔下一句去趟洗手间，得了老妈一个白眼，施施然转身走了。
再回车厢时，柳素琴手上是林南江两人期待了好久的盒饭，无视钱菊香同志不善的目光，面色如常把饭递给林南江，“我多要了一双筷子，你俩正好分着吃。”
林南江有点不敢动，小声提醒道：“素琴，妈准备了一桌子吃食呢。”
柳素琴：“哎呀，我哪知道她准备的这么丰富，还担心你们饭量大吃不饱，看到餐车顺路要了个盒饭呢。买都买了，你们趁热吃吧。”
钱菊香：……
柳素琴这番话半真半假，但有一点如假包换，盒饭是厨师现炒的，新鲜热乎，还没打开盖子就已经闻到了令人食指大动的香味。工作人员说他们大厨今天刚好做了最拿手的梅菜扣肉，正给乘客们倾情推荐，她也毫不犹疑选择了这个，梅菜扣肉盒饭里还搭配了麻婆豆腐和手撕包菜，正符合自家的口味。
其实闻着这香味，林全生早就坐不住了，一看老板娘亲自顶在前面抵抗亲妈的怒火，他便也大着胆子接过饭盒，打开盖子、分好筷子，随时准备开动。
第一块肉却是林南江夹走的，下意识送到柳素琴嘴边并小声嘀咕，“怎么就买一份啊，你自己不吃吗？那你也尝尝味道，这个梅菜扣肉闻起来就很香……”
钱菊香刚准备好开始发飙，一看女婿这腻歪的动作，瞬间哑火，情绪一旦过去便再也找不回来了，只能不痛不痒的念叨数落几句，但柳素琴压根不在意，反过来招呼道，“妈，坐下来吃饭啊，还是你也想要盒饭？那我再去买一份……”
“兜里有两个钱烧得慌啊，我准备了这么多吃食，还堵不住你的嘴了？”
钱菊香准备的确实很丰盛，各种过年才舍得吃的肉圆、油果、萝卜饼、炸油饼，甚至还专门做了柳素琴提过一次的糯米饭团。
看似平平无奇的白饭团，咬开里面夹了自家炒的小咸菜、萝卜丁、腊肉丁和咸鸭蛋，以及必不可少的自制剁椒酱，口感丰富，香辣开胃，冷了也丝毫不影响味道。
柳素琴吃完一个还想再吃，可惜肚子不争气，最后又塞了两个丸子和一块萝卜饼，剥了瓣橘子解解腻，就提前退出了战斗。
钱菊香平日里干农活，食量比她大多了，一口气吃了两个糯米饭团，剩下几个则被林南江和林全生包圆了，两人分吃的那份盒饭，仿佛只是开胃小菜，吃完又解决了剩下的糯米饭，炸肉丸和萝卜饼也吃了不少。
看到他们确实没有浪费，钱菊香这才满意了些，停止了念紧箍咒，开始收拾桌子，然后拿着饭盒去清洗。
林全生其实有点撑到了，一把抱起在床上挥舞手脚试图吸引大人注意的小家伙开始逗弄，顺便也让自己消消食，林南江则趁机凑到柳素琴跟前小声感叹，“老婆，你胆子好大，敢在丈母娘跟前这么放肆。其实咱妈准备的够多，不买盒饭也不会饿着。”
柳素琴挑了挑眉，“盒饭不好吃吗？”
“好吃啊，但是为了少挨两句骂，也可以不吃，马上就到家了，想吃什么好吃的吃不到。”
“你有没有想过，我妈连火车上一份盒饭都舍不得，难道会眼睁睁看我们天天在家大鱼大肉？”
林南江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之前光想着请丈母娘来带孩子才能彻底安心，没想到这其实也是尊大佛，以后都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你说怎么办？”林南江虚心求教。
“没办法，生活习惯不同，只能尽快磨合好，你别想着忍一忍就好了，难道能忍一辈子？”柳素琴总结道，“总之，以前怎么样，以后就怎么样，我妈说什么让她说，不用争吵说服，她迟早会适应的。”
林南江小声提醒，“既然是磨合，怎么只说让丈母娘适应我们的情况，我们不用做什么吗？”
柳素琴理直气壮，“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才难，我们是带着她吃香喝辣，而不是要她吃糠咽菜，当然是我妈适应我们了。”
林南江发现媳妇说的好有道理，他竟无法反驳。毕竟他也不想为了省点事，反而影响了往后的生活质量。
既然如此，当然是跟着媳妇的脚步了。
林南江有了决定，也不再纠结这些，起身去找好兄弟一起遛娃消食了。
九点多的时候，卧铺车厢开始熄灯休息，整节车厢静悄悄的，柳素琴他们也不知不觉睡着了，一觉睡到十二点，被尽责尽责的乘务员喊起来，一行人扛着行李，睡眼惺忪的下了火车，顺利拦了辆出租车，一路飞驰着进了小区。
车里开了些窗，冷风吹进来，还有些迷糊的几人越来越清醒，林南江和林全生开始给钱菊香介绍车窗外的风景和路段。
距离小区越近，钱菊香就脊背挺得越直，目不转睛盯着窗外，努力打量着闺女家附近的环境。
大城市的深夜亮如白昼，一排排路灯跟不要钱似的开着，被人人踩在脚下的大马路竟然比他们自己家里还干净，已经时不时呼啸而过的小轿车，这些前所未有的震撼，加起来也比不上闺女家的装潢配置带给她的冲击大。
事实上，当钱菊香看着出租车开进一个还有人站岗的小区，就意识到有哪里不太对了。
看着小区里一栋栋高大气派的楼房，小心翼翼跟在闺女他们身后走进明亮的楼梯间，他们家楼梯里居然也装了灯泡，还是那种喊一声就会自己亮的神奇东西！
这一路的见闻都在不断颠覆钱菊香的三观，然而贫穷还是限制了她的想象，真正进门看见屋内的场景，钱菊香还是惊讶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怀疑自己看到的都是错觉，或者她压根就还在火车上做梦。
到了家，大家纷纷换鞋进门，唯独钱菊香傻傻的站在门口回不了神，柳素琴赶紧把怀中睡了一路、这会儿依然没醒的闺女塞给林南江，“行李先不用管了，明天再慢慢收拾，老公你先带芳芳回房间，给她换一身睡衣再去床上，全生哥你也早点回去睡觉吧。”
简单交代完，她才回到门口，亲自拿了双新拖鞋放到老妈脚边，“妈，先换下鞋子，我好带你去房间休息。”
“哦，好的。”钱菊香回过神来，只知道闺女说什么做什么，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发不出来，柳素琴便带她先去了张大妈的房间。
张大妈要等她儿子回去单位才能过来上班，这期间林全生应该会慢慢把行李搬去他自己的家。
去年歇业的时候，他和林南江就已经决定了，年后过完元宵节恢复营业，这样他们城中村的夜宵摊，就能顺利接住新一年的返城热潮。
全生哥对赚钱还是很积极的，肯定会赶在开业前完成搬家工作，等他东西搬走，柳素琴就可以让她妈换去更宽敞明亮的次卧。
当然张大妈现在住的客卧，也看得钱菊香一愣一愣的，好半响才找回一点声音，“你不是说买的老房子，这怎么看着金碧辉煌的，大老板家也就这样了吧？”
“房子是旧的啊，从外面应该能看出来，不过深市的房子再旧也不便宜，花了好几万，这要是不好好装修一下，怎么对得起它的价格，是不是？”听到老妈倒抽气的声音，柳素琴却没给她继续问东问西的机会，赶紧打断道，“妈，你过来看一下，床头这个白色面板也是电灯的开关，跟门口那个一样。摁一下，灯就关了，再摁一下，灯亮了，你也伸手试试。”
柳素琴手把手教老妈怎么开关灯，又展示了睡前拉上窗帘，然后打开柜子把被子抱出来铺好，“今天就这么睡吧，要是明天出太阳，再重新把被子晒一遍，我先带你去厕所。”
“啊，你们在家里建厕所？不用尿桶吗？”
“城里现在都流行独立的厕所，除了大小便，里面还有水龙头和花洒，洗澡洗脸都在厕所里。”柳素琴带着老妈去卫生间时，林全生已经简单洗漱完回房睡下了，她便耐心地、一件件给钱菊香讲解加演示，“拧开直接出水，洗手刷牙洗脸都在这里，要热水就拧左边，等两分钟就直接出热水了，还有旁边是马桶，上完厕所摁一下抽水箱，最里面是洗澡的地方……”
母女俩像是身份互换了一样，钱菊香半点没有下车前骂天骂地的气势，整个人跟在闺女身后，只剩小鸡啄米式点头，比她小时候还更乖巧听话。
直到她问要不要冲个澡再睡，钱菊香才下意识回了一句，“这么晚了洗什么澡，不够浪费水的。我洗把脸就行了。”
“也行，那你早点睡，有什么不懂的，我们明天再慢慢学。”柳素琴陪着老妈洗了脸，又把人送回卧室，确认至少掌握了关门和关灯，她才退出来，回到自己的主卧。
房间里只开了盏台灯，柳素琴看到闺女正四仰八叉躺在婴儿床，睡得十分霸气，被子底下还露出小碎花睡衣的一角，这才满意的收回视线，就看到林南江也洗完澡出来，“老婆，安顿好咱妈了？我帮你拿了一身睡衣放卫生间，直接进去洗漱吧。”
等柳素琴洗漱完，一身轻爽躺进被窝，已经凌晨一点多了，但她一时没有睡意，便叮嘱林南江，“你明天要是早起，也叫一下我，我妈应该起得很早。”
林南江直接把她搂进怀里，“放心睡吧，丈母娘要是睡不着，我早点起来带她去赶早市，正好也买点东西，冰箱里除了冷冻的东西，一点吃的都没有了。”
柳素琴觉得这个安排不错，她妈精力旺盛，那就带她多去附近转转，早点熟悉环境，自己也能早点从家庭中解放出来。

第51章 小吃货是怎么样成的。
尽管没什么困意, 但待在真正安心放松的小家，最重要的两个人也在身边，柳素琴只是简单的闭上双眼, 放空大脑，也很快就进入梦乡了。
这一觉睡了很久, 也很沉, 再睁眼已是日晒三竿。
不过他们家的窗帘遮光效果很好, 只要房间里不拉开窗帘，任外面如何艳阳高照, 也只是朦朦胧胧的几缕光线透进来，让柳素琴能够看清身侧床榻早已空无一人，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浑身散发着奶香的小团子。
林南江起床没惊动自己，柳素琴是不意外的。
开店的时候他们每天五六点就要早起去进货，林南江早已练就了一身行走无声的本领。再说客厅的卫生间有他备用的洗漱物品, 下床后直接拿上衣服去外面洗漱上厕所，不用在卧室里走来走去的，打扰到她们母女的几率本来也不大。
但他今天自己起床还不够, 又把闺女从婴儿床抱到自己躺过的位置, 软软的小身子紧紧贴着她, 这还一点感觉都没有，柳素琴便清晰的意识到她这一觉睡得有多好。
睡饱的身体发出信号, 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和畅快涌上大脑，让她大大的伸了个懒腰, 然后低头去看自己翻了个身, 像小青蛙一样趴在自己怀里的闺女。
小家伙早就醒了，大眼睛里一片清澈明亮，但她却好像知道妈妈需要休息一样, 始终不吵不闹的，睁着大眼睛自己跟自己玩。
柳素琴低头去看的时候，小芳芳也正好扬起小脑袋，对上妈妈的视线，立刻咧开小嘴、露出一个可爱无邪的笑容。
老母亲的心便瞬间柔软成一片，只觉得怎么疼爱都不够，捞过可爱又贴心的宝贝在她脸上亲了一大口，“乖宝，你怎么这么贴心啊，知道妈妈没睡醒，就乖乖在旁边跟自己玩，是不是？”
可惜乖宝经不起夸奖，下一刻，小脑袋就在埋在她胸前拱来拱去，摆明了要自食其力觅食。
柳素琴忍不住拍拍她小屁股，“别扒拉了，妈妈这里没有吃的。”
这一次回家过年，柳素琴收获满满，看到了身体硬朗、腿脚便利的父母，提前帮不省心的小弟规避了一些风险，还成功把老爸老妈都忽悠到身边帮自己做事了，包括她期待已久的断奶计划也很顺利完成。
而其中又数给闺女断奶达成的最为轻松。
柳素琴还担心小家伙会哭闹，连预案都提前备了几个，实在不行她回娘家躲两天，芳芳找不到她，饿了只能喝奶粉吃辅食，这母乳自然而然就断了。
可真到了具体实施的时候，柳素琴才发现实在高估了自己，她闺女那叫一个吃嘛嘛香，喝不到妈妈的奶水，还有奶粉和各种食物糊糊，过年期间还试着给她喂了肉糜拌的米饭或者面条，小家伙吃得头也不抬呢。
某次林南江展示他在外面赚钱的手艺，亲自煮了一大锅馄饨让全家人品尝，包馄饨时还特意调了份少盐没有葱花的肉馅，然后单独用鸡汤煮熟，其他什么调料都不加，就这么给闺女喂了小半碗，小家伙吃完第一个馄饨时的表情，可把在场所有人都逗乐，柳素琴也依然记忆犹新，她闺女当时一整个目瞪口呆，时不时砸吧两下嘴，脸上是大写的“香迷糊”了。
怕闺女吃多了积食，林南江当时只包了六个特制小馄饨，全部喂完以后，小芳芳意犹未尽，死死扒着爸爸的手不让他把碗撤走，最后又让她喝了几口馄饨汤才罢休。
从那时候起，小家伙彻底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沉迷在各种口味的肉糜拌饭中，喝睡前奶粉都不那么积极了，更是一点想不起来要找妈妈喝奶。
柳素琴本来就没太多奶水，一看闺女这毫不留恋的样子，便去找林母要了点炒麦芽，才喝两次麦芽水，就基本回奶了。
小家伙现在回头找她要奶喝，晚了。
柳素琴拒绝的干脆利落，而在妈妈怀里拱了半天，始终没人来投喂的小芳芳也急得开口了，啊啊啊叫了半天，突然吐出一个奶声奶气的“吃”字。
这是她第一次正儿八经开口说话，读音当然不甚标准，但每个妈妈都有识别婴言婴语的能力，柳素琴一下就听懂了，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谁懂啊，闺女开口第一句话不是爸爸妈妈而是吃，这辈子该不会被养成个小吃货吧？
柳素琴不想面对惨淡的现实，然而小芳芳看妈妈依然没有反应，着急的又重复了一次，“吃！”
这次就清晰多了，如果忽略掉小家伙张口时喷了自己一脸的口水，已经有字正腔圆那味道了。
柳素琴：……
看把孩子都急得就差骂人了，柳素琴最后还是抹了把脸，认命托着小家伙的屁股下床，“好好好，妈妈带芳芳出去吃早餐。”
说话间已经来到了卧室门口。
小家伙像是听懂了妈妈的意思，不再挥舞着小手小脚强烈抗议，而是双手紧紧搂着妈妈，随着移动，大眼睛也机灵的打量着四周环境。
离开小半个月，她对家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只是始终都在爸爸妈妈身边，她才没有对陌生环境往感到警惕或是不安，反而很新奇。
看着妈妈打开门走出去，引入眼帘是窗明几净的客厅和洒满阳光的阳台，小家伙眼睛都亮了，小嘴巴也张开成“O型”，俨然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土包子。
柳素琴看闺女好奇，很配合的抱着她去客厅阳台转了一圈，静悄悄的都没有人，也去林全生和钱菊香他们的房间看了一眼，两人的房门直接敞开着，里面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也不知道他们几点离开的。
确认家里就母女两个，柳素琴这才去给小家伙冲奶粉。没有先换尿不湿，是因为客厅的垃圾篓里就有一卷换下来的尿不湿，想来林南江起床先抱孩子出来上厕所，重新换了尿不湿，这才又放到她身边的。
小家伙不仅解决了生理问题，她的奶粉奶瓶也被单独从行李堆里翻出来，直接摆在餐桌上，保证第一眼就能被发现。
柳素琴便拿着东西去厨房烧水，一边抱着闺女，一边单手冲泡奶粉，动作丝滑顺畅，小家伙很快就吃上了温度适宜的牛奶。
她这次是真的饿了，半点不见前些天喝奶时的漫不经心，两只小手紧紧抱着奶瓶，大口大口吞咽，小脸专注认真的样子，像是在吃她最爱的肉糜拌面。
小模样看得柳素琴觉得萌萌哒，同时又有点愧疚，是她睡过头，才把孩子饿成这样。
因为愧疚，加上小家伙这次吃得也确实急了些，柳素琴抱着吃饱喝足的闺女拍了十分钟奶嗝。
本来孩子大了，喝奶已经不需要拍奶嗝了。
柳素琴一边拍哄孩子，一边在客厅阳台来回踱步，直到从楼道外传来一阵嘈杂脚步声，随着她妈标志性大嗓门响起的，还有钥匙开门的声音，她便抱着立刻竖起耳朵好奇张望的小家伙来到门口，正好迎上拎着大包小包进门的三人。
“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吃饭了吗？”
“在外面吃完回来的，媳妇洗漱了没？给你带了肠粉。”
柳素琴表示刚起床就忙着伺候嗷嗷待哺的闺女，自己连厕所都没时间上。
钱菊香翻个白眼，刚想说谁让死丫头那么懒，她怎么不多睡一会儿，直接起来吃中饭？
结果一转头，就看到女婿火急火燎的进门把东西往桌上一放，便伸手去接孩子，“给我吧，你快去洗漱出来吃东西。”
钱菊香的埋怨就这么堵在喉咙里。
一耽误，柳素琴已经一身轻松的回房间里，只留让孩子她爸也去给小家伙洗脸刷牙、换身衣服的叮嘱。
钱菊香只得有样学样的把东西放桌上，急急忙忙伸手，“我来我来。”
林南江也爽快应道，“那我把芳芳的水杯纱布和毛巾拿过来。”
接下来，林南江无视了丈母娘不停嘀咕“穷讲究”“这么小的娃还要天天刷牙”的抱怨声，只一心一意教对方怎么给孩子做清理。
而丈母娘也确实跟自家媳妇说的一样，无论嘴上多么不认同，动作却是一丝不苟，还很熟练，不一会儿就把小家伙打理得干干净净，穿上绣着蕾丝花边粉色小毛衣。
深市最近天气好，艳阳高照，这会儿都有十几度了，小家伙抛弃了在老家穿的那些厚重棉衣毛裤，换上家里的漂亮小裙子外套，身上明艳的花纹装饰衬得她小脸越发粉嫩，像是神话传说里的小仙童一样，看得钱菊香目不转睛，再没有刚刚给小家伙刷牙的抱怨和不解，只有满心满眼的自豪。
哎呀妈呀，这小仙童是她家的，她闺女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钱菊香越想越激动，把小家伙揉进怀里亲了好几口，“哎呀，这是哪里来的香宝宝？原来是我们家的呀！”
这声音夹得能滴出水了，刚整理完冰箱的林全生忍不住用眼神问好哥们，你丈母娘中邪啦？那么个中气十足的大嗓门是怎么发出这种声音的？
林南江无奈的摊手，他也不知道，他也不敢问。
总之丈母娘的事情少管就对了。
柳素琴解决完个人问题出来，就看到她妈正沉浸式吸娃中，也不去打扰，祭奠五脏庙要紧。
餐厅里，先前摆满大半个桌子的水果蔬菜已经被收拾走了，只剩一盘简单美味的瘦肉鸡蛋肠粉。用袋子打包回来的肠粉，也不知道是谁倒进的瓷盘里，淋上酱汁，看着也是色香味俱全了。
柳素琴立刻坐下开动，大概是听到拖椅子的声音，钱菊香这才停止吸娃，凑到餐厅开始习惯性念叨，“我说一早上买了这么多菜，不如回家炒两个小菜熬粥，南江非得在外面吃，你看看是不是乱花钱？”
“你们早上也是吃的肠粉？”
“可不么，老贵一份了，在老家都够买一斤猪肉吃了。”
柳素琴笑盈盈问，“好吃吗？”
钱菊香瞬间卡壳了，她想说这不是好不好吃的问题，但凡这个肠粉跟他们老家的肉包子一个价，她也不说什么，可小小一碟肠粉，加了几片肉，就要卖两块多，她吃完一份肚子还没饱，后来还跟着女婿他们两个大小伙又加了一份，也就是说这顿早餐花了十多块。
十多块啊，这是吃金子吗？
钱菊香当时差点被这个价格吓到腿软，还是女婿悄悄告诉她，他们自己做生意，卖得比肠粉店还贵，她心里才稍微好受一点。
这会儿她想义正言辞训几句，偏偏死丫头哪壶不开提哪壶，让她直接想起自己一开始不知道价格，坐在店里吃得头也不抬，吃完一份还要一份的没出息样子，钱菊香只觉得脸上有点火辣辣，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柳素琴一招致胜，深藏功与名，转而问起老妈他们在菜市场的见闻。
钱菊香成功被转移注意力，开始滔滔不绝分享起来。
今天的见闻确实很震撼，不仅是菜市场，从走出家门的那一刻，所见所闻就在不断刷新她的三观。钱菊香说到尽兴处，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单手稳稳扶着外孙女的小身子，另一只手使劲比划给闺女看，“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虾，还有比男人巴掌都更大的螃蟹，那些养在水缸里的鱼也是一个比一个奇形怪状，这些居然都是可以入口的，你说吓人不吓人？”
柳素琴刚好吃完了，正慢条斯理的擦着嘴角，看她妈说得这么兴奋，也就继续坐着那里，配合的问，“有买海鲜回来尝尝味道吗？”
“没有！”钱菊香斩钉截铁，“尝什么尝，我连从哪里下口都不知道，更别说怎么把它们煮熟了，买了不是浪费么？”
最重要的是价格太贵了，比肉还贵，钱菊香舍不得。
想到这里，钱菊香突然灵光一闪，“这些都是海里的啊，想吃我们自己去海里抓不就行了？”
柳素琴压根没回答这个问题，还去海里抓海鲜，什么时候带她妈去海边转一圈，她就老实了。
她的注意力还在她妈那句斩钉截铁的“没有”上，惊讶的抬头问林南江，“一点海鲜都没买？那你们今天都买了什么？”
目测十几二十个袋子呢，总不能里面全是蔬菜吧？
林南江正想过来把她吃完的碗筷收走，闻言摇了摇头，痛苦面具，“除了各种各样的青菜，就是几样水果了。”
那么多蔬菜，不知道要吃到什么时候，想想都是一脸菜色呢。
林全生补充了一句，“还有一斤五花肉。”
柳素琴：……
柳素琴不理解，她都把武功秘籍教给林南江了，怎么还是闹成这样？
但更重要的问题也不是这个，“那我们中午吃什么？”
钱菊香理直气壮，“那么多绿油油嫩生生的青菜呢，再做个红烧肉，难道还不够你的？”
林南江看气氛不好，赶紧劝道，“过年大鱼大肉吃腻了，这一两顿吃清淡点刚刚好，就当是换换口味了。”
林全生也点头赞同。他们俩大男人没能拦住一个老太太，除了因为钱菊香正在兴头上，不好扫兴，也是考虑到刚过完年，吃两天素正好清清肠胃。
要是天天青菜拌豆腐，他们也不答应。
实在劝不了好哥们的丈母娘，等他们恢复营业了，还可以每天进货的时候把想吃的菜买了，花了钱的，钱婶总不会让它们白白浪费。
柳素琴看出了两人的想法，但她觉得太委婉了，不如下猛药来得直接有效，当下笑盈盈说，“既然没什么菜，那正好，今天出去吃，我觉得年前去的那家餐厅就不错，海鲜做的很鲜美地道，口味也是你们想要的清淡爽口，中午就去那家吃吧？”
钱菊香傻眼了，“不是，买了那么多菜，怎么就没菜吃了？”
钱菊香同志强烈抗议，然而柳素琴表示她是个讲民主的人，少数服从多数，林南江和林全生的点头了，加上她自己，三对一，结果不言而喻。
柳素琴一锤定音，直接站起身，“那我回房换身衣服，你们也收拾一下，待会早点出门，正好去门口打个电话报平安。”
在场除了柳素琴还是一身睡衣，其他人包括小芳芳都是随时可以出门的状态，所以也只有她一个人起身回房收拾了。
挥一挥衣袖，背影那叫一个潇洒。
立志要当好男人的林南江还在努力给媳妇和丈母娘之间打圆场，“妈不用换衣服是吧？那我帮您打开电视看看，素琴收拾没这么快呢。”
钱菊香平时肯定会问死丫头收拾什么要这么久，但她这会儿还在气头上，只生硬的吐出两个字，“不看。”
林南江就像是看不懂脸色一样，“那我带芳芳去看会儿动画片。”
说完一把将怀里的小外孙也抱走了。
钱菊香只觉得世态炎凉，人情冷暖。
然而随着电视声音响起，时不时还有小孙孙轻快的咿呀声，钱菊香对这个所谓的动画片好奇极了，终于忍不住起身来到客厅，不经意的瞟一眼电视机，再看一眼，不知不觉就被清晰的彩色画面吸引了。
钱菊香慢慢坐到沙发里，再然后，下意识把外孙女抱回来，祖孙两个看动画片看得目不转睛。
林南江其实不太喜欢动画片。
他跟林全生都爱武侠片，可惜忙着赚钱没时间追剧，柳素琴后来逛书店，买了两本武侠原著小说回来，他们也只是偶尔翻两页，倒是她自己把这两本都看完了，准备有时间入一整套慢慢看。
丈母娘主动把陪孩子看动画的任务接过去，林南江立刻溜了溜了。
悄悄回到房间，果然看到媳妇坐在梳妆台前涂涂抹抹，林南江眼睛一亮便凑了过去，弯腰搂住媳妇的细腰，“老婆，你跟丈母娘还真是一物降一物，我跟全生都拿她没办法，怎么劝都没用，到了你这里，强势的丈母娘也只有听话的份。”
柳素琴回头看了他一眼，“高兴了？”
想起丈母娘刚才无可奈何的表情，林南江嘴角确实有点压不住。
不过柳素琴“降服”老妈并不完全是我行我素、自说自话，她其实很懂怎么打个巴掌再给颗甜枣，比方说去餐厅之前，先陪钱菊香去小区门口打电话，让她不用在意时长，尽情跟老家的老伴和儿孙们分享她来大城市的一路见闻。
钱菊香期间好几次心疼的想要挂断电话，柳素琴就把话筒接过去。
她说不了两句，钱菊香就会憋不住凑过来，三言两语间又聊开了，如此重复几次，钱菊香基本把一肚子的震撼都吐露出来了，听着电话那头不仅自家人，还有一些村民们压抑不住的惊叹声，钱菊香的虚荣心彻底被满足，打完电话出来时，整个人都是红光满面的，保持着前所未有的好心情去了餐厅。
当然吃饱喝足从餐厅离开的钱菊香同志神情恍惚，还有点怀疑人生，完全没有了进去时的意气风发，这个时候，柳素琴又变成了贴心小棉袄，“妈，要不要去我们店里瞧瞧？”
“什么店？”
“就是我们自己开的粉面店啊。”柳素琴轻描淡写，“忘了告诉大家，我们后来赚钱把铺面买下来了，现在是完完全全属于我们自己的。”
钱菊香顿时垂死病中惊坐起，“什么，这么大的事也能忘了？”
接下来，钱菊香跟着来到店里，发现跟她想象中的苍蝇小馆完全不一样，女婿他们的店干净、亮堂，看起来就很高档，据说这个地段属于市中心。
天啦，她女婿真成大老板了！
这个认知，让钱菊香重新支棱起来，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参观了十几遍，连带着林南江的眼神也不一样了，比看到了亲儿子还更加亲切、满心满眼都是疼爱欢喜，“好好，真好，南江你现在太出息了，能开这么大这么好的店，当得起一句大老板了。”
林南江被夸得都不好意思了，连连摆手，“我不是，我没有，要说老板，素琴才是这家店真正的老板。”
“什么意思？”
林南江解释了下营业执照和铺面产权人都是自己媳妇，最后简单粗暴的总结道，“也就是说，我们两个其实都是为素琴打工的。”
好哥们每个月还有固定工资有分红，而他除了零花钱，啥也没有。
钱菊香目瞪口呆，好半天才消化这些内容，“你说素琴才是这里的户主？”
“可以这么理解。”
柳素琴带老妈来店里瞧，主要是想展示一下实力，好让老太太知道他们没她想象的那么艰难，有房有车有商铺，该吃吃该喝喝，不会因为多吃两口就变穷什么的。
但钱菊香的关注点却完全不在这上面了。
钱菊香以前觉得，闺女留在深市也只是带孩子，女婿一个人在外面赚钱，她还能把家里大头捏在手里，已经很争气了。
可同样是管钱的那个，钱菊香很清楚这活没那么容易，男人愿意把钱交给你，不代表你可以随便使用，人家自己赚的钱，心里跟明镜似的，敢不经同意偷偷挪用一个试试。
所以说她们女人所谓的当家做主，其实就是管家婆罢了，这已经算是在家里很有地位的，说出去也很有面子。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家闺女还更近一步，啥也不做直接当上这个家的一家之主，辛苦赚钱养家的男人反而成了给她打工的那人。
这是何等的倒反天罡！
放到自己闺女身上，那就只有欣慰自豪的份，跟这件大事比起来，她爱花点钱吃好穿好，都是微不足道的东西。
说实话，自己亲闺女爱享受怎么了？只要女婿不嫌弃她大手大脚，以后想起来也不翻这些旧账，钱菊香其实也不想整天在两口子中间指手画脚。
闺女吃一口肉，就少不了自己一口汤，她自然也乐得享受。
总之，钱菊香同志的腰板在此刻才彻底挺直起来。
看完店铺，一行人又溜溜达达去了趟超市，买了好些水果饮料，还有鱼虾牛肉丸什么的，出来结账时听到收钱的人报数，钱菊香眼皮都没抬一下，摆出一副这点场面的架势。
当然她心里还是条件反射的心疼了一下，只不过努力安慰自己放宽心，这些钱都是闺女自己的，她爱怎么花怎么花。
到了家，开始准备晚餐，四个大人居然要三荤两素一汤，还只吃一餐，钱菊香当时便眼睛一瞪，就要开口阻拦，很快想起这事，又把话咽了回去，安安静静在厨房给她打下手，除了忍不住的时候小声嘀咕两句。
她一直隐忍到了睡觉时间，趁着林南江去洗漱，才拉着柳素琴小声询问，“那什么，你是店铺的老板这事，有什么凭证吗？”
“这要什么凭证，钱都在我卡里还不够吗？”柳素琴没想到老妈憋了一晚上是要问这个，过了会儿才恍然大悟，“哦对了，城里的房子都是有房产证的，而家里的房产证写的我名字。”
柳素琴说着，直接把小绿本翻出来给老妈看。
钱菊香上过扫盲班，认得自己和几个儿女的名字，亲眼看到闺女说的房产证上果然有她名字，且只有她一个，这颗心是真正踏实下来，眉开眼笑，语气更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你是个有成算的，知道什么东西最重要，也有办法捏在手里，其实比我们都强了，那我以后也省得替你操心太多，只管踏踏实实给你们带孩子就成。”
柳素琴：……
原来让老妈改变观念，只需要一张房产证？那她这是走了多少弯路。

第52章 游玩日常。
彻底搞定了钱菊香同志, 之后几天安排就是出去玩，放肆的玩，争取把整个城市的大街小巷全都逛一遍的那种。
一听这个计划, 本来还迫不及待搬家的林全生瞬间就不香了，搓着手凑到柳素琴跟前, “那什么, 老板娘, 你们自己带着小孩出去玩多不方便啊，要不要找个专门给你们抱孩子的？”
老板娘还没反应, 老板先看不下去了，一把推开怼到自己媳妇跟前的大脸，“想跟我们一起出去玩，直说就是，做什么怪。”
林南江嘴上嫌弃, 内心其实很能理解好兄弟。
他自己的心情也一样，说是来深市讨生活，前面那些年不过是混日子罢了, 去年才通过边防线, 从此真正进入这座掘金窟, 结果却一直忙着搬砖赚钱，除了吃穿住方面有人替他们照顾得妥妥当当, 竟是从未停下来过，好好看看这座他们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正好媳妇说她妈第一次来深市, 他们也没这么快恢复营业, 大家不如借着这个机会，一起去四处逛逛，多多了解熟悉这座往后还要生活很多的城市。
林南江一听这个提议就心动了, 摩拳擦掌、恨不得一家人立刻出门游玩，又怎么会独独落下最好的兄弟？
林全生也只是打趣，活跃一下气氛，后退两步乐呵呵说，“那既然要跟你们出去玩，我这几天就先不搬家了？”
“不是早说了么，你想住多久住多久，就是一辈子跟我们生活也可以。”
“那不行，你是老婆孩子热炕头了，我还要娶媳妇的。”林全生笑道，“张大妈回来之前我肯定搬走，给你们把房间腾出来。对了，这两天有跟张大妈联系吗，她什么时候回来上班？”
“打过电话了，正月十三就过来，说要跟我们一起过元宵，我说到时候开车去村里接她，正好把丈母娘的证件送过去□□。”
林全生点头：“行，那我十三之前搬走，你去接张大妈的时候喊我一起，我正好也去厂里看看朋友。”
林南江平时热情大方，跟谁都聊得来，其实真正交心的朋友不多。
自从结了婚，或者说在厂里见到柳素琴的第一面起，他的一颗心就完完全全落在她身上了，谈起恋爱后整天只围着对象打转，有了孩子更是变本加厉，满脑子只有老婆孩子，要努力赚钱满足她们母女的一切心愿。
也就林全生这个光屁股一起长大、且始终陪在他身边的好兄弟，还能让林南江分出一部分心神来关照了。
林全生则不一样。男人未婚和已婚的状态很不一样，没有家庭牵绊住全部心神，即便他们从事着相同的工作，都是每天晚上累得倒头就睡，可林全生就还有精力和心思维持以前的朋友圈，跟厂里的朋友们写写信、打电话，时不时分享彼此的状态。
有时候连林南江都觉得神奇，明明也没怎么见他单独出去打电话什么的，到底是怎么跟厂里的熟人保持联系的，连人家最近的状态都知道？
“可以是可以，不过这才是正月，厂里有谁在啊？”
“老何啊，他去年升职车间副主任，新官上任正积极表现，主动申请过年期间留在厂里值班。”
“嚯，这小子出息了啊，他们那小厂子到处是关系户，连车间小组长都得跟老板沾点亲带点故得，他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是怎么突破重围、一下就跳过组长直接成为副主任的？”
钱菊香一开始还竖着耳朵听八卦，中途知道他们讨论的这个老何是进厂认识然后玩到一起的，并不是他们老家那边的人，她瞬间对这人失去了兴趣，转头问柳素琴，“给你们干活的那个小张，住在哪个村，离这里远吗？”
是的，钱菊香知道了张大妈的存在。
柳素琴之前想的顺其自然，等老妈见到了张大妈再给她细细解释介绍什么的，压根不合理，因为钱菊香就睡在张大妈以前住的屋子里，这屋子究竟是一直空置着，还是此前一直有人在里面生活，生活经验丰富带的钱菊香自能能分辨出来。
也就是刚来的那天晚上，和第二天的所见所闻，都太过惊世骇俗、彻底颠覆她的三观，导致一个人在房间的时候，钱菊香总是一副恍恍惚惚、分不清现实的样子，自然就忽略了这些细节。
等她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开始观察身边，立刻便发现了蛛丝马迹。
可这个时候，钱菊香已经做出了以后只管踏踏实实照顾孩子、不会在他们家指手画脚的承诺，她找到闺女询问什么情况，柳素琴有恃无恐，直接说出张大妈的存在。
钱菊香终于意识到她被亲闺女套路了。
死丫头说什么与其花大价钱找保姆，不如把钱给自家人赚了，结果人家早八百年前就用上保姆了，年纪轻轻的嘴可真严啊。
原来自己并不是无可替代的存在。
这个发现让她心情十分复杂，有闺女在外面一点没吃苦的庆幸，但更多的是被戏耍的恼怒和彻底失去掌控的茫然无措。
她想骂点什么，迎上死丫头充满信任且有恃无恐的眼神，免不了想起自己头一晚才保证的内容，钱菊香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她最后几乎要把牙齿咬断，才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接受这个情况。
当然钱菊香事后也旁敲侧击，试图劝他们把保姆辞了，以前的事她管不着，但现在自己来了，保管把家里料理得明明白白，何必多花一笔冤枉钱呢？
结果女婿一副唯唯诺诺、什么都听媳妇的样子，亲闺女则是一脸“你是不是傻”的表情问她，有个人帮她一起做家务难道不是好事吗？
一句话成功把钱菊香架在那里不上不下的，好像再劝下去，自己真就成了天字第一号傻瓜。
钱菊香还能怎么做？她也只能含泪接受现实了。
这会儿林全生大大咧咧的提起张大妈，钱菊香努力不去想这个小张的工资，打听起了别的事情。
柳素琴也很耐心的告诉老妈，对方所在的关外，和他们关内也就是城区的距离，“本地人把关外视为乡下地方，其实那一片很热闹的，论繁华程度，我们老家市中心是拍马也不及的，据说镇上大大小小的厂子有几十上百家，拥有成千上万的工人，我们几个也是进的关外厂子，刚出来租房子摆摊那会儿，也是在那边最大的夜宵街摆摊，住在张大妈他们村子里……”
一听他们在那什么关外生活了很多年，钱菊香立刻来了精神，“南江去接人的时候，我可以也跟着去看看吗？”
柳素琴自己是不打算折腾的，在村里还保持联系的就是房东两口子了，不过他们偶尔进城看儿子，会顺便来串个门叙叙旧，也不用大老远跑去村里。
老妈想去看热闹，她也只能把问题抛给林南江，“方便吗？”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妈想去哪里只管说一声，我能带的都带你去瞧。”林南江应得很爽快，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丈母娘不扭捏不认生，哪都愿意去看看瞧瞧，这分明是好事啊。
林南江心想丈母娘保持这个劲头，肯定很快就能跟小区里、甚至附近街道的大妈们都打成一片，他闺女就能认识许许多多的小伙伴了。
钱菊香不知道女婿的小算盘噼啪响，给了他一个充满慈祥的笑容。
她自己的亲儿子亲闺女都很少得到这么好的脸色。
钱菊香之前只是站在自己的角度，自信比亲家母更能胜任这份工作，真正到了深市，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庆幸。得亏是自己来了，这要是让亲家母看到亲儿子的德行，不得气到一佛升天二佛出世啊。
这也是钱菊香最近对女婿比对亲闺女都更温柔的原因。
她需要好好表现，争取一直占据这个位子，这样亲家母没机会过来，就发现不了真相了。
就这样，钱菊香和林南江都没发现彼此的小心思，正铆足了劲让对方满意，形成一个完美闭环。
也是从这天上午，他们开启了热热闹闹游遍深市的旅程，在外面游玩的同时也尝遍各种美食。
芳芳也能稍微吃点外食了，遇上干净卫生的餐厅，点一份不加调料的蒸蛋，或是清蒸鱼、白灼虾，和米饭一起捣碎了拌匀，小家伙吃得可香了。
要是没找到适合小朋友的餐厅，自己带的奶粉也足以应付，再喂两口包子馒头水果垫垫肚子，等晚上回家再给小家伙加个餐补偿一下。
跟着大人出门玩的小家伙，每天高高兴兴，咧着张无齿小嘴傻乐，偶尔一顿啃馒头都是香的。
柳素琴做好攻略，带着他们去了海上世界、香蜜湖、民俗文化村、中山公园和小梅沙等小有名气的景点，尤其是前面几个景区，游客云集，游乐场项目更是精彩刺激，芳芳这个真正的小朋友没到可以坐过山车的年龄，眼巴巴看着爸爸妈妈他们玩了个爽，蹲到最后也只被爸爸抱着去坐了几圈旋转木马。
市区的景点逛得差不多，“假期”最后一天，柳素琴提议去房东儿子阿明给他们推荐的较场尾赶海。
那是一个目前没什么名气的小渔村，几乎没有外地游客找到那里，阿明也是跟着同事去玩过两次，体验感很棒，跟着当地渔民去赶海，其实就是带上水桶铲子等工具去海滩上抓螃蟹蛏子海蛎什么的，抓到什么是什么，回家煮一锅，好吃又好玩，阿明对这个活动赞不绝口。
需要注意的就是赶海不能太沉迷，发现村里人开始返回，一定不要留恋，跟着跑就对了。
另外小渔村几乎没游客过去，也就没有饭店什么的，很多去那边玩的人都是自带食物，怕麻烦可以直接带桶泡面，去村里小卖部随便买包烟或者零食，就可以问老板娘打碗开水泡面了。
阿明讲的仔细，柳素琴出发前准备的就很充分，赶海装备、闺女的换洗衣服都带上了，还有两大盒以三明治为主食的便当。
三明治是柳素琴自己做的。
前几天他们一家人去吃麦当劳，连小芳芳都得到了一份土豆泥，戴上外婆绣的口水兜，自己拿着勺子开始炫，吃一口土豆泥，其中有一半都蹭在白皙精致的小脸蛋上了，但小家伙却乐此不疲，笑得见牙不见眼。
钱菊香对于小孙孙最爱的土豆泥，以及薯条鸡翅和冰淇淋的评价都还行，可以吃个新鲜，唯独对汉堡嫌弃到不行，说是除了里面夹的肉还算可以，外面那什么面包难吃的要死，没滋没味的，还不如回家啃肉包子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柳素琴突然想起芳芳上辈子喜欢的面包三明治，灵机一动，吃不惯汉堡，但是偶尔可以在家做三明治啊，口味丰富又不失健康美味，用柔软的吐司做三明治，她妈应该也会喜欢的。
主要是张大妈手艺再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是中式早餐，也有点吃腻了。
刚好吃完回家，路过常去的蛋糕店，发现年轻的老板也早早开业了，柳素琴招呼大家进去看看，选了几样面包吐司，第二天就试着做了中西合璧的吐司。
因为家里没有培根和沙拉酱，柳素琴夹的是煎蛋、火腿和从老家带回来的腊肉，爱吃辣的再加点辣椒油，意外得到了所有人的好评。
这次去赶海，柳素琴准备了好几口口味的三明治，她后来去超市找到了沙拉酱和培根芝士，所以有传统口味的，也有创新的腊肉辣椒三明治，以供挑选。
另外还装了一盒切好的水果，柳素琴和闺女戴上同款沙滩帽，浩浩荡荡出发赶海了。

第53章 爱人如养花。
这一天是所有人玩得最开心也最尽兴的一天, 不需要花钱买门票，吃饭喝水全部自备，想怎么玩怎么玩, 想玩多久玩多久，甚至还可以往家里带点海货特产。
一听真有这种好事, 钱菊香可激动了, 还在车上就开始摩拳擦掌, 柳素琴的计划是到了地方先去四处逛逛，看看村子和周边的风景, 沿着海岸线吹吹风也不错，等到下午两三点以后，太阳也没那么晒了，大家就下海滩挖挖螃蟹贝壳，玩到五六点回家刚刚好。
结果钱菊香一下车就想拎着小桶往海边跑, 说是怕去晚了，那些好吃的螃蟹大虾都被当地人捡光了。
还是几人轮番劝说，早早下海弄一身泥, 后面就没法去四周看风景了, 这趟光赶海不逛风景岂不是很亏？毕竟自己开车过来花了近一个小时, 来回的油费也不便宜呢。
再说他们可以挽起裤脚下海滩，小芳芳只能被大人抱着, 参与不了，总不能让小家伙一直看着他们吧？
钱菊香这才勉强被劝住, 耐着性子陪外孙女去四处走走逛逛, 中途遇到赶鸭子的队伍，在小家伙急得嗷嗷叫，甚至开口要他们“追追追”的催促下, 一家人直接追着小鸭子回了家，还在鸭棚外面看了好一会儿，才成功抱着恋恋不舍的小家伙去了别处。
村里几乎家家户户都养着鸡鸭鹅，猫狗也不少，还有养牛养猪的，像是进了小型动物园，这可把小芳芳乐坏了，让她在村子里转一天都不腻的。
可惜父母心硬如铁，留给小朋友在村子里追鸡撵鸭的时间只有区区两小时，后来就把她抱走去沿海岸线兜风了。
看了海，填饱了肚子，钱菊香的耐心彻底告罄，再也没心情陪他们漫无目的的闲逛了，她要干正事，自顾自拿上小桶和钳子就下海了。
林南江和林全生这两个意志力不坚定的，一看有人带头，也纷纷拿上工具跟在后面。
小芳芳以为大人背着她去吃好的玩好的，生怕自己慢了一步真的会被落下，在妈妈怀里使劲往外扑腾，急得就差自己迈开小短腿追上去。
柳素琴只好抱着她跟上大部队，让小芳芳亲眼确定他们并没有背着她偷偷吃好吃的。
小家伙倒也不失望，一眨不眨盯着爸爸他们奇怪的动作，直到有人成功抓到第一只螃蟹并扔进桶里，小朋友一瞬间瞪大双眼，意识到什么，开始在旁边欢呼尖叫，并手舞足蹈试图挣脱妈妈的怀抱，自己也要下来亲自抓螃蟹玩。
可惜妈妈纹丝不动，反而是她先挣扎累了，下巴垫在妈妈肩上安静的围观了一会儿，然后就索然无味了。
这么好玩的活动，她只能看看，不能亲自动手，就连水桶里活蹦乱跳的小动物，妈妈也只让她凑近瞧一瞧，才试探的伸出一点点小手，下一秒就被抱着后退远离，小芳芳觉得没意思极了，没一会儿就指着岸上咿呀叫唤，意思是她想上岸了。
婴语十级的柳素琴秒懂，立刻抱着小朋友回到岸边。
熟悉的爸爸、外婆和叔叔都还在海滩，小芳芳也不肯走远，就在岸边牵着妈妈的手散步。
是的，小芳芳虽然还没学会独立行走，但已经能牵着大人的手走路了，在家里客厅自己扶着墙壁或者沙发，更是健步如飞，走得又快又稳。
小朋友这么早就开始学走路学吃饭，并没有谁教她或者引导什么，一切都是芳芳自己先表达出这方面意愿，柳素琴才让其他人一起配合她的。
说来也是奇怪，上辈子她一个人在家，又要带孩子，又要洗衣做饭打扫卫生，时不时还要去打理一下菜地。毕竟她就算不缺这买菜的几块钱，农村好几天才一次的集市，也不能次次都跑去镇上买菜，自然是入乡随俗，自家也种点常吃的萝卜青菜豆角。
刚回来那年，菜地翻地、施肥播种都有公婆和林大哥他们帮忙，柳素琴只需要定时浇水，蔬菜成熟了自己去摘回来，平日里再注意一下除虫什么的，已经是非常轻松的事情了。
可即便如此，她每天也是从早忙到晚，停不下来一点。
偏偏越是忙碌，闺女越是黏她黏得厉害，妈妈上厕所见不到人要哭，做饭不抱她也要哭，柳素琴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她在前面炒菜，闺女在后面的床上嗷嗷哭，她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就不想停下手中的动作去抱孩子，听着没完没了的哭声，自己一边炒菜一边也抹起了眼泪，母女俩活像两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苦瓜，把听到动静赶过来的林母吓了一跳。
再后来，林母便给她做了一条背带，洗衣做饭的时候空不出手抱孩子，就可以绑在胸前或者后背，这样孩子不闹了，她也能安心做事，不至于总是听着恼人的哭声。
上辈子后来提起这些，柳素琴内心总是无限抱怨和委屈，她觉得自己付出了这么多，牺牲了自己的生活，全心全意照顾孩子，结果儿子女儿都不贴心。
这辈子她没想那么多，只做好能力范围的事情，能找人分担带娃任务就绝不自己扛着，平时也不耽误自己的享受和学习进步，她的孩子反而在不知不觉间，养成了她最初想要的那种天使宝宝，活泼，机灵，爱笑，同时还有很强的自主意识。
明明家里这么多人围着她打转，养出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娇贵小公主也是不意外的，但小家伙偏偏又坚强又独立。
就像前天在家扶着墙练习走路，脚滑不小心摔了下，膝盖碰到瓷砖上留下了浅浅的痕迹，长辈们看了大呼小叫的，纷纷围过来又抱又亲又哄的，小家伙自己却只是倔强的含着一包眼泪，看着外婆给她的膝盖施法，念完“痛痛飞走”这最后一句咒语，生理泪水也褪去了，小家伙一抹眼角，从爸爸腿上下来，继续扶着墙练习走路了。
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什么的，是不存在的。
这坚强的小模样又惹得大家一阵稀罕。
柳素琴也在心里感慨，闺女两辈子性格差异越来越大了，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负负得正？
她越发理解了“爱人如养花”这句话，仅仅用来形容男女关系也太狭隘了，父母对孩子才是真正的浇灌成长，用爱和心血来培育，这辈子他们是否能亲手养出一株娇艳但不娇弱的带刺玫瑰？
柳素琴突然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闺女想在海边走走，柳素琴当然是满足她，牵着她的小手迎着海风漫步，眼前是长长的海岸线和一望无际的大海，心境好像也随着视野变得开阔、疏朗。
就在她极目远眺的时候，小芳芳伸出了她试探性的小脚丫，一脚踩进来泥地里，并忍不住发乎新奇的惊叹声，听到动静的柳素琴立刻低头一看，都给她气笑。
小家伙的碎花小布鞋已经看不出原样了，且由于她使劲跺的那两下脚，衣服裤子上都溅了不少泥点子，雪媚娘爆改脏脏包。
柳素琴深吸一口气缓和情绪，熊孩子果然不能掉以轻心，上一秒乖巧如天使，下一刻就开始作大死了。
但小芳芳明显很喜欢这个游戏，一脚一脚停不下来，也只是在这边上踩泥巴，没有去海水地方，不用担心打湿衣服感冒发烧什么的，所以她最后也没抵抗住大眼萌娃的眼神攻击，由着小家伙一脚又一脚的玩泥巴，弄得浑身连小脸都脏兮兮的。
算了，拎回家洗一洗还是能要的。
柳素琴忍着没给她擦脸，更没有换衣服，因为现在换了也还是会弄脏，她只给小家伙带了一套备用衣服，还是等回去的时候再换吧。
这一等就到了五点多，钱菊香他们已经收获满满。虽然还能继续下去，但她知道这些都要吃上一两天的了。
一次弄太多海鲜回家，又吃不完，到时候闺女以不新鲜的吃了对身体不好为由倒了，更加得不偿失。
所以林南江和林全生一商量差不多可以回家，钱菊香也说什么，默许女婿把她的桶一起拎走，并默默跟着两人往岸上走。
村子里有个小池塘，几人离开前去那边清洗了一下，柳素琴也在旁边给闺女换了身干净衣服，钱菊香匆匆清洗了下腿脚便过来，用小家伙换下的衣服沾了点水，给她擦了擦小脸和手脚，露出嫩生生的小脸，乍一看又是那个白白嫩嫩的奶团子。
当然经不起细看，细看还是个小脏孩。
柳素琴忍不住捏了捏她挺翘的小鼻子，“还笑呢，知不知道你脏成什么样了？”
林南江笑嘻嘻凑过来，“我倒是觉得闺女小花脸的样子更可爱了，露出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机灵又惹人疼。对了老婆，我们什么时候去买相机啊？今天要是有相机，就可以把小脏包的乖宝拍下来了。”
她之前吐槽了一句，说孩子把自己弄成了小脏包，林南江立刻就记在了心里，心想这个称呼真是又可爱又贴切，形容自家闺女太适合了。
柳素琴之前以为林南江提议买相机是为了迁就她，那阵子她要忙的事情太多，买了相机也没时间用，就暂时搁置下来了。
现在看林南江自己也挺想要的，她心里已经提上日程了，嘴上却故意说，“那东西可不便宜，买回来不仅要会用，还应该拍得好看。不然深市这么多家照相馆，又方便又省事，何必花这个大价钱自己买相机，是不是？”
媳妇说的有理有据，林南江想也不想点头，“没事的，我会努力学习研究，多拍拍多练练，以后给你和闺女都拍出漂漂亮亮的照片。”
他有这个心当然是好事，但柳素琴还是问了一句，“你哪来的时间研究相机？”
“嘿嘿嘿。”林南江瞬间笑开了花，“这两天跟着媳妇你出门玩，不仅很开心，还涨了很多见识，有种前二十年都白活的感觉，我跟全生也就商量了一下，现在车子房子都不缺了，已经不用把自己逼得那么紧，赚钱之余可以稍稍享受一下了，以后店铺大概会每月休息个一两天，到时候在店门口贴个休息的告示，城中村夜宵街那边更是看天气出摊，营业时间不太固定，偶尔休息一两天不打紧。这歇着的日子里，正好陪你和孩子出门走走，顺便练习一下拍照技术。”
林全生也凑了过来，笑得很是期待，“是啊是啊，我跟着一起练习，到时候给你们拍全家福。”
柳素琴很是欣慰的点头，“你们终于想通了，那过两天一起去选相机。”
钱菊香本来都要抱着外孙女回车边了，就是因为慢了一步，不小心听到他们又在计划花钱了，这脚便再也迈不出去，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小声问了句，“那个什么机的……要多少钱？”
柳素琴也没详细了解，“跟车子一样吧，有便宜的，也有贵的。”
很好，钱菊香彻底心死了。
都拿车子打比方了，还能便宜到哪里去？
他们讨论价值至少四位数的东西，语气跟明天吃什么一样随意，根本没把这点钱放在眼里，钱菊香却没这么云淡风轻，她甚至不敢再追问闺女他们准备买多少钱的相机了，怕自己知道具体价格心梗，这回终于抱着小芳芳走远了，离开前还扔下一句，“那你们买东西的时候，自己去就行了，别带上我，买回来也不要告诉我价钱。”
她发现刚来深市那两天，什么都不知道，反而过得最更为轻松自在。
无知者无畏啊。
柳素琴看出老妈的逃避，故意在身后问，“什么，您不跟着去掌掌眼？不怕我们挑最贵的买吗？”
钱菊香深呼吸了三次，才把那口气压下来，无力的摆摆手，“你们有钱，你们自己说了算。”
反正这钱是他们自己赚的，又不是大风刮来的，爱买什么买什么，就是买一座金子回来，她都无话可说。
说到金子，他们这天晚上回到家，钱菊香吃完饭感觉无所事事，又没这么早睡觉，便勤快的拿着拖把四处打扫，拖到主卧的时候，不小心碰开了柳素琴的梳妆台抽屉，看到里面还没来及盖上的珠宝匣子，当场被亮瞎了双眼，不敢置信的叫喊起来，“素琴，死丫头，你过来一下，抽屉里这满满一匣子的金啊玉的，是真家伙吗，你自己买的？”
钱菊香这一嗓子，不仅把客厅的夫妻俩都喊进了房间，正和他们聊着天的林全生也不动声色跟在后面，等看清楚抽屉里的情形，后者同样发出了没见过世面的惊叹，“弟妹，平日里有时间，我也跟着你们去商场，是亲眼看着你俩怎么挑选首饰的，但是没想到不知不觉的，居然攒了这么多的首饰，看起来珠光宝气的，跟商场金柜也不差什么了，真是富贵喔。”
林全生更想说的是这一盒子首饰，都够买深市一套房了吧，但眼角余光扫到老板娘她妈那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他默默的改了口。
林全生对于这么多首饰堆在一起的视觉效果感到很震撼，林南江却是早已见怪不怪的。
自己家里又不用上锁，媳妇有多少首饰，林南江心里全都门清，有时候在家赶上她打扮准备出门，他还会积极出主意，给她挑选适合穿搭的款式。
虽然林南江的审美很直男，对于黄金玉石只有一个标准，最大最闪耀的，就是最好的，可以想象他每次挑选出来的都是什么风格了。不过，柳素琴除了第一次去市中心的商场时，不小心暴露了暴发户的本质，一个劲挑最大最粗的项链镯子，后面随着她逛金店的次数增多，也逐渐形成了自己的审美，越来越喜欢那些造型经典又不失雅致的款式。
只能从这一抽屉她精挑细选的首饰中选择，林南江纵使想给她往花开富贵的方向装扮，也是很有难度的。
稍微富贵或者说老气一些的款式，柳素琴的长相气质都能完美压制，落在林南江眼里就是只要自己稍微一出手，就能把媳妇打扮得赏心悦目，从来没翻车过，可把他得意坏了。
看着自家精致洋气、就像天生是城里人的媳妇，林南江只觉得心满意足，浑身充满了干劲，出门又能多搬几块砖了。
此时丈母娘和好兄弟被震撼到不行的模样，成功让他爽到了天灵盖，只是故意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
但他暗爽的眼神已经被柳素琴看在眼里，当下笑着肯定了老妈的疑问，“当然是真金白银了，从商场正规金店买的，对了，都是你女婿坚持要买的。”
得到来自媳妇的肯定，林南江再也绷不住，嘴角已经飞上天了，顶着丈母娘夹杂着震撼不解的复杂视线，看似谦虚实则炫耀道，“还好啦，他们城里人有句话叫先敬罗衣后敬人，尤其是这边的本地人，您别看他们出门不怎么讲究穿戴，人家进金店买黄金才跟在菜市常买菜一样随便呢，但凡家里没有的款式、看着也不差，都是直接让人全部打包。到了他们家孩子结婚的时候就会发现，晒彩礼和嫁妆的桌子金灿灿一片，什么房子车子啊，都不如这些沉甸甸的黄金来得踏实，所以我们也是入乡随俗，除了素琴日常佩戴的首饰，芳芳也要从小攒起。”
说话间，林南江把抽屉拉得更大一些，从里面搬出一大一小两个首饰盒，柳素琴那个高达三层，把占满了大半个梳妆台，视觉冲击比在抽屉里更为直观震撼。但里面大致有什么款式，他们基本已经看过了，林南江重点打开闺女的首饰盒开始介绍，　“从芳芳出生前就给她准备了长命锁，纯金打造、寓意也好，然后满月、百天和满周岁也都有添置，除了我们自己买，全生、李红这些叔叔阿姨也会送黄金，这个项圈和铃铛就是全生买的……”
面对柳素琴那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的首饰盒，钱菊香第一反应是人又长不出三头六臂，这么多金项链玉镯子她戴得过来吗？当看见属于外孙女的各种项圈手镯，她瞬间抛弃了实用性的理念，只觉得这个镯子好精致，那个铃铛也可爱，多买点也不打紧，他们家小芳芳正好换着戴，做全村最靓的崽。
稍显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抚过长命锁，钱菊香嘴角含笑，“不错不错，我们乖宝长大了以后给她当嫁妆，放在旧社会，这可是千金小姐们才有的待遇。”
话说这么说，但她的眼神却时不时在柳素琴的首饰盒上流连，更喜欢哪个简直一目了然。
柳素琴故意道，“妈，想就看就看呗，不用偷偷瞄几眼，喜欢的话一个个试戴也没关系，不过这些都是你女婿精挑细选的，都是他的心意，不好转送给您呢。”
钱菊香：……
她刚想反驳自己是这种贪心的人吗？下一秒，又听见闺女故意放慢的声调，“不过，后天就过节，除了吃吃喝喝，肯定还要去商场步行街逛一逛，要是金店有新出的款式顺便买一两件，你到时候一起去看看嘛，也选个喜欢的，就当我们孝敬的节礼了。”
钱菊香脱口而出，“胡说，节礼最多买身新衣服什么的，哪有把金首饰当节礼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林南江却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不错不错，丈母娘第一次来深市，送件金首饰什么的，既是咱们的心意，也可以当做纪念，还是媳妇你考虑的周到。”
钱菊香一边摇头一边后退，浑身写满了抗拒，“不行，我不要，给你们带带孩子还要收钱，已经很说不过去了，在贪你们的好东西，我还要不要做人了？”
“这有什么，孝敬长辈天经地义，老家的人知道，也只会羡慕您有福气。”林南江劝丈母娘的同时，还不动声色往自己脸上贴金，“对了，您到时候帮我们掌掌眼，正好我妈也挑一件，过段时间老乡回去的话，就可以帮忙捎回去了。”
听说亲家母也有，钱菊香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拒绝了。
而她停顿的几秒钟，林南江已经自顾自跟柳素琴和林全生讨论起来，“金店那些各种款式的耳环耳坠多好看啊，偏你每次都说不要不要，太老气，正好丈母娘和我妈都有耳洞，就给她们选耳环好了。”
林全生也点头，“没错，那些金叶子金穗子的耳环又好看又喜庆，弟妹怎么会看不上？”
柳素琴心想直男审美真是灾难啊，那些女人理解不了的奇葩设计最终顺利流入市场，估计都是这群人的功劳吧。
“耳环我还是喜欢珍珠的，又好看又高级，而且只有你们男人分不清珍珠的款式，市面上好的珍珠像是澳白、天女和大溪地，不同的品种，颜色和光泽都有很大的区别，花样可多了。”
就像她年前入手的那对澳白珍珠，因为够大够亮，做成了简约的耳扣款式，最大程度展现出珍珠本身的质地和光泽，柳素琴每次戴上它，不管有没有化妆洗头，穿的是漂亮裙子还是居家服，都能被它衬得光彩照人。
总之，珍珠带来的气质加成不是其他贵金属或宝石可以媲美的。
想起自己目前的心头好，柳素琴嘴角含笑，好心情的总结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和习惯，全生哥你以后找了对象，想要送首饰当礼物，最好也多问问，了解人家女孩子的喜好，可千万别自己灵机一动。”
不敢想象他以后送对象礼物，女生充满期待和激动打开，看到里面躺着一副妈妈、甚至奶奶们最爱的金耳环，会是什么表情。
林全生挠了挠头，憨笑道，“我记下了，以后有这种需要，直接找老板娘参详参详。”
柳素琴还没说话，林南江已经骄傲的竖起了大拇指，“那你可找对人了，我媳妇的品位是大家公认的好，有她给你出主意参谋，什么姑娘拿不下。”
几人的话题已然歪到十万八千里了，所以也无人注意，在他们聊起金耳环的时候，钱菊香下下意识摸了摸空荡荡的、这辈子除了茶叶梗就没塞过其他东西的耳洞，客套拒绝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了，开始琢磨着到时候挑一对最简单轻便的耳环要多少钱，应该会比他们年前送的金链子便宜很多？

第54章 林全生搬家。
第二天没有出行计划, 大家的行程依然排得满满当当，林全生一大早起来收拾行李，完成了简单又不失热闹的搬家仪式。
他自己操办搬家, 主打一个潇洒自如，衣服鞋子毛巾牙刷装满一个蛇皮袋, 就觉得可以出发了, 结果一转头, 柳素琴和钱菊香张罗出来的日用品都快赶上他了。
单身汉总以为自己是自由的风，来去随心。
林全生急着搬出去, 主要是因为那是他自己的房子，是人生中第一件十分明确的、能伸手触摸到的，且不会被人抢走的，完完整整属于他一个人的东西。于是他决定早点搬过去，去切实的感受那份踏实和安心。
但在真正建立起自己的小家之前, 那个房子本质上也只是个落脚地，除了晚上回去睡一觉，其他时间基本不着家, 吃饭, 休假, 放松，他想到的还是跟南江他们一起度过, 在这种前提下，林全生对待搬家的态度说重视, 其实也不太重视, 只想把自己的个人物品带过去就够用了，反正也不怎么在家。
柳素琴自然不认同这份随意，对方的房子从里到外都由她一手装修打造, 她也不介意最后再做点什么，加上还有个同样喜欢张罗这些的钱菊香，一不小心就从家里搜罗出一堆林全生确定能用上的东西，大件的有脸盆水桶、拖把扫帚，小到碗筷水杯衣架和垃圾袋，全都尽有尽有。
当事人压根没考虑过的牙膏肥皂洗衣粉这些，柳素琴也给准备了一份全新还未拆封的，并叮嘱林全生以后一个人住记得用完去买，或者直接来家里拿也是，他们家人多，她买东西习惯囤一些货。
一边叮嘱一边又忍不住吐槽，真当自己是去住宾馆了，以为东西可以自己变出来呢。
林全生这才意识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心虚挠头的同时也连连道谢。
钱菊香这次十分的有耐心，不仅没骂骂咧咧，忙了一早上，看向林全生的眼神依旧充满关切，笑眯眯表示，“不用这么客气，你跟南江跟亲兄弟一样，你又喊我一声婶子，我看待你也像是自家子侄，以后有什么需要，家里缺了短了东西，只管跟婶子说。”
说到这里，她又话锋一转，换了副语重心长的口吻，“不过全生啊，你一个人囫囵着过日子，总归不是长久之际，你如今也老大不小了，以前说什么都没有，不想耽误了人家女孩子，但现在什么都了吧？房子，工作，存款，样样不差，愿意跟你的好姑娘多得是，你呀就别再挑了，找了差不多的姑娘，踏踏实实过日子，干活累了回家，有媳妇给你端茶倒水的伺候着，这日子才有盼头是不是？”
林全生听了直呼冤枉，他很挑吗？殊不知他找对象的标准从始至终都没怎么变过，只要性格活泼外向，有主见，然后跟他一样勤劳本分，不是那种好高骛远的就成。
顶多现在再加一条，最好不是老家本省的，这条件不仅不苛刻，反而更宽泛了呢。
至于女孩子的年龄长相，他不能说一点没要求，但也确实要求不高，年轻只要不比他大，长相清秀就可以了，他都不像好兄弟林南江，一穷二白的时候就敢肖想弟妹这种厂花级别的美女，最后还真就让他死缠烂打舔到手了。
林全生还是清楚自己斤两的，那点家底放在深市只能算饿不死，五官也只是勉强称得上一句端正，个子在老家算高的，但是来到什么人才都有的深市，他这顶多能得一句“不矮”的评价，就这么普普通通的自己，拿什么去对人家女孩子挑三拣四？
他配吗？
但是迎着钱菊香充满关切的眼神，林全生只能自己扛下所有，心里流着泪，面上挤出一丝笑容，“对对，婶子说的都对，我以后会改正的，还要麻烦您关照了。”
林南江在旁边看够了戏，才过来打圆场，“让您说着了，我们等下陪全生搬完家，去村里接张大妈的时候，正要跟村里相熟的大爷大妈说一声，有合适的姑娘给我们全生介绍一下，他们认识的姑娘人，总比我们自己两眼一抹黑强。”
钱菊香立刻来了兴趣，“好，这个主意不错，快别耽误了，赶紧送全生回家，然后早点动身去那村子里落实这事吧。”
这下最迫不及待的反而成了钱菊香，其他人倒也纷纷配合，各自拿上行李准备出发，谁也没空着手，包括坐着婴儿车的小芳芳，不仅车子把手上挂了一袋卫生纸，怀里还帮她叔抱着待会要贴的大红窗花对联呢。
是的，能想到搬家物品柳素琴都给收拾出来了，家里不可能什么都囤了，有新的她就给林全生准备新的，没有直接用旧的先应应急，两家目前的关系称得上密不可分、亲密无间，不用顾忌这点小事。
林全生也确实只有欢喜感激的份。
林南江今天主动交出车钥匙，让好兄弟自己开车，亲自载着这一车子的行李和最亲近的人去向他的新家。
仿佛是在大家的支持注视下走向最期待的未来一样，林全生难得的昂首挺胸，开车时脊背挺得笔直，连被风吹起的头发丝都透着股意气飞扬的味道。
就是这段路太多短暂了，林全生觉得自己的情绪才酝酿没多久，车子已经停在了自家楼下，然后呼啦啦的搬行李上楼，被钱菊香指挥者去袋子里找抹布拖把开始大扫除。
林全生开车的时候有多自信满满，现在被灰尘呛得时不时咳嗽两声的样子就有多狼狈。
是的，临街的房子灰尘很大，虽然表面上看依旧温馨明亮，但总不好就这么住人，还是要彻底清扫一番的。
柳素琴和她妈准备的也足够充分，工具一一被翻找出来人，就开始了有条不紊的工作，把两个男人指挥得团团转。
钱菊香一边使唤人，自己手上也没闲着，动作相当麻利，一时间烟尘四起，柳素琴赶紧推着孩子去外面等他们收拾好。
来都来了，她还是没忍住摸出隔壁自家的钥匙，打开门进去看了一眼，然后就被出来找她们的钱菊香逮了个正着。
柳素琴：……
她眼神飘忽，心虚的不敢跟老妈对视，殊不知钱菊香同样很崩溃，“不是，这深市的房子难道是大白菜吗，这里一套，那里一套的，说吧，你们背地里是不是还藏着几套房？”
柳素琴表示她也想要这种好事，奈何钱包不允许。
但她同样不敢在亲妈跟前火上浇油，打了个哈哈，“额……以后有合适的说不定还会买，房租年年涨，同样的钱存银行吃利息，还不如换成房子收租，赚的更多。”
钱菊香的关注点成功被转移，只注意到最后一个信息点，半信半疑的问，“你说真的，买房子收租比把钱存银行吃利息更划算？”
目前来说，银行利息还是要相对高一些的，也不用费心打理房子、处理出租收租事宜，称得上是一劳永逸的理财方式。
可谁让柳素琴经历过利息暴跌十倍不止的时代，她对这个已经已经不抱希望了，或者说鸡蛋不该只放一个篮子里，房地产至少还有三十年的黄金发展期，入股不亏。
于是她底气十足的告诉老妈，“对，没错，手里的闲钱换成房子才能利益最大化，即便一两年之内看不出太大区别，但再过个三五年、七八年的，就会知道什么叫一本万利了。”
好家伙，别人在城里买套房不仅全家砸锅卖铁、倾家荡产，说不得还要求爷爷告奶奶把周围亲戚全借一遍凑钱，到她闺女嘴里，放着不用的闲钱都能买房了，那确实是她这辈子都不能理解的境界。
钱菊香看不懂，便也不敢再随意发表意见，只梗着脖子扔下句，“你就吹吧。”
完成了今日份抬杠任务，她紧接着换成不容置疑的语气，“算了，买都买了，等下我叫女婿他们过来把这边也打扫一下，这几天就该找那什么租客了对吧？”
柳素琴点头笑纳了老妈的好意，又叮嘱道，“不用像全生哥家那样仔细，扫个地，灰尘大的地方擦一擦就行了，租客们签合同后搬进来，还是要自己打扫一遍才安心的，大差不差就行了。”
钱菊香斜睨她一眼，“你好像很熟练啊。”
柳素琴面不改色，“可不么，没吃过猪肉见过猪跑啊，我们自己租了那么久的房子，很清楚这个流程的。”
见没诈出什么，钱菊香摆摆手回隔壁继续指挥工作去了。
人多力量大，两套房子打扫完，也才过去一个多小时，又飞快贴上红彤彤的窗花对联，林全生拍拍手宣布搞定了，招呼大家抓紧时间出城，还能赶上在村里蹭顿午饭。
林南江给他了一肘击，“哪就搞定了，最关键的步骤还没开始呢。”
“还要做什么？”
林南江翻了白眼，但还是认真的解释道，“煮汤圆啊，寓意团团圆圆，就算我们今天没准备汤圆，也至少得开火煮点什么，把旺气带回家，以后才能红红火火。”
林全生这时想起他们去年的搬家仪式，只有一个感觉，十分之麻烦繁琐。
其实他一个单身汉没必要太讲究，就是个睡觉落脚的地方，可以预见往后常年冷锅冷灶的情形，厨房说不定都能积一层灰，现在开不开火意义不大，便想取消这个环节。
但是没用，林南江坚持要走完全部流程，好兄弟不重视，他便自己动手，一通翻箱倒柜，成功从对方的蛇皮袋里翻出几包泡面，“他家只有泡面了，那就煮面吧，妈，素琴，你们吃不吃泡面？”
柳素琴摇头拒绝了，钱菊香也表示早餐吃的太丰盛，现在肚子还是饱的，林南江便推着林全生去厨房，“那就咱俩吃，刚好你家也只有两副碗筷。”
他俩同样不是很饿，最后只下了一包泡面，两个人分着吃，此起彼伏的嗦面声，让本来就被香味勾得伸长脖子的小芳芳瞬间口水直流，小身板努力往声音发出的方向扑过去，口齿不清的喊着“papa”。
自从小朋友第一次开口喊“吃”，就像是打开语言的开关，往往蹦跶的字词越来越多，爸爸妈妈也会喊了，吐字不甚标准，但他们能听懂她的意思。
而林南江每一次听闺女软软糯糯的小奶音喊自己爸爸，都忍不住心花怒放，有种想无条件满足她所有要求的冲动，但凡可以，都想把月亮也摘给他的宝贝。
这次也一样，听到闺女的开口，林南江夹着嗓子应了一声，当下就要伸手起身，满足闺女想吃泡面的小要求，只不过刚抬头，先对上媳妇不赞同的眼神，吓得他当场一激灵。
手心手背的都是肉，林南江当然是毫不犹豫的改口了，“哎呀，宝贝，爸爸吃完面再来抱你，别急喔。”
小芳芳：？？？
宝宝不懂，宝宝委屈，平时那么聪明又无所不能的爸爸，今天怎么突然就听不懂人话了呢？善良的宝宝选择近一步提醒爸爸，小手攥成拳积蓄力量，然后努力往外蹦字，“papa，吃！不！”
林南江主打一个句句有回应，事事没着落，“嗯嗯，爸爸马上吃完，吃好就来陪你玩哈。”
小芳芳：？？
雪上加霜的是外婆也来背刺她了，“乖宝是不是无聊了？来，外婆带你去隔壁玩，隔壁的房子也是芳芳家的哦，以后租出去赚了钱，给我们芳芳买小裙子洋娃娃好不好？”
小芳芳现在满心满眼都是爸爸和叔叔碗里那散发着诱人香味的泡面，对外婆说的小裙子和洋娃娃毫无兴趣，继续眼巴巴看着爸爸的方向喊，“吃，宝宝，吃！”
然而她很喜欢的、最近天天带着她睡觉的外婆不讲武德，直接伸手把她抱走了。
那一刻，小芳芳眼睛瞪成了铜铃的形状，里面仿佛写着“你不要过来啊”。
没有用，外婆抱着她就往外走，眼看着离好吃的越来越远，情绪稳定的小朋友终于破防了，急得啊啊大叫。
钱菊香一边跨过门槛，一边欣慰的道，“芳芳这么高兴呀？哎，我们乖宝真是天生享福的命，看看从你出生以后，家里日子越过越好，爸爸妈妈开了店，还在城里买了三套房，三套房呢！你爸爸妈妈说了，这些房至少有芳芳的一份，你以后长大了直接就是小富婆哦……”
柳素琴任由她妈把孩子抱走，但也没有不闻不问，侧耳细听着隔壁动静，钱菊香一张嘴就停不下来，跟还不会说话的外孙女也能聊得火热。而自家小朋友只偶尔发出愤怒的两声“啊啊”，不哭也不闹的，她也就放心了，拉了张椅子坐在嗦面的两人对面，看他俩连泡面汤也不方便，突然好奇问，“全生哥，你怎么突然想起买泡面的啊？”
还跟他自己的衣服鞋子放在一个蛇皮袋，可见是之前就买好的。
她以为他是好这一口，又怕放着好好的正餐不吃她会不高兴，这才在自己房间藏了几包泡面，馋了就偷偷来一包。
其实没必要，她管得还没这么宽，别说林全生了，就是林南江也爱这一口，只要不过分到把垃圾食品当饭吃的程度，他们偶尔吃两顿泡面她是不会说什么的，兴致来了还可能会跟他们一起炫呢。上辈子她就很喜欢跟闺女去过的一家麻辣香锅，点一份泡面加进去，那味道吃过一次就念念不忘。
“哦，我是想着要是哪天忙完回来肚子饿，烧锅水泡面两分钟就能齐活，也不耽误我休息。”
林南江脱口而出，“你傻呀，去我家吃了夜宵再回家呗，张大妈换着花样煲的各种安神汤养身汤，不比吃了泡面再睡更舒服？”
柳素琴点头表示赞同，“阿明哥有个姑婆嫁去了岛上，听说那边村子都会自己晒鱼胶，干净卫生、品质也不差，他每年都会找那位姑婆买很多，自己做好包装，用来送同事送客户，据说反馈都很好，我年前也托他买了两斤，老公你们今天回村应该就能拿到，到时候我们一起吃鱼胶，对身体很好的。”
林全生笑道：“放心，我不会跟你们客气的，等攒钱买了摩托车，来回方便了，天天上你们家吃夜宵去。”
“也可以喔，预算还差多少？”
林南江毫不留情掀了兄弟的老底，“他回趟老家，已经身无分文了。”
柳素琴惊讶的挑挑眉，看对方正尴尬的摸着鼻子，眼神飘忽，也体贴的没再追究这件事，只善意的问，“距离发工资可还有一个多月呢，要不要先预支一部分工资应应急？”
林全生摇头拒绝了，林南江啧了两声，向媳妇告状，“你看看，我之前还说借他几百应急，他不要，预支工资也不要，真当自己是神仙了，不要吃喝拉撒了吗？”
“我吃喝拉撒都在你家，兜里没有钱也饿不死。”
“额……”回旋镖扎自己身上了，林南江竟无法反驳，干脆转移话题，“就算不用吃喝，可你不是还心心念念想要买车吗？完全可以先从我们这里借钱把车买上，后面慢慢还嘛。”
林南江不管家，却知道家里的存款，说起借钱帮好兄弟买车底气十足，既不担心家里拿不出这笔钱，也不怕媳妇事后怪他自作主张。
柳素琴确实没怪他，还很给面子的认同道，“南江说的没错，都是要买的，早买早享受。”
林南江像个积极想要开单的销售，“正好元宵那天我们要去买相机，买黄金，你一起去把车买了，这样也不用眼巴巴看着我们开心。”
林全生却不想养成事事都依靠他俩的习惯，坚持道，“没事，老家都说有多大本事，吃多大碗饭，我要买车当然得靠自己赚钱，老是朝你们伸手算什么事？反正也就一两个月而已，我等得起。”
说话间，林全生起身把碗筷刷了，锅也洗了，厨房又恢复到一尘不染、没什么人气的状态，这时钱菊香也哄完外孙女回来了，小家伙攥着一串钥匙咧嘴直乐，半点没有几分钟前的愤怒和伤心。
双方人马碰头，话不多说直接关门回去了。
他们千里迢迢从老家背来的那些腊肉特产，自家短期内吃不完，便分出了几份，预备送给周围的熟人，村里陈大爷和金大妈他们家都有一份，所以要先回家拿上东西再出城。
除了村里的熟人，小区里跟芳芳玩得好的婷婷家，和林南江聊得来的门卫大爷，送他们去火车站的老表邓哥，他们经常去打电话的烟酒店老板，以及李亮阿敏两口子，他们也都准备了农家土特产。
就是李红和阿慧她俩都不开火，他们想送礼，人家也用不上，这次只能越过她们了。
不过李红已经约好元宵节那天直接来他们家吃个够本。
邀请是柳素琴发出来的。
前些天她才抽出时间来给李红打个电话，告知他们已经回到深市了，有时间直接来家里玩，顺便关心了下李红过年加班是否顺利。
李红表示一切都好，加班工资比她预计的还要高一些，留下来一起值班的负责人发红包也很大方，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期间有个女孩生病了，大家为了陪着她休养，除夕那天在食堂吃完年夜饭，领完红包，回到宿舍就早早上床休息了，一点也没有过年该有的热闹。
说到热闹，柳素琴自然而然想起自家，她妈来了，过两天再把张大妈接回来，加上他们一家三口和林全生这个编外成员，那可真是热闹的不得了。
既然家里人已经够多，再加李红一个也不嫌多，免得她连元宵节也要孤零零的在厂里渡过，于是当即发出邀请。
李红向来不在这方面跟好朋友客气，只犹豫两秒，表示可以过来吃晚饭。
因为领导提前说了，元宵节也给大家发红包，李红想着上午领完红包，至少要上半天班，下午再请假出去过节，正好还能在食堂蹭一顿午餐。
过节的伙食是真不错，有鱼有虾的。
得知这些安排的柳素琴只有一个想法，不愧是你啊李小红。
柳素琴最后对小伙伴的决定表示了尊重理解，并提醒她下午最好早点过来，跟他们一起去逛街。
都是年轻姑娘，李红对购物还是非常积极的，当即表示她这个年忙得灰头土脸，一件新衣服都没买，刚好加班加点小赚了一笔，到时候陪她去买两身新衣服。
柳素琴一口应下，并在电话里夸她精打细算，正月这几天店家正疯狂促销清库存，选择这时候去买衣服可算是赶上了，同样的预算能多买好几件呢。
隔着电话线，李红欢喜又得意的笑声清晰传出来，魔性的笑声引得沉浸在电视剧里的老板娘都扭头看过来，柳素琴赶紧捂住话筒朝对方摇头表示没事，并匆匆结束通话。
不过这是题外话了，几人匆匆回家拿上礼物，钱菊香第N次问柳素琴，“你真的不一起去吗？”
柳素琴心想公认的老婆奴林南江都没问这么多遍，她妈是有多舍不得她？然而下一秒，就听到亲爱的老妈说，“可是我看乖宝很想跟着我们的样子，要不就一起去嘛，反正你在家也没事。”
“所以您到底想让我一起，还是单纯舍不得芳芳？”
钱菊香无语，“这不都一样吗，孩子肯定是跟妈妈的。”
柳素琴表示不一样，“芳芳已经断奶了，跟着外婆和爸爸叔叔出去玩半天很正常啊，给她带上奶粉奶瓶和尿不湿就好了。”
甚至连奶粉都可以不用，到了张大妈那边，她总不会让自己一手带大的小家伙饿着。
听到这话，林南江过来抱起闺女，笑眯眯问，“乖宝，要不要跟爸爸出去玩？”
小家伙毫不犹豫点了下头，柳素琴立刻回房间拿上她的出行必备物品装好，递给钱菊香同志，“妈，孩子要用的东西都在里面，连她喜欢的玩具也带了两个，无聊了可以逗逗她。”
她是放心了，钱菊香却心里没底，“你不一起去，乖宝应该会不适应的吧？”
“不会啊，她连不跟我们睡觉都适应得很好，出门玩只有高兴的份。”
钱菊香想说那不一样，爸爸妈妈就在隔壁睡觉，他们乖宝聪明着呢，当然不会闹，但这是要出门大半天，当妈的是怎么放心得下。
这么想着，钱菊香更怀疑了，“你好像巴不得芳芳跟我们出去，是想一个人在家干什么？”
“您还真是火眼金睛。”柳素琴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要是芳芳不和你们出去，我今天应该会陪她去楼上找婷婷玩，下午去附近广场找其他小朋友们，但不用带孩子，我当然要做点自己的事，正好去看看前两天路过发现的那家新摄影店。你们还记得吧，店铺外面装修得十分高档，看广告还有婚纱摄影，那肯定也需要化妆师。”
这真是她想要的新娘妆造！可惜那次摄影馆没开门，她今天想再去看看，或者凑近看看店门口有没有贴招聘信息，以及老板的联系方式，直接找老板也是不错的方式。
钱菊香还在回想她说的事，林南江已经顺利接上话题了，“肯定记得啊，我们当时还说开业了要去拍个全家福，给闺女穿公主裙带王冠的那种。”
“哦哦。”钱菊香也想起来了，找工作是大事，闺女要是能在那么高档的店里上班她也面上有光，立刻接过宝贝外孙女抱怀里，“那我们带芳芳出去了，你只管放心，保证不少她一根头发。”

第55章 顺利找到工作。
大家都这么支持自己的工作, 柳素琴也不想辜负他们的期望，很快便收拾收拾出门去了，来到那家英文名为“伊甸园”的摄影馆。
她运气还不错, 还没到开业的时间，但是今天已经有些员工在里面准备工作, 老板娘也刚巧来了。
准确来说, 这家摄影馆的老板是一位看着只有三十出头的女士, 柳素琴听到员工喊对方苏总，也跟着这么打招呼, “苏总好，我是柳素琴，想来应聘化妆师一职，不知道还缺不缺人？”
苏总同样烫着一头精致的大波浪，染成时下流行的酒红色, 烈焰红唇，非常有港风气质，开口说话也带着那边的口音。
虽然两个地方离得近, 口音相差不大, 但从港城过来的人有个很明显的特质, 说话总爱夹几个单词，也喜欢给自己取英文名。柳素琴搭话然后一路热情领着她来办公室见老板的那个漂亮女孩, 苏总称呼为“朱莉”，她听着就很像英文名, 猜测也是从对岸过来的。
这姑娘应该以前就是跟着苏总工作, 或者很早就认识了，才能直接把她领进办公室。
苏总正慵懒倚在老板椅里抽烟，涂着黑色甲油的纤长手指夹着香烟, 一举一动宛若电影画质。
不过听见敲门声，她直接按灭了才抽两口的香烟，打量来人的眼神冷淡却不傲慢，慢悠悠道，“我这里确实还缺化妆师，没在门外贴招聘启事，是因为我准备直接挖资深化妆师过来，工资不在话下，我要的是真正有审美有技术的员工，不知柳小姐从业多久了？”
朱莉一把人带过来，就麻利的去帮老板开窗通风了，看看没什么事，又默默关上门出去，独留柳素琴一个人应对苏总那仿佛无所遁形的锐利目光。
柳素琴确实没想到，她好不容易看到深市终于有了第一家很接近后世那种模式的影楼，正是她大展身手的时候，没想到老板要求这么高，自己一个菜鸟估计希望不大。
但来都来了，总要尽力争取一把，柳素琴积极推销自己，坦诚她虽然是新手，却是从正规培训机构出来的，不是那些野路子，高达五千的培训费用，含金量还是不错的，业内一些公司还算接受认可他们的结业证书，柳素琴尽力扬长避短，“苏总请相信，我欠缺的只是一些经验，能力和技术并不落后于人，只要苏总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向您证明的。”
“你要如何证明？”
愿意给机会就好，柳素琴笑道，“我带了些简单的化妆工具，苏总愿意的话，我可以现场试妆展示。”
努力的女孩运气果然不会太差，她出门前拿上化妆包只是心血来/潮，现在就只剩满满的庆幸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要是什么准备都没有，她可就真的抓瞎了。
“看在你是第一个毛遂自荐的，那就来吧。”苏总今天心情似乎不错，看了看柳素琴那只容量并不大的手提包一眼，轻笑一声，“工具就算了，我这里有一整套齐全的。”
说着扬声喊了一声“朱莉”，热情的漂亮姐姐进来了，又走了，五分钟后，拎了一个沉甸甸的化妆箱进来，直接放在办公桌上，“苏总，您的化妆箱放这里了，还有什么吩咐吗？”
苏总挥挥手，“有劳。”
柳素琴一看朱莉点个头又跑了，一时有点茫然，“苏总，我应该给谁试妆？”
还以为会是朱莉给她当模特呢，这姑娘又白又瘦，五官也立体，分明是先天模特圣体。
苏总却指了指自己，“我亲自试。”
柳素琴多少有点受宠若惊，提醒道，“苏总，我比较擅长的是新娘妆造，可能跟您的风格不是很搭。”
她倒是不担心说出这话，苏总就让她直接走人了，因为这家影楼也有婚纱摄影服务，大概率这一块会成为营收支柱，毕竟这年头除了结婚，普通人谁舍得花一个月工资来拍个人写真啊。
那她这分明是专业对口，老板怎么会不喜欢呢。
苏总听了果然和颜悦色，“没关系，就做你擅长的妆造。”
柳素琴点头应下。
虽说苏总这位老板的气质很不一样，像是他们平日里接触不到的大人物，就是小说里电视里那种分分钟几百万上下、天凉王破的霸总气场，但柳素琴也没因此就畏畏缩缩，打工嘛，不寒碜。
能争取到这份工作是最好的，争取不到，她努力过，就不遗憾。
苏总自己都不介意，柳素琴也不再磨蹭，过去打开化妆箱，准备挑选出合适的产品。
当看到化妆箱里一水儿的国际大牌，最新款经典款全部收纳其中，琳琅满目的，比商场的柜台都更丰富齐全，柳素琴忍不住发出了没见过世面的惊叹。
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化妆箱，是多少同行的梦！
苏总眼神随之扫过来，“都会用吧？”
柳素琴点头，“会的，这些产品就算我自己手上没有，也都在时尚杂志上看过详细介绍，只不过许多大牌的新品，附近商场买不到而已。”
“内地当然没有，这些都是从港城背过来的，有些还是在国外买齐的。”苏总大概很满意柳素琴的识货，笑道，“我们很多同事都是从港城过来的，定期会回去探亲，你若是在这里上班，以后可以托他们带东西过来，要是表现得好，我还会送你们去港城培训进修。”
一直是柳素琴给林南江他们画饼，第一次遇上老板给画的大饼，她表示真香。
是的，给苏总化完妆，柳素琴就顺利拿下了这份工作，当然待遇跟苏总预备高价挖过来的化妆师不一样，她需要先实习三个月，三个月后成功转正，那待遇就同步了。
柳素琴都惊呆了，不用从化妆师助理做起，上来就实习，三个月转正，待遇直接向资深化妆师们看齐，世上竟有这种好事？
而且苏总的影楼借鉴学习了港城和国外的模式，摄影师和化妆师都是底薪＋提成＋奖金的模式，柳素琴实习期间同样有提成，只不过提成点要比正式员工低很多。
柳素琴表示蚊子腿再小也是肉，遇上这样大方的老板，她都有点迫不及待想开始上班，努力搬砖给老板换超跑了。
谈完入职和待遇问题，她没能立刻离开影楼，老板好像特别欣赏她……的作品。
别看苏总打扮得美艳凌厉，一副要用美貌杀人的样子，但柳素琴她打造的温婉仙气新娘妆，苏总竟然非常喜欢。
这大概就是说网上说的，女人无论多少岁，心里永远住着一个想小女孩吧，苏总看着自己焕然一新的形象，拿着镜子欣赏了很久，仍觉意犹未尽，便把柳素琴拉去帮她挑婚纱。
与此同时，在摄影棚调试灯光设备的摄影团队也接到通知，赶紧布置好场景，老板待会要亲自试镜。
柳素琴还以为苏总真的太喜欢这个形象，才要拍照纪念的，后来正式开业那天，看到这组作品被挂在店外最显眼的位置，用来吸引无数爱美的姑娘走进来咨询，她才知道其真正用意。
不愧是当大老板的人，脑子转的就是快。
当然那就是后话了。
老板有要求，新鲜出炉的牛马积极配合，陪着对方几乎试遍店里现有的婚纱款式，最后选出适合的三套带进摄影棚，柳素琴全程陪同，她需要时不时补妆，换不同的婚纱也要适当调整发型和头纱款式。
中途换发型的间隙，苏总看着她认真工作的侧脸，突然，“柳小姐平时喜欢摄影吗？你脸型小巧立体，其实很适合上镜，感兴趣的话待会让阿峰也给你拍一组？”
阿峰就是此刻负责给老板掌镜的摄影师，听他们聊天中透露的信息，对方似乎是所有摄影师的老大。
柳素琴得到跟老板一样的待遇，本该受宠若惊的，但她却没立刻表态，只是笑着摇头，“苏总客气了，叫我小柳就可以。”
“我不习惯这么称呼，太没新意了，你有没有英文名，或者朋友们怎么称呼的？”
“我只是初中毕业，没学过英文，平时朋友们喊我素琴，阿琴。”
苏总对她的学历并不惊讶，也不好奇，只点头，“那我也称呼素琴吧，你的本名很不错，比阿琴听着有气质多了。”
柳素琴笑纳了老板的夸赞，接着才回应之前的邀请，“我就不拍婚纱照了，老夫老妻的，不适合这个。不过我们前些天全家出游路过这里，还说有时间要带着孩子一起来拍全家福。”
“你误会了，我说的是个人写真，你今日的打扮就很适合上镜，针织裙配大衣，耳朵上的澳白珍珠温婉大气、低调中透露着不俗的品味。”说到这里，苏总微微一笑，“朱莉带你过来的时候，我以为你会是第一位顾客。”
柳素琴下意识摸了摸耳朵上的珍珠，“苏总过奖了，我也是第一次正经面试工作，表面上镇定，心里其实挺紧张的，您看我这身装扮好像不怎么隆重，但从衣服款式到质地，费了不少心穿搭呢。”
她在那么多漂亮珠宝首饰中只挑选这对耳环，就是最大的小心机了。
珍珠没有金玉和其他宝石那么显眼，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显得低调不起眼，但真正懂的人却不会忽视。
苏总就是后者。
柳素琴能感觉到，她之前侃侃而谈请苏总给她一个机会的时候，对方视线在她耳朵上多停留了一瞬。
虽然人家苏总随手拎的一个凯莉包，都够买好多对这种品级的珍珠了，但也不影响对方认可她的品味，也可能是经济实力，从而心血来/潮愿意给她这个展示的机会。
“你说这是第一次找工作？”苏总难得来了好奇心，“那你以前在做什么，不是初中毕业就没念书了吗？”
“早年跟着亲戚来这边打工，在厂里待了很多年，后来跟在厂里认识的丈夫结婚了，很快又有了孩子……”柳素琴耐心回答的同时，也没影响手上盘发的动作，注意到苏总仰着头看自己，眼神颇为专注的样子，她也不介意详细介绍一遍。
反正工作相处久了，该知道的都会知道，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那个时候，厂里很多年轻夫妻都是妻子回老家生孩子，照顾孩子，丈夫在厂里赚钱，一家人最多过年团聚能几天，有时候一年不见，孩子都不认识爸爸了，我不想以后和孩子过这样的日子，就说服了丈夫，一家人都留在深市。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厂里工资还是不错的，勤快点，一年也能攒个三五千，但有了孩子，孩子上学要户口，要在这边买房子，还继续待在厂里的话，干到死也买不起一间房，我俩这才离开一直工作的厂子，开始摆摊做生意……”
“现在买了房子，请我妈和一个婶子来身边照顾孩子，店里的生意孩子他爸也能忙过来，我也可以出来工作了。”
苏总问，“看样子你们日子好起来了，也不差钱，怎么不在家当个养尊处优的家庭主妇？”
柳素琴摇摇头，“如果我也跟大家一样回了老家，方圆十里找不到一份工作，除了当家庭主妇也别无选择，但这里是深市，无数穷人在这里一夜暴富翻身，很多人心目中唯一可以实现梦想的地方，我就站在这里，若是坐拥宝山却什么都不做，岂不是太浪费了？”
“说的不错，我们有这样的条件，为什么不利用呢？”苏总轻轻鼓掌。
柳素琴给苏总化完妆已经十点多了，拍完第二套婚纱已经接近一点了。
苏总中场叫停，换回自己的衣服，领着大家先去吃饭。
柳素琴混在其中毫无违和感，经过这小半天的共事磨合，她发现这群年轻人都挺好相处的，也很有活力。
她除了跟苏总聊得最多，跟同为女生的朱莉也很有话题。苏总定了街对面的海鲜餐厅，一行人步行着横穿马路，朱莉很是不见外的挽着柳素琴问，“你看起来年纪很小，怎么就结了婚，有孩子了呀？”
“在我们老家那边只要不念书，结婚都很早，我在法定年龄结的婚，已经算比较晚的了。”
朱莉便问她今年几岁，随即惊呼道，“比我小了足足三岁！”
柳素琴也惊讶扭头，“看不出来，我以为你最多二十出头。”
“说明我天生丽质。”朱莉大大方方摆了个捧脸的姿势，接着又说，“阿琴你也是啊，现在打扮得太成熟啦，换成T恤牛仔裤，扎个马尾，说你十八岁都有很多人信，一点也不像是当了妈的样子。”
柳素琴还真的来了兴趣，“我好久没这么打扮了，确实可以试试。”
“别试了，有空我们一起去逛街，我给你打扮成十六岁。”
“好啊。”柳素琴忍俊不禁，“对了，你也是化妆师吗？”
朱莉摇头，“我是苏总的助理，不过苏总产业多，以后这边走上正轨，她不一定经常能过来，到时候我要帮苏总协调工作，大家的工作流程我都需要了解清楚。”
柳素琴顺势夸了一句朱莉年轻能干、备受老板器重，就话锋一转道，“那你了解摄影吗？正好我们最近想买个相机，记录孩子的成长瞬间，可是从来没接触过这种东西，周围也找不到能取经。”
朱莉笑道，“我是懂一点皮毛啦，但你找我取经，岂不是舍近求远？阿峰哥才是这方面的行家，待会我带你去问问他。”
她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刚到餐厅包厢落座，就拉着柳素琴去找阿峰了。
阿峰应该平时没少收到这方面的求助，很熟练的询问诉求、用途和大致预算，然后推荐了几款价位从两千到四千不等的进口相机，让他们自己挑选决定。
同时还介绍了两本摄影相关的书和杂志，适合零基础入门的新手学习。
柳素琴从包里掏出纸笔，把对方提到的品牌型号和书籍名字一一记下，和朱莉回到苏总旁边坐下的时候还在感慨，今天的收获真丰富呀，顺利找到工作，确定了上班时间，还找专业人士抄了份作业，人家给她把范围划得这么清楚，闭着眼睛选也不会出错的。
老板请的这顿饭也很美味，海鲜品质很好，吃饱喝足，大家积极回到店里继续搬砖。
陪着苏总拍完最后一套婚纱，柳素琴到底没拒绝她的提议，上去拍了两组个人写真，对方有句话深深打动了她。
苏总说她还是把自己框住了，生活本没有那么多教条，想做就去做咯，今天拍个人写真，跟过段时间拍全家福又有什么必然联系呢？就像她自己，一个人照样可以拍美美的婚纱照，身旁少了个人的存在，反而衬得画面更唯美了呢。
柳素琴一听有道理啊，记录自己青春美貌这种好事，她为什么要推三阻四？
拍，立刻马上就拍！
可惜拍完写真不能立刻拿到，柳素琴跟大家打了一圈招呼，又两手空空的回去了。
用钥匙开门，柳素琴发现去关外接张大妈的一行人已经回来了，看样子也是刚到家不久，桌子上放了好些东西都还没收拾。
她刚扫一眼客厅，正要收回视线换鞋，一张大脸便闯进眼帘，“媳妇，怎么现在才回来？我还说会不会出什么事了，准备出去找找。”
钱菊香反而顾不上教育一个人在外面磨磨蹭蹭不回家的闺女，急切的开口问，“找到工作了吗？”
柳素琴言简意赅，“找到了，就是上次看到的那家影楼，老板说下个月开业，不过开业之前要到店培训一周。”
说完才看向林南江，“没事，刚好留在那边帮下忙，跟同事们提前磨合一下，人家还推荐了几款合适的相机给我们。”
说着把记录信息的本子递给对方，就越过他们，去找许久不见的张大妈寒暄。
张大妈正抱着小芳芳舍不得撒手，嘴里应付着表示哪哪都好，然后一脸兴奋的跟她分享，“素琴，我跟你说，芳芳真是又聪明又机灵嘞，大半个月没见，居然还认得出我。”
“真的吗？”
张大妈用力点头，“是真的，那么多人围上来逗她，芳芳独独把手伸向我，要我抱着她呢。”
柳素琴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她闺女真的如此聪明绝顶，看张大妈正在兴头上，她自然不吝啬好话，“那也是应该的，她还没满月就是你在一手照料，芳芳跟你一直很亲近的，和亲奶奶也差不多了。”
连小芳芳的妈妈也认证了她们的关系，张大妈更加笑得见牙不见眼。
可惜被她夸成一朵花的小芳芳不配合了，看妈妈只是站在跟前说话，都不来抱抱她，小朋友决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主动伸出手喊妈妈。
柳素琴瞬间把双手背在后面，还小小后退了一步，在小朋友难以置信的眼神下，缓缓解释，“妈妈刚从外面回来，一身灰尘细菌，要洗了澡换了衣服再来抱乖宝喔。”
小芳芳不知道是理解了妈妈的话，还是单纯听到妈妈温柔喊自己乖宝，总之慢慢把小手放下了。
柳素琴瞬间理解了张大妈的心情，天王老子来了她闺女也是天赋异禀、聪明绝顶！一高兴，又喊了几句乖宝，成功把小朋友哄成翘嘴，才施施然回房洗漱。
钱菊香本来守在旁边，想着有机会再详细问问闺女工作的具体情况，比如说几点上班，几点下班，包不包饭，工资多少。
最重要的是最后那条，她早点弄清楚，才好打电话告诉老头子这个好消息。
结果死丫头说走就走，一个眼神都不给她。
钱菊香傻眼了，下一秒，扭头跟张大妈说，“芳芳刚从乡下回来，也是一身的灰尘，咱俩也去个小家伙洗洗干净吧？晚点就该准备晚饭了。”
张大妈积极表现，“钱姐，我来，我一个人也能帮芳芳洗澡洗头，你坐下歇会儿。”
钱菊香来闺女家是干活的，领了工资，她就很会摆正自己态度，只把回来工作的小张当同事，“歇什么歇呀，来了这里一天天的，活没几件，我骨头都快坐散架了，两个人一起做事也快些。”
说着也起身去了主卧给小朋友找换洗衣服，张大妈抱着芳芳跟在后面，附和道，“可不是么，再没有比这更轻松的工作了，现在又多了钱姐，我都不知道以后还能做点什么。”这工资拿得越来越心虚了。
林南江刚才不着痕迹跟着媳妇回房，想争取一次鸳鸯共浴的福利，被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正眼巴巴盯着关紧的浴室门呢，听到两位老太太的对话才回头接道，“现在觉得闲，是因为大家都在家，抢着陪芳芳玩，过些天都去上班了，您俩就知道什么叫忙了，除了帮我们所有人洗衣做饭打扫卫生，还要寸步不离的守着芳芳，喘口气都要找时间呢。”
“胡说，我们芳芳这么乖，哪有你说的那么缠人。”
林南江耐心解释道，“素琴说孩子需要去外面走走，刚好芳芳是个喜欢往外跑也喜欢交朋友的小孩，带她出去小朋友多的地方，不玩尽兴估计不爱回家了，您俩一天的大半时间可不就得在外面看着她么？”
“那这也不辛苦啊，芳芳找小伙伴玩，我跟带他们的大人聊聊天，这不是好事吗？”钱菊香甚至已经期待起来，巴不得他们明天开始通通出去开始工作赚钱，她好带着外孙女四处串门，“不过我这几天也该多熟悉附近的环境，才能知道带芳芳去哪里能找到多多的小伙伴。”
林南江一看丈母娘干劲十足的样子，很是鼓励了一番，而张大妈也觉得老板娘亲妈这么大包大揽挺好的，她什么都不用管，仿佛回到了舒适区，忍不住也露出了期待的笑容，“那我以后只管跟着钱姐。”
钱菊香本身是个强势的人，因为初来乍到才勉强压着性子，如今有个愿意事事跟着她的张大妈，瞬间觉得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整个人都有力气了，带着小张把外孙女从头到脚洗得干干净净，换上新衣服，把头发擦干，把她往爸爸身边一放，又马不停蹄去厨房准备晚饭了。
等柳素琴洗完澡出来，看到趴在沙发上看动画的闺女变成了香香软软的奶团子，眼睛一亮，上去抱在怀里猛猛吸起来，把本来很期待跟妈妈贴贴的小芳芳吸得一脸生无可恋，甚至有点嫌妈妈打扰她看动画了，最后伸出小胖手贴在妈妈脸上，不让她继续把头埋下来，身体力行表达出“丑拒”的意思。
柳素琴只好遗憾的停止吸娃，不过依然把小家伙抱在腿上，让她继续看动画，她扭头想找林南江交流一下今天的见闻，只不过眼角余光先瞥到独自坐在单人沙发上神游天外的林全生。
细想一下，似乎自从她回家，就没见他说过什么话，不对劲。
柳素琴调侃道，“全生哥怎么了，出去一趟把魂丢了？”
一声打趣，却换来对方脸色爆红的反应。
说起来，开店大半年，两人黝黑的肤色也慢慢养回来了，林南江是标准的奶油小生脸，肤色还没回到巅峰时刻，走出去也能被夸一句白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坐办公室的白领。
林全生底子差了些，养了这么久，现在也只是比小麦色稍白一个度，但也能清晰看出脸红脖子粗的状态了。
一看对方这幅反应，柳素琴便坐直了身子，下一秒，林南江也开口证实道，“还别说，确实跟丢魂差不多。”

第56章 恋爱小技巧。
“怎么回事？”柳素琴来了精神。
林全生虽然红着脸, 支支吾吾不肯说话，却架不住有个大嘴巴的好兄弟，林南江面对媳妇的一切问题, 那是恨不得竹筒倒豆子，能说的不能说的, 全都叭叭出来了, “之前不是说好要去看看老何么？我们去了才知道, 那小子升车间主任也不是全靠实力，居然不声不响跟老板小姨子看对眼了, 成了最硬的关系户之一。”
“听说老何今年准备跟对象回去过年，先过了老丈人那一关，才能把对象带回家见父母。不过这不是重点，全生之前跟老何通过气，知道我们今天过去, 就跟对象说好今天一起认识认识，结果他对象把最好的小姐妹也带来了，那姑娘没对象, 老何一看刚好我们这边还有个光棍呢, 就想着撮合一下, 提议大家出来走一走，然后这个没出息的眼睛就差黏人家姑娘身上了。”
林全生被好兄弟这么露骨的打趣着, 已经很不自在了，再对上旁边那一大一小两双吃瓜的眼神, 更加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了。
柳素琴只好把视线又转回林南江身上, 继续吃瓜，“那姑娘很漂亮吧，瞧把我们全生哥迷得神魂颠倒的。”
“没有媳妇你漂亮！”林南江脱口而出, 不仅是求生欲作祟，他本身也觉得没几个人能跟自家媳妇比的。
不过好歹是好兄弟一眼相中的姑娘，他也努力回忆了下，找出几个优点，“我没细看那姑娘，印象中挺娇小的，皮肤也算白皙，对了，她的眼睛格外大。”
听到夸自己一见钟情的姑娘，林全生终于有点反应了，连连点头，“对，眼睛又大又有神。”仿佛里面闪着星星，跟她一对视，他脑子就一片空白，连怎么思考都忘了。
“这是遇到真爱了啊，那姑娘什么态度，对你有好感吗？”柳素琴想了想，又补了句，“对了，她老家哪里人啊，叫什么名字？”
“深市邻省的，过来打工也很方便。”依然是林南江积极回答，“不过具体叫什么我没注意，好像姓李来着。”
林全生补充道，“叫李小青。”
“对，我听见老何对象喊她小青来着。”林南江点头，继续满足媳妇的好奇，“我觉得她对全生的第一印象应该不错，老何起哄说他俩都是单身，正好认识一下的时候，小姑娘脸都红了，但也没拒绝他之后的靠近搭话，两人渐渐落在后面聊了一路。”
柳素琴越听越觉得这个名字耳熟，老家也跟林全生上辈子的妻子一个省份，不由自主瞪大了眼睛，不会真是同一个人吧，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
林南江叭叭说完，没听见媳妇的动静，转头就看到她恍然大悟的表情，不由的问，“怎么了，你也认识那姑娘？”
林全生也唰的一下看过来，眼神亮的宛如探照灯。
柳素琴摇头，“我就是觉得还挺神奇的，老何临时起意撮合一下，全生哥还真就一眼瞧上了，不过对方听起来年纪不大？”
不确定，再打听打听。
林全生也知道自己属于是老牛吃嫩草，小声说，“确实很小，才二十岁。”
林南江调侃道，“人家小姑娘出来打工还没满一年，老何就想着给你撮合，不愧是好哥们，就是讲义气。”
柳素琴仔细回忆了下，她形容林全生上辈子蹉跎到快三十，成了老光棍才匆匆解决终身大事，其实是夸张手法，他大概是在芳芳三四岁左右的时候结婚的，那会儿是二十八还是二十九岁来着。
三年后，他媳妇虽然依旧比他小六岁，但也是虚岁二十四五的“老姑娘”了，在农村处于不上不下的尴尬地位，作为两方朋友的老何给他俩牵个线，也是很正常的事。
那么信息就都对上了。
至于老何这辈子为什么提前三年撮合，也很好理解，此时的小姑娘年轻貌美，林全生则是市中心有房的“大好青年”，怎么看都是男财女貌、天作之合，试一试又不要钱。
终于等到了林全生上辈子的妻子，柳素琴忍不住为他们高兴，“太好了全生哥，看来这姑娘跟你有缘分，你可不能只顾着害羞，却什么都不做。喜欢又不表现出来的话，人家怎么知道你的心意？”
“所以平时多给女孩子打电话、写写信，往后每月的休息日，也别老跟着我们混，有时间就去厂里看看姑娘，送点水果零食什么的，既让女孩子看到你的诚心，同时也能让其他人知道你的存在。毕竟那样年轻漂亮的姑娘，在厂里是不缺追求者的，你可不要大意了啊。”柳素琴觉得自己真是替他操碎了心，都开始教他怎么追姑娘了。
虽说上辈子那女孩结婚并不早，可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既然遇到了，早点确认关系没什么不好的。
林南江看媳妇说得头头是道，也不甘示弱的补充道，“你早点把车买了，下次休息就可以骑着自己的车去找小李姑娘，要是有时间载着姑娘出来转一圈，保管对方对你死心塌地的。”
本来还嗯嗯点头、认真听讲的林全生听到这里，突然迟疑了一下，“这个靠谱吗？”
“当然不靠谱。”柳素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当然不是针对林全生，“你可拉倒吧，别把全生哥也带沟里去了，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出风头的，我们女孩更喜欢脚踏实地的男人，结婚更是要找会过日子的那种，全生哥冷不丁骑辆摩托车去厂里，给别人吊儿郎当的印象都算好的，万一人家怀疑他做了什么不正当工作才是真的要遭。”
柳素琴心想那姑娘上辈子也不嫌弃林全生一穷二白，这次老何撮合之前，肯定也介绍了他目前的情况，对方表现出愿意接触的意思，进一步证明不是那种看重物质条件的人，那就没必要多此一举，免得弄巧成拙。
正常相处就行了。
林全生连连点头，“我也觉得弟妹说的有道理。”
林南江撇了撇嘴，心想他这么精彩绝伦的主意居然得不到认可，自己真是怀才不遇。
但瞅着媳妇不容置疑的眼神，他也只在心里默默抱怨，面上不敢露出丝毫不满。
林全生采纳了柳素琴的建议，随即又紧张起来，“那弟妹你说，我是不是不应该买车子，把钱全都攒起来比较好？”
“可以，但没必要。”柳素琴笑着安抚道，“你们先多相处一段时间，互相了解，让那位小李姑娘知道你的为人就好了，其他的放宽心，想做什么做什么。”
毕竟装得了一时，难道还能装一辈子吗？
林全生似懂非懂的点头，“好，那我先写信，多多介绍我自己，让她早日了解我的为人。”
柳素琴上辈子博览网文，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恋爱小技巧张口就来，“也不要一股脑儿分享自己的事，保留一点神秘感的同时，也留出空间关心对方，多问问她的喜好，比如说有没有感兴趣的小说，平时爱听歌看电影吗，最喜欢吃什么，这样见面的时候，就可以带她去做她喜欢的事。”
林全生双眼放光，还可以这样谈恋爱？学废了学废了。
陷入爱情中的男人浑身使不完的牛劲，刚想到要跟心上人写信说些什么，林全生立刻就要去做，眼看着距离开饭也就半个来小时了，也还是问柳素琴要了纸笔，跑到餐桌上坐好，一边闻着旁边的饭菜香味，一边抓耳挠腮组织语言。
柳素琴：这真是一封有味道的情书，希望收信人不是那种对气味非常敏感的。
林南江也同样叹为观止，“这小子上学写作文要是有这一半的认真劲，估计都考上中专了。”
感慨完，下一秒趁无人注意，凑到媳妇跟前撒娇，“不过你怎么这么懂啊，教起别人谈恋爱一套一套的？”
要不是非常确定他俩都是彼此的初恋，林南江刚刚都要怀疑人生了，他媳妇得谈了多少个对象才能这么熟练啊。
柳素琴随口道，“这不就是你以前追我的招么，随便搬过来用用罢了。”
“啊？”林南江一脸懵逼，“我追你有这么多技巧吗？”
他难道不是用真诚打动的媳妇吗？
看着男人眼底清澈的茫然，柳素琴心想他对自己还是有点逼数的。
林南江当年追她哪有什么技巧啊，分明是靠着厚脸皮脱颖而出，整天跟块狗皮膏药似的跟在她身后，就差跟着她进女厕所了。
当时哪怕周围还有些对她有好感的，人家也要脸，没法突破林&#183;狗皮膏药&#183;南江的重围跑到她跟前来展现。
他就这样让熬死所有对手，得偿所愿了。
不过柳素琴刚吃完瓜，心情正好，也不介意说点好听的哄哄他，便美化了一下他当年的表现，“可能你自己没意识到，但当时表现出来的就是投其所好，一切跟着我的喜好走，我爱逛街，你就雷打不动次次陪着，还主动帮我和李红她们拎袋子，给大家买点水果糖水什么的，得到了她们的好感，经常在我面前夸你呢。”
“所以我这次总结了你的优秀表现，传授给全生哥，让他少走一点弯路，争取早点抱得美人归咯。”
林南江听得连连点头，爱听，媳妇多说点！
没错，他就是这么的优秀出众。嘴角立时就要飞到天上了，得意道，“便宜全生那小子了，连追媳妇都可以跟在我后面抄现成的作业，换成别人上哪找这种好事啊。”
得意完，又搓着手眼巴巴看着柳素琴，“不过你教他的去看电影，我们自己都还没尝试过呢，要不哪天去电影院看看？”
“就我们两个吗？”
林南江点头，振振有词，“芳芳年纪小，不方便带去电影院不说，她自己也看不懂，还不如在家看看动画片，丈母娘和张大妈也只能在家照顾她了。全生的话，他还等着放假去约小李一起看电影，提前跟我们看过了，就没惊喜了。所以就剩我们两个了。”
“有道理。”柳素琴没戳破他的小心思，心想这辈子他们还没到老夫老妻的地步，夫妻生活也变得那么和谐合拍，说明其他方面也可以改变的。谁规定了婚后就不能享受恋爱的感觉了？
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多约会，多出去过二人世界，氛围感不就来了么。
林南江满眼期待的看着她，“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看电影？”
柳素琴有点为难的说，“后天就是元宵节了，要在家准备过节，还约好了过节当天去逛街的，我们总不能抛下一大家子。过完节你俩恢复营业，忙着迎接返工潮，月底我也要去店里培训，刚上班总是要忙碌一阵……”
这通分析听得林南江提心吊胆，生怕媳妇给他来个无限期延后，直到柳素琴最后给出争取下月调到同一天休息的答案，他才松了口气，赶紧点头，“媳妇你说的对，那就暂定下个月。”
他们如今就住在城里，附近就有一家电影院，想看电影随时都可以，当务之急还是接住开年这波富贵。
即便媳妇不说，他也明白孰轻孰重的道理。
不过媳妇给出的这个时间，说明她还是很期待和他单独相处的，这个发现让林南江又幸福了。
柳素琴看着他暗爽的表情，继续说，“那天看完电影出来，再去一次西餐厅怎么样？自从我培训那次去过后，说好的以后常安排，一次都没兑现呢。”
林南江其实觉得西餐也就那样，肉当然没有难吃的，但西餐厅的牛排说实话，远没有媳妇做过两次的红酒炖牛腩好吃，他媳妇的手艺才叫人念念不忘呢。
西餐厅那么贵的一份牛排，换成从菜市场买牛腩回家做，都够他们全家人吃到撑吃到吐的了。
不过除了牛排，其他的甜点沙拉还是不错的，搭配牛排吃的面包和蘑菇浓汤更是新奇又美味，吃了还想吃。
关键是媳妇喜欢，那么林南江就只有一个字，“好。”
他还记得媳妇上次的小遗憾，提醒道，“你那天好好打扮，我再带上相机，到了西餐厅给你多拍点照片。”
柳素琴点头，笑盈盈的道，“说起打扮，今天的新同事还说我穿衣风格有些成熟，建议我换成最近流行的牛仔裤，随便搭配T恤背心都很青春靓丽的。”
林南江看了看媳妇精致如玉的小脸，和白皙纤细的身形，脑海中浮现出她穿辣妹装的样子，一阵危机感涌上心头，连忙摇头，“不行，媳妇你变得那么青春靓丽了，那我怎么办？”
他没有用那种风格不符合她已婚妇女身份的理由来反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他们这样不像两口子，这点柳素琴还是满意的，于是耐心的安抚了两句，“你也还年轻，发型都没乱，我们可以一起时髦起来啊，出门穿情侣装不好吗？”
林南江只动摇了一秒，果断摇头，“我们又不能天天一起出门。”
“那你说怎么办吧？”
林南江也是懂察言观色的，知道媳妇现在心情不错，大胆提出第一个要求，“要我们一起出门的时候才能这么打扮。”
柳素琴一秒也没停顿就点头了，“好。”
心想等衣服买回来，想什么时候穿还不是她说了算，他一大早出门开店，想管也是有心无力。
结果林南江下一个要求就把这个隐患也堵死了，“平时出门都戴婚戒，这样就不会有人误会你的个人情况了。”
柳素琴挑了挑眉，心想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机智了，还知道釜底抽薪。
“你要我天天戴结婚时买的那个金戒指？”
不得不说，她也是个喜新厌旧的女人，刚重生回来时那么喜欢的金首饰，近半年已经越来越不常戴了，虽然还在不间断的买入黄金，也主要是为了放在首饰盒里自己欣赏。
看着那金灿灿一片，都是自己打下来的江山，油然而生的成就感和情绪价值，不是其他珠宝可以代替的。
论使用率的话，还得是后来入的几枚翡翠戒指，紫翡、帝王绿、祖母绿、红翡和白冰，各种颜色全都有，满足各个颜色和各种风格的穿搭。
柳素琴最近还想入一枚澳白戒指，再配上一条澳白项链就更完美了。
网友说的果然没错，一如珍珠深似海，从此钱包是路人。
听到媳妇的反问，林南江连忙摇头，“那个戒指款式已经过时了，还是留着纪念吧，我们这次买个新的，就挑钻戒怎么样？”
报纸上都说了，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钻戒是婚姻的象征，戴上它，应该就不会有人再以貌取人，觉得他媳妇这么年轻一定是单身了吧。
林南江看似真诚，实则小算盘噼啪响。
不过柳素琴才是既得利益者，白得一个钻戒，她自然是笑纳了，“好啊，老公给我买钻戒，我以后天天出门都戴着。”
“那就这么说好了。”林南江心满意足，随后又想起媳妇不喜欢天天戴同一款首饰的习惯，又补充道，“若是戴腻了，我再给你买新的。”
“什么买新的？”钱菊香的声音冷不丁从两人身后传过来，柳素琴差点吓一跳，“妈，你怎么突然站后面了？”
“饭菜都好了，你俩还跟大爷似的坐着不动，我不得来请吗？”钱菊香本来要说说他俩，翘着腿等饭吃，还要人三催四请，架子委实有点大了，可现在注意力已经被转移了，“你们又在嘀嘀咕咕，商量花什么钱呢？”
柳素琴笑盈盈，“你女婿要给我买钻戒。”
“什么是钻戒？”
“就是结婚戴的戒指，让你女婿给您好好介绍一下。”柳素琴说着已经从沙发上起来，把为钱菊香同志解惑和安抚重任交给林南江，自己抱着闺女去餐桌坐好等待开饭，顺便关心了下眉头紧锁的林全生，“信写得怎么样？”
“差不多了，就是不停地涂涂改改，看着太脏了，我想回家重新誊抄一份。”林全生不好意思的合上本子，“本子要明天才能还你。”
柳素琴摆摆手，“送你了，家里还有几个新本子。不过赶明儿去邮局寄信，你记得看看有没有信封和信纸卖，以后写信最好用专用的信纸，有些女生比较在意这种细节。”
试想一下，等以后两人修成正果，女方拿出保存已久的书信准备怀念一下从前，一看信纸竟然是从本子上随便撕下来的纸张，岂不是很破坏气氛？
林全生别的不说，最大的优点就是听劝，认真点头，“我记下了。”
这会儿的事业单位秉持着“为人民服务”的原则，早上七八点就开始上班了，邮局更是最早的一批，七点开始为人民服务，所以林全生早早去附近邮局寄信，在那里买了一堆邮票信封回来，正好赶上柳素琴他们准备吃早餐。
林全生随手把袋子放鞋柜上，换鞋进门，跟大家打了声招呼就熟练的去厨房洗手，然后拿上碗筷出来吃饭。
注意到他放下了什么东西的林南江却误会了，心想这家伙不会才搬出去的第二天就学人家上门带礼物吧？那也太见外了。
林南江忍不住上去翻了翻，原来是邮票啊，这才放心的回头问好哥们，“一大早就去寄信了？”
今早的主食是海鲜粥，林南江一大早陪着丈母娘去菜市场挑选最新鲜的大虾、干贝、螃蟹和生蚝回家，然后钱菊香在厨房跟张大妈研究怎么熬最正宗浓稠的海鲜粥，柳素琴起床后也过来给了几点建议，比如虾头虾壳不要扔，放点葱姜小火熬出虾油，然后倒开水陆续下食材。
最后熬出来的粥营养丰富、鲜香浓郁，闻着就让人忍不住流口水。林全生忍不住先喝了一大口粥，才抽空回答林南江的问题，“嗯对，路过邮局过去看了眼，没想到真的开门了，就顺便把信寄了。”
林南江吐槽，“你那是路过么？根本就是特意去的邮局吧。”
回应他的是当事人唏哩呼噜喝粥的声音，吃得头也不抬、专心致志。
跟林全生同款进食姿势的还有小芳芳。
是的，小芳芳今天终于不用看着大人吃好吃的，自己一个人疯狂流口水了。
她也坐在了餐桌旁边……的宝宝椅上，系上围裙和口水兜，面前摆着她的专用小碗，正挥舞着勺子嗷嗷进食，恨不得埋进碗里的小脸如果抬起来，大家就会看到上面“鲜掉眉毛”四个大字。
考虑到自家做的海鲜粥干净营养，口味也不重，加上小家伙吃过不少海鲜，都没有过敏的迹象，柳素琴才让她今天跟着他们一起吃的，只是份量很少，碗里那点粥，换成大人三两口就能吃光光。
不过小芳芳不贪心，有的吃就是很大的进步，她吃完自己碗里的，也没看着锅里的，而是继续埋头，认真的、仔细的把勺子和小碗舔一遍。
舔得干干净净，不放过任何一粒米。
时刻关注小孙孙的钱菊香心疼坏了，忍不住瞪了眼柳素琴，小声抱怨，“你怎么这么小气，多给两口不行吗？”
柳素琴不为所动，“就这么多了，吃完给她洗两颗草莓，再喂半根香蕉吧。”
“你们城里人真有意思，给孩子吃东西恨不得按粒算。”钱菊香嘴上吐槽，动作却十分麻利，生怕小小孙孙多等哪怕一秒，三两口吃完碗里的粥，就一抹嘴巴去冰箱翻水果了。
林全生这时候才干掉半碗粥，因为他来得晚，过来盛粥时，其他人碗里的粥已经晾到半温，刚好可以入口，而林全生是趁热喝的，此时额头已经冒汗了，这才抬起头抽了张纸擦汗，一边虚心请教柳素琴，“对了弟妹，邮局只卖信封和邮票，你说的专用信纸还能从哪里买，商场吗？”
柳素琴想了想，说，“明天先去商场找找，找不到的话，学校附近的文具店也会有，不过文具店一般要等开学才会恢复营业。”
林南江可算发现好兄弟有多重视这事了，忙安慰道，“放心吧，元宵节后就开学了，不剩两天了。”
住在一个屋檐下没什么秘密，张大妈也知道林全生有了心上人，好奇的问，“那姑娘不是就在附近厂子里吗，怎么还要写信，直接打电话不是更方便？”
林全生还是有些体贴在身上的，“我们才刚刚认识，满打满算也没说上几句话，贸贸然打电话过去，就怕人家姑娘觉得不自在，还是先写信交流，等熟悉了些，我再问问她愿不愿意交换电话。”
“什么叫没说上几句话，你俩昨天落在后面不是聊了一路？”林南江习惯打直球，也有成功案例，更加不赞同好哥们的磨磨唧唧了，直接怂恿道，“平时打电话可能有些冒昧，但这次不是过节吗？朋友之间过节互相祝福很正常的，而且我记得老何说小李才出来打工不久，应该是第一次独自在外面过元宵节，很需要人关心问候的。”
都说万事开头难。只要通了第一次电话，以后就可以常常联系了。
林南江想的很好，架不住好兄弟顾虑太多，考虑几秒还是摇头，“算了，先写信也挺好的，我用了加急的挂号信，工作人员说一两天就能送到，也很方便的。”
柳素琴顿时竖起大拇指，“不错不错，全生哥很有绅士风度，相信对方能感受到你的用心。”
上辈子一穷二白，还能找到那么好的媳妇，是他应得的。

第57章 反复破防的李红。
第二天, 柳素琴哭着撤回了这个点赞。
林全生对待心上人体贴周到、边界感极强，在他们面前却是截然相反的一副面孔，要多烦人有多烦人。
起因是他去寄信的时候, 工作人员告诉他同城挂号信最快可能当天就能收到，哪怕过节慢一些, 两天内也绝对能收到。
于是第二天早上从林全生进了这个家门起, 就时不时念叨两句, 不知道小李姑娘有没有顺利收到他的信，收到后有没有及时拆开阅读, 对方收到他突如其来的信件是什么心情，愿不愿意回信，以及大概要多久才能收到她的回信。
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总之张口闭口都是小李姑娘，像那失去方向陷入混乱的无头苍蝇, 只有跟心上人相关的话题能让他打起一丝精神。
看他这副陷入单相思无法自拔的模样，柳素琴和林南江从一开始的耐心安抚、积极鼓励，到逐渐神情麻木、恨不得捂上耳朵, 只用了短短一个上午的时间。
实在是他太能念叨了, 同一件事在耳边重复说上千百遍, 效果堪比唐僧念经，要不是怕伤了这颗敏感脆弱的“少男”心, 柳素琴真想捂着耳朵求求林师傅收了这神通。
家里这么多人，偏偏林全生也不骚扰别人, 就只逮着她跟林南江祸害。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 听见熟悉的门铃声，柳素琴知道大概率是李红来了，对方的到来意味着他们可以出门逛街了, 等于自己终于要摆脱“林长老”的念经声，柳素琴那叫一个喜极而泣，反应比客厅所有人都更快，几乎是从沙发里一跃而起，穿着拖鞋哒哒哒小跑着去开门。
果然看到好友熟悉的身影，激动送上一个大大的拥抱，“你终于来了，再不见人，我都想拉南江出去接你了。”
“才一个多月不见，这么想我啊？”李红不明所以的调侃道，“不过你克制一下，我得先看看咱们小芳芳，过了个年又长大一岁，芳芳是不是长成更加漂亮的小姑娘啦？”
最近正积极找人唠嗑的小芳芳听到有人叫自己，立刻从爸爸怀里爬起来，站在了他腿上，朝发出声音的方向热情挥舞小拳头，“啊，啊——”
“呀，小芳芳都会说话了，真聪明，是阿姨来看你了哦。”李红也跟小朋友挥手打招呼，一脸的姨母笑，“我说的没错，乖宝越长越漂亮了呢，瞧这白白的皮肤大大的眼睛，小芳芳你这么可爱，是不是吃可爱长大的呀？”
隔空跟心心念念的小萌娃完成了亲密互动，李红这才开始换鞋进屋，顺便也感谢了萌娃她妈刚才的热情，“出来接我就算了，我还没这么大的架子，不过晚上要是在这边玩到太晚，可能要麻烦你家那位送一下。”
“今晚还打算回厂里啊？”柳素琴惊讶，“就在这里睡呗，你要是不想和我妈或张大妈挤一挤，也可以去儿童房对付一晚，铺上被褥的就好了，都是现成的，不麻烦。”
“哎呀，你就让我感受一下有车送的感觉嘛。”李红半真半假的笑道，“而且我明早还要上班，回宿舍住还可以多睡个把小时，早上的一个小时你知道有多重要的。”
给人打工的时候谁不是起床困难户呢？柳素琴点头，“有道理，晚上让南江送你回去。”
林南江正要应下，林全生主动请缨，“晚上我送吧，正好我也要回家的。”
“然后把车开回去，明天不用走路来上班，是吧？”林南江毫不客气戳破他的小算盘，林全生也不以为意，还反问道，“老板同意吗？”
“你帮我去送客人，我还省事了呢。”林南江叮嘱道，“不过你明天可别睡过头了。”
明天就是开门营业的日子，需要一大早去菜市场进货了，开门大吉这种日子，是不能出一点错的。
林全生保证不会掉链子，事情便也定下了。
李红也不在意他俩谁送自己，都是认识了多年的朋友，是谁都一样。她更在意的是他俩对话间透露出的信息量。
听两人的意思，林全生好像是搬出去自己住了，李红心中一惊，忍不住凑到柳素琴耳边小声问，“他俩不是好的能穿一条裤子吗，林全生怎么突然就要从你家搬出去？”
提问的这一瞬间，李红在心里设想了很多的原因，可能是因为素琴她妈也来了，家里人多，林全生跟着长辈生活不习惯，宁愿自己搬出去，也可能是他最近找对象，需要有私人空间，她最不希望的当然是他们产生了矛盾分歧才决定分开生活。
试想一下，要是林南江林全生这对异父异母的亲兄弟闹掰了，好友素琴夹在他俩中间岂不是左右为难？不考虑多年的友情，他们之间也涉及到了金钱利益，闹成这样也很是麻烦。
尽管李红心里对林全生羡慕嫉妒恨，觉得他就是命好，遇上素琴这实心眼的两口子，带他赚钱带他飞，但凡她要是个男的，有一把子力气，她上她也行！
但她也是真心不想看到以前的朋友闹掰。
他们现在的状态多好啊，大家热热闹闹的在一起赚钱，劲往一处使，她不知道多羡慕他们！
柳素琴不知道小伙伴的担心，还以为她是单纯的八卦，笑道，“全生哥的房子装好了，自然要搬回他自己家。”
“什么？”李红万万没想到现实和想象竟是如此南辕北辙，整个人都不好了，“林全生买房了？什么时候？”
柳素琴诧异的看她一眼，解释道，“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他在考虑买房？后来遇到合适的就直接入手了，赶在年前简单装修了下，现在通风的差不多，可以住进去了。”
虽然提前被打过预防针，李红依然无法接受，“我是很早就知道他在考虑买房，可普通人买房哪有那么快的啊，就算有你们帮衬着，也该再攒个一年半载的凑钱吧，哪有他这样的，前脚说考虑买房，没两个月就下手了，还直接装修好了，难道深市的房子是什么大白菜吗？”
钱菊香听到这话，看向李红的眼神充满了欣赏，心想她总感觉跟这个家格格不入，果然不是她的问题。
这不就来了个正常人么？
林全生也没有被朋友质疑能力的不悦，他心里正高兴呢，自从进了城，周围的人都比他有钱，新买的房子都不好意思拿出来说，买房的快乐直接少了一半。
现在没房没车的李红来了，还刚好聊到这事，这不正好轮到他表演了吗？林全生笑呵呵凑过来，看似低调实则炫耀的解释道，“让你说着了，我那房子跟南江他们家比，确实是大白菜啊，就是临街的那种老旧楼房，除了光线不错就没别的优势了，住在五楼，每天爬楼都够呛，天热起来屋子里面估计也像蒸笼，面积也比这里小了一半不止……”
李红不信，“这么差你还买？”
“没办法，手里就这点钱，当时要是不买，过个年回来直接买不起了。”
“为什么，难道房价又涨了？”
林全生点头。
李红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暗想这家伙炫耀归炫耀，说的却也有些道理，手头有限就不能挑三拣四，挑来挑去，不仅买不起喜欢的房子，反而可能之前买得起的，耽误到后来也高攀不起了。大城市的房子不愁卖，还是要先下手为强。
不过以她现在的条件，考虑这些未免太过遥远，李红暂时把这个念头抛在一边，又问林全生，“你什么时候搬家的，怎么不通知我？”
“前两天啊，弟妹不是给你打了电话？”
柳素琴提醒道，“你说忙着赚最后这段时间的加班工资，最多元宵这天出来歇半天，那我干脆就没提这事。”
林全生点头附和，“本来就是简单收拾一下，煮个泡面就当开火了，幸好你没请假过来帮我搬家，不然连顿饭都没法请，我多过意不去啊。”
李红想到丰厚的加班工作，倒也不觉得遗憾，只是最后提出了一个要求，“那我待会去你那看看，可以吗？”
小伙伴家这样的“豪宅”她是不敢想了，估计这辈子都够不着，但林全生家那种老房子，她学完化妆技术出来努努力，多加班，应该还是有希望拥有的吧？正好今天出来了，去他家瞧瞧，给自己提供点做梦素材。
林全生故作谦虚，“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待会出去逛街，绕一下先去我家坐坐，离得也不远。不过你别嫌我那儿简陋就好了。”
李红这会儿都把他当成奋斗目标了，自然不会嫌弃，“看你说的，我是那种眼高手低的人吗？能在深市买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多不容易啊，大家还在关外那会儿，做梦都不敢想这种事，现在除了素琴两口子，我们当中就数你这家伙混的最好了，应该在心里乐坏了吧？可别在我面前装相。”
大家有说有笑步行去林全生家的路上，李红心想，让她看看林全生这小子的房子究竟有多简陋。
然后一口气爬上五楼，林全生刚用钥匙开门，李红紧随其后蹿了进去，首先映入眼帘是洒满阳光的客厅，雪白的天花板上挂着一盏精美吊灯，还有看起来非常柔软舒服的沙发，阳台上晒着的几件衣服，更是为整个小家增添了几分生活气氛，还有离他们最近的餐厅，也是面积虽小五脏俱全的，转角那里竟然有个红酒柜。
已经不需要再进去参观卧室和厨房了，李红就站在门口，幽幽的盯着某人后脑勺，“你跟我说这样的房子叫简陋，那我住的地方是什么，狗窝吗？”
林全生挠了挠后脑勺，一边回身给大家发拖鞋，一边憨厚笑道，“买的时候确实又破又旧，素琴都管这叫老破小了，后来她抽空帮我装修了一下，我看到效果的时候也惊呆了。”
李红表示不会再信他哪怕半个字了。
但柳素琴看小伙伴今天的刺激好像有点大，便接过话茬，装作不经意聊起好友一定会高兴的事情，那就是她顺利找到工作了。
“真的吗，这么大的事你咋不早说？”李红的注意力果然都被这个吸引了，连连催促道，“那你赶快说说，那工作具体怎么样？”
柳素琴都还没开始上班呢，也不了解具体什么情况，只把她那天见闻说了一遍，林南江和钱菊香他们则是时不时帮忙补充，介绍她即将工作的影楼装修得多么高档气派，一开就是为有钱人服务的云云。
“还有呢？”李红听得双眼发亮，不断追问，柳素琴想了想，说，“对了，很多同事是老板苏总从港城带过来的，她还说我们这边的员工表现好，也可以安排去港城培训进修。”
李红惊呼，“你们老板这么大手笔，还能送人去港城进修？”
“对啊，你都不知道苏总多有钱，就这间影楼的投资规模、人员配备和各种设施，少说都要六位数起步，上不封顶那种。她的助理朱莉还告诉我，苏总在这边只是小投资，试试水，主要产业还在港城。”有些瓜还是要跟小姐妹一起吃比较香，柳素琴提起工作本意是给李红打打鸡血，结果对方如此会捧哏，搞得她也上头了，“还有呢，苏总手上拎的包我在杂志上看过，某大牌新出的，价格可以跟全生哥这套房媲美了。”
“什么，真有人把一套房拎在手上？”
“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没买过这个牌子的人，首先入的应该是经典款，容量偏大那种，性价比才算高。苏总能入最新款的手提包，说明家里不只这一个。”
“啥家庭啊，几万块的包还能换着背？”吃到这口大瓜，李红突然觉得她又可以了，原来世界上有钱人这么多，那就不怕再多她一个！
而且她也听明白了好友的言外之意，这么有钱的大老板，想来做什么生意都能成功的，人家偏偏斥巨资开影楼，还要高薪挖化妆师，说明非常看好这一行。
她们跟着大老板的脚步，在这一行好好干，钱途指定差不了！
从林全生家下来的时候，李红恢复了往日的外向活泼，和柳素琴手挽手走在前面聊天，话题天马行空、畅所欲言，然而到了商场，看着好朋友开启势不可挡的扫货模式，刚调理好的李红渐渐又开始怀疑人生了。
她不是第一次陪好友逛商场。年前那几个月，李红还没加班加到走火入魔，每月固定休息的那天至少会休息半天，跑来找柳素琴蹭顿饭改善一下伙食，偶尔也约着逛街，陪她去商场挑选护肤品和首饰什么的。
柳素琴买的护肤品的确不便宜，但每次多的也只有三两样，价格在几百到一千出头，一起逛金店的时候，她选的款式也从来没有高于三千的。
这些东西，李红肯定是舍不得买了，不过必要的话她也能掏出这笔钱，所以还能兴致勃勃帮好友挑选首饰。
直到今天跟着好友一家子来商场，李红才知道什么叫豪横。
他们的第一站就是一楼金店，走在前面的柳素琴不像顾客，反而像是这家店的销冠，熟门熟路招呼店员把最近新款放柜台上，然后一通挑选，给在场的大人小孩统统安排上，她自己更是入了一整套的，把亲自前来接待的店长喜得眉开眼笑，看她跟看到自家亲人一样，一口一个“林太”叫得可甜了。
这样的购物氛围，连意志坚定的李红也没忍住，跟着买了一对轻便的金耳环。
额，她挑的款式当然跟钱菊香和张大妈都不一样，还是比较显年轻的。
没办法，店长看到她亲爱的“林太”太开心了，主动承诺用最高权限给他们打八八折。
李红一听有便宜，根本控制不住蠢蠢欲动的双手。
人手一件金饰的走出金店，原来只是开胃小菜，柳素琴又去买了一套护肤品，接着在彩妆专柜也补了不少货。然而是二楼母婴区，给小朋友买了几样玩具和衣服鞋子，柳素琴又问大家要不要去看看成人服饰，众人纷纷摇头，她才作罢，转而去了卖相机的柜台。
买相机花费的时间最久，因为柳素琴提出想试用一下，看看拍摄效果，工作人员还真的同意了，但试用到后来却成了教学大会，年轻的工作人员耐心十足，手把手教会几人怎么取景、应该何时按快门，以及几个经典的拍照姿势，比如剪刀手，合照齐声大喊“茄子”。
折腾了一个小时，终于要结账了，相机连带着配件胶卷和挂包一起，花了三千多，李红表情麻木，心想非常棒，今日总消费一万三，把她卖了都不值人家一天消费的零头。
有钱人竟在她身边！
下一秒，这位有钱人的朋友回头问她，“对了，你之前说要去买两套新衣服？”
李红吓得差点跳起来，一整个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你记错了。”
她兜里几个钱啊，跟着素琴去买新衣服，怕不是买完直接喝西北风了。
钱菊香觉得她跟李红这姑娘果然英雄所见略同，给了对方一个肯定的眼神，并急忙接话，“既然买的差不多，那就早点回去吧，也该开始准备晚饭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钱菊香自己都觉得恍恍惚惚，谁能想到，有一天她竟然会说出“买的差不多”这种话，说得好像买东西不要钱似的。
更无法想象的是这句话竟然是她此时的心声。
林南江看看丈母娘身心俱疲的脸色，又看看自己和好兄弟被占满的手，也难得劝了句，“素琴，要不先回去歇歇？”
柳素琴则转头继续询问李红，“咱俩是先跟大家一起回家，还是单独再去女人街逛逛？”
李红一听女人街，瞬间没了上一秒被点名的惊慌失措。
女人街算是她们常光顾的地方了，里面的衣服以物美价廉著称，还很适合擅长砍价的人去捡漏，李红每每去那里，都能在彻底惹毛老板娘之前全身而退，俗称卡在底线上还价。
她太喜欢逛那里了。
于是李红又双叒叕支棱起来了，决定俩小姐妹单独去逛女人街，林南江则带着其他人和大包小包先回家，顺便做好晚饭在家里等她们。
钱菊香这回没拦着闺女跟人约下半场，因为她也去过那个女人街，还被拉着试了几套衣服，最后全买回来了，因此知道那边的大概情况。她心里正为自己的机智而沾沾自喜呢，正是因为及时出声打岔，让这花钱没个数的两口没能想起昨天提的那劳什子钻戒，帮他们省了好大一笔钱。
她可是详细问过女婿的，刚刚在金店也偷偷问了那几款钻戒的价格，吓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自家闺女就是从女人街买一车的衣服回家，都抵不过一枚小小钻戒的价格。
钱菊香随口叮嘱了两人别逛太晚，早点回家，不然饭菜做好了，他们是不会一直等着她俩的。然后迫不及待招呼其他人回家，心里其实巴不得柳素琴多买点衣服，这丫头从小就臭美，注意力全在漂亮衣服上，也就想不起钻戒什么的了。
可她明显高兴的太早了，林南江提议先回家休息，并不是因为他舍不得再花钱，更没把心心念念的钻戒忘了，完全是考虑到他们吃完晚饭，还可以继续出来逛街。
华灯初上，大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呢。
林南江在大家吃饱喝足最放松的时候提出这个，钱菊香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什么，还要继续逛，你们不累吗？”
其他人也有点猝不及防，尤其是李红和林全生，注意力全在电视台即将开始播出的《元宵晚会》上了。
逛街哪天都可以，《元宵晚会》可只有今天晚上能看到了啊。
殊不知他们的迟疑正中林南江下怀，努力压下嘴角，“大家都累了呀？那好吧，我们俩自己去逛。”

第58章 开始培训了。
其实柳素琴也想和大家一起看看元宵晚会, 不过看出林南江眼底克制不住的兴奋和期待，她还是选择了配合。
夫妻相处也不能全靠一方的付出和妥协，感情是相互的, 偶尔也需要满足一下对方的诉求。
错过一场元宵晚会，又不是要她付出多大的代价。
更何况后面几天都不需要上班, 有的是时间看完回放。
柳素琴就这么面带微笑的被林南江拉出门了。
他们下午没买钻戒, 是因为常逛的那家金店主要经营金饰和玉器, 钻石是顺带的，只有几款很简单, 主钻品质也算不上多好，不只是柳素琴没喜欢的，就连林南江也很不满意。
因此晚上去的是另一家，是个才开不到半年的珠宝行，不过已经在深市很有些口碑名气了, 里面的东西就没有低于四位数的，不懂的人只觉得贵得要死，但买过的都知道, 能在这里上架的珠宝都是一分钱一分货, 商家也算是诚信经营了。
柳素琴最爱的那对珍珠就是在这里买的, 不差钱如她，也不敢没事跑来这里瞎逛。
店里好东西太多, 进来一次，钱包就要缩水一大截, 害怕= =
这次是林南江一定要给她买钻戒的, 柳素琴就不客气了，走出小区后，反过来拉着他直奔这个充满珠光宝气的地方, 跟着年轻漂亮的店员去了钻石专区，然后双双被闪烁着璀璨光华的钻石们亮瞎双眼。
“没想到好看的钻石这么耀眼，确实人家贵有贵的道理。”林南江回趟老家接受了太多吹捧夸赞，真以为他们如今勉强也算有钱人。直到踏进珠宝行，才发现自己其实依旧是个土包子，再次发出了没见过世面的惊叹。
不过也就感慨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们还年轻，媳妇马上也要出来和他一起赚钱了，两口子再奋斗几十年，就不信做不成有钱人，这个发现非但没打击到林南江，反而激发了他努力赚钱的动力，转头对柳素琴道，“老婆，有这么多漂亮的戒指呢，去挑一个你喜欢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在心里给自己加油鼓气，现在只能让媳妇挑个喜欢的，但相信总有一天，他可以毫不犹豫的对媳妇说：想买啥买啥，不用管价格。
柳素琴也没和他客套，立刻低头细细欣赏起来。
给她戴的戒指，当然要挑自己喜欢的，柳素琴谨记某明星的“低于一克拉都是碎钻，不值钱”的经典言论，挑选了一枚两克拉的戒指。
也不是她不喜欢鸽子蛋，这家店的钻石，平均每克拉要五六千，柳素琴挑的这款算上镶嵌和工费，标价高达一万两千八，她已经是咬着牙让店员取出来试戴的了。
不过一戴上，就再也舍不得摘下来了。
柳素琴手指修长纤细，指甲盖上是新做的珠光粉，指尖一抹淡淡的粉色，和六爪钻戒堪称绝配。
是的，她挑选的也是最简单的六爪款式，只有一颗主钻，只在戒托上镶嵌了一排碎钻，不过越是这样经典不花哨的设计，也越能凸显钻石本身的品质，就像柳素琴手上这颗，主钻堪称白净无瑕，切割也完美，在灯光下闪烁着火彩光芒，静静绽放钻石本身的璀璨，再多的堆砌雕琢都不过是画蛇添足。
林南江的目光同样黏在她手上舍不得移开，猛猛点头，“要不就买它吧？媳妇你戴着特别美，衬得双手就跟他们说的那种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似的。”
这么说着，忍不住伸手覆上去，那细腻如玉的触感让他不由恍惚了一下。
原来不是看起来像，媳妇的手已经如此细腻，指腹如手背一样光滑柔嫩，不见丝毫茧子，仿佛她天生就是那种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只有他知道，事实恰恰相反，媳妇自从嫁给他，该吃的苦一点也没少吃。
两年前他们还在厂里打螺丝钉，终日见不到太阳，媳妇顶着张白皙漂亮的脸蛋，手却十分粗糙，也没少长茧子，任谁看了都要夸一句是个勤劳踏实的好姑娘。
后来他们从厂里出来，她更是大着肚子陪他摆了好几个月的摊，脸依旧没怎么晒黑，双手却是肉眼可见的黑了也更粗糙了，比结婚前更显沧桑。
也就这一年来，她算是真正过上了好日子，但也不是村里人包括丈母娘她们以为的那样什么都不用操心。
林南江甚至认为不用陪着他出去摆摊、也不需要亲自洗衣做饭带孩子以后，自家媳妇要做的反而更多了，大到记账算账、定期复盘，必要时引导他们的经营模式和方向，小到负责后勤，把大家的衣食住行安排的明明白白，让他们可以没有后顾之忧，一门心思扑在生意上。
总之他媳妇就是团队里不可或缺的存在，这个幕/后老板她当的实至名归。
再说句容易遭雷劈的，存款多了以后，打理起来也更需要费心呢，但凡想着让钱生钱，就不能只存在银行图省事，最好是分出部分资金去买房买黄金买国债，媳妇今年还想试着买些股票，只是完全不懂，准备先订几个月财经报纸，研究学习一下，再慢慢入手尝试。
其他投资林南江不懂，但每多一套房要增加多少工作量，他都有看在眼里，反正让他去处理这些繁琐又麻烦的事情，他宁愿在店里多搬点砖。
林南江还记得买第一套房，信誓旦旦说什么以后再买房都由自己负责装修，不用媳妇操心一点的口吻，当时有多天真无畏，现在就有多不堪回首。
幸好媳妇大人有大量，没跟他计较这些。
不过此时摸着媳妇柔若无骨的小手，林南江还是很有成就感的，至少在物质方面做到承诺中的带她享福。
能把媳妇养成细皮嫩肉、仿佛生来就是养尊处优的模样，怎么不算是一种成功呢？
觉得自己居功甚伟的林南江摸起来就更加理直气壮，爱不释手了，沉浸在如绸缎般光滑的触感中好半天，才突然想起什么，冷不丁从包里掏出……一台相机。
柳素琴挑了挑眉，他今天这么贴心，出门前还记得给她带上包包，且一路帮她拎到这里，原来是为了暗度陈仓啊。
一天天的，真是花样百出。
而林南江掏出相机的动作看似淡定自若，其实一直在小心观察媳妇的反应，见她迟迟没开口，终于按捺不住主动交代了，“那个，我就着要是能顺利选到你喜欢的戒指，那正好拍张我给你戴上戒指的照片，以后留着纪念，就顺手把相机带上了”
“你给我戴戒指，那谁来拍照？”柳素琴简简单单一句话，差点把林南江问破防了。
一心想着甩掉所有人，单独带媳妇出来过过二人世界，却没想过电灯泡没了，能给他们拍照的工具人也没了。
现在回去拽上好兄弟还来得及吗？
林南江看着手中沉甸甸的相机，一整个悔不当初。
这时店员轻声问：“要拍照是吗？我可以代劳，不过我不太会用相机，需要二位调整好角度，我只负责按快门。”
柳暗花明又一村，林南江忙不迭点头道谢。
虽然他也是初学者，且还没真正上手拍过，却非常的自信，教店员如何确认对焦和按快门的注意事项后，就是举着相机一阵移动寻找，确定合适的机位，接着调整合影姿势。
胶片相机不能拍摄后查看效果，一按快门定江山，所以机位定点、方方面面都要提前确认好，林南江来回跑了好几次，终于找到让他满意的角度和站位，才放心把相机交给店员，约好拍摄暗号，小跑回柳素琴跟前单膝跪地给她戴戒指。
也是这个时间的珠宝行没什么顾客，才能让他在人家店里使劲浪，但凡早一点出来，就算店员依旧配合，他们也早就被当成动物园的猴子来围观了。
同样的，柳素琴愿意配合也是因为这个。刚好她今天穿了件酒红色羊绒大衣的出门，和身着西装的林南江一起入镜，画面也算是赏心悦目。
男俊女美的，拍摄场地又如此高大上，林南江这一拍就不可收拾了，最后结账离开，柳素琴手上戴着闪闪发光的钻戒，他则双手捧着收获满满的相机，两人脸上都是此行不虚的满意笑容。
不过林南江的满意，是指在店员的主动配合下，拍到了好多张跟媳妇一起的合照，并不说他拍尽兴了的意思。
在珠宝行的那几张合影，充其量只是个开胃菜，自己媳妇这么漂亮，无名指上还有他亲自戴上去的钻戒，林南江恨不得拍上百八十张的留作纪念。
回去的路上，路过某盏灯发现光线十分唯美，倒回去让媳妇摆pose；路过一丛开得不错的景观花，也要她站过去来两张。平时稀松平常的街景突然就变得闪闪发亮起来，就这样一路走一路拍，半小时的路程硬生生用了一个半小时。
直到把刚买的胶片用得一张都不剩了，距离小区还有几百米，林南江扼腕叹息，“原来胶片这么不经用啊，早知道就多该准备两盒，还想在小区里给你拍几张的。”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柳素琴只觉得庆幸，挽上他的手催促道，“好啦，在家门口什么时候不能拍？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这都快十点了。”
林南江这才收起相机认真赶路。
柳素琴说的有些夸张，他们到家也才九点半，不过确实是很晚，客厅沙发里只有正疯狂打瞌睡的张大妈，听到动静赶紧站起来招呼道，“素琴，南江，你们回来啦？全生看完电视送小李回去了，估摸着都到他家了吧，钱姐也带着小芳芳回房睡了。芳芳很听话，睡前喊了几声爸爸妈妈，我们解释了下爸爸妈妈等下就回来，她就乖乖去洗漱了，现在应该睡得正香。钱姐让我看到你们说一声，回来直接休息，不用去她那看孩子。”
柳素琴点点头，“好，您也早点去休息吧，下次不用特意等我们的。”
张大妈没回应后一句话，只打着哈欠笑道，“那我回去了，你们也早点睡，大门和客厅的灯记得关好。”
她前脚离开，柳素琴和林南江后脚也关好门窗熄灯回房了，两口子也没磨蹭，抓紧时间洗漱睡觉。
林南江年轻力壮，但身体也不是铁打的，今天不仅运动量大，精神也高度集中，躺在床上已经没什么力气干别的了，毕竟明天开业在即，还要养精蓄锐的，只能跟媳妇相拥而眠了。
彻底入睡之前，他猛然睁开双眼，再一次提醒道，“老婆，明天记得去找照相馆洗相片，千万别忘了。”
柳素琴也在半睡半醒之际，已经没力气吐槽了，只“嗯”了一声，便又沉沉睡去。
第二天没什么安排，她倒也依言去找了家照相馆。
其实之后的几天，柳素琴都没什么安排，也不再早出晚归，最大的任务就是带她妈和张大妈熟悉周围的环境和邻居。
钱菊香也没有辜负她的期望，在开始上班之前，已经可以自己去超市和菜市场了。
柳素琴一开始是陪着老妈出门，但是基本不开口，走哪条路、买什么东西，如何结账找零，全都让钱菊香自己做主，除非她妈搞错了方向才会出声提醒。
重复几次后，钱菊香基本不再出错了，柳素琴干脆也不再陪同，在家等着她妈从超市买完东西回来。
如此又成功了几次，她便放心的把家里这摊子事交给钱菊香同志，开开心心的去影楼报道了。
为期一周的培训也比她想象的简单，课程主要针对服务态度和工作流程两方面，而像柳素琴这样以技术为主的化妆师，记住微笑服务就可以了，老板并不要求她们背下那些销售话术。
不过考虑到工资和提成挂钩，她们这些来参加培训的化妆师同样在认真学习销售技巧。
是的，她在家放松的这些天，苏总的挖角行动也顺利展开了，一起参加培训的化妆师已经有五个了。
朱莉私下还告诉柳素琴，老板高薪挖来的真正大腕压根不用参加培训，等开业才会出现呢。
说起朱莉，柳素琴知道她应该是苏总的心腹，但显然还是低估了她的受重视程度，培训期间，苏总本人虽然也在店里坐镇，但真正主持培训的却是朱莉。
老板看似在这里观察所有人的表现，可柳素琴总感觉她关注的其实只有朱莉。
她突然就想起了网上那句话，不会带团队，只能干到死，苏总或许就是这句话的忠实践行者。
面对所有员工，苏总选择重点培养朱莉这一个人才，因为只要培养出这一位人才，朱莉随时可以拉起不止一个团队，源源不断的为老板赚钱。
当然做到这一点，需要老板对员工有绝对的信任，且老板本身的格局和眼光也非常长远。
换成柳素琴，就算她明白这个道理，也是不敢照抄作业的，有些东西还要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踏实。
不过这也不耽误她恭喜朱莉，并继续保持友好关系，以至于培训结束时，朱莉还为了她小小的“以权谋私”了下。
“阿琴，苏总说你毕竟没有工作经验，理论再丰富也要实际运用来才行，与其你自己琢磨，不如找个师傅带一带，这样能更快成长起来、独当一面，让我给你安排一下，我想着要不让柳姐带带你？刚好你俩同姓，说不定八百年前是一家呢，而且柳姐是苏总亲自出马挖过来的大腕之一，技术十分了得。”
柳素琴一听要给她安排大腕师傅，自然是麻溜的应下，并真诚感谢小伙伴的好意。
朱莉摆手，“那就说好了，你明天早点过来，我给你介绍柳老师，以后好好向人家学习。”
柳素琴：“好的。”
这最后一天的培训，大概是因为进度感人，上午十一点就提前结束了，朱莉交代完明天的上班时间和工作安排，就宣布放半天假的好消息，柳素琴由于被朱莉拉着说安排师傅的事，没能跟同事们一起离开，不过也只耽误了几分钟，说完挥挥手回家去了。
柳素琴到家时还没开饭，倒是在客厅看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怎么突然来了，今天不忙着赚钱吗？”柳素琴放下包调侃道。
李红正抱着芳芳逗弄，抬头叹道，“别提了，厂里今天提前给我们结清了这段时间的加班工资，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了从明天开始压工资的噩耗，那我也只能卷铺盖滚蛋。”
“啊，他们居然是按农历来的？”柳素琴也很意外，说完才注意到放在阳台角落的行李，可见好友并没有开玩笑。
“谁知道他们怎么想的，我还以为能在厂里干到月底，正好培训学校是一号报名嘛，从厂里出来就去培训班上课，这不正是你说的无缝衔接？”
事情已经发生了，柳素琴只能安慰她，“算算日子，也就提前离职一周而已，好歹该拿的工资都拿到了是不？过去这半年多你简直是拼命三娘，把自己逼得太紧了，不如趁这个机会放个假，好好休息一周。”
提到丰厚的工资，李红终于不再长吁短叹，脸上也露出了点笑容，“有道理，反正我这半年钱没少赚，不亏。对了，你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下午还要去上班吗？”
柳素琴也忍不住笑了，“不用，下午放半天假，你来的正好……”
她正要说吃完饭一起出去逛逛，李红已经迫不及待的出口，“太好了，下午陪我去看房子吧，我一个人是真的没底。”
柳素琴顿了一下，才问，“就算要租房子，也不用这么着急吧，不如先在我家住几天？”
李红摇头，“早租晚租都是要租的，刚好你下午有空，当然要趁这个机会定下来。”
“有道理，我陪你一起，也免得你一个女孩子被人坑。”柳素琴想了想，还是没再劝她，只是随口感慨了句，“早知道你这么早搬出来，全生家隔壁那套房就不急着出租了，主卧留给你，再找个一起合租的女孩，旁边住着全生哥，互相也有个照应。可惜早几天前就整租出去了。”
柳素琴这句话透露的信息量不小，原来买房的不只是林全生，她也不声不响在他隔壁房子又买了一套。
但得知这事的李红此时相当淡定，只觉得一套二手房而已，哪里比得上这位朋友一天怒刷小三万来得震撼人心呢。
是的，元宵那天李红离开的早，不知道后面的事情，但上午刚到好友家里，就被钱婶拉着倒了一肚子苦水，话里话外批判这对不靠谱的夫妻，晚上出去买个戒指花了一万好几千，加上白天的，那天的花销高达两万多接近三万！
得知这个消息，李红震惊一点不比钱菊香少，她做梦也想不到，小伙伴不声不响的，已经壕到这种程度了，彻底刷新了她对“有钱”两个字的认知。
李红现在不仅对好友又买了套房见怪不怪，甚至表示买房好买房妙，就像素琴自己说的，房价好歹在不断上涨，租出去每个月还能收不少租金，稳赚不赔的买卖，不像他们两口子最近买的相机钻戒，不当吃不当穿的，买了不是纯纯浪费钱？
随口赞扬了下小伙伴买房的爱好，李红才笑道，“幸好没留，想来你那房子装修也不会比林全生那里差多少，租金可不便宜，把我卖了我也租不起。”
柳素琴没否认那边租金不便宜的说法，只半真半玩笑道，“咱俩的关系，我肯定会给你打折的呀。”
“那得给我打骨折了。”李红笑完正色道，“我的预算只能租城中村那种房子，你能陪我去看看吗？”
“可是你一个女孩子，住城中村不安全吧。”
李红考虑的很清楚，“城中村也不是只我一个女生去租，别人能住，我当然也能。要说安全，哪里都不是绝对的安全，我在这边有你们一家照应着，已经比很多人幸运了。”
她一直是有主意的人，此时侃侃而谈，可见已经考虑很久了，柳素琴便不再多劝，“既然这样，等先去南江他们摆摊的那边城中村看看，离培训学校同样不是很远，听他们说交通也还方便，附近挺多公交车的，关键是他俩基本每晚都去出摊，真遇到什么事，你就去找他们帮忙。”
李红没再拒绝她的好意，笑眯眯问：“太好了，我们吃完饭就去？”

第59章 这世界真小。
知道对方是急性子, 柳素琴也不拖拉，“好啊，那就吃完饭直接去, 如果找房子顺利，下午还有时间的话, 我们再去阿敏家坐坐。前几天阿敏带仔仔来找芳芳玩, 提到阿慧好像就是月底这两天有空, 又想约我们去逛街呢，我当时以为影楼开业在即, 应该会一天比一天忙，就跟阿敏说没时间，我们下去阿敏家，说不定还能碰上阿慧，正好介绍你们认识。”
李红闻言也十分期待, “好啊，一直听你说起她们，还没机会认识呢。”
柳素琴笑道, “深市说大不大, 说小不小, 大家都是同行，就算我不介绍, 你们早晚也能认识的。”
很快的，李红就感受到了好有这句话的含金量。在有些圈子里, 深市确实算不上大。
不过这是后话了。
此时越聊越热闹, 大有废寝忘食之势的两人，话题被钱菊香没好气的打断了，“饭都做好有一会儿, 还坐着一动不动的，你这丫头是不是难得在家吃顿中饭，非要你妈我亲自来请才尊贵啊？”
说着不忘对李红笑了笑，表明这话没有针对她的意思。
同为直肠子，李红的嘴虽然还没进化到钱婶这种怼天怼地对空气的地步，但也清楚对方大多数时候都是出于好意，自然不会误会，也回了个爽朗的笑容，然后静静看着好友神情自若向她妈撒娇认错。
三言两语间，都没怎么哄，钱菊香就已经气消了，把坐在她们中间美滋滋听八卦的小芳芳抱过去，催促道，“快趁热吃饭，别把人家小李饿坏了，我们芳芳也要吃饭了。”
一听到吃，小芳芳脸上那点被外婆突然抱走的不情愿，立刻变成了开心的笑容，张嘴附和道，“次、饭！”
柳素琴叮嘱道，“放宝宝椅里让她自己慢慢吃，这样您也不用牺牲自己的吃饭时间去喂饭了。”
“行了，我心里有数。”钱菊香不耐烦的回了句，说完转身就走。
柳素琴也不知道她听进去了没有，心想老妈高兴就好，反正天天喂饭累到的也不是自己，扭头喊上李红，“走吧，我们先吃。”
李红最喜欢她家的饭菜了，菜品丰盛，经常有她听都没听说过的好东西，关键还挺合她这个川妹子的口味，立刻挨着柳素琴坐下，一边激情干饭，一边小声问，“听钱婶的意思，你这几天都没回家吃午饭，影楼还没开业就那么忙了吗？”
柳素琴闻言，先回头看了眼，她妈还在厨房给小芳芳拌饭，应该听不见她们的声音，这才也压低声音告诉好友，“倒也没那么忙，培训期间有两个小时的午休，只不过老板有时候会请大家去附近吃大餐，她本人不在店里，也会安排订餐送过来，大家吃完饭聊聊天，偶尔和几个女同事抓紧出去逛逛，一眨眼就午休结束了，哪还有时间回家呀。”
钱菊香一开始也以为她是因为工作太忙，那几天对她态度可好了，端茶倒水、嘘寒问暖，连说话语气都温柔了几个度。
直到某天晚上，柳素琴在客厅一边算账，一边跟林南江林全生聊起培训期间的趣事，刚好被起夜的钱菊香听个正着。钱菊香知道她中午不回家，并不是因为工作忙得不可开交，纯粹是她在单位玩得乐不思蜀，瞬间觉得这几天的自己错付了，于是一言不合就阴阳怪气她。
柳素琴事后也反省了下，自己好像有点得意忘形了。
但这不能完全怪她，从来没有跟这样一群幽默风趣的年轻人共事过，乐不思蜀也是正常的。
是的，尽管只是培训期，柳素琴也已经感受到了团队协作的魅力，工作期间沟通顺畅、高效运转，工作结束后又能说说笑笑、轻松一下，感觉上班都变得有趣了。
而且以朱莉阿峰为首的、从港城过来的这群摩登青年，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跟他们可以聊电影美食音乐咖啡旅游时尚彩妆，总之什么话题都能聊，大家谈天说地畅所欲言，她太喜欢和他们一起了。
同样没见过这种工作氛围的李红也开始羡慕了，“真好啊，每天嘻嘻哈哈就把钱赚了。”
柳素琴笑笑，“也不一定，现在气氛和谐，是因为培训期间各自没有利益牵扯，自然能和平相处咯。等开业了，有业绩就有竞争，私底下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轻松愉快的。”
“说的也是。”李红认同的点点头，但也不以为意，“不过咱们上班是去赚钱的，又不是为了交朋友，把钱赚到手比什么都强。说起你们影楼，我觉得以后生意肯定会很好。照相馆咱们也是去过的，大部分拍出来的照片都差不多，但我刚来的时候，钱婶热情拉着我去房间看你带回来的相片，一进去可把我惊呆了，那么副半人高的相片挂在床头墙上，要不是认出里面的人就是你，我也会以为是明星海报来着，真的太好看了。”
连她这样秉持着钱要花在刀刃上的节俭女孩，看了好友的拍摄效果都有点心痒难耐，想着哪天顺利找到工作，或者达成工资翻倍、月入过千的某一项成就，她也要以庆祝的名义，斥巨资去拍一张素琴这样儿的大海报。
青春无价，连她都无法拒绝像这样闪闪发亮一回的诱惑，想来大部分女孩子的心思是共通的。
毕竟能在关内工作，这家影楼哪怕收费再贵，大家咬咬牙也还是消费得起的。
从看到那张明星海报，哦不，好友的大照片起，李红对她的工作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有钱人果然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我拍的那种照片叫个人写真，你已经看过了呀？”柳素琴想起挂在卧室墙上的写真照，也有点欢喜雀跃，同时又有些羞耻，“南江他们一开始还要挂在客厅，让每个来家里串门的客人都瞧瞧，我觉得太奇怪，好说歹说，才让他们同意只挂在卧室。是不是太招摇了？”
李红疯狂摇头，“这算什么招摇，但凡我拍出来的照片有你一半的美貌，别说挂客厅，我都恨不得直接挂家门口，让所有路过的人都看一看。”
柳素琴：……
可以，但没必要。
“对了，你再给我展开说说写真具体是怎么回事呗，跟其他的照相馆有什么不同？”
“好啊，正好第一天培训就详细介绍了这两者的不同。”柳素琴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一边吃饭，一边把培训课上学的内容用自己语言复述出来，给小伙伴解惑的同时又复习了一遍重点，一举两得。
不过听得津津有味的不只李红，钱菊香和张大妈也在一旁竖着耳朵听得认真，柳素琴放下碗筷宣布吃饱了也讲完了时，两老太太的脸色别提多意犹未尽了。
柳素琴好笑道，“你们对这个感兴趣，我以后慢慢讲嘛，有时间甚至可以直接带你们去影楼看看，现在得陪李红去看房子了。”
“那快去吧，早点把事情办好。”钱菊香和张大妈一秒从挽留切换到催促模式，柳素琴也配合的拉上李红出门了，“要不先跟我去店里开车？若是顺利租到房子，正好直接开车回来拿行李。”
“你这么说，那我肯定求之不得啊，自己开车多方便！不过真把车开走，不会影响他们做生意吗？”
柳素琴：“天黑之前把车开回来，那就一点问题都没有。”
李红当下放心的笑了，“那还等什么，走走走，开车去。”
两人到粉面店时，已经过了用餐高峰期，林全生远远看到柳素琴的身影，虽不明来意，但也很自觉去厨房接替掌勺工作，等柳素琴和李红进门，林南江也刚好一遍擦汗一边从厨房出来，“你俩怎么来了，今天都不上班吗？”
柳素琴言简意赅，“李红今天离职，我下午放假，正好陪她去看看房子，开车去方便点。”
林南江一边掏钥匙一边问她们准备去哪里看房，“就你们两人可以吗？要不再等半小时，我收拾收拾陪你们一起去。”
这点小事柳素琴还是自信能搞定的，毫不犹豫摇头，“不用，你忙完就回去休息吧，我俩慢慢看。”
李红冷不丁把头搁在柳素琴肩膀上，似笑非笑的看着林南江，“我就把你老婆借走一下午而已，不会连这都舍不得吧？”
林南江：……
这特么让他怎么说，难道要他承认自己比刚断奶的闺女还离不开媳妇？
他最后也只能故作大方的摆手，“那你们早去早回，有事打电话。”
“这还差不多。”李红终于直起身子，下一秒又把手搭在柳素琴肩膀上，半推着她往外走，“走了走了。”
即便她不催促，柳素琴也不会一直在这逗留的，也就配合的跟李红走了，只在转身时朝林南江和厨房里的林全生挥挥手道别。
李红也跟她一起挥了挥手，还多看了林全生一眼，刚走到车旁便兴致勃勃八卦道，“上回听说林全生在追一个小姑娘，情况怎么样了？”
柳素琴让李红先坐稳，熟练的发动三轮车，才不紧不慢的说，“进展挺不错，元宵后的第三天收到了女孩的回信，两人就这样保持着书信往来。”
“啊？在同一个城市还要天天写信？”李红只觉得莫名其妙，“就算没时间常去找那小姑娘玩，也可以偶尔打电话，连房子都买了，他应该不差这几毛钱电话费吧？”
柳素琴赶忙帮林全生澄清，“当然不是钱的问题，他每次都用挂号信，加上信封信纸什么，费用也没比直接打电话便宜多少。对了，女方回信的邮票，也是全生哥夹在信里寄过去的。”
李红更加不理解了，“那为什么还要坚持写信？”
“他俩才开始互相了解暧昧呢，在戳破这层窗户纸之前，应该不会贸然改变联系方式的吧。”柳素琴笑道，“而且写信也很浪漫啊，以后在一起了，还能时不时翻出恋爱时的书信看一看，重温一下甜蜜时光。”
没谈过恋爱的李红表示涨姿势了，“原来处对象就是两个人一起浪费时间浪费金钱啊，那幸好我没谈过。”
柳素琴心想小伙伴是会总结的，谈恋爱的本质的确是两个人一起做尽一切无聊的事。
但妙就妙在事情再枯燥无意义，和那个人在一起都是快乐的，让人乐此不疲的。
这么想着，柳素琴神秘一笑，“那可不一定，等你遇上你也会真香的。”
李红发出了不屑的轻嗤声，“那不可能，让我乐此不疲、无怨无悔的只有搞钱。”
柳素琴这回没抬杠，反而衷心祝愿道，“希望你不忘初心，早日成为富婆。”
“我也希望，哈哈哈。”伴随着李红充满向往的笑声，柳素琴已经顺利把车开到了城中村，找了个地方停车上锁的功夫，已经有好几拨人主动上来问要不要租房了。
年初找房子果然很方便，一位位房东热情的像销售，柳素琴拉着李红去里面转了一圈，找了栋采光不错的准备上去看看，刚好有个房东也在楼下跟人侃大山，看到俩脸生的女孩过来，立刻笑盈盈迎上前，“靓女，要不要上楼看房？”
两人这回没拒绝，跟着上了楼梯。
这位房东很实力，腰间挂了一长串钥匙，介绍说三四五六层都有他家的房子，想要什么样的房型格局他都有，柳素琴和李红便跟着一层一层看过去，李红最后看中了四楼一个十来平米的小单间。
跟柳素琴以前在关外租的一样，这里的出租屋同样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厨房卫生间都有，最大的弊端是没有阳台，厨房有个还算宽敞的窗户，午后的阳光从窗户间隙穿进屋内，衬得这间房比她们看过的其他几间都更明亮，李红这才一眼相中。
但是这边城中村的单间基本都没有阳台，楼下也没有晒东西的大院子，房东介绍衣服直接晒窗户上，被子什么的去顶楼天台，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租户们都是这样晒衣服被子的。
一定要自带阳台的房间，可以找人合租套房，或者再加几十块钱租个一室一厅的房子。
李红得知一室一厅的房子比这种单间贵了三分之一，立刻觉得这间也挺香了，然后开始讨价还价。
她们去拿车钥匙的时候，林南江顺便说了些这边的租房情况，他们的夜宵摊受众基本都是城中村的年轻租户，林南江常常听他们聊天，他本人也是个乐于跟顾客闲聊的，久而久之，对这边房租的了解快赶上租客本客了。
柳素琴一听报价，就知道比去年贵了一二十块钱。
虽说年后涨房租是房东们的基本操作，柳素琴自己也这么干，但现在是陪好友来租房子的，自然是站在租客的立场，两人一唱一和、软磨硬泡，最后成功砍下……额，五块钱。
房东嚷嚷他给的就是实在价，减五块已经是底线，再还价就没得谈了，柳素琴和李红也只能作罢，然后又磨着对方同意押一付一，李红当场付了这个月的房租和押金，换来两把钥匙。
这房就算租好了。
办完正事的房东转身就走，边下楼还能听到他边用本地话吐槽，两个看着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咋这么斤斤计较，五块钱都要还价云云。
柳素琴和李红毕竟在深市混了很多年，以前很少跟本地人打交道，才没学好本地话，但听是能听懂的。
房东的吐槽声渐行渐远，直到再也听不见，李红才把房门关上，和柳素琴相视一笑，彼此都觉得这一幕也挺有趣。
笑过之后，柳素琴和李红继续打量着堪称家徒四壁的小房间，商量着还要添置哪些必用品。
柳素琴这方面的经验已经很丰富了，当下如数家珍道，“宿舍里的席子衣架脸盆应该都打包带走吧？那就还需要拖把、垃圾桶和抹布这些，这房间里已经有个桌子了，灶台上也可以放东西，应该不需要再添桌椅，可以再买个衣柜……”
李红沉吟道，“再买个你们以前用的那种电饭锅，我一个人用最小的就好，平时煮个面熬个粥也不错。”
“可以啊，那你偶尔买点排骨、腊肉、土豆、萝卜的，和米一起放锅里蒸熟，这叫一锅出，我觉得挺好吃的，还干净卫生。”
“太好了，你有空多教我几个这种菜谱，我换着吃。”
柳素琴表示没问题。
商量的差不多，可以把行李搬过来了，准备出门的时候，柳素琴看到李红手里的钥匙，突然想起来，“你一个人住，小心为上，要不先去找人换把锁吧？晚点去我家拿行李也来得及。”
李红也知道有些地方能省，有些地方省不得，当下点头，“好啊，你知道去哪里找人换锁吗？”
“这边我也是第二次来，不过租户这么多，附近肯定也有卖锁的，我们下去找找。”柳素琴这么说着，打开门，刚好看到对门两位年轻女子也在开门进屋，连忙过去打听了一下。
对方看到新来的租户同样是女生，也很高兴，不仅详细介绍了那家店的位置，还说了下她们换锁的价格，“记得先问价格，讨价还价，不然很容易被坑的。”
李红在后面也听见了她们的对话，对热心邻居笑道，“谢谢你们啊，靓女，我急着搬家，改天再聊。”
锁好门，两人转身下楼，李红还在庆幸，“看来房东不是信口雌黄的人，这层住的女生应该不会少。”
柳素琴也放心的点头，“女生多点好，没那么乱。”
接下来，柳素琴陪着她换了门锁，又回家搬了行李过来，也才下午三点半，李红一点不急着收拾东西，只充满期待的问柳素琴，“还去找朋友吗？”
柳素琴挑了挑眉，“你不先收拾吗？”
李红摇摇头，语气懒散，“后面几天都没事干，留着慢慢收拾呗。”
“那现在去，顺便在楼下买点水果。”柳素琴于是拎着一袋水果，开车带小伙伴去了阿敏家。
进门一看，阿慧果然也在阿敏家，柳素琴当即笑道，“我猜得没错，阿慧你果然一有时间就来找阿敏了。”
说着便给几人互相介绍了下，柳素琴在李红面前提过阿敏阿慧，同样跟她俩提前说过李红也要学化妆的事，第一次见面倒也不算尴尬。
她们出身差不多，又都肯留在大城市打拼，对彼此的印象都还不错，阿敏阿慧很是热情的欢迎了李红，阿敏笑容温柔，“叫你阿红可以吗？你也喊我们阿敏阿慧就好了，阿红你跟我家阿亮很有缘喔，他叫李亮，听起来像不像俩兄妹？”
李红当下一拍大腿，“还真是，我有个堂弟就叫李亮！”
几人闻言都笑了，距离瞬间拉近很多。
欢迎完新朋友，阿慧又扭头找柳素琴八卦，“听阿敏说你找到了工作，在一家新开的影楼，老板还是港城那边来的有钱人，是吗？”
柳素琴疑惑道，“我跟她说过是新开的影楼，但好像没提到老板，你怎么知道是港城来的有钱人？”
“有认识的前辈跳槽去了你们那边，听说了一些情况。”说到这里，阿慧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眼，在柳素琴一头雾水之前，竖起大拇指赞道，“阿琴你应该是里面唯一一个新手吧？真是厉害了，我听说你们老板财大气粗，眼光也高，只招揽业内有实力有口碑的人才，很多经验丰富的想去都没机会，结果让你这个刚培训完的新手赶上了，我要不是认识你，都得怀疑是不是走后门了。”
看到苏总招募的化妆师团队后，柳素琴自己也意识到了，她能得到这份工作，真就是运气大爆发，可以说是一群大佬中唯一的菜鸟了。
不过老板亲自面试的她，柳素琴就有信心能胜任这份工作，谁不是从菜鸟成长成老手的呢？
面对阿慧更像是调侃的赞美，她莞尔一笑，“没外面传的那么夸张啦，我那天运气确实不错，是第一个到老板面前毛遂自荐的，得到了展示的机会。刚好我在学校擅长的就是新娘妆造，影楼主打项目也是婚纱摄影，运气加一点点实力，就这么应聘上了。”
李红和阿敏一脸的不明觉厉，仿佛在听故事，阿慧提醒道，“别听她瞎说，事情没这么简单。港城那边的顾客我也见过不少，别说有钱的老板了，就是随便一个普通百姓，到了我们这里也是高人一等，恨不得用鼻孔看人。不是谁都有勇气和自信在那些人面前毛遂自荐的。”

第60章 开始上班啦。
李红和阿敏齐刷刷转头, 用充满求知欲的眼神看着柳素琴准备吃瓜。
殊不知柳素琴跟她们一样茫然，“啊，你说我们老板？苏总看起来确实气场强大, 像电视剧里的那种女大佬，但这不是来都来了？试试又不要钱, 我就大着胆子争取了一下, 没想到老板私下那么平易近人, 甚至亲自给我当模特。”
“至于跟着苏总从港城过来的那些同事，都是一群年轻人, 爱玩爱闹，说话又有趣……”
李红和阿敏闻言，立即回头去看阿慧，像极了两株摇摆不定的墙头草。
而阿慧也一如她们期待的那般坚持自己的观点，“遇到一两个平易近人的港城人, 或许真的是幸运，可这么多人都对你十分友善，只能说明阿琴你一定有什么地方打动了他们, 让他们认可接纳了你, 毕竟就算是眼高于顶的港城人, 对于他们认可的朋友，也是可以热情大方、友善相处的呀。”
柳素琴：……
好家伙, 说了半天，小伙伴原来是拐着弯吹捧她来了, 柳素琴表示, “简单点，下次想夸我直接说，不用绕这么大圈子。”
阿慧飞快接梗, “哎呀，被发现了。不过出来上班了就是不一样，阿琴你的脸皮比以前厚了喔。”
“为了向你学习呀。”
阿慧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要修炼成我这样刀枪不入的脸皮，你还有得学。”
几个女孩在一起说说笑笑，一转眼太阳就要落山了，柳素琴注意到天色，赶紧提出告辞。
阿敏自然是热情邀请她们都留下吃晚饭。
“改天吧，我还要把车送回店里，南江他们待会要准备出摊了。”
李红紧随其后，“我也该回去收拾东西，连床都没来得及铺就出门，再耽误下去今晚要没铺盖睡觉了。下次再跟素琴来找你们玩哦。”
阿敏一听两人都有正事，只好遗憾的准备送她们出门，没想到阿慧也突然来凑热闹，“阿琴，你今天自己开车来的啊？太好了，让我蹭一下你的车子回去呗？我还没坐过呢。”
柳素琴自然没意见，“不过你回头看看阿敏，她好像快哭了。”
阿慧回头看到好姐妹一脸要碎掉的神情，非但没心软，反而笑得更大声了，“没办法呀，我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只能早点回去休息咯。”
阿慧知道好姐妹又在点她，想挽留的话瞬间堵在喉咙里，只好抱着孩子，依依不舍的送三人下楼了。
李红和阿慧性格都很开朗外向，刚走下楼梯就手挽手的好上了，嘻嘻哈哈的爬上三轮车后面坐好。随着柳素琴熟练的开车驶离，她俩不停回头朝目送她们的阿敏挥手道别。
微风吹起三人的发丝，站在阿敏的视角，这画面是那么的鲜活自由，仿佛她们不是各回各家，而是要一起奔向美好灿烂的未来。
看着这一幕，阿慧呆立在原地许久没有回神。
如果说她从前计划着仔仔大些以后出去工作，是为了赚钱，帮丈夫减轻一点压力，那么此刻又多了一个必须找工作的理由，那就是她不想再像今天这样被朋友们远远抛在后头了。
她也想和她们一样明媚而灿烂的活一次。
柳素琴几人不知道阿敏的内心触动，她正在阿慧的指挥下拐入一个又一个路口。
其实对方的住处和她们并不顺路，但是没关系，这会儿有个三轮车，哪怕从城东跨越城西也要不了太久，何况阿慧正指挥着她不断抄近路。
车子很快到了阿慧的住处。
阿慧以前也住城中村，随着工资不断翻倍，加上她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在那种地方待得时间一长，经常被各种各样的男人纠缠，她怕再住下去影响人身安全，半年前就搬出来了，如今是跟一个在外企公司上班的女孩合租的一套两室一厅，半新不旧，是一家大厂的家属楼，每天都有大爷大妈在楼梯下面的树荫处乘凉下棋、收集情报，也侦查每一个进出楼道的住户或租客。
他们这些租户的年纪、工作单位和交友情况，都能被大爷大妈们扒得干干净净，可以说是隐私全无，但安全也是真安全，经常能听到大妈们在树下讨论某某层的小X昨天又带女孩子回来过夜，他这一年多换了第几个对象云云。
阿慧给柳素琴指路的时候，忍不住就吐槽起了楼里大妈们的收集情报能力，顺便也提醒一下新朋友李红，在城中村暂时租房过渡没问题，但以后工作稳定下来，还是要找个安全的房子。
而李红听了这些，一点都没有被浇冷水的不悦，反而内心备受鼓舞，如今一身大城市摩登女郎气质的阿慧，原来以前也像她这样拮据过。
那她只要好好干，是不是也有这样光明的未来？
看到阿慧这个活生生的榜样，李红内心一片火热，可以说柳素琴以前灌的所有鸡汤，也不如她今天亲眼所见来得震撼。
说话间，阿慧发现车子到了住处附近，连忙凑到驾驶位笑道，“阿琴，反正你们今天不准备去我家坐坐，那就停在前面路口好了，开车进去还要掉头倒出来，太麻烦了，我自己走两步就到了。”
“你确定？其实三轮车掉头很方便的，直接送你到楼下也没事。”
“放心吧，从这里进去到我家也就两分钟，你们有空来坐坐，就知道我是不是假客套了。”
柳素琴这才笑道：“有空肯定要来找你玩的，你也可以去我们那里坐坐啊。”
阿慧一边点头，一边缓缓下车，站在马路牙子上挥手，“那说好了，你也送完阿红早点回家，我看着你掉头。”
柳素琴和李红这才告别了阿慧，沿着来时的近路折返。
外面天还没黑，但是有些路段已经亮起了路灯，柳素琴笑道，“到家正好是晚饭时间了，要不直接去我那儿？”
李红表示她之前没有搪塞阿敏，真的是要回去到扫卫生好铺床休息了，“跑你家吃了饭再回去，跟晚点直接下楼找你家那口子蹭点，有什么区别吗？”
额……好像确实没啥区别？李红去家里吃了饭，还得自己走夜路回城中村，倒不如她现在直接把人送回住处来的方便。
柳素琴是个听劝的，车子直接开往城中村的方向，李红有样学样也要她直接在路边停下，“这周围的杂货店小超市什么都有，我正好买点抹布拖把回去打扫卫生。”
“那你有事直接去找南江他们，不要自己逞强啊，这几天只管去我家吃饭。”柳素琴最后又叮嘱一番，终于要打道回府了。
漫长而充实的半天假期结束，养精蓄锐一夜，第二天起床又是一条好汉。
柳素琴比设定的闹钟还早醒半个小时，时间非常宽裕，她洗漱后不紧不慢的撸了个早八妆，换上出门的衣服，还扎了头发，这才一身元气的准备出去吃早餐。
她一开门，把刚好拿着抹布路过的张大妈惊呆了，“素琴？你，你，你……”
你了半天也没组织好语言，急性子的钱菊香听到动静，直接抱着外孙女匆匆赶来，“素琴怎么了？”
直到看清楚闺女此刻的造型，钱菊香的步子再也迈不出来了，站在两步开外，一副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你这又是在做什么怪？好短短的穿成这个样子！”
柳素琴却自我感觉很好。
影楼没有着装要求的，她今天是根据同事们平常的风格，加上从朱莉那里得到的一点灵感，穿了条新买的阔腿牛仔裤，上身修身羊毛衫配休闲挺括的皮夹克，这一身看起来帅气随性，大卷发也扎成高高的半马尾，扯出蓬松的弧度和刘海，平时女人味十足的长发瞬间成了元气满满的代名词，搭配上妆容和夸张的圆形耳环，整个人可以说是潮到没边了。
柳素琴照镜子是非常惊喜的，一直觉得自己已经是老黄瓜刷绿漆，没想到还可以这么狠，装起青葱少女来也毫无存在感。
关键是这身穿搭就很符合同事们的调性，而且进可攻退可守，可以在自己工位做一个安静的美少女，需要的时候也能挽起袖子咔咔搬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跟她新晋牛马的身份完美适配啊！
可惜老妈和阿姨都一副活见鬼的表情，柳素琴只好把想要分享时尚经验的想法咽回肚子里，拿出了穿牛仔裤扎头发更方便她上班干活的官方理由。
张大妈迟疑的点头，“看起来确实很干净利落，方便做事，不过其他人也都这么穿吗？”
“啊对对对，同事们都喜欢皮衣配牛仔裤。”柳素琴还没说呢，阿峰那几个搞摄影的小伙子已经穿上破洞牛仔裤了，难怪朱莉第一天就提醒她打扮得有些成熟，不开放一点儿，她跟这群时尚宠儿还真是格格不入呢。
张大妈成功被说服了，“那既然大家都这么穿，就没事了，其实习惯了也挺好看的。”
就是看着太像未经人事的小姑娘了。张大妈不方便出口的这句话，被钱菊香毫不委婉的吐槽了出来，“好看什么好看啊，像个没长大的小丫头片子，哪有一点当妈的样子。”
说着扭头跟小张嘀嘀咕咕，表示她还是习惯这丫头平时的样子，脸嫩归脸嫩，至少气质还算温婉稳重。
气质这个词是她最近学到的。
钱菊香前天逛超市捧到隔壁栋的邻居大妹子，她们之前在小区遛娃就碰到过，混了个脸熟，正好结完账一起回小区。那个大妹子是老师，说的一口标准普通话，也能听懂钱菊香带着方言的普通话，于是两人走了一路也聊了一路，几句话下来就把各自的家庭情况、老家哪里人、生了几个儿女这些倒得一干二净了。
被钱菊香称之为大妹子的陈老师说，她其实很早就注意到柳素琴和林南江这对小夫妻了，因为他俩实在年轻、却把孩子养得好极了。
像他们这些要带孙子孙女的老街坊，经常凑在一起就要聊聊谁家孩子最聪明漂亮。不过大部分小朋友脸蛋粉嫩嫩肉嘟嘟，配上水汪汪的眼睛，各有各的萌点，大家欣赏的点也各不相同，每每讨论到最后都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直到小芳芳跟着爸爸妈妈进城定居，可以说是横空出世，统一了整个小区的审美，之后她们再凑在一起聊谁家孩子生得最好，只要提名小芳芳，那就基本没有争议了。
于是在不知道时候，小芳芳成了小区里的明星宝宝了，连带着她的爸爸妈妈也备受关注。
陈老师也是暗中观察的一员。
她的观察结论是小芳芳长成这副模样并不全是运气，其实也继承了爸爸妈妈的好样貌。
孩子爸爸可能帅的不明显，主要是因为他去年频繁来小区盯装修、以及刚搬家那会儿，正顶着一张黑黢黢的脸。国人的审美是一白遮百丑，一黑毁所有，哪怕他后来养白了，因为整天早出晚归，碰到他的邻居不多，大家伙的印象依然还停留在那个“其貌不扬”但很热情，一笑一口大白牙的小伙子。
但芳芳妈妈确实实打实的美人胚子，化不化妆都是第一眼美女，尤其是抱着孩子下楼遛弯的时候，她经常穿一身松松垮垮的居家服，头发也只是随便扎起来，素面朝天，可妈妈肤白腿长、孩子红唇齿白，一大一小两张雪堆似的小脸，远远看过去简直白到发光，赏心悦目极了。
陈老师是坚信“爹丑丑一个，娘丑丑一窝”这句老话的人，小芳芳随了妈妈的长相优点，也进一步印证了她的观点，所以每次提起孩子，少不得顺口夸一句孩子妈妈生得好。
而钱菊香虽然隔辈亲，整天把外孙女当心肝肉的宠着，实际上闺女才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听人夸一句柳素琴，给她带来的自豪和满足比得上夸一百句芳芳，当时就忍不住拉着大妹子聊起了自家闺女。
但她又有个口是心非的毛病，内心一百个欢喜，嘴上还要反驳大妹子一番，她家闺女就是个乡下丫头，并没有她们说的这么好。
陈老师不知不觉就跟老姐姐争辩起来，她对芳芳妈妈的印象也实在不错，比起外在的容貌，她更欣赏柳素琴身上那种落落大方、从容不迫的气质，甚至在钱菊香说她女儿是乡下毛丫头来的，小时候割草锄地啥农活都干，念书也只读了个初中以前，陈老师一度以为她是那种家境优越因此比很多人更有见识的姑娘，私下还跟家里那口子嘀咕过，这么要见识有出身的女孩，怎么就嫁了个厨子，不会是年纪小的时候被现在的对象狐疑了吧？
就是钱菊香说出了事实，陈老师也一度表示怀疑，围绕着柳素琴的出身和学历工作等等讨论了一路，一点也没发现话题早就歪到十万八千里了。
钱菊香面上一副大妹子太看得起她闺女了，一回到家里，嘴角瞬间比AK还难压，原来她生的闺女在城里人眼里这么优秀啊，真是太给当妈的长脸了。因为自豪，钱菊香没正经上过学，却把陈老师形容过她闺女的词都牢牢的记在了心里，到现在已经理解含义并活学活用了。
可惜她想劝闺女坚持这条高雅气质路线，死丫头非是不听啊，打扮得怪里怪气，还觉得自己美到不行，拎着包出门上班的时候，脚步都快要飞起来了。
钱菊香终于停下念叨，抱着小芳芳追上前相送，柳素琴正好换完鞋子，转身捧住小家伙的脸蛋亲了一口，“乖宝，妈妈去上班了，赚钱给芳芳买漂亮裙子，你也要在家里乖乖的哦。”
说完推门就走，直到大门重新被关上，钱菊香才低头看到小外孙脸上鲜艳的唇印，都把她气笑了，忍不住向张大妈抱怨道，“瞧把她得意的，家里都快装不下了，我就看看她出去能赚几块钱。”
嘴上是这么说，可当柳素琴第一天下班回家，钱菊香早已带着张大妈做了一桌子她爱吃的菜等着了，听见开门动静，正在厨房洗抹布的钱菊香瞬间转身，跑得比谁都快。
当然张大妈和抱着芳芳玩的李红也只是慢了几秒，三个大人加上不明所以但被周围气氛感染到的小芳芳，柳素琴刚换完鞋直起身，就对上四双闪闪发亮的眼睛，差点把她给闪瞎了。
“怎么样，第一天工作还顺利吗？”
柳素琴也不卖关子，重重的点头，“何止是顺利，下午那会儿直接忙到起飞了，本来看到广告进来咨询尝试的散客就不少，老板还带了一群富太太来拍写真，要不是准备了好几个摄影棚，差点就要排队了。”
李红忍不住好奇问，“可你们老板不是才从港城过来的吗，在这边的人脉已经这么广了？”
柳素琴表示她也没想到，“这群富太太应该只是打前站的，上午才开业，陆陆续续有人送花篮过来，还有些特意跟前台打了招呼，表示今天没时间，以后一定带太太来光顾之类的，他们应该都是苏总以前生意场上的朋友，两地毕竟离得近，深市投资的港商多，以前从这边跑去对岸的更多。”
“太好了，这边有钱人多，靠着你们老板的人脉打入那个圈子，你们以后就不愁业绩了。”李红很是为好友开心。
钱菊香则是着急追问道，“第一天上班事情就这么多，你能行吗？”
“这就要感谢我师傅了。她也姓柳，让我跟大家一起直接喊柳姐。我上午主要给柳姐打打下手，顺便学习她的手法，下午就开始在她的安排下给顾客化底妆了，按照柳姐的习惯，她应该是先让我练熟了一个步骤，然后再进行下一个步骤。”
几人听不太懂她说的妆造流程，钱菊香只是一味点头，“有师傅带着入门就好，这个师傅听起来人还不错，你跟着人家好好学点真本事，行了，上了一天班，先去吃饭吧。”
柳素琴确实饥肠辘辘了，下班时有客户耽误了半小时，这会儿到家天都黑了，还被堵在门口问东问西，听到老妈的话简直如蒙大赦，顺手把包递给张大妈，“我去洗个手，你们吃了吗？”
除了小芳芳需要定时定量，其他几人也都没吃，柳素琴洗完手出来，就看到大家都坐在餐桌上等她，而她的位置上分别盛好了米饭和老鸭汤。
柳素琴先喝了几大口老鸭汤，之后才挑着里面的鸭肉和花胶竹荪山药等汤料不紧不慢送入口中，一边跟大家感叹，“老板真有先见之明，中午提前请客庆祝完了，这要是想着晚上忙完再去庆祝开门红，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我跟柳姐收拾东西下班的时候，仍有两组同事在忙呢。”负责统筹工作的朱莉和拍摄组老大阿峰也在陪着加班，果然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张大妈惊讶的问，“那其他人要忙到什么时候下班？”
“加班是随机的，客户还没拍完，整组工作人员就都要留下来干活，客户拍完离开才能下班。”
钱菊香也忍不住问了句，“那要是客户拍几个钟头，你们不是要到半夜才下班？”
“理论上是这样，不过比较少见，因为室内拍摄很快的，效率高的两三个小时就能搞定一组，要拍好几个小时甚至一整天的只有结婚照，那个需要客户提前预约时间，因为影楼推荐婚纱外景拍摄，需要额外准备道具和场地。”
“那最多也就是加班一两个小时？”李红总结道，“你们六点下班，最晚八点，其实也还好，比在厂里轻松多了。”
“是呀，上午九点才上班，我今天提前半小时出门坐公交车，车上可宽松了，都不用抢座位。”
李红羡慕了，“我什么时候才能出来找工作啊。”
柳素琴安慰道，“很快了，等你开始培训，就会发现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就毕业了呢。”
她俩一聊起别的话题，钱菊香就不感兴趣了，低头认真干饭，吃完放下碗筷擦擦嘴巴，就去抱起旁边坐在宝宝椅里、看着她们吃饭充当气氛组的小芳芳，回头催促孩子她妈，“吃完了吗？快点陪芳芳出去散步，今天都耽误好久了，等下到小区门口正好给你爸打个电话，也让他知道你顺利上班的好消息。”
柳素琴和李红也都吃好了，只是一直坐在原地聊天而已，闻言惊讶的转头，“妈，你还没跟我爸他们说这事吗？”
“提过一嘴，但你这正式上班，当然要亲口告诉他了。”
“好吧。”柳素琴听话的起身并招呼李红，“待会打完电话，我陪你去店里等一等，正好直接蹭他们的车回城中村。”
“他们摆摊要搬那么多东西，还能带我吗？”
柳素琴第一天就跟着去过，自然很有把握，“可以的，就是要挤一挤，过程不太舒服。”
李红笑了，“免费蹭车还要求啥？再说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很快的。”
几人边说边往外走，张大妈则主动表示她在家洗碗，就不跟她们出去散步了，钱菊香便抱着小芳芳麻溜下楼梯，李红想代劳都抢不到机会。
柳素琴回来还没洗澡换衣服，就没抱眼巴巴看她的小家伙，只时不时摸摸小脸小手，很快把小朋友逗得咯咯笑，她才转头开始调侃老妈，“妈，找到工作要给老家说一声，培训那次也说了，加上今天，那我实习结束正式转正，是不是也得通知一下？”
钱菊香理直气壮，“这又不是见不得光的事，为什么不说？”

第61章 教育要从家长抓起。……
柳素琴转念一想, 老妈说的有道理啊，她终于迈出职业女性的第一步，得到了这样说得上的体面工作, 分明是值得骄傲自豪的事，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没错, 这就昭告天下去！
于是来到小区门口熟悉的烟酒店, 柳素琴一边熟稔的跟老板两口子寒暄, 一边亲自拨通了娘家的电话。
请那头小卖部大婶去通知她爸来等电话后，她顺便也给林家去了个电话通知一声。
等了几分钟再打回娘家, 她爸和大哥二哥小弟貌似全都趴在了电话旁边了，七嘴八舌、吵吵闹闹，柳素琴依稀还听见嫂子们和侄子侄女的声音，一家人整整齐齐，只在宣布买房那次得到过这种待遇的柳素琴忍不住咂舌, “爸，大哥二哥，你们怎么都过来了, 还有老四, 今天怎么不在学校吗？”
好家伙, 这么隆重的态度，肯定不是为她, 多半是冲着老妈来的。
钱菊香同志平时在家怼天怼地，路过的狗不顺心都要骂一顿, 家里除了叛逆期的柳小弟能反抗两句, 其他人包括老爸全都被她训得跟孙子似的，柳素琴以为她把老妈带到深市，应该是做了件拯救全家于水火之中的大好事, 他们不在家放鞭炮庆祝也就算了，看样子好像还挺依依不舍的？
没看出来啊，他们居然有这种爱好。
“星期天又不用上课，正好二哥从镇上回家，我就跟他一起回来了。”在柳素琴想入非非的时候，柳小弟一嗓门压住了其他人的七嘴八舌，清晰传入柳素琴耳朵里。
紧接着，柳父也把在耳边嗡嗡嗡的几个儿子赶走，手捂话筒大声跟闺女寒暄，“你妈前两天来电话，说你找到工作了，上班的地方又高档漂亮，同事也都是城里人，一个个洋气得很，可问她具体什么情况，她又说不上来，就说你现在还在培训，等正式开始上班了，让你自己打电话跟大家说，这不一听到你的的电话，大家全都过来了么。细妹啊，你这份工作真有老婆子说的这么轻松体面、处处都好？要是有什么难处可不能委屈了自己啊……”
柳二嫂本来含笑听着公公开口，见他唠唠叨叨半天都说不到点子上，终于忍不住凑过来，“孩子她姑，你们一天上几个小时的班，工资多少呀？”
原来还是老妈的功劳，柳素琴也就在心里嘀咕了，一一回答家人们的疑问，“爸，嫂子，我现在的工作确实不累，比以前在厂里轻松多了，老板和同事们也很好相处，工作时间是上午九点到下午六点，中午还有两个小时吃饭和午休的，每个月可以休三天，不过没有固定的休息日，需要跟同事们轮换休息……”
光是听到这里，柳家这边已经有人开始吸气了，“九点才上班，还有午休，这不是跟坐办公室的一样了？”
柳素琴耳尖听到这句感慨，笑道，“跟白领还是不一样的，按时下班和午休的前提是手头工作完成了，若是没做完，就需要加班，我们这里是多劳多得，底薪一般，工资主要靠提成，所以二嫂问我工资多少，我现在也说不准，要下下个月领工资才知道呢。”
“怎么还有不知道工资就先上班了呀？”柳素琴以前进厂，也是先压一个月，相当于入职的第三个月才开始领工资，娘家人前些年向她打听得多，对这些已经门清了，柳二嫂没再揪着问为什么是下下个月领工资，而是着急另一点，“那你怎么知道干这行就是比在厂里赚得多？万一工资还不如以前，这不就浪费了好几个月吗！”
“那还是能确定的，转正后的底薪是三百，意思就是我天天啥也不干，也有三百块拿，这才在厂里至少要每天干满八个小时吧？”当然她要是真的啥也不干，还等不到领工资的日子就要被炒鱿鱼了，柳素琴这么想着，继续耐心给关心自己收入的嫂子解释着，同时也是说给旁边悄悄竖起耳朵的钱菊香和李红听的。
大家都对她的工资结构好奇得紧，索性一次解释清楚了，免得她三天两头被追问。
“转正后除了底薪提高，提成点也会相应提高，这么说吧，正式员工平均每天完成两三单，提成就能跟底薪追平，相当于月薪六百，要是还能再多做两单，那就是八/九百，就像今天开业，其他同事最少的也有五六单，我看她们的工资少说也有一千呢。”
月入一千都很保守了，除了她，其他化妆师都是被高薪吸引来的，人家不早就实现了月入过千了么？苏总这边的待遇，至少要在一千五甚至两千以上，才有可能打动她们跳槽吧。
柳素琴怕吓到家人们，才往最低了说的。
当然她当前的小目标也才月入八百而已，月入过千过两千什么的，至少要等转正以后。
而这年月的月入八百，应该相当于后世的月入八千吧，在她重生之前，月入过万依然是很多年轻人甚至大学生的奋斗目标，柳素琴觉得自己这个目标还是挺高大上的。
她这简单直观的比方，同样引来了电话那头的一片哗然，大家都不敢想象世上竟有这样轻松又高薪的工作，一天工作七八个小时，一个月休三天，工资居然能有一千？他们老板是什么绝世大善人啊！
柳素琴甚至还听到二嫂大声教育女儿的声音，“听到没有？姑姑的同事每个月能赚一千，等你姑姑干熟了，同样也能赚这么多。你在家好好听话、照顾弟弟，等初中毕业了，我跟你爸就去求姑姑带带你，学会这门手艺，你往后都吃穿不愁了。”
小姑娘应得也很响亮，“好，你们说话算话，一定要让姑姑带我啊。”
柳素琴：……
没记错的话，侄女才小学二年级来着吧，二哥二嫂都不教育孩子好好学习，直接就把她初中毕业学什么手艺的路线定下来了吗？这可真是亲爹妈啊。
跟娘家众人结束通话，柳素琴表情复杂的回头看了老妈一眼。
钱菊香敏锐的反问，“看我做什么？”
“算了，等下再说。”
钱菊香：？？？
无语不会消失，而是被转移到了钱菊香身上。
柳素琴不管被她一句话哽得不上不下的老妈，继续拨打电话。
林母也已经等在小卖部了，接通电话后寒暄两句，柳素琴很快进入正题，说了她开始出去工作的消息。
而以往最是捧场的婆婆竟然一反常态的嘘寒问暖，一叠声问她出去上班累不累，要是适应不来，就别辛苦自己了，让老三好好开店，赚钱养家本来就是他身为男人的责任云云。
这一番发自肺腑的关心问候，把柳素琴说得恍恍惚惚。
一般不是亲妈担心闺女上班辛苦，当婆婆的只会巴不得儿媳妇多干点活，好为家里减轻点负担的吗？而现在，她没从亲妈那里得到的关怀叮嘱，反而在婆婆跟前听了个畅快。柳素琴几乎都要怀疑她妈和婆婆是不是搞错剧本了。
直到林母关心完她的身体，不知不觉聊起家长里短，柳素琴才知道婆婆不是拿错剧本，而是她老人家刚好也在兴头上。
事情还得从他们出主意让小叔子学开车说起。
当时他们主动提出可以借钱给老四林南河交学费，对方也在离开前送来了亲手写的欠条，但学费要好几千呢，他们也不会随身带这么多钱在身上，又还在新年假期，没地方取钱，所以只是口头约定，柳素琴和林南江回到深市后，才通过邮政汇款回去。
而林父林母也在一周前顺利收到汇款，去镇上邮局把钱取回家，并在月底用这笔钱给小儿子报上了驾校。
这会儿，林南河已经提前背着包袱去县里了。
他报的是大车驾照，这时候的小轿车驾照考试容易一些，考大车驾照的基本是要从事这一行，考试范围也包括了一些基本的修车知识，课程安排是半天练车，半天修车，排得满满当当。
本来林家去趟县里就不容易，学习任务还这么重，林南河总不能每天学完又跑回家里吃饭睡觉，培训期间是要住在县里的，而驾校不提供吃住，自然是提前一两天过去安顿了。
柳素琴听了自然是要关心几句，“驾校也这么早就开学呀，这两天谁陪南河去县里安顿？”
林母表示都没有，老四是跟着他二姐夫一块进城的。而二姐夫也并非专程陪小舅子跑这趟，郎舅俩要一起上课了。
是的，林家二姐夫何胜利也决定考驾照当司机了。
有个跟自家关系不错的亲戚就在从事这一行，他其实早就有这个念头了，之所以拖到现在才做出行动，也是因为考驾照的费用太昂贵，他三言两语的说服不了父母。
而这回林南江借钱也要让老四去县里学车，直接给何胜利带来了极大的信心和理由。
三舅子在深市做生意，又是开店又是买房，就是老丈人家不宣传，何胜利也从深市回来过年的同村人那里听过不只一两回，人人都说他舅子如今是真的混出头了，车子房子票子全都有，还把媳妇孩子养得那么细皮嫩肉，什么实力大家都有目共睹，人家已经是半个深市人了。
而这样大家公认的有出息有眼光的三舅子，衣锦回乡后，第一个大动作竟是出钱支持亲弟弟去学开车。
他这么干总不可能是单纯为了坑老四吧？就算要坑人，也犯不着借钱，那是几千块而不是几毛几块钱，老四就是借钱不还，看在父母的面子上，他又能说什么呢？
但凡是个有点脑子的，都不会去干那种损人不利己的事，而何胜利更坚信一点，三舅子肯出这么大的血，肯定是因为他相信这笔钱出的很值，同时也不认为老四以后会仗着父母的偏爱借钱不还。
而满足这两个条件的最大可能，无疑是三舅子认为从事这一行足够有钱途。
等老四学完车出来当司机，收入大概会非常可观，还债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那老四肯定不会赖账。
别说按时还钱了，让老四把他三哥供起来都成，毕竟是让他过上好日子的恩人呐！
想通其中关窍后，二姐夫何胜利立刻回去找父母，经过一段时间的洗脑说服，还真让他说服了父母，并成功得到了老父母的经济支援。
其实林母最初从女儿那里得到二女婿这个想法时，内心喜忧参半，她当然也希望女儿同样过得好，但就怕姑爷这时候跟风，心里也打着向老三两口子借钱的主意。就算女儿女婿都是好的，保不齐女婿的父母动这个念头，怂恿他俩回来寻求支援。
根据这个情况，林母私下还和自家男人商量过对策，若是女婿真开这个口，那就他们老两口掏钱堵嘴，做岳父岳母的，支援个千八百块也算仁至义尽，就当回报二闺女这些年对娘家的尽心尽力，但这事没必要闹到老三两口子跟前。
他俩不拒绝老三借钱给老四，固然有偏心小儿子的成分，同时也是确信他们能监督老四早日还钱，不会让兄弟之间为了钱闹得不愉快。
但闺女不一样，即便相信二姑爷同样不是那种借钱不还的人，可另外两个女婿就不好说了，这个口子一定不能开。
林母宁愿让其他两个闺女抱怨他们当父母的偏心，也不想让老三在兄弟姐妹间落下吃力不讨好的名声。
毕竟做父母的，谁没被儿女埋怨过几句偏心？林母也承认她在几个闺女之间，的确更偏向老二，谁让只有二闺女嫁出去后依然对娘家尽心尽力，连带着女婿也三天两头过来孝敬他们呢。
两口子就这样默默的把钱准备好，只等着女婿女婿回来说了，没想到何胜利两口子从始至终压根没提过钱的事情，林二姐回娘家宣布男人要跟小弟一起去学车的重大消息时，何胜利已经顺利从父母那里争取到了全部学费。
不过何家父母也说了，家里有点积蓄，但不多，能掏学费已经是极限，至于培训期间的食宿费，还有以后出来找工作，就要何胜利自己想办法了，毕竟也是快三十的人，不能事事都指望父母帮衬。
林母一听这个消息也是喜不自胜，接着就往女儿手里塞了两百块，表示女婿进城的食宿费她给出了，顿时把林二姐感动到不行。
他们老家讲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林二姐这些年尽心尽力帮衬娘家，也从来没想过要什么回报。
没想到她妈嘴上不说，其实都把她的孝心都看在眼里，出嫁后还能从娘家拿到钱的姑娘，周围应该也就她一个了吧？林二姐又高兴又感动，揣着这笔“巨款”回去的路上，腰板从来没有这么直过，仿佛天塌下来也有人撑腰了，这几天叮嘱自家男人到了县里要照顾好小弟，千万不能辜负爹妈的那些话，反反复复说了千百遍。
而林二姐高兴，林母只会比她更高兴，难得没有在乎话费，而是在电话那边不停地感慨，“这下好了，我跟你爸再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老四跟你们二姐夫一起去县里学车，不仅这几个月能互相照应，以后工作也能一起，这才是互相帮衬啊！不过他们都得感谢你跟老三，是你们出的好主意，帮他们找到一条出路，总之老四和你们二姐家日后算是稳当了……”
柳素琴不知道二姐夫学车背后还那么多弯弯绕绕，主要是没谁舞到自己跟前，她就懒得动那个脑子，只管附和林母的观点，婆媳俩聊到最后，竟然有点依依不舍的意思，挂了电话转头，还看到她妈一脸牙疼的表情。
钱菊香：“你跟你婆婆平时就是这么说话的？”
柳素琴故作不解，“有什么问题吗？我婆婆说话可好听了，我们做什么她都夸好呢。”
钱菊香酸溜溜的想，平时对她这个亲妈说话噎人的很，在婆婆跟前倒是一口一个“妈”喊得亲热，死丫头还有两幅面孔。
但她又不想承认这是因为自己说话口气太冲的原因，只好阴阳怪气的道，“是是是，你婆婆什么都好，别人哪比得上啊。”
柳素琴当然知道老妈吃醋了，于是付了电话费离开烟酒店的时候，挽住钱菊香同志的手哄了几句，直到站在路边才问，“我准备陪李红去店里，你是一起去还是带着芳芳先回家？”
小芳芳很是机灵的叫了两声，表示要跟妈妈和姨姨一起，钱菊香也不假思索，“不是还有话没说完，我怎么回去啊？”
她现在回去了不得抓耳挠腮？这丫头越来越坏心眼了。
李红趁机道，“钱婶也抱了芳芳这么久，给我抱一抱吧，你俩正好说点正事。”
钱菊香想着等下回家还要她来抱，也就不吝啬这一段路了，大方的把小家伙让出去。
而小芳芳是个不认生的，或者除了最喜欢跟爸爸妈妈贴贴，其他人都无所谓，到了姨姨怀里，便用小手乖乖搂住姨姨的脖子，李红顿时像个偷娃成功的人贩子，昂首挺胸，脚下生风的走在前面，柳素琴一边提速追赶小伙伴的脚步，一边提醒她妈注意下一代的教育问题，“你有空还是跟大哥二哥说一说，让孩子们出来打工只是不得已的出路，读书才能真正改变命运，他们年纪小，正该好好培养才是啊，要是日后培养出个大学生，咱们家岂不是祖坟冒青烟？”
说实话，要不是对柳小弟那稀巴烂的成绩有深刻印象，但凡他还有一点点抢救的可能，柳素琴刚重生回来都不会一门心思只管赚钱，至少也要三天两头打电话回去让他好好学习。
可惜他们兄妹四个都不是读书的料，只能争取培养下一代了。
钱菊香没想到她酝酿半天就为了说这个，表情瞬间变得索然无味，“害，打工有什么不好的，别人还没这个门路呢，往后你侄女跟着你学化妆，侄子跟着老四学开车，一年赚个万把块，这日子不美滋滋吗？考大学什么的就别想了，咱们家没这个龙脉。”
柳素琴：……
以前村里老人都说他们没这个龙脉，所以培养不出大学生，她差点就信了这个邪。
直到后来亲自给孩子们陪读，姐弟俩中考，她就搬到镇上给他们做饭，他们高中念的都是县重点，她也跟着在学校旁边租房、继续照顾姐弟俩的起居，直到成功把他俩都送上985、211，这个战绩可以说相当出色了，柳素琴那时便很清楚一件事，没有什么天注定，或许每个人得到的教育资源是天生的，但勤能补拙、笨鸟先飞，勤奋刻苦可以弥补很多不足。
说起来，他们兄妹几个的孩子加起来不少了，大哥家是独生子，二哥和她都是一对姐弟，老四更厉害一点，生了足足三朵金花，八个孙辈，柳父柳母走出去也是被夸一句儿孙满堂、人丁兴旺的人，可除了她家两个孩子都考上了重点大学，后来也就小弟家的小女儿叛逆期之后改邪归正，努力学了一年多，吊车尾考上省内一所二本院校，这个录取率只能说相当拉胯了。
柳素琴重生回来，不打算鸡娃是一回事，但她这么努力给孩子们创造最好的条件，自然坚信他们最差也能考入上辈子的学校，现在需要她鸡的就是侄子侄女们，尤其是大哥二哥家，赚钱供孩子们上大学一点都不费劲，为什么不试试？
不过她这时才发现，教育光从娃娃抓起不够，首先要改变他们父母的观念，柳素琴第一个给她妈洗脑。
“您是不是觉得大学生毕业分配工作，也就是去各单位，赚点死工资，还不如出来打工赚得多啊？”
钱菊香果然反应平平，“难道不是吗？”
柳素琴也不讲那些大道理，直接举例子，“你上回跟着去村里接张大妈，应该见到了我们以前的房东？他儿子陈家明在这边从事外贸行业，手下招了好些懂外语的中专生大专生，这些高材生不用出门跑业务，坐在办公室里吹吹空调，对着电脑上班，工资起码两三千；还有阿慧的合租室友，也是个大公司工作的白领，月薪一两千，但是人家还有年终奖，房补饭补交通补贴各种福利补贴加起来，都快赶上别人一个月的底薪了。”
“还有老乡邓哥，我应该说过的吧，他开出租车，多的一个月也能赚好几千，后来买了房，又凑钱把出租车买下来，以后只会赚的更多，但他每个月还是要花上百块给儿子请家庭教师来家里补课，图什么呢？把钱攒起来，过几年儿子毕业了，给他们买辆出租车，岂不是一步到位？”
钱菊香被她这些动不动月薪几千的例子砸得晕乎乎，下意识问，“对啊，图什么呢？”
“当然是图孩子们以后不要像我们这样吃苦受累，有个学历，以后坐办公室，哪怕赚的不多，至少衣食无忧，体体面面。”
“这个……”钱菊香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在她的观念里，吃苦算什么？只要肚子不挨饿就是好日子。
可闺女说的好像也有些道理，大城市里的人削尖脑袋、砸钱也要培养孩子上大学，难道他们都是傻子不成，净干亏本买卖？
柳素琴看到她妈有所触动，这才继续说，“对了，邓哥他们给孩子请的家教，都是这附近的大学生，上一节课几十块钱，他们但凡勤快点，一个月能赚好几百呢。”
钱菊香目瞪口呆，“上大学还能赚钱？”
“对，我们以前以为的读完大学出来拿死工资，那是躺平的过法，但凡有个学历还肯吃苦，收入都不会比我刚才说的那些低。”
钱菊香想了想，自家孩子肯定是不怕吃苦的，让他们早早读完书出来学手艺，往后累死累活也就月入千八百了吧，想要赚得更多，已经不是吃苦加班就可以的，要看老板答不答应啊，除非自己攒钱当老板，那就赚多少都是自己的了。
可若是念个大学出来，收入轻轻松松翻几倍，这个大学就很值得上一上啊。
那么问题来了，“这大学也不是说上就能上的，万一你侄子他们不是这块料呢？”
终于洗脑成功了，柳素琴笑道，“是不是的，先让他们认真学习了再说，咱们老家那里教育资源一般，想给孩子开小灶都找不到门路，只能平日里叮嘱他们好好学习，多做练习题了，这个不花钱的，万一考上了，就是祖坟冒青烟，考不上咱们也没损失，退路就在这里又不会长腿跑了。”
钱菊香表示有道理，不花钱那就值得一试，“行，赶明儿我就打电话给老大老二好好说说，孩子们还小，确实不能耽误了。”
柳素琴向老妈竖起大拇指，称赞她是全家最有眼光和魄力的人，侄子侄女们往后要是通过读书改变了命运，最应该感谢的就是她这位奶奶。
几句话成功把钱菊香忽悠得找不着北，她自己说完则一脚踏入粉面店，正好林南江也迎面过来。
这家伙连在李红怀里努力跟他打招呼的大胖闺女都顾不上搭理，只一个劲盯着她，眼神像是甩不开的牛皮糖，“老婆，你下班了啊，今天怎么穿得这么……额，休闲？”
柳素琴承认她非要送李红过来蹭车，就是为了这一刻，笑盈盈的由着他打量，“牛仔裤方便干活啊，大家都这么穿，你觉得还可以吗？”

第62章 二人世界。
看到俏生生站在眼前的人, 远胜于当年让他一见钟情的俏丽明媚，林南江此刻满脑子只有媳妇这张让他怎么看都看不腻的俏脸，半点想不起他们前不久才达成的她只能和他出门时打扮成如此模样的约定, 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眼神如有实质。
只在听见熟悉的声音和语气, 才唤起他一些些神志, 但不多, 林南江只听清她说的最后两个字，想也不想的点头, “可以，可以——”
点了半天头，他才稍稍回过味来，“额……素琴，不是说好我陪你一起穿这些流行款式的吗？”
她怎么还偷偷的变美, 把他一个人丢在村里放牛呢？
“可是上班这么穿舒服又方便啊。”柳素琴有恃无恐，还晃了晃无名指闪闪发亮的钻戒，“放心把, 我一直戴着婚戒, 大家都知道我有老公孩子了。”
林南江的注意力就这么轻松被转移, 一眨不眨盯着自家媳妇的纤纤素手尽情欣赏，并发出心满意足的喟叹, “老婆，你戴钻戒真好看, 衬得手又白又细, 应该早点给你买的。”
难得媳妇上了一天的班，不留在家好好休息，反而跑来店里看自己, 林南江自然也没有一直傻笑着，无端浪费时间，很快就一迭声的关怀起来，“老婆，你们第一天开业，忙不忙，累不累，还能适应吗？”
类似的关心柳素琴已经听了好多遍，但也都一一耐心回答，“开业比大家预计的更热闹，累倒是不累，忙起来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要下班了。”
流畅的回答完，她还预判了林南江的下一个问题，提前抢答，“我现在是陪李红过来的，等你们收拾好准备出摊，顺便把她捎上，反正都是去城中村。”
“……哦哦。”林南江想问的都被媳妇抢答了，已经找不到话题，小小失落了一秒，才又打起精神，“那你也去坐着歇会儿，我们收拾起来很快的。”
柳素琴却摆摆手，“你去忙其他的，来都来了，我在这边招待顾客就行了。”
虽然她今年过来这边的次数不多，但老板娘的职业素养还是在的，怎么能坐在这里干看着他们忙成狗。
林南江也相信媳妇的能力。最重要的是她今年忙着搞事业，不怎么在这边露面，有些老顾客已经开始当着他调侃老板娘去哪里了，是不是不要他了云云。
媳妇今天小小露一手，他接下来又可以吹半年了。
林南江只要想起某些人提起自己媳妇那羡慕嫉妒恨的嘴脸，拒绝的话就再也说不出口了，到最后也只是殷勤叮嘱，“那你先顶一顶，不过累了千万别硬撑，只管喊我们过来。”
现在已经过了用餐高峰期，只有零星几个顾客过来，她也就是给顾客点个菜、收收钱，能有多累？被他这么千叮万嘱，搞得好像她任务多艰巨似的，柳素琴都懒得吐槽，只是摆摆手让他去忙自己的。
林南江于是一步三回头的回厨房了。
掌勺的工作被林全生顶上了，他正好提前准备一下出摊的事宜。
钱菊香看闺女忙起来，也不急着去抱外孙女了，只叮嘱李红抱着孩子坐会儿，然后也去后面拿了块抹布开始四处擦洗。
人多力量大，在她俩的帮助下，林南江和林全生很快完成打烊工作，比平时提前了一刻钟出发去摆摊。
柳素琴和钱菊香在店门口目送车子开远，也转身踏上了回家的道路。
钱菊香抱着娃，柳素琴插着兜，祖孙三代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轧着马路走回家，进门一瞧，勤劳的张大妈已经把厨房餐厅客厅打扫得干干净净，看到她们，又闲不住似的问，“素琴，你们回来了啊，对了钱姐，芳芳要现在洗澡吗？要的话我去你房间给她找干净睡衣。”
是的，从钱菊香正式搬入次卧后，小芳芳的婴儿床、衣物和玩具也跟着挪去了外婆房间，主卧已经彻底成了柳素琴两口子的天下。
“行，你去找换洗衣服，我先带她去放水。”
她俩把小朋友的一切安排得明明白白，柳素琴正好无事一身轻，也打了声招呼，径自回房卸妆洗漱去了。
忙碌了一天的身体被热水一点点冲刷，是一个非常舒缓治愈的过程。正好没人打扰，柳素琴就多享受了会儿，洗完又贴了张面膜，然后慢悠悠的给全身涂上护肤品，充分按摩、吸收。
涂好身体乳，正好面膜也到时间了，又开始洗脸刷牙，上水乳精华，重复之前的按摩操作。
等这一整套繁琐程序结束，柳素琴准备去客厅跟老妈她们一块追追剧，就对上钱菊香奇怪的眼神，“这么久不出来，我还以为你洗完直接休息了。”
柳素琴知道她妈为什么这么说，都是一回来就去洗澡，她妈和张大妈不仅把小家伙洗香香了，她们自己也都陆续收拾好开始追剧了，而她这会儿才出来，一个人耗费的时间比她们仨加起来还长，以钱菊香同志的性格，当然要说两句了。
但她个人表示年轻人和老人的生活习惯不同很正常，求同存异就好，没必要为这种小事纠结，便故意避重就轻，“哪有八点多就睡觉的。”
“你再晚几分钟出来，就九点了，以前在老家没电视可以看，不都是这个点休息吗？”
“你也说是以前，现在能看电视能逛街，晚点睡又有什么关系。”柳素琴说着弯腰，把盘腿坐在沙发里的闺女搂过来亲亲抱抱举高高，“再说我这忙了一天，还没怎么陪孩子呢，睡前当然要跟我们乖宝好好互动一番，是不是？”
回应她的是小家伙的咯咯咯，清脆而魔性的笑声直接盖过了电视声音。
不打算掺和她们母女话题的张大妈，见了这一幕才出声打趣道，“果然是谁生的跟谁最亲，咱俩一天天的围着小芳芳打转，可她最喜欢的还是妈妈，妈妈抱一会儿，小家伙能乐一整天呢。”
柳素琴也很感动小芳芳对妈妈从不掩饰的偏爱，可她也是真的越来越沉，柳素琴才举两下就有点吃力，只好抱着暖呼呼的小秤砣一屁股坐进沙发，然后额头顶着额头、玩起了顶牛牛小游戏。
钱菊香看着母女俩从顶牛牛，到顶鼻子顶下巴，最后是两张赏心悦目的脸紧紧贴在一起，尽情贴贴，亲密到不行的姿态，小朋友的笑声时不时就要失控一下，刺痛耳膜，而她的嘴唇也翕动几次，到底什么也没说，安静的看了会儿，直到电视里的广告结束，她才默默的扭头继续追剧。
柳素琴也渐渐把注意力放到电视上，只偶尔低头贴一贴怀中小朋友的脸颊，把她逗得咯咯直笑。
就这么把一集电视剧看完，小芳芳肉嘟嘟的小脸也贴在她脖颈，闭眼睡得正香。
听着闺女平稳绵长的呼吸，柳素琴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拒绝了老妈想把孩子带回去安顿的好意，而是亲自抱着闺女去了婴儿床，给她盖好小被子，亲亲额头道一声晚安，柳素琴这才放心的回到自己房间，倒头就睡。
柳素琴这一觉谁得很香也很沉，中途本可以不必醒来。
以前坚持要在半夜爬起来等林南江他们收摊回家，主要是因为闲着也是闲着，半夜定个闹钟起来数钱，顺便刷一下好感值，也不是多难的事。
但她如今也要上班，还像以前那样天天半夜起来记账，未免也太拼了了些，可以但没必要，柳素琴果断把每晚盘账记账的任务交还给林南江。
或者他拉着林全生一起干也行。
他俩毕竟也做了这么久的生意，在她的打样和熏陶下，记个账想必轻轻松松。本来他俩每天进货什么的，也是要随时登记统计的，现在只是增加了一些工作量罢了。
何况她也不是完全当的甩手掌柜，就是他们想让她彻底丢开手不管，她自己还不乐意呢。
柳素琴已经计划好了，影楼允许每月休息三天，只要分配好时间，那她每工作一个半星期就能放一天假，那她假期就可以花一两个小时帮林南江他们对对账，确定没问题，再亲自去银行把这段时间的营业额存起来。
难得的放假日还要算账、跑银行办业务，听起来有点麻烦，不过这是甜蜜的负担，柳素琴表示摩多摩多。
林南江两人也对新的安排没有意见，事情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柳素琴本以为从今天开始，她就可以痛快的一觉睡到大天亮，不想迷迷糊糊之际，仿佛有东西重重的压下来，身上还有类似蚊虫爬过的触感，扰人清梦。
后面更是过分，拉着她不停晃动，还把她像是烙饼似的翻来覆去折腾，柳素琴差点被闹醒，只记得半梦半醒之时，似乎睁开眼抗议过一回。
至于对方有没有因此罢手，她是半点印象也无，反正就这么凑合着睡了一夜，再睁眼，窗外早已天光大亮，柳素琴看了眼时间，从床上起来时也仔细感受了下，腰也不酸背也不疼的，浑身上下更是清清爽爽，要不是洗漱时看到镜子对面那脖颈下方浅浅的草莓印，她真的就把昨晚被烙饼的感觉当成一场春/梦了。
没想到自己睡得那么沉，几乎毫无反应，某人也能进行到最后，依稀记得中途还被他摆弄了好几个姿势，性致特别的高昂，可见他也是真的饿了。
柳素琴站在洗手间，静静看了脖颈的痕迹好一会儿，这才继续手中的动作。
几分钟后，柳素琴打开偌大的衣柜，依依不舍的看着那件非常辣的工字背心，她昨晚睡前本来都打算好了，今天穿这件辣妹背心，搭配工装裤，外套则依旧是昨天的皮衣。
同一件外套，不同的搭配就会呈现出完全不同的风格和气质。
她当时也是这样站在衣柜前，美滋滋的在心里感慨，终于理解了那么多白富美还在坚持上班的心情。
不上班，新买的衣服包包首饰穿戴给谁看？
每天出门前，尽情地从衣柜里翻找喜欢的衣服裙子，搭配出各种各样的风格，感觉生活都变得多姿多彩了呢。
可惜因为某人的没轻没重，她最想穿的小背心就不合适了，柳素琴纠结了两分钟，还是选择了认命，伸手取下一件宽松的白衬衫，搭配一条蓝色修身牛仔裤，穿好后站在镜子前仔细端详，发现脖颈的红痕会在走动间时隐时现。
也是因为她太白了，身上有一点痕迹都会格外明显，只好又找了条丝巾系在脖颈，这下就遮得严严实实了。
换好衣服，之后是雷打不动的化妆，柳素琴收拾完走出房间时，手上还搭了件黑色西装外套，早晚温度有些低，还是要准备个外套的。
钱菊香和张大妈也早就做好丰盛的早餐等着了，看到她今天的风格，钱菊香第一次表示了赞许，“你看你穿衬衫多好啊，就像大城市里，哦不，是在大公司上班的那种姑娘，又好看又得体。以后还是少买点花里胡哨、乱七八糟的衣服。”
柳素琴故意曲解道，“那您的意思是让我多买点衬衫和西装？”
钱菊香顿了一下，第一反应当然是否认，但是话到嘴边又突然想起来，难道否认了，她就能乖乖听话？这丫头翅膀早就硬了，根本没有她说话的份，最后也只是认命的摆手，“你现在自己赚钱自己花，我更是管不了了，想买就买呗，哪天发现每个月赚的还不如花得多，你就老实了。”
钱菊香说的这种悲剧，显然是不可能发生了，因为柳素琴第一个月工资加提成高达九百出头，加上奖金妥妥的收入一千多。
不过奖金是在发工资当天公布的，在此之前除了老板也不知道，柳素琴在第二个月就开始提前算上个月的收入，得出来的数字直接惊呆了她和她全家，实习期目测就有九百多的收入，不敢想象转正后她会有多么的富有！
这工作可真是越干越有盼头啊。
月薪九百多，已经是妥妥的高薪人群了，购买力杠杠的，关键是整天忙着工作，想花钱都没时间。
但凡有配偶有孩子的人，假期都是非常宝贵的，像柳素琴上班后的第一个假期，就分给了早就翘首以盼的林南江，孩子什么的都得靠边站。
他俩那天直接抛下父母孩子，出去度过了美美的二人世界，打车去海边散步，拍照，就近吃了顿海鲜大餐，下午继续散步、拍各种美美的照片，也沉浸式享受久违的、或者说以前从未有过的惬意时光，然后晚餐是浪漫的西餐，吃饱喝足再按计划去看电影。
夜晚的电影院彻底成了年轻人的天下，无数男女成双结对，情侣们在昏暗暧昧的放映厅里搂搂抱抱、放肆亲近，看得柳素琴老脸一红。
她记忆中那么安静正规的场合，原来这个时候是如此的热火朝天，让她这个老阿姨都没出息的脸红心跳起来。
说实话，他们两口子私底下再怎么黏黏糊糊，都是在关起门之后，人前最出格的举动也就是牵牵小手，此时看着电影院的观众几乎都忙着跟身旁人耳鬓厮磨，没几个是正经看电影的，柳素琴甚至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误入了什么play场合？
失策了，电影还是应该大白天来看。
柳素琴当时就想起身离开，正要扭头跟林南江商量，柔软的唇瓣猝不及防擦过她的脸颊，柳素琴才发现无所适从的原来只有她自己，林南江适应得可好了，甚至早已入乡随俗，在她没注意到的时候也把脸凑到她跟前了。
公共场合，这也太刺激了，柳素琴把头往后仰，才拉开些距离，后脑勺就被一只大手轻轻托着拉回，这只手甚至把她摁倒在他肩上才撤离。
摁着自己的大手撤开，柳素琴便又要抬头起身了，然后下一秒又被摁回原位，伴随着他灼热的呼吸，是一道只传进入她一个人耳里的气音，“媳妇，怎么了？”
电影已经开场，柳素琴也不想打扰别人，压低声音表示她想出去。
“电影才开始，要不再看看吧？”　林南江柔声劝道，“实在不好看，我们再悄悄出去。”
柳素琴想说这种环境还怎么往下看啊，她怕多待一会儿就要长针眼了，但转念一想，这两张电影票花了小几十，连主角长什么样都还没看清，就这样离开也太亏了，于是便坐在位置里不动了。
林南江见说服了媳妇，重新拍了拍肩膀示意靠上来，见她没什么动静，又小声问，“是不是我往上坐一点，你靠得更舒服？”
柳素琴：……
这个肩就非靠不可吗？
算了，相比某些不堪入目的搂抱姿势，浅浅依偎着已经是非常正常且矜持的姿势了，柳素琴最后还是遂了某人的意，安静靠在他肩膀努力认真看电影。
事实证明，留下来是个错误的决定，柳素琴到最后也没看懂电影讲了什么，故事才展开到一半，有些人已经比电影主角更投入，抱在一起啃得难舍难分，昏暗的环境看不清是谁跟谁，但暧昧的水声却是此起彼伏的。
柳素琴也不想的，可她已经听到了，注意力免不了被周围的动静吸引走，控制不住的想入非非、脸红心跳，电影是一点都没看明白。
她想提前离开，可某人之前话说的那么好听，不想看了随时陪她出去，真到了这个时候，那只大手始终稳稳压着她不让撤离，还要凑到耳边道德绑架她，“老婆怎么了，想要回去了？那咱们再等等，现在不好打扰别人……”
林南江不仅不想打扰某些人的好事，甚至跃跃欲试想要加入呢，好几次唇都要快贴上来了，千钧一发之际，柳素琴都用手无情的挡下了。
公共场合达咩，这是她最后的节操了。
最后一次，林南江直接亲在她掌心。
柳素琴手心一烫，下意识想要抽离，接着就被他温热的大掌紧紧握住。
林南江这个动作搞得她小脸通黄，忍不住怀疑他现在按住她的手，该不会下一步就是霸王硬上弓了吧？
好在她“害怕”的事情到最后也没发生，林南江把她的手牢牢握在掌心，仿佛已经心满意足，时不时摩挲一下她的手背，侧头亲亲脸颊，规规矩矩等到了电影散场。
灯光一亮，在黑暗中肆无忌惮的人们又变回了正人君子，纷纷起身离场，一个个表情都是那么正经严肃，柳素琴和林南江也是其中之一，林南江甚至一边往外走，一边面不改色跟她讨论电影多精彩，下次还来。
“你确定这么精彩？”柳素琴幽幽问，“要是明天全生哥问你电影讲了什么，他考虑要不要请小李一起去看，你怎么回答？”
林南江：“额……告诉他还是要他们亲自去看，提前说了就没惊喜了？”
不给媳妇继续拆台的机会，林南江理直气壮道，“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要提醒他，没确定关系之前，最好是约白天的电影，不然容易被人家姑娘当流氓，好好的对象还没煮熟就飞了。”
柳素琴：“那你人还怪好的嘞。”
林南江骄傲挺胸，“那是，咱这都是亲身经历、肺腑之言。”
不过他俩是合法的，偶然进入这种场合其实挺刺激，可惜自己媳妇太害羞了，林南江当时没能一亲芳泽，离开电影院后越想越亏，路过一家新开的酒店便忍不住停下脚步，发出邀请。
柳素琴起初以为他开玩笑，好端端的不回家住，住酒店是什么毛病？
可林南江凑到她耳边，“可是我们以前也住过招待所啊，只是环境不好，委屈了你，现在有条件，我想带你去住一住大酒店，听说五星级酒店还有浴缸，落地窗，能看大海和对岸，你不想试试吗？”
柳素琴差一点就被他说服了，“可是今天什么都没准备，我还要卸妆洗澡呢。”
林南江也不失望，只是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那我们下次出来约会，直接带上行李？”
“下次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柳素琴摆着手指数他看，下一次他俩都休息的日子，势必要陪孩子出去玩一天，不然小芳芳该闹了，再往后还要赴朋友和同事们的约，总之业务繁忙啊。
林南江表示这些都不是阻碍，“不管下次是多久，总有下次的，媳妇你答应就好。”
“好好好。”柳素琴心想这也算是夫妻福利了，她干啥什么不答应的，“只要你负责说服我妈。”
林南江咬牙，“行，都交给我。”

第63章 越努力越幸运。
努力的人运气都不差, 柳素琴上班的第二个月，好消息接踵而至。
首先是林全生终于攒够钱，去把他心心念念的摩托车骑回家了。
进城不到一年时间买车买房, 虽然跟柳素琴和林南江的赚钱速度没法比，但林全生如今的成就同样羡煞旁人, 也值得大家为他好好庆祝一次。
所以月初柳素琴休息的那天, 林南江也跟他商量着休了一天, 大家一起出去给他庆祝。
五个大人带上小芳芳，开了“两辆车”出门, 目的地是正月里去过的那家度假村，里面的游乐设施在国内算是数一数二的，项目丰富有趣，只是那次一天时间不够全部体验一遍的，加上这一次, 几人终于玩了个痛快。
就是小芳芳能体验的项目依然不多。
好在她也不挑剔，就一个旋转木马都能让她玩一整天不带腻的。
林南江自从买了相机，便严格兑现当初的承诺, 一有时间就要抱着相机认真钻研, 尤其是出门游玩或者约会, 除非他把自己也忘家里了，否则相机是必不离手的。
他有热情和精力去钻研, 同时也不吝啬买胶卷和冲照片的钱，在大量的练习之下, 不仅自己的拍照水平一日千里, 偶尔手把手教柳素琴和林全生两下子，也让他们迅速摆脱了菜鸡的尴尬处境，拍出来的照片至少在及格线水平。
今天这种全家出动的大日子, 林南江自然是随时抱着他的宝贝相机，并深刻吸取之前的教训，准备了多多的胶卷，可以想怎么拍怎么拍。
这会儿，柳素琴她们轮流陪着小芳芳去坐旋转木马，林南江和林全生就像两个尽职尽责的狗仔，蹲在围栏外面举着相机咔嚓咔嚓，不放过任何角度和神情，原本翘着脚享受旋转木马的小芳芳听见熟悉的咔嚓声，小脑袋立刻转向围栏外，看着蹲在那里偷感十足的老爸，小朋友咧嘴笑得更欢快了。
林南江飞快的按着快门，也不管几米外的小朋友能不能听见，嘴里不停吹着彩虹屁，“对的，看镜头，乖宝笑得真好看，真棒，哎呀，妈妈也看过来了，太好了，这几张简直完美……”
旋转木马速度再轻缓，也总有离他远去的时候，林南江却还是坚持拍着母女俩渐行渐远的照片，色彩缤纷的儿童游乐区，是一名年轻妈妈纤细的背影，从肩膀处露出一颗扎着两个揪揪的小脑袋，仿佛能看到一大一小专注游玩的小表情。
就是这么平平无奇的一副背影，都把林南江萌得一脸血，已经能想象到照片洗出来会是多么有趣了，放下相机又看了一眼，那两颗依偎的脑袋已经被柱子挡住了，他才不舍的收回视线，转头叮嘱好哥们，“看到了吗，就像刚刚我刚刚那样，手要稳、速度要快，把握不好就多拍几张，总有那么一两张还可以的，其他的你别管，现在这个角度就很好，光线聚焦也都调整好了……”
林全生不耐烦的挖了挖耳朵，“你都提醒八百遍了，放心吧，我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按快门机器，还能掉什么链子？快点去前面找芳芳吧，你陪她坐完一圈旋转木马，也该轮到我了。”
要不是被好兄弟按在这里看他秀操作，林全生相信自己绝对能排在前三，早就抱着小芳芳拍完帅气的合影了。
他都想好了，之后请弟妹帮忙多洗两张照片，过几天有空去关外看小青，他得挑出自己和小家伙最完美的合照带去给她瞧瞧。
他俩这段时间来往颇为密切，除了写信，林全生有空也去找过李小青几回，这个阶段的男女分享欲往往是最鼎盛的，推心置腹、无话不谈，林全生除了介绍自己，身边的人尤其是林南江柳素琴和小芳芳这一家子，他提起的频率最为频繁。
特别他还大言不惭的放话说侄女芳芳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小女孩，这就勾起了李小青的好奇心，也想看看这最漂亮的小女孩到底长什么样。
他们认识的那天，林南江虽然也带着孩子去了关外，中途却把她和钱菊香都留在了村里，因为钱菊香当时跟张大妈几乎是一见如故，房东陈大爷以及村里很多大爷大妈都在，钱菊香抱着孩子跟他们聊得颇为火热。孩子跟着外婆和张大妈，林南江自然是放心，他就和林全生去厂里找老朋友聚会了。
所以李小青至今也没有见过芳芳。
林全生倒是很热情的提出抽空带她去看小朋友，顺便还能把萌娃的爸爸妈妈也介绍给她认识。
李小青考虑了一下，还是婉拒了。
她跟林南江见过是一回事，可是跟着林全生去见他的妻女，性质又不一样了，她知道对方不仅是林全生的好友，更像是家人一般的存在，双方的会面应该要慎重一些。
被姑娘婉拒，林全生只失落了两秒，都没仔细琢磨对方的拒绝理由，很快又打起精神提出另一个方案，小芳芳她爸这两个月沉迷拍娃无法自拔，已经攒了厚厚一本相册，他改天偷一张照片出来给她瞧瞧。
李小青恍恍惚惚的点头了。
林全生当时就满血复活，美滋滋在琢磨要“偷”哪张照片出去。
显然他现在有了更好的主意，铆足了劲要给心仪姑娘展示他抱娃的英姿，素琴不止一次说过，男人会做家务和带娃是非常加分的优点，对女人的吸引力仅次于长得帅家里有钱，林全生心想他带娃虽然比不上芳芳亲爸，但抱孩子冲奶粉换尿布也是都学过的，他有信心，自己以后有了小孩，带娃水平不会比好兄弟差太多。
不过现在没娃，只能借好兄弟家的萌娃展示一番咯。
林全生心里的小算盘打到飞起，不过林南江同样心不在焉着，半点没发现。他终于舍得把宝贝相机交到林全生手上了，离开前还忍不住叮嘱，“好好拍啊，等下我再来给你拍。”
对此，林全生只给了一个白眼让他自己体会。
度假村集吃喝玩乐住一条龙服务，他们在园区玩了一整天，午饭也随机找了家人气旺的餐厅解决，味道果然很不错，除了贵没毛病。
赶在天黑前，一行人意犹未尽的离开度假村，没有直接回家，因为林南江主动掏私房钱，请大家晚上去吃西餐。
这会儿还没有那么多口味丰富的饮料果汁，去到稍微高档些的西餐厅，服务员总是热情的向每一桌顾客推荐来点红酒佐餐，红酒高脚杯，也是普通人对西餐厅和上流社会的统一印象了。
柳素琴和林南江第一次吃牛排，因为吃完还要上班上课，拒绝了服务员的安利，上一次单独来过二人世界，倒是要了一瓶红酒点缀气氛，味道只能说可以接受，偶尔喝一喝还挺新鲜，更多的滋味却是品不出来。
这次服务员又在热情推荐他们的几款红酒，“有香槟吗，香槟应该度数低一点吧？”
服务员顿了一下，立刻专业的点头微笑，“有的，香槟酒精度低，确实更适合女士，几位要尝尝吗？”
柳素琴便转头询问大家的意思，“来都来了，好奇的话不如开一瓶香槟尝尝滋味？刚好我们人多，每人也就分到两小口，酒精度数也不高，不影响南江和全生哥他们骑车回家。”
这会儿还没有酒后禁止驾驶的规定，林南江和林全生这种开三轮车摩托车的，连驾照都不用，只要不是在马路上横冲直撞、妨碍行人和车辆，交警都懒得搭理他们。
但柳素琴早已把交规牢牢记在心里，自从林南江买了车，就时不时提醒他遵纪守法，好好开车，不能超速，开车绝对不能喝酒，唠叨得林南江对这几句话都能倒背如流了，这会儿一听他就条件反射正襟危坐，并第一个出声响应，“好啊，那今天就试试香槟，下次不开车了，再请大家出来喝红酒。”
作为今天被请客的主角，林全生也笑道，“这什么香槟啊红酒，应该是差不多的东西，随便哪个都一样，尝尝鲜就得了。”
钱菊香和张大妈默默点头。
她俩本来想先带孩子回去，中午吃的够丰盛了，晚饭在家随便对付两口，这种洋玩意儿就让他们几个小年轻好好享受吧。
可林南江不答应。对他来说，不是自己跟媳妇的二人世界，那么请哥们一个人，还是请一大家子，就都一样了，他也更倾向于一大家子整整齐齐热闹些，反正他的小金库非常丰厚，平时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请一顿大餐毫无压力。
钱菊香和张大妈不想扫兴，只好跟着来了，并打定主意多吃东西少说话，免得一开口就是他们不爱听的。
最后菜单还是柳素琴和林南江商量着决定的，除了香槟，牛排、意面、鳕鱼、披萨、冰淇淋和沙拉等等，主食小吃甜品堆满偌大的餐桌。
人多就是这点好，可以点很多的菜，哪怕有一两道踩雷，也总有符合口味的，让各自吃饱且吃得尽兴。
像是钱菊香、张大妈和小芳芳她们三个，竟然对意外的对那道蒜香柠檬烤鳕鱼赞不绝口。
好吧，也不能说意外，柳素琴跟着尝了一口，也有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已经在思考去超市买点鳕鱼回家复刻的可行性了。
鳕鱼口感鲜嫩多汁，没有一点刺，柳素琴觉得除了西式做法，应该也挺适合清蒸的，蒸好泼点葱油就更香了，味道不错那正好加入宝宝餐菜单，小孩子总不能天天吃烤鱼。
不过得到女士们一致好评的鳕鱼，两位男士的反应却平平，林南江和林全生都表示口味有点淡，他俩最喜欢的还是奶油蘑菇汤，香香脆脆的烤面包和披萨，就连柳素琴最不讨厌的披萨边边，两人也嚼得津津有味，她看了都忍不住感叹，能做好兄弟果然是有原因的，他俩这口味简直一毛一样。
牛排上桌的时候，服务员也及时送来他们点的香槟，小小一支，倒入同样细细巧巧的香槟杯中，看起来晶莹剔透，但就跟柳素琴说的那样，一人小两口，不多不少。
林南江这生意不是白做的，每天在菜市场跟各个合作商打交道，开店更是要应付形形色色的顾客，嘴皮子练得越来越利索了，率先举起酒杯，“今天主要是庆祝我最好的兄弟，达成了买车买房的小目标，我知道这只是刚刚开始，他年纪轻轻就这么踏实肯干、吃苦耐劳，日后只会更加红红火火，让我们一起敬全生一杯，祝他早日从楼房换到豪宅别墅，摩托车也换成四个轮子的小轿车，来，干杯——”
“全生哥要再接再厉喔，早点换成小轿车，带我们出去兜风。”柳素琴也积极响应，钱菊香和张大妈也跟着举起酒杯递到主角跟前碰杯。
两口子一唱一和，把林全生说得面红耳赤，酒还没入喉，人已经有点微醺了。
然而这才只是刚刚开始，气氛烘托到这，钱菊香放下酒杯也笑眯眯问道，“全生啊，你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成就，接下来还有什么打算没？”
钱菊香压根没给林全生回答的时间，已经掰着手指数道，“你跟那小姑娘聊得怎么样了？算算时间，你俩从正月就认识，到现在也已经满了两个月，要是在老家相亲，这么久都可以定下来见家长了，你可不能一直拖着人家小姑娘啊。”
上了年纪的妇女对催婚总是有着别样的热情，张大妈也开始附和道，“对啊全生，好姑娘不仅你喜欢，别人也喜欢，现在还没定下来，你就不怕被别人抢走了？”
从好哥们带头敬酒起，林全生的脸颊就一直红扑扑的，这会儿也不知道是被说得上头，还是真的有点醉了，当下脱口而出，“你们说的有道理，这么久了，是该向她表白了。”
“好，这才是男子汉。”林南江他们看热闹不嫌事大般的纷纷起哄，把本来就不甚清醒的林全生说得越发激荡，那表情像是要连夜扛着摩托车去表白似的，看得柳素琴心里一咯噔，忍不住手动帮他降降温，“全生哥，表白之前还是要确认对方的心意，可别把惊喜弄成了惊吓。”
才认识两个多月，见面的次数更是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完全可以继续沟通了解啊，也不知道他们都在着什么急，又不是明天就活不起了。
“那个，我们最近相处得不错……”林全生眨了眨眼睛，对上她认真的神色，才像是突然清醒过来，稍微坐直了身子，“我上次问过小青，会不会嫌我年纪比她大太多，她说不会，男人年纪大会疼人，她爸妈就是例子——这个算不算确认了心意？”
柳素琴笑了笑，心想有些东西果然是天生的，还以为照着对方的性子，只会默默的对女孩子好，被薅了羊毛也不自知，但听他的描述，这不是挺会撩的嘛。
“恭喜你啊全生哥，听起来小李是个踏实又爽快的女孩，那我们就放心的等好消息了。”
林全生眼睛一亮，“你是说小青会接受我？”
柳素琴心想人家女孩子就差明牌，这还有什么好怀疑的？但她毕竟不是当事人，也不能替人家打包票，便笑道，“我觉得她应该对你很有好感，可以先表白试试嘛。”
林南江连忙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表白？”
得了老板娘的肯定，林全生此时信心满满，斩钉截铁表示，“等小青放假了，我就骑着摩托车去向她表白！”
柳素琴：……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放假是下月一号了吧？”
“对啊，还有二十多天。”林全生越发胸有成竹了，“这段时间我可以好好准备，还要想想表白送什么礼物合适。”
“那你慢慢想吧。”林南江一听这话，又倒回了座椅靠背，一脸的索然无味。
就连柳素琴也瞬间觉得无语又好笑，不明白自己刚才到底在紧张什么，人家现在这么胸有成竹也在好好计划下个月的表白，压根不打无准备的仗。
当然无语过后，柳素琴还是欣慰的，林全生求稳才好啊，他自己把一切安排好了，他们这些人等着送上祝福就好。
想通之后，柳素琴笑眯眯道，“那你好好准备，拿不准的可以找我们一起想办法，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嘛。”
林全生重重点头：“好。”
庆祝过后，林全生搬砖之余，开始紧锣密鼓策划他的表白行动，柳素琴也把心思放到工作上，很快迎来了一个好消息。
或者说不止一个。
柳素琴自从跟着师傅练手，终于知道老板为什么要高薪挖他们过来，店里这几位小有名气的师傅，不仅技术好、审美过关、经验丰富，关键是他们还自带一批老客户。
就像是她师傅柳姐，上班从来不担心业绩，销售拉人进来体验，她们这几个资深化妆师也是卖点之一，以至于大部分客户交了钱，进来就要找她们三人做造型；老板亲自介绍来的阔太朋友们更是骄傲，只接受这三位的服务，不服从调剂；然后还有时不时慕名而来的老客户，人家就是冲着化妆师而来，更是没得商量。
就这样，柳姐人在店里坐，订单从四面八方来，做不完，根本做不完，身为小徒弟的柳素琴也就被抓了壮丁，被师傅指挥得团团转，开业第一天就上手并熟练掌握了师傅的打底妆技巧，一周后独立搞定整个妆面，再然后是发型，进入试用期的第二个月，她已经能独立完成整个妆造了。
因为柳素琴是跟着柳姐上手的，多少学会了对方的风格，一些客户也认可了她这位徒弟的水平，所以柳素琴“出师”后，继续跟在师傅后面，帮忙处理那些忙不过来的单子，同时朱莉也会给她安排一些简单的客户。
柳素琴也算是享受到了一把被大佬带飞的快乐，第一个月工资远超预期，这个月的工资她估摸着就算不加倍，应该也能增加百分之五十。
实习期第二个月收入就能破千了啊，不敢想象她转正后会是多么富有的小女孩！
当然赚钱的代价是她跟师傅一样，基本从上班一直忙到下班，像个停不下来的小陀螺，痛并快乐着。
这天上班，柳素琴又从师傅那里得到通知，过两天陪她一起出外勤。
柳姐手上某位客户的亲妹妹近期结婚，她跟着姐姐来店里拍过婚纱照，成品还没出来，但已经被自己穿着婚纱妆发精致的样子美晕了，希望结婚当天也能像在影楼这样闪闪发光，于是再次找到了能帮她变美的柳姐。
由于这边婚礼有诸多讲究，新娘子本身家境一般，但通过有钱的姐姐姐夫牵线介绍，即将嫁给某位老总的儿子，有钱人讲究的东西就更多了，新娘家也需要配合新郎家里的规矩，就比如男方长辈找大师算过，新娘子要在七点之前做好所有准备，静静地在闺房等待接亲。
新娘妆造起码两三个小时起，那就得凌晨四五点开始化妆，还得把化妆师请到她家里去服务，相当之麻烦，好在新娘子不差钱，最后还是用金钱打动了柳姐。
本来这只是个私活，但新娘子穿婚纱出嫁是拍了婚纱照才有的想法，新娘新郎一起说服双方家长，却由于时间紧急，来不及买合心意的婚纱，外面租的那些婚纱也没有影楼的精致典雅，新娘除了请化妆师上门，还想租他们这里的婚纱和西装，那就绕不开老板了。
苏总最近本来就在寻求和婚庆公司的合作，向内地隆重推出婚礼妆造和跟拍业务，一看业务主动送上门，正是打响广告的好时候，亲自出面跟新娘新郎商谈，结果就是摄影团队被一起打包送到了婚礼现场，带队的还是苏总的心腹爱将阿峰，可见老板多么重视这次尝试。
这次项目顺利的话，应该会成为新业务的活广告，柳素琴一个菜鸟有幸参与，当然是狠狠感谢带她飞的师傅和给她安排这么好的师傅的朱莉。
出外勤的前一天，下班之前，老板特意找到他们这个小组沟通询问，“你们明天的任务非常艰巨，凌晨四点半之前就要赶到新娘家集合，可以早但绝对不能晚！公司这边可以安排车子接送，但那样的话，四点之前所有人都要到门店集合，若是不需要接送，各自看着时间出发就好，大家怎么想的？”

第64章 出外勤。
大家不约而同都选择了可以多睡一会儿的方案, 苏总也见怪不怪，爽快笑道，“行, 那你们明早各自出发，怎么过去我不管, 我的要求是不许迟到, 四点半必须全部都到新娘家集合, 可以做到吗？”
等到众人肯定的回答，苏总接着安排道, “另外，这次外勤的带队人分别是柳姐和阿峰，你们需要管理好带出去的装备，安排身边成员的工作。明天，哦不, 后天的工作汇报我只找你们两位。大家明天只需要工作到婚礼午宴结束，并确保有人完好无损的把设备送回来，其他人便可以就地解散, 直接回家休息, 不用再回来报道。”
虽然明天要凌晨就爬起来去工作, 但忙到中午就可以直接回家，相当于放了半天假, 这倒是意外之喜，众人脸上多少都露出了些许喜意, 苏总简单交代完也直接宣布下班, 然后率先踩着高跟鞋摇曳生姿的走了，一点也不耽误大家的下班时间。
柳姐也跟阿峰几人打了招呼，直接喊上柳素琴, “阿琴走，我们赶在下班前先去把婚纱领了，等下收拾化妆箱也可以互相看着，没必要带太多重复的工具。”
“好的。”柳素琴亦步亦趋跟在师傅身后，睁大眼睛努力偷师。
虽然这是他们影楼的首次尝试，但各种流程已经比较完善了，她俩去领婚纱服饰，每个步骤都需要签字确认，最后两人拎着包装十分精美高档的礼盒回到工位，柳素琴一边在柳姐的指导下收拾化妆箱，一边替她发愁，“婚纱礼盒这么重，柳姐明天准备怎么带过去？”
柳姐闻言也是叹气，“是啊，要是只背个化妆箱，我自己骑车去新娘家就行了，但随身带着这么贵重的婚纱，我可不敢掉以轻心，那么早又没有公交车，估计要孩子他爸找人借车送我了……对了，你明天怎么过去，家里离得远吗？”
柳素琴笑道，“我也是家里那位借车送我过去，正好他好兄弟新买的摩托车，他早就想借过来开开，都已经跟人家打好招呼了。”
虽然自家也有三轮车，但他们之前商量的时候，也不知道需要那么早去新娘家汇合，依着林南江的想法，五六点过去就差不多了，刚好撞上他们去菜市场进货的时间，所以他决定借好兄弟的新车去送媳妇，同时让对方先开三轮车去进货，这样两边都不耽误。
柳姐闻言心里一动，打趣道，“你俩还真是风风火火，这么早就把车借好了？”
“他俩好得能穿一条裤子，打个招呼就行了。”柳素琴没错过对方亮了一瞬的眼神，很上道的询问，“柳姐要是不介意，我们明早出发的时候顺路去接你？”
“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柳素琴自然是拍着胸脯保证一点也不麻烦。
刚好两人互通住址，发现中途去接柳姐也没有绕太多路，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师徒俩一边约定明天碰头的时间和地点，一边结伴下班，然后在影楼门口互相道别，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柳素琴有注意到柳姐回去的脚步越走越轻快，可见自己确实帮对方解决了一个难题。
这就叫赠人玫瑰手有余香，柳素琴颇为欣慰的收回视线，也脚步轻快的踏上回家方向。
她的习惯是早上出门坐公交，晚上回家除非收工太晚，不然都是步行回去的。
倒不是为了省那一趟的公交车钱，而是柳素琴非常享受结束一天工作后，独自一人散步回家的感觉，平日里稀松平常的风景会变得十分赏心悦目，就连傍晚的风都那么温柔，这样一路走回家，不说治愈浑身的疲惫，但至少能治愈她工作中紧绷的神经，回到家又变回那个充满松弛的自己。
不过她今天没有径直回家，而是去了趟店里找林南江。
“凌晨四点就起来？”林南江得知确切的行程安排，倒没有要跟着早起的怨念，看着她的眼神只有心疼，“这么早就要开始上班，你们也太辛苦了。”
柳素琴安抚道，“虽然四点多就要去新娘家集合，但苏总也说了，大家差不多中午结束工作，就可以直接回家休息，算算时间也是八个多小时，跟平时上班的时长一样啊，出这种外勤还能蹭一顿大餐，是不是很值得？”
新郎新娘结这个婚，光是他们影楼的消费都有四位数了，可见人家是真的不差钱，酒席上肯定少不了大鱼大肉海鲜鲍鱼。
林南江笑道，“媳妇你想吃大餐，跟我说一声，随时都可以带你去吃，怎么还想着蹭别人家？”
话是这么说，但听到媳妇明天相当于上半天班，他拧紧的眉头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松开了，只催促道，“那你别耽误了，快回去吃饭，今天早点睡，放心，我会定好闹钟，保证四点准时喊你起床。”
柳素琴点头，“我过来就是跟你说一声，今晚要早点睡觉，就不等你了，明天还要去接我师傅。”
林南江满口应下，“应该的，你师傅平时那么关照你，咱们顺路去接一下她，又不费事。”
柳素琴说完正事便安心回家。到家吃了饭，照旧陪小朋友玩闹了一会儿，不过今天就没追剧了，早早洗漱上床，一夜好梦。
而林南江作为早起专业户，果然没掉链子，准时把柳素琴从床上喊起来，两口子匆匆洗漱换好衣服就要出门，却没想到客厅居然也亮着灯，钱菊香正在冰箱里翻找什么，听到动静惊讶的抬头，“这么早就收拾好了？我还想给你拿点吃的在路上垫肚子……”
柳素琴看到她妈也只是惊讶一瞬，脚步不停的来到门口换鞋，一边匆匆回道，“不用，新娘那边肯定会招待早饭的，妈你回房继续睡吧，不用管我们……”
说完正好换了鞋子转身下楼，林南江紧随其后，手里还帮她拎着沉甸甸的化妆箱。
钱菊香追到门口，只看见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楼道里，忍不住最后叮嘱一声，“南江，骑车小心点，你们注意安全。”
怕吵醒邻居，钱菊香这句话压着音量，也依稀听到了女婿回应的声音，但她还是站在门口，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才关好大门回到房间。
而楼下的柳素琴已经坐在了林南江身后，摩托车如离弦的箭一般驶出小区，她也下意识抱紧了身前的人，脸紧紧贴在他宽厚的背上。
柳素琴没想到凌晨四点的深市原来这么冷，还好她今天为了方便搬砖，穿着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再把自己往林南江身后缩，避免吹到冷风，应该不至于感冒。
她就这么如八爪鱼一般贴在林南江背上，没几分钟就到了柳姐家附近，对方已经在路边等着了。
林南江没见过她，但她拎着的偌大袋子上面印着影楼的名字，林南江老远就瞧见了，稳稳地把车停在女人跟前，热情打招呼，“是柳姐吗？我是素琴的爱人。”
柳素琴此时也探出了头，直接邀请道，“姐，快上来呀，我帮你拎袋子。”
柳姐都没来得及寒暄两句，就这么被拉着坐到了柳素琴身后，而她拎着的婚纱袋子，也只在柳素琴手上停留一秒，直接被林南江接过去挂在车头了。
摩托车继续在空旷的道路畅通无阻，一路飞驰，到新娘家的时候才四点二十，她俩无疑是最早到的。
不过跟拍组也后脚就到了。
新娘家就住在筒子楼的一楼，三人刚到，立刻就被热情的新娘妈妈带人拉住了，柳姐作为代表出面负责应酬交流，直到其他三位同事陆续到场，转移了主家的注意力，她才稍稍脱身，一转头就看到林南江飞快溜走的背影，好笑的问柳素琴，“新娘妈妈不是说要给我们煮鸡蛋吃，你家的怎么还跑了？”
柳素琴也笑道，“他又不会留下来干活，吃了人家的鸡蛋再走多冒昧啊。”
“那也跑得太快了，我都还没好好道谢。”柳姐说着看了她一眼，调侃道，“之前听说你有老公孩子，我是一点都不信的，看你的眼神状态分明还是个小姑娘。”
“师傅现在信了吗？”
柳姐拉长语调道，“信了一半吧，毕竟你这脸蛋身段真的不像生产过。”
这是变相夸她年轻漂亮呢，柳素琴顿时笑嘻嘻，“那我得把闺女也带出来证明一下了。”
“好啊，什么时候让我看看？”
“快了快了，等我转正后，就带着老公孩子来拍全家福。”本来说好影楼开业就拍全家福，没想到行程排得太满，这个安排不断往后延，如今柳素琴定了个最后期限，转正后非得安排了，天上下刀子都阻挡不了。“到时候就指望师傅啦。”
“好啊。”柳姐一口应下，说着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那你好好表现，说不定下个月就能来拍全家福了。”
柳素琴顿了一下，接着眼前一亮，这意思是她可能要提前转正了？

第65章 发工资啦。
关于柳素琴的转正问题, 柳姐点到为止，只提了一句便不再多说，而她也心领神会的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能够提前转正, 柳素琴自然欢喜，可要是不能, 按照应聘时说好的三个月后转正也没关系, 这点柳素琴还是有信心的, 以自己实习期的表现，拿到转正offer问题不大, 她没什么好着急的。
不过柳姐能暗示她，至少说明她才入职一个多月，老板已经在考虑给她提前转正了，应该也询问过柳姐这个师傅的意见，而柳姐大概率也替她说了些好话, 这会儿提前透露口风，本就有示好的意思。
换而言之，老板和师傅都已经认可了她的表现。
这个推测足够让柳素琴心里美滋滋了, 若是月底或者下月初正式收到提前转正的通知, 那就是锦上添花, 没有她也不会失落。
柳素琴心情大好，对待工作也更积极了, 他们几人被新娘妈妈招呼着进屋，安排在一张桌子吃了碗热气腾腾的鸡蛋云吞面, 进食的同时顺便开了个简短的小会, 交流了下各自的工作安排和流程，吃饱喝足就各自拿上工具开始搬砖了。
他们很快也发现，新娘妈妈招待的这顿早餐堪称及时雨, 几人开工后，一个个忙得团团转，别说中途吃东西垫肚子了，他们连停下来喝口水的时间都不多。
不过忙起来也有个好处，根本感受不到身体的疲惫或者饥饿，几人直接忙活到下午一点，婚宴临近尾声，他们有时间喘口气，然后跟着服务员去到提前给他们预留的那桌。
大餐凉透了也是大餐，并不影响柳素琴和同事们大快朵颐，并一致给这家酒店的大厨给出五星好评。
工作忙完了，大餐也吃过了，几人收拾好工具准备撤退，没想到新郎家做事也这么讲究，嘱托了一个亲戚亲自送他们出酒店宴会厅，还给每人都发了一个红包沾沾喜气。
大家喜气洋洋的跟主家亲戚道别，阿峰转头又问柳素琴两人，“柳姐，阿琴，你们准备怎么回去，也是阿琴老公来接吗？”
几人早上碰头时就互通了情况，两个摄影助理今早都是蹭阿峰的机车来的，现在回去自然也要整整齐齐。
不过阿峰出于绅士风度，也关心了下两位女士的安排。
年纪比他们大了十多岁的柳姐带着点长辈的口吻摆手，“你们回你们的，我俩一起去马路对面等公交车。”
柳素琴点头补充，“对，我跟柳姐能坐同一趟公交车，我还在她后面几站下车，正好有个照应，你们放心吧。”
阿峰闻言潇洒挥手，带着同伴去取车了，柳素琴则跟着柳姐不紧不慢的横穿马路，一边盘点今天的收获，搬了砖，蹭了饭，中途每人都得了一份喜糖香烟的伴手礼，离开前又人手一个红包，她们这一天真是连吃带拿的典范。
提到这个，柳姐也笑得很开心，伴手礼她还得了双份，因为柳素琴说家里孩子还没到吃糖的年纪，孩子他爸也不抽烟，转手就把伴手礼送她了。
这还真是送到师傅心坎上了，喜糖不必多说，喜宴上的香烟可是顶顶好的牌子，自家男人平日里都舍不得抽的，这回直接带两包回去，她都能想到男人乐开花的样子。
想着，柳姐便笑睨了柳素琴一眼，“你的红包是多少的？”
“有十块呢，您呢？”柳素琴语气欢快。
新娘这次要求□□，虽然婚礼跟拍是苏总捆绑销售来的，但她老人家开价可一点都没嘴软，费用是店内婚纱摄影的五六倍，而这费用同样算作柳素琴她们的业绩，一点不比他们平时在店里上班的收入少，那这红包就纯属意外之喜了。
十块钱都可以给闺女买个小玩偶了，柳素琴自然很高兴。
“我也是。不过新娘那边给了个更大的。”柳姐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三张崭新的大团结递过来，“喏，分你一半。”
柳素琴摇头，“那是新娘给你的，我不能要。”
“不是单给我一人的，阿峰也得了一个，他肯定也会拿出来跟大家分。”柳姐不由分说把钱塞柳素琴手里，“你放心，有钱人也不是都这么大方的，今天完全是我们运气好碰上了，一起沾沾喜气。”
柳素琴看她是直接从口袋里抽出来的，肯定是一早就准备分给自己，也不再扭捏，笑呵呵道，“谢谢师傅，今天光是红包就快赶上一天的收入了，还是出外勤来钱快。”
柳姐打趣道，“你现在高兴，以后三天两头出外勤就知道头疼了。”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这次婚礼随着新娘子的惊艳出场，他们影楼也算是在某些有钱人的小圈子里有了姓名，接下来的半个月接了三场婚礼服务，且次次都点名要她俩负责妆造。
没办法，这些客户也是看了上一场婚礼才有了灵感，特意找新娘打听了化妆师的名字，影楼除了开天价账单，其他一切满足客户的要求，于是柳素琴很快就体会到了柳姐口中头疼的滋味。
虽然没有三天两头那么频繁，可也是每隔几天就要出一回外勤，每次早起都跟打仗似的兵荒马乱，她也觉得是个甜蜜的负担。
之所以还没真正开始头疼，是因为这些客户也保持了给他们打工人派红包的优良传统，柳素琴遇到过一对最大方的新人，给她和师傅各包了一个大红包，她的那个有足足一百块！
收工后，客户还安排了车送他们回去，也算是贵宾般的待遇了。
看在大红包的份上，柳素琴倒是始终保持着对外勤任务的期待。
等到月初发工资就更香了。
柳素琴他们影楼是今年二月底筹备开业的，三月一号正式营业，而员工们直到五月一号才开始领三月份的工资，等待发工资的过程属实有些漫长。
不过到了发工资这天，苏总还是一如既往的爽快，破天荒的在上午九点就来到影楼，趁着大家还不忙，挨个把人叫到她办公室里签字领现金。
轮到柳素琴，她也得到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还没打开清点数目，先看到签字本上的数字，一千零八十八，愣了一下，比她预计的多了一两百也就算了，怎么还有零有整的？
一抬头，就看到苏总颇为满意的看着她，“表现不错，不愧是我亲自招进来的，你从今天起正式转正了，往后可以独立接任务出外勤。”
老板说的前半段内容让柳素琴很高兴，但说完最后一句话，她就有点笑不出来了，婚礼妆造那么繁琐，她怕自己一个人搞不定啊，老板这么信任她的吗？
看出她在为难什么，苏总笑道，“放心，最近又招了两个化妆师助理，虽然不能每人配一个助理，但你们出外勤的时候还是会安排上的，不用担心一个人忙不过来。”
柳素琴松了口气，立刻感谢老板。
苏总挥挥手，让她没问题就签字，然后出去叫下一位同事进来。
柳素琴美滋滋捧着信封回到工位，还跟柳姐和另外几个聊得不错的同事分享了提前转正的好消息。
看得出来大家都很满意今天领到的数目，听到她的好消息也没人羡慕眼红，乐呵呵说了几句恭喜，又继续讨论发了工资去哪里逛街。
同事之间的闲聊也没持续太久，今天是发工资的日子，也就代表着很多人今天放假，他们影楼不到十点就有客户进来了。
有了第一个，很快就有第二个第三个，柳素琴也开始忙活起来，中午都没时间回家吃饭午休，就在附近的饭店随便对付两口，吃完回去继续搬砖。
但她今天还是幸运的，在下班前搞定了最后一位客户，小姑娘拍完写真来找她卸妆，然后高高兴兴的离开，柳素琴也开开心心的收拾东西，六点一到准时下班回家。
柳素琴今天不打算步行回家，直接去了公交站台等车，除了是因为发工资太高兴，她还想早点回家吃瓜。
林全生早说好了，今天要去找心上人正式表白，林南江自然是举双手双脚支持他的行动，破天荒在放假的日子挂上歇业牌子
柳素琴今早出门之前，林全生特意来找他们吃早饭，顺便得到了所有人的祝福和鼓励，然后雄赳赳气昂昂骑车去关外了。
她估摸着他这个点也该回来了，正好一边吃饭一边听听他的表白经过。
可当她兴冲冲回到家，迎接她的依然只有三位女同胞，不仅林全生不见踪影，林南江也没在家。
没看到想见的人，柳素琴总是不甘心，换鞋的时候还在左顾右盼，张大妈见状体贴的问，“在找芳芳爸爸？他出摊去了喔。”
“他们今天不是放假吗，怎么还去摆摊？”
钱菊香笑眯眯接道，“舍不得赚钱的机会呗，今天好多厂子放假，摆摊那边得热闹成什么样啊！你们上午一出门，南江在家也坐不住了，去菜市场买了东西回来备着，他本来打算晚上一个人出摊的，没想到全生也提前回来了，这不又有伴了么。”

第66章 好消息接踵而至。
“什么, 全生哥这么早回来了？那他跟小李姑娘成了没？”柳素琴急忙问。
原本在大家看来，林全生和喜欢的姑娘已经算是郎情妾意了，就差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 他们并不担心他今天的行动，包括柳素琴也老神在在等着下班回家吃瓜, 没想到一回来就得到这么个消息, 让她多少有点担心。
“他俩肯定成了啊。”钱菊香最不能理解的就是这点了, 他们那会儿哪有什么处对象啊，有些父母比较开明, 媒人上门介绍的时候会让俩年轻人碰个面，对彼此没有特别排斥的地方，再往下接触个两三回，双方家长就可以商量婚事了。
站在钱菊香的角度，林全生和李小青大体也是这个流程, 父母没在场，不过有中间人介绍撮合也是一样的，正式认识后, 他俩从互相写信, 到林全生有时间就去厂里看女孩子, 时不时送点零食水果的，分明就是默认在一起了啊, 这也是钱菊香上回在餐厅催婚催得那么理直气壮的原因。
万万没想到他俩都处成这样了，居然还算在一起。
那什么才叫处对象？
当时看着柳素琴他们热火朝天讨论林全生该怎么表白, 钱菊香没插话, 心里其实在不停的撇嘴，觉得这群年轻人还标榜热情大胆、自由恋爱呢，她瞧着也没大胆到哪里去啊。
她跟老头子认识的第三个月, 肚子都快要揣上老大了，这才叫热情大胆呢。
不过跟着女儿女婿生活了一段时间，钱菊香琢磨出一句话，不理解但尊重。但凡跟她关系不大的事情，就没必要掺和了，他们自己高兴就好。
所以今早看到林全生踌躇满志、仿佛要奔赴什么战场的表情，尽管她脑子里都快被“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这句话刷屏了，钱菊香表面上还是随大流说了两句加油祝福的话。
这会儿看自家聪明一世的闺女竟然在真心实意担心这所谓的表白结果，钱菊香表情差点没绷住，犯傻难道也会传染的吗？那她可得看好了怀里的小芳芳，别让她跟傻子们玩。
柳素琴不明白自己好好的换着鞋，怎么又被瞪了一眼？
不过这也是亲妈的基本操作，不用在意，她继续吃瓜，“成了就好，希望能早点喝上他们的喜酒，也好了结我们大家的一桩心事。不过全生哥怎么不多陪陪对象，反而早早回来了？”
“因为人家姑娘体贴懂事呗，怕他晚上骑车不安全，也怕我们在家等久了，所以下午就早早催全生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那他真是好福气，找了个这么体贴的对象。”柳素琴心想吃瓜还是应该找当事人，看她妈这干巴巴的描述，瞬间感觉索然无味，结果一抬头，才发现老妈心思完全不在这个话题上，正一眼又一眼往她的包上瞟呢。
看她没再问东问西，钱菊香立刻抓住机会开口，“你们今天发工资了没，发了多少？”
柳素琴自己满足了好奇心，此时也不吊钱菊香的胃口，从包里取出原封没动的信封，随手就放桌上了，“发了一千多，都在这里了。”
说着顺手也把包搁在椅子上，转身去了最近的卫生间洗手准备吃饭。
一分钟后，柳素琴一边擦手一边回到餐桌，就发现她妈已经飞快把钱数完了，正双眼放光的看着她，“居然发了一千零八十八，比你跟我们说的多了小两百！素琴，是你之前算错了，还是老板多给了？”
柳素琴挑挑眉，她妈上一秒还抱着小芳芳不放，怎么她洗个手的功夫，小芳芳已经到了张大妈手上，而钱菊香同志更是飞快把这么一叠现金清点的明明白白，地下/党接头也没这么神速的吧？
吐槽归吐槽，她的回答也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没算错，多出来的是奖金，顺便给我凑到八八这个吉利数字。”
“开了这么高的工资，居然还另外有奖金，你们老板也太大方了。”钱菊香这下人如其名，整张脸彻底笑成一朵菊花，“而且今天领的是第一个月的实习工资吧？我都不敢想象等你后面转正了，工资得翻多少倍。”
柳素琴悠然坐在摆好碗筷的位置上，给自己盛了小半碗排骨汤慢慢品尝，才漫不经心般的表示，“不用想象，下个月就会知道了，下下个月还能亲眼看到呢。”
“什么叫下个月就会知道？”钱菊香紧紧盯着她。
柳素琴也没让她失望，直接说出提前转正的又一大好消息。
钱菊香对这份工作的重视程度，比柳素琴本人只多不少，闻言压根不用细想，直接脱口而出，“这么说提前了足足一个月转正？”
“是的。”柳素琴半个多月前就被透露了口风这事，只私下跟林南江提了提，也不是非要对亲妈藏着掖着，她看得出来，钱菊香对她的工作和收入非常在意，已然把她当成所有儿女中最有出息的那个，大概做梦都希望她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吧。
若是提前透露，她妈势必要患得患失、抓肝挠心等着最后结果，何必呢？还不如直接告诉她结果，也算是个惊喜了。
而钱菊香果然十分惊喜，都有点语无伦次了，站在餐桌旁来回转圈踱步、发泄心中欢喜，最后站在柳素琴身后，一拍大腿，“哎呀，要是能早点知道就好了，今天的饭菜虽然也有荤有素，但到底不够丰盛，还可以再给你定个那什么奶油蛋糕的呀，平时一点点小事都要庆祝，发工资得奖金还提前转正这种好事，不是更应该大肆庆祝一番？”
知道老妈会欢喜，没想到她这么欢喜，都破天荒要帮她庆祝了，柳素琴大胆的试探道，“庆祝的方式也不是只有大餐和蛋糕，要不吃完饭去逛街，你们一起帮我挑件首饰？”
张大妈笑而不语，钱菊香则嗔了她一眼，委婉拒绝，“消停点吧，忙了一天还不够累吗？”
嗯，没骂人没翻白眼，相当委婉了。
但柳素琴表示消停不了一点，人逢喜事精神爽，吃饱喝足后，她主动提出一块去小区门口打电话，告诉老家其他人这个好消息，独乐了不如众乐乐。
钱菊香眉开眼笑的同意了，就连张大妈也跟着一起下楼了，因为柳素琴说今天下班早，还可以去林南江他们摆摊的地方瞧瞧，就当消食散步。
张大妈很喜欢看他们生意火爆、收钱收到手软的场面，而钱菊香只是听她描述，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柳素琴去老地方打电话，宣布完这个令全家人都激动的好消息，还额外多了一道程序，把口齿越来越清晰的小芳芳抱到电话机前让她喊外公和爷爷奶奶。
也就是从这天开始，他们打给老家的电话，都要小芳芳跟长辈们说过再见才能结束通话。
小芳芳跟外公他们都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无从得知，就连柳素琴这个婴语专家都没听清，但是小芳芳不在乎，她自从口齿流利后，就展现出了小话痨的天性，平日里不管逮着哪个大人都能说个不停，今天妈妈还给她找了新的聊天搭子，小家伙对着听筒就是一阵叽里呱啦的输出，说完小脸上带着意犹未尽的笑容，走出店里被放入推车，她还在挥舞着小拳头表示欢喜。
小朋友的好心情持续到她们踏入城中村的范围。
越是靠近摆摊的位置，周围越是热闹非凡，人流量堪比她们老家的集市，钱菊香表示这场面她熟啊，立刻把小推车里的芳芳抱在手上，紧紧搂着，防止被拍花子钻空子，婴儿车则被张大妈折叠起来拎在手里。
柳素琴这个年轻人反而两手空空，索性一左一右挽着两位老太太，防止走丢，就这么穿过人群来到林南江他们身后。
这会儿热火朝天颠勺的是林南江，他们的摊位前面则围了一圈顾客，所以尽管一早听见身后传过来闺女喊爸爸的声音，他也只是匆匆回头应了一声，然后继续埋头炒粉。柳素琴也只站在他身旁简单说了两句，交待了下这会儿跑来围观的原因，然后就去调侃林全生了。
“全生哥也太拼了吧，好不容易处了对象，放一天假陪陪对象不好吗？”
林全生正麻利的给顾客打包炒粉，也没被她说的不好意思，反而一本正经点头，“你也知道我处对象了，以后还要养家糊口，这不得努力赚钱，向你家那位学习吗？”
“你这么想就对了，努力赚钱养家才是一个男人的担当，确实可以多跟芳芳爸爸学一学。”钱菊香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她对待亲生孩子都是以打压为主，但对于林南江这个哪哪都让她满意的女婿，也实在没法从鸡蛋里挑骨头。在一起生活越久，越会发现这小子仿佛被她闺女下了降头，作为既得利益者，她还能挑什么？夸就完事了。
钱菊香的嗓门大，在闹市区更是加大了音量，这话便顺利飘进林南江耳朵里，被鼓励的林全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先把他爽到了。
趁着一锅炒粉新鲜出炉之际，林南江一边分装炒粉，一边侧头大声招呼丈母娘，“我们现在正忙，没时间招待，您第一次来这边，让素琴带你去四处转转，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随便买。”说完又贴心的问柳素琴带钱了没，他的钱夹就在裤子口袋，有需要过来拿。
柳素琴没拿，倒不是要在人前保持美女的形象，而是钱菊香一口拒绝了他的提议，大晚上的，又抱着孩子，她实在没心思扎进人堆里凑热闹，在旁边看看他们收钱就够了。
张大妈表示她也只想看看他们做生意的样子，很安心很治愈。
柳素琴劝不了两人，正准备看几分钟就回去，突然听到李红充满惊喜的声音。
李红进培训班有两个月了，再有一个多月她也要毕业找工作了，如今在班里也有了几个交好的同学，刚才下课后就是跟她们去吃饭逛街了。
只是她前不久才和柳素琴去买了衣服和金耳环，今天就只是陪逛，再喜欢也忍住了没买，两手空空回来，特意绕路穿过摆摊的这条街，看到一家摊位卖的荔枝实在新鲜，忍不住买了一斤准备尝尝鲜。
这只是个意外，她主要想走这条路碰碰运气，看看林南江他们今天有没有出摊，正好趁机找林全生八卦一下。
要是没看到人也不打紧，她周日又不上课，直接去小伙伴家里吃瓜。
但她也没想到今天运气这么好，小伙伴全家整整齐齐都在这里了。
李红赶忙拨开人群挤到摊位后面，她能跟柳素琴玩在一起也是有原因的，打完招呼同样第一时间先找林全生吃瓜，得到了老朋友正式脱单的第一手消息，她半是祝福半是揶揄的说，“你小子真是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这么年轻漂亮的好姑娘也被你骗到手了，什么时候介绍给大家认识啊？我是不是也该提前准备大红包了？”
成功把林全生说脸红了，她才拉上柳素琴笑道，“都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钱婶，张大妈，正好去我那坐坐吧？刚在前面买的荔枝特别新鲜，大家一起上去尝尝鲜。”
柳素琴顺势问了下她这么晚回来的原因，知道是跟同学逛街，这才回头问钱菊香和张大妈，“时间还早，要不就去歇一歇，她住的不远，前面第二栋就是了。”
李红热情邀请，钱菊香其实也挺好奇他们年轻人的出租屋是什么样子，闺女说他们刚从厂里出来，住了一年多的出租屋，当时条件跟李红差不多，看看对方的生活环境应该也能推测闺女他们以前的样子。
何况她还没忘记过段时间老四也要毕业来深市，这半年让他自己去厂里吃住，赚点学费，明年出来学车就要租房子住了，他一个小舅子，总不能天天住在姐夫家里。
可是一提到房租，看闺女收房租有多高兴，轮到自己租房，钱菊香就有多心痛，她唯一能接受的价位只有城中村，还是把牙咬碎了的那种接受。
先看看李红住的地方怎么样，到时候也让老四来这边，晚上没事还能去楼下给他姐夫打打下手呢。
柳素琴一劝说，钱菊香便立刻有了反应，“要不就去坐坐？”
张大妈也笑呵呵的，“素琴都说时间还早了，那就去坐坐呗。”
“走走走。”李红十分热情的在前面带路。

第67章 小芳芳吃荔枝。
钱菊香看过李红的住处, 表示除了贵倒是没毛病。
虽然整个屋子的面积还比不上她现在住的房间，但人家也刷了白墙，地面是干净好打理的水泥地, 桌椅床铺应有尽有，姑娘家一个人的住处, 收拾得干干净净, 听她说楼房采光也不错, 晚上开着白灯就更显得白净亮堂了。
如果不是见识过闺女家那堪称高档豪华的大房子，让钱菊香一来住这种小房子, 她也会很满意的，让小儿子在这里租房就更没什么好担心的了，这不比他在家睡的狗窝干净整洁多了？
李红是个年轻爱俏的姑娘，免不了买些漂亮的衣服鞋子，又为了尽可能省点钱, 厨房添置了电水壶、电饭锅和碗筷等设备，一有时间就自己买菜做点简单的饭菜，因此再怎么收拾也还是有些拥挤的。
等自家老四过来, 能放张床就就可以住得很舒坦了, 衣服有个两三套换洗就成, 吃饭直接去他姐家，或者上姐夫店里随便应付两口, 闺女两口子别的不说，给口饭吃还是没问题的。
男孩子嘛, 不用太娇惯, 吃饱睡好不就是好日子了吗？钱菊香这么想着，越发兴致勃勃拉着张大妈四处溜达，仔仔细细、里里外外打量着这间不大的屋子, 李红热情的招呼大家坐下来吃荔枝，也只有柳素琴积极响应，飞快扒了一颗扔进嘴里，随即眼前一亮，又剥了一颗，分了片指甲盖大小的果肉喂进被李红抱着的闺女嘴里。
小芳芳没吃过这种果果，本来是无意识张大嘴巴看着妈妈吃东西，冷不丁被塞进一块冰冰凉凉的果肉，小眉头下意识皱起，身体却很诚实的咂吧了两下小嘴，这才发现妈妈喂的是香甜多汁的果果，小家伙双眼瞬间放光，嘴巴也飞快的抿动咀嚼，吃完一小块，立刻朝妈妈挥舞手手，“妈妈，好吃！”
柳素琴看着她一系列丰富的表情，脸上也露出了姨母笑，“喜欢是吗？不过小朋友不能多吃哦，一天最多两颗，尝尝味道就好。”
“你自己吃的这么香，却只肯给我们小芳芳两颗，是不是太小气了点？”李红强烈抗议，要不是双手需要护着扑腾的小朋友，她都想亲自上手帮可怜的粉团子剥荔枝啊。
“没办法，吃多了容易上火，到时候嗯嗯不出来，又该掉金豆豆了。”柳素琴笑着解释了句，转头问道，“不过你这次买的荔枝确实特别鲜甜多汁，摊位就在夜宵街是吗？我们待会回去看看还有没有卖。”
李红听到是为了小朋友的身体，也不再多说什么，点头道，“摊位离你们家的不远，不过我买的时候已经没剩多少，老板说是自家树上刚摘下来的，下次再碰到他们，我多买点带去你家，反正有冰箱，放几天也不怕坏。”
“好啊，你都好久没来我家吃饭了，这周日一定要来啊，话说培训课程有这么忙吗？”
李红闻言滔滔不绝开始分享她的上课经历。
她不像柳素琴那样很早就对化妆有研究和了解，并且拥有自己的打扮心得和见解，上课所需的大部分化妆品和工具李红甚至闻所未闻，刚上课那几天简直是两眼一抹黑，硬着头皮往下学。
不过两个月过去，在跟同学们的互相鼓励进步之下，她也渐渐学出了些滋味，尤其是知道了柳素琴和阿慧她们出外勤接私活分别赚得盆满钵满，就越发干劲十足了，恨不得老师不要下课，一天学上二十几个小时！
看着好友眉飞色舞的样子，柳素琴也不吝啬鸡汤，又把自己今天领的工资和提前转正的消息拿出来鼓励她。
李红听了，对这一行果然更加有信心，眼神坚定的仿佛要入/党。
话题转移到柳素琴的工作上面，免不了又说起她计划已久却迟迟未能实施的全家福一事。
这次全家福的主角只有他们一家三口，但只要见过柳素琴卧室那张堪比明星海报的写真照，就没有对这件事不抱有好奇和期待的，李红也不能例外，见柳素琴信誓旦旦表示这个月绝对安排上，她单手托腮面露向往，“真的吗？你们去之前通知我一下呗，我看看有没有时间跟着去凑凑热闹。”
“可能性不高，我们自己员工去拍照，肯定挑工作日这种较为清闲的时间，你也要上课呢。”柳素琴有话直说、毫不委婉，不过看好友露出失望的眼神，她还是安慰了下，“也不是只有跟着我们才能看热闹的，你以后赚了钱，还可以亲自体验摄影过程，拍点写真什么的。这样吧，过段时间你毕业，我在影楼帮你定个写真套餐，就当送你的毕业礼物，怎么样？”
李红一口拒绝，素琴从毕业到工作，自己也没送什么礼物，又怎么能收下这么贵重的贺礼，“知道你现在不差钱，还是给你自己定个那什么套餐吧。话说你拍照那么美，难道不想多拍点留作纪念吗？”
柳素琴还真瓦拒绝不了小伙伴的提议，想了想，提出另一个方案，“要不咱俩一起拍姐妹照，我请客总没问题了吧？”
“还有姐妹照？”
“有啊，顾客是上帝，只要客人想，情侣、夫妻、亲子和父母朋友姐妹，通通都可以拍。”
李红这下也不客套了，兴致勃勃道，“这个姐妹照听起来很有意思，那就这么说好了啊。不过我毕业要忙着找工作，然后适应新工作，估计抽不出时间来，要不再缓缓？等我像你这样找到工作并转正了，咱俩正好去拍个姐妹照庆祝一下，那时候也不用你请客，咱俩AA就好。”
柳素琴挑眉，“厉害了啊，连AA都知道了。”
李红嘿嘿一笑，“还是你说的对，年轻人就该出来见见世面，我跟着同学们还学了几句洋文呢，什么你好，拜拜的，以前哪里懂这些啊，连外面有多少国家都不知道呢。”
柳素琴竖起大拇指，她就说吧，以李红的性格和能力，回老家小县城属实是屈才了，她留在深市才能混得如鱼得水。
闺蜜照的计划也在三言两语间愉快的定下来了，出门吃个瓜又给自己找了件事，但柳素琴一点也不慌，就像李红自己说的，她毕业后还要马不停蹄的找工作、努力适应新工作和转正，时间还长着呢。
这都已经五月份了，她俩能在今年把这个闺蜜照拍出来就很棒棒了，问题不大。
李红买荔枝的时候也不知道还要招待客人，一斤荔枝显然不太够分，柳素琴吃了几颗尝尝鲜就住嘴了，擦了擦手把闹腾的小家伙抱起来走路拍哄，顺便也把凳子让给另外三人。
钱菊香她们也同样每人尝了几颗，就把一斤荔枝吃完了，又寒暄了几句，纷纷洗手告辞。
她们人多，路上没什么不安全的，便坚持不让李红送她们出城中村，而李红也推推搡搡的，还是坚持把一行人送到楼下才停下脚步，又目送了她们走远后才回到楼上。
柳素琴特意经过了李红说的水果摊，人家果然已经在收摊了。
中途也看了看依然被顾客们包围的炒粉摊，林南江两人忙得热火朝天，她也就没特意进去打招呼，远远喊了一声并对上视线，互相点点头也就明白了彼此的意思，柳素琴直接带着老人孩子打道回府。
不过在李红那小坐了半个钟头，走路来回又是一个多小时，即便回到家就开始马不停蹄的收拾洗漱，柳素琴躺进被窝时也快到十点了，几乎刚沾上枕头就来了睡意，偏偏半梦半醒之际听见了轻微的开门声，柳素琴猛然惊醒，呢喃了一声，“南江？”
林南江还保持着轻轻推门的动作，压低的声音中也难掩惊讶，“吵醒你了？”
“没有，我本来就刚躺下罢了。”有时候睡意就是这样，来得快去得更快，柳素琴大脑瞬间清明无比，她索性伸手打开了床头灯，“不过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知道不是自己吵醒的媳妇，林南江这才放心的推门进来，一边关门一边解释道，“我也不知道全生能这么早就回来，想着一个人忙不过来，就没准备多少食材，加上今天一直有顾客排队，为了节约时间，粉面基本都是三四份一起炒的，这不就早早收摊回来了么。”
“那你快去洗漱吧，今晚正好早点休息。”
其实压根不用柳素琴催促，林南江看到媳妇还没睡，整个人都荡漾起来了，说话间已经飞快拿着睡衣冲去卫生间，洗了个战斗澡出来，迫不及待的唤了声，“老婆。”
他的老婆此时情绪稳定，换句话说就是没有世俗的欲望，伸出手挡住这张不断接近的大脸，冷静开口，“今晚生意这么好，赚了多少？”
“额……”额头上轻轻抵着一根纤细手指，并不能真正阻碍他的靠近，但林南江却像是被封印了一般，一动不动老实回话，“一到家就回房洗漱了，还没来得及算账呢，明天上午会抽空把钱数了的。”
柳素琴皱了皱眉，考虑到他今天也算是主动加班，表情便又缓和了，只是温声提醒道，“那你别搞混了，摆摊收入不要跟店里的钱混在一起。”
“我会的。”林南江点头保证完，果断趁媳妇不设防的时候，成功把人推倒了。
感觉什么的，酝酿酝酿就有了。
今天果真是个忙碌的夜晚。
柳素琴猝不及防被扑倒，陷在柔软的床榻中被亲得晕头转向，好半天才想起通知他，自己这个月已经转正，所以全家福也要在这个月提上日程。
林南江当时正在冲刺阶段，心不在焉回了句全听媳妇安排。
等柳素琴第二天揉着腰起床，她果断把这个时间定在了下周一。
据她观察，每周一算是最“冷清”的日子，别说他们影楼了，就是外面的行人都能少一半，也基本没有婚礼需要他们□□。
柳素琴把时间定在这天，后面果然没出岔子，顺顺当当把全家福拍了，等待成品的日子里，柳素琴继续她忙碌的牛马生活。
这一忙又是小两个月，卧室的个人写真已经被一家三口的合影取代，就连他们家客厅墙上，以及钱菊香和张大妈她们各自的房间，也挂上了小芳芳萌萌哒的照片。
只不过没有主卧的合影那么夸张，其他地方的相框最大也就是A4纸大小，小的则跟小学生作业本差不多，挂在客厅并没有柳素琴想象的那么突兀，反而是很不错的装饰，至少每一个来家里做客的人，都要停在相框前欣赏许久。
阿敏阿慧她们还建议柳素琴每年都带芳芳去拍一组，等小芳芳长成亭亭玉立的漂亮姑娘，记录她成长的相框也能组成一堵照片墙，多棒的礼物啊！
柳素琴表示可以考虑。
就这么忙着赚钱和享受生活，柳素琴几乎忘了时间，直到钱菊香过来问她老爸和小弟差不多该出发了，他们应该怎么过来深市时，她才茫然发问，“不是前天才中考完吗，就算不用等成绩公布，小弟也该拿了毕业证再过来吧？”
“你大哥二哥不是都在家里？让他们去领一下毕业证就行了，多大点事啊，还是早点让你爸他们来干活要紧。”
柳素琴不确定的问，“这样可以吗？”
钱菊香信誓旦旦，“别人也是让家里代领毕业证的，你弟当然也没问题。”
柳素琴仔细想了想，这会儿确实很松散，不只是代领毕业证书，要不是她坚持，她弟甚至不用在学校待到中考，只要交了学费，最后这学期直接不去上课，也照样能拿到证书。
既然如此，就让她爸和小弟早点过来吧，柳素琴斟酌的说，“我跟南江都忙着上班，不好请假去接他们回来，近期也没打听到哪个老乡要回去一趟的，没熟人帮着带一程，要不让他们去县里坐长途大巴？从老家坐班车到咱们县里，汽车站直接就有来深市的长途大巴，不用换站转车什么的，而且南江认识几个长途司机，提前打好招呼，司机可以在路上关照一下，咱们这边再提前去下车的地方等着，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她想着这样不用像火车那样经过多道程序，对第一次出远门的父子俩比较友好，虽说长途大巴票价比火车贵了几倍，时间也更长。
但在安全简便面前，这些都是小问题。

第68章 又争又抢林老板。
柳素琴自觉这样安排也算周全, 老妈应该不至于太担心，却不想钱菊香拧眉不语，半响后期期艾艾的开口, “那个……就他们两个人，可能搬不动那么多行李。”
“两个人还搬不动行李？”柳素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是要把整个家搬过来吗？”
她爸虽然上了些年纪, 可干了半辈子农活的汉子自有一把子力气, 小弟也是正值壮年，父子俩扛个几百斤没问题, 可她妈居然担心两人拿不动所有行李，柳素琴实在无法想象他俩打包了多少东西准备带过来，怕不是桌椅板凳都算在里面了吧？
“没有没有，一家人出来干活而已，又不是不打算回去了, 好端端把家当搬过来做什么。”钱菊香否认三连，“他们除了带上几身换洗的衣服鞋子，剩下的主要是粮食啊, 还有地里的瓜果蔬菜。这不刚好到了收成的时候, 你爸说今年大丰收呢, 他平日里吃不完，每次赶集都去镇上卖一些, 地里还是一茬一茬接一茬的长呢，来了这边以后菜地无人打理, 也不能浪费不是, 我就让他把瓜果能摘的能拔的都收了带过来……”
柳素琴目瞪口呆，好家伙，别人出门都是自带干粮, 到了她爸妈在这里，居然要把全部口粮都打包带走，也没见得就比她一开始的猜测靠谱到哪里去。
她还是想劝一劝的，“您也说了没有从此不回去的打算，粮食还是留在家里吧，我们过年回去也要吃饭的啊，地里的菜就更不用操心了，大哥二哥都在老家呢，让他们帮忙打理下菜地，菜熟了，摘了自家吃或者拿去卖都行，不会浪费的，爸和小弟只要人安全到了深市就好。”
没必要没苦硬吃，上哪买不到蔬菜粮食啊？柳素琴忍了忍，还是没把最后这句话说出来。
可她的委婉劝解，显然劝服不了自有主张的钱菊香，“等咱们回去过年，你大哥二哥不得孝敬点今年的新米啊？放久了的大米就算没坏，吃起来也不如新米软糯弹牙，把好好的粮食留在家里才叫浪费呢，当然要趁新鲜带过来啊。咱们这边人多，虽然两百多斤大米也就能撑两三个月，可你们在城里买的所谓好米，吃起来也就和咱们自己种的差不多，却要八/九毛一斤，老头子从家里背一袋过来，给你们省了两三百，偷着乐去吧！还有菜地，老大老二自家的菜园子都吃不完，留给他们打理不够麻烦的，能带上干嘛不带过来？省得我们在这边还要花高价买菜，反正坐火车也就十几个小时，不会放坏的……”
钱菊香一边说，还一边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她，看得柳素琴如鲠在喉，再劝下去她好像真成老妈眼中算不清账的傻子了，索性摆烂道，“那现在怎么办，让南江歇一天回去接他们？”
“不可能。”钱菊香斩钉截铁，“怎么能为了这点小事就耽误做生意，多不值当啊。”
柳素琴想了想，父母这么斤斤计较，也是在为自己的小家精打细算，他们难道不知道两手空空过来才最轻松省事吗？
不理解但尊重吧，她也很快转过弯来，认真提出另一个方案，“我们这边抽不出空去接，就只能让老家送他们过来了，大哥二哥有时间跑一趟吗？如果他们愿意，我可以包来回的路费和吃住，顺便陪他们在深市转一转，就当来旅游了。”
钱菊香终于满意了，笑道，“他俩来一个就够了，两个都来不得花钱啊？直接找老二吧，他平日里跟着师傅给人盖房子，也算是走南闯北的，隔壁县也去过几回，让他坐火车送你爸和老四过来应该没啥问题，路费也不用你，我有钱。不过你二哥到了该怎么安顿招待，确实要你跟南江费心。这样出来一趟，老二自己不用贴一分钱，你二嫂也不会有怨言。”
看老妈侃侃而谈的样子，柳素琴也知道她早已想到这个法子，不过是尊重自己这个当家做主的闺女，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更为名正言顺罢了。
柳素琴只觉得老妈过于小心了些，这种小事直接做主也没什么，不过作为被尊重被迁就的那一方，她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这种体验不好。
恰恰相反，随时随地有人把她的需求和感受放在第一位的体验好极了，这才是一家之主该有的排面！
柳素琴嘴上说着老妈过于谨慎小心，这些事完全可以自己安排决定，可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压不下去，眉宇间透着股意气风发，当下一锤定音道，“可以，待会吃完饭就去打个电话问问二哥的意思，不过他同意的话，来回费用是我该出的，说到底是因为我跟南江太忙，都没时间回去接老爸，二哥才帮忙跑这一趟的。妈手里的钱不如给侄子侄女们买点衣服玩具什么的，到时候二哥正好一并带回去。”
钱菊香还想坚持出路费，可闺女的建议也确实让她无法拒绝，孙子孙女基本也是她一手带大的，跟她这个奶奶一直很亲，如今离开孩子们这么久，当奶奶的怎么能一点表示没有呢？
可大城市消费高啊，相比其他东西，吃喝拉撒都算便宜的了，小孩子的衣服玩具才叫离谱呢，巴掌大点布料，卖得比成人衣服还贵。
钱菊香第一次跟着他们去买童装，听到报价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就那么小小一条花裙子，比她全身上下加起来的行头还贵，关键店里生意还挺好，时不时就有人喊“服务员打包”，花钱比她闺女更爽快的大有人在。
相比之下，每月只给芳芳买一条裙子的自家闺女已经算非常勤俭持家了。
她当时无比的后悔，年轻的时候为什么不去学裁缝？
但凡有这门手艺，现在都不用当保姆，去给小朋友做花裙子卖不是赚翻了吗。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她能力有限，顾了一头就有点顾不上另一头，钱菊香纠结许久，天平最终还是偏向了孙辈，“这边的衣服确实又鲜亮又结实，都是老家买不到的款式，那你抽空陪我去街上看看？顺便把芳芳带上，也给我们乖宝选一身漂亮的。”
柳素琴好笑道，“给侄子侄女们买就好了，芳芳哪用得着这么多新衣服啊，你忘了上个月阿慧和阿敏来做客也给她送了新衣服？因为尺寸选的太准，不大不小刚好合身，小家伙都没穿几次，袖子已经短了一截，估摸着下个月就彻底穿不上了。唉，小孩子见风就长，这样看起来还跟新的一样的旧衣服都有一箱子了，我都在考虑要不要丢掉一些，以后穿不上的衣服只会越来越多，放着也是占地方。”
“这么好的衣服直接扔了？你是不是缺心眼！怕占地方交给我啊，我先收着，过年带回老家送亲戚，特别好的留着你们以后的孩子穿……”钱菊香被岔开了一会儿话题，但很快又拉了回来，“差点忘了，要说的不是这个！大强他们兄妹三个都是我带大的，芳芳也是我在带着，我对他们几个都是一样的，现在要给哥哥姐姐买新衣服，自然也少不了我们乖宝的。这是我当外婆的心意，你别管。”
“好好好，我不管。”柳素琴心想她妈想要她女儿好，她肯定不会真心阻拦啊，不过可以投桃报李，这份礼同样回报到孩子们身上。
脑子一转，就立刻有了主意，自己做姑姑的，给侄子侄女们送基本辅导册不过分吧？
正好放暑假了，让孩子们漫山遍野疯跑之余也打发点时间。
柳素琴上班以后，也越来越有职业女性的雷厉风行了，这边跟她妈商量好，母女俩吃完饭立刻去外面打电话，顺利把事情敲定下来。
等到林南江深夜忙完回家，心里存着这件事的柳素琴刚好被惊醒了，便揉了揉眼睛坐在床头，等着林南江洗完澡出来，好第一时间通知他。
当然柳素琴没把自己的强势完全展现出来，而是用求助的口吻娓娓道来，“也是我这段时间忙忘了，连小弟的安顿问题都没考虑过，更何况二哥大老远送他们过来，也不能让他当天来当天回吧？总要招待二哥在这边玩几天的。他们订好了后天的火车票，可我们家里还什么都没收拾了，又多了一个人，你说要怎么安顿呀，把芳芳的儿童房收拾出来给他们住？”
柳素琴刚睡醒的声音有点嘶哑，配合着求助的语气，竟有几分柔弱不能自理的意味，这可戳中了林南江的大男子心理，立刻一屁股坐在床沿，拉着媳妇的手安抚，“放心，这些事都安排好了。”
“真的？”
林南江信心满满的点头，“可不嘛，我前两天还跟全生说起老丈人和小舅子差不多快过来了。小舅子年纪小，又是第一次出远门，虽说你跟丈母娘都想磨磨他的性子，让他先去厂里体会赚钱的不容易，可咱们毕竟是当姐姐姐夫的，也没有小伙子一来就把人扔去厂里不管不问的道理，总要带他四处转一转，看看大城市的繁华景象……”
“我当时是想聊聊应该带小舅子去哪些景点，不过全生先提到安置问题，他也知道咱们家就剩芳芳的儿童房空着，那是我们为孩子精心布置的，媳妇你也说过芳芳三岁左右可以试着自己睡儿童房，也就是再等个一年多，养孩子时间是过得很快的，既然芳芳的小房间从前没人住过，往后也没必要轻易安排，全生便说咱弟弟到了，就去他那边住，他正好多个伴，我直接应下了。”
柳素琴有点犹豫，“现在又多了我二哥，也要跑去全生哥那边挤一挤，这样好吗？”
“这有什么不好的，他一个人住着两室一厅，宽敞得很，多一个也不挤。”林南江不以为意，“再说他以前跟我们住，咱们不也没嫌挤过？”
柳素琴心想她也是习惯性的客套客套，既然林南江这么信誓旦旦，那她就可就放心的当甩手掌柜了，于是用一双水润双眸盈盈的看着他，仿佛看着全世界，“老公，还是你考虑周到，我这工作眼看着一天比一天忙，别的都顾不上了，等后天我爸和二哥小弟过来，可能还要你来安排招待。”
林南江被她这样全心全意的注视着，只觉得浑身上下再次充满了力量。
说起来，自从柳素琴开始上班，林南江的心情是痛并快乐着。赚钱什么的都是次要，就算她转正后收入节节攀升，最高的一个月也才两千出头，也就相当于他全天的收入总额。
林南江不至于看不上媳妇赚的“这点小钱”，但还真没多看重，他支持媳妇工作的原因是她喜欢，工作越忙越高兴，而且精气神都肉眼可见的不一样了，每天精神奕奕、红光满面的，连他们看了都忍不住跟着欢喜起来。
而且媳妇干这行应该接触了很多年轻人，她好像也受到他们的感染，变得越来越年轻了。
丈母娘过年时总说她脸嫩得跟小姑娘似的，而现在的媳妇不仅脸蛋像小姑娘，眼神和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神态，总之从内到外、一举一动，都散发着青春和活力，有少女的娇羞又有成熟女人的风韵。
最后这两点变化，让林南江非常喜欢，甚至着迷，当初对媳妇一见钟情那会儿，他都没有这么对她牵肠挂肚过，平日里只要稍微闲下来，脑子里就想起媳妇，不知不觉就拉着林全生讨论起来，从他媳妇的工作，聊到关系好的朋友同事，父母家人，总之跟媳妇相关的话题他都不会放过，翻来覆去、怎么说都不觉得腻。
还好林全生最近也在热恋期，好哥们聊媳妇，他就说自己的女朋友，兄弟俩一起上头，谁也不嫌谁啰嗦。
媳妇越来越有魅力是好事，可魅力过头也让他隐隐不安，主要是她关系好的同事里年轻人太多，也太会玩了，媳妇跟着他们吃喝玩乐，甚至居然连舞厅会所都见识过，这让林南江的内心忍不住警铃大响。
他倒不是担心外面有人跟他抢媳妇，说起又争又抢，他也没输过，当年他作为在厂里拧螺丝钉的穷小子，一上来就瞧中公认的厂花，多少人明里暗里跟他较劲过，看似打趣起哄、实则嘲笑他的不自量力，林南江统统不放在眼里，只当他们是无能狂怒罢了。因为他知道媳妇不排斥他，甚至默认了他跟屁虫一样的行为，那他就可以一天天的黏上去。
如今也是，林南江只担心媳妇的态度，她在外面见多了世面，会不会嫌弃他土老帽，除了赚钱什么也不会？
不过内心这点担忧和不确信，在她一如既往的信赖眼神下，彻底烟消云散，林南江再一次支棱起来，仿佛他只要在媳妇眼里依然高大伟岸，那他就真的拥有了无与伦比的能力和勇气，他开始自信的大包大揽，“放心吧媳妇，你只要安心上班，其他一切都交给我，我都会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柳素琴不知道他为什么说着说着突然就打了鸡血，但她乐见其成，继续用依赖的眼神鼓励他，“好，辛苦你了。”
“不辛苦！”林南江这四个字念的掷地有声，就差敬个礼，再来一句“为人民服务”了。
他也确实做到了不让柳素琴费一点心。
柳父几人的到站时间，和他们年后回程时一样，也在零点以后，林南江自己安排好接站时间，甚至还照常去城中村出了个摊，只不过比提早一个小时收摊，把东西放回店里，然后开着三蹦子去火车站。

第69章 堂妹柳香香。
凌晨一点多, 柳素琴睡得迷迷糊糊间，隐约听见客厅里的说话声，还有一丝光线从门缝底下透进来, 她猛然惊醒，披上外套走出卧室, 果然看到满满当当的客厅, 不仅或坐或站了数十人, 地上更是被各种包裹占满了。
为了避免不小心被绊倒，柳素琴注意力都放在脚下, 嘴里习惯性的招呼道，“爸，二哥，小弟，你们到了……”
话还没说完, 这才看到她妈旁边还多了个计划外的人，她不由得睁大眼睛，“香香, 你怎么也来了？”
“姐, 好久不见嘿嘿嘿。”柳香香也知道她没打招呼就跟着大伯上了火车不太好, 心虚的往大伯母身后躲了躲，“我就是顺道跟过来打工的, 你们不用管我，明天一早我就找个厂开始上班。”
在柳素琴还睡着的时候, 钱菊香已经第一时间拉着柳香香问清楚了来龙去脉, 知道这丫头也是事出有因，加上这会儿跟丈夫儿女们团聚，她心情大好, 说话做事也更加大气了，“工作在那里又跑不掉的，不着急，你堂弟也要找工作的，到时候你俩一起进厂，正好有个照应，这两天就先跟着你姐和姐夫他们四处转转去。你也是第一次出远门，先逛一逛玩一玩再说。”
柳香香虽然也是十几岁出来上班赚钱，不过这些年一直待在县里没挪窝，她外婆家那边有个远房亲戚在县里开了家酒店，据说很高档很豪华，柳香香因为沾亲带故、年龄和形象也符合，得到了酒店前台的工作。
在老家人眼里在大酒店当前台是非常体面的，每天穿着老板发的员工服，舒舒服服站在那里，其他啥事也不用干，老板还包吃包住，虽然工资比不上那些扎堆去南方进厂打螺丝钉的，可前台本身也没怎么干活，包吃包住外加工资，还要啥自行车？
何况小县城工作机会稀少，物以稀为贵，堂妹这份大酒店前台的工作显得更加珍贵了，上辈子她自己也很满意的，一直工作到婚后怀孕，要照顾孩子了，才辞职回家的。
所以柳素琴乍然看到她出现在自己家里，震惊过后，也立刻猜到了其中必有隐情，加上老妈也率先表态了，她自然也是笑着欢迎，“可不是么，香香你第一次来家里做客，总得让我们好好招待几天，别想太多，放心住着吧。”
对意料之外的客人表示了欢迎，柳素琴转头又忙不迭关心她爸和二哥小弟，一路上顺不顺利，累不累，饿不饿。
但也只略微寒暄几句，时间已经很晚了，林南江提醒道，“素琴，大家坐了一天的车，先让二哥小弟他们跟全生回去休息吧，想说话，你明天下班回来有的是时间呢。”
划重点，媳妇明天还要上班。
柳素琴听懂了，其他人也听懂了，钱菊香两口子开始赶人（bushi），催促老二老四赶紧拿上自己的行李好跟林全生回去休息，柳素琴也从善如流的向林全生道谢，“让我二哥和小弟去你那边住，本来就很麻烦了，还要大半夜跟着去火车站接人，这阵子真是辛苦你了。”
林全生不以为意的挥挥手，“这么说可就见外了。”
柳素琴见状也笑了，并换了副诙谐的口吻，“好，那我就不见外了，这几天要麻烦你的地方还多着呢，南江陪我娘家人四处逛逛，肯定也要拉上你一起的。”
“还是媳妇懂我。”林南江说着长臂一伸就要搭上她的肩膀，不过目光在她露出来一截白皙脖颈处停顿，鼻间还能闻到从媳妇身上传过来的幽幽馨香，再看看此刻的自己，在外面奔波到现在，灰尘混着汗味，一整个灰头土脸，这肩膀便再也搭不下去了。
林南江一个拐弯，瞬间变成了骄傲叉腰的姿势。
柳素琴没发现他的小动作，站在两人对面的林全生却看得清清楚楚，瞥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某人一眼，他也调侃了一句，“没办法，给人打工，肯定要跟着老板跑断腿，老板娘真要过意不去，这个月给我多发点奖金呗。”
“好，保证给你包个大红包！”柳素琴一口应下。
几人客套间，柳二哥柳小弟已经各自拎上包袱、换了鞋子，很快跟着林全生离开了，林南江亲自送他们下去，柳素琴则站在家门口目送了片刻，紧接着回来招呼剩下两人，“爸，坐车累了一天，先洗个澡再睡吧？让我妈带你回房放行李，然后教您怎么开热水，我先帮香香收拾一下。”
她叮嘱的是老爸，最先给出回应的却是钱菊香，“放心吧，你爸和香香都有我看顾着，你只管回去继续睡觉，明天还要上班呢。”
柳父只会点头，“对啊对啊，我们都听你妈的。”
柳素琴也笑道，“好，我帮香香安排一下房间就回去睡，妈也别在这客套了，快点带我爸去收拾洗漱吧。”
一听安排房间，同样从床上爬起来帮他们招待客人，以及简单收拾了下包裹的张大妈笑道，“这还要安排啊？小姑娘不嫌弃可以跟我挤一挤，我房间宽敞着呢。”
柳素琴其实也是这么打算的，但还是询问了下当事人的意见，柳香香乖巧表示一切都听堂姐安排，“大伯母也跟我说了这几天可以跟张大妈睡，其实我自己睡沙发，或者打地铺可以的。”
说着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她，“姐，你家好漂亮啊，比我们酒店还豪华，让我睡地板我也愿意。”
“好好好，拿上你的行李，我先带你去张大妈房间看看，想睡床还是打地铺都随你。”如今天气炎热，睡地上说不定还更舒服，毕竟小姑娘身体底子好，也不会睡一晚起来腰酸背痛。
柳香香便一脸期待跟着堂姐去了张大妈住的客卧，然后目光黏在飘窗上舍不得移开，“姐，我能不能睡窗户哪里，看起来好有意思啊。”
“你可以试试，要是不舒服就回床上睡。”
分好房间，柳素琴和张大妈去给柳香香找了干净的枕头和薄毯，天气再热也不能不盖肚肚。
铺好床，柳素琴让堂妹这两天有事找自己，或者找她妈和张大妈，又叮嘱了张大妈几句，那边刚把老头子送进浴室的钱菊香又来催促了，“怎么还不去睡？这里有我呢。”
“好，剩下的交给您了。”柳素琴从善如流的回到卧室，林南江也已经送完人回来了，正在卫生间洗漱。
听着淅淅沥沥的水声，暂时还没有睡意，便只是闭眼躺下，却留了盏床头灯。
几分钟后，林南江打开浴室门，一边用毛巾擦着短发，一边轻手轻脚出来，看到亮着的床头灯不由一顿，轻轻唤了声：“老婆？”
柳素琴睁开眼，“嗯？”
“还没睡啊。”林南江快步来到床边，看着媳妇睡意全无的双眼，一屁股坐下，笑眯眯的问，“想不想知道你堂妹突然跟着来深市，甚至都没提前跟咱们打招呼的原因？”
柳素琴自然是好奇的，可大半夜的也没时间让她吃瓜，还以为要到明天才能满足好奇心呢，林南江现在跑来卖关子，她自然是配合的提问，“你知道其中内情？”
“刚在火车站接到他们时，咱爸就把事情竹筒倒豆子般的全说了，这事跟你还有那么点关系呢。”
柳素琴承认她成功被吊起了胃口，忍不住半坐起身靠在床头，“怎么说？”
事情的起因要从柳素琴年前回娘家参加的那场婚礼说起。
那天堂妹缠着她画了个美美的妆，梳了精致又不失随性的发型，搭配上过年买的新衣服，整个人漂亮的仿佛在发光，然后就把送亲队伍中的一个小伙子给迷住了，缠着她聊了半天，年后柳香香回城里上班又凑巧遇上了，小伙子开始了轰轰烈烈的追求。
偏偏那男孩家世太高，至少是他们高攀不上的，父母都在体制内，父亲还是某单位二把手，男孩子自己也是专科毕业的“高材生”，是单位里重点培养的好苗子，前途无量，这样的人品配领导千金都不差，怎么能自甘堕落跑去追求村姑？
男生父母不同意，他上面五个把他当宝贝蛋的姐姐也不同意，偏偏不去劝自家弟弟，反而轮番来酒店找柳香香“谈心”，小姑娘那颗蠢蠢欲动的少女心刚刚萌芽就被掐灭了。
更麻烦的是她们酒店员工多，流言也传得快，已经有人在背后蛐蛐她想攀高枝想疯了，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云云。
比起初恋还没开始就惨遭失败，柳香香显然更苦恼背后这些流言蜚语，她作为老板的远房亲戚，倒不至于为此丢掉饭碗，可这班上的确实没啥意思。
若是家里没别的门路，她也只能捏着鼻子忍下去，毕竟要吃饭的嘛。可现在明显不是，连刚中考完的堂弟都要去深市投奔大姐了。
他们堂姐弟年岁差的不大，关系一直很要好，这小子不止一次跑来跟她炫耀，说他姐的好朋友在一个厂子里上班，一个月能拿七八百，他过去后请姐姐朋友介绍进那家厂，到时候也能一个月赚七八百！
柳香香羡慕的不行，七八百啊，快赶上她三个月的工资，她也想赚这么多钱。
可她知道，自己这份工作是老妈找外婆他们弄来的，她妈绝对不会答应她辞职去深市，之前也只是在心里羡慕小堂弟。
直到遇见这种事，柳香香越想越觉得憋屈，工资这么低还这么多破事，她不如跟着堂弟出去赚大钱！
然而柳二婶依然不同意她辞职，认为这都是小事，过一阵子大家也就忘了，她甚至觉得苍蝇不叮无缝蛋，语重心长劝闺女洁身自好，不要再随便跟男生来往了。
柳香香本来就压抑许久，铁了心想离开，听了柳二婶的劝告直接就炸了，这下天上下刀子也阻挡不了她的脚步，柳二婶不同意，她干脆先斩后奏，找她爸柳二叔出面说服柳父。
但凡换个人出面，柳父也不会轻易给闺女揽事，可是亲弟弟一脸诚恳的拜托他，柳父这个当大哥的实在抹不开面子说不。
加上柳二叔和柳香香父女俩都向他保证到了深市就自己找个厂子上班，不会给堂姐一家添太多麻烦，柳父犹豫之后到底同意了。
之所以没提前跟柳素琴他们打声招呼，也是怕前脚去小卖部打完电话，柳二婶后脚就气势汹汹跑来算账了。
至于他们到了县里有很多时间去打电话，柳父表示人已经带上了，说不说都一样，还是省点电话费吧。
而柳素琴听完林南江的讲述，除了感慨，内心还有一丝唏嘘，自己这个蝴蝶翅膀是不是太厉害了点？
堂妹上辈子压根没遇上这茬，她在酒店上班，大概也就是这一两年认识了同事表哥，很快处上对象。
因为是第一次谈恋爱，什么都不懂，没多久被渣男哄上床，接着就是奉子成婚，辞职带娃。
柳素琴记得堂妹说过，他们刚开始也很好的，渣男对她称得上百依百顺，后来可能是对她腻了，于是一点点露出真面目，从不耐烦，到不给她钱花，接下来就是酗酒，喝醉了对她拳脚相加，再后来没喝酒也照样对她动手，打骂全凭心情，最后发现无论怎么对她，她只会默默忍耐，娘家也不敢让她离婚回去，渣男便彻底放飞了自我，出轨赌博酗酒嫖/娼，五毒俱全，无所顾忌。
这也是柳素琴看到堂妹出现在这里，却只有惊讶好奇，从始至终都没有半点抗拒不悦的原因。
哪怕她们不是有血缘关系的姐妹，只是萍水相逢的朋友，她也希望对方不要再遇到那个渣男。
可惜她能做的有限，在遇到这件事之前，柳香香自己都不敢产生辞职出来打拼的念头，她这个堂姐又能说什么？，
自救者人恒就之，只有柳香香本人率先迈出第一步，其他的亲朋好友才能帮忙添砖加瓦。
柳素琴也不确定堂妹是否已经逆天改命，但应该跟她弟差不多，有改变就是好事，往后再差也不会比上辈子的遭遇更惨了。
想到这里，她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来就来了吧，该怎么招待还怎么招待，过几天再把他俩一起送去厂里，姐弟俩正好互相照应，咱们说不定还能少操点心呢。”
“我也是这样想的。”林南江自从天热起来，又去剃了个寸头，短短的，洗头都不用吹风机，毛巾擦几下就彻底干了，他把半湿的毛巾随手搭在椅子扶手上，笑嘻嘻凑到媳妇跟前，“丈母娘他们都不准备让小舅子在咱家住，堂妹就更不可能添什么麻烦了，了不起放假喊他们来家里吃饭，也就添副碗筷的事，都不用咱们自己操心，反倒是芳芳又多了两个能照顾她的小舅小姨。”
柳素琴点点头，顺手摸了摸他头顶，确定头发都擦干了，便叮嘱道，“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带我爸他们四处转转呢。”
林南江也懒得绕去自己那边，直接贴着她挤上来，“这两天是周末，我想着店里可以挂牌子休息，城中村的夜宵摊还是可以继续的，毕竟就算不出摊，晚上也不太可能带老丈人他们出去转，是不是？”
“那你们身体吃得消？”
林南江信誓旦旦保证没问题，柳素琴自然是同意的，“那你们这两天辛苦点，我也跟同事约好了，周一周二连休两天，后面我陪着他们，你可以缓一缓。”
“好。”
夫妻俩达成一致，接下来便按照这个行程表，林南江和林全生当了两天地陪，轮到柳素琴接班，柳二哥就开始追问他什么时候回去，在这边待得够久，他有点想回去了。
钱菊香两口子也问她准备什么时候送两个小的去厂里上班，多上一天班能多赚小几十呢，他们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柳素琴一看大家都闲不住的样子，无奈笑道，“那好吧，那今天先去逛街，把准备给侄子们的衣服鞋子给买了，香香小弟也看看有没有要添置的，明天就送你俩去厂里报道。二哥你想不想看看这边厂子的情况？”
得到了柳二哥肯定的回复，柳素琴继续说，“那大家明天都去厂子里看看，帮小弟他们铺床什么的，后天让南江送二哥去坐最早的那趟火车，这样可以吗？”
这个提议得到了全票通过，柳素琴于是领着一大家子出去逛街吃饭，顺便带上了相机，路过商场和公园也会停下来给他们拍几张大合照。
林南江导游的时候也同样没忘了相机。
柳父和柳二哥他们对大城市很多东西表示看不懂，也不感兴趣，唯独拍照这件事，几乎每个人都兴致盎然，看柳素琴提议合影，柳二哥拍完还凑到她身边问，“南江说洗这个照片要等好些天？”
见妹妹点头，他不由的失望叹气，“我还想带几张照片回去给你嫂子侄女他们瞧瞧，看来是不成了。”
“你再住两天，应该可以带着第一天拍的那些照片回去分享。”
柳二哥不假思索的拒绝了，柳素琴只好安慰他，“放心吧，我们过年还得回去，这些照片都会带上的，我再给你多拍点单人照，让孩子们看看爸爸在深市留下的各处脚印。”
“那你们回家的时候别忘了相片。”柳二哥还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
钱菊香也是难得看自家老二这幅样子，拍着胸脯保证忘不了，她会亲自收拾。
柳二哥终于放心了，乐呵呵在妹妹的指导下摆出各种姿势拍照。
柳小弟同样也喜欢这个活动，但比起被拍，他明显对拍别人更感兴趣，除了大合影，其他时间都围在姐姐身边打转，目不转睛看着她操作，然后跃跃欲试伸出试探的小手，“姐，你给我们拍了这么多，自己还没拍呢，要不我给你拍几张？”
他姐还没表态，手背先挨了老妈响亮的一巴掌。
钱菊香看小儿子一个劲围着他姐打转，殷勤得不得了，就知道这小子没别好屁，正暗中观察呢，一看他有了行动，老母亲立刻带着掌控全局的自信上前阻止，“想得美，你姐一台相机好几千，把你卖了都赔不起，手爪子给我收回去。”
柳小弟莫名被揍，刚生出一点委屈，就听到那个天文数字，吓得赶紧把手收回去，“吓死我了，差点就酿成大祸。”
柳素琴好笑的安慰道，“没事，相机还在保修期，弄坏了可以修，再说小心一点，正常使用也出不了事。不过我最多教教你怎么穿搭、摆姿势更上镜，怎么摄影可以去找你姐夫，我们也都是他教的。”

第70章 小弟堂妹找到工作了。……
柳二哥他们的要求对柳素琴来说非但不为难, 反而给她省了很多事，她自然是无条件满足了，第二天就信守承诺, 带着翘首以盼的一家子去了电子厂。
同行的人还有李红。
自从知道媳妇和丈母娘都想着先把小舅子送厂里打螺丝钉，林南江去城中村那边摆摊的时候, 也开始有意识的拉着老顾客打听周围这些厂子的情况。
这么打听了一大圈, 就发现李红之前干的那家真是不错, 钱多事少离家近这条标准，至少同时满足了钱多和离家近两点。
进厂打工就别指望事少了, 这玩意儿干多少赚多少来的，不想干活等着饿死吧。
所以衡量一个厂子的标准应该是钱多事也多，需要员工不停的干活，老板才会把加班工资给的足足的，李红的前东家就是典型例子。
至于距离, 说实话，但凡李红在厂里时不要那么拼，每次都得先加半天班才肯来找自己玩的话, 柳素琴根本不用担心她的安全问题, 他们厂那边有直达的公交车, 直接在小区附近下车，半小时的车程, 这有啥好担心的？
所以当林南江拿着收集到的信息回来询问媳妇和丈母娘的意见，她俩都不约而同都把票投给了李红待过的电子厂。
有了目标, 柳素琴便抽空找李红打听厂子更详细的情况, 重点询问她弟还有半年多才成年，目前也身份证，厂里招人有没有这方面的硬性要求。
李红表示应该没问题, 但为了稳妥起见，还是特意打电话问了以前玩得好的同事，热心同事又帮忙找到负责这方面工作的车间主任，问到了确切的答案。
在电话中等到肯定回复，李红一个高兴，当即约定过阵子大家聚一聚，她正好陪朋友送弟弟去厂里报道，顺便看看以前的同事们，也把小孩介绍给他们认识，往后都在一个厂子里，互相有个照应。
同事表示热烈欢迎。
这就是李红出现在队伍中的原因了。
她一大早不请自来，柳素琴还试图阻拦，“你说你刚上班半个来月，不抓紧在老板跟前多多表现，争取加工资奖金什么的，反而为了这种小事耽误工作，多不值当？现在时间还早，你还是回去上班吧。”
“哪里就耽误工作了。”李红满不在乎的摆摆手，“月休一天，是老板娘亲口承诺的，她还让我自己决定休假时间，避开每星期最忙的那几天就成，那我今天把假休了不是刚刚好？大不了我剩下的十来天好好工作，嗯，努力搬砖。”
钱菊香也过来打圆场，嗔了柳素琴一眼，“人家小红进门连口水都没喝，就算要劝她回去上班，也得让人吃了饭再走吧。”
“吃了饭也不走。”李红再次强调，“我今天打定主意跟着你们了，顺便蹭你的车回厂里，找以前的同事朋友叙叙旧。”
钱菊香自然是乐见其成的，有她帮着介绍几个熟人互相认识，往后小儿子和他堂姐在厂里有老人关照着，也就不容易被欺生了。
可闺女刚拦了一次，她也不好明着反驳，便只是笑呵呵的招呼李红坐会儿，“今天准备的早餐有点多，还没全部弄好，你先等一会儿，待会和我们一起吃哈。”
“好，钱婶放心吧，我是不会跟你们见外的。”李红回应着钱菊香的热情招待，却时不时瞥柳素琴一眼，眼神分明写着她不见外，却有人对她见外呢。
看懂小伙伴眼神含义的柳素琴只觉得六月飞雪，她这是为了谁？还不是小伙伴平日里把工作看得跟命一样重要，何况他们送柳小弟和堂妹去报道真没什么要紧的，该打听的都打听了，李红在或不在影响不了大局。
不过小伙伴这么坚持，她也不再坚持，只是否认了她之前蹭车的说法，“大概要让你失望了，我们待会要坐公交车过去呢，正好教教这姐弟俩怎么搭乘公交车，以后厂里放假了，他们想来玩，也好自己坐公交回来。”
“平日里坐公交车来回倒是挺方便的，不过弟弟妹妹的行李怎么办？”李红关心的问。
柳素琴解释道，“吃完饭先去报道，确定厂里收他俩，再回来取车给他们搬行李，反正今天时间多，也不怕多跑两趟。”
端着一盘萝卜糕出来的钱菊香附和道，“多跑两趟才好呢，让他们好好认认路，以后不至于迷路。”
李红闻言也笑道，“那好啊，等下一起去等公交车，其实我们这么多人热热闹闹的，就是走路去厂里也不觉得累。”
看到旁边柳父蠢蠢欲动的眼神，柳素琴及时出声打断了他的念头，“走路去，再走路回，刚好一天时间都耗费在路上了。”
柳父顿时像是被泼了盆冷水，但还是不死心问，“细妹，你不是说那个公交车去厂里只要半小时，怎么走路就要半天呢？”
“因为城里都是平坦宽阔的马路，公交车开得快，城里坐车半小时的距离，放到我们老家要一个小时起步呢，您想想从村里走路去县城，也要半天时间是不是？”
柳父这下听懂了，也死心了，讪讪笑道，“那还是坐车方便些，不过坐那个公交车要多少钱？”
最后一句话问得小心翼翼，却不想答案那么出人意料，“一般都是五毛钱一个人。”
柳父瞬间又支棱起来了，从他们村去县里，车票要好几块呢，往返十多块，他本以为大城市里吃的住的都那么贵，坐车肯定也要翻倍，没想到公交车这么实惠。
五毛钱一个人，来回就是一块钱，那这车还是坐得起的，就不拦着小儿子以后放假回来他姐家松快松快乐。
柳小弟还不知道他差点被亲爹剥夺每月最快乐的时光，这会儿正一无所知的在厨房围着老妈和张大妈打转呢。
来深市的头两天是姐夫带他们出去转悠，当了老板的姐夫一点没辜负他的期待，出手非常阔绰，早上和中午都带着他们出去下馆子，柳小弟以前都不知道，原来大城市的人早餐都能吃出花来，尤其是那什么正宗早茶，从服务员开始给他们的桌子放下一碟又一碟吃食起，他的下巴就没合上过，这辈子别说吃了，见都没见过这么多食物品种啊。
总之柳小弟觉得跟着姐夫出门，见了很多大世面，足够他回村跟小伙伴吹一年的了。
后来姐夫去做生意了，轮到老姐带他们玩，连早饭都只能在家里吃，柳小弟本来还在心里哀嚎，觉得这下完了，跟着老姐连吃都吃不尽兴，还指望玩个锤子呢？
可现实再一次让他惊掉下巴，原来就算是在家里吃饭，也可以比饭店里的更加丰盛美味。
就像他们昨天的早餐，简简单单一锅海鲜粥，听起来平平无奇，可当柳小弟盛上一碗粥，整个人都惊呆了，满满当当的虾肉、生蚝、蟹腿以及更多他叫不出名字的海鲜，整碗粥里面却找不出几粒米。
叫海鲜大杂烩还差不多，他没见过谁家是这样煮粥的。
这样用料丰富的一锅粥，自然也是超乎他们想象的美味，柳小弟第一次发现，语文老师说的“好吃到想把舌头吞掉”，原来不是胡说八道，他捧着老姐家的粥碗，没把自己的舌头吞掉，却忍不住把整个碗舔得干干净净，勺子也舔了一遍，最后放下碗勺，打了个长长的饱嗝。
是的，但凡他还能再吃一口，都不会只舔碗过干瘾。
有了昨天的经历，柳小弟对今天的早餐就充满了期待，一过来便往厨房里钻，钱菊香怎么赶都赶不走。
结果同样没让他失望，柳素琴考虑到他跟堂妹今天一旦顺利找到工作，就要留在厂里打螺丝钉了，二哥明天一大早要去赶火车，也来不及在家吃早餐，那今天就是自己招待他们的最后一顿早餐，便特意嘱托张大妈拿出看家本领，香煎萝卜糕，炸虾枣，翻沙芋头，春卷，干蒸烧麦，随着一道道美食出炉，小小的厨房里充满着各种香味。
还没开饭，柳小弟他们已经要被香迷糊了。
柳小弟又一次大快朵颐，吃饱喝足，然后昂首挺胸的跟着老姐出门找工作。
这个也很顺利，因为提前做了功课，柳小弟和柳香香两人单独去找负责招聘的车间主任，对方只问了名字，年龄，哪里人，确定姐弟俩没啥大毛病，便爽快的录取了，也不用办什么入职手续，让底下的人带他俩去车间和宿舍看一看，介绍一下负责他们的组长，就让他们有事找组长。
安顿好了行李，随时去找各自的组长分配工作。
过程顺利到都有点随便了，不过在厂门口等待结果的钱菊香等人还是充满了期待，后来一起去看了拥挤简陋的宿舍，也没谁皱一下眉头，毕竟是免费的工厂宿舍，有张床就可以了，钱菊香看了一眼就开始催促，“走走走，回去给他俩拿行李，早点安顿下来，也好早点上班赚钱。”

第71章 卷自己不如卷姐妹。……
有了负责cue流程的钱菊香, 堂姐弟俩确定工作之后，就像是开了加速器，一个上午完全搞定入职和宿舍, 床铺行李统统都安顿好了。
柳素琴带着他们回去拉行李，除了两人自己从老家背过来的衣服铺盖, 还有这些天顺手帮他们添置的脸盆牙刷衣架暖水瓶保温杯等日常用品, 东西一一安置在各自的宿舍, 新来的两人看着比同宿舍的一些老人还要妥帖完善。
抚平床铺上最后一丝褶皱，钱菊香满意的总结, “已经很好了，应该再没什么缺的，你们姐弟俩就安心在这里待着，下午闲着也是闲着，吃完中饭就去找组长要活干。你们李红姐说了, 你俩年轻手脚麻利，只要不偷懒，一天赚个十块二十的没问题, 那半天也能赚五块十块, 多好的工作啊。”
说到这里就忍不住开始苦口婆心, “别看你姐和姐夫现在日子过得好，天天花钱如流水也不心疼, 其实他们刚来深市那几年，吃的苦一点也不比旁人少, 更没你们现在这么好的条件呢, 稍微找人打听一下都会知道，他们以前没门路进不来市区，只能待在关外的厂子, 计件工资比市中心这边低不说，加班工资还要被克扣，干同样的活，他们每个月的工资起码要少拿一两百，吃的住的也不如关内的厂子，哪像你们一来就有人帮衬，给你们打听好的工作，安顿你们往后的生活，少走了多少年弯路啊！”
钱菊香：“你姐两口子费这番心血，也不是图你们回报什么，只是希望你俩少吃点苦，多赚点钱罢了，你们可不能浪费现在这么好的条件。”
这番话引起了柳父的满脸认同，寡言少语的老头子使劲点头，“没错，没错。”
就连柳二哥离开之前，也忍不住叮嘱了弟妹们一番，“来了深市几天，玩也玩够了，大鱼大肉也吃了，你俩接下来是真的要收收心，好好干活赚钱了。说实话，我现在都有点羡慕你们的运气，但凡年轻个几岁，跟你们一样没结婚没孩子，我想来这边打工了，在老家累死累活给人盖一栋房，还没别人进厂一个月赚得多。不过你们二哥我如今儿女双全，抛不开家小，这辈子也就看到头了，守着老家的一亩三分地，把你们侄子侄女们抚养长大，他们姐弟要是有出息也在大城市站稳脚跟就好了……”
柳香香和柳小弟从前就比较崇拜柳素琴这个姐姐，觉得她在大城市一定见过很多世面，这次他们跟着来到深市，亲眼见证她过着怎样的生活，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贫穷还是限制了他们的想象啊！
依着他们的想法，好日子无非就是顿顿吃肉，想穿新衣服就穿新衣服，再有个两件撑场面的金首饰，就算得上是有钱人了。结果到了深市才发现，他们最爱的鸡鸭鱼肉压根没有排面，人家有钱人要吃海鲜，牛肉羊肉，还有稀罕的野味；除了吃，穿金戴银也落伍了，老姐/堂姐戴的是钻戒，是比鸽子蛋还大的珍珠，是绿到反光的什么翡翠镯子，这玩意儿他们统统都没见过，又怎么能凭空想象出来嘛！
总之亲眼见证，还跟着品尝了各种海鲜大虾牛排的滋味，姐弟俩就彻底把柳素琴当做榜样了，本来就充满了干劲，摩拳擦掌也要效仿榜样，努力搬砖、用双手创造美好的未来，这会儿又被钱菊香轮番打鸡血，就更是浑身使不完的牛劲，柳香香当场拍着胸脯保证，“大伯，大伯母，二堂哥，你们放心，我们等下跟着前辈去食堂吃了饭，就去车间找组长要活干，以后我无论是上班还是加班，都会拉着柳平一起，不让他有机会偷懒。”
柳平就是柳小弟的大名。
钱菊香顿时眉开眼笑，“有这句话，大伯母就放心了，你弟要是不听话，只管来告诉我，往后每月发多少工资也跟我说一声。”
柳素琴也是没想到，堂妹的到来，最后是小老弟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这下何止是偷懒，以他们老妈的作风，柳平辛辛苦苦一个月，最后怕是私房钱都攒不下一点。不过跟她没关系，柳素琴假装看不到小老弟敢怒不敢言的眼神，若无其事的叮嘱两姐弟，放假没事就来家里玩，“也不用打电话什么的，有空直接来就成，家里一般都有人在，如果实在不凑巧，就去你们姐夫店里拿钥匙。”
听到老姐的承诺，柳平多少有了些安慰，当场提出要求，“我肯定一放假就去找你们的，姐你们记得准备点好吃的啊。”
柳素琴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只要你们好好上班，放假过来允许你们自己点菜，想吃什么张大妈都能做。”
最后招呼了一番，柳素琴便开车带着其他人浩浩荡荡回家了。
张大妈今天没跟着大家伙出来凑热闹，留在在家照顾小芳芳，以及到点准备午饭的，于是一行人回到家直接洗手吃饭。
一边吃饭，柳素琴一边问柳二哥还没有想去的地方，“没想到给小弟他们找工作这么顺利，不到半天就就都搞定了，那下午就空出来了，要不要去别的地方逛逛，或者我再陪你们去商场买点东西带回家？”
一提到逛商场，其他人下意识痛苦面具，柳二哥本人更是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柳素琴无奈道，“哪也不想去，你想就在家里看一天电视吗？”
柳二哥还真对这个安排有些心动，但他迟疑了下，还是说出了更想去的地方，“我来这边好些天了，也只有今天陪着你去店里取车的时候，匆匆看了一眼你们的店面，还没好好瞧瞧妹夫他们怎么做生意的呢，既然下午没事，可不可以让我去店里待着？”
柳素琴惊讶出声，“你要在店里待一下午？”
“不可以吗？”柳二哥还以为妹妹不愿意，忙出声保证道，“小妹放心，我不会打扰妹夫做生意，反而能帮忙擦擦桌子洗个碗什么的。”
“可以是可以。”柳素琴笑着安抚道，“不过他们不会一直待在店里，差不多两点就要打烊回来午休了，然后五点之前恢复营业。”
看她笑了，柳二哥也不由松了口气，语气轻快，“没事没事，妹夫回来午休，我正好看会儿电视，晚上再跟着他们去看看怎么开店的。”
眼看着兄妹俩商量的差不多，柳父也连忙出声，“还有我，我跟老二一起去店里瞧瞧。”
钱菊香翻了个白眼，“光瞧瞧怎么行，老头子你得去干活啊。等南江他们忙完店里的生意去摆摊，你也跟着一起去，给他们搬搬东西、打打下手什么的，又不是老的动不了了，这活儿还没在老家种地辛苦呢。”
柳素琴本来要拒绝的，听到老妈说的后半段话，突然发现有道理啊，她爸还有一把子力气呢，再加上他自己也欣然接受这个安排，已经期待的开始搓手了，她便也话锋一转，“行，爸下午先去店里看看，至于夜宵摊要不要您帮忙，得看南江和全生哥的意思。”
要是他俩觉得添个帮手确实能省些力气，那就让她爸加入，只要不让他打白工就成。
老父亲和二哥的行程定下了，不需要她操心，柳素琴于是把目光转到李红身上，“你下午什么安排？”
李红悄悄坐直了身子，“那个，我最近工作有点累，可能逛不动街了。”
柳素琴：……
这是什么反应，悄悄防着她？
巧了，其实她也没表现出来的这么活力四射，既然偷得浮生半日闲，也不是非得去逛街，于是提出了一个建议，“朱莉上个月还跟我推荐一家新开的咖啡馆，说味道算是比较正宗的，小甜点也不错，只是我一直没时间去，要不咱俩等下去尝尝鲜？”
没时间还是其次，主要是怕家里其他人喝不惯，就想先跟着朱莉她们去试试，要是有拿铁什么的，或者小甜点确实好吃，再带他们去尝尝鲜也不错。
李红虽然只听过这位朱莉的名号，印象却十分深刻，光是好友说对方从港城来的这一点，就足够让她给对方打上“有钱”的标签了，更何况人家还是大老板的左膀右臂，心腹中的心腹，想来前途无量，于是稍微放松的腰又直了回去，小心翼翼的问，“你同事说的这家咖啡馆……它贵吗？”
柳素琴本来想说自己请客，可一看小伙伴这不信任的小眼神，她又不想请了，翻了个白眼，“一杯咖啡能贵到哪里，十块二十顶了天，你难道喝不起？”
李红浮夸的拍拍胸口，“只要一二十块钱，那还是喝得起的，甚至还可以请你呢。”
她俩一副捡到便宜的口吻，听得对面的钱菊香白眼都要翻上天了，一脸无语的起身去了客厅，眼不见为净。
柳父和柳二哥不明所以的跟在她身后，心里都在想这咖啡到底是啥子东西，要一二十块钱一杯，难道是跟人参鸡汤一样的好东西？
柳素琴开始上班以后，也不是每天都有时间午睡的，加上今天本来就回来的晚，吃完饭，又亲自哄睡了小芳芳，已经到下午一点了，她便跟父母二哥他们打了声招呼，直接拉着李红去咖啡馆打卡。
各点了一杯拿铁和一份小蛋糕，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看着楼下的绿植和繁华街景，柳素琴舒了口气，开始关心小伙伴的新工作。
“你以前不是拼命三娘吗，怎么也有嫌上班太累的时候？”因为此刻心境舒缓轻松，她的语气也带着些轻松调侃。
李红则是双手托腮，半真半假的抱怨了一句，“因为是真的很累啊。”
接下来，李红尝了两口小蛋糕，心情仿佛也被甜品治愈了，开始讲她最近的工作经历。
柳素琴她们影楼在深市算是一炮而红，但因为走的是高端路线，投入太大，暂时还没有百分百模仿复刻的，却也有脑子灵活的开始小范围跟风，比如一些照相馆推出化妆服务，吸引年轻爱漂亮的姑娘进来拍照。
看似化妆免费，其实羊毛出在羊身上，费用已经加在相片里了，而且免费的部分并不包含服装、头饰和首饰这些，总之一个小小的改变，让很多照相馆赚得盆满钵满。
李红工作的照相馆就是其中之一。
她的老板是一对脑子很灵活的夫妻，本来两口子分工合作，老板负责摄影，老板娘负责化妆，刚开始生意很是火爆，奈何老板娘的化妆手艺不行，一些要求高的顾客看到成品很不满意，险些影响整个店的口碑，老板赶紧贴了招聘启事。
为了早点招到化妆师接住这波热度，开出的待遇一提再提，最后更是直接标上待遇从优、面谈的关键词，正在找工作的李红一看来了兴趣，真的去找老板面谈了。
她虽然是刚毕业的新手，但技术是实打实的，现场给老板娘撸了个妆，把老板两口子惊艳的不行，加上她从柳素琴和阿慧她们这里得到了很多业内的情况，包括工资提成什么的，一通侃侃而谈，把老板和老板娘说的一愣一愣，最后成功谈下了底薪加提成，以及工作期间包饭的优厚待遇。
是的，没有试用期，更没有实习期，在李红的三寸不烂之舌下，她上来就是正式工的待遇，表现优异那就是直接谈涨工资了。
不过李红表示够呛，“老板娘前天还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打趣，说我现在只算提成，每天至少都有二三十入账，看她的表情，应该觉得工资给高了，而且天天盯着我给顾客化妆，估计想偷学，以后把我一脚踢开。”
柳素琴安慰她，“你找这份工作，本来也是想累积点工作经验，然后好跳槽去其他地方，又没打算一直待在那里。听你的意思，每天的提成二三十，月薪少说也有一千多，这就是意外之喜了呀。”
“至于老板娘偷师的问题，咱们花钱都学了三个多月，她就算天赋异禀，没个一年半载也别想把你踢开，那你肯定跑得比她快，早点换个好工作跳槽，老板娘可就鸡飞蛋打。”
提到工资，李红嘴角翘了翘，“道理我都懂，就是没想到出来以后有这么多破事，哪像我们以前在厂里，自己干自己的，跟同事们基本没啥矛盾。”
柳素琴赞同的点头，“职场就是这样，涉及利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你跟现在的老板娘，或者以后的同事们，都会遇到这类问题，保持表面关系就行了，不必为她们烦恼。”
李红突发奇想，“那要是我哪天当了老板娘，就是别人为我头疼了吧？”
“那可不，你当了老板，只有底下人迁就你、体谅你的份，你自己不服就干。”柳素琴鼓励道，“加油啊，早点过上这种好日子。”
李红也就幻想了一下，随即摇头摆手，“我就算了吧，我想自己当老板，在深市估计够呛，回老家的话，最后赚的估计跟在这边打工差不多，那还是踏踏实实打工吧，给人打工还能少操点心。只要保持这个收入、老板也好相处，我还是很满意这种生活的，再争取买个全生那样的房子，这辈子不也安安稳稳么？”
柳素琴心想咋回事，她不当女强人啦？
但转念一想，李红上辈子那么拼也是被没出息的丈夫给逼的，她最开始也想要相夫教子来着。
再说她刚刚的描述，在大城市有车有房有稳定高薪的工作，已经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生活了，还要啥自行车？
这么想着，柳素琴正要点头肯定李红的观点，却见她正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虽然我不行，但你完全可以当老板娘啊，素琴，你准备什么时候出来单干，到时候我去给你打工呗？”
柳素琴：……
好家伙，她这是偷偷上哪进修去了，居然无师自通了卷自己不如卷姐妹的真理？

第72章 今年的小目标。
柳素琴不得不承认, 李红不愧是她的好朋友，能在她沉迷上班无法自拔的兴头上，大大咧咧问出她打算什么时候出去单干。
即便只是开玩笑的口吻, 也说明李红对她足够了解，知道她出去单干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李红的预判当然没错, 柳素琴不会一辈子给人打工的。
原因很简单, 老板开的工资再丰厚, 也不如自己直接当老板赚的多，毕竟少了中间商赚差价嘛。
还是拿朱莉举例子, 她是苏总的心腹爱将，明面上仍是助理，实际职责已经跟门店经理相差无几，因为他们影楼走上正轨后，老板就开始隔三差五回港城处理生意, 且次数越来越频繁，朱莉如今都快把老板的客户圈都接管过来了，可以说是大权在握。
而柳素琴作为跟她私交还不错的朋友, 知道朱莉的实际待遇也已经是经理级别的了, 除了底薪奖金补贴那些, 还有整个门店业绩奖励，因为她俩偶尔约着逛街吃饭, 消费方面可以说是完美契合、没有一点点矛盾，她喜欢买珠宝首饰, 朱莉热衷各种大牌包包高跟鞋, 总之都是花钱不眨眼的主儿，可见苏总对朱莉委以重任的同时，待遇也是给的足足的。
她甚至可以大胆假设, 朱莉当下的收入估计不比那些小个体户少，没有几万那也有个几千。而且个体户有天花板，而朱莉的职业前景却一片光明，只要苏总这个老板的财富版图不断扩大，那么她的心腹朱莉也就跟着水涨船高，发展下去，肯定也有能当上朱总的一天。
但朱莉为此的付出和牺牲也是巨大的，从跟着老板来到内地起，她的全副心思都扑在工作上，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同事轮休她加班，别说谈恋爱、结束单身生活了，她甚至连出去认识新朋友的时间都没有，因此才会每次逛街都逮着柳素琴不放。
可她们共事几个月，除了偶尔下班早、或者趁午休时溜去附近商场逛一逛，朱莉正儿八经休假约她出门，也不过三四次而已。
工作几个月加起来才休息三四天啊，资本家看都要直呼内行。
亲眼看到朱莉为了工作付出了怎样的心力，柳素琴就知道这辈子是走不成这条职场路线了，哪怕自己有足以跟朱莉媲美的能力，也做不到像人家那样一心一意扑在工作上。
因为她很贪心，要事业，也要兼顾家庭，等孩子长大些，还想全程参与孩子们的成长过程，总之什么都想要，那就必然要做出一些取舍，可以安安稳稳当个打工人，职场女强人什么的就别想了。
可让她一直当个平平无奇的化妆师，柳素琴也是不甘心的，哪怕她师傅柳姐那样的资深化妆师，每个月的收入也都是有数的，天花板有限，关键是明眼人都知道这一行单干只会赚得更多，且她也不缺单干甚至是开店的条件和本钱，那为什么还要一直给人打工？
就算柳素琴现在已经完成了重生最初的目标，她也不会嫌钱多呀。
所以别看她每天仍然高高兴兴的上班，对老板和同事们喜欢的不行，其实心里已经在盘算单干的可行性了。只不过柳素琴知道她目前的能力还不足以自立门户，需要多多累积经验和客户资源，另外就是她对当前的收入还算满意，工作氛围更是相当巴适，工作之余有三观契合的朋友聊聊天，下班放假约着吃喝玩乐，干得高兴，她也就不着急迈出下一步。
说到吃喝玩乐，柳素琴甚至和朱莉约好有空跟她去港城玩。
是的，她不指望苏总的培训大饼，还不如自己花钱出去旅游。
不过柳素琴目前被手续难住了，当前入港有三种途径比较常见，因公，探亲和跟团旅行，最后一条是只要舍得花钱都能出去，但费用实在太高了，行程还被盯得特别紧，完全没有自由活动的空间，柳素琴觉得有点像花钱被监视一样，不值当，她更想试试能不能通过前两个方式。
朱莉也说会帮她想想办法，但这个需要时间，只能慢慢来。
总之柳素琴一点不着急，工作不出变故的话，她也想再干几年呢，等自己当牛马当腻了再进行下一步，所以这方面的打算她也未曾对谁说过，或许林南江能猜到两分。
却没想到李红也看出来了，还跑来催她。
话题聊到这里，柳素琴认为也没有否认的必要，“说不定我以后真的会出来单干，不过现在能力不够，还是踏踏实实打两年工再说。”
“我就知道，你不缺开店的本钱，现在多积累点经验，等到各方面都可以独当一面了，自己出来当老板娘才是最爽的。”李红一脸期待的说，“不过也别让我等太久啊。”
柳素琴随口调侃道，“咋滴，还真想给我打工啊？”
“真的啊，我算是发现了，给别人打工，就避免不了看老板的脸色，不管你赚多还是赚少，只要人家想找茬，那鸡蛋里头都能挑骨头，既然如此，还不如直接跟着你混，至少你不亏待我，更不会无缘无故给我穿小鞋。”说到这里，李红顿了顿，“再说你自己开店，肯定也需要帮手，咱俩属于互相帮衬，是不是？”
道理自然是这个道理，不过柳素琴从前并未往这方面想，因为担心友情掺杂了别的东西以后变质什么的。
可李红已经反复说了几次，可见当真是完全不介意给朋友打工，柳素琴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心底的疑虑，“你愿意来帮我做事，肯定比找别人更让我安心，可咱俩以后变成老板和员工的关系，而不是合伙人，你不会觉得怪怪的吗？”
“哪里怪了？”李红毫不在意，“给谁打工不是打工啊。再说了，我倒是想当你的合作伙伴，也要有这个本钱啊，合伙做生意不得投资个几千几万的？可我的目标是先买房啊，深市这房价，我能在五年内能攒够买房的钱就该谢天谢地了，哪里还顾得上其他，所以说能给你打工就很好了，别人还没我这个运气呢。”
柳素琴看好友说的真心实意，她也放下了那些顾虑，笑道，“好呀，到时候你来帮我，工资方面肯定不会亏待你，另外，要是到那个时候你还没能买上房，我可以提前预支你工资，让你先把房买了，省得房价一年年上涨，越到后面越买不起。”
李红目瞪口呆，“预支工资给我买房？”
“准确来说应该是无息借款，让你先买上房子，欠款的话从你每月的工资里面扣一部分，直到还清为止。”柳素琴朝她眨眨眼，“这个待遇还可以吧？”
李红消化完她说的方案，立刻坐直身子，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柳总，您准备什么时候出来创业，明天怎么样？”
柳素琴：“……不怎么样。”
“那下个月，下下个月？”
柳素琴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死了这条心吧，我下个月，下下个月另有安排。”
李红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好奇问，“啥安排啊，天天上班还不够累的吗？”
“时间就像海绵的水，挤一挤总会有的。”柳素琴故作深沉的来了一句，但也没卖太久的关子，很快便揭晓了答案，“我下个月要开始学车了。”
“学什么车？”李红一头雾水，“我记得你们是打算让你弟明年去学车，以后当个司机来着，怎么你好端端的也要学这个？”
柳素琴耐心解释道，“我弟预备着从事司机这行，需要学开大车，考大车驾照，以后大车小车都能开，但我只要学会开小轿车就好了，相对会容易很多。”
李红还是有点茫然，“对啊，你又不准备从事这行，要会开小车做什么……等等！”
突然想到一个可能，瞪大眼睛看向好友，“你们、你们该不会又要买小轿车了吧？”
柳素琴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胡说啊。”
“真的吗？”李红对她的话表示怀疑，“说起来，你们去年在关外摆摊不到一年，就在城里买了房子和商铺，现在是六月底，还差两个月，你们搬进城里也满一年了，自打进城以后，你家那位白天开店，晚上摆摊，你自己今年也出来上班赚钱了，三管齐下、疯狂搞钱，这收入比去年只多不少，买车也不是不可以啊。你就偷偷告诉我是不是有这个想法？我保证不透露给第三个人。”
任李红如何分析利弊、软磨硬泡，柳素琴都只回答两个字，“没有。”
为了打消小伙伴最后一丝怀疑，她补充道，“至少今年不会买车。”
因为自家才攒够买商品楼的钱，他们今年的小目标是入手一套电梯洋房，小轿车是明年的计划呀。
“还跟我玩文字游戏呢，打算明年买车是吧？”李红调侃道，“你以为拖到明年别人就不震惊了吗？并没有，不管啥时候，只要你们买得起小轿车，就是货真价实、大家公认的有钱人。”

第73章 人设的重要性。
第七十三章
分别送走兄弟几人, 柳素琴的生活再次回归忙而有序的日常，随着她爸柳老根也渐渐适应了城里的生活节奏，又一个休息日, 她便直接去了老表邓哥介绍的驾校正式开始练车。
跟她一起的还有林南江。
毕竟媳妇上班后不仅越来越时髦洋气，眼界也几乎把自己远远甩在后面了, 林南江再怎么自信夫妻情比金坚, 危机感也始终如影随形, 没法像恋爱那会儿一样当个甩不掉的牛皮糖，那就只能在有限的时间里当个狗皮膏药, 把自己的存在感刷到最强。
于是柳素琴一说学车的打算，林南江立刻不假思索的点头，“好呀，我跟你一起去学车，咱俩做个伴！”
柳素琴还以为他的反应会跟李红一样, 更关心她学车的原因，是不是在计划买小轿车什么的。
就像小伙伴说的，这年头能开上小轿车, 那都是有钱人中的有钱人, 放在哪里都值得轰动围观的, 毕竟市面上最常见、几乎要烂大街的桑塔纳，价格都在十五到二十万不等, 多少人辛苦一辈子都赚不到二十万的，这不是什么小事情, 林南江作为赚钱的主力军, 过问一下家庭经济规划也很正常。
没想到他压根不关心这个，一门心思只想跟她贴贴。
是的，林南江的算盘明明白白, 他压根不是出于实用性的考量去学车，只是单纯的想跟她贴贴罢了。
算了，恋爱脑能有什么坏心眼呢，柳素琴只问他，“你确定吗？练车可不是一日之功，要花不少时间精力的。”
“嗯嗯，非常确定，媳妇你自己也要上班，都能抽出时间去学车，我一个大男人更要克服困难了。”林南江生怕她不同意，赶忙据理力争，“再说自从老丈人过来帮忙，给我俩减轻了很多工作量，晚上出摊都变得轻松了，抽空陪你去学个车而已，我可以的。”
他这么信誓旦旦，柳素琴当然也乐见其成，“好，决定了就不要反悔，以后我们一起练车，还能互相督促，争取早日把这个驾照拿到手。”
林南江美滋滋的点头，“对啊，两夫妻就是要整整齐齐，共同进步嘛。”
心满意足的他，又主动揽下向亲朋好友公布这个消息的任务，“这阵子忙着接待老丈人和二哥他们一行人，也有足足半个月没和老家联系了，上次通话才听爸妈说起二姐夫和小弟两人顺利拿到实习驾驶证，准备去二姐夫远房亲戚的运输车队实习，也不知道他俩实习顺不顺利，我这两天抽空打电话回去问问情况，顺便也让爸妈知道咱俩也在学车的好消息。”
连考驾照也要通知老家了吗？
柳素琴有点无语，不过林南江正在兴头上，且这事早说晚说都是要说的，无伤大雅，便也随他去了，“行，那你打电话的时候别忘了帮我问问爸妈的身体，也告诉两老，我这这半年工作实在是忙，下次有空再跟他们好好说说话，请他们见谅。”
林南江笃定的点头，“我会替你转达的，不过媳妇你也未免过于小心了，爸妈最体谅的就是你，自从你年后开始上班，跟老家联系十次，有十一次他们都是在关心你的工作，生怕你上班累坏了，对我这个亲儿子都没这么关心呢，哪怕我不说什么，他们也不会介意你少打两次电话什么的。”
对于林南江最后一句话，柳素琴是认可的，在公婆包括老家所有人眼里，林南江有赚钱养家的能力，她明明可以借着带娃的名目躺在家里不事生产，理直气壮吃老公花林老公的，舒舒服服的当家庭主妇，却偏偏有福都不知道享受，急吼吼给孩子断奶出来找工作，还真让她找到了很不一般的工作，忙是忙了点，但工资一千多啊，多少男人把自己累死都赚不到这一半的钱，她一个女人就做到了！这下她非但不是家里吃白饭，反过来养一家老小都绰绰有余了。
自从知道这点，林父林母对这个儿媳的满意度简直是空前绝后，两老希望她能者多劳，普通人在大城市立足不容易，两口子一起赚钱，总比把担子都压在自己儿子肩头好吧。至于自家儿子，他身为男子汉大丈夫，养家糊口本来就是他的责任，这没什么好说的。
总之林南江的形容一点不夸张，每每跟老家通电话，只要柳素琴在场，林父林母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她嘘寒问暖，事事关心、殷殷叮嘱，中心思想就是工作可以慢慢来，走可持续发展，千万不要一上来猛猛肝，哪天把自己的身体累垮了，可就彻底干不动了。
不过花花轿子人抬人，公婆给足了情绪价值，柳素琴也投桃报李，对林南江说了些她对两老身体的关心在意。
看着某人嘴上说着她关心则乱，实则快要飞上天的嘴角，她就知道这番表白并不多余，林南江受用成这个样子，想必他也一定会原原本本转达给林父林母，一个字都不会漏掉的那种。
进一步说，柳素琴甚至能预见林南江都会对他爸妈说些什么，毫无悬念，自然也不必担心，她便像是完成了任务一般，彻底抛开了这茬，却不想还有个小小的后续。
林南江跟父母通完气，又不厌其烦给她学了一遍父母的反应，就在他俩即将去驾校练车的早上，大家正热热闹闹用着早餐，林南江眉飞色舞说起这事，“媳妇，我之前说只要有你在，我爸妈他们眼里就好像没我这个儿子，只看得到你一个这事，需要纠正一下了，就算你不在，两老满心满眼里都是你，除了问问芳芳最近长高了多少、会说哪些字了以外，就只剩下对媳妇你的关心了。明明学车是咱俩一起的，他们也只夸你一个。”
柳素琴还真被勾起了些好奇心，“他们夸我什么？”
“夸你贤惠体贴、善解人意啊，又要工作，又要照顾家里，已经很辛苦了，现在还要抽空陪我一起去学车，就没见过你这么全心全意照顾丈夫孩子的。我妈说他们能遇上你这样的好儿媳、我能娶上这么好的媳妇，我们一家子上辈子肯定都积了大德，这辈子才有此等福报，我爸也让我不用管他们，有时间多关心关心你，可别让你累坏了自己。”
柳素琴：……
额，公婆这个角度还真是清奇，不过这也说明她在婆家的人设非常成功，以至于他们一有点动静，公婆的下意思反应是：肯定又是自家老三起的幺蛾子，真是赚了点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老三家的只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媳妇，除了乖乖配合、夫唱妇随，还能指望她反抗不成？
至于林南江说他父母感恩遇到自己这样的好儿媳，恐怕两老真正想说的应该是上辈子烧了高香，才能捞着她这么个以男人为天的傻女人，动动嘴皮子就能把她哄成胚胎，越发死心塌地跟林南江锁死，林父林母自然是不吝表现。
不过柳素琴也不介意她在婆家人眼里究竟是个什么形象，反正她得到了他们春风化雨般的关怀，这就够了，正要开口谦虚两句，不想对面认真干饭的老父亲突然抬头，乐呵呵的附和道，“亲家说的没错，你们小两口感情好，做什么都有商有量，连学车都要约着一块，这是不是城里人说的那什么夫唱妇随？”
林南江听了心花怒放，美滋滋跟老丈人讨论起他跟媳妇感情好的种种表现，钱菊芳却忍不住瞪了老头子一眼，亲家两口子远在千里之外，看不穿也就算了，这糟老头子是什么时候眼瞎的，还夫唱妇随呢，看不出来这个家一向只有他们闺女说了算的份吗？
看着翁婿俩聊得热火朝天，找到了知音的架势，闺女也面不改色听着他们颠倒黑白，时不时还点头微笑表示赞同，钱菊香无语凝噎，有一种众人皆醉她独醒的无力。
不过钱同志也没无力太久，重新打起精神关心他们今天的行程。
柳素琴也耐心的一一回答，“是的，上午一过去就可以练车。教我们的师傅也是老乡邓大哥的老相识，跟着邓大哥去店里吃过几回炒粉，南江跟他打过几次照面，也有些交情了，这次也跟王师傅说好了，今天早点去驾校报名缴费，他立刻安排我们上车练习。”
钱菊香又问要练到什么时候，柳素琴表示看情况，练一天也是有可能的。
“那中午有时间回来吃饭吗，或者给你们送饭过去？”
柳素琴摇头，“不用了，如果不方便回家吃饭，我们就在那附近吃也行，正好邀请王师傅一起，联络一下感情，想要尽早拿到驾照，教练还是很关键的。”
看她妈还想说什么，柳素琴抢先一步笑道，“哎呀，妈，我跟南江是一起去的，我俩都这么大的人，饿了会自己吃饭，下雨也知道往屋檐下跑，没什么好担心的。倒是我爸难得休息一天，你要不要陪他在咱们家附近转转？顺便也带他去超市买点想吃的要用的，我爸来深市这么久，还只逛过一次超市，说来也是我们的失职，可惜我跟南江实在抽不开身，只能多多倚仗您了。”
钱菊香被她前半段话逗得不行，眉头彻底舒展开了，即便后半段让她有些不满，也只是嗔道，“我还想送你们去驾校，顺便也看看情况呢，你倒好，反过来把我安排得明明白白。”
柳素琴：“这个不用担心，等我们上两次课，驾校什么情况大家就都清楚了。”
林全生也说，“钱婶，我送他俩过去，您跟柳叔就放心吧。”

第74章 小芳芳的绝招。
钱菊香的任务其实也不轻松, 闺女信任她，从一开始的洗衣做饭、带带孩子，到后来想吃什么水果零食, 家里的纸巾牙膏不够用等等，直接给钱让她去超市买。
而如今半年多过去, 钱菊香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闺女两口子对家里的事几乎万事不管, 除了还记得发工资，每月又另外给她三百的日用额度, 让她自己看着采买日常所需，遇上超市搞活动促销，也可以放心的多囤一些，额度用完了随时找她要。
于是在不知不觉间，钱菊香又成了管家婆。
又因为前头几个月被他们指定跑腿, 熟悉了闺女家常用的牌子和价格，钱菊香后面手握大笔采购款，一边心疼的龇牙咧嘴, 一边库库给家里囤货。
她本身就喜欢揽事, 得了闺女的信任放权, 自然要咬牙做到最好，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的在外面赚钱。
而管着如今这一大家子吃穿用度的同时, 钱菊香也没忘了闺女和女婿最初的嘱托，她最重要的任务是照顾小芳芳, 不让她整天闷在家里, 刚好这也是个闲不下来的小人精，组孙俩可谓是一拍即合，钱菊香几乎是照着一天三顿的出门遛娃, 她还同几个跟芳芳玩得很好的小朋友家长约好了，每天固定时间带小朋友们去附近的公园玩泥巴，加上她自己也在小区认识了几个老姐妹，每天也是有固定的八卦闲聊时间，她出门习惯了带着小家伙一起，祖孙俩一天里起码有五六个小时都是在外面度过的。
总之，柳素琴就算不把陪老爸熟悉周边环境的任务交给老妈，钱菊香本身也是业务繁忙，这会儿看三个年轻人自顾自约好了，她纵使有些失落，也还是默认了，“那就麻烦你了，全生。”
林全生：“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顺便去看看他们都怎么学车的，长长见识。”
互相客套间，早餐吃完了，也差不多到了出门的时间，三人各自拿上东西准备出发。
为了方便练车，柳素琴今天穿得很休闲，紧身T恤工装裤，配了双小白鞋，非常青春洋气，就是鞋子穿脱有些费劲，蹲下系鞋带的功夫，林南江和林全生都能直接往外走了。
不过先走的只有林全生，林南江耐心的站在门口等媳妇，还主动把她肩上的包拎过去背着了。
“走吧。”柳素琴终于系好鞋带可以出发，迈步的同时朝他伸出手想要回包，没料到手被一整个包裹住。
林南江一手牵着她，一手朝屋后目送他们的几人挥挥手，头也不回姿态潇洒，“乖宝，爸爸妈妈出门咯。”
回应他们的是小芳的哭闹声，和啪一声毫不客气的关门声，大门关紧之前，隐隐透出几缕外公外婆手忙脚乱的哄娃声，柳素琴忍不住嗔了罪魁祸首一眼，“低声些，难道光彩吗。”
林南江笑得很大声，“媳妇你不觉得小芳芳很好玩吗？像个小青蛙，一逗就气鼓鼓的，特别可爱。不过你放心，她现在指定光打雷不下雨，才不会这么容易就掉金豆豆呢。”
柳素琴承认他说的有道理，小芳芳跟着公园里的小朋友们玩，不仅越来越开朗好动了，词汇量以惊人的速度增加中，同时也学会了其他小朋友的绝招，一言不合就撒泼打滚。
因为她从前是个人见人夸的小甜豆，很少有哭闹的时候，所以刚学会这招时也特别的好用，把一群长辈们弄得人仰马翻，要星星不给月亮的，直到柳素琴某次发现小家伙嚎了半天，光打雷不下雨呢，都把她给气笑了。
从那以后，柳素琴在家里三令五申，小家伙哭闹起来，实在心疼可以边安慰边讲道理，但绝对不能满足她的无理要求，孩子越是撒泼打滚，越不能让她得逞。
每当这个时候，柳素琴都无比认同那句话，保持情绪稳定的前提是足够的金钱，就比如说她上辈子面对儿女们无来由的哭闹，不给个大逼兜教训一番就算她心情好的了，哪还有时间去安慰引导。
但这辈子她同样忙着工作，却能耐心给连话都说不明白的小人儿讲道理，自己没时间，也会不厌其烦的交代父母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应对，中心思想就是小孩子都有趋利避害的天性，会下意识模仿对自己有利的行为，但她自己并不明白对错，打骂教训也只是治标不治本，更应该做的是引导，讲道理，同时严厉拒绝她的无理要求，时间长了，她发现哭闹毫无用处，也就不会再白费力气了。
还别说，她的要求让钱菊香几人狠狠松了口气。
他们一点不觉得小芳芳的要求过分，小孩子爱吃爱玩、想跟着爸爸妈妈出门多正常啊，有些东西明明可以满足，孩子她妈非要他们毫不留情拒绝，这已经让大家很为难了，如果她还要求教训自家乖宝，连钱菊香这种狠人都表示做不到，对着白白嫩嫩的奶团子下手，这还是人吗？
好在孩子亲妈还不算太心狠，允许他们抱着哄一哄，钱菊香和张大妈这才严格执行她的要求，一段时间下来，已经初见成效，
就拿他们单独出门来说，换成小芳芳刚学会这一招的时候，柳素琴和林南江只要敢当着她的面不带她出门，小家伙那嗓门一准儿嚎得整栋楼都听见，根本不会忍到等到无良老爸使坏撩拨才开始发作。
想到闺女小人精似的表现，柳素琴的嘴角也压不住了，不轻不重嗔了无良奶爸一眼，“把闺女当玩具了是吧？这话要让我爸妈听见，就算你是他们最满意的女婿，也得拿鸡毛掸子捶你。”
“南江，素琴。”两口子在门口磨磨蹭蹭，已经下了一层楼的林全生忍不住催促加抱怨，“你俩一天天的，咋那么多悄悄话要说啊。”
“来了来了。”两人这才快步下楼，林南江还回了一句嘴，“你不是都有对象了，怎么还问我这么低级的问题？”
林全生也怼道，“我们才没你俩这么腻歪呢。”
“我知道了，你们是爱在心底口难开是吧？”
好兄弟一言不合开始斗嘴，柳素琴则是打趣道，“你俩不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嘛，买车买房都要一起的那种，怎么这次学车反倒把好哥们落下了？”
“我叫了啊，但他拒绝了。”
“为什么？”柳素琴有点好奇，因为听林全生的语气，不像对开车不感兴趣的样子。
“你问他自己。”林南江朝始终快了他们半层楼梯的当事人努努嘴，眉眼含笑，很是愉悦的样子，柳素琴也就放心的问了，“全生哥，你最近要忙什么？”
“没忙什么。”林全生忍住没回头，手却下意识挠了挠后脑勺，有些支支吾吾，“就是这阵子要攒钱罢了。”
“可是你已经买车买房了，每月收入花都花不完，怎么还要这么努力攒钱啊？”柳素琴早就从林南江的眼神和当事人局促的背影中，猜到了些真相，此时故意拉长语调，满是调侃的意味，“难道是为了娶媳妇？”
林全生没说话，耳朵却肉眼可见的红了，最后几步台阶是小跑着下去的。
柳素琴和林南江对视一眼，两人拉着手慢悠悠走出楼道，林全生已经发动摩托车了，就等着他们上车出发。
大概是调整好了情绪，林全生一边骑车，一边告诉身后的柳素琴，“说娶媳妇还是太早了，我们只是说好今年陪她回老家过年，若是她爸妈不嫌弃，我俩才算真正的定下来，她明年来关内找工作，也……也直接住我家。”
柳素琴知道定下来的意思，但还是问了句，“就见她父母吗，那你爸妈呢？”
林全生沉默了片刻，吐气道，“就先不见了吧，也能猜到他们会有什么反应。”
林南江安慰道，“没事的，咱们老家也多的是先生孩子再摆酒的小夫妻，只要你俩好好在一起，生个孩子，到时候带着媳妇孩子一起回家，你爸妈再不情愿，也只能踏踏实实给你张罗婚事。对了，你对象到结婚年龄了没？先不摆酒，那就把结婚证领了吧，别让嫂子心里不踏实。”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所以才想趁着年前多攒点钱，要是小青爸妈不反对这门婚事，我当场就把彩礼钱给了，这样她也不算是没名没分跟着我。”
柳素琴心想这话听着还像个样子，前面听他说见了对象父母就直接把人接到家里住，她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人了，林全生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居然也是个渣男，甚至已经联想到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了，这会儿看他诚意还可以，不像是把人吃干抹净却不负责的样子，她也就放心了，只提醒道，“我们都知道你这么安排有自己的苦衷，但你对象可不一定，女孩子嘛，大多对未来的丈夫和家人抱有极大的幻想，只要她真心喜欢你，就会希望得到你父母兄弟的认可喜欢，甚至身边所有人的祝福，所以你要这么安排可以，但一定要跟你对象讲清楚来龙去脉，让她知道为了她好，而不是嫌弃她。”
林全生把头摇成拨浪鼓，“不不不，我怎么会嫌弃她呢。”
“你的心意要说出来啊，不然很容易造成误会的。”
林南江倒是能理解好兄弟不想在对象跟前露怯的心情，可他媳妇的提醒也有道理，便提了个建议，“你们都要见家长了，是不是也该带你对象来我家坐坐？到时候我跟媳妇先提一嘴你家里，你也好跟她详细说说。”

第75章 电梯高层。
林南江这次的邀请诚意十足, 柳素琴也真心做好了扫榻迎客的准备，只是时间却一拖再拖。
没办法，他俩都快要忙疯了。
这会儿有问题又不能上网百度, 柳素琴对驾考的了解程度，仅限于过来人的评价, 像是邓哥和他介绍的老乡王师傅, 一听她只想考个小车驾照、以后也没打算从事这行业, 都是一副“这可太简单了”“有手就会”“他们闭着眼睛都能考过”的轻松口吻，成功把柳素琴忽悠瘸了, 真以为这会儿的C照就已经跟闺女考驾照时一样简单了呢。
芳芳上辈子是高考后的暑假去学车，09年，她记得当时最难的部分是理论考试，劝退了一大批学历不高年纪不小的考生，但闺女刚好是智力巅峰的高三生, 拿着资料刷了几天题就去考试了，高分通过，后面的练车更是轻轻松松, 在教练的催促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练着车, 然而每个科目都是一次通过, 暑假接近尾声时，驾照也顺利到手了, 这期间一点没耽误她跟同学朋友们的聚会旅游。
柳素琴心想有其母必有其女，闺女能边玩边用三个月不到的时间考完驾照, 她总不至于太拉胯, 三个月不行，半年时间肯定妥妥的。
然而当他们在驾校报名后，领到一本比新华字典还厚的资料书, 柳素琴彻底傻眼了，资料书里面的信息量之大，从交通规则到修理知识应有尽有，教练说一整本书都是重点，这玩意儿也能叫简单？
柳素琴震惊，柳素琴茫然，柳素琴最后选择认命。无论如何，这驾照都是必须拿下的。
学呗，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她开始了每天下班拉着林南江一起啃书的日常。
说起来，柳素琴年轻时还算是文艺少女，没事就看看琼瑶小说，这辈子也捡起了阅读的习惯，看看杂志报纸，连她都为这厚厚一本的资料书无比头疼，可以想象上学时犹如上坟的林南江会有多么的绝望，那真是眼前一黑又一黑啊。
但他还是在媳妇的鞭策下坚持下来了，除了报名费不退这个朴素的原因，他还被媳妇的一句话狠狠拿捏了。
媳妇问他，是打算以后去哪里都让她开车接送吗？但凡他还想亲自开车带着她和孩子出门，甚至是去周边城市旅游以及回老家什么的，那这个驾照就非考不可，且事关一家老小的安全，不可以花钱走捷径，必须是他们自己考下来的才行。那就宜早不宜迟了，毕竟他们现在还很年轻，脑子灵活，通过考试的概率也会高一些。
林南江觉得媳妇说的非常有道理，以后买了车，他戴着墨镜随意打着方向盘，旁边副驾驶是自己的娇妻爱女，这一幕不知道会羡慕死多少男人。
而他只是想想那个画面，也彻底燃起来了，拿出吃奶的劲开始拼命啃书。
另外每月至少两天的练车时间，也是吊在他们眼前的胡萝卜，背书有多痛苦，摸方向盘就有多快乐。
老乡王师傅很是厚道，轮到他俩练车，他会提前安排好课程，一整天就只带着他俩练习，跟私教也差不多了。
这样一对二的教学效果非常好，三个月后，也就是十月份，柳素琴和林南江正式进入考试环节，并且顺利通过理论考试。
王师傅亲自通知考试结果，并欣慰的告诉他们，最难的部分已经结束，接下来他俩可以放松很多了，只有看着时间安排考试，有空别忘记练练车，年前通过全部考试不是问题。
柳素琴和林南江几乎要喜极而泣，小学初中八年，加起来都没有这三个月吃过的苦多。
果然老师说的没错，比起进入社会，学习的苦简直微不足道。
虽然半场开香槟不可取，但柳素琴还是想庆祝一番，毕竟等他们完成所有考试，也该到年关了，林南江要忙生意、盘账，家里也要大扫除，置办年货，准备一大家子回老家的事宜，加上她自己还要上班，哦对了，可能还要抽空处理租客退租问题，如果租客打算继续住，她也要提前通知年后涨房租以及续合同。
光是想想年底要处理的琐事，柳素琴都有点头皮发麻了，真到那个时候，个个忙得人仰马翻，怕也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来庆祝这种小事。
所以柳素琴决定提前庆祝，而她这次庆祝的方式也很特别——带着一家老小去各大楼盘看房。
是的，他们关于今年买套商品房的小目标可以实现了。
其实早在几个月前，他们手里的现金就足够全款入手一个不错的楼盘了，但自家又不急着换大房子住，柳素琴问过林南江的想法，最后一致决定再多攒攒。
要知道深市的房价是没有上限的，比如今年新建的某国际大厦，开盘价高达两万一平，震惊了全国人民。
当时他们家的全部存款，入手一套让夫妻俩都看得入眼的商品房，只能说勉勉强强，把钱全花在这上面，心里也不踏实，又不是刚需，何必那么着急入手呢？
就这样推迟了几个月，存款数字几乎翻了翻，柳素琴带队看房的时候，腰杆挺得可直了，颇有一种只要她想，老娘统统都能拿下的自信。
经过一番考察，他们看上了某花园小区的户型面积，选了高层电梯房，现房。
单价四千一平方，全款接近六十万，两口子签字时眼睛都没眨一下，反而是同行的钱菊香看得大气不敢喘。
闺女女婿买这么贵的房，钱菊香是有一点心理准备的，尤其是她闺女，胆子大到没边了，兜里一块钱，她敢直接花两块！
何况两口子还着急忙慌要赶在年前把驾照考完，依着她的了解，死丫头明年多半要买车了，不然她急个锤子。
都敢计划买车了，可见小两口兜里是真不差钱。
但钱菊香万万没想到，平时一口一口钱姐喊得欢的小张居然也深藏不露，嘴上说只是跟他们来看看关内的楼盘情况，结果看着看着，就跟她闺女一起签合同了，选的还是上下楼，说是哪怕以后干不动了，也可以做邻居，大家常来常往。
听着张大妈轻飘飘的理由，钱菊香几乎要怀疑人生，难道深市真的遍地是黄金？可她怎么就捡不到？
好吧，其实闺女女婿，甚至是全生那小伙子，都有在她面前说起过“小张”的情况，在村里有一栋楼出租，妥妥的包租婆。
钱菊香一开始还拭目以待，想见识见识包租婆的风采，但相处久了，她发现小张跟她没什么不同，都是农村老太太出身，吃过苦，也养成了勤俭节约的好习惯，平日里老姐妹俩搭伴干活带娃，互相分担家务，很有些革/命战友情，一起精打细算，也一起在背后蛐蛐柳素琴的大手大脚，她便渐渐忘了张大妈家里还有一栋楼的事实。
现在跟她一起省吃俭用的老姐妹突然一掷千金，钱菊香的震惊可想而知。
而顶着她仿佛不认识自己眼神的张大妈只是抿嘴一笑，好脾气的解释道，“钱姐别这么看我啦，我自己也没钱，这是帮我儿子买的。过年时同他说过一嘴想在关内买房，他就把这些年攒的工资津贴全给我了，加上这两年的租金，还有死鬼老头在村长他们的劝说下，抹不开面子也分了点存款给我们，勉强能买下这套房，以后是真的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是、是吗？”钱菊香恍恍惚惚，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包租婆果然不是普通人。
重新定义没钱了呢。
柳素琴看她妈的注意力都在张大妈身上，也倍感轻松，抬头打趣林南江，“之前答应这套房写你一个人的名字，你非要再添上我的，以后可别后悔喔。”
“不会。”林南江揽着她的肩，笑得心满意足，“我之前是不知道商品房都这么贵，才会那么轻易答应下来，可现在这一套抵得上家里所有房子了，怎么能真的只写我名字呢。”
柳素琴嗔道：“我在你心里就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吗？”
“当然不是，再没人比我媳妇更贤惠善良又大方的了，是我斤斤计较，我怕你心里失落。”林南江轻言细语哄着，又凑到她耳边说，“其实这样也不错，房产证写我们两个的名字，别人一看就知道这房子是属于咱俩的，多好啊。”
柳素琴当时还在心里嘀咕，谁闲的没事看他们的房产证？
万万没想到他说的都是真心话。
几天后房产证下来，看着小本本上他俩的名字紧紧挨在一起，林南江一整个爱不释手，嘴角咧得比入手第一套房时还夸张，见人就开始分享，“爸/妈/张大妈/全生，我们的房产证下来了，你瞧瞧，我跟素琴的名字都在上面呢。”
“小芳芳，爸爸妈妈买大房子了哦，你看，这是爸爸，这是妈妈——”
柳素琴：……
很好，是她见识太少了。

第76章 商量待客。
房子下来就避不开装修这个问题, 柳素琴再次询问林南江，是想搬去电梯房，还是继续住现在的房子。
她自己上辈子住过一手电梯房, 现在也就没什么执念，新房也好, 二手也好, 只要装修符合自己的习惯, 住起来都一样。
现在的住处虽然没有电梯，但三楼本身就是步梯中的黄金楼层, 采光好、上下进出也很便利，离他们夫妻俩工作的地方都挺近。
综合考虑，柳素琴是不想搬的。
但如果林南江他们想要尽早体验电梯洋房，她也愿意尊重并配合，麻烦点就麻烦点, 一家人开心最重要。
还是那句话，钱可以解决生活中的大多数烦恼。林南江今年的努力成果，可不是区区一套电梯房就能抵消的, 当场结清完房款, 他们手里的余钱再买辆桑塔纳还绰绰有余, 让柳素琴提前实现有车有房的小目标。
万事俱备，就差驾驶证了, 想想还挺挫败的。
当然了，就算年前顺利拿到驾照并提车回来, 他俩新手司机也不敢开车带着一大家子回老家过年, 那这车就不着急入手，等过完年回来打听打听，说不定还能优惠不少呢。
过日子主打一个该省省该花花。
不过什么时候提车, 都影响不了林南江为这个家做出的卓越贡献，别说装修搬家了，只要他想，让她以后亲自开车接他老人家上下班，柳素琴也是没有二话的。
嗯，仅限于刚提车的新鲜期，天天这么搞她也扛不住。
所以选择权再次给到林南江。
林南江也很机智，他知道媳妇没有自己拿主意，而是让他来选择，已经一定程度表明了她的态度，所以他假装沉吟片刻，便愉快的决定道，“电梯洋房虽好，但我们现在的家也不差呀，明亮宽敞、温馨舒适，家具家电都是亲手挑选的，可以说是我们用心布置的第一个家，芳芳也在附近街区认识了一群小朋友，大人小孩在这里生活都很不错，要不就别折腾了吧？”
“可你之前不是还很期待住电梯高层吗，怎么现在又改变心意了？”
“这种心情，应该就跟我们当初期待着搬进现在的家一样，没住过楼房，就会想象得格外美好，生活久了才会发现，一个家住得是否舒适，取决于房子本身的格局、面积、采光和装修布置，跟它的楼层没啥关系，像是我们租出去的那间平房，你不是说被收拾得换了个模样？里里外外都换成了高档的家具家电，小花园也布置成了喝茶赏花的好地方，想必让住在里面的两夫妻换咱们这种楼房，人家也不会乐意的，相应的，我们又何必为了这个电梯，特意兴师动众的搬个家呢？”林南江说着说着，就开始朝柳素琴挤眉弄眼，“再说咱们已经体验过电梯高层了，之前的五星级酒店，还有大浴缸呢……”
柳素琴轻拍他一下，嗔道：“说正事呢，你这鬼迷日眼的像什么样子。”
林南江：……
自己这分明是学电影里的抛媚眼，媳妇怎么这样不解风情？
但他还是听话的收起小表情，正襟危坐道，“好吧，我说句真心话，咱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攒钱买车，等到正式把车开回家，周围长眼睛的都知道咱家的实力，住不住电梯房已经无所谓了。”
柳素琴听他的语气，似乎买了小轿车后，人生就没什么追求了。
年纪轻轻怎么能没有追求？她赶紧熟练的画了一波大饼，什么轿车要跟别墅配，孩子大了还要陪她全国游世界游云云，成功从他眼中看到熊熊的斗志，柳素琴才满意的暂停画饼行为，把话题拉回到新房， “既然你不想搬家，那这房子也找人简单装修一下，年后租出去收点房租？”
“好。”林南江关心道，“你自己忙得过来吗，需要我做点什么？”
“不用，我这次也没打算自己上，全权委托给合作过的那家设计公司就好了。他们帮咱家装修还挺不错，有合作基础，我再抽空三五天的去看一次进度，应该就大差不差了。”
林南江想了想，点头道，“那家设计公司收费高了点，做事确实还算尽心，媳妇你时不时去突击检查一下，要是从你们店打车到小区，看完再打车回去，半小时都够了，趁午休监个工，也不影响上班。”
柳素琴：“有道理，就这样干。”
见自己的建议得到媳妇采纳，林南江乐呵呵笑了，接着搓了搓手试探道，“这样你也不用太辛苦，我们是不是可以抽空招待一下全生对象了？”
柳素琴当时就翻了个白眼，“老话说的果然没错，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你这么尽心尽力出主意，原来不是担心我，而是为了我能有时间帮你招待兄弟对象啊。”
林南江连忙对天发誓他对媳妇绝对真爱，刚才的关怀建议都是出于对她身体的关心，如果可以他恨不得以身代之，让媳妇舒舒服服躺在家里什么都不用操心，至于其他一切都是顺带的，连他自己都得排在媳妇后面云云，一番甜言蜜语总算把她哄好了。
当然男人这种生物，说的总是比唱的好听，林南江发誓归发誓，真把柳素琴哄回来了，他也没放弃为兄弟考虑的心意，小心翼翼解释道，“咱们几个月前就说要请全生对象来家里做客，他也早早跟姑娘通过气，却因为咱们这边每每抽不出空，让人家姑娘一直等着。全生最是体谅我们的难处，可他对象又不认识我们，哪里能知道我们是真的没时间，还是找借口敷衍她呢？万一对方误会了，进而影响两人的感情就不好了，全生找个对象不容易……”
吧啦吧啦，他还没说完，柳素琴已经有点听腻了。
她本来也不是真生气，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哥俩感情好，不过是遇上了顺手作一作罢了，看林南江上蹿下跳指天发誓证明心意，态度摆得格外端正，她满意了，也就收了神通，打断道，“好吧，这次就原谅你了，说到底是咱们爽约在先，这几个月全生哥也没提醒催促一声，确实对不住他俩，你问问他，要不等下周他对象放假，把人请到家里来坐坐？”
林南江一肚子帮兄弟开脱的理由，才说一半就被打断了，顿了一下，才切换成谄媚的笑容，上来搂住她的肩膀，语气浮夸的灌迷魂汤，“哎呀，我就知道我老婆最是善解人意，不会计较这种小事……”
“你少来。”柳素琴推了一把，没推开，也就由着这张狗皮膏药贴在自己身上了，继续商量招待林全生对象的事，“他对象小李厂里放假，跟柳平他们刚好是同一天，要是确定了小李要来，你记得给柳平打个电话，让他和香香那天先别来家里，有空就留在厂里加加班吧，离年底放假也没两个月了。”
“啊，为什么？”林南江一脸懵逼，“招待全生对象，也不妨碍弟弟妹妹回来吃饭啊，人多还热闹些呢。”
“你懂什么？女孩子脸皮薄，以后他们彻底定下来，两家一起热闹的机会多得是，人家第一次上门做客，还是不要隆重了，免得增加她的心理压力。。”
感情都是相互的，全生哥这样体谅他们，她当然也愿意多为他考虑，他如今最在意对象小李，那他们也该重视起来，帮他把人招待好了。
林南江心想媳妇都要为这小李姑娘“清场”了，难道不是更隆重，更容易让人家压力山大吗？
不过她决定的事，自己也没什么好反驳的，林南江沉吟片刻，建议道，“咱们之前也承诺了，弟弟妹妹进厂踏踏实实上班，放假就请他们吃大餐，如今他俩工资虽不是最高的，在厂里也算中等水平，以他俩尤其是柳平的年纪来说，已经很能吃苦了，我们也不能随便出尔反尔，还是照旧吧。”
“等他俩到了家里，我给个五十一百的，让他们自己去吃麦当劳，随便在外面逛一天，晚上再回家里吃饭。反正全生带对象过来也只是吃中饭，天黑之前还得把人姑娘送回厂里去。”
“哦豁，你这姐夫当的，比我这个亲姐都更大方呢。”柳素琴打趣道。
林南江的表情却十分受用，嘴上还在客气，“这有什么，柳平他们领了工资，也没少给家里买水果零食，就连芳芳最近的宝贝玩具车，也是小舅舅给她买的，姐夫请他们吃顿麦当劳也是应该的，可惜我们要在家招待客人，不能亲自带着他们去，只能多给点零花钱了。”
“干脆让我爸妈一起出去吧，我妈吃过麦当劳，她正好领着他们去排队点单。”
林南江默默竖起大拇指，好家伙，亲爹妈都被清场出去了，狠还是他媳妇狠。
要不是怕他们两个做饭来不及，加上小芳芳也要人照顾，大概张大妈也留不下来吧。
然而他俩什么都商量好了，善解人意的林全生却告诉他们，小李知道他们每逢周末和放假生意最忙，为了不耽误赚钱，她自己提出下周一跟厂里请天假。
压根不用清场了。

第77章 芳芳的小脾气。
周一早上, 林全生照旧跟他们一起吃了早餐，才动身准备去关外接女朋友。
赶在他出发之前，柳素琴从冰箱里拿了个包好的三明治, “这么早，也不知道小李吃饭了没, 你带上给她垫垫肚子, 反正三明治不用加热也能吃。”
林全生也没跟她客气, 笑呵呵接过来，“有没有袋子或者饭盒什么的？”
“有有。”钱菊香及时拿了个针织小包包出来。
她们最近在跟小区里的大妈们学织毛衣。提起农村妇女, 很多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勤劳质朴、心灵手巧，裁衣服织毛衣做鞋子样样都会，可惜事实往往大相径庭。
在钱菊香年轻那会儿，裁缝是门吃香的手艺，普通人也没机会去学, 大部分妇女也就会缝缝衣服，遇到裁缝的活儿，要么自己看着搞, 要么请真正懂的人帮忙；毛衣更是金贵东西, 要知道毛线票在当时是比布票都更稀少珍贵的存在。
也就纳鞋底属于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老手艺, 农村妇女基本人人都会，毕竟鞋子尤其是鞋底, 对庄稼人来说是消耗品，家里的顶梁柱干活越是卖力气, 鞋底烂得就越快, 女人要是不学会做鞋子，一大家子怕不是都要光着脚了。
所以亲生的几个儿女小时候，压根没机会穿上钱菊香亲手织的毛衣, 到了孙辈，买毛线不用票，家里也算是宽裕了，钱菊香有心给孙子们织几件毛衣，可惜用处不大。
柳大嫂柳二嫂当时年轻手巧、眼神又好，怀着孕就开始学着给宝宝织毛衣，很快就织得又快又好了。
而钱菊香那会儿也真不轻松，除了干农活做家务帮忙带下孩子，还剩点时间都在缝缝补补、纳鞋底，也没功夫去学这个，儿媳妇客套说不用，她反而松了口气。
张大妈不会织毛衣的理由，跟钱菊香也差不多，年轻那会儿家里都穷，整天忙着地里刨食，何况深市这边冬天短，毛衣也不属于必需品。
没想到城里的老姐妹们并不在意使用率低的问题，大家伙聚在一块唠唠家常，个个手里的毛线不停翻飞，瞧着热闹极了。
钱菊香和张大妈从一开始的震撼不解，到后来积极加入楼下织毛衣大军，才发现这活儿真香。
毛衣的利用率不高不打紧，织好了总是有人穿的，有人穿那就不会浪费，关键是这个过程又有趣又能打发时间，她们有时候才学会一种全新针法，或者刚讨论完毛线配色，抬头一看天就黑了，自从开始织毛衣，每天都不够用。
柳素琴知道她俩的新爱好，也表示支持，还找本地同事打听了哪里有颜色鲜亮质量又好的毛线卖，放假时不时陪她们挑选毛线。
张大妈目前在给远在东北工作的儿子织毛衣，在柳素琴的建议挑选了几款深色灰色的羊绒线，走低调保暖实用风；
钱菊香的选择面就很广，她表示第一个给闺女和外孙女织，正好母女俩皮肤白、容貌姣好，颜色越鲜亮越能衬托她俩的美貌，于是一件毛衣都还没织成，她卧室的抽屉里，已经攒了一抽屉五颜六色的毛线团。
这倒不是钱菊香懈怠，柳素琴出钱帮老妈买毛线，并提出要求，她的毛衣够多了，各种款式的羊绒羊毛针织打底，撑过几个冬天都绰绰有余了，相比之下，她更想背上老妈亲手织的手提包，最好是一大一小的母女款，市面上都买不到，那才是妈妈/外婆独一无二的爱呢。
钱菊香被最后那句话哄得晕头转向，满口答应下来，后面就是一边骂骂咧咧，一边重新找老姐妹取经。
可惜这会儿织围巾织手套袜子，甚至织电视机帘子的都有，就是没几个人织包包的，大家伙也只能给点建议。
她本来就是新手入门，又被不省心的闺女要求上强度，研究了好久才成功织出第一次只包，嗯，有点惨不忍睹，被她挂在卫生间当收纳袋了。
钱菊香这会儿给林全生翻出来的小包，也是她早期的练手作之一，针脚相对平整很多，毛线颜色还是柳素琴帮忙搭配的，粉紫橙黄，多巴胺风格满满，乍一看还有几分小巧精致。
林全生拎在手里甩了甩，都有点忍俊不禁了，“这个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包用来装三明治，还真是刚好合适呢，带子也不长不短，绕两圈刚好挂在车把上，不过我记得这是芳芳的小包包吧？”
“包包！”趴在爸爸肩上认真揪头发的小朋友突然大声回答，仿佛在说：没错，这包包就是她小芳芳的！
林南江套了掏耳朵，无奈道，“小声点，闺女，长得这么可可爱爱，嗓门咋这么大呢。”
小丫头刚出生那会儿要么不哭，一哭起来简直地动山摇，他一直安慰自己孩子还小，等长大一些，就会变成可爱乖巧的小公主了，毕竟她五官更像妈妈的精致，肯定也跟妈妈一样温温柔柔的。
林南江以前是这么坚信着，但现在他是越来越不自信了。
柳素琴一眼看出他的小心思，却不以为意，甚至还挺乐见其成。
其实她上辈子也很不适应闺女迟来的叛逆，经常抱怨数落，小时候那么乖巧懂事贴心的孩子，怎么越长大越不让人省心？尤其是闺女二十七八那阵子，堪称大龄熊孩子，她越是劝什么，这丫头就越喜欢反着来，像是要故意气她似的，把她搞得心力交瘁，母女关系一度濒临破碎。
后来看似是她先妥协，实则是没了办法，闺女已经年过三十，在小县城也找不到适合的对象了。毕竟她自己就是颜控，年轻时找对象完全只看脸，自己养得亭亭玉立、三十岁走出去还会被男大搭讪的闺女，在工作的城市靠自己买了车子房子，标准的要财有财、要貌有貌，怎么能配个普通油腻男呢？
比起被猪头糟蹋，那她倒还情愿闺女单身一辈子了。
所以当扒拉了一圈，发现周围高大帅气、家境也不错的小伙子基本名草有主以后，柳素琴立刻停止了催婚行为，催了又变不出个高富帅来让闺女相看，那还是少说点吧，这丫头年级越大性子越倔，自己越说她越爱作对，什么都不说，搞不好她遇上合适的，还能顺其自然处下去。
当然那都是以前的老思想了，都说刀子不落在自己身上，永远都不知道疼，反过来也是一样的道理，上辈子的柳素琴质疑闺女、痛斥闺女，可当她重新回到二十多岁，内心反而开始羡慕闺女，甚至有点想成为闺女了。
试想一下，若是她没有前世记忆，重生回来也不曾结婚生子，而是有一份如同芳芳一样稳定的工作，有车有房、衣食无忧，那她大概率也不会踏入婚姻。
专心享受生活不好吗，为什么想不开要去给别人当牛做马？
可是没有如果。
上辈子的经历成全了柳素琴，同时也框住了她，她预想中的幸福完美，就是他们一家四口不离不弃，同时每个人都能所愿皆所得。
她想要的改变都是带着全家人一起，而不是抛下其中一个。
但她也不会再要求孩子们按照她的期望生活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理想追求，闺女不想结婚就不结，生不生孩子也随她。
自己努力赚钱就是为了给孩子们更多的选择，别的不说，等他们走后，现在这几套房变现让姐弟两平分，都够闺女在中高档的养老院住上二三十年的了。
说不定她和林南江会在闺女之前住上养老院呢，柳素琴重生以前，不止一次在网上刷到那种高端疗养院，设在北上广深以及各大旅游城市中，场地开阔环境优美，各种设施都是五星级酒店的配置，同时还有专业的医疗团队，满足老年人的一切需求。
同样的费用也不低，每月五位数起步，若是还需要专业的陪护人员和医疗器械，每年花费上百万也是可能的，柳素琴当时对此不屑一顾，主要是兜里没钱，这辈子她觉得有点香了。
若是真有财富自由的那一天，他们完全可以退休躺平，住进高端疗养院享受生活，住腻了就换一个城市，每天睁开眼又新的一天。
这样等孩子们有需要的时候，自己还能分享丰富的住养老院经验，多酷啊。
所以说她连孩子们不婚不育都不在乎了，难道还会计较闺女性情不够温柔懂事吗？
当然不。
作为一个温柔贤惠、什么苦什么累都往肚子里咽，自己默默忍耐、默默消化，导致负能量爆棚，到最后怨气横声，活生生把自己熬成怨妇的母亲，柳素琴最不想看到的就是闺女走她老路。
只要芳芳三观正常、人品正直，脾气大点又有什么关系？这个社会处处都在规训女生，有点脾气棱角不是什么坏事，能少吃很多亏。
与其成全别人，柳素琴更想闺女成全她自己。
愿她肆意生长，自在如风。
所以她对林南江的苦恼全不放在心里，只回了一句“闺女性格难道不是像你”的调侃，便对小家伙柔声道，“对，是你的。芳芳，把包包借给叔叔用好不好？今天背外婆给你织的新包包。”
小芳芳歪了歪头，还在努力理解妈妈的意思，林全生已经凑过来捏了捏小包子脸，“那叔叔谢谢乖宝了。”
这话她听懂了，大声应道，“不用谢。”
爸爸妈妈经常教她的词汇，谢谢，不客气，小芳芳记得可清楚了，三个字说得字正腔圆，把几个大人逗得哈哈笑。
钱菊香也笑着提醒林全生，“还不去接你对象？早点出发，这样时间充裕，你也不用着急，慢点骑车，注意安全。”
“好，我走了。”林全生应的干脆，然而却完全不是这么做的，八点才出发，不到十点就带着对象上门了，堪称神速。
听到动静来门口迎接的柳素琴他们也惊呆了，小李第一次上门做客不好空手是可以理解的，即便他们提前嘱咐过，他二人拎着几样水果和小朋友的玩具上门也不意外，可那一兜子咸鸭蛋又是怎么回事？
互相介绍寒暄之后，李小青坐在了客厅沙发，抿了一口手中的热水，才主动解释道，“那个，嫂子，全生哥有没有跟你们说过我老家？我家在隔壁省的一个小渔村，除了种地打渔，我们老家还有一个进项就是养鸭子，退潮时把鸭子们赶去海滩让它们自己觅食，这样不用什么成本，鸭子自己就能吃得膘肥体壮，它们下的鸭蛋，也比吃鸭食稻糠的普通鸭子个头大，做成咸鸭蛋很香的，蛋黄个个流油，另外鸭子老了正常宰了吃肉，我们那边很会做鸭子的，柠檬鸭，田螺鸭脚煲，都很好吃的哦！”
“前阵子厂里有人回了趟老家，我家里托他带了些咸鸭蛋过来，正好今天带过来给你们也尝尝鲜。”李小青果然是个爽朗热情的姑娘，柳素琴他们才互相介绍了一圈，她已经成功打开话题了，滔滔不绝，解释完送咸鸭蛋的前因后果，末了还笑道，“要是喜欢嫂子和婶子大伯喜欢我妈腌的咸鸭蛋，我明年可以多带点过来。”
原来这是大老远从老家送过来的、李母亲自做的咸鸭蛋，这个诚意也太足了，柳素琴看了只会傻笑的林全生一眼，赶紧出声捧场道，“好呀，刚好家里有鸡翅，中午就用你带的咸鸭蛋做个蛋黄鸡翅，肯定特别好吃。对了小青，你们老家那边是不是有个海岛还挺有名气，偶尔有游客自发去旅游的？”

第78章 年前琐事。
李小青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柳素琴就知道她猜测没错，对方来自某知名海滨城市。
难怪林全生上辈子铁了心要在媳妇娘家那边生活了，给一双儿子买的房也是在当地市内。
隔壁的广省虽然跟他们赣省是一脉相承的贫穷, 大哥别笑二哥，可李小青娘家作为热门旅游城市之一, 那边的发展怎么说也比他们老家强, 可能普通人赶不上这种红利, 至少那边风景优美、气候宜人，消费也没有另外几个海滨城市高, 综合条件是非常适合长期定居生活的。
想到这里，柳素琴忍不住又看了林全生一眼，心想这小子命真好，嫁对人了。
林全生这次终于没错过她的视线。
可惜对视了他也看不懂，只能好奇的问, “弟妹，你也知道小青的老家？”
柳素琴随口道，“不记得听谁说过那边, 正感兴趣着呢, 也没想到这么巧, 小青就是从那边来的。你们老家是不是风景特别好，还很舒适, 夏天比深市凉快很多？”
“是啊，每年最热的那几天, 我们睡在院里竹席上, 还要盖着肚子避免着凉呢。”
柳素琴兴致勃勃追问，“海岛你们去过没？听说十分安静唯美，大海干净澄澈的像玻璃, 白天和晚上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美，上面的海鲜也很鲜美实惠、品种丰富齐全，对了，岛上还有上个世纪的建筑……”
她刚才说不记得听谁讲的这些，显然只是随口敷衍的借口，柳素琴记得很清楚，只是没法告诉他们，这些都是上辈子的李红分享的。
李红那些年单身带孩子，日子相当潇洒，一到学生放寒暑假，文具店冷冷清清，她就会歇业一段时间，带着小棉袄们自驾游，云贵川各大景点都玩了个遍。后来孩子们陆续上班了，再没有寒暑假，李红也彻底退休了，直接拎着行李箱全国各地的飞。
她们重新联系上那年，李红正计划要去这个海岛待一阵子，还邀请她一起，只是柳素琴拒绝了，李红后来一个人背着行李过去，并全程在微信上直播，带着她云旅游，导致柳素琴对这些景点如数家珍。
其实她现在也想不懂，当时为什么一边打从心底里羡慕李红的潇洒，一边又拒绝人家的邀请。
李红也不是大手大脚的人，出行主打一个经济实惠，避开旅游旺季，吃住都很方便，一趟下来最多花个三五千，这钱她又不是没有，林南江每个月上交的工资绰绰有余，偶尔出去玩一趟，他应该也不会有意见。
不过转念一下，那会儿她完全没有收入，林南江也总有年纪大了干不动的那一天，偏偏儿子女儿个个没着落，自己再不多攒点棺材本，怕是要急得晚上都睡不着觉了。
说来说去还是贫穷惹的祸，但凡当时卡里有个一两百万，她肯定不会这么没苦硬吃的。
想着想着，柳素琴就把上辈子的怨念放一边了，专心拉着李小青询问她老家那边的情况，心想打听清楚了，这辈子由她带着好姐妹去岛上浪。
不过她俩聊得这么热闹，不知不觉把其他人的兴趣都勾起来了，大家伙围着李小青七嘴八舌的询问起来，气氛很是热烈。
李小青本就不是个见外的，聊到兴起更是直接发出邀请，“哎呀，有机会去我们那边玩，我请你们吃海鲜吃到饱。”
“那就说好了啊。”林南江笑眯眯应下，并顺势帮好兄弟争取福利，“正好全生今年要跟你回去，你先带着他去四处玩玩，等以后我们过去，就可以采纳你们的经验了。”
李小青成功被忽悠住了，深以为然的点头，“有道理，那我先带全生哥玩一遍，以后陪你们去看最漂亮的景点。”
林南江一边点头赞许，一边递给好哥们一个得意的眼神，深藏功与名。
抛开某些人的小心机，这次会面相当完美，大家聊得热烈，从始至终都没有冷场过，吃得就更愉快了，满桌大餐，柳素琴亲自下厨、用李小青带来的咸鸭蛋做的蛋黄焗鸡翅，也赢得了女同胞们的一致好评，是餐桌上光盘速度最快的一道菜。
嗯，这个女同胞也包括快两岁的小芳芳。
由于这道菜是临时添加的，鸡翅解冻后没太多时间腌制，为了方便入味，柳素琴就用剪刀把每一块鸡翅都竖着剪成两半。
吃饭时看着在座大人都有鸡翅吃，唯独她的小碗空空，小朋友当场锁定单手抱着她用餐的老父亲，回头仰起精致甜美的小脸蛋可怜巴巴瞅着他，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还奶声奶气一口一个“爸爸爸爸”“宝宝想要鸡翅翅~”，差点把林南江的心都萌化了。
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香香软软小公主啊，奶爸感动的热泪盈眶，脑子一热，等他回过神来时，死手已经把一块鸡翅放闺女碗里了。
而小家伙急得连筷子都不要了，上手抓着就是一顿啃，看来已经没办法虎口夺食了，何况林南江也不忍心，便小心翼翼去观察媳妇的反应。
他这眼神看得柳素琴一阵无语，心想他心疼馋哭了的闺女，难道她就是什么狠心后妈吗？
她都没拦着他夹菜的动作，又怎么可能在小家伙吃得正欢的时候阻止嘛。
“行了，闺女想吃就让她吃这一小块，吃完不许再给了，摄入太多咸对她没好处。”
“好的好的。”一句话不仅让林南江安了心，在座除李小青以外的几人也暗暗松了口气，不动声色继续干饭。
一放松下来，钱菊香便再次往李小青的碗里堆满菜，“小李啊，往后就是一家人，来家里千万不要客气，多吃菜，这个大虾你好好尝尝，还有排骨，白切鸡，泡椒牛肉是酸酸辣辣的，应该更符合你们老家的口味？来，喜欢就多吃点。”
在外婆和新认识的姨姨你来我往客套之际，小芳芳已经飞快吃完了半根蛋黄鸡翅，大概是讨来的饭比较香，她不仅吃得干干净净，就连骨头都来回嗦了三遍，珍惜极了，还是林南江趁孩子妈关注这边之前抢走鸡骨头，并及时扔进垃圾桶里消灭痕迹，又剥了只大虾放闺女碗里哄道，“乖宝，吃这个，也是你喜欢的虾虾。”
小芳芳是个大度的小朋友，被扔掉了珍惜的鸡骨头也没生气，面对爸爸补偿的大虾，她发现用手抓着吃比较香，便再次伸出长者几个肉窝窝的小胖手，脆生生吐出“谢谢”两个字，嗷呜一口继续认真干饭，却不知道她的小奶音小表情小动作，又一次把老父亲萌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吃饱喝足，大家又回到客厅边看电视边聊天，宾主尽欢之后，柳素琴和林南江带着小芳芳，一家三口亲自热情的把客人送到楼下，目送她坐上摩托车后座。
李小青脸上也是同他们一样的依依不舍，上车前特意返回来抱了抱小芳芳，“我们乖宝也太漂亮了吧，比全生哥带给我看的照片可爱一百倍，确实是最可爱小朋友，我好舍不得喔！芳芳也要记得姨姨呀，姨姨下次再带好吃的来看你。”
“姨姨乖乖。”小芳芳学着爸妈的样子，小大人一般拍拍舍不得松开自己的姨姨，柳素琴和林南江则是忙不迭发出邀请，希望李小青有空常来坐坐。
“好的呀，我放假就来找你们玩。”李小青应得响亮，然而她下一次再来做客，已经是她要带林全生回老家的前一天了。
倒也不是李小青不想兑现承诺，她其实好几次都想来的，可林全生他们越是临近年关越是忙到飞起，再也抽不出时间来接她进城。
让李小青自己坐车过来，她也有点不敢，加上担心柳素琴她们一样的忙，自己过去可能会给他们添乱，于是每每跟林全生通话，这话刚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取而代之是一成不变的叮嘱他注意身体，她等着和他一起去看小芳芳。
就这样等到了他们年前歇业。
关外的厂子工资要相对低一些，工人也没那么卷，那边年前放假普遍比较早，李小青又是在好朋友姐姐姐夫的地盘工作，这是一间规模不大的厂子，也不需要太多人留在厂里过年，老板两口子带着关系近的一批亲戚留下来，就够撑过春节了。
若不是为了等林全生一起，李小青早就跟老乡们一起回家了。
林全生也没辜负她这份体贴，年前辛苦搬砖，连轴转了足足一个半月，歇业后却一口气没停，第二天就马不停蹄去接对象进城，计划在柳素琴这边住一晚，然后赶第三天早上的火车。
为了配合林全生的行程，他们歇业的当天晚上，柳素琴也熬了个夜，特意等他们收摊回家，一口气把他们近一年的账目理出来。
是的，林全生自从买了车子房子，又躺平了，每月只领店里的工资作为生活开销和恋爱经费，大半年的分红都在柳素琴存折里没动，加上年前黄金期的入账，属于他的那份已经高达七八万。
还好柳素琴细心惯了，不管林全生要不要分钱，他俩每个月的账目她都算得清清楚楚，并让两人当场确认没问题，所以年前的盘账也很简单，算完这个月各自的数目，再用计算器把前头几个月的加一加，得出的数字记在小本本上，她再次把账本递给两人进行最后的核实确认。
林南江只看了一眼便笑嘻嘻，“媳妇你算的就是我算的。”
林全生也习惯了，默默开始对账。
柳素琴却也没让林南江闲着，把手边几乎要变成对公账户的存折递给他，“那你拿上这个，明天早点和全生哥银行把分红取给他，我还要上班，就不陪你们一起了。”
林全生所谓的对账，也就是按按计算器，数字都能对上，他立刻加入夫妻俩的话题，“我也不去了，还要去接小青过来，南江你直接转我账户里就行。”
林南江刚想催媳妇早点回去睡觉，一下又被他的话打岔过去了，“一起打你账户，还是另外再办一张存折，把你准备娶媳妇的彩礼放新存折里？对了，你想好给多少彩礼了没，应该不会想着用全部身家娶媳妇吧？”
林全生连忙摇头否认，才正色道，“正要跟你们商量呢，上次来过你家后，回去路上我就把家里的情况一五一十告诉小青，她也一点点都跟父母说清楚了，她家里表示只要我这个人没大毛病，也是真心实意对小青好，他们可以不计较那些，过几年再摆酒也行，当然我要保证不能让她在我家受磋磨。”
“真的？你小子命真好，遇上一点都不为难人、反而还这么为你着想的丈母娘。”林南江羡慕道。
别看他现在仿佛受尽了老丈人和丈母娘的宠爱，两老对他比对她媳妇还要和蔼温柔，可当年第一次上门，他也是受尽了刁难委屈。
丈母娘和嫂子们各种试探，或是明褒暗贬的威胁；不善言辞的老丈人则带着大小舅子拼命给他灌酒，不把他喝死誓不罢休的架势；就连还只是半人高的侄子柳强都不知道是听了谁的怂恿，跑他跟前放了一通狠话，挥舞着小拳头说对姑姑不好就要带小伙伴来揍他。
总而言之，全家人就差把他当小日子整了，娶个媳妇堪比过五关斩六将，林南江也是长那么大第一次体会到生活不易。
后来自己有了香香软软的小闺女，他深刻理解了丈母娘他们当初的心情，要是自家闺女有这么一天，他绝对比老丈人下手狠多了，自己一个就抵得过千军万马。
但轮到兄弟见丈母娘，又是另一种心情了，正所谓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自己淋过雨，好兄弟怎么能一点风雨都不沾？啥好事都让他赶上了啊，林南江小小的破防了。
柳素琴没理他不平衡的小眼神，但也认同他这话，单单能让林全生上辈子心甘情愿当半个上门女婿，一门心思给老丈人和丈母娘养老这件事，就说明李家两老都是厚道人，她笑道，“真好啊，看来你这趟一定会顺顺利利的。”
林全生也咧嘴笑了，继续说自己的打算，“虽然他们善解人意，但我也不想委屈了小青，或者说我家这情形已经是种委屈了，总该多给点彩礼作为补偿，又不是没这个条件。所以我打算出一万八千八百八十八，你们觉得可以吗？”
柳素琴率先表态，“我觉得这个数字不错，又体面又吉利，小青有这个彩礼，在他们那应该也是头一份了吧。”
比起婆家什么的，还是到手的彩礼比较香，面子里子都有了，毕竟结婚后也不会跟公婆住一起，不用太过在意。
林南江也感叹道，“可不是嘛，咱老家那边很多人连彩礼都没有，我家当初也只是随大流给了一千块，加上我私下攒的钱给素琴买了三金，也才看着像模像样了些。还是你现在好啊，一万八的彩礼，放在哪里不是头一份？这得赶得上电视里的八抬大轿了吧。”
从他们结婚到现在，也才三四年时间，好哥们就要如此风光娶媳妇，林南江为他高兴的同时，也不免为当初委屈了媳妇而歉疚。
不过柳素琴自己不觉得委屈，至少嫁给他时她都是幸福的、对外来充满期许向往的。她也没林南江这么多细腻感触，看林全生在他们的肯定下彻底拿定了主意，柳素琴半调侃道，“你看看，两个月就把娶媳妇的彩礼钱赚回来了，这段时间咋还那样拼命，是想多娶几个不成？”
“嘿嘿。”林全生摸了摸后脑勺，羞涩又坚定的说，“等年后回来，我手里能剩个五六万就算好的，明年再辛苦一年，争取在你们这边买套房子。”
不等两人好奇追问，林全生主动解释道，“我以前以为你们准备买商品房是为了住得更好一些，也就没想过做邻居这种好事，可你俩不是打定主意要在这边住到芳芳上学么，那我努努力，还是有希望完成这个梦想的。正好这个小区哪哪都好，尤其是你们和隔壁那两栋，都是大户型，很适合有了孩子后一大家子住……”
林全生絮絮叨叨说明自己的各种考量，林南江也连连点头表示赞同，“没错，你那边适合新婚小两口住，以后有了孩子还是该换个大点的房子，我们这小区是素琴精挑细选过的，连孩子以后上学都考虑到了，跟着搬过来就对了。”
“是啊，我自己没什么眼光和志向，但也知道一点，向着老板娘看齐是不会错的。”
林南江竖起大拇指肯定了好兄弟的想法，随即又问道，“你打算明年还是后年来这边买房？可能越晚价格越贵哦。”
林全生表示行情他都懂，也有心理准备，反正买了就都不亏。
柳素琴也出声吹了一波彩虹屁，“还说你没眼光志向，真要是没志向，这会儿就彻底躺平了，哪里还会想着继续买房。”
说实话，这会儿的银行利息也挺香，林全生若是想要多攒点钱吃利息，以后也好早日退休的话，也属于人之常情。可他还想继续向她看齐，说明他足够相信她的选择，同时他本人也不是真的毫无斗志。
总之柳素琴越来越觉得林全生这性格不错，跟林南江互补的同时，两人也在共同成长。
这么说吧，他俩只要步调一致，合作就可以去继续下去，林全生完全一成不变才要遭，差距就是分歧的开端。
所以于公于私，柳素琴都很乐意看到现在这个局面。
说完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行了，你俩今年算是解放了，慢慢聊，反正明天有的是时间补觉，我先回去睡觉了。”
“去吧。”林南江连忙点头，林全生则关心的问了句，“你们什么时候放假？”
“外地员工可以多休几天，时间由自己安排，我的话再上四天班就可以放假了。”柳素琴说到这里脚步一顿，“对了全生哥，你托我帮忙置办的东西，我也没时间，嘱托我妈帮忙买齐了，一起放在玄关的柜子上，那些袋子都是你的，回去记得带上。”
林全生第一次见丈母娘，诚意非常足，连礼物都想好了，至于具体置办什么，他表示两眼一抹黑，刚好也没时间自己买，于是全权嘱托给管他们后勤的老板娘。
不巧的是柳素琴今年也忙，再次外包给了老妈，连带着自家要准备的年货一起。
当然柳素琴还是要更靠谱一些，外包之前给了钱菊香一张清单，让她照着清单买就行了，另外帮林全生置办礼物的清单，是先跟他商量好写下来的。
林全生闻言，第一时间站起身掏兜，“太好了，你跟钱婶真是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难题，一共花了多少钱，我直接给你吧？”
柳素琴和林南江都出声拒绝了，但林全生十分坚持，“一码归一码，弟妹经常给我买东西，你看我什么时候客气过？不过这次是给小青父母和妹妹准备，别说东西不少了，就是价格再便宜，也没有让你们出钱的道理。”
“也是，孝敬你丈母娘，肯定要是你自己的心意。”林南江打趣道，柳素琴也配合的报了个数字，然后挥挥手，“你非要给，那就给南江吧，当他的零花钱了。”
说完打着哈欠回房间倒头就睡，至于她离开后，两人聊了什么，又聊了多久，柳素琴是完全没有感觉的，第二天起床时，旁边的人睡得四仰八叉，可见累的不轻。
不过柳素琴中午忙完走影楼，就看到林南江坐在摩托车上，神采飞扬的朝她招手，“老婆，我来接你回家吃饭了。”
成功接到老婆，林南江一边骑车往家赶，一边积极替自己邀功，“我上午去银行办完业务了，全生也把小李接过来了，媳妇你这几天只管上班，其他什么都不用管，明天送全生上火车，过两天送张大妈回村这些我都记着呢，放心吧。”

第79章 放假咯。
这几年一直是柳素琴给林南江两人当后勤管家, 为了让他们专注事业而鞍前马后，承担了安排他们衣食住行的重任。
付出当然是值得的，每每看到密密麻麻的记账本, 定期背着沉甸甸的毛票钢镚去银行清点储蓄，都让柳素琴感到痛并快乐着, 看在小钱钱的份上, 帮他们安排这些琐事她心甘情愿。
不过突然轮到林南江为自己服务, 柳素琴才发现这感觉竟该死的甜美，仿佛她才是全家的重心, 根本不需要她发号施令来强调或者证明自己的地位，他们已经自动自发的围着她打转了。
原来这才是顶梁柱的排面。
女人果然不能放弃搞事业。
哪怕只是张体验卡，柳素琴也挺满足了，双手紧紧搂着身前人的腰，脸贴在他背上软声卖乖, “好的呀，那接下来几天辛苦林老板了。”
“这不是应该的嘛，媳妇你要上班, 家里大事小情交给我就好了, 你今年也当一回甩手掌柜。”林南江语气漫不经心, 一副做事只凭内心、完全不在意他人的洒脱。
可柳素琴却能从掌心那一瞬间收紧的腹部肌肉，感受到他内心的踌躇满志, 显然对她的感动和依赖十分之受用。
这家伙越来越会装逼了，是不是被喊多了老板, 也有了偶像包袱？
柳素琴心里吐槽, 身体却很诚实，近一步贴上这片腹肌，感受掌心柔软有弹性的触感。
她也是有点子犯贱在身上的, 平时进行夫妻生活，他总是以最快的速度脱光自己，柳素琴反而并不如何珍惜，直到这会儿隔着薄薄的T恤面料摸上去，才发现手感原来这么优越。
年轻就是好啊，林南江明明也没怎么运动，或者说他的运动就是搬砖颠勺，短短两年就练出了一身完美的八块腹肌，不是那种发达的肌肉，薄薄一层紧致又不失柔软弹性，关键是软硬适中，摸上去滑滑的、弹弹的，让人爱不释手。
柳素琴虽然也没摸过那种硬邦邦的肌肉，但她坚信林南江这幅身材才是极品中的极品。
又摸了两把，感受着呼吸间肌肉的起伏，仿佛在无声回应她的欢喜，柳素琴这才依依不舍的说起正事，“对了老公，别忘了小弟堂妹，他俩为了等我们一起回去过年，至今还在厂里勤勤恳恳的加班呢。你抽个时间把他俩接回家吧，辛苦工作半年多，让他俩休息一两天。”
“记着呢，我是这么打算的，明天先送全生和他对象去赶火车，下午送张大妈回村，顺便拜访一下陈大爷和金大妈几家，估计又要被他们拉着吃了晚饭才能回家，那就后天去接弟弟妹妹，让他们自己去玩两天，顺便带带孩子，我跟爸妈一起收拾回老家的行李，这样你上完最后一天班，放假的第二天就可以直接回老家了。”说到这里，林南江又顿了顿，关心问，“不过媳妇你放假后要不要也休息休息？晚个一两天回去倒也没什么。”
柳素琴摇头拒绝最后那个提议，“安排得很好，就这么办吧，别忘了回头找人买票，最好大家都安排在一个车厢，这样也方便互相照看行李。”
林南江爽快应声，并细心询问是否需要把回城的车票一起定了，得到肯定的答复，他条理清晰的表示，“那我待会去给柳平厂里打个电话，约定后天去接他们的具体时间，这样他俩也好提前收拾行李，顺便也在电话里问问他俩要不要也一起定回程票。媳妇你要上班，咱们正月初六就得动身回深市，那会儿大部分人都还在老家过年呢，他们不愿这么早出来也是正常的。”
柳素琴看他大包大揽的同时，还把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自己也彻底放心下来，侧脸贴上他后背，笑眯眯夸道，“好，老公你真是又能干又细心，做什么都厉害，有你在家安排这些细节，我感觉自己都不用带脑子了。”
林南江心想他媳妇也厉害啊，只要她想，一张小嘴能把人夸出花来，关键是这些词新鲜又好听，别人想都不想不出来，这也是一种本事呢。
更厉害的是他明知道都是迷魂汤，也还是不可避免被夸得爽上了天，越发豪情壮志起来，“不带脑子就对了，这几天你除了上班，其他什么都不用管，有事只管喊我。”
这话听起来像大饼，但林南江确实做到了，这之后的几天，柳素琴不仅不需要操心家里的事，就连面对工作都轻松了一大截，他每天三趟不落的接送，早上还有温柔体贴的叫醒服务，下班后各种殷勤的端茶倒水，各种水果零食剥皮切块的切块、去壳的去壳，统统处理好送到她嘴边，就差把她当闺女小芳芳来伺候了。
安逸使人堕落，柳素琴有时候真觉得自己快被哄成了四肢退化的大龄婴儿。
林南江每次去接她下班，倒是秉持着低调做人的原则，在影楼外面默默等她忙完出来，美其名曰不打扰她工作。
可架不住他一天能来好几趟啊，又是临近上下班时间，同事们进进出出，能忽略他这个大活人就有鬼了。
从他第一天接送柳素琴下班，就有同事注意到并在空闲时拿出来打趣了，随着他三顿不落的往返影楼，以柳姐为首的已婚女同胞们更是直接开涮，各种调侃起哄，让柳素琴别这么见外，干脆在工位旁边给某人添个小凳子，反正他快成为他们的编外同事了，跟店里每一个同事都认识，还能聊上几句，他们不介意给他安排个位置，而他能陪着媳妇上班，想必也是求之不得。
打趣归打趣，这话确实没夸张，林南江还真能叫出柳素琴每一位同事的名字，知道人家老家哪里的、家里几口人等等，见面聊上几句家常，看起来可熟络了。
不过他真正熟悉、并且能称之为朋友的，是以阿峰为首的几个摄影师，柳素琴第一次从他嘴里听说阿峰的事时都惊呆了，毕竟他们很多同事，在工作之外跟阿峰几人没什么互动，在大街上偶遇尴尬的仿佛陌生人，她能跟他们玩到一起也是托了朱莉的福，作为一块跟着老板从港城来大陆的小伙伴，天然就是一个小团体，下班放假常常一起喝酒泡吧，柳素琴被朱莉拉着去过几回，大家也能称得上一句酒肉朋友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林南江也跟他们处上了朋友，明明双方也没见过几回啊。
柳素琴也是后来才知道，阿峰他们并非真的高冷，只是边界感比较强。
港城那边各方面发展都远超内地，年轻人受欧美思想的影响，比起上一辈的人情世故，他们更喜欢公事公办的作风，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两个圈子并无交集，这种态度落在热情淳朴的大陆同胞眼里，多少有些冷清，甚至是不近人情了。
而林南江丝毫没被对方稍显冷淡的态度吓跑，毕竟他们本来就不熟嘛。他上去勾搭阿峰的理由也很简单，媳妇说阿峰是他们影楼技术最好的大佬！
这点媳妇说，林南江自己也能看出来，她一开始的个人写真，后面他们一家三口的全家福，就是由阿峰老师亲自操刀，作品出来惊艳了所有人，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林南江作为半个业余选手，就看得很清楚，自己跟阿峰老师有着云泥之别，包括他们影楼一些职业摄影师，跟阿峰的差距也很大。
林南江知道这点，就要从柳素琴前两个月和李红去拍闺蜜照说起了。
那天很不巧，她俩赶上老板的一位老总朋友临时点名要阿峰去负责他的婚礼，只得临时找了个另一位摄影师。
柳素琴新找的摄影师技术也不差，在店里能排得上前三，拍出来的照片她们很满意，李红更是捧着光彩照人的自己美到冒泡，当场放话下一次她过生日，以及以后结婚，就认准了这家影楼！
可在林南江看来，媳妇这次的写真美则美矣，没有灵魂，光影构图都略有不足，最后洗出来的照片，他媳妇就少了点闪闪发光、让人移不开眼神的特质。
当然人家有再多的不足，也还是专业摄影师的水准，吊打他一条街没问题，林南江有自知之明，没在大家的兴头上提出不同见解，只事后悄悄跟同好的小舅子柳平嘀咕了两句。
柳平表示姐夫不说他还没发现，把老姐之前的写真放在一起对比，脸还是那张脸，但也确实少了点感觉。
林南江找到了知音，高兴之余，越发坚定了阿峰是大佬的想法。
更何况他还从媳妇那里听说了另一件事，阿峰不仅擅长拍摄和洗照片，并且还会电脑修图，据说他们老板办公室那台电脑就是为了阿峰准备的！
在这个网吧都没普及的年代，很多年轻人仅凭会使用电脑并打字这个技能，就能找到一份薪水丰厚且轻松体面的办公室工作，而人家阿峰已经会电脑修图并熟练运用在工作中了，这水平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让林南江对他非常崇拜又好奇，更清楚阿峰可能是他唯一接触到的高端人才。
带着膜拜的心情，他每次碰上都会热情的跟阿峰打招呼，并抓紧时间向大佬取经。
阿峰也是一如既往的有问必答。他一开始只是出于礼貌回答，对话中发现自己当初推荐给柳素琴的入门书籍和杂志，林南江都看过并有自己的见解，心下满意，也越发认真指教起来，并又推荐了些书给他学习。
如此一来二去，他俩就成了志同道合的朋友。
男人的友谊就是如此猝不及防，且朴实无华。
双方从摄影这个话题开始发散，聊起其他爱好、生活，工作和家乡等等，林南江还经常给阿峰推荐他发掘的一些拍摄基地。
毕竟他们除了上班，就是喝酒唱歌缓和一下工作紧绷的情绪，偶尔两个月假期回去探亲，对深市的了解仅限于各大酒吧会所和美食餐厅。而他林南江在他们面前，都可以抬头挺胸称一句地头蛇，推荐的景点可能知道的人不多，但一定特别出片。
阿峰在他的热情安利下，抽空带着设备去了一趟渔村，拍回来一组绝美的落日余晖，橙红色彩渲染这片看不到边际的海岸线，空无一人，唯有这片热闹又神秘的海滩。
但凡看过照片的人，都有被这画面惊艳震撼到忘记言语。
而柳素琴和林南江不仅欣赏了，还被送了好几张美景照，是阿峰为林南江准备的谢礼。
林南江得到积极正向的反馈，此后也越发热衷于给对方分享他觉得特别又适合拍摄的景点，从他们老家的山水，到他们一家人旅游欣赏到的各种风景，都不忘分享给阿峰。
阿峰后来还真被他忽悠瘸了，好好的商业摄影师，走上了人文地理这条不归路，一开始攒着假期去林南江推荐的地方采风，越拍越入迷，一发不可收拾，彻底转行去做人文摄影。
不过有得必有失，阿峰转行人文摄影，拿奖拿到手软，渐渐成了小有名气的摄影师，以他的身价，偶尔接一条商拍，报酬远超普通人辛苦工作一整年的，加上各种版权和展出收入，可谓是名利双收，估计比专注商业拍摄赚得还多。
当然那些都是后话了。
只是林南江连阿峰这种高冷男都能搞定，应付她其他同事更是手拿把掐，见过一次就能把他们的名字记住并跟脸对上号，两三次连别人家里住哪、几个小孩都问出来了，大家对于他编外人员的说法普遍认同。
不过有善意的打趣，也少不了一些阴阳怪气、酸言酸语，比如说明里暗里打听她的家底，“阿琴，你老公最近在哪发财？我记得他以前都是开三蹦子的，怎么一阵子不见，就换上这么好的摩托车了？”
柳素琴上班并不刻意炫富，但也从没藏着掖着过，稍微留意些就能从她的穿戴中发现问题，像是她经常戴的钻戒，偶尔套在手腕上的帝王绿翡翠，识货的人都知道，这两样怕是需要不吃不喝一整年才买得起。而这只是他们见过比较贵的首饰，却并非全部，柳素琴平时穿戴的首饰无论大小都是真金白银，以她自己的收入根本消费不起，显而易见都是花男人钱买的。
加上她还很早就介绍过，丈夫跟人合伙开了个小店，小本买卖，也有离得近的同事去面馆吃过，这也是林南江跟她同事打成一片的原因。于是就有人当面夸她有福气、找了个会赚钱养家的好老公，私底下酸她放着好好地老板娘不做，跑来自己打工，是因为不想吗？当然不，她肯定是因为在婆家没地位，男人公婆都看不起她，不得不出来赚钱，在他们面前秀恩爱炫富都是假的，打肿脸充胖子罢了，有些人在外面穿金戴银，说不定回了家一个人吃馒头配咸菜、半夜还在洗全家人衣服呢。
不少关系好的同事都或明或暗提醒过柳素琴，有一部分人在背后这样恶意揣度，让她平时注意些。
柳素琴注意了，但也没过多重视，她每天忙着搞钱，以及享受有钱后的生活，压根没时间理会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只要不舞到她跟前，都可以当不知道。
像现在这样直接贴脸开大，那她也不会给什么好脸色，笑容虚假、语气敷衍，“没换车啊，这是他朋友的，人提前回去过年了，就把车放我们家来，顺便让他开两天而已。”
同事质疑，“都买得起这么贵的车，那他难道不会放自己家里，非得托付给你们？”
那可不，林全生住几楼，她住几楼？搬着几百斤的摩托车，能少爬一层楼都是好的。
再说年底住在商铺二楼的租户退租了，一家子人一块努力，很快赚到了一笔本金，浩浩荡荡准备回老家做点小生意了，东西什么的全打包带走了，林南江收回钥匙，还给后门加了把锁，就等着明年重新招租，今年他俩的车都可以直接放店里，一层楼都不用爬了。
但她为什么要跟外人解释这些？顶着对方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气势，柳素琴开始了她的表演，“是啊，为什么呢？改天见到我问问他。”
同事：……
明明这家伙语气笑容都没毛病，可她怎么就感觉憋得慌呢。
而林南江在影楼门口当显眼包不够，年底婚庆活动多，柳素琴也被安排了一个，他直接跟到婚礼现场，嘴上说着接送媳妇，结果蹲在人家婚礼上不走了。
办喜事的人家都讲究个来者是客，对于他这个不给红包的家伙照样热情招待，好酒好菜好烟一视同仁，林南江仿佛得到了鼓励，越发理直气壮围着媳妇转，端茶倒水擦汗递工具，看起来像模像样，还有不明所以的新娘朋友上来打听，他们影楼已经这么先进了吗，化妆师助理都招男的了？
这话把旁边真正的小助理问懵了，一不小心就跟林南江卷起来了，从化妆助理，成为端茶倒水、辅助工作样样都能的全方位助理，他俩一个赛一个殷勤，都快把柳素琴和新娘当老佛爷供起来了，后来主家给团队发红包，助理和林南江也各得了个五块钱的红封，以及“服务态度好，下次还找他们几个搭班”的高度评价。
出外勤的第二天，也就是最后一天班，是在影楼上的，她这一天的心已经彻底飞到放假了，奈何顾客不配合，排着队来找她，收工时都六点半了，还好还好，常规操作。
年终奖苏总已经提前发了，柳素琴得了个两千块的大红包，差不多她一个月的工资，自然是喜出望外的，更别提苏总发奖金时还预告一句，年后按时来上班，还有开年红包等着。
这是计划之外的惊喜，柳素琴还是十分期待的。
而苏总发完工资奖金，就再次把这摊子事交给万能的朱莉，让她安排各员工轮休放假的事，自己拍拍屁股回港城了，柳素琴今早也再次跟她确认了放假时间，现在就特别省事，收拾东西，顺便跟还没走的同事们打了招呼，说了句“新年快乐，明年见”，就一身轻松的闪人了。
影楼门口，依然是林南江那高大的身躯，只不过有点潇洒不起来了。
前头天气好，他还能穿着T恤和皮夹克耍帅，今天却是一个满二十减二十的降温大动作，潇洒如林老板，也老老实实裹上了秋衣秋裤和围巾羽绒服。
围巾是张大妈织的。
钱菊香前阵子被柳素琴哄得找不着北，织了好多花里胡哨的背包手提袋，还从针织发展到钩织，从包包到搭配的玩偶挂件，花样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乐不思蜀。
直到有次跟老大老二打电话时他们来报喜，说多亏了她的督促和小姑姑送回去的辅导书，柳强这学期进步飞快，柳大哥陪着去领期末成绩单，还被老师拉着狠狠夸了一通。
柳大哥自己是个粗人，对儿子也没有不切实际的期望，这辈子第一次被老师大夸特夸，说他是个负责任的好家长，跟其他放养的父母都不一样，他家孩子也是聪明的，有点学习天赋在身上，好好培养争取考个中专或者高中云云。
柳大哥被夸蒙了，好好多天过去还没缓过劲来，听到老妈的声音，又不厌其烦把老师说的那番话重复一遍。
钱菊香听到这个好消息也很兴奋，在电话里发表了一通感慨和对大孙子的殷殷期盼，放下电话才一拍脑袋发现完了，大孙子都期末放假了，她这沉迷给闺女和小外孙做各种花里胡哨的小玩意儿，另外几个孩子连件奶奶织的毛衣都穿不上，这像话吗？
当然不像话！钱菊香同志及时展开补救行动，临到老了也体会一把期末赶进度的滋味，每天忙完年货采购，回到家开始加班加点织毛衣，对其他人提出的“可以买几件毛衣假装自己织的”建议充耳不闻，她要么不做，做了就不会弄虚作假，当人长辈这点担当还是要有的。
老姐妹忙得不可开交，张大妈反而闲下来了，她这几个月都给儿子织了三件厚实的羊绒毛衣，够他穿一整个冬天，千篇一律的深色系也有点织腻了，让她彻底不织，又突然有点闲得慌，就想起柳素琴夸过她给儿子织的围巾好看又实用，于是买了大红色羊绒线给她和芳芳各织了两条，回老家用得上。
后来觉得落下林南江和林全生也不好，又给他俩织了，都是大红色，林全生不好意思用，正好送给对象当礼物，林南江则丝毫不介意，美滋滋就用上了，问就是和他媳妇的情侣款。
小芳芳：所以她是充话费送的吗？
一看到媳妇的身影，林南江眼神瞬间变亮，三两步迎上来，并解下围巾把她脖子和脸围得结结实实，一叠声的关怀，“冷不冷，累不累？终于放假了，这一年可真是太辛苦了。”
说着又把她手里的包和化妆箱一一接走，整个人忙到飞起。
柳素琴则笑盈盈挽上他的手臂，笑容甜美小嘴更甜，“看到你就不累了，我们回家吧。”
林南江也欢快道，“回家咯。”
柳素琴放假本来就开心，回到家还有温暖的灯光和闻着令人食指大动的饭菜等着她，闺女奶声奶气喊着爸爸妈妈，而她的父母弟妹更是围着她嘘寒问暖。
用一个词来形容柳素琴此刻的心情，那就是通体舒泰。

第80章 柳香香的悲催经历。……
林南江总担心他们的行程排太紧, 要把他媳妇给累坏了，这两天总盯着她休息，今天更是过分, 吃完饭就开始唐僧念经。
但柳素琴觉得她可以，刚结束搬砖, 一点也不影响她明早赶火车, 是她自己选择的事业家庭全都要, 岂会连这点精力都没有？
面对某人的大呼小叫，她选择不听不听, 吃完饭还慢悠悠查了一遍他们打包的行李，确认没什么落下的，又一屁股坐在沙发里，逗了逗小脸上写满要跟妈妈贴贴的小朋友，顺便拉小弟堂妹谈谈心。
“你们在这边上班多久了, 收获了多少？”作为老煲汤大师，柳素琴一开就直奔主题。
柳平和柳香香也像是被老板点名的小菜鸡，乖巧坐正, “加上这半个来月的加班, 进厂刚好六个月了, 收获是指什么，工资存款吗？”
提到这个, 柳平坐得更直了，大声回答, “我半年应该赚了三四千, 这个月先是一次领了两个月工资，一千多呢，前天还拿到了这阵子的加班工资, 一起到手超过了一千五，都没时间出去花钱，加上之前也攒了一千多，还差三百就有三千了。”
本来有三千多的，但这不是要回老家过年么，前脚从厂里领到最近的加班费，后脚就听见堂姐商量说大姐他们帮忙出了车票钱，应该送个新年礼物聊表心意，爸妈长辈也要孝敬孝敬。
然后他俩这两天满大街的转悠，说是放假，实则花钱如流水，每每拎着大包小包回家，钱包遭受重创的同时身体也很累，还不如就在厂里搬砖到天荒地老呢。
不过柳平只是粗枝大叶，并非没心没肺，每次被堂姐柳香香提醒这些，他还是很配合且大方的，颇有些长辈的样子，就比如说他俩领到第一个月工资时，柳香香表示她来深市麻烦了堂姐太多，想拿出一半的工资作为感谢，但堂姐不缺钱，直接买礼物送过去肯定会被婉拒。
刚好他们见过堂姐和姐夫的朋友们来家里做客，送礼物都是直接给小芳芳挑的，便宜的有衣服鞋子玩具，贵的直接就是金锁银锁，阔绰的不行，堂姐他们每每客套完，最后都是翘着嘴角收下的礼物，说明人家送对了东西，柳香香觉得自己没别的见识，抄作业还是会的，就琢磨着去金店看看有没有寓意好、价格又合适的金饰，给小芳芳挑一个，顺便问柳平要不要一起。
那次询问小老弟完全是出于礼貌，柳香香私心认为柳平怎么做都没关系，他一个还没成年的孩子，又是亲姐弟，跟她一起挑了礼物属于懂礼貌感恩，不送也可以说是跟姐姐姐夫感情好、不见外。
而她不一样，堂姐妹到底差了一层，更何况柳平是堂姐主动邀请来的，而她却是不请自来。
虽然来了深市以后，堂姐包括大伯一家对她和柳平都是一视同仁，初来乍到那几天带着他们所有人吃喝玩乐，都是堂姐和姐夫买单，让他们不花一分钱就体验一把什么叫吃香喝辣，甚至把她归为跟柳平一起的“没长大孩子”，他们给柳平买零食汽水雪糕，都少不了她那份。
后来送他们去厂宿舍安顿，堂姐大伯母也是一式两份的置办行囊，除了她大老远背过来的铺盖和几件换衣服，宿舍里其他用品都是堂姐掏钱买的。
他们越是周到热情，柳香香就越忘不了当初的冒昧，冲动过后理智回归，那种强行上门讨饭的愧疚和羞耻感渐渐浮上心头。
越想越后悔，半夜爬起来都得给自己一巴掌的那种。
是的，柳香香认为她当初的行为就是乞讨，还是是那种站得笔直、理直气壮的乞讨，仿佛全世界都欠她一般。
其实她只是脸皮厚罢了，而且兜里没钱，就会有种他们为她做什么都没毛病的坦然感，也就是人们口中光脚不怕穿鞋的。
没错，柳香香工作几年了，兜里甚至比堂弟柳平还干净。
因为她以前是乖乖女，每月三分之二的工资都交给她妈了，剩下的三分之一自己吃吃喝喝偶尔买件衣服，月月花光，活得无忧无虑，也从来没想过往外跑。
这大概也是柳二婶无论如何都不同意她来深市的原因，在县里还能理直气壮帮她保管工资，跑到深市可就天高皇帝远，她赚再多钱都跟家里没啥关系了。
柳香香背着老妈偷跑到深市，柳二婶自然不会给她一分钱，偏偏她爸柳二叔跟大哥柳老根一样，都是被老婆管得死死的妻管严，家里存款跟他们俩兄弟没半毛钱关系。
好在柳二叔还是相对机灵一些的，私下会攒些私房钱，他爱抽个烟喝点小酒嘛，再不攒一点私房钱，这日子真就过不下去了。
柳二叔为了大闺女也是下血本了，掏出所有私房钱，又临时找酒友借了点，堪堪凑够一百块，赶在出发前一股脑塞给自己大哥，说是闺女的路费，如果还有剩下的，就帮忙转交给他大闺女，那丫头浑身上下估计凑不出两块钱。
柳老根一听侄女居然这么惨，哪里肯用这笔钱，双方碰头后，就把它原封不动还给柳香香，表示路费他包了。
反正他们坐最便宜的火车硬座，一个人三十块，他这个大伯倒也出得起。
柳香香就这样揣着她爸给的一百块到了深市，开头几天吃堂姐家的，住堂姐家的，不仅没花钱的地方，还时不时能赚点，因为他们出门逛街后，堂姐两口子都喜欢找她和柳平“俩小孩”跑腿买东西，每次买完总能剩个三五块的零钱，他俩大手一挥表示留着当零花钱，不用还回来。
不过她拿过两次跑腿费，就不好意思再占便宜了，默默把赚钱的机会让给柳平。
那小子一天起码能赚十几块，每每呲个大牙，开心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等他们开始在厂里上班，她爸给的这一百块终于派上大用场了。
厂里包吃包住，宿舍环境也没什么挑剔的，饭菜可真是让他们眼前一黑又一黑。
不是说菜色有多差，而是不合胃口，作为无辣不欢的赣省人，食堂那清汤寡水的饭菜，偶尔一两顿还能忍受，多吃两顿就开始难以下咽了。
即便每月一号都可以去堂姐家大吃特吃，稍稍弥补他们可怜的胃，但也治标不治本，打螺丝钉也是要力气的，吃饱肚子才有气力，以助于再不合口味的饭菜都要强行往嘴里塞，时间一长，吃饭宛如上刑，赚钱都变得没那么快乐了。
柳平最先撑不住，提议去外面买点吃的打打牙祭。
柳香香的脑子很想拒绝，嘴巴却很非常诚实，捂着扁扁的钱包跟上小老弟，开始了隔三差五去外面打牙祭的日常。
在这边住得不错，伙食也得到了极大的改善，工资还那么高，姐弟俩觉得天也蓝了，水也清了，世界再次变得美好了。
李红吐槽厂子周边的东西又贵又不好吃，那是因为她来自某最会吃的省份，又在关外的小吃街尝过全国各地的美食，吃过的好东西多，标准也变高了，但对于柳香香和柳平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小辣鸡来说，旁边那些小吃摊和小餐馆还是不错的，吃着很新鲜，味道跟食堂比起来，那就是人间美味了。
当然外面的东西也是真的贵。
知道林南江那边一份炒粉卖多少钱时，柳平柳香香他们的反应跟钱菊香如出一辙，都在心里嘀咕过这俩黑心老板。
后来渐渐了解了这边的物价，他们对自家的定价倒是接受良好，不过对别人也卖这个价还是很有微词的。
虽然他们厂门口还没有卖炒粉的，但已经有了馄饨摊和河粉摊，他俩出于好奇，凑钱买过一份干炒牛河。
吃完擦了擦嘴角的油花，柳小弟锐评：没姐夫炒的好吃，牛肉也只有薄薄两片，还敢卖得跟姐夫一样贵，黑心老板！
柳香香深深认同。其实她觉得这家摊子味道是不错的，浓油赤酱，牛肉少点也不打紧，可他千不该万不该偷工减料还卖得这么贵！
对于厂子这边的物价，柳香香是深恶痛绝的，因为她囊中羞涩，精打细算、每周出去改善伙食不敢超过三次，如此熬到第一次发工资的日子，她爸给的支援花光了，差点就要断粮。
柳香香永远记得领工资的前两天，她每天愁得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咬着被子各种胡思乱想，一会儿是自己在领工资前突然被赶出厂里，身无分文穷困潦倒，一会儿是老板出事拖欠工资，食堂也不免费了，她没钱吃饭，饿成皮包骨头。
每个情形都能吓得她不敢闭眼。
还好她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厂里不仅按时发工资，且第一个月工资数额超出了她的预期，足足发了五百块。
对于兜里只有个位数的柳香香来说，这属于是一夜暴富了。她拿到工资的第一反应是喜极而泣，深市果然遍地是黄金啊！
第二反应是赚到钱了，首先应该感谢堂姐这段时间对她的帮助和接济。
可惜她能力有限，拿出一半的工资来准备礼物已经是最大的诚意了。
柳香香本来不想拉上柳平一起，自己准备礼物就行了，可她又答应过大伯母要看好这个跳脱的小堂弟，进厂几个月也是除了睡觉基本形影不离，所以最后还是询问了他的意思，如果他举棋不定，那她就一个人去。
没想到这小子还挺大方，一点也没犹豫便应下来了，最后他俩各出一半工资，凑了五百块，小芳芳条了一块水头还不错飘花平安扣。
小芳芳最近几个月便一直挂着它，前两天他们过来，发现她的平安扣换了新的红绳，上面配了颗小金珠，显得更加精致可爱了，也能看出来这块玉是小家伙最近的新宠了。
柳香香和柳平心里都美滋滋的。
正是有这份重礼在前，过年的心意可以稍微不用那么破费，他俩一个约好给小芳芳买衣服，另一个就买搭配的鞋子包包和玩具。
在柳平心里，小芳芳很可爱，但他也不能把老家的侄子侄女抛之脑后，尤其是大侄子柳强，学会喊小叔的时候，他自己也还是个孩子，基本是跟在他这个小叔屁股后头长大的，两人说是叔侄，其实更像兄弟，都说苟富贵勿相忘，自己如今在深市赚大钱，哪能不管远在老家的好大侄？
给小芳芳买了漂亮衣服，老家的侄子侄女们也照着这个标注来一套，他是做长辈的，一碗水都要端平。
几个侄子侄女就花去他两百多，再给自己置办一身行头，父母各挑一件外套，老姐姐夫也得表示表示，这么大采购下来，柳平还没捂热的巨款就少了一截，第一次体会到了老姐说的“深市赚钱深市花，一分都不带回家”的含金量了。
这里既是掘金城，同时也是销金窟，他可不能大意了。
柳香香一看柳平说的这么清楚，也老老实实交代道，“我跟柳平工资差不多，但花钱的地方少，攒了有三千。”
她家不像大伯家人丁兴旺，没有侄子侄女要照顾，倒是有父母和两个弟弟，也因为这次尝到了没钱的窘迫，让她从以前的月光走向另一个极端，这次除了给堂姐一家准备礼物，柳香香包括自己在内，没给家里人带任何东西，只想着回去后给她爸塞几百块私房钱，两个弟弟各发个红包，其他的全都攒起来。
她经此一遭彻底明白一个道理，钱只有捏在自己手里的，才是真正属于她的。
柳素琴：……
额，柳平也就算了，堂妹咋也大大咧咧把存款都说了？她也不是要问这个啊。
惊讶归惊讶，但也不影响她竖起大拇指，“很厉害，你俩都比我进厂时强。”

第81章 一触即发的家庭大战。……
随着柳素琴的话落音, 钱菊香也从惊诧中回过神来，理直气壮的伸手，“老四, 这么多钱，你个小孩子把握不住, 听话, 妈先帮你保管着。”
“又来。”柳平很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 从他领第一个月工资起，老妈就开始威逼利诱, 各种要求他上交工资，美其名曰帮他保管，以为他不知道呢，老姐每年回老家至少上交一千块工资，他们老妈说保管, 保管到她出嫁也没还回去，就花了一千左右给老姐置办嫁妆，找人打实木家具什么的, 完了还到处跟人吹他们有多大方, 嫁女儿陪了多少多少东西。
这难道不是羊毛出自羊身上吗？
柳平吸取老姐的教训, 宁愿自己攒钱娶媳妇，也要把小金库捏在自己手里, 坚决不听老妈的忽悠。
毕竟娶媳妇能花几个钱，彩礼意思意思给个一两千, 置办酒席一两千, 他进厂拧一年螺丝钉绰绰有余，真把工资交给他妈，那才是肉包子打狗呢。
再说他都这么苦逼了, 被堂姐这个老妈的眼线盯着，除了吃饭睡觉就看不得他闲着，加班也要拽上他一起，宿舍其他人下了班基本都回宿舍喝酒打牌吹牛了，只有他被压着加班，结果辛辛苦苦赚点血汗钱还不属于自己的话，那他算什么品种的冤大头？
柳平表示不可能不同意不配合，绝对没得商量，钱菊香多说两句，他就开始大声嚷嚷，“香香姐的钱都能自己保管，凭什么我不能？”
“既然赚的钱不归自己，那我干嘛还这么拼？以后该上班上班，下班回宿舍躺着，还能跟舍友们打打牌，日子还舒坦些。”
钱菊香一听臭小子都开始威胁摆烂了，又气又急，偏偏他油盐不进，百般手段都用上了的钱菊香最后没了办法，也只能主动退一步，让他自己管钱，前提是乖乖跟着堂姐去加班，不可以偷奸耍滑，私底下则盘算着先稳住他，让他把该赚的钱赚到手，事后再慢慢计划把钱要到手。
在厂里忙着上班，又有侄女帮忙盯着，老四没啥花钱的地方，钱菊香也就不急于一时。
但现在要回老家过年，以这小子半桶水到处晃的性子，兜里踹两个钱，只怕被人哄两句就开始当散财童子，最后年过完了，钱也花干净了，一年辛苦等于白干，那她得呕死。
必须在这之前把钱要过来，不然她夜里睡都睡不踏实。
柳平不知道老妈的良苦用心，只觉得她果然贼心不死，依然盯着自己那点可怜的血汗钱。
还好他也没掉以轻心，回来这两天一直防着呢，只是到底低估了亲妈的老奸巨猾程度，生了忍了两天，直到现在才发作，怕不是看老姐和姐夫都在场，要利用他们给他施压呢。
老妈这次怕是打错算盘了，老姐帮谁还不好说呢，怎么看他俩都算是同病相怜呐。
这么想着，柳平底气十足的反驳，“我自己能赚钱，那就肯定能管钱。老妈你催我加班的时候，咋不说我是小孩子，干不明白呢？”
钱菊香：……
这小子也真是翅膀硬了，歪理一套一套的，怕他把其他人说服了，赶紧开口，“小孩子干点活咋了，老家的小孩子干农活比这辛苦多了，半大小子都能养活自己了。但你这性子揣着钱回老家，别人一起哄就飘，怕不是年还没过完，钱已经花完了，老娘帮忙管钱是为你好，臭小子别不识好人心。”
“我才不信呢。”柳平梗着脖子道，“钱到了你手里就是你的了，我啥也落不着，还不如自己花了，好歹能听个响儿。”
钱菊香这下是真生气了，臭小子真敢说啊，就算她把着钱怎么了？供他吃供他穿到这么大，如今赚了钱，不该孝敬她吗，什么叫还不如自己花了听个响儿？
一生气，钱菊香就想挽起袖子揍熊孩子，但考虑到钱还没到手，最后的理智又让她生生忍下这口气，深呼吸几口平复心情，扭头寻求外援，“他现在翅膀硬了，也就听得进你这个姐姐的话，你来劝劝他。”
柳素琴没像柳平想的那样站他一头，但也没帮老母亲，两手一摊，“你俩说的都有道理，柳平难得赚了点钱，回老家少不得充充大款，但真把钱给你了，多半也是拿不回来的，妈你又不是头一回干这事。所以我现在也很纠结，不知道应该支持谁，还是你们自己商量吧。”
柳平疯狂点头，“就是，从小到大，我好不容易收到点红包压岁钱的，一准儿转头被你骗走，说着帮我保管，从来没见着回头钱，还有我姐结婚前的工资，也是管着管着就没了，你说说你都有这前科，我还放心把钱给你保管，我是不是傻？”
“胡咧咧什么呢，老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你们拉扯大，你们长大了赚钱了，孝敬父母不是天经地义吗？”钱菊香说的理直气壮，她管老四要工资，还不是攒着给他以后结婚娶媳妇用，别说贪了他的钱，怕不是他们老两口还得往里贴不少，虽然他们现在做这些，也是为了三个儿子日后给他们养老，可不图儿子养老，那还图他们什么？
对闺女她就更问心无愧了，村里其他女孩子外出打工，家里都是要求上交一半甚至更多工资，还有更过分的，要求丫头赚钱给娘家兄弟娶了媳妇盖了房子，才肯放她们嫁人。
是，他们农村女孩结婚普遍较早，但能赚钱又漂亮的姑娘，还真没几个像她家这样早婚的，看侄女香香就知道了，这丫头翻了年也二十一，她爸妈可是从来不着急的，毕竟稍微清秀齐整些的姑娘，只要不拖到二十四五才开始找对象，都不会嫁不出去，把人留在家里多赚两年钱难道不香吗？
再看看她闺女，出去打工没两年就处对象了，刚到领证年龄就急吼吼回来说要结婚，她和老头子看过小伙子各方面都还行，也就依了她的意思，利利索索、风风光光的把她嫁了出去。
小夫妻这两年过得那叫一个红红火火，几十万的房子说买就买，明年搞不好还要买四个轮子的小轿车，而他们在老家至今还住着泥瓦房，面对如此悬殊的境遇，钱菊香也只是想着自己和老头多干点活，赚了钱好帮帮几个儿子罢了，从来没有让闺女从指头缝里漏一点来帮扶娘家兄弟的念头。
从指头缝里漏点这个说法，不是钱菊香自己想的，而是去年就有人在她耳边这么怂恿了。
初听这话钱菊香只觉得离谱，闺女两口子也就是运气好，在深市做了点小生意，赚的也只是辛苦钱，叫她从指头缝里漏点，又能漏多少，还能带着娘家父母兄弟一起吃香喝辣不成？这群人真是见不得人好，故意在这怂恿她，好让他们家乱起来吧。
到了深市以后，钱菊香突然发现，当初怂恿她的老娘们或许不安好心，但她闺女也确实有这实力啊。
远的不说，就他们前阵子买的那套房子，拿出其中零头来，都够她大哥二哥在老家盖个二层小楼了。
发现这个事实，钱菊香的第一反应也不是干脆就让小两口漏一点出来，反而开始烦恼过几天回老家该怎么应付那些八婆们。
去年她身边出现说这种话的人时，闺女都还没带着女婿孩子回娘家，她婆家村子里的消息就七拐八拐的传到了他们村子了，而今年他们老两口在闺女家，顿顿大鱼大肉不重样，又不怎么风吹日晒，气色养得好极了，钱菊香自己照镜子都觉得有那城里老太太的气质了。
哦，不能说老太太，她现在看着像年轻了好几岁。
顶着这样一张红光满面的脸回去，再说她闺女只是普通家庭、没赚大钱那种话，就是她说的出口，别人也不敢信啊。
钱菊香已经有心理准备了，看看她和老头子这两张写满了享福的老脸，今年回去说这种话的人绝对到处都是，搞不好俩儿媳妇的娘家都得跟前来旁敲侧击，让她在闺女这里吹吹风，帮扶一下老大老二家。
那她可得提前练一练，无论如何都要把嘴角压住了，要是在他们的恭维下不小心笑出声，后面真就不好收场了。
但无论他们如何怂恿洗脑，钱菊香的立场始终不变，且不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也从来不觉得闺女对娘家的关照就少了，逢年过节给侄子侄女们买的衣服玩具可不是什么便宜货，说这种话的人，他们自己家出嫁的闺女能做到吗？
更何况这次过年回家，做姑姑的还托人弄来一套附近重点小学的学习资料，很多人花钱都买不到，这才是独一份的关照呢，
毕竟这份学习资料，只他们这边有的。
柳强等小萝卜头：谢谢，并不需要这独一份的恩宠QAQ
总而言之，钱菊香认为儿女们都是好的，她自己更是个感天动地的好母亲，为这个家操碎了心，对儿子女儿都做到了自己能做的，绝不接受老四对她这些指控。
然而她家老四也是个头铁的，闻言叫嚷起来，“你看你看，前头说保管，收了钱就成了是我们该孝敬的，这种行为叫不叫翻脸不认人？”
柳素琴看了还在火上浇油的小老弟一眼，心里佩服他是个勇士，但面上依然不发一言。
说好的她不发表意见，只要不当场打起来，她都能睁只眼闭只眼。
再说这一年的相处和摩擦，让柳素琴对老妈有更清晰准确的了解，藏在钱菊香同志坏脾气之下的，是一颗很会审时度势的心，只是以前全家人都被训成鹌鹑，没人敢挑战她的权威，所以也没人看穿这点罢了。
现在小老弟开始奋起反抗，加上她妈还没放弃帮他管钱，那她就会把这口气咽下去，怀柔也好，敷衍也好，总之先把钱搞到手再说。
柳素琴预判的很精准，钱菊香都气得青筋直跳了，反复运气，也还是硬生生把这口气咽回去了。
当然这期间也看了她好几眼，希望能得到她的支援，只是她始终装死。
还是那句话，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水，她摆明了不想掺和进来，钱菊香也不强求。
更何况不表态，有时候也是一种态度，老钱同志已经知道此时孤立无援，儿子女儿不站自己，她也只好先退一步，“行行行，我答应暂时帮你管着，回到深市就还给你，这下放心了吧？”
回到深市让他自己掏钱去驾校报名，把钱还给他也无所谓。钱菊香这么盘算着，又狠狠瞪了柳老根一眼，“你也说两句啊，好像就我一个人生的似的。”
柳老根那么努力降低存在感了，没想到还是被拎出来挨骂，只好顶着老婆子不善的眼神，和小儿子商量道，“你看你妈都答应过完年就把钱还你了，要不交给她保管？我们大家也安心。”
柳平表示他不安心，“爸你开什么玩笑呢，落入我妈口袋的钱，怎么可能再回到我手上？”
钱菊香各种发誓保证，柳平始终不为所动，“我才不信，现在说得好听，下一秒指定翻脸不认人。”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是要上天啊。”钱菊香终于忍不了了，腾的一下站起来，开始满客厅的转圈圈。
“妈，你干什么？不对，您把撑衣杆放下，那玩意儿是铁的啊，挨一下要出人命的——”看到老妈抄家伙，头铁如柳平也终于认怂了，“我听话，我听话，多大点事儿啊，我听话行了吧。”
终于听到想要的答案，钱菊香满意的放下铁棍，回头伸手，“去把你的钱拿过来。”
柳平刚才如串天猴一般，一下就躲到老姐和姐夫身后去了，这会儿不没离开，直接趴在两人中间的沙发靠背上，露出个脑袋笑嘻嘻，“不就是怕我回老家乱花钱吗？这钱其实给谁保管都行，那我直接交给老姐，她肯定不会像你一样拿了不还。”
钱菊香嘴角再次一拉，殊不知林南江比她更不情愿，心想媳妇都放话说不掺和了，怎么能中途又被这小子拉下水呢？他坚决维护媳妇的清净生活，于是赶在所有人之前开口，笑呵呵问小舅子，“你把钱取出来了吗？”
柳平茫然摇头，“没有，带着那么多现金坐火车，万一被人偷了怎么办？”
“那就好办了！”林南江一拍手道，“钱还在你自己的存折里，妈又不知道密码，你只管上交存折就行了，回深市再原封不动要回来。”
姐夫说的有道理啊，柳平看向老妈，再一次确认道，“回了深市真的会把存折还给我？”
钱菊香不情不愿点头，“当然了。”
确实就跟女婿说的一样，她又不知道密码，捏着存折也没用，还不如爽快点，“这些条件我可都答应你了，快点把存折拿过来。”
她越是催促，柳平就越不肯好好配合，“等等，我钱都在存折里，现金连二十都没有，总不能带着这点钱回去过年吧？”
“你想干嘛？”
柳平笑嘻嘻，“去年姐夫给了我张五十的零花钱，老妈你骗走时给了我一块钱，说好等开学再还回来，让我在学校花，结果还没开学你就跑来深市了，那五十块一点影都没见着。现在要收走我两千多的存折，怎么也该给我一百两百的作为补偿吧？”
说着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一副嘚瑟的样子。
钱菊香嘴角抽搐，想骂人，可这熊孩子说的是事实，她怕在纠缠下去又节外生枝，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没好气道，“给你一百块当零花钱，满意了吧。”
柳素琴这次也对小老弟刮目相看了，没想到他一通极限操作，非但没挨揍，反而还从老妈手里抠到钱了。
而且他这半年的表现确实不错，从吃苦耐劳到人情世故都可圈可点，越发和记忆中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小弟判若两人了。
做得好值得鼓励，她也当即大方道，“我再给你凑一百。”
话刚落音，林南江迫不及待跟进，“既然这样，姐夫也出一百块表示表示。”
柳老根摸摸兜，笑得十分灿烂，“我也分你一百吧。”
老婆子虽然把他的工资都收走了，但闺女女婿说他晚上跟着去摆摊，属于加班行为，劝说老婆子把加班费留给他当零花，于是活了半辈子的柳老根同志，第一次体会到兜里有钱的滋味，时不时买包烟在外面抽完再回家，偶尔请女婿和他兄弟出去喝个小酒。
不过这都是小钱，柳老根每月的零花钱，大头都花在小芳芳身上了。
他属于穷人乍富，压根不知道节制，但凡是小外孙女喜欢的零食玩具，掏空钱包也要买。
柳素琴某次随口提到进口蓝莓对小孩子好，补充什么什么营养，加上小芳芳也挺喜欢吃，柳老根后来发了工资就库库买，还不忘反复叮嘱老婆子，蓝莓是专程买给小芳芳吃的，国外哪里进口来的，比黄金还贵，他兜里那点钱只够填饱外孙女的小肚子，大家吃冰箱里的其他水果，可千万不能跟小孩子抢东西吃。
这些话不仅钱菊香听得起茧子，柳素琴两口子也把老人家的心意看在眼里，这次发加班费时，林南江便以过年为借口，额外给了老丈人一个五百的大红包，并保证不向丈母娘透露一星半点。
柳老根这才半推半就的收下红包，口袋前所未有的丰厚起来，便决定过年给每个孩子都包个一百的大红包，也让孙子孙女们体会一下钱多到花不完的感觉。
至于新衣服新玩具什么的，老婆子和闺女都各自置办了不少，平均每人两套新衣服，再多他们都要拿不下行李了，他也不想回家的路上因为这些行李出什么岔子，直接给钱，孩子们也高兴。
柳老根计划好了这些，才突然想起来，老大老二和闺女都有孩子，都不吃亏，可老四自己还是个孩子，啥也落不着啊。
最近正思考这事呢，这会儿看这个跟一百，那个随一百，他也眼前一亮，赶紧跟进了。
钱菊香嘴唇翕动，想说他们都凑这么多了，她那一百就不给了吧，却不想她看好的大侄女柳香香已经在前头鼓掌起哄了，“这下你兜里就有四百块了，快赶上别人一个月工资，可以风风光光回老家了。”
小发一笔的柳平非但没见好就收，反而凑到堂姐跟前，“香香姐，那你准备跟多少啊？”
“少来。”柳香香不客气道，“我还没找你见者有份呢，想从我兜里掏钱，没门儿。”
被他俩这一插科打诨，钱菊香也不好再反悔了，越发没好气的瞪着小儿子，催促道，“把你存折拿来，再磨磨蹭蹭，小心老娘抽你。”
柳平这回很有眼色，去阳台找到自己的包裹，从最底下翻出他宝贝的存折，来到老妈跟前后，却故意把存折高高举起，让她够不着，并伸出右手，“一手交钱，一手交存折。”
钱菊香：……
这小子是把亲妈当贼防了吗？简直倒反天罡。
但没办法，鉴于她从前的丰功伟绩，柳平说什么都要先收钱，钱菊香最后也只能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不情不愿的从口袋里摸出一百块，“啪”的一声重重拍在熊孩子手上，响亮像一记耳光，“满意了吧？”
柳平确实脸皮够厚，收了钱也没走，嬉皮笑脸的凑到老妈跟前，“妈，你好有钱啊，兜里随时揣着几百块现金，快悄悄告诉我，你跟老爸今年是不是赚老多钱了？”
提到这个，钱菊香的嘴角就有点压不下去，嗔道，“跟你没关系，少打听。”
“说一说嘛，要不让我猜猜？老姐肯定不会亏待你，姐夫更不可能亏待老爸了，你俩今年这工资，没有一万，也有五千了吧？”
钱菊香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言语却滴水不漏，“反正比你赚得多。”
“厉害，您俩这才是老当益壮，比村里那些老头老太太能干一百倍……”柳平猛猛拍着马屁，钱菊香也听得心花怒放，任谁也想不到母子俩几分钟前还在剑拔弩张。
这也是柳素琴之前不掺和的原因，她妈脾气就是这样，来得快去得快，关键是闹起来脸红脖子粗，一转眼又好得跟什么似的，不管她跟家里的谁，哪怕是和她也起了争执，任何人掺和进来，最后都会变成小丑的。
眼看着小老弟三言两语把老妈哄好，她也懒得关注他们了，转头问堂妹往后有什么打算。
还是那句话，年轻人不该把大好青春消磨在工厂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工作上。
“什么打算？”柳香香懵懵问，“姐是说跟你和李红姐一样攒钱出来学化妆吗？”
“学化妆不好吗？我第一次给你化妆，你可是稀罕的不得了，把我的化妆品全摸了个遍。”柳素琴调侃了一句，才正色道，“当然出路不只这一条，你可能不了解，这边干销售也很赚钱的，我熟悉的金店店员、商场化妆品柜姐，还有一些服装店的销售，她们工资加提成，也基本没有低于一千的。不过在这边干销售有个隐形要求，要求懂本地话，说不标准没关系，但起码要能无障碍交流，你接下来可以花点时间练练方言。”
“不不不，我这个很木讷的，干不来销售，做这个还不如跟着你们学化妆呢。”柳香香想了想，鼓起勇气问，“不过姐，我这个学历……有没有可能找到坐办公室的工作？”
柳素琴惊讶挑眉，没看出来小堂妹还有这志向，“你怎么想坐办公室的？”

第82章 学英语的好处。
柳香香头一回在人前说出心底深处的向往, 心情既羞耻又忐忑，连她都觉得自己实在是异想天开，大家听了若是觉得荒谬好笑, 进一步出声奚落打破她的痴心妄想，她也一点都不会意外。
反正她也习惯了被否定。
却没想到堂姐的反应竟如此平和。
柳香香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堂姐目光中的惊讶和好奇, 并不掺杂任何负面情绪, 好像她的惊讶只是单纯针对堂妹居然拥有如此“小众”的目标，而并非是出于她一个既没学历又没背景的乡下丫头, 根本不配拥有这种远大梦想的心理。
这个发现，为柳香香浑身注入力量，她第一次滔滔不绝，讲述自己这些年的心路历程。
她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被灌输的意识，反正从小就很羡慕那种坐在办公室里的, 后来在家里的帮助下找了大酒店前台的工作，每天只需要穿着漂亮制服、站在金碧辉煌酒店的大堂，来往顾客无论容貌身材或者年龄, 至少穿戴都很体面, 男士西装皮鞋配大哥大, 女士们也基本是高跟鞋大红唇。
在那座灰扑扑的小县城，他们酒店堪称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于是衬得在这里面工作的她也光鲜亮丽起来，所以过去那些年, 柳香香是真心喜爱这份工作的, 哪怕工资不高，也没什么技术含量和进步空间，每月上交完工资自己手上还落不下几个钱, 她也从未想过改变。
偶尔会羡慕一下在深市见世面的堂姐她们，但同时更加满足并珍惜自己安稳的现状。
直到出了那件事，明明她才是最无辜的那个，可事后被奚落被嘲笑、还要被身边人恶意揣度的还是她，柳香香突然发现她所谓的安稳体面，不过是一堆泡沫罢了，看着漂亮梦幻，实则一戳就破。
再回头一看，她心底最崇拜羡慕的大姐，在她这个年纪已经在谈婚论嫁，马上就要结婚生孩子，然后和姐夫一起努力发家致富了，而她什么都没有，工作工作不想干了，吃饭的手艺也没有，钱更是不存在的，这二十来年仿佛活了个寂寞。
不过一无所有也有一无所有的好处，至少她怕重头开始了，反正再差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莽就完了。
柳香香知道自己是个傻的，这些年活得浑浑噩噩，那就向她心目中的聪明人学习吧，这才是她一门心思要来深市投奔堂姐的原因。
到深市的当天，柳香香就知道来对了，她之前工作的酒店吹成那样，把自己包装成最高大上的场所，原来都是忽悠没出过县城的乡下人啊。
像是堂姐在深市的家，除了面积没有酒店大、也少了些华而不实的装饰外，哪哪都比酒店的套房强。
她只是没见过世面，又不是分不出美丑，有了对比，立刻就意识到之前工作的酒店搞得金碧辉煌，实则是暴发户审美，并没有堂姐家精致耐看，住起来也没有这边舒服。
这才是大城市的高级感吗？她悟了！
转头想起曾经为那份而工作沾沾自喜的样子，柳香香又是一阵羞愧，觉得自己特别像课本上讲过的那只井底青蛙，但这只是个开始，之后几天跟着堂姐和姐夫开眼见世界，她的三观也经历了无数次被打破又重组的过程，直到最后大彻大悟。
她以前所谓的光鲜亮丽、精致体面，会脆弱到一戳就破，归根结底是因为她兜里没钱。
而堂姐兜里有钱，就不像自己那样追求体面的工作，因为堂姐的穿戴，以及由内而外散发的自信从容，已经给足了她体面，不需要再通过外物来证明。
而且用过堂姐一家的吃穿用度也能发现，在大城市只要有足够钱，日子能过得多么舒坦，用一句话形容就是天上飞的地上跑的，统统都能摆上餐桌，放在过去怕不是只有王公贵族才能享受到的，而堂姐家有钱，也就享受到了，还带着他们这些土包子亲戚一起享受，堪称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这就是金钱的魅力。
自认为看破了社会本质的柳香香，很快在他们的帮助下，和小堂弟一起进厂打工，从此彻底抛弃从前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心无旁骛，只管埋头赚钱。
看着存折里不断，她也确实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和踏实。
可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就像每次路过高大的写字楼，她总是忍不住驻足仰头，尽情想象着那个她没有机会去接触了解的世界。
也像当堂姐问未来有什么打算时，她下意识装傻，心里某些东西却在疯狂生长，真的可以吗，她也可以选择自己未来的生活？
堂姐之后轻描淡写一句“出路又不止一条”，让她头一次生出勇气，或者名为野心的东西。
既然出路可以有很多，那她为什么不能贪心一回，选择金钱和理想兼顾呢？
当小堂妹竹筒倒豆子般说出这些，柳素琴也收起了轻松闲聊的姿态，变得正经起来，并首先给出肯定的回复，“你想坐办公室，也不是没有办法的。”
柳素琴老生常谈的年轻人不该窝在厂里，要多出门见见世面，她自己也是受益者，举家搬到市中心生活的这两年，她的眼界也在不知不觉中开阔了，提起未来的职业规划，也不再是从前那种“学门手艺吃一辈子”的思想，可以说堂妹是碰上好时候了，但凡早个一年半载的来咨询这个问题，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而此时，眼界开阔、朋友广泛的柳素琴正胸有成竹的为小堂妹分析现状，“虽然很多办公类岗位都要求，但也有几个特别的岗位需要专业技能，你精准把握住他们的需求，对方招聘也会相应放低要求，我们初中学历就可以胜任了。”
这会儿又不是遍地大学生、研究生多如狗的2025年，她们初中生虽然也称不上人才，但在有专业技能加持的前提下，这个学历也是可以够到某些门槛的。
柳香香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眼神中充满了对她的信赖，“姐，你说的专业技能是什么，我要怎么掌握它们？”
妹子这眼神都快把她闪瞎了，发工资都没见她这么兴奋过，柳素琴便知道她是真的很想进步了，也不卖关子，“专业技能嘛，当然还是要报班培训了，你来深市是来对了，这边各类职业培训机构都有，常见的像是会计班，电脑班，或者英语班，学会了以后都是可以坐办公室的，工作体面，工资也不低。”
“会计我知道，我们厂里也有老会计，还带了两个徒弟呢，原来这也是可以报班学习？”柳香香急切追问，“不过姐，电脑班、英语班我都没听说过，学会了都可以做什么呀？”
柳素琴理解她的心情，耐心解释，“做生意的人越来越多，对会计的需求量就会增加，这个专业的实用性不用我多说了，电脑则是听港城那边来的同事提过，他们那边发展更快，已经普及了电脑办公，但在我们大陆还是个新鲜东西，只要学会电脑打字，制作表格以及打印文件等基础技能，就可以去应聘办公室文员了，上班大概也只负责电脑使用、打印文件那些，朝九晚五，最是标准的白领一枚。而且我没记错的话，电脑班课程也是最短最轻松的，普遍只培训三个月到半年，最长不会超过半年，就能发毕业证让你们去找工作了。不像会计和英语，要学的东西太多，还分成初级中级和高级班，想要全部学完，估计跟上大学差不多，哦，学会计还要考那什么会计证，不过你教了培训费，只要认真上课，把技能学到手，这些证书什么也不会是问题。”
“再说凡事有利就有弊，电脑班的劣势也很明显啊，我们经济发展这么快，电脑总会普及的，到时候越来越多的人熟练使用电脑，所谓的专业技能就没什么含金量了，不顺势掌握点别的技能，估计还是会失业，这个情况你也要考虑在内。”柳素琴语重心长、絮絮叨叨。
因为在她看来，堂妹上辈子就是太早结婚然后辞职回去带孩子了，吃喝拉撒全指望男人，自己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虽说受害者有罪论不可取，可但凡她还有份工作，也不至于被对方随意的搓扁捏圆。
当然她有经济来源的话，渣男可能也不会这么肆无忌惮，男人最懂得审时度势了。
柳香香不知道上辈子的遭遇，但她帮忙记着呢，好不容易逃脱既定命运，又鼓起勇气开始追求想要的事业，柳素琴可不想看到她哪天再次恋爱脑发作，干着干着又突然辞职回家生孩子带孩子去了。
既然现在请教她未来的规划，那就本着稳定长久去考虑，她先给这丫头洗洗脑，让她有个“这是一辈子事业”的概念。
柳香香不知道大姐对自己的良苦用心，只一味的点头，“嗯嗯，这是一辈子的事情，我会认真考虑，不会一拍脑袋冲动决定的。不过姐，你还没说英语呢，我记得咱们毕业没两年，镇上初中也开始教英语了，那我现在学英语，还有那什么含金量吗？”
“不一样的，初中那点英语课程也就应付应付考试，否则大学干啥还设英语专业呀。”柳素琴笑道，“大学生是稀缺人才，国家包分配工作，要么去高薪的外企工作，普通私企招不到大学生，所以也是你的机会，刚好深市这边外贸行业发展前景好，外贸公司比其他行业都更需要会英语的员工，待遇给的也好，你学英语照样好找工作。”
“原来是这样。”柳香香听得豁然开朗，同时也更加茫然了，再次真诚求助道，“那我学什么专业好呢？”
这次柳素琴还没说话，她爸妈已经异口同声的抢答了，“学会计最好！”
钱菊香说完还添了一句，“这还用问么，会计多好的工作啊，连我都听过一句话，会计越老越吃香，你们现在赶上好时候，学校还教这个，那肯定是学会计，学会了这辈子就不愁吃喝。要不是我家老四压根没有算数的天赋，我都想送他去学了。”
猝不及防被点名的老四疯狂摇头，“不不不，我不学。”
钱菊香没好气瞪了他一眼，“你就是想学，学的明白吗？怕不是连钱都数不清，天天往里面搭钱呢。”
柳香香则是对为自己着想的大伯和大伯母感激笑笑，随即继续用充满信赖的眼神看着大姐，“姐，你说呢？”
柳素琴：……
此时此刻，她突然发现自己的眼界也不是那么开阔，至少她此刻跟老父母的想法一致，首选也是会计，其次是英语，最后才是计算机。
理由前面分析时已经说过了，不必再赘述。
柳香香很想参考她的意见，可她实在是苦恼，眉头都能夹出苍蝇来了，“那个姐啊，我上学的时候，数学成绩跟柳平半斤八两，这个会计……我可能也学不明白。”
柳素琴很惊讶，“我怎么记得二婶夸过你成绩不错，还差一点考上高中来着？”
“老师说我偏科的厉害，文科成绩很好，理科尤其是数学惨不忍睹。”柳香香抹了把冷汗，诚实道，“而且我离高中不是差一点，差了二十来分呢，我们那一届只有两个上中专和两个考上县高中的，我是学校第六名，我妈可能听说我就差两名，便觉得我差一点就能上高中了吧。”
柳素琴也没纠结太久这个事情，毕竟她重生的太晚，已经没机会把堂妹赶回学校复读了，“那你文科成绩这么好，学英语应该也很擅长？”
柳香香有点心动，又有点胆怯，“不知道，我以前没接触过这个，就怕到时候学不明白，白白浪费钱，还辜负了你们给我出的主意。”
“那你上初中之前也没学过政治历史，这不是照样在全校名列前茅？放心吧，你这么聪明，又肯吃苦背单词，英语也难不倒你。”反正又不是她去学，柳素琴的鸡汤张口就来。
不过这招对一直被否定的柳香香来说刚刚好，给她带来了莫大的鼓舞和能量，她的表情渐渐开始松动，这时候林南江也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怂恿道，“小妹，就听你姐的学英语吧，学完你想干外贸这行，我们说不定还能请家明带你入行，他带别人也是带，好歹你是我们妹子，听话本份又能吃苦，给他当手下不亏。”
柳素琴前头聊起英语班的从业方向时，也提到过前房东儿子陈家明，柳香香没见过堂姐口中这位事业有成的家明哥，但她从伯父伯母跟着附和的表情中看得出来，堂姐家跟陈家的关系是真不错，时常来往，过年前后还会互相走动送礼，跟走亲戚也差不多了。
所以姐夫说要麻烦朋友带她入行，柳香香没有扭扭捏捏，只是不好意思的笑笑，“真的吗？会不会给姐和姐夫添麻烦？我的事情倒不打紧，既然决定去学英语，肯定要有靠自己找工作的决心，我就怕到时候影响你们的交情。”
“放心吧，凭我们的关系，这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成或不成，彼此都不会计较的，你不用有心理负担。”彼此来往几年，林南江这点信心还是有的，继续说回学英语的时。
他看得出来比起电脑，媳妇还是更希望妹子学英语，其实他同样看好英语，听起来就很高级，家族正缺一个这样的人才，于是越发卖力的安利起来，“英语这玩意儿，我跟你姐是一点都不懂，你学了这个，以后还可以帮我们芳芳辅导补习，多实用啊。”
柳香香本来都有了想法，一听这话忍不住扑哧笑了，“姐夫，你想的也太长远了吧，等小芳芳上初中学英语，还有十几年呢，我怕是早就把知识还给老师了。”
柳素琴同样忍俊不禁，但也笑着帮老公说话，“不会的，深市这边小学生就学英语了，甚至有些幼儿园也教这个，你要是不介意，等她五六岁就可以帮忙启蒙，让她赢在起跑线上。”
前提是她闺女不排斥，要是死活不想学英语就算了，给孩子一个完整的童年更重要。她说这话更多是给大家普及英语的重要性。
柳香香听完直接傻眼，“啊，五六岁就开始学英语，大城市的小孩子这么先进吗？”
钱菊香其实依然没搞懂英语是什么玩意儿，也不觉得这个英语就比会计强，私心还是更看好会计的前景。不过侄女又不是亲闺女，她说了该说的，也不会强压着对方走她看好的路。
但她知道，自己闺女和女婿都想让小芳芳学这个英语，证明就是好东西，立刻跟着帮腔附和，“对啊对啊，香香，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以后我们芳芳跟着小姨学英语，成绩比同学们都好，说不定还能考上大学，那你就是我们家的功臣啊。”
柳香香差点被忽悠的找不着北，柳素琴则摊摊手，笑道，“你看，英语还是一门多实用的技能啊，就算不想干外贸这行，以后抽空辅导辅导中小学生，收入也不低呢。”
这话乍一听很离谱，但细想一下又很合理，柳香香在内心捂着胸口，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钱菊香突然想到什么，凑到老伴跟前大声密谋，“老头子，你说这个英语这么重要了，那让大孙子大孙女也跟着学起来怎么样？”
“我学！”在他们的轮番怂恿下，柳香香彻底下定决心，握拳坚定道，“我明年再攒一年工资，就去报这个英语班！”
柳素琴想说既然有了目标，就别平白浪费一年时间了，她可以提供无息贷款。
不过考虑到英语班周期比较长，哪怕初级班也是短则半年，长则一年，并且学习任务重，特别需要沉下心来，堂妹如果不多攒点钱再去培训，就算有自己兜底，也少不得担心或者焦虑钱财问题，不能专心学习，那才是得不偿失了。
念头一转，柳素琴便笑着鼓励道，“也好，你年纪小，再攒一年工资也不算晚，不过你也知道时间宝贵的道理，最迟明年之后就该去上课了，若到时候手头还有些不足，也不用担心，我就算借钱，也会支持你学完英语，直至找到工作为止的。”
钱菊香闻言，下意识就想出声阻止，死丫头老毛病又犯了，这个她也支援，那个她也支援，还都是人家没提她先上赶着开口，真把自己当散财童子了啊。
可视线落在柳香香那张看着没什么变化，但好像特别让人挪不开视线的脸上，她突然又没了迫切阻止的念头。
算了，香香这丫头也不算外人，她眼睛里对素琴这个堂姐的崇拜向往不是装出来的，跟老四也一向亲近，更主要的是侄女这半年的表现她都看在眼里，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做事也大气，所以也不怕闺女对她的好最后喂了狗，那自己也没必要枉做小人。
钱菊香这么一劝自己，突然发现闺女好像也不是人傻钱多，柳香香是个懂感恩的，加上她学了那什么英语，在深市找到好工作，日后说不定也在这边找人结婚、定居下来，那样姐妹两个就可以互相帮衬、有个照应了。
自己顶多这几年在旁边帮忙带带孩子，等以后老四也成家了，她跟老头子都老了，终究还是要回老家落叶归根的，到时候抛下闺女独自在深市，钱菊香也少不了替她操心，有个靠得住的姐妹在旁边，出事了有人撑腰，平日里姐俩也可以谈谈心、聊聊老家，闺女心里好歹能舒坦些。
不错不错。钱菊香立刻收起前一秒的不情愿，挂上亲切笑容，开始不遗余力的帮闺女刷好感度，“香香啊，你看你姐从小也没个亲姐妹，柳平也不是乖巧贴心的，只有你一直跟在她身后，乖乖巧巧喊她姐姐，她嘴上不说，心里其实可喜欢你了，把你当亲妹妹一样，才会替你操心这么多，连柳平都没有这待遇呢！所以你也不要跟你姐见外，她做这些不图别的，就是想看你过得好，你只要不辜负你姐的期望，就算是对她的回报了。”
柳素琴心想老妈一出手，黑的都说成白的了，愉快的点头，“没错，我就是希望你少走点弯路，这辈子顺顺当当、幸幸福福。”
达则兼济天下嘛，她这辈子衣食无忧，确实单纯希望堂妹摆脱家暴男、浴火重生而已，她妈说的全都对！
柳香香本来就很感动，被她俩这么一烘托，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下来，不住的点头哽咽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在我心里也是亲姐，比亲生的都亲。”

第83章 人生导师柳素琴。
“你俩成亲生的了, 那我是捡来的吗？”柳平不满的大声抗议，可是大家都沉浸在互诉衷肠的氛围里，谁也没功夫搭理他。
他索性挟天子以令诸侯, 把乖乖坐在外公腿上吃手手的小芳芳抄起来举高高，伴随着小朋友银铃般的笑声, 众人的注意力终于集中到他身上了, 钱菊香更是不悦皱眉, “发什么疯？小心点，别把你外甥女摔了。”
别看柳平年纪轻轻, 其实早就是三个娃的小叔了，加上二叔家两个堂弟打小也是他的跟屁虫，老姐又给了他生了个萌萌的外甥女，这下积累了丰富的哄小朋友经验，并没有用完就扔, 而是举着小芳芳飞了会儿，把小家伙逗满足了，才重新放回外公怀里, 说出自己的诉求, “姐, 你都帮堂姐出这么多注意了，也说说我适合学点什么呗？”
吊儿郎当的语气, 仿佛故意争糖吃的小孩，让关注着他的众人纷纷无语摇头, 柳素琴也没把这话当回事, 正要转移话题之际，林南江冷不丁问了句，“咋了, 你不想学开车吗？”
终于有人搭话了，柳平很激动，像个静不下来的吗喽，一下又蹿到柳素琴和林南江身后，探出个脑袋垫在两人中间的沙发背上，恬不知耻的卖着萌，“这不是想不想的问题，要是没有别的选择，学车当司机当然也非常不错的路子，可香香姐想坐办公室，老姐都能帮她想到办法，人家也想做自己喜欢的事，你们也帮我想一想。”
熊孩子撒娇最为致命，柳素琴被雷得不轻，借着拍鸡皮疙瘩的动作，一把将凑到她肩上磨蹭的脑袋拍开，“正经点，那你倒是说说你想干什么？”
钱菊香语气不善，“他怕是想上天。”
说着手已经伸到背后，摸上了沙发靠枕，已经准备好死小子说完就把抱枕扔过去，出其不意，打死死这个不省心的龟儿子。
这么大个人了，还整天想一出是一出，净给他们找事。
柳平也没错过老妈随时准备暴起揍人的姿势，心里有点慌，但不多，主要是已经开了个头，临时改口也太不像男人了，于是越发赖在大姐和姐夫身后不肯挪窝，闭着眼睛大声说，“我想学摄影，以后像姐姐姐夫的朋友阿峰那样当个潇洒的摄影师！”
这话一出，现场反应平静到近乎冷淡，依旧是林南江这个姐夫先开口，带着点打趣的意味，“你小子志气不小啊，想当个阿峰那潇洒的摄影师，那可不靠学习就可以的，还得有点天赋在身上。”
林南江对他的回答毫不意外，他俩都是摄影爱好者，准确来说，小舅子是他手把手带出来的高徒！
跟教媳妇和好兄弟拍照的体验都不一样，林南江教小舅子那叫一个无所顾忌，柳平犯错了，或者做得不够好，可以随心所欲的打骂，反正是他先求着自己教导的。
再说他是当小舅子的，被姐夫骂几句怎么了，老话都说打是亲骂是爱，爱得不够用脚踹了。
而柳平也是个没脸没皮的，上一回被骂得灰头土脸，下次看到他摆弄相机，还是会屁颠颠凑过去，极大程度满足了林南江好为人师、指点江山的爱好。
郎舅俩一个敢教，一个敢学，教学活动不知不觉持续了半年之久，林南江某天突然意识到，小舅子看着吊儿郎当，但在跟他学摄影这事上，态度却是前所未有的端正和认真。
林南江自己也是半桶水，并不能判断柳平算不算有天赋，但至少他后来拍的相片已经后来居上，比他姐和全生哥拍得都好了，构图光线什么的都没问题，审美也还行，再加上他面对摄影那虔诚请教、不怕吃苦丢脸的学习态度，他开始觉得小舅子说不定更适合吃这碗饭。
他们都是俗人，就不考虑艺术成就那些了，单纯养家糊口应该是没问题的，媳妇和她的朋友们都说这行前景多么好，化妆师摄影师都属于新兴行业，她们不断增长的收入也是有力的证明，林南江就琢磨着，哪怕柳平天赋一般般，靠着努力和勤奋，加上入行早的优势，也是可以在这行站稳脚跟的。
关键是摄影师肯定比司机更轻松体面。
不过林南江也只是在心里想想，都还没机会问问媳妇的意思呢。
他们恋爱几年，结婚也要满三年了，从确认关系起，只要有机会就形影不离，婚后更是从来没分开过，就这么天天腻在一起，也丝毫没有厌倦的意思，随着柳素琴今年开始找工作，接触了形形色色的客户和同事，光是给他总结物种的多样性，柳素琴怕说个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正是因为两口子在一起能聊的话题太多了，除了同事客户和朋友们那吃不完的瓜，他们时不时还要聊聊生意、存款和房子车子，小老弟摄影这个小爱好，柳素琴压根想不起来。
至于柳平的未来规划，那是全家早就确定好了的，更加没什么好讨论的。
林南江倒是偶尔能想起来，但很快又被她说的八卦转移了注意力。
而在跟媳妇通气之前，他是不可能越过她直接去给小舅子或者丈母娘他们提建议的。
没错，就是这个原因，绝对不是因为他也怵丈母娘。
姐姐姐夫都不给力，索性柳平自己并未没心没肺到底，知道在合适的时候为自己争取。
不用自己当出头鸟，林南江还是很愿意帮一把小舅子的，他要做的也就是递下话茬罢了，轻轻松松。
柳平或许还没意会他这个姐夫的好意，但他说完迟迟没迎来想象中的暴风雨，也知道情况或许比他预料好得多，这才大着胆子睁开眼，暗中观察众人的反应。
他第一个看向的是柳素琴，嗯，情绪稳定，接着观察钱菊香的反应，表情居然也看不出喜怒，就连蓄势待发的手也不知何时放下了，柳平惊讶之下脱口而出，“咦，你们都不生气吗？”
柳素琴：……
这小子第一个观察她是几个意思，难道在他心里，她这个温柔美丽富有大方的姐姐，会比亲妈钱菊香同志还可怕吗？
她在心里怀疑小老弟的眼神，也就没什么好气，“还好你是现在坦白的，要是花了钱再来说想学别的，你就看我们揍不揍你吧。”
柳平缩了缩脖子，他确实没考虑过这些。
看来今天是歪打正着了。
柳老根则笑呵呵道，“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学摄影也不错啊，以前照相馆都是国营，照相师傅可吃香了，要不是领导家亲戚，连学徒都当不上呢！你要能学会这门手艺，我们也只有高兴的份。”
钱菊香也是这么想的，“你们这一辈真是赶上好时候了，这么好的工作居然还能挑三拣四，这要是换做十几年前，能捞到其中一个，都是咱家祖坟冒青烟的结果。”
说到这里，狠狠瞪了小儿子一眼，“就像你姐说的，学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坚持，交了钱后，必须给我踏踏实实学下去，学出来再找个工作，要是中途又反悔不学，浪费时间浪费金钱还浪费你姐和姐夫的心血，那都不用他们动手，我直接打断你的腿。”
柳平丝毫没被这番话吓到，反而主动离开他的舒适区，施施然来到老姐和姐夫所在的沙发前，一屁股挤在他俩中间，“太好了，大家都没意见，那我过完年回来学摄影！姐，这边也有摄影培训班的，对吧？”
他此时这般淡定从容，倒不是认定钱菊香同志提不动刀了，而是柳平对自己有信心，好不容易让固执的老妈同意他从学车改成学摄影，算是得偿所愿了，如果连摄影都坚持不下来，他这辈子还能干点啥？
趁早回家挖红薯去！
不过上一秒还踌躇满志的柳小平，屁股都还没坐热，就被亲爱的姐夫像赶苍蝇似的轰走了，“去去去，家里这么多凳子沙发还坐不下你的大屁股吗，非得挤在我们中间？”
柳平：“哦。”
说着，还真去阳台搬来钱菊香她们给小芳芳洗澡时用的小板凳，坐在柳素琴脚边，一脸的乖巧可爱等待回复。
柳素琴组织了下语言，同样先给出肯定的回答，“这边摄影培训班确实不少，学费应该也大差不差，但现在有个问题，学摄影不像学车，驾校提供车子给你练习，摄影班是需要自带设备的，我不知道那些培训机构会不会连带着洗相片的设备也要求你们准备好，但相机至少是要一个的，还得选相对专业一些的相机，这一项就不便宜了呀。”
显而易见，小老弟那不到三千块，是远远不够支撑他学摄影的。
她从前承诺的无息借款依然有效，父母也说过可以预支工资送老四去学技术，今年老两口赚了大几千，花出去的不过是九牛一毛，给小儿子交学费那还不是轻轻松松，大概率都不用来找她。
越是这样，柳素琴才要把丑话说在前面，好让小老弟更加珍惜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
不过她这番话不仅吓到了柳平，钱菊香和柳老根也都吓得不轻，钱菊香更是脱口而出，“多不便宜，难道要买个你们那样的相机？”
“不用不用，准备个入门级的就好，两三千左右吧。”林南江忙安慰道。
当然他安慰的效果，嗯，只能说雪上加霜了。
钱菊香的脸色更加难看，“一个相机就要两三千，还有学费，书本资料什么的，这个摄影也太贵了吧。”
看似跟女婿对话，她的目光却始终看着小板凳上的柳平，眼中的意思是个人都看得出来——摄影师也没什么好的，要不还是干司机。
柳平没有回应老妈的暗示，但也没出声反驳什么，因为他自己也在天人交战中，不知道该作何选择。
眼看丈母娘他们为了区区两三千苦苦挣扎，林南江都有点看不下去了，是自己媳妇一番话引得他们如此心情沉重的，他忍不住看了媳妇一眼又一眼，心想瞧她把大家吓得，区区两三千而已，要不自家把这钱出了吧，小舅子以后还不还都无所谓，一家子开心最重要。
可惜媳妇连一个眼神都不给他，林南江也一直找不到开口的机会。
柳素琴正欣赏小老弟风云变幻的脸色，上辈子都少见他这么严肃的时候，可见是真的上心了，她也就见好就收，说出自己的解决办法。
她一开始跟林南江的想法差不多，若是父母舍不得给柳平买相机，自家可以提出借钱，借来的钱可以慢慢还，不用一口气掏出来，想来爸妈他们也不会那么心疼了。
但是说起摄影班需要自备相机的时候，柳素琴突然灵光一闪，立刻想到了更好的方案，出声询问，“倒是也有省钱的法子，你介不介意用二手的相机？”
柳平了解什么是二手后，瞬间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双眼放光的看着她，“要把你们的相机卖给我吗，多少钱？”
“想得美，我家相机买来还不到一年，用得好好的，怎么可能出二手。”柳素琴没理会旁边疯狂点头的林南江，选择继续戳亲弟的心窝子，“再说亲姐弟明算账，这么新的相机卖给你，最多打个七折八折，你买得起吗？”
“买不起买不起。”柳平还是有点逼数的，连连摇头加摆手，“别说七折八折，就是半价我也买不起。可是姐，除了你们，还有谁会给我这个二手相机？”
“我们店里那群摄影师，每天聊得最多的就是各个品牌的新款相机，只要出了新型号，参数不错的，他们都想买回家，据说工资大头都花在这上面了，那他们手上应该也有玩够了、愿意淘汰的旧相机，你不介意的话，我到时候帮你问问价格。”柳素琴分析道，“他们干这行的，选的肯定都是专业相机，并且都很珍惜自己的设备，机子顶多旧了点，用起来都一样。”
“我也算是半个懂行的，到时候可以帮你检查检查。”林南江补充道，“说起这个，经常来店里的老顾客中也有两个干摄影的呢，我们前阵子正好聊起这个，他们也有朋友平时省吃俭用，有点钱就忍不住想买新设备，我也可以帮你打听下二手相机，或者请他们问问同行朋友们，总之我跟你姐一起努力，总能帮你寻摸到符合诉求又不贵的相机。”
钱菊香心想干这行怎么像中邪了一样，一个个赚了点钱就想买相机，那跟白干有啥区别！
他们老四确定还要跳这个坑么？费这么多心思，又是报班培训，又是到处找便宜好用的旧相机，要是这小子最后学出来，也跟前辈们一样带不回钱，钱菊香不敢想象她会有多崩溃。
钱菊香又一次打起了退堂鼓，只是在她出声之前，柳平已经对着亲爱的老姐和姐夫千恩万谢起来了，热泪盈眶，一副他的未来就托付在他们身上的架势。
而林南江之后的一番话，更是彻底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对了，学费也有便宜的，我也是听那两个摄影师顾客说的，官方摄影协会牵头办了一个摄影函授学院，也是为了培养专业摄影师，总部在首都，但后来几个省会城市也分别建了分院，我们隔壁也有分院，因为算是半官方组织，这个学院跟私人培训机构比起来，学费要便宜很多，大概几百块一年。”
钱菊香一听学费只要几百块，瞬间抛弃所有顾虑，一门心思只想捡漏，“这个好，这个好，听起来就是正规学校！”
柳素琴和柳平的注意力倒是在他最后两个字上，不约而同追问出来，“要培训一年吗，或者还要更久？”
林南江回忆了下，“好像就是一年，记得他们提过，这个学院的老师也多是专家教授级别的，在大学里上课的那种，因为都加入了摄影协会，才会被请过来上课，想来他们教的东西也比较深入了，还有人专门去里面进修的。”
专家在这会儿是百分百的褒义词，钱菊香和柳老根一听自家儿子还有机会上专家教授的课，当时就肃然起敬，纷纷劝起了柳平，“你听听，这是多好的机会啊，别说学一年，两年三年你都不亏，反而是占便宜呢。”
柳素琴也认同道，“你还年轻，不急着工作，有机会可以多学点知识。”
柳平笑得没心没肺，“我知道，明年我就去姐夫说的这个学校报名，应该报名就能上，不用再考试了吧？这下学费和相机，我都可以自己出钱，不用找爸妈要了。”
“考不考试我不知道，朋友也没提过这个，到时候再问问。”林南江笑道，“不过学校在隔壁羊城，你一个人在那边待一年，吃住怎么办？”
柳平对此不以为意，“老妈一早就说了，我明年就算在深市学车，也是自己去城中村那边租个小单间，不能一直赖在你们家的，那这跟去羊城也没啥区别呀，到了那边先看看学校有没有宿舍，没有就自己在旁边租房子，吃饭也可以找同学一起拼菜，肯定有跟我一样的外地学生，他们怎么解决吃住，我有样学样呗。”
林南江提起这个是带了点调侃的心思，却不想小舅子看着没心没肺，内心还挺有分寸，且这话也并非无知无畏，他既然能接受厂里的吃住条件，去羊城培训一年而已，确实没什么好怕的。
这么想着，林南江竖起大拇指，不吝夸奖，“这话说得大气，小平，你长大了，像个大老爷们！你放心，姐夫到时候亲自陪你去羊城，帮你安顿下来。”
“姐夫，其实是你自己也想去瞧瞧吧。”柳平正经不过三秒，又开始呲个大牙傻笑，“要不你咋会把这学校的事打听得这么清楚。”
“你猜对了。”林南江也不介意被看穿小心思，反而顺势提出要求，“我确实想去上课，可惜没时间，所以你要认真学习，毕业回来也教教你姐夫我。”
“嗯嗯，保证完成任务！”
郎舅俩说着说着，就站起来勾肩搭背，嘻嘻哈哈，柳素琴见状，也起身伸了个懒腰，“那先这么说好了，到时候大家一起去羊城，送小弟上学，顺便还能旅旅游。早点休息睡觉吧，明天还要赶火车呢。”
钱菊香听到前半段话，正要开口反驳她才懒得掺和呢，在家带带孩子不舒服吗，他们年轻人爱往外跑，自己去就行了，别拉上他们老人家，不过闺女最后一句话说完，她立刻把话咽了回去，转而催促起来，“没错，别聊了，都回屋睡觉去，明早谁也不许赖床。”
说着一把抱过老头子怀里的小芳芳，喊上大侄女柳香香回屋睡觉，这两天是她们三位女同志睡一屋，柳老根和柳平父子俩
柳素琴当然是雷打不动的跟老公睡一个被窝，他们各自回屋时，她已经拿上睡衣去浴室洗漱了。
妆是吃完晚饭就去卸了，卸完顺手涂了精华和面霜，这会儿简单洗漱后，柳素琴直接扑倒在大床上，长叹一口气，“熬鸡汤好累啊。”
这一晚上，她接连做了两场人生导师，给堂妹和小弟量身定制两套发展方向，委实有点超出自己的负荷，关键是一时不察，已经接近十点了，想到明早四五点就要起床，柳素琴就感觉压力山大。
林南江心想这能怪谁？他可是刚吃完饭就提醒媳妇早睡早起来着。
虽然有点小情绪，但他更不忍心在媳妇伤口上撒盐，于是什么都没说，一味的抱起扑在被子上无力动弹的人，动作熟练又轻柔搬进被窝里，盖好被子，接着自己也躺了进去，熄灯睡觉。
“老公晚安。”柳素琴只来得说这么一句，就两眼一闭失去意识了。
今年回老家的队伍，少了个林全生，却又多了好几个人，行李也相应增加了，老邓一辆车显然不够，林南江让对方喊了个朋友，两辆车早早等在他家楼下，顺顺当当把他们送到火车站。
检票上车的过程也很顺利，忙而不乱，一行人依旧是夜深时下车、走出车站大厅。
不过这次在旅客匆匆的火车站小广场，仿佛听到有谁在喊他们，林南江最先反应过来，“我好像听见了姐夫的声音？”
柳素琴闻言跟他一起张望起来，不过还是林南江个子高占优势，他很快发现了人群中使劲挥手二姐夫何胜利，快走几步，双方顺利会师，等她带着娘家众人过去，对方已经跟林南江这个舅子简单寒暄完，正解释他深夜出现在车站的原因。

第84章 芳芳小机灵鬼。
何胜利年初跟小舅子林南河结伴来县里学开车, 郎舅俩共同努力、互相鼓励，也是在差不多的时间里通过所有考试，结束学习, 接着又拉上小舅子一起投奔远房亲戚何大武的车队。
他们家跟大武哥的关系已经出五服了，只能说攀得上一点关系, 但不多。
不过何胜利父亲曾经救过何大武的命, 早些年还是半大小子的他去河里摸鱼, 游到一半不小心腿抽筋，差点就淹死了, 还是何父注意到动静，当机立断跳下水把人捞了上岸。
何大武这人是有点匪气在身上，说好听点是讲江湖义气，否则也不能白手起家组建起一支规模不小的车队。
要知道这年头跑运输还属于高危工作，在省内周边线跑一跑还好, 多少算是同乡，能通融通融，换成长途线, 才不管你是谁, 也半句不听你忽悠, 有些穷疯了的村民光明正大设路障抢劫，报警都没用, 屡教不改，被抓进去大不了蹲两年, 放出来重操旧业, 反正都是没本的买卖，干一票吃两年，不亏。
何大武能在这样的环境下混出头, 只能说手段心性样样不缺，有股狠劲，但该大方的也非常大方，像是车队早期就跟着他的那几位司机，都是他过命的好兄弟，这些年纷纷在县里买了车子房子，媳妇孩子统统安顿得很好。
反而是何大武这个当老板，只最开始在城里买了个院子，稍微收拾下把媳妇孩子和父母都接到城里住下，后来赚的钱就都投入到车队里了，家人还住着稍显破旧的院落，父母惦记的老家房子也顾不上修，十几二十万的大卡车却买了一辆又一辆。
直到今年，他发现车队再扩张已经有点管不过来，这才停止了继续买卡车货车的打算，年底算算盈余，发现今年赚的钱，完全可以买个街面上的铺子，让媳妇和爹妈随便做点小生意，给他们找点事情打发时间。
剩下的钱，再买辆二十万的面包车刚刚好。
依着何大武以前的想法，他手头宽裕的第一件事，必然是满足父母的心愿，回老家盖个最豪华漂亮的别墅，好让乡亲们一天三顿的上门来吹捧他爸妈。
但这几个月何胜利不是带着小舅子跑到他收下干活来么。
何大武做人做事讲究有仇报仇有恩报恩，敢拦路抢劫他的路霸，他不怕拼个鱼死网破，但对他有恩的，比如小时候救过他命的何父，他发达后也没有抛之脑后，逢年过节回村的第一件事，就是拎着好酒好烟去找何叔喝两杯。
他也想多报答一些，奈何人家不需要。
何家可是他们村子里的一流人家，何父小时候跟着地主家的少爷读了些书，能写会算，公社时期被推选做了大队会计，后来大队部解散，成立村支部，他也在其中担任了个不大不小的职务，以前领着工资，现在则是退休金养老金，数目不多，也足够农村人家每月的开销了，生活十分滋润。
更何况何胜利还有个在部队里当军官的大哥，娶了领导的女儿，正是意气风发、保卫祖国的时候，短期内基本没有转业回乡的可能，作为长子却常年无法照看父母，何大哥只能一味的给家里打钱作为补偿。
何胜利的妹妹也很出息，念了高中，何大哥先是托关系给她在单位找了个临时工的活儿，后来又把转业回乡的战友介绍给妹子，然后在娘家和婆家的一起努力下，何小姑的临时工顺利转正，端上了何父最期盼的铁饭碗。
何家怕给在部队的老大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一家子都很低调，住着青砖瓦房，一点也不羡慕某些大户人家的二层小洋楼。
不过再怎么低调，真正亲近的人家也多少清楚他们的底细，像是何大武，便一直都知道何叔并不缺他钱财物质方面的报答。
他这些年不仅没能真正报恩，反而还欠下更多的人情，有时候生意上遇到麻烦，跑断腿都解决不了，也只能求到何叔跟前，而何叔只要打一个电话，不论找大儿子和还是小女婿，最后轻松摆平对他来说像是天大的麻烦。
何大武对此心情复杂，半无奈半庆幸吧，最后本着债多了不愁的心理，养成了一回村就带着好酒去陪何叔喝两杯的习惯。
老爷子也就好这口了。
至于报恩什么的，慢慢来吧，总会有机会的。
如今这机会还真给他等到了。
说实话，比何大武预料的要快一些，但并不意外。
站在旁观者清的角度，他对何家的情况，看得要比何父更清楚一些。
他们家三个儿女，长子是公认的有出息，上过战场立过军功，是一条响当当的英雄汉子；小女儿也在城里端上了铁饭碗，嫁的老公大小是个单位的二把手，也脱离了平民老百姓的范畴；唯独他家老二从始至终窝在村里种田，连带着媳妇儿子也只能当泥腿子，村里人当面夸何父有个孝顺的儿子，背地里没少嫌弃何胜利，认为他就是没出息，比不上大哥小妹，干脆赖在父母身边啃老。
但何大武知道何胜利不是这种人，这些年他每每上门找何叔喝酒，何胜利都有陪同，三个人一起打开话匣子，聊起外面的形势以及生意上一些不必保密的事，何胜利也总能跟上他的话题，何大武就知道，他比村里很多人都更有想法，也有能力，在老家种地，靠着自己琢磨就学会了开拖拉机，和简单的维修，再有何叔以前的香火情，顺利接管了村里的拖拉机，给自己找了份外快。
他一直留在村里，说到底是何父要求的。
放寄予厚望的长子去部队打拼，把乖巧贴心的小女儿弄进城里端铁饭碗，听话孝顺的二儿子留在身边尽孝，这大概是属于他们老一辈独有的生存智慧，跟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点小心思，何叔不必明说，只看他们给何胜利找了个同样为人厚道又孝顺、而不是那种掐尖要强的媳妇，何大武就看得真真切切，何叔对二儿子是真没别的期望，只希望他踏踏实实在身边，尽孝的同时，也让大哥小妹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的为人民服务。
反正他们家又不缺钱，以后老大老幺事业发展得好，也不会让他白白牺牲的。
何大武能理解这种想法，但不赞同。
老爷子毕竟年纪大了，在村子里待了一辈子，残忍一点来说，他的思想和眼光都落伍了，如今的社会越来越向钱看齐，用一句话形容当前社会的风气，那就是搞导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
所以说，何大哥何小妹在自己的单位混得再好、再受人尊敬，又跟在老家种地的何胜利有什么关系呢？他们是会那种以权谋私、大肆为自己人敛财，还是能把自己的工资福利分出来补偿人家？
都不能的，最后的结果只会是何胜利夫妻的牺牲，对他们自己毫无益处，甚至还可能耽误孩子的教育发展。
再说句难听的，什么时候何叔两口子没了，何胜利跟端铁饭碗的大哥小妹家怕也只剩下面子情，都已经不是一个阶级的人，又能与多少感情呢？
何大武看得出来，何叔对长子充满自豪，但更亲近满意的其实是何胜利这个次子，毕竟是唯一在身边照顾老人的儿子，老爷子也是真心希望老二家过得好，对老二的独子更是满心满眼的疼爱，可能老旧的观念加上一点点私心作祟，让他始终把老二拘在身边不放。
同样的，何大武也不希望自己尊敬感恩的老爷子临到老了这个后悔，看出何胜利对他的工作感兴趣后，他每次都会多提提自己工作上的事，争取就算说服不了固执的老爷子，也要对何胜利潜移默化，让他自己下决心迈出这一步。
不过在何大武的计划里，这一天大概要好些年后才会实现，何胜利有点聪明，可惜太过孝顺，甚至有些愚孝了，让他忤逆老爷子的心意，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何胜利媳妇娘家冷不丁出了个有出息的兄弟，在大城市做生意赚大钱，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出钱出力支持家里的小弟去学开车当司机，这事彻底鼓励或者说刺激到何胜利，毕竟他产生这个念头的时候，三舅子还没开始发家致富呢，如今就连几乎是他看着长大的小舅子也要走在他前面了，他可不就着急了么。
在乡亲们眼中老实敦厚的何家老二，到了而立之年头一次反抗老爷子的安排。
何父好面子，没让外人知道动静，但其实在何家和亲友之中，这事闹得挺大的，就连何大武都过来劝了好几次，加上有亲家那边的乐见其成衬托着，好面子的老爷子只能低头，嘴上说着以后不管老二，实则一口气把他的培训费全掏了。
他都听说了，老林家送小儿子去学车，还得指望另一个儿子的支援，而他用的是自己这些年攒的棺材本，儿女们的孝敬一分都没动。
这一局，终究是他赢了。
何胜利精准拿捏住老爷子的胜负欲，得以提前多年完成心愿，格外珍惜这个机会，自己认真学习的同时还不忘盯着小舅子林南河。
加入何大武的车队后，他越发混得如鱼得水，亲戚兼老板的何大武对他是肉眼可见的亲近，他那些身为车队老师傅的兄弟大概也知道两家的关系，同样对何胜利照顾有加。
新人刚开始都需要跟老师傅一起出车，而何胜利有了师傅的倾囊相授，上手飞快，工作氛围非常好，连林南河也跟着涨了光，顺利融入车队。
两人受到的关照不只是工作，生活方面同样如此。
郎舅俩学车时就一起租房了，后来工作了，也换了个离上班地方更近的房子，刚好跟何大武买的院子离得也不远，所以只要收工早，或者放假他们没回家，何大武父母总会热情的把两人叫到家里去吃饭。
刚开始是老人亲自上门，后来也不讲究这些了，直接打发何大武的大儿子跑腿。
何胜利跟林南河也没客气，一喊就去，顶多时不时拎点老人孩子都能吃的水果牛奶上门。
一来二去的，双方也就彻底熟络了，他俩在何大武家无话不谈，除了工作，聊得最多也就是在深市做生意的林南江一家了。
林南江和柳素琴不仅是他们身边近两年混得最好的，并且他们发家致富的过程也很励志，没有运气的成分，也没啥技术含量，更不靠背景关系，纯粹就是勤劳致富、一步一个脚印，这是很适合广大普通人借鉴学习的。
所以身边的亲友也最喜欢讨论他们，从夫妻俩赚了钱立刻买房子买铺子，老家的房子一点不动，再到柳素琴今年宁愿让娘家去照顾断奶的孩子，也要自己出去工作等等，都要拿出来反复讨论研究。
大部分人对他们的做法都不太理解，但有些已经陆续证明了此决定的正确性，像是柳素琴放着老板娘的安逸生活不要，自个儿跑出去上班，起初在乡亲们眼中就是没苦硬吃、瞎折腾的表现，但后来得知她一个月能赚一千，两千，甚至工资还在往上增加，那些嘀咕的人不说话了，大城市的班这么赚钱，换他们自己也在家坐不住啊。
往往一件事得到了印证，人们就会觉得对方做什么都是有道理的，何大武父母举棋不定的找到儿子商量，连在深市见过大世面的林南江两口子，有钱在城里买房，都不准备先回老家盖房子，是不是说明这事不用着急？
刚好何大武的媳妇也很佩服柳素琴，找到男人询问她不能出去做点什么？都是当老板娘的，自家的现金流说不定还不如柳素琴，大城市的房子动不动就要一二十万，两口子在那边买了房和铺面，柳素琴还坚持出去上班，赚的工资也能顶起半边天了，这表现可把何大武媳妇羡慕坏了，突然也想去做点事情，哪怕赚不了大钱，就是赚点小钱自己买衣服，放假带孩子去看看外面也好啊。
何大武把父母和媳妇的诉求结合在一起，就想出了个买间铺面给他们做生意打发时间的好主意。
若是生意做不成，或者太辛苦，随时转出去，自家当个房东也不亏。
刚好林南江家也买了铺面，说明这法子可行，全票通过这个方案。
何大武在县里这些年，也有些人脉关系，决定之后立刻行动起来，何胜利他们才放假回家没几天，他们老板已经火速买了两间相邻的铺子，刚好赶上了，价格也合适，就一起打包入了。剩下的钱买了辆宽敞舒适的面包车，并办好所有手续，赶在小年之前开着新车、带着一家老小浩浩荡荡回村过年。
回村还是老规矩，安顿完家里，何大武雷打不动拎着两瓶茅台来找何父喝酒了，而何母和儿媳妇林二姐也早早准备了一桌丰盛的下酒菜等他上门。
今年何大武成了何胜利的老板，下酒菜也上了个台阶，凉菜热菜卤肉花生米样样都有，何大武拉着何父喝了个痛快，何胜利则盯上了他新买的面包车。
就算是面包车，在他们村也属于头一份，村里大人小孩已经围着研究了一下午，何胜利这个新手司机更是有点手痒，酒过三巡，从车子聊到到隔天的火车回来的林南江一大家子。
他考驾照的学费是老父亲掏的，丈母娘私下补贴了几百块给他租房，林南江两口子明面上跟这件事没关系，但何胜利感激双方父母的同时，也没忘了带来这一系列改变的林南江，心里同样感谢着这对小夫妻，只是对方今年比去年回来还更晚，迟迟未归，让他的一腔感谢无处安放。
看到何大武开着新车回村时，何胜利的第一反应就是来得正好！
他跟媳妇这两天还在担心，林南江一行人要明天半夜的火车到县里，还赶在小年夜这天，也不知道下车后有没有面包车给他们打，这要是打不到车，就要在县里找招待所住一晚，带着老人小孩一大家子，还有那么多行李，想想都替他们肉疼。
可自家没车子，就算想去接站也没法子，两口子也只能为他们瞎操心了，何大武的新车算是让何胜利眼前一亮，有了解决办法。
却也正因为是新车，人家自己都没开几回，他不好意思贸然开口借车。
让何大武亲自开车去车站接人就不更现实了，换成其他车主，何胜利还能试着砸钱，可他们老板他是清楚的，一年净赚二三十万，人家能瞧得上这两百块吗？
两条路走都行不通，何胜利就这么纠结到了晚上，喝酒以后打开话匣子，才借着醉意略提了提。
何大武也是大气，听了这事二话不说，强行把车钥匙塞他手里，让他明天只管开车去接人。
老板盛情难却，何胜利麻溜的收了车钥匙，然后笑呵呵给两人倒酒。
后半段基本都是何大武跟何父在干杯，何胜利为了不耽误第二天的正事，只负责在旁边倒酒捧哏，今天果然没有宿醉的烦恼，起床清醒的吃了饭，还抽空去了老丈人家一趟，问清楚林南江他们坐的是哪一班火车、到站时间等等，然后在天黑前早早吃了晚饭，就开车到火车站蹲着了。
何胜利在火车站蹲了三四个小时，终于看到三舅子的身影，激动得几乎热泪盈眶。
当然他没介绍这么详细，只轻描淡写说借了老板的车来接人，接着视线转到刚过来的柳素琴和娘家一行人，热情的寒暄道，“这是柳叔和婶子，还有弟弟妹妹吧？坐了一天的车都辛苦了！我待会先送南江一家三口，然后再送你们回村子里，这样比较顺路。”
钱菊香他们自然不会在意先后的问题，女婿的姐夫能主动借车来接他们，就已经喜出望外，人家还愿意一路送他们到家门口，还要啥自行车？钱菊香带头，拉着老头子一起对何胜利道谢，两方就这么热络的聊上了，各自拎着行李去找车子的路上，钱菊香已经把何胜利的儿子叫什么，几岁，成绩怎么样都打听出来了，柳素琴和林南江都插不上话。
直到跟着何胜利来到一辆闪亮崭新的面包车面前，林南江才找到机会，手肘拐了他一下，半是玩笑半认真道，“这是把你老板新买的车借出来了？姐夫你好大的面子喔。”
“没有没有，是你们面子大，大武哥听说我要来接你们才肯借车的。”何胜利一边打开后备箱搬行李，一边举例证明老板一家子多么认可他们的眼光判断，说得林南江尾巴都要翘起来了，柳素琴赶紧把话题拉回来了，“就算都是亲戚，也没有白借人家新车的道理，姐夫，麻烦你待会送完人回去的路上，把油箱加满，多少钱找南江就行。”
她倒是还想给二姐夫一点辛苦费，但人家肯定不会要，说不定还觉得他们生分了，柳素琴默默把最后一句话咽回去了。
还好林南江考虑到了，点头笑道，“对，只管把油箱加满，正好这次回来，从朋友那拿了两条软中华准备孝敬咱爸，姐夫你待会带一条回去，跟你老板分一分。”
何胜利没拒绝他们加油的提议，却不肯要他们几百块一条的好烟。
林南江搭上姐夫的肩膀，笑嘻嘻，“就算你自己不抽，咱伯父也好这口啊，就别跟我客气了。”
两个男人客套间，行李也都塞进了后备箱，柳素琴又在老妈的协助下，找到了装烟的蛇皮袋并从里面找出一条包装完整的，递给林南江，又不由分说放在方向盘上，并推着何胜利上车，“走走走，准备开车吧姐夫，咱们早点回家。”
听到爸爸的嗓门，无聊趴在外公肩头的小芳芳立刻支棱起来，开心附和道，“开车车！”
“对，开车车，芳芳过来，爸爸抱你坐前面，咱们一起看二姑夫怎么开车的。”
小家伙于是又拍掌喊二姑夫，一口一个姑父棒棒，把何胜利哄得眉开眼笑，第一次夹着声音说道，“小芳芳，还记得二姑夫吗？二姑夫家里的雷雷哥哥，最喜欢你这个小妹妹了，去年还想把你抱回家呢。”
小芳芳眨着机灵的大眼睛重复，“雷雷哥哥，坐车车？”
何胜利还以为小丫头是想说跟哥哥一起坐车，直到林南江没好气点点她的小鼻子，“真有出息啊，为了能天天坐车，都要跟着去雷雷哥哥家住了，爸爸妈妈都不要了吗？”
二姑夫：……
小小年纪这么聪明了吗？
事实证明，小芳芳还能再聪明一点，已经学会了她妈妈全部都要的精髓，机灵的大眼睛再次转了转，大声道，“爸爸妈妈，一起！”
最后又强调般补上“坐车车”。
看得出来，其他都是浮云，坐车才是她小芳芳的真爱。
何胜利这下听懂了小朋友的意思，仰头笑起来，“好好好，你还真是个小机灵鬼。”
小机灵鬼坐在副驾驶，翘着小脚丫笑得天真无邪。
可惜她再机灵，也玩不过鸡贼的大人，车子开了十几分钟，林南江看车小朋友有点困意了，故意一下一下抚摸后背，轻轻松松把小家伙哄睡了，车子进村时，更是提前捂住她的耳朵，不让她被热情的爷爷奶奶们吵醒，并第一时间让林母把她送去房间安顿。
等小芳芳一觉睡到大天亮，她心心念念的车已经开走了，而小芳芳也被热情的哥哥姐姐们围住了，跟着他们满村子的玩游戏跑酷，也没能想起来她最爱的大车车。

第85章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
小芳芳是个心大的, 看不到她心爱的大车车，索性把它和昨晚甜甜喊了一路的二姑夫，都一起抛之脑后了, 只一门心思跟着哥哥姐姐满村跑。
林南江早上是被小棉袄捏着鼻子闹醒的，他昨晚一下车, 照旧被父兄们摁在酒桌上唠到深夜, 回到一墙之隔的小家时, 媳妇已经搂着闺女睡着了。
小丫头被妈妈护在木床的里侧，睡得跟小牛犊似的, 半点没有突然换环境的不安或者不适。
而他也再一次被娘俩治愈，匆匆洗漱换上睡衣，便上床挨着媳妇心满意足的睡下了。
没想到小芳芳一觉睡醒，就在这精力十足的折腾大人，偏偏放着离她最近的妈妈不动, 跋山涉水也要爬到中间来折腾他，可见这小棉袄只对她妈妈贴心，到爸爸跟前就成漏风的了。
林南江心里酸酸的, 可是看着另一侧睡颜恬静的媳妇, 他也说不出让闺女去折腾她妈妈之类的话, 只好默默扛下所有，艰难从床上爬起来, 裹上加厚的棉衣棉裤，也顾不上打理睡得成鸡窝的头发, 把在床上四脚朝天扑腾的小家伙拎起来, 如法炮制也给她裹上一层又一层的毛衣大红棉袄，然后抱着起码重了五斤的小家伙去堂屋。
隔壁堂屋里，林父依旧神出鬼没, 林母从起床忙到现在，终于抽空吃了口早饭，又扒拉了下土灶不让火熄灭，还得给其他人温着早饭。
在心里暗骂了下不省心的年轻人，林母就准备挑着两大桶脏衣服去村口的池塘清洗了。
他们家有一口压水井，水质清洌、冬暖夏凉，冬天偶尔两件衣服，她也懒得去村口，在家里简单洗洗得了，还不用冻手。但她今天把老三家大人小孩的换洗衣服都搜罗来了，加上老四的，满满两大桶，不得不用扁担挑着去池塘。
刚拿上洗衣粉搓衣板准备出门，就看到顶着同款鸡窝头进来的父女俩，林母忙又放下手中活计，往衣服上随意擦了两把，就伸出手去，“起这么早呀，我们小芳芳真勤快，比你爸爸和小叔懂事多了！正好奶奶给你炖了鸡蛋羹，走，咱们趁热吃。”
林南江提醒道，“妈，她还没刷牙洗脸。”
林母本想反驳这么小的孩子刷什么牙，瞎讲究，可林南江已经麻溜翻出小家伙专用的牙刷牙膏，装备齐全，钱都花了，她索性把话咽回去，接过他递来的东西，开始不熟练但也不笨拙的亲自给小孙女刷牙。
毕竟是带大了一串小萝卜头的英雄奶奶，钱菊香都那么个粗枝大叶的人，都能迅速适应柳素琴的养娃习惯。
林母只要想做，当然也能做得很好。
轻柔又仔细的给小朋友刷牙、洗脸，系上饭兜，从锅里端出一直保温的鸡蛋羹，还细心的问了林南江，孩子现在能不能吃酱油和盐，得到适量添加的答案，又往碗里倒了点酱油和香油，拌匀加降温，然后一勺一勺把温度适中的鸡蛋羹送进小芳芳张大的嘴巴里。
一个吃一个喂，仿佛配合了千百次一样默契。
小芳芳虽然很早就开始独立吃饭，可她毕竟是团宠一般的存在，家里五六个大人围着打转，独立的同时也很习惯被长辈照顾的感觉，面对陌生奶奶亲力亲为的照顾，她表现的很是自然淡定，落在林母眼里就是孙女和自己亲近的表现，心里高兴，动作也越发轻柔了几分。
一碗鸡蛋羹下肚，小朋友拍拍肚子，奶声奶气喊着，“奶奶，肚肚饱饱。”
“哎哟，这就吃饱了呀。”林母笑得双眼眯成一条缝，用棉手帕把她脸颊沾上的鸡蛋擦干净，动作温柔，声音也柔得像能滴出水，“奶奶还给乖宝买了牛奶，给你开一瓶慢慢喝好不好？”
小朋友摇摇头，再次强调：“饱饱。”
小小年纪如此口齿清晰、条理分明，林母也没了被拒绝的不悦，反而越发稀罕得不行。
放下碗筷，双手抱着小孙女好一阵心肝肉的叫唤，怜爱的摸摸小脸小手，用手指给她一点点梳理头发。
再然后，小芳芳那一头黑亮的头发就用红绳绑了两个冲天辫，搭配大红花的棉袄，立刻摇身一变成了村里土生土长的小芳，和昨天洋气精致宛如洋娃娃的小公主，简直判若两人。
林南江一回头看到闺女的新形象，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闺女，你妈妈给取的小名还真贴切啊，这下真成小芳了。”
光调侃不够，接着还哼唱出来，“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长得好看又善良……”
这首歌是今年新出的，他们街对面的音响店老板最爱放它作为宣传，林南江都听得要起茧子了，随口就能哼几句，但老家的孩子们还是第一次听这首歌，他们起初还不理解三叔的笑点，第一句歌词唱完也都懂了，加上旋律轻快、朗朗上口，小萝卜头们立刻跟着三叔唱起来，一口一个的“村里姑娘小芳”。
小芳芳一看这么多人都在喊她，应都应不过来，直接拍着小手作为回应。
这么一搞，就像是给他们打节拍，小萝卜头们受到鼓励，唱的越发起劲，两句歌词反反复复唱着，也不嫌烦。
林母无语的瞪了罪魁祸首一眼，“看你做的好事，还有没有点当爸的样子。”
说着把小孙女还给她那不省心的爸爸，又细细叮嘱了好几句，林母总算是挑着两桶脏衣服出门了。
林南江正笑眯眯打量这群闹腾的小萝卜头，仿佛在看自己带出来的兵。
这些侄子侄女都是他让人喊过来的，看了看人全部到齐，林南江开始发水果软糖，每人一把，外加两块钱零花钱，送完礼物，立刻提出要求，“拿了三叔的报酬，三叔要给你们分配一个任务，这几天带着你们小妹妹出去玩，注意不要让她受伤，也不能让其他小朋友欺负她，到了吃饭的点记得把妹妹送回来，可以做到吗？”
男孩们拿了糖，就迫不及待剥开糖纸塞嘴里，一边嘻嘻哈哈的保证完成任务，只有最大的女孩主动上前，面带不舍、犹豫不决的伸出拿着零花钱的右手，“三叔，我是大姐，照顾妹妹是应该的，不用报酬，我也会好好带着她的。”
林南江摸了摸大侄女的头，笑道，“我们燕燕长大了，已经是大姐姐了，那三叔就把妹妹交给你了，好好带着她玩，过年的时候三叔三婶给你包个最大的红包！”
林燕燕哪里经历过这种大饼，一下子被砸得晕头转向，原先的立场都给忘了，一把将小妹妹抱起来，就差立军令状了，“三叔放心，妹妹怎么出门的，我保证怎么把她送回来！”
其他孩子机灵的围了上来，想让小妹妹跟他们走，还有直接问林南江的，“三叔，我把妹妹看好了，也有大红包吗？”
“有，表现好都有！”林南江不差钱，大手一挥，给闺女骗来一群护花使者，小芳芳就这么众星捧月般跟着哥哥姐姐出门了，背影那叫一个头也不回、乐不思蜀。
林南江看小家伙就这么乐颠颠把老父亲抛下了，也不伤心，伸伸懒腰，准备回去搂着媳妇再睡个回笼觉。
不过当他脱了外衣、轻手轻脚爬上床，柳素琴也刚好翻了个身，睁开眼，“闺女呢？”
“跟哥哥姐姐去玩了。”林南江安抚道，“他们答应我会照顾好妹妹的，没啥事，放心继续睡吧。”
柳素琴确实没什么好担心的，林家最大的孩子都上初中了，在乡下可以算半个大人，别说照顾弟弟妹妹这种小事，他们还能洗衣做饭挑水、把爸爸妈妈一起照顾了。
孩子们在自己村子里玩，林南江这个长辈又亲自去叮嘱托付，自然万无一失。
她在城里养孩子精致，也是入乡随俗，老家的孩子都在外面奔跑嬉闹，闺女自己也乐意，柳素琴自然不介意给她一个完整的童年。
但她不担心闺女，可自己也是真的睡饱了，翻了个身，表示没兴趣陪他睡回笼觉，林南江却以为她立刻就要起床，长臂一伸把人搂进怀里，双手紧紧箍住，“陪我睡会儿嘛，老婆。”
“你以为自己三岁啊，还要人陪睡。”
林南江把头埋在她脖颈哼哼唧唧，像个撒娇的大狗狗，柳素琴痒得不行，更想跑了，“撒开，我待会还要去给爸妈打个电话。”
“二姐夫亲自送咱爸妈回老家，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林南江坚持不撒手。
“那也要关心一下嘛，顺便跟他们说一声，咱们这次就正月初二或者初三回娘家。”
“咦，年前不回去看看吗？”林南江刚问完，自己便想通了，“也是，今年回来的晚，加上才刚刚跟丈母娘他们分开，年后再过去也是可以的。”
“对，再叫爸妈提前把咱们买的礼物分一分，也让孩子们过个幸福年。”柳素琴也没有魔鬼到底，给大侄子弄学习资料的同时，还给他们带了外面流行的玩具，大棒加甜枣，避免激发孩子们的逆反心理。
林南江认可媳妇的安排，但依旧不肯放人，劝道，“等吃完午饭我陪你去打电话，这会儿爸妈他们才到家，估计正忙着收拾，就别去给他们添乱了。”
柳素琴无可奈何，“好吧，但我真的睡不着了。”
林南江其实也没那么困，趁机提议道，“媳妇，自从咱俩年底各自忙起来，都好久没这样悠闲独处了，不睡觉，聊聊天也是好的。”
“你想聊什么？”
林南江灵机一动，立刻想到一个好话题，“说起昨晚去车站接咱们的二姐夫，你有没有觉得他变了很多？”
柳素琴配合的问，“是吗，哪里变了？”
“他整个人精气神不一样了啊，媳妇你没发现吗，姐夫现在可比以前能说会道多了，当然不是那种花言巧语，他说话办事还是跟以前一样踏实可靠的，就是感觉待人接物什么的要圆滑老练很多，他以前也不是不懂这些，用你的话来说，就是以前挺摆烂的，现在应该是支棱起来了……”林南江滔滔不绝，说到一半才突然反应过来，“哦对了，咱们结婚以后，这才是第二次回老家过年，你俩都没怎么接触过，看不出二姐夫的变化也正常。”
柳素琴看似不动声色，内心已经在海豹式鼓掌了，要说变化大，眼前这男人才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短短几年进步神速，如今看人的眼光堪称老辣，对二姐夫的评价也是一针见血。
她这辈子跟二姐夫不熟，上辈子两家还是挺熟的，她一个人在这边带孩子，二姑姐林冬梅又是个热心肠的，给她这个弟妹的帮助，并不比同在一个村子的大伯二伯少，又因为是同性同辈份的缘故，柳素琴一些产后难以启齿的小毛病，也是在林冬梅的帮助下找到土法子解决的。
总之姑嫂亲近，连带着两家人也互相熟悉，柳素琴对二姐家的情况也其他人更为了解。
她记得二姐夫是在零几年去考的驾照，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跟现在的亲戚跑运输，他有驾照后在汽车站干了两年，又听人说开出租还行，有跳槽去当了名出租车司机，其实这行早过了黄金期，养家糊口没问题，发财什么的就别想了。
好在他后来贷款买了私家车，赶上网约车最好做的几年，赚到钱立马在城里买上两套房，一套大的给儿子结婚用，一套二居室他们夫妻自己住。
那会儿房价涨得不算夸张，跟她家比起来，可算是省了老大一笔钱。
当然她羡慕二姐家，二姐说不定还羡慕有权有势的亲戚，彼此差距太大了。
何况就算不跟有出息的兄妹比，二姐夫四十多岁再就业，也算是比较坎坷蹉跎的了，那会儿大概一门心思赚钱给儿子买房娶媳妇，跟现在踌躇满志要奋斗事业的状态，有很大的区别。
怎么说呢，他现在还没有认命，男人嘴上说什么为了媳妇孩子，但究竟是为了家人，还是为了实现他们自己的理想抱负，其实是很容易分辨出来的，何胜利现在就是明显对生活和未来抱有期待的状态。
林南江的用词真是精准，他二姐夫确实肉眼可见的支棱起来了，有这股精气神撑着，不说开挂什么的，肯定比上辈子强。
柳素琴想了很多，嘴上依然滴水不漏，“听你的意思，二姐夫这变化挺好的啊。我虽然跟姐夫不熟，不过跟咱二姐还是很合拍的，他往后发展得好，能带着二姐和外甥过好日子，这就是好事啊。”
“对，是好事。”林南江笑眯眯，“我老婆真是人美心善，自己过得好，也希望亲人朋友都能过上好日子。”
柳素琴毫不客气收下他的彩虹屁，“那可不，你第一天发现我善良吗？”
夫妻俩又在床上打情骂俏了一会儿，直到林母帮他们洗了衣服，又一件一件晾在屋檐下，回来发现灶台上居然还煨着早饭，就连最惫懒的老四都起来吃了饭，去屋后跟人吹牛打屁了，老三两口子一点动静都没有，林母终于忍不住过来喊人，“南江，素琴，你俩先起来吃点东西，我等下要开始做午饭，灶上就不能给你们保温了。”
柳素琴当即嗔了罪魁祸首一眼，让他去跟他亲妈解释，自己默默的起身穿衣服。
夫妻俩很快洗漱好，坐在堂屋的餐桌上吃饭，就见林母和老四林南河前后脚进来，两人默契对视一眼，都猜到林母急着催他们起床，并不只是为了让他们吃早饭。
果然下一秒，来到他们跟前的林南河不说废话，先递过来一个信封，“三哥，三嫂，我今年没赚到什么钱，只能先还你们一千，剩下的两千争取明年一起还了。”
柳素琴给了林南江一个眼神，默默的把舞台让给他。
林南江于是开始跟小老弟极限拉扯，一个疯狂的拒绝，表示他们不着急用钱，小弟在城里吃住开销也不低，先顾着自己就行，钱什么时候还都一样，另一个则坚持要给，年底清账是规矩，可惜他手头有限，只好能还多少还多少了。
林母也在旁边劝说，“老三，你还是把钱收下吧，你弟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清楚，自从回来这些天，来喊他打麻将的人跟排着队似的，要不是我看得紧，他早把钱输光了。”
林南河不好意思的承认了，“他们都说我在外面赚了钱，非要把我拽上牌桌，三哥你收了钱，我也就没东西能输了。”
“那好吧，以后别跟你哥我这么见外。”如此一套流程走下来，林南江才半推半就收下信封，看得柳素琴直呼麻烦，并再次为自己的先见之明感叹，把婆家这些事都推给他，而她只需要微笑就好，多轻松啊。
林南河这一年也成熟很多，还钱的同时，还给小侄女准备了礼物，是一条细细的金手链，上面点缀了几颗小金珠和一个蝴蝶结坠子，设计和做工都还算小巧精致，林南河不好意思的解释道，“今年没什么钱，只能买最轻便的手链，不过我明年会转正，工资加上其他补贴，说不定能翻一倍，到时候再给我们芳芳买个漂亮的金镯子！”
礼物不论大小都是个心意，更何况林南河还知道投其所好，特意准备了金饰，林南河和柳素琴自然不会嫌弃，兄弟俩又客套了一轮，柳素琴最后调侃道，“比起金镯子，芳芳明年可能更希望有一个小婶婶，你要加油啊。”
一句话，成功把小叔子干红温了，最后扔下他们落荒而逃。
林母倒是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有心拉着她好好聊聊这个，可惜时间不够，该准备一家子的午饭了，林母只好遗憾的看了儿媳妇一眼，便端起他们吃过的碗筷去厨房了。
林南江把现金和手链随手塞媳妇外套口袋里，并发出邀请，“要去看看闺女跟哥哥姐姐们玩得怎么样了吗？”
柳素琴想了想，说，“你去看看吧，我先整理一下行李，除了我们的换洗衣服，其他东西还在堂屋这边堆着呢。”
以他俩在村里的高人气，出门保管被乡亲们团团围住，不到饭点是回不来的，哪还有时间整理行李。
林南江也知道她的顾虑，笑道，“那行，咱俩分头行动，我去接闺女回来吃饭。”
夫妻俩受欢迎不是说说而已，不知道林南江出门是个什么盛况，反正在家收拾行李的柳素琴也没闲着，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婶子大娘轮流踏破她家的门槛。
不过都是乡亲们，也不用刻意招待，柳素琴一边跟她们聊着天，一边继续叠衣服，只是没想到全生哥他妈江婶又跑来了。
林全生不回来这事，并没有特意打电话说，但面子工程是做了的，让他们帮忙捎了一千块回来。
昨晚大家挤在林家等着林南江回来时，林全生父母也在现场，林南江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一千交给江婶，并表示她儿子过年留在深市有事，这次就不回来了。
至于什么事，就要打电话问林全生本人了。
江婶两口子当时脸色就不太好了，她男人后来借着喝酒的机会想套林南江的话，也没成功，所以她又找到了柳素琴，各种旁敲侧击探听情况。
可惜他们回来前统一了口供，柳素琴一律回答“不知道不清楚”“他们男人的事她不大了解”，对方继续不依不饶，她就用魔法打败魔法，笑眯眯反问，“没想到江婶这么关心全生哥，看来以前是我们误会了。”
林全生父母的做派，骗骗外人就行了，村子里谁不知道谁啊，不过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只要不是杀人放火那些，大家的包容度还是挺高的，不会在明面上指手画脚。
但柳素琴开始阴阳怪气，立刻有同样看不过眼的附和，你一句我一句，江婶这种要脸面的人就被挤兑走了。
作为朋友，柳素琴能做的只有这些，真正要面对并解决这些事的，只有林全生本人。
她做不了什么，也不为此烦恼，挤兑走不和谐分子，继续跟乡亲们愉快的吃瓜。
总之这个年过得也很惬意，不用上班，不用洗衣做饭，连娃都不用带，小芳芳直接跟着哥哥姐姐们玩疯了，白天跑酷，晚上沾枕头就睡，夫妻俩连睡前哄孩子的儿歌和故事都不需要了，柳素琴闲适到开始跟着林南江上牌桌，在他手把手的教导下学会了国粹。
于是正月初三回娘家那天，母女俩脸上是如出一辙的依依不舍。

第86章 沉浸式吃瓜。
一看到外公外婆, 出门前还依依不舍，非要去找哥哥姐姐道别的小朋友，立刻换了副面孔, 一下扑到外婆怀里，小手搂着外婆的脖子, 趴在她耳边用甜甜的小奶音喊着外婆, “外婆去哪里了？外婆为什么不和我们回家？”
说着还开始数数, “我都一二三四五……好多天没看到外婆了，乖宝好想外婆啊。”
几句话, 把钱菊香这个雄鹰般的女人，哄成了失去利爪的大猫，声音柔得能滴水，“哎哟喂，外婆也很想我们乖宝, 每天都在担心你有没有乖乖吃饭，睡得好不好。”
可是这样暖心暖肺的小甜豆，不仅钱菊香扛不住, 柳老根同志同样眼热不已, 偏偏老婆子霸占着小乖孙女不撒手, 着急的柳父终于忍不住直接上手跟老伴抢娃了。
“你们娘俩应该有话要说，乖宝在这不方便, 我带她出去转转，你们慢慢聊。”
小芳芳打小就喜欢在外面转悠, 在奶奶家跟着哥哥姐姐肆意奔跑玩耍的经历, 更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此时听到关键词，小脸瞬间亮了, 小身子扑向外公的方向并伸手示意，“外公，出去玩！”
“好，外公抱你出去玩。”
祖孙俩一拍即合，钱菊香也只能不甘心的松手，柳老根立刻抱着抢来的宝贝外孙女，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堂屋转眼只剩下母女俩个。
柳素琴这趟回娘家堪称轻装简行，给娘家众人带的礼物，钱菊香他们年前回家便都一起捎上了，柳素琴今天过来，也没打算在娘家住下，等吃过晚饭，会有林南江提前约的司机来接他们回去，毕竟娘家父母如今都算是跟着她生活了，也就过年分开几天而已，也不用太过黏糊，还是让林南江跟他家里人多待会儿，他们今年也是初七回深市的车票，相处不了今天了。
所以今天回娘家，没有拿太多礼物，也不用拎他们自己的行李，林南江只带了几瓶白酒过来，送给老丈人和两个大舅子的，这个算是女婿上门的必需品。
钱菊香也知道夫妻俩的安排，没再像去年那样隆重的准备、像是迎接贵客上门一样。
柳素琴一家三口进村子，除了热情打招呼的乡亲们，见到的第一个自家人就是小弟柳平，这小子蹲在他们大哥家隔壁的平地上，一边晒太阳，一边对着好奇他在深市见闻的村民们高谈阔论，发现亲姐到来，也没有吹牛的心虚，反而更加来劲了，把姐夫拽到人群中央，好陪他一起接受大家膜拜的眼神。
动静大到让在家的柳大哥也过来凑热闹了。
林南江总要给大舅子一点面子，只好加入了他们。
柳素琴便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单独带着闺女回父母家。
这会儿就剩她俩，她想老爸就算要找借口抱走小芳芳，也不会胡乱编造理由，他压根就不是说谎的料，于是好奇的看向老妈，“你想跟我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担心你回婆家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刁难。”
看出闺女脸上的迷茫，钱菊香不等她再开口，主动解释道，“我知道你公婆都是和善人，不爱为难小辈，但我去深市给你们带带孩子，轻轻松松赚那么多钱，你公婆嘴上不说什么，可要是因此心里不平衡，也是很正常的事，主要是你们每次打电话，大家伙都能听见，他们就是有意见也不好直说，回来过年就不一样了，要是私底下拿这个说事，旁敲侧击的点你，你……能忍就忍忍，反正过两天就回深市了，千万不要因此跟女婿置气。”
老妈前半段是完完全全的关心，即便有些杞人忧天，柳素琴也很受用，但后半段话她不爱听，就直接当没听到了，不在意的笑笑，“您还在担心这个啊，放心，我婆婆不在意的。”
这话并不是让老妈放心的善意谎言，柳素琴还举例证明了她的结论，“这次我婆婆家的年夜饭，除了二姐他们家没来，大姐和三姐像是约好了似的，都拖家带口回娘家吃年夜饭，当时一大家子在桌上，他三姐就开始明示了，各种夸她婆婆做饭好吃、做事勤快、带孩子又慈祥耐心，是个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长辈，我们大家都没搭茬，只有她妈妈一直在打岔、试图阻拦她，结果当然没拦住，他三姐自顾自说完这一通，就直勾勾盯着我，南江问她看我做什么，她说自己也是为了他好，把她婆婆推荐给亲弟弟，才能尽心尽力照顾他和芳芳，让他没有后顾之忧的去忙生意。”
就柳素琴转述的这几句话，已经把钱菊香恶心的够呛，那个所谓的三姐是什么意思，不放心自己这个“外人”也就算了，是把她闺女也当家贼似的防了吗？尤其是话里话外都在挑拨她闺女和女婿的关系，她这暴脾气可忍不了，正要破口大骂的时候，柳素琴已经说起了婆家众人的反应。
“南江当时就黑了脸，不过他妈比他更黑，我婆婆那性子您是知道的，一向是笑脸迎人，大过年的更是几乎不动怒，这次是真生气了，当着大家的面，直接让她少琢磨这些有的没的，照顾孙女这事自己当婆婆的都没做声，怎么也轮不到外人来惦记。接着不管事的公公也撂了筷子，问她到底姓林还是姓方。他三姐当时可能有点挂不住，顶了一句她是嫁到方家的林家女，她爸说还姓林就别胳膊肘往外拐，要是只想当方家的媳妇，就别来掺和他们林家的事。”
钱菊香听到这里，那口气终于顺了一些，心想亲家两口子还是依旧明事理的，连亲闺女说这些话都没惯着，想来外人说三道四他们更不会放在心上。
不计较就好。
但放心的同时，她也更无语了，“不是，你那三姑姐怎么想的啊，就像亲家说的，惦记你们口袋这种事，哪怕她这个当姐姐的亲自上，也比把她婆婆推出来好得多吧？抛开她这层关系，那方家老婆子算什么牌面上的人！”
“别，那是他三姐，跟我可没关系。”柳素琴也不想跟这位沾上边，忙不迭撇清关系，接着又笑道，“那你可就小瞧她了，人家算盘打得可响了。”
“啊？”钱菊香就算想替闺女紧张一下，看着她那笑嘻嘻的脸，也实在操不下这个心，不知不觉就摆出了同款吃瓜架势，“那她怎么盘算的？”
“简单总结一下，就是想让她婆婆接管我们家的内务，她老公把全生哥的位置挤走，接管南江的生意，双管齐下，她自己在家等着数钱就好了。”
钱菊香刚才已经被这位三姐的操作开眼了，但听完全部故事，还是震惊的目瞪口呆，好半响才感叹道，“她也是真敢想啊，亲家没惯着她吧？”
柳素琴摊摊手，“不知道，他们还没来得及表态，你女婿已经气到跳脚了。”
钱菊香刚酝酿起来的那点儿同仇敌忾，又一下子被戳破了，再次开启吃瓜模式，“真的吗？南江这么好脾气的人，生气起来是什么样子的？”
“气得差点掀桌子，不过忍住了，改成揪着他姐夫的衣领质问，一副随时要挥拳头揍人的样子，把我们大家都吓一跳，一时间都没人敢去拦着。”
钱菊香好奇，“不是他姐挑的事吗，怎么冲着他姐夫去了？”
“他想知道方家是不是穷疯了，已经连老婆孩子都养不起了，对他姐夫说，吃不起饭可以出去讨饭，养不起家也可以早点离婚，他别的本事没有，给他姐介绍个养得起老婆孩子的男人还是可以做到的。”
“这样也行？”钱菊香再次目瞪口呆，但是仔细一想，又发现女婿这逻辑没毛病，别看他三姐事事冲在前面，可都是在盘算着给婆家捞好处，老公和婆婆都有工作有油水，她自己啥也没得到，也不知道这脑子怎么长的。
还好女婿跟他姐一点都不像，这脑子非常好使，条理清晰、直击要害，嗯，一门心思向着媳妇/老公这点，他俩还是挺像亲姐弟的，但自家在这事上属于闺女说的那啥既得利益者，钱菊香干脆假装什么都没发现，开始细数女婿在这件事上的高光表现，“南江不愧是当了老板的，脑子清醒又聪明，他知道是非对错，也愿意冲在前面，为了你不惜跟亲姐姐对上，不像方家那个软蛋，事事都让媳妇出头，自己连个屁都不敢放，算什么男人。”
柳素琴心想老妈说错了，男人是护着她没错，但本质还是为了捍卫他们小家的利益，老妈这么一说搞得他好像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似的，并不是一回事好嘛。
而且他也没跟亲姐对上，针对的明明是方姐夫。
毕竟他三姐同样是林父林母亲生的，当父母的怎么说都可以，可林南江要是指着亲姐的鼻子骂，这会儿大家能理解是对方先挑的事，可事后回想起来，林父林母难免心里不舒服，这不是偏心谁的问题，看着自己生的儿女闹成这样，做父母的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但林南江把矛头对准方姐夫这个外人，林家其他人包括林父林母，都只有大快人心的份。
别看他什么都没说，但凡是个明眼人都能知道谁才是罪魁祸首。于是林南江痛痛快快骂了一通，说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林家众人也没什么反应，直到他发完脾气，林大哥才象征性的上前拉架，给两人主要是妹夫强行摁回凳子上，林父更是绝，冠冕堂皇来了句“家和万事兴，一家人有什么事情，说开就好了”，方姐夫那张憨厚的脸都快要憋青了。
柳素琴自然也看得很爽，并第一次知道，公公的沉默原来跟她爸完全不同，公公只是不爱说话，真要是开口，能做到骂人不带一个脏字。
难怪婆婆脾气那么好，两个嫂子照样打从心里孝顺敬重着，家里坐着高人啊。
柳素琴感慨完，话题说回这对三姐和姐夫，“还别说，南江指着方姐夫的鼻子骂，比直接骂他三姐还管用，至少公婆一开始说他三姐的时候，人还不服气的顶嘴，看到男人被骂，眼睛都气红了，那叫一个七窍生烟啊，后来还赌气，拉着男人的手就要连夜回去。”
“回去了吗？”
“没呢，路太黑，刚走到村口，两口子又自己回来了。”知道她妈想听什么内容，柳素琴主动分享道，“公婆包括兄嫂，全家没一个挽留的，就默默看着她气冲冲拉着男人出门。”
要是二姐林冬梅在，对方那性子肯定要追出去劝，好歹给这两口子留点脸面。可惜她跟老大两姐妹自作聪明，约好回娘家吃年夜饭，偏偏落下二姐一家，生怕对方在场，她俩在娘家占不到便宜似的。
结果却是二姐不在场，她俩照样占不到娘家的便宜，反而还惹一身腥。
“你婆婆他们这个年过得真是热闹啊。”钱菊香听完全过程，无意识感慨出声，说完才意识到不好，这可不是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家，是发生在闺女婆家的事情，甚至跟她息息相关，赶紧端正了神色，“不过你做得对，女婿清醒明事理，就让他去应付，这毕竟是他的父母兄姐，打断骨头连着筋，一时闹得不好看，事后照样可以亲亲热热，可你要是掺和进去，一不小心就里外不是人了。”
这话算是说到柳素琴心坎上去了，她也是越来越庆幸自己先见之明，一开始就在婆家立了这么个柔软不能自理的人设。
当时她或许只是灵机一动，只想着能少点麻烦是麻烦，毕竟上辈子家她家就是普通人，在兄弟姐妹之间，日子也就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远远没到被人针对算计的地步。
尽管林大姐林三姐那时就有爱占便宜和捧高踩低的毛病，但柳素琴从来不惯着她们，有什么当面怼回去，自家又不吃亏，加上一年也见不了两三回，还真没太把这两人放心上。
万万没想到，她心里只是有点小毛病的林三姐，原来这么会搞事，看来是上辈子自家的贫穷限制了人家的发挥。
大年三十看着林南江大发雄威的样子，柳素琴除了在心里海豹式为他鼓掌，另一件事就是疯狂给自己的机智点赞，幸好她提前立了人设，让他三姐以为她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跟她说了也没用，干脆撇开她，一肚子算计全冲着林南江去了。
但凡没有当初这一手，她怕不是就要被两个姑姐像狗皮膏药一样缠上了。
就算冲着她来，也照样占不到便宜，可那样被骚扰的人就是她了，多难受啊。
这种福气还是让林南江来享受吧，毕竟是他的兄弟姐妹。
柳素琴本来就觉得自己做得漂亮，对老妈的赞赏自然照单全收，甚至都有点得意忘形了，嗑着瓜子一脸自信，“所以没必要事事强出头，有时候让男人出面说一句，比咱们上蹿下跳都管用，您说是不是？”
“是个鬼，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老娘了。”钱菊香没好气，“你以为我喜欢上蹿下跳啊，就你爸那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性子，我不出头，他能被人蹬鼻子上脸你信不信？”
柳素琴被这一训，立刻收起来飘上天的心情，眼神都清澈了几分，放下瓜子乖巧点头，“您说的对，您说的都对。”
就她爸那把吃亏当福气的思想，她妈不强硬起来，这日子确实不会好过。
害，她也是飘了，居然敢说这种话，老妈没当场抄鸡毛掸子，估计都是看在她每月给发工资、年底还有奖金的份上。
柳素琴深深反省，摆出已老实求放过的姿态，钱菊香果然没和她计较，转头又关心起来，“那你们回来这段时间，家里应该不会天天都在鸡飞狗跳吧，总有几个好的？”
“有啊，年前来火车站接我们的二姐夫您也认识了，他和二姐人都很不错的，老四林南河也有心，还没上几个月的班，就急着攒钱还我们了，尽管只能还一小部分，也是个态度嘛，何况他还给芳芳买了条金手链……”
闺女两口子借钱给小叔子学车这件事，钱菊香一开始不知道，到深市以后也知道了，他们去邮局打钱还带上了她，说是正好教教她怎么寄信寄钱，在大城市里生活，有些东西可能用不到，但能学还是多学学。
钱菊香一开始还有点担心，私底下旁敲侧击的提醒闺女，不是说不应该借钱，但要有个度，三千多块随随便便就借了，人家还以为他们人傻钱多呢，要是其他兄弟姐妹有样学样，又该怎么办？
闺女告诉她，小叔子事先写了欠条的，钱菊香一下就放心了，主动写欠条，说明对方没有借钱不还的心思，那就可以借，毕竟是女婿的亲弟弟。
这会儿闺女说小叔子已经在慢慢还钱了，钱菊香除了替他们欣慰，也没别的心思，听完还打趣道，“你婆婆这下享福了，你俩虽然远在深市，可身边的女婿、小儿子，日子眼看着要起来了，能知恩图报，那肯定也会孝顺父母，亲家怕不是天天笑得合不拢嘴吧。”
柳素琴也笑道，“是很高兴，但也有个甜蜜的烦恼，这几天快要被媒人踏破门槛了。”
钱菊香好奇：“怎么了，都是给你小叔子说媒的？”
“对啊。”柳素琴给老妈描述了下周围十里八村好姑娘都托媒人来打听的盛况，末了还感慨道，“真没想到现在就这样热闹了，等他今年转正加薪，还不知道要如何挑花眼呢。”
说完就对上老妈同样冒着光的眼神，“我都差点忘了，你小叔子也才二十出头，工作稳定工资又高，还是在这边县里工作，时不时能回家，不像外出打工的，孩子一年见不到爸爸两面，多好的结婚人选啊！而且你香香堂妹跟他差不多大，都是年轻人，你要不要帮忙撮合一下，肥水不流外人田。他俩要是不成，你表妹今年满十八，也是可以凑一对的，大不了先摆酒后领证嘛。”
柳素琴：……
她毫不犹豫拒绝了老妈的提议，牵红线这事打死不干，柳素琴除了给人画饼，也就嘴上催婚，实际上才不管你结不结婚、生不生娃呢，只要好好的赚钱搞事业，有没有对象都不重要。
就像最好的朋友李红，已经快成为别人口中的“老姑娘”了，柳素琴也能感觉到对方近期有点焦虑，不是没结婚而焦虑，而是担心再拖下去找不到好的对象，柳素琴也以劝她放宽心为主，缘分不怕晚，先提升自我价值，自然能遇到更优秀的男士。
然后就是帮助好朋友搞事业，李红心态不稳还有个原因，她在照相馆干得不开心，工资高但是很内耗，刚好柳素琴凭借高端影楼这个平台，时不时遇到上来挖墙脚的，她没有跳槽的打算，但若是对方条件不错，也可以推荐给有需要的朋友。
有她的内推，李红面试过几次，终于在年前跟一家谈妥了薪资待遇，约定年后直接入职，算是解决了一个困扰，这次也一身轻松的回老家过年了。
“大龄”的好友她都不急，更何况年纪轻轻的表妹堂妹呢，老妈劝了又劝，柳素琴依然坚持不做这个媒，钱菊香实在拿她没办法，最后无可奈何的说起另一件事，“对了，你二哥他们想去镇上盖房子。”
这个她感兴趣啊，一下又支棱起来，“是吗，准备在哪里盖，宅基地批下来没？”
提前了好几年，希望还是原来的位置，毕竟镇上也就那两条街的房子值点钱，或租或卖都能小赚一笔，要是不能临街，还不如在自己村里呢，至少村里的宅基地不用使力气费人情，正常申请就都能批下来。
钱菊香摇头，“哪有这么快，你二哥有这个想法，找人弄宅基地也要一两年的，他现在说，主要是手里没多少钱，怕到时候批下来，又没钱盖房子，那还不如晚两年再弄，先来问问我的意思。”
柳素琴：“肯定是尽早落实最好，钱可以慢慢想办法嘛。”宅基地批下来，也没要求立刻就盖，自然是宜早不宜迟。
“我也是这么说的，这两年就开始盖房子，我跟你爸还能帮忙凑一凑，再晚几年，你弟估计也要结婚，那就处处都要用钱了。老二说他到时候给我打欠条，不会耽误老四娶媳妇的。”

第87章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告诉二哥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有需要我这边也能帮忙，不用急着还，他们可以慢慢赚钱。”
钱菊香不假思索摇头, “用不着，我跟你爸凑一凑就够了。”
柳素琴调侃道, “妈, 你现在说话好大气, 手里有钱果然不一样，底气足足的。”
“本来就是。”钱菊香觉得这丫头是兜里有两个钱又飘了, 不但原封不动送回了她的调侃，还附赠一对白眼，“老二只是在镇上盖房子，又不是准备弄别墅，凑个三五万够他发挥的了, 他现在能起这心思，手里起码有个一两万，这两年多攒攒, 我跟你爸再帮衬一把, 不就差不多了么。”
柳素琴一想也是, 自己盖房有一个好处，丰俭由人, 钱多有钱多的盖法，钱少也可以糊弄, 比如先修个漂亮的外壳, 室内只装一层，以后有钱了再慢慢装修二楼三楼，总之办法总比困难多, 当下点头附和道，“您不说我都差点忘了，二哥跟他师傅和师兄弟们正好就是干这个的，肯定有渠道弄到物美价廉的建筑材料，人工费什么的也不会太高，这样一栋房子盖下来，起码比别人节省好几千，我确实是白担心了。”
没想到钱菊香听完反而眼前一亮，“我怎么没想到这茬，难怪你二哥一点不愿意进城，就想在镇上盖房子。”
柳素琴惊讶的问，“什么进城？”
“这不老二突然想在镇上盖小楼房，我寻思他又不是镇上人，弄个宅基地也要费不少钱和人情，盖楼还要一笔，忒不划算了，就跟他说，与其费这个心思，还不如进城买现成去，买不起独栋楼房或者带着院子那种平房，还可以像你一样买家属楼啊，随便个两室一厅或三室一厅，收拾好了，也都够他们一家四口住的。凭老二的手艺，住在街上说不定更方便他接活赚钱，那样你侄子侄女也可以直接在城里念书，从小学那什么外语，多好的事啊。”
柳素琴很想给老妈鼓个掌，知道她去了深市多少会改变一些观念，但也没想到变得这么快，短短一年，就开始安利家里人去城里买房的好处了，接受新思想的速度杠杠的。
可惜老妈这次的安利已经以失败告终，她再夸就有点火上浇油的意思了，柳素琴改口安慰道，“可能二哥他有自己的考量吧。”
“是啊，他说在镇上盖房就很好，既方便他跟着师傅出去接活，离咱们村也不远，还能偶尔回来照看一下菜地。而且家里孩子们以后去镇上念初中，就可以在他那吃住，少遭很多罪。”他们镇上中学的宿舍非常简陋，没有卫生间洗浴间，一年四季都只能用冷水擦身子，喝的也是自来水，学校食堂更是只提供蒸米饭，学生要自己带足能吃够一周的菜，在物资短缺的农村，家长们也只能准备些咸菜酱菜给他们带学校去，毕竟只有这个既能下饭又不怕坏。
乡下孩子再能吃苦，这种苦也委实太遭罪了些，所以但凡镇上有亲戚的人家，家长都会想方设法让孩子去亲戚家借读，好歹能跟着吃口新鲜的饭菜。
钱菊香也是这么被老二说服的，家里其他孩子可能有进城上学的命，可她大孙子再过两年就要上初中了，大概率是等不到这种好事了，还不如指望老二早点在镇上盖房，大孙子上初中就住他二叔家，交点伙食费，每天吃好睡好，才有力气好好学习嘛。
再听闺女提起老二还能自己定材料、联系熟人干活，那就是意外之喜了，钱菊香脸上满是欢喜，“看来老二不是一拍脑门决定的，这些事他自己肯定考虑过的，那我也不用替他们瞎操心了。”
柳素琴忍不住脱口而出，“您还是操点心吧。”
“你二哥是个有成算的，从他年轻时拜师学手艺，到结婚，再到现在盖房子，都只是通知我们一声，他自己安排得就挺好，那我还有什么好操心的？”
柳素琴还真想到一个老妈可以关心的地方，“位置定下了吗？没有的话，可以提醒二哥争取临街的位置，最好是在十字路口附近。”
她也想照抄上辈子的作业，可二哥家之所以变得有价值，是因为旁边新建了所学校，现在他提前了这么多年计划盖房，那学校半点没影儿，真让他们守着老位置反而不好，还不如换成十字路口那边，等修了柏油马路和农贸市场，路口那个区域就是镇上的“商业中心”了，水果店、小饭店、小超市，总之二嫂在家随便做点小生意都够养家糊口了，何必惦记学生口袋里那三瓜俩枣的。
这就叫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钱菊香还没反应过来，“为啥啊，住在街边不是很吵闹吗？”
柳素琴举了一个最简单的例子，“你觉得我家那栋临街的铺子吵闹吗？”
“不吵啊，女婿在一楼做生意，我巴不得那条街再热闹一点……”钱菊香说到这里，一拍大腿反应过来，“你是说老二把房子盖在街边，他们以后也能自己做点小生意？”
钱菊香这一年在外面真不是白混的，尤其自家女婿就是做生意的，她听得多了，柳素琴稍微一提醒，她立刻琢磨起来，“不错不错，你二哥住镇上，其实也就方便他接活，以及家里孩子们上学，你二嫂可就彻底没啥事能做了，在家弄个小卖部就很好，不用进太多货，就卖点小孩子喜欢的零食果冻，家里常用的酱醋卫生纸这些，这样投入不大，生意再差也足够一家子的开销了，毕竟又不需要交水电房租的。”
柳素琴心里很服气，她俩不愧是亲母女，最先惦记的都是小孩子兜里那点零花钱。
内心吐槽的同时还不忘给钱菊香同志竖起大拇指，大夸特夸她的商业眼光。
“我哪有什么眼光，就是在你们身边看着，有样学样罢了。”钱菊香明明被哄得心花怒放，还要努力压着嘴角谦虚道，“我这两天就抽空跟老二好好聊聊，也会好好说一说，你这当妹妹的对他们的关心。”
“不用，我也没做什么，只要他们都过得好就行了。”柳素琴不想再客套下去，说着便话锋一转，“对了妈，你光想着让二哥去城里买房，就没考虑下自己？”
“我都一把年纪了，要什么房子？不过你弟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前提是要他自己肯上进赚钱才行，城里房子又不是大白菜，我跟你爸爸能帮衬的有限……”就算他们老两口真有这个本事给老四在城里买房，也不能这样干，买房的大头必须老四自己出，否则家里要闹得鸡犬不宁了。
“那你们跟柳平好好聊聊，多讲讲道理，他还是能听进去的。”柳素琴不管这些，只一个劲的灌鸡汤，“我也是刚才想起来的，二哥在镇上盖房子，以后孩子们到镇上读书就有个去处了，那要是城里有房子，他们去城里上高中不是更方便？说不定能因此考上更好的大学呢。”
钱菊香眼底的光彻底被点亮，猛猛点头，“有道理，哎呀，这么简单的东西，我怎么没想到！”
就这样，柳素琴回娘家拜年，吃了瓜，又顺手画了一张又大又圆的饼，完了自己拍拍屁股回婆家，钱菊香却差点被她的大饼噎得消化不良，之后几天，轮流拉着几个儿子开大会，同时还要收拾家当准备回深市，简直忙得人仰马翻。
返程这天，何胜利再次开着老板的车来给小舅子一家送行。
这回大家的态度都很坦然，因为正月里去何家走亲戚，林南江还特意跟何大武喝了一场表达谢意。
他俩属于对彼此久仰已久，那次的酒局不说一见如故，也是相谈甚欢了，酒过三巡，何大武就拍着林南江的肩膀喊老弟，让他不要跟自己这个老哥客气，以后逢年过节但凡回来探亲，只管跟老哥说一声，他保管亲自开车去车站接送。
双方互相客气寒暄着，不知怎么就敲定了送他们去车站的这趟行程。
只不过林南江无论如何也不肯让何老哥这位大老板亲自开车相送，于是二姐夫再次成了司机，乐颠颠就来了。
这次是大白天，时间也充裕，搬完行李，林南江还围着车子观摩了好一会儿，眼里满是向往，何胜利见状晃了晃车钥匙，“你不是也考了驾照，要不要亲自开一程？我在旁边给你指点着。”
林南江还真有些蠢蠢欲动，可惜小火苗被自家媳妇冷漠无情的掐灭了。
柳素琴当然没忘记自己的人设，泼完冷水，又朝林南江温柔一笑，“老公，我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乡下的路不好走，等进城走水泥马路，你再跟姐夫换着开也可以呀。”
林南江被这“温柔如水”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疯狂用眼神表示他不敢动不敢动，倒是旁边其他人收回诧异的眼神，心想他们刚刚果然是听岔了，这小媳妇还是一如既往嘛。
林母更是头一回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唉，素琴，你也别太惯着老三了，该管还是要管管的。”
林南江：……
他真的是他们亲生的吗？

第88章 回家咯。
在媳妇温柔到几乎要滴出水的眼神中, 林南江自觉地给自己紧了紧皮，主动开始催流程，“东西都搬上车了, 那我们先出法，还要去接上芳芳的外公外婆。”
被林母抱着的小芳芳听懂了爸爸的意思, 小手立刻搂着奶奶的脖子开始灌迷魂汤, 吧唧一声就亲在奶奶脸上, 再用软软糯糯的声音撒着娇，“奶奶, 我会想你的。”
林母活到这个岁数，儿孙满堂，却也只有她哄孩子们的，第一次被最小的孙辈哄着，瞬间被哄成翘嘴了, 越发抱紧小孙女舍不得撒手，“哎哟喂，我们乖宝怎么这样惹人疼, 奶奶还没分开就开始想你了, 都不舍得放你回去了。”
喜欢小芳芳的长辈太多了, 以至于她对这话不为所动，只一味的用小手拍着奶奶安抚, “奶奶乖，芳芳回来看你, 打电话。”
努力装小大人的模样, 又把林母萌得不要不要的。
小甜豆魅力无敌，林父例行叮嘱了林南江和开车的女婿一通，一转头看到这一幕, 也忍不住凑过去，努力夹着嗓子哄道，“对，回去给爷爷奶奶打电话，放假过年都回来看看，爷爷奶奶给芳芳准备好吃的。”
“好。”小芳芳认真点头，看着怼到眼前的老脸，她也没厚此薄彼，也吧唧一口亲了上去，“爷爷再见。”
林南江过来抱闺女上车，就看到林父那张几乎笑成菊花的老脸。
直到车子开出村子驶上大路，他还在跟开车的二姐夫讨论这个，从未见过老父亲这副模样的他实在震惊。
何胜利同样很感慨，“家里这么多孩子，也没见老爷子对谁这样和颜悦色的，你姐私下还跟我说，你们小时候也这样，老爷子天生不喜欢小孩，现在才知道，他原来喜欢这样白白净净、又乖巧嘴甜的小孩子。”
林南江美滋滋收下这份赞美，“瞧你说的，这样的小孩子谁不喜欢呀。”
“说的也是。”何胜利爽朗笑道，“我们小芳芳就是这样一个人见人爱的小宝贝。”
路上说说笑笑，听着音乐，很快就到了柳素琴娘家，钱菊香他们怕车子进村后不好掉头，算着时间，直接带着行李来路边候着了。
他们周围还有前来送行的柳大哥和柳二哥两家，以及一些爱凑热闹的乡亲们，于是马路旁边围了一圈聊天嗑瓜子的村民了，显眼极了，车上的人大老远便注意到他们，何胜利提前减速，等开到近前，直接在众人七嘴八舌的指挥下，在一处空地停车。
紧接着，乡亲们一拥而上，一人拎一件，就把行李搬空了，等柳素琴和林南江推门下车，大家正挤在后备箱放包裹，他们没了用武之地，只好在旁边连连道谢加寒暄。
正跟七大叔八大婶寒暄着，柳素琴不经意瞥眼，就看到颇为特别的一幕，她大侄子柳强原本在兴致勃勃扒拉着姑父怀里的小家伙，不时拉拉小手，拽拽穿着小皮鞋的小脚丫子，仿佛把她当什么人形玩偶，小芳芳也不介意，还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这个大哥哥，满脸的懵懂好奇，画面倒也和谐有趣。
直到放完行李的柳强亲妈从人群里挤出来，见十岁的儿子正跟个两岁小孩玩的兴起，过去轻轻推了一把，大侄子嘴角僵硬了一下，接着在亲妈的眼神威胁下，期期艾艾朝她走过来。
到了跟前，也不和她对视，一个劲低头踢着地上的小石子，用一种像是背书的机械口吻说，“谢谢小姑，你送的学习资料很好，我已经把会做的题目都做完了，剩下不会的，等开学了再找老师请教，一定会把这些书吃透，不辜负小姑的心意。”
此时此刻，柳素琴只想对大侄子说，如果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好家伙，她刚刚还在心里诧异，这小子今天咋回事，叛逆期提前了，还是单纯跟她这个姑姑生分了？
猜了一大圈，就是没想到这个锅在自己身上，都是她送的那些习题试卷给闹的。
不过柳素琴换位想了想，她上学时要是遇到这样的亲戚，反抗情绪只会比柳强更强烈。
私密马赛，一不小心，她也长成了自己讨厌的大人呢。
但柳素琴是不会改正的，她甚至变本加厉的表示，“不用说谢谢，你认真把那些作业写完，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等他们开学了，小姑再给你弄最新的辅导资料，不用担心以后没有作业写。”
乡村小学基本没有家庭作业这回事，但是小伙子不要担心，姑姑会帮你的。
柳素琴也是恶趣味上来了，突然就很想看看大侄子破防的样子。
她重生那会儿，柳强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结婚前从事过很多职业，进厂打工，在工地开拖拉机，做过水电工，还干过销售，当过业务员，能力是有的，就是东一榔头西一锄头，没定性，直到结婚后有媳妇孩子坠着，才认真起来做些事，在父母的支援下开了快递站，一几年那会儿确实赚到了钱，换了车子，还给他爸妈在城里买了房，等着两老退休后来城里享福。
但后来经济下行，什么生意都不好做，快递站又累又不挣钱，好在行情好的时候他买下了小区的车库当门面，不用再付一笔房租，利润再低也足够养家糊口，后来每逢家族小聚，柳强最喜欢拉着芳芳姐弟俩谈心，羡慕他们有学历有能力，可以在大城市立足，不像他，守着家撑不死也饿不着的快递站，无数次想转行，但又怕彻底失去谋生的行当，只能躺平摆烂。
这也是柳素琴不遗余力鸡大侄子的原因。
羡慕上了大学的表妹表弟是吗？这辈子不用羡慕了，自己感受来一下吧。
柳强又不知道几十年后的苦恼，只觉得天塌了，刷的抬头，难以置信看着眼前笑盈盈的人，“小姑？”
他的表情很好懂，脸上写满了“我难道不是你最疼爱的大侄子吗”的控诉，看得柳素琴忍俊不禁。
没错，柳素琴理直气壮，这就是她对大侄子最真切的疼爱呢。
不过孩子也不能逼的太紧，逼出逆反心理就不好了，柳素琴随即伸手摸摸小少年的头，笑道，“你要好好学习、再接再厉，这期末如果考进班里前三，小姑暑假让人接你到深市玩。”
这还真是个令人无法拒绝的胡萝卜，尤其是柳强长这么大，去县里的次数都屈指可数，一年能多去几次镇上就够他乐的了，小姑居然要接他去大城市玩，这让他再也没有对学习的怨念，眼中充斥着对深市的向往，目光灼灼看着柳素琴，“真的吗？”
对于小少年灼热的视线，柳素琴不闪不避，神色认真的和他对视着，“是真的，你考进班里前三，小姑保证接你去深市玩一段时间，名次越高，待的时间越长。”
反正大侄子去了深市，吃住都有钱菊香他们照料，她顶多动动嘴皮子，付出一点金钱，轻轻松松做个好人，同时还能鼓励刺激家里孩子们认真读书，柳素琴觉得很划算。
说完目光一转，注意到站在柳强身后的姐弟俩，是她二哥家的一对儿女，柳素琴也没有厚此薄彼，笑道，“玉婷，你们现在太小了，小姑不好带你们去外面玩，等再大一些，也跟你们强强哥一样考出好成绩，姑姑同样接你们去深市。”
小侄子柳飞还在吸着鼻涕，大眼睛里满是清澈的愚蠢，他姐姐柳玉婷已经脆生生应下了，“我妈说我今年就去读书，我也要考一百分，跟小姑姑去大城市见世面。”
柳素琴欣慰点头，“真好，小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老大家的今年就有机会去深市了，而自家孩子还要等上一两年，柳二嫂以往会有点不舒服，觉得老大家又占便宜了，但这次她却一点没往这方面想，还不赞同的拍了闺女一下，“别给你姑姑添麻烦了，一边玩去。”接着满脸笑容凑到柳素琴跟前，“素琴，你提醒的很有道理，我跟你二哥商量一下，应该尽快把地弄下来盖房子，这样我也能早点在家做点小生意，两个人赚钱，总比柳安他一个人零零散散接点活赚得多。”
柳素琴自然是鼓励加支持，说完又关心问，“提前动工的话，手里头还宽裕吗？”
柳二嫂笑容真诚，“手头还差点，但爸妈说了借钱，我再找娘家凑一凑，应该大差不差，你不用为我们担心。”
她平日里喜欢占点小便宜、也爱跟妯娌争长短，但心里也有一杆秤，公婆这次是真的没话说，主动表示可以借钱给他们盖房，话里话外暗示在一万以内的金额，他们都能咬咬牙凑出来，这个大手笔可把他俩都惊呆了。
柳二嫂当时就决定了，收下公婆这笔支援后，即便还差钱，也不能再去打扰大伯子和小姑子，她宁愿厚着脸皮回娘家凑钱。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小姑子有钱，也不能这么干，吃相太难看了。
但她越是没有借钱的想法，柳素琴反而越体谅他们，笑道，“之前我不担心，但这不是要提前动工了么，有需要尽管说，三五千的我还是能拿出来。”
柳二嫂一听更加安心了，不想麻烦小姑子是一回事，但要是真到了不得已的时候，有这话也是个保障，她现在满心欢喜，争取明年住上新盖的楼房，到时候把公婆和小叔子都留在镇上过年，大家一起住新房子！
终于结束寒暄，柳素琴回到车上，旁边是被钱菊香揪着耳朵上来的柳平，她好笑的问，“这是怎么了？”
钱菊香一屁股坐在柳平后面，死死盯着他的后脑勺，语气不善，“这小子又作妖，看香香他们要过完元宵才回厂里，这两天哼哼唧唧，也想要留在家过元宵。”
“本来就是啊。”柳平还觉得自己有道理，“我现在去了深市也没事做，人家学校也没这么早报名的，还不如在家多住几天，元宵后跟堂姐一起回深市，也能有个照应。”
钱菊香眼睛一瞪，“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的小算盘，这几天吹牛吹爽了是吧？我跟你爸一走，留你一个人在家，岂不是直接上房揭瓦，想都别想！再说车票都买好了，你想浪费钱？”
这一番连消带打的，把柳平那点小叛逆压得死死的，彻底不敢冒头了。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小舅舅在后面委委屈屈，副驾驶的小芳芳快乐的拍起小巴掌，“回家咯。”
小朋友年纪小，对家的定义却比大人更加清晰明确，她知道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家，都不是自己的家，只有和爸爸妈妈一起生活的地方，才是他们的家。
一群大人起初都没在意她这突如其来的兴奋，在火车上安顿好以后，林南江第一时间来到在床铺上哼着歌扭来扭去的小朋友跟前，“走吧闺女，爸爸带你去各节车厢转转，你不是最爱看热闹了吗？”
“不要。”宝贝闺女的拒绝来得猝不及防，林南江诧异低头，就看到小家伙眨着眼睛，奶声奶气的问他，“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到家呀？”
林南江终于意识到，闺女今天时不时念叨的“回家咯”，原来不是听他们说过觉得有意思、然后有样学样的，这个小不点是真的在期待着回家，这个发现让他既新奇又惊讶，忍不住蹲下来跟小家伙平视，认真的问，“乖宝，你这么想回去，是在爷爷奶奶家不开心吗？”
答案他自己就知道，小家伙在老家都快玩疯了，跟在哥哥姐姐们身后一整个乐不思蜀，和奶奶也亲热的跟一个人似的，又有爸爸妈妈在身边，她从来没闹着要回去，林南江还跟柳素琴嘀咕，小家伙真是大心脏，别的小朋友认生认地方，他们闺女压根没这根筋，估计有的吃有的玩，让她去天南海北都可以。
可这么乐天派的小朋友，竟然也是期待着回家的吗？
林南江好奇的看着闺女，就见小家伙摇摇头，然后言简意赅的吐出几个词，“爸爸，妈妈，宝宝，家。”
乍一听没头没脑的，但前后结合一下，意思便一目了然，她知道只有爸爸妈妈和她一直生活的地方才是家。
林南江总觉得自己闺女天下第一可爱聪明，也没想到她能聪明成这样，逻辑清晰、语言精练，四五岁的大孩子也未必能做到吧，一时间喜出望外，抱着闺女猛亲两口，“对，这才是我们自己的家，乖宝真聪明，不用爸爸妈妈说，自己就明白这个道理。”
柳素琴刚去打热水回来给小朋友泡牛奶，就看到父女俩亲亲热热的，不等她问发生了什么，林南江已经满脸欢喜的，把刚刚发生的事告诉她。
她也很为闺女的机灵而欢喜，坐在旁边摸摸聪明的小脑袋，正要夸两句，小家伙已经噘着嘴向她告状了，“爸爸坏，不告诉宝宝。”
林南江目瞪口呆，然后顶着一大一小充满怀疑的眼神，疯狂为自己辩解，“我不是，我没有，我刚刚只是太惊喜，才忘了回答芳芳问题的。”
老父亲疯狂赔礼道歉，小朋友依然委屈的扁嘴，直到柳素琴提议之后每到一站，都让林南江抱着她去看站台名字，并帮她数着还有多少站到家，小芳芳这才满意了，又高高兴兴扑进爸爸怀里。
父女俩认真记录了好多个站台名，可惜真正到他们要下车的站台时，小芳芳已经睡得人事不知，直到被抱进她心心念念的家，眼皮也没动一下，始终待在爸爸怀里呼呼大睡。
一进门放下东西，钱菊香就要伸手来接小朋友，“我带她回床上安置，你们也早点休息。”
柳素琴突然道，“芳芳今天跟我们一起睡吧。”
林南江也疯狂点头附和，“对啊，回来第一晚，让孩子继续跟我们睡，适应一下。”
两口子乐意，钱菊香也没啥好拦着的，动作自然的收回手，“也行，那我先去给你们铺床。”
于是小朋友一觉醒来，就发现回到了他们自己的家，爸爸妈妈还睡在她旁边，把她高兴的在床上来回翻滚，闹了一会儿，也没把大人闹醒，她干脆对着爸爸来了个泰山压顶。
林南江差点被小棉袄沉甸甸的爱压得吐血，无奈睁开眼，“要起床是吧？爸爸带你起床，别吵醒妈妈。”
说完认命的起床穿衣服，一边庆幸他们回家了，以后又是老丈人和丈母娘帮他带娃睡觉，小家伙这沉甸甸的爱，也让老丈人他们来享受吧。

第89章 买车。
因为回家而欢喜的不只小芳芳一个。
毕竟由俭入奢易, 由奢入俭难，从老家回到深市，连钱菊香都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还是大城市住着舒服啊，啥事都不用干。”
出发时还有些不情不愿的柳平, 更是从起床吃完早饭, 屁股就黏在沙发上没离开过了, 聚精会神看着电视里回放的春晚节目，再想不起远在老家的小伙伴们。
但他也没能一口气看完节目, 因为老妈感慨过后，很快又挽起袖子，开始整理从老家带回来的行李和各种土特产，并指挥他们尤其是他跟老爸，必须陪着她一起大扫除。
如此半收拾半休整了两天, 柳素琴把看车的计划提上日程。
在回老家以前，她跟林南江对年后买车这个安排，只是抱着捡漏的态度, 要是价格确实比年前更便宜, 那他们就早点下手, 如果没降价或是反而涨价了，他们也不急于一时, 可以再观望观望。
毕竟细想一下，他们也没有非买车不可的理由, 二十多万的买车基金存在银行里, 每个月利息都有一两千，反正年前年后一个价，干脆等今年年底再入手, 多赚一年的利息它不香吗？
不过当林南江看到闺女那么喜欢二姑夫开来接他们的面包车，连带着爱屋及乌，看向二姑夫何胜利的眼神都闪着星星，一副崇拜至极的样子，老父亲的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过完年必须把这个小轿车提回家！
他要开着车带媳妇孩子出去兜风，闺女最崇拜的眼神只能属于他这个亲爹！
当然母女俩能如出一辙的星星眼膜拜他就更好了，光是想想那个画面，林南江都能美到上天。
柳素琴在动身回深市的前一晚才知道他的决定，因为还需要她这个“财务总管”同意批款嘛。
林南江那期期艾艾、吞吞吐吐，把闺女顶在前头，口口声声“芳芳喜欢”“芳芳想要”，柳素琴纵使知道他肯定还有自己的小心思，也还是爽快的点头了，“可以啊，千金难买咱闺女高兴，回深市就去看车，我们努力赚钱不就是为了这一刻么。”
一句话又把林南江哄成胎盘了。
这也是为什么她出发时轻飘飘一句话，就让林南江彻底打消了趁机开开姐夫老板家车子过瘾的念头——等不了几天，自家也要买车了，他想怎么开怎么开，自然不用对着别人的车子流口水。
夫妻俩提前达成共识，钱菊香几人则是早在他们排除万难也要把驾照考到手时，就对这一幕有心理准备了，加上还有年前那套高达几十万的电梯房作对比，小轿车已经刺激不到他们了。
于是当柳素琴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去看车时，家人们接受良好，兴致勃勃跟着他们去了汽贸公司。
是的，这会儿没有4S店，买车只能去汽贸公司，好处是能开汽贸公司的老板都很有实力，一家门店基本能集齐各大品牌的热销车型，不需要他们跑不同门店去对比试驾。
坏处则是他们在汽贸公司转了一圈，柳素琴和林南江轮流试过几款备选车型，最后共同选中的桑塔纳，竟然没有现车。
销售员一脸微笑的告诉他们，不仅桑塔纳需要预定，他们试驾过的捷达、富康都需要预定，公司的现车早在年前就都被订光了，有些客户甚至直到过年都没有等到他们的新车。
不过他们运气好，预计下周会有一批新车到公司，发完年前预定的那批客户，还有几辆现车，他们现在预定，等到下周就能过来提车，对比前头至少要等一两个月的客户，他们这几天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年轻销售员说出这番话时，脸上是见怪不怪的淡定，旁边的钱菊香几人却齐齐倒吸了口凉气，他们进来时看着店里动不动几十万，有些甚至上了百万的小轿车，心里还嘀咕，这么贵的东西都谁在买啊，一个月够呛能卖出几辆了吧。
可听这小年轻的意思，他们的车子甚至都不够卖的，外面还有大把的有钱人排着队等待，这个世界已经颠成他们不认识的样子了！
林南江问，“预定需要交多少定金？”
“这个需要预付全款呢，先生。”
林南江：……
很好，现在连他也绷不住了。
销售员还是有点眼力见的。他们以往接待的客户，大都是西装革履、拎着大哥大，有些还挺着个大肚子，一看就是经常混酒局的老总，神态和谈吐也都无一不透露出土大款的气息，而这家人跟他们比起来，多少有点平平无奇了，尤其是男主人，年纪轻轻，不像白手起家的有钱人，也没有富家公子的气质，真要形容的话，他的年龄和长相，更像是被富婆包养的小白脸。
刚好和他们一起进来的女士，浑身上下就透着股低调奢华上档次的意味，没有穿金戴银，可耳朵上的澳白珍珠，无名指戴着的钻戒，还有袖口不经意露出来的翡翠镯子，无一不彰显着品味和实力。
除了同样太过年轻了点，跟他接待过的富婆客户们简直一模一样。
难道这不是富婆和小白脸，而是白富美跟穷小子？
销售无意深究他俩究竟是什么组合，确定这是目标客户就够了，看其中一位客户也要被公司的预付规则劝退了，他依然不慌不忙，真诚又耐心的向唯一没发表意见的柳素琴进行推销，主要介绍他们公司的附加服务，车辆保养啊，赠送一年保险，有需要还提供上车牌服务，总之不想费心的话，公司可以把一切手续都办好，甚至办好正规手续和车牌的新车，都能绑上大红花直接送到客户家门口，保证物超所值。
并且他们公司提供合同收据和发票，都是有法律效应的，一手交钱，一手开收据发票，不用担心交了钱以后拿不到车子。
柳素琴也没让他失望，听完这段话，冷静的总结道，“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你们这里基本等不到现车，都会被客户提前预定走，而订车必须付全款，不过你们公司走正规程序，确保能在合同期限内交付新车，对吗？”
“是的，您几位有需要的话，交车时间也能写在合同上。”
听起来还算靠谱，柳素琴便转头问林南江，“老公，这车子还买吗？”
林南江刚才的确有点打退堂鼓，但听完媳妇的总结，销售员也大大方方提到签合同，看起来很正规的样子，关键媳妇也认可了这套流程，他最后也抹了把脸，咬牙道，“早晚都要买，能早点提车也是好的。”
接下来就是签合同，转账，还留下了柳素琴的复印证件，这辆车会登记在她名下。
依然是林南江主动提的，柳素琴自然不会拒绝他的心意，满口答应下来，并顺手给他画了张大饼，等他们以后赚了钱，直接买奔驰宝马，就让他来做豪车的车主。
柳素琴：车主让林南江当，车子给她开，没毛病。
林南江也很兴奋，媳妇要攒钱给他买奔驰宝马，世上还有比他更好命的男人吗！
总之夫妻俩都对这个安排很满意，亲眼看着闺女在合同上签下名字的钱菊香就更欣慰了，柳素琴刚签字并按好手印，不等销售小哥把合同收起来，钱菊香抢先一步双手捧起，并喊来其他人跟她一起欣赏闺女的大名。
“柳平你看看，你姐这字写得多端正秀气，不像你，一手狗爬字。”
柳平一点没被pua到，还笑嘻嘻，“妈，我要是哪天也在购车合同上签下大名，你也会觉得我的字潇洒不羁的。”
钱菊香啐道，“就你小子还想买车，做梦去吧。”
说完转头拉着大字不识的柳老根，老两口沉浸式欣赏着闺女的大名，好半天才依依不舍把合同还回去。
兴奋过后，钱菊香想起了啥好事都惦记媳妇的女婿，开始对着林南江猛吹彩虹屁，把他夸成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好丈夫好爸爸。
丈母娘在公共场合对自己如此肯定表扬，比夸亲儿子还卖力，本来就高兴的林南江越发飘飘然了，彻底被哄成了胎盘。
办完正事，一家子离开汽贸公司，便就近找了家装修不错的餐厅搓一顿作为庆祝。
接下来几天，他们也没有在家干等着提车，而是趁着过年景点人不多，带着老人孩子又在外面痛痛快快玩了一场。
可惜柳素琴没玩两天就要上班了。
也是考虑到在上班，而且年后婚礼跟妆业务不多，她基本都在店里，柳素琴便给销售员留了影楼的电话，她负责等电话，林南江他们可以放心的在外面玩。倘若实在不凑巧，销售打来的时候她正好不在影楼，朱莉也会帮她接听的，她们已经提前说好了。
当然汽贸公司的电话来得很是凑巧，刚好柳素琴在影楼且手上没有客户，前台一喊她就立马去接听了。
对面表示接到新车提前通知一声，各项检查和手续可能需要一两天时间，问她打算哪天提车，他们好提前安排工作，柳素琴一听车子到了，也就彻底把心放下了，约定元宵后的第三天去提车。

第90章 好命的林全生。
柳素琴定这个日子, 一是方便她跟同事换班休息，二是因为林全生今年想陪对象过了元宵节再回来。
他们在深市这些年，无论做什么, 林全生这个大哥始终陪在身旁，默默贡献他的力量, 也全程参与他们的喜乐, 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试车签合同那会儿他们都在兴头上, 其乐融融的，其实柳素琴和林南江心底都觉得少了点什么, 回到家，两口子关起门一商量，才发现少了林全生这个大活人！
难怪一整天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呢。
既然发现了，提车时自然要补上这个遗憾，正好林全生过完元宵就回深市了, 跟他们的行程不冲突。
柳素琴回复了汽车销售，回家跟林南江一说，他也十分认同她的决定。
带着大包小包从老丈人家回来的林全生知道他俩特意的安排, 也是感动到不行, 当场宣布道, “钱婶明天别做饭了，咱们先陪南江和素琴去提车, 中午我请大家去吃西餐，庆祝这件喜事！”
钱菊香看女婿听完只知道呲个大牙傻乐, 也不客气两句, 连忙开口婉拒道，“你们几个年轻人自己去吧，全生顺便带你对象小李开开洋荤也好, 不过我们几个在家里吃就行了，西餐那么贵，吃起来也就那样，没必要这么破费。”
林全生坚持要请所有人，“上次我买摩托车，南江也请了我们所有人去吃西餐，这次他俩买四个轮子的小轿车，值得更高规模的庆祝，但我知道的高级餐厅就那家西餐，只能定在那里了。钱婶放心吧，我虽然没有南江这么能干，但请大家吃顿西餐的钱还是有的。”
“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婶子知道你是个能干的，吃苦耐劳，也从不乱花钱，是个顶顶好的小伙子。只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你跟对象定下来了，说不准哪天就有了孩子，养家糊口处处都要花钱，节俭一点没坏处。”钱菊香表达完自己对林全生的看重，又看向旁边李小青，打趣道，“哎，小李，你也说两句，两口子过日子可不能惯着男人，你得帮他把住钱。”
李小青乐呵呵笑道，“我听钱婶的，不过全生哥这次请客属于正事，不算乱花钱，吃完这顿我再好好监督他。”
她现在还不知道他们提到的西餐厅消费标准，以为就比年前全生哥单独带她去吃的麦当劳贵一些，顶了天人均几十块，这么一大帮人大概要花上三五百，相当于她一个月的工资了。
确实非常昂贵，但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全生哥给她家里的彩礼钱，爸妈只留了两千块，剩下的全都存进银行，存折让她随身带着，说是大城市需要用钱的地方多，她又是独自在外面，身边没个亲人长辈，手里要有点钱才立得住。
爸妈还说，这张存折可以不告诉全生哥，但若是遇到急需用钱的情况，只要不是赌钱之类的不良嗜好，她也不能小气了，夫妻间遇到困难还是要共同面对的。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离开家的第二天，李小青就感受到了父母那番叮嘱的含金量，她现在是手握五位数的大富婆，底气十足，都不把区区三位数的西餐厅放在眼里了，应对大方得体，钱菊香夸了又夸。
林全生看着对象的眼神，也越来越欣慰满足了，心想风水先生说的果然没错，他这辈子父母亲缘浅薄，运道都在婚姻方面了，夫妻感情好、孩子也孝顺，他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不如就抛开那些对他不好的，好好珍惜身边真正亲近的人，并专心经营好自己的小家庭吧。
林全生下定决心的同时，明天的行程也就这么决定了，林南江照例骑着好哥们的摩托车去接媳妇下班，还在路上就迫不及待说了这事。
所以柳素琴回到家，跟好久不见的林全生两人寒暄完，刚坐下就笑盈盈的打趣道，“林老板，听说你要请我们去吃牛排？我这一家子都是大胃王，这次要大出血了喔。”
“就别埋汰我了，真正的林老板不是在给你盛汤么。”
话刚落音，一碗香气四溢的鲫鱼汤也被放在了柳素琴面前，她当即仰头笑道，“谢谢林总。”
说完继续调侃林全生，“以后我家这位叫林总，你叫林老板，是不是就很好区分了。”
林南江和林全生都被她说的心花怒放，笑过以后，林全生再次重申他手里有钱，“这次去小青家，除了提前准备的礼物和一万二的彩礼，后面都没有花钱的地方，除夕给小青妹妹包了个红包，她爸妈转头塞了个更大的给我，所以我现在手头很宽裕，一顿西餐吃不穷我的，明天只管点你们想吃的。”
“全生哥，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柳平积极响应道，“我还没吃过西餐呢，可要好好大饱口福了。”
林全生笑道，“对，敞开肚皮吃。”
柳素琴和林南江则对视一眼，林南江含蓄的问道，“怎么是一万二的彩礼呀？”
之前商量的分明是一万八千八，他还特意帮好兄弟开了账户存这笔彩礼钱的，总不可能到了丈母娘家里临时变卦吧，他哥们不是这样小气的人。
柳素琴也不认为林全生能干出这种事，所以明知道场合可能不太合适，两口子还是忍不住旁敲侧击的吃瓜。
林全生知道他们真正好奇的地方，也不觉得有什么好避讳的，于是大大方方的讲述道，“是这样的，我原先准备了张一万八的存折，作为给小青父母的彩礼，可两老怎么也不肯收，说他们不是卖女儿的人家，不要这么多，经过一番商量，最后各退一步，彩礼就定了一万二……”
李小青在心里补充，她爸妈实际只收两千，那一万块都在她手里。
可惜她妈千叮万嘱，要她先保密一阵子，跟全生哥好好相处一段时间，确定他如表现出来的一样踏实可信，再把存折拿出来也不迟。
她就是再想分享这个秘密，这会儿也只能憋着了。
刚好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林全生身上，林南江更是一脸震惊的看着好兄弟，这到底是什么逆天运气，只听说过彩礼谈不拢闹掰的，没见过像他们这样反向还价的。
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林南江也是实实在在为好兄弟高兴，高兴地隔着餐桌给了他一拳，“你小子真是好运啊，这种绝世好岳父岳母都让你赶上了……”
说着看到他家的岳父岳母，林南江赶紧补了一句，“难怪咱俩能玩到一起，都是一样的好命啊！”
一句话，基本把在场所有人都捧了一遍，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吃完饭，又看了会儿电视，林南江拿上三轮车钥匙，亲自送好兄弟跟他对象回家。
今天也是他去火车站接的两人，本来是想连人带行李一块送去林全生家，可是李小青父母给他们搜罗了一麻袋的农家特产，林全生提议先去他们家分完东西，他和对象再带着剩下的行李回家。
不过柳素琴回来之前，东西已经分完了，钱菊香也把这些特产分门别类，该放冰箱的放冰箱，不用保鲜或冷藏的，直接塞进厨房柜子里。
这会儿的冰箱还是不够大啊。
林全生和李小青把大部分吃的都给了他们，自己只留了点开盖即食的酱菜罐头，但剩下的行李也不少，李家父母大概是奔着送嫁的规格来准备的，给闺女从头到脚置办了一身新不说，还打了床棉被让他们大老远背过来。
还好这边用不到太厚的棉被，李小青父母准备的床上用品，一个麻袋也能装得下，不至于太辛苦。
但这样一来，林全生又要载着对象，又要拉行李，他那辆摩托车就不够用了，林南江主动提出用三轮车送他们，起身时还喊了柳素琴一声，“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
柳素琴表示她连上一周的班，不是很想动弹，哪怕只是坐着车出去，再坐着车回来。
林南江还没来得及失望，柳平又像猴子似的蹿了出来，“姐夫，我姐不去，我陪你去呗。”
“你是想趁机开我的三蹦子吧。”林南江一眼看穿小舅子的算盘，倒也大方，“回来的路上要是车不多，就让你过过瘾。”
柳平欢呼，“太好了，我姐夫长得帅又大方，老姐嫁给你真是嫁对人了。”
或许真有一物降一物吧，林南江在媳妇和丈母娘他们跟前各种伏低做小、尊敬有加，唯独在小舅子这里能摆摆姐夫的架子，指点江山、说训就训，而柳平竟然也最吃他这一套，叛逆起来连亲妈都说杠就杠的小伙子，到了林南江跟前卖乖讨好、说话可好听了。
就像现在，得了回来让自己开车的承诺，柳平使劲给林南江灌迷魂汤不够，还主动拍着胸脯保证，“姐夫放心吧，带着我出去，搬行李上下楼的重活儿都交给我，你坐在车上等着就好了。”

第91章 梦想还是要有的。
先订车后提车还是有点好处的, 给了他们足够的准备时间。
订车那天，柳素琴他们还真没有太隆重，毕竟财不露白嘛, 兜里揣着张二十多万的银行卡，再高调就怕乐极生悲了, 加上她还考虑到要多试驾几辆车子, 选出他们开得最顺手的一辆, 特意穿了方便行动的小白鞋，搭配的衣服也偏休闲一些。
林南江一贯是向媳妇看齐的, 媳妇穿着休闲，他也换上了皮衣牛仔裤，加上依然年轻帅气的脸，才会猝不及防被汽车销售当成傍富婆的小白脸。
而这次去提车，柳素琴已经了解过新车的性能和操作, 反正比驾校的车子好操作一百倍，不用搞得跟上战场一样仔细，她便大胆的选了双优雅的低跟小羊皮, 裙子、名牌包和项链首饰统统安排上, 还用在工作中锻炼出来的巧手给自己做了完整的妆造, 那张温婉动人的脸瞬间变得美艳不可方物，一下就吸引走了林南江的全部心神。
反应过来后, 他立刻抛弃了之前挑选的衣服，一头扎进衣柜里, 扒拉出一套剪裁合身的灰色西服套装给自己换上, 手里还拿了条复古深绿印花领带去找媳妇帮忙。
该说不说，作为时尚行业从业者的配偶，林南江耳濡目染之下, 也学会了一些搭配，小心机更是足足的，这条领带的色系，和柳素琴今天戴的翡翠吊坠和戒指手镯如出一辙。
夫妻俩今天本来就衣冠楚楚，一个西装革履沉稳庄重，另一个精致典雅，再有这细节的点缀，画风更是要多统一有统一，两人这么走出门，街上但凡长眼睛的都会知道他俩是一对。
彼时柳素琴正弯着腰给闺女化妆。
是的，既然要追求完美，当然要一家人整整齐齐了，怎么能落下他们的小宝贝呢。
芳芳也到了爱模仿妈妈的年纪，妈妈的首饰、化妆品、包包、裙子和高跟鞋，她都非常感兴趣，在她眼里，妈妈的房间就像是巨大的宝藏，怎么挖掘都不够，可惜外婆她们看得严，往往她偷溜进妈妈房间不过两分钟，还没来得及搞破坏，就会被外婆和或者张阿嬷逮住并拎出去。
柳素琴偶尔在家休假，倒也不介意小朋友捣鼓她的衣柜和首饰盒，只是不让碰化妆品，破坏性太强了，让小家伙玩嗨了，可能给地板墙壁和桌子甚至床上被子都弄得满是口红和眼影腮红的痕迹，她真的会忍不住揍孩子的。
为了母女之间的感情，还是让她少碰点化妆品吧，再说柳素琴也怕她拿着什么都往脸上涂，要是伤了闺女那宛如剥壳荔枝般的小脸蛋，自己也会心疼的。
这会儿妈妈要亲自给她化妆，小芳芳可期待了，都不用大人抱着，笔直的坐在梳妆椅里，主动仰着肉嘟嘟的小脸让她操作，一双小短腿还在空中晃着，大大的眼睛里仿佛闪着星星，心里眼里都是对变美的期待和向往。
柳素琴也没让她失望，猴屁股腮红和眉心红痣是万万不能出现在她闺女脸上的，她既然亲自动手，势必要往漂亮了打扮，画了亮晶晶的眼影，扫上最粉嫩的腮红，仍觉不够的柳素琴又在小家伙眼下贴上错落有致的水钻，搭配粉色风公主纱裙和水晶头冠，小家伙整个人都布灵布灵的，不用打光都能闪瞎人眼了。
林南江过来的时候，柳素琴给小朋友的妆造也进入尾声，再上一层亮晶晶的粉色唇妆就能大功告成了，因此也没有被打扰工作的不悦，只在接过领带时挑眉笑了笑，便踮起脚，熟练给他打好领带。
完了还细心的给他整理领口，抚平衬衫上的每一个皱褶。
整个过程，林南江都一动不动，看着镜子里那对璧人失了神，直到镜子里那道美丽的身影弯下腰，他才飘然然的状态中回神，跟着低头，就看到自家布灵布灵的闺女，他很是捧场的夸道，“哇，这是哪里来的小公主，太漂亮了！爸爸今天一定要带上相机，给小公主拍多多的照片。”
小朋友被夸得嘎嘎直乐，柳素琴也觉得这个想法不错，还提醒道，“多备点胶卷，汽车公司地方宽敞，我们可以在新车旁边多拍点照片。”
于是今天的汽贸公司，沦为大型摆拍现场，一看到被工作人员检查清洗后、还绑上了大红花的黑色小轿车，所有人都很兴奋，柳素琴和林南江在前面摆各种pose，他们也立刻活学活用，跟在后面拍了各种姿势角度的单人照双人照，或是多人合影，有站在车头车尾车门旁边各种角度的，也有坐在驾驶室里摸着方向盘的。
他们收拾的不够光彩照人没关系，只要站在小轿车前面，就是这条街最靓的崽，一个个昂首挺胸、自信飞扬，越拍越来劲。
怯场是什么？不存在的。
汽车销售也很会来事，对于他们没完没了的拍摄行为，始终面带微笑陪同，帮忙想各种pose，还主动提出帮他们所有人拍大合照，争取让客户玩得尽兴，以后多多介绍有钱的朋友们。
这场提车仪式，持续了大半个上午，最后把所有胶卷拍完了，他们才意犹未尽的奔赴下一站。
离开汽贸公司这段路是柳素琴开的车，倒不是她霸道什么的，林南江和林全生都各自骑了车过来，总不能提了小轿车，就把他们的摩托车三轮车都仍在路边不管吧。
就算他们舍得，小轿车也挤不下这一大家子人啊，所以离开时大家商量了下，林南江和林全生各自骑车带着男同胞，女同志们都跟着柳素琴坐小轿车。
钱菊香、李小青、张大妈和负责开车的她，再加上一个不占位置的小芳芳，刚好坐满不超载。
虽然就算超载了也没啥。
是的，张大妈也在，她元宵节前就回来上班了，照例是林南江开三轮车去接的人，顺便跟村里的大爷大妈们联络联络感情，柳素琴只需要上上班，省心得很。
李红其实也很想凑这个热闹，可她刚跳槽成功，也不好才上班两天就提出请假或者轮休，只能忍痛放弃这个打算，然后强烈要求下次放假逛街的时候，柳素琴亲自开车去接她，让她享受一下有人开车接送的感觉。
阿慧阿敏也提出过同样的要求。
柳素琴不好厚此薄彼，只好统统应承一下。
本来在正式提车之前，柳素琴和林南江并没有到处嚷嚷的打算，甚至林南江有两次跟老家通电话，话到嘴边都忍住了，心想他要像媳妇说的那样，悄悄的把小轿车开回家，然后惊艳所有人。
然而他们想要低调沉稳，却架不住朋友们太热情。
李红阿慧还有阿敏两口子，过完年回深市后，都不约而同选择在正式上班前来家里找他们玩，朋友聚会除了吃吃喝喝，也就剩谈天说地吹吹牛皮了，聊着聊着，大家便都知道他们即将提车的好消息了。
朋友们都很震惊，但也没到羡慕嫉妒恨的程度，因为他们的生活也在向上走。
李红就不用说了，跳槽以后工资涨了一大截，虽然还比不上好友，可跟最开始的关外工厂比起来，至少翻了三倍，也快赶上阿慧这个老前辈的主职收入了，才不到两年时间，变化如此之大，李红自己是非常满足的。
她的家人也很满意。
这次回家过年，李红跟着朋友进关内闯荡的事情便瞒不住了，父母从老乡那里知道她有个非常有钱好姐妹，觉得她肯定没少沾光，不断打听逼问她的真实收入，李红实在忽悠不过去了，只好把自己的工资从以前的四五百，涨到了七八百。
但上交给家里的还是雷打不动的两千，因为去了市中心，老板不包吃住，样样都要花钱，开销很大的，而且她年纪不小了，想给自己攒点嫁妆，也能找个好一点的对象。
李红硬气起来，她父母反而软和了，对她的“吝啬”偶有不满，但也没说什么，李红提到自己年龄，他们也主动配合的给张罗起来，放出家里大女儿要相看的风声，顺便提了提她如今的工资，一时之间，上门主动相看的几乎要踏破李家门槛了。
最夸张的一天是李红从早上起来，到天黑以前，就不停的在跟人自我介绍。
可惜量变并没有引起质变，十里八村的单身青年她几乎认识了个遍，一个能入眼的都没有。
李红其实也知道，周围人给她介绍的也不都是歪瓜裂枣，归根结底是她见识多了，眼光变高了。
这一遭虽然没能让她相看到合适的，却成功治好了李红的焦虑，作为一个“老姑娘”，她真是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相亲对象中竟然还能有比她小三四岁的小伙子，这不是妥妥的老牛吃嫩草吗？
李红嘴上不说，心里还挺美滋滋，同时也越发对好友的鸡汤深信不疑，女人果然还是要搞事业，只要能赚钱，别说她二十大几了，就是真过了三十，也不愁找不到对象。
前提是她要看得上那些人。
目前没有她看得上的，那就不着急，像好友说的那样，多多赚钱，累计资本，提升自己，以后遇到真正优秀的男同志，她也能配得上。
于是从老家回来，李红突然就不焦虑了，也不迷茫了，一门心思就是搞钱。
她们的另一位朋友阿慧，显然比李红更早明白这个道理，几人认识的这两年，她完全就是心无旁骛的搞钱，反而无心插柳柳成荫，事业爱情双丰收，已经跟去年认识的对象进入了谈婚论嫁的阶段，还咨询了李亮关于共同出资买房的所有权问题。
而李亮和阿敏两口子，生活同样蒸蒸日上，李亮虽然还没攒够买新房的钱，但他去年业绩出色，年前就达成了升职加薪的小目标，成了一个小主管，据说收入大概率能翻一倍，而且升职以后权限更大，上班时间更加灵活自由，可以有时间接送孩子上托儿所。
他们的儿子比芳芳大两岁，早就可以上托儿所，只是每天接送也是个麻烦，李亮现在能负责这个任务，阿敏才算真正抽出空来，今年也要加入她们的化妆师大军了。
小伙伴们的日子都很有盼头，也不会去嫉妒什么，为他们高兴的同时，大家更多的是振奋，觉得柳素琴和林南江就是身边可以学习的榜样，向他们一样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说不定有朝一日，自己也能买得起小轿车。
嗯，梦想还是要有的，五年十年二十年，总有一天能实现的。

第92章 搞钱，刻不容缓！……
柳素琴的小伙伴们没有加入今天的提车行动, 但并不缺存在感，他们在高档的餐厅包厢等服务员陆续上菜的期间就提到了几人。
起因是李小青从车上下来，就用一种狂热到几乎能发光的眼神看着柳素琴, 俨然已经化身为她忠实的小迷妹了，林全生半是打趣半认真的建议道, “这么佩服素琴啊, 那你要不要也去报名学化妆, 以后跟她一样当个化妆师？”
李小青当时没接话，坐在他们斜对面的钱菊香便帮着打岔道, “咋了全生，你又不是养不起家，怎么还催着对象出去找工作？”
“我不是，我没有。”林全生连忙为自己喊冤，“作为男子汉大丈夫, 我肯定是要养家糊口的啊，去上班是小青自己的意思，她还坚持要去厂里找工作, 特别羡慕柳平他们每月七八百的工资呢！我寻思柳平他们那么高的工资, 都是每天好几个小时额外加班加上去的, 那么辛苦，还不如跟着素琴去学化妆, 工作轻松、收入也不差，在业内还有素琴李红她们这些熟人, 还能互相有个照应, 这不是挺好的吗？”
李小青生怕大家误会自家对象，一个劲在旁边点头，“对, 全生哥人很好的，他在我爸妈面前主动保证，以后每月工资按时交给我管，让我不用担心钱的问题，工资全花光了也没关系，反正他定期还有分红拿。但我年纪轻轻、有手有脚的，有没有老人小孩要照顾，总不能坐在家里无所事事吧，刚好深市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厂子，这不就方便了我找个班上么？”
她着急维护心上人的样子，惹得在座其他人都笑了起来，林南江更是促狭的拉长声调，“对对对，全生哥是大好人，哈哈哈。”
他这幅样子实在太欠揍，柳素琴忍不住拍了他一下，自己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努力把话题拉回正轨，“你们的想法都很好啊，全生哥也是心疼你去厂里上班太辛苦，学一门手艺，不仅能轻松很多，收入也确实比在厂里更高，不一定非要跟我学化妆，当然你也学这个是最好的，工作机会又多，我多多少少还能照应一下。”
李小青刚刚被大家调笑，也只是脸红了红，柳素琴这么正儿八经的一番话，反而把她弄得整个人都红温了，捂着脸“哎”了一声，少见的露出娇羞一面，惹得大家越发好奇的看着她。
大概因为说这话的是她目前最崇拜的柳素琴，李小青捂着脸，也还是吞吞吐吐的说出了心里的顾虑，“我、我这不是考虑到以后可能有小孩……这边就我们两个人，我肯定是要在家带孩子的，就算花那么多钱去学化妆，学出来也上不了多久的班，搞不好学费都赚不回来，那也太浪费钱了，还是随便找个厂子得了。”
柳素琴几人也没说话了，借着服务员上菜的功夫，各自拿起勺子品尝美食。
其他的还能开开玩笑，可生孩子带孩子是人家两口子的私事，他们也不好指手画脚。
林全生则是愣了好一会儿，似乎也没料到对象顾虑的是这些。
或许彼此对李小青婚后的职业规划有不同意见，但确确实实都是为了他们这个小家考虑，李小青想的同样很多很长远，一心一意只想照顾他们的小家和以后的孩子。
可她这样毫无保留，他又怎么忍心让她年纪轻轻关在家里？
林全生做出了决定，也不介意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这些没影的事，我们不用这么早就开始准备，先过好我们自己的日子，以后说不定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李小青茫然，“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应该选择自己感兴趣的工作，就像素琴一样，孩子和工作，总会找到平衡的办法，实在不行，暂停工作亲自照顾个两三年，等孩子上学就好了，委实没必要为了照顾孩子和家庭，一辈子把自己关在家里。”
李小青第一次听这样的话，脸上有茫然，也有若有所思，一时陷入了沉思，柳平则忍不住脱口而出，“为什么啊？”
他是真的不理解，盯着老姐他们奇怪的眼神，依然顽强问出心底深处的疑惑，“全生哥你现在有车有房了，工资还那么高，就是多生几个孩子也养得起，干嘛非得要嫂子也出来上班？”
这话也是李小青想问的，林全生为了不让对象误会，自然是好一番耐心解释，把柳素琴的小伙伴们都拉出来当例子，“要说赚钱，李亮今年成了他们单位的主管，奖金提成少说要翻一番，家里有车有房有存款，日子滋润得很，但他媳妇阿敏急着把今年才满四岁的儿子送去托儿所，自己好出来上班，说明这个跟钱没关系，至少不是主要原因嘛。”
“其实我觉得小青跟阿敏的情况很像，她俩都在关内这边没工作，玩得好的朋友就素琴几个，可她们全都是有工作的，平时忙着上班，每月放假能约着见上一面就不错了，那平日里一个人在家，除了带孩子也没别的事做，每天得多无聊啊。而且她们好姐妹聚会，有工作的肯定会聊起上班遇到的趣事，骂骂同事和傻逼客户什么的，没工作没同事的人，都加入不了话题，时间久了还怎么在一起玩耍？”
柳平一脸的不可思议，“就是为了这个？”
林全生肯定点头。
没错，他既不惦记媳妇的工资，也没期待她打拼出怎样的事业，只是单纯出于对柳素琴这个弟妹兼老板娘的盲目信任，想让她更快更好融入她们的小圈子。
既然柳素琴的好友们都有工作，那他媳妇也找份工作呗，跟着老板娘的脚步，对他们只有好处没坏处的。
他想得很开，可柳平听完这朴实无华的理由，只觉得卧了大槽，不明白姐夫和姐夫的兄弟、朋友，都是什么毛病，明明自己这么能赚钱，家里媳妇放着孩子不带，辛辛苦苦出去打工，他们也不拦着，反而乐见其成。
难道这就是大城市的特色？
希望他以后能坚持初心，一定要找个那种相夫教子的好媳妇。
柳平在心里告诫自己。
可惜没人在意他的想法。
柳素琴正无语的抽了抽嘴角，心想林全生这究竟算有觉悟，还是没觉悟啊？
在场最能理解他的，莫过于林南江这位好兄弟了，所以其他人都在出神之际，他轻轻捅了捅柳素琴的胳膊，兴致勃勃道，“媳妇，你之前给堂妹提出的几个建议，是不是也挺适合全生媳妇的啊？以后他俩有了孩子，工作之余还想兼顾家庭的话，干你这行也不算最合适，还是有点辛苦了，不如坐办公室来得轻松稳定。”
就算他不提醒，柳素琴也是打算说这个的，不过他先开口了，她也乐得当甩手掌柜，笑着点头，“有道理，你跟他俩好好说说。”
林南江满是信赖的看着她，“我不行，怕落下什么细节，还是媳妇你来说最全面。”
“好吧。”柳素琴无奈，能者多劳，她也只能亲自上阵，向已经被勾起兴趣的林全生和李小青介绍了会计、电脑和英语三个培训课程，以及各自的就业方向。
因为前不久才对堂妹说过这些，柳素琴这会儿讲的越发流畅全面，林全生和李小青听得也很认真，并在听完之后，当场商议决定就报会计班。
理由很简单，会计越老越吃香，也没听说要加班什么的，就很适合已婚女性。
李小青本来有些担心会计太难，她脑子笨学不会，但林全生表示可以慢慢来，一年不行就两年，三年。
钱菊香还在旁边插嘴，表示他们培训期间还可以抓紧生个娃，等孩子上托儿所，她正好拿着会计证去找工作，两不耽误。
又一次把李小青说的面红耳赤。
接下来李小青选择哪个培训学校，什么时候去上课，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柳素琴开启了每天开车上下班的日常。
是的，新买的小轿车主要她在开，因为提车回家的第二天，林南江的粉面店和夜宵摊就全面恢复营业了。
今年为了等林全生回来，已经比以往推迟了好几天，看着一条街的左邻右舍早早开门营业、客似云来，想想自家错过的那些小钱钱，林南江就捉急，迫不及待拉着好哥们兼合作伙伴开工了。
当然林全生也很积极配合。
好兄弟买了房子和小轿车，接下来还有更远大的目标，他则是紧紧跟随好兄弟的脚步，争取早点带媳妇住上他们家那样有冰箱空调电视机的大房子。
搞钱，刻不容缓！
要是早几天拿到新车，开着它带一家老小出去兜风游玩，顺便接媳妇上下班，林南江是很乐意这么干的。
可现在恢复营业了，一大早要去菜市场进货，晚上还要拉着一大车家伙什去城中村摆摊，他才不舍不得糟蹋心爱的小轿车，依旧开着他的三蹦子风驰电掣，每天风里来雨里去。
于是这辆车就成了柳素琴的通勤工具，偶尔出外勤去婚礼现场工作，也不需要林南江天不亮爬起来送她了，她自己开车去新娘家，偶然顺路接一下小助理。
遇上下雨天，摄影师不方便扛着设备骑摩托车，她也会能接送一程。
一来二去，柳素琴跟同事们关系更融洽了，就连新娘新郎给她的红包也比以前大了，光是这多出来的红包金额，都够她大半个月的油费，美滋滋。
柳素琴忙着赚钱的同时，也没忘了满足小伙伴们的要求，约了一天时间，挨个上门接人，让她们好好享受了一把美女香车的顶级服务。
出了正月，林南江托朋友打听到羊城那间摄影学院的电话，了解到确切的招生时间和要求，回来跟柳素琴商量抽个时间送小老弟去上学。
也是她之前提过一嘴，可以送柳平去羊城报名，顺便来一场家庭短途旅行什么的。
林南江一向把媳妇的话记心里，现在还可以自己开车来回，一两天就够了，也不耽误彼此的工作，他就更加兴致勃勃了。

第93章 去羊城。
林南江和柳素琴讨论开车送柳平去报名, 顺便逛逛羊城那些名胜古迹、品尝各家百年老字号的时候，大家反应都很热烈，七嘴八舌的发表意见, 列举出来的景点和餐厅，怕是三天三夜都逛不完。
包括来他们家吃饭, 顺便留下来追两集电视剧的林全生两口子和柳香香, 也积极出主意, 提了好些他们从以前的同事那里听来的地名和店名。
是的，柳香香也从老家出来了。
她这次算是熟门熟路, 加上随身行李不多，都没有提前跟大伯一家打招呼，自己一个人坐着火车就来了，出站打了辆摩的直奔厂里，先整理行李、打扫宿舍, 有条不紊的安顿好，才带上礼物去堂姐家探望大伯伯母他们。
然后在堂姐家认识了一个好朋友。
柳香香跟李小青称得上一见如故，她俩才是真正的同龄人, 又同为家里的老大, 性格也比较活泼外向, 就连未来的职业规划都差不多，那天一碰面简直像是认亲现场, 两个女孩才互通了姓名和年龄，不一会儿就热聊起来了, 把还想给她们打打圆场、缓解尴尬的钱菊香和张大妈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怀疑她们是不是错过了什么重要剧情。
等柳素琴下班回家，柳香香和李小青已经手挽手坐在沙发里，聊得热火朝天, 一点不像才认识两小时的人，她还打趣了一句，问她俩是不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妹。
认识柳香香这个聊得来的好朋友，李小青是真的很兴奋。
她跟林全生找好了一家会计培训班，给他们推荐的熟人说，他们邻居的某某亲戚高考落榜，家里花钱送女孩去那里学会计，不到一年就拿了会计证，目前在另一个远房亲戚的厂子里做财务，听说工资不比写字楼那些白领少，而且人家在厂里也是坐办公室，打电脑、吹空调，待遇可好了。
女孩说培训班的老师还挺认真负责，他们班但凡认真上课的同学，基本都考过了会计证，跟她一样成功入行了。
李小青和林全生一听这个成功案例，一致决定就在这报名了，学费偏贵没关系，能学到真本事就不亏。
上课的地方离他们家也不远，通勤很方便。
只是人家培训班的老板老师们还在过年，要出了正月才开始报名，具体上课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开始呢。
李小青是个闲不下来的，得知还要等小半个月才能报名，就跟林全生提议去店里帮他们端盘子擦桌子，她不要工钱，就是想帮他们分担一下，顺便打发时间。
可惜打白工也轮不到她。
同样等着开学的柳平，在他姐夫恢复营业的第一天，就被拎到店里义务劳动了。
明面上动手的是老父亲和姐夫，可在背后推动的，却是老妈和老姐这两座大山，柳平表示不敢动不敢动，只能低眉顺眼的开始干活。
四个大男人在粉面店忙活，已经绰绰有余了，就是晚上去城中村摆摊，他们人手也是够够的，林全生一口回绝了对象的提议，只让她好好熟悉家里和周围的环境，实在无聊，就去陪小芳芳玩游戏，看看电视或者动画片。
李小青乍一听这个说法，还觉得她全生哥真是童心未泯，她都这么大人了，去了素琴姐家里，怎么可能只顾围着小芳芳打转，当然要帮婶子们洗洗菜拖拖地，尽可能分担点家务活了。
可等她打起精神上门，才发现抢不到，根本抢不到家务活，钱婶和张大妈手脚太麻利了，地板从早到晚都是锃光瓦亮的，她过去除了陪小芳芳玩游戏，唯一的用武之地，就是跟着钱婶去逛菜市场和超市，美其名曰帮忙拎东西，其实是钱婶手把手带她熟悉路线和环境。
有了钱菊香她们带着融入环境，加上还有电视剧可以追，李小青倒是不无聊了，每天嘻嘻哈哈的，其实内心越发不安起来。
她本来想为大家做点力所能及的事，结果却是大家包括长辈们在关照她、迁就她，大家对她越好，她的心理压力就越大。
柳香香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
她们兴趣相投，虽是初见却莫名的很能理解对方的想法，李小青跟新朋友凑在一起，不是聊聊电视剧情，就是畅想以后坐坐办公室就能拿高工资的好事情。
两人越聊越觉得这日子真是有盼头啊，李小青也不再焦虑不安，很快又恢复了从前的活泼乐观。
可惜快乐的时光太短暂，她的好朋友要回厂里上班了，李小青只能等她下班了打电话聊聊天，并孜孜不倦怂恿对方跟自己一起去柳素琴家蹭饭。而柳香香过年期间太过放松，这几天还在努力适应上班的节奏，并没有迫切想要加班的想法，对于李小青的邀请，她五次里能答应一两次。
柳香香倒是也想每天下班都能去堂姐家蹭电视，李小青承诺等她对象收工过来接她，可以顺路坐他们的摩托车回宿舍，不用担心给堂姐家添太多麻烦。
可是，等李小青对象收工都要十二点了，她白天不上班，熬到再晚都没事，自己可不能天天熬夜啊。
一周两三次的频率，已经很拼了。
由于频频上门，柳香香便凑巧赶上了这次的讨论，也贡献了一点自己的建议。
可惜大家热火朝天的参与话题，最后出行的却只有柳素琴夫妻俩，外加一个柳平。
林全生第一个表态，连放两天假，他要带着对象逛遍深市的大街小巷，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钱菊香紧接着开口，既然做姐姐姐夫的亲自送柳平去报名，她跟老头子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就在家里带带孩子，他们正好清清静静的在外面玩两天。
小芳芳倒是强烈抗议，口齿清晰的提出要跟爸爸妈妈一起出门的意愿，可林南江已经被他们提醒得双眼放光，既然他们都不去，那就是他跟媳妇的二人世界了啊。
哎呀，好哥们跟丈母娘真是太贴心了，主动给他创造这么好的机会。
这回轮到林南江铁了心不带其他人，宝贝闺女也在“外人”之列，毕竟她才两岁，这么小旅什么游，玩得明白吗她？
当然内心理直气壮，真对上小朋友含着眼泪、可怜兮兮的眼神，林南江还是心软了，搂着闺女哄了一晚上，闭着眼睛画了一张又一张大饼，什么等她再大一些，带她去游乐园，去看海，去爬长城看故宫，还要坐飞机坐大船，总之他能想到的项目统统说了一遍，成功把小朋友忽悠瘸了，父女俩拉了无数个钩钩。
到了出发这天，小芳芳站在车子旁边，眼泪要掉不掉，但还是坚强的挥着小手，“爸爸妈妈，小舅舅，再见。”
柳素琴和柳平分别抱了抱委屈巴巴的小朋友，说了一些在家乖乖听话、回来给她带礼物的安慰，就各自放好行李上车了，反而是坚持不带上小朋友的林南江，表现得最夸张，抱着闺女就舍不得撒手，告别的话说了一箩筐，最后上车更是一步三回头。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出去好几年呢。
在副驾驶坐了半天的柳素琴，从一开始“可以但没必要”，到最后彻底麻了，看着他两步路磨蹭了几分钟，跟千里送别似的，终于拉开车门了，她善解人意的提议道，“这么舍不得闺女呀？那带她一起去呗，行李也不用担心，到了羊城给她买一套，都是大城市，缺啥也不缺婴幼儿用品。”
话刚落音，前一秒还依依不舍的林南江瞬间蹿上车，关门点火一气呵成，接着扭头朝媳妇讨好一笑，“都跟闺女说好了，等她大一些再带她出去玩，下次吧，下次一定。”
柳素琴挑眉，“真的吗？现在还没出发，带上芳芳也是可以的，正好来一场家庭旅行，我怎样都可以。”
林南江表示他不可以，舍不得闺女是一回事，好不容易盼来的夫妻旅行也绝对不能泡汤，赶紧牵起媳妇的手哄道，“芳芳还小，以后有的是机会家庭旅行，倒是咱们，今年还没过二人世界呢，放下工作和孩子，就我们两个好好玩两天，好吗？”
“啥就你们俩，我不是人吗？”后座等了老半天的柳平幽幽开口，刷足了存在感。
林南江转头瞪了破坏气氛的小舅子一眼，“你等着，一到羊城就把你送学校去，我跟你姐好正式开始二人世界。”
“不要啊。”柳平哀嚎，“好歹陪我去报名找宿舍，再请一顿大餐再把我抛下吧。”
“你都这么大人了，到了学校自己报名找宿舍，跟同学们一起吃饭，还能提前联络感情。”
柳素琴想了想，这话倒也没毛病，是该让小老弟锻炼一下独立能力了，便没理会后座的鬼哭狼嚎，只提醒林南江，“系上安全带。”
“好。”林南江愉快的勾了勾嘴角，听话系好安全带，然后脚踩油门，缓缓发动车子驶出小区。
两人说到做到，到了羊城直奔摄影学院，看到校门口不少单独背着行李来求学的年轻人，越发放心的把柳平连人待包裹赶下车。
当然他们也没冷酷到底，作为补偿，林南江从小金库抽出一张百钞给小舅子当生活费，柳素琴也给了五十块。
揣着这笔意外之财，柳平之前的哀怨瞬间烟消云散，站在学校门口，呲着大牙使劲朝车子挥手，“老姐，姐夫，玩得开心哈，有空别忘了来看看小弟我。”
“好好学习吧你，顶多放假看看有没有时间来接你回去。”林南江说完关上车窗，毫不留情的开车扬长而去。
接下来的这一年，也果真如林南江所说，平常的节假日还真没时间来羊城看柳平，都是他自己背着包坐火车来回。
羊城回深市的火车快得很，车票也不贵，所以学校每月两天的月假，老师没有安排外出采风，班里也没组织活动的话，柳平都会收拾东西回老姐家。
还别说，离开家人来到陌生的环境，就很锻炼人，一个学期的课程结束，柳平脸上已经没了熟悉的吊儿郎当，变得沉稳很多。
暑假回去听到老姐他们说大侄子柳强这学期很努力，成功考进班里第三名，需要兑现承诺接他来深市玩几天，只是不知道家里谁去接时，柳平主动请缨，顺顺利利把大侄子接过来，又平平安安给人送回家。
不过他念的摄影函授学院，名字听起来正规，收费也向公立院校看齐，但本质还是民办的培训机构，所谓的暑假只放了半个月，柳强在姑姑家待的时间就更短了，满打满算十天而已。
但这十天的见闻，也足够在小少年心里中下一颗种子，从被动学习，到主动奋发图强，梦想着靠读书改变命运、扎根大城市的那一天。

第94章 当牛马太累，还是自己当老……
又是一次年关, 柳素琴坐在车里，马路对面是摄影函授学院的大门。
正值结业之际，学生们纷纷从校门口鱼贯而出。
他们当中不乏从外地而来的学生, 课程结束，身上扛着笨重的行囊往外走, 还不忘跟同行的家人或同学有说有笑, 此时阴沉的天气和呼啸的北风, 也丝毫影响不到他们脸上对回家的期盼和对未来的向往。
林南江和柳平也是负重前行的一员。
柳平在这里待了一年，光是上课所需的各种学习资料和拍摄设备, 都能把一个大容量的旅行包塞得鼓鼓囊囊，加上宿舍的生活用品、衣物和铺盖，全部打包带走的后果，就是郎舅俩身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包袱。
两人来到车尾，又把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期间还有两个背包塞不下，被放进后车座，这场面看得柳素琴不由咂舌, “要是我们没来, 这么多行李你准备怎么办？”
“能背的背上, 不能背的扔一扔，或者送给本地同学呗。”柳平回话的空隙, 还远远的跟几个同学挥手打招呼，可见在学校混得还不错。
把最后一个行李袋安顿好, 他率先拉开后座车门倒了进去, 如释重负的长舒口气，又搓着手看向也刚回副驾的老姐，“话说年底不是生意最忙的时候吗, 你们咋还专门挑这个时间来接我，未免也太客气了吧？”
“不都说了吗，你今年做得好，人变得沉稳懂事了，学习也认真，顺顺当当拿到结业证，这些表现我跟你姐都看在眼里，自然要奖励一番了。”正在系安全带的林南江如此回答，柳平却面露狐疑，“究竟是奖励我，还是奖励你们自己，该不会是趁机又来羊城过二人世界了吧？”
林南江和柳素琴：……
真让这小子说对了，他们来接小老弟的同时，也顺便犒劳了辛苦工作一整年的自己，前天晚上就到了羊城，并在白天鹅宾馆度过了愉快的两天。
其实年初送柳平来开学，住的也是这家酒店。不过当时只抱着试试看的态度，白天鹅是内地第一家五星级酒店，名气很大，上过新闻和报纸的，既然来了羊城，首选自然是这家名气最大的酒店了。
抵达酒店之前，柳素琴已经做好了盛名之下其实难副的准备，毕竟也是开业十年的老店了，或许有些设计已经落后了，房间装潢应该也稍显陈旧了吧，冲着名气去打打卡就行了，要是住的不舒服，下次还是住新开的酒店吧。
结果进去一看，柳素琴才知道自己狭隘了，酒店的环境布置一点也不落后，园林布景和现代化设施结合的恰到好处，放在几十年后也能称得上一句典雅别致，可见这个设计有多超前。
他们定的客房也很高大上，拉开窗帘，一整面的落地窗衬得房间干净明亮，窗外是蓝天白云和波光粼粼的江面湖畔，单单坐在窗边的沙发里，喝着下午茶看着湖面发呆，都能消磨大半天时间，更别提酒店还有泳池、健身房、网球场以及按摩美容等各项优质服务。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酒店的餐饮也非常出色，很多人专程来酒店的餐厅吃早茶，柳素琴和林南江吃过一顿也很惊艳，认为有机会可以拖家带口一起来品尝美食。
总之两人对上次的酒店体验都很意犹未尽，这次也毫不犹豫选择了白天鹅，舒舒服服享受了两天五星级酒店的服务，才不慌不忙来学校接小老弟。
不过他们一点也不心虚，就说有没有包接包送吧。
柳平看着笑而不语、底气十足的老姐和姐夫，也知道自己计较这些没用，当然他也只是习惯性吐槽，顺便看看能不能给自己谋点福利，不成也没啥损失，主动聊起了别的，“对了姐，你真的打算年底辞职吗？”
他因为忙着毕业的事情，已经有小两个月没回深市了，还记得上次回去听老妈提过一嘴，他姐好好的工作突然就不想干了，说是本身上班就不轻松，偶尔还要安排出差，未免也太辛苦些。
当时老妈话里话外是不赞同的，她觉得出差这事全凭个人意愿，自己不想去，老板也不能把人绑着去，再说他姐都算得上老员工了，表现一直很不错，每个月工资也有两三千，工资高离家近，这么好的工作干嘛不干啊。
不过柳平也就是听他妈发发牢骚，老姐决定的事情，别说他们插不上手，连姐夫都没办法。
反正他姐不差钱。
用老妈的话来说，自打老姐年初买了小轿车，暂时失去了奋斗目标，卡里的钱又多到花不完，干脆把房子当大白菜一样买回家了。
老姐挑的都是些老破小或者小铺面，价格不贵，平均五六万一套，买起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手里如今捏着多少套房，连他们老妈这么精明的人都搞不明白，据说已经多到没时间亲自去收房租了，所有事情都委托给他们的朋友亮哥。
从买房过户，到简单收拾招租，都是中介亮哥出面打理，老姐只需要在交易时过去签字打钱，后面就是等着每月房租到账了。
柳平也见过一次老姐和亮哥在家聊房子还是租客，具体什么意思他没听懂，但看两人笑得牙不见眼的样子，就知道他们对彼此的收获都很满意。
他忍不住大胆推测，亮哥是中介所的主管，经手的房产交易金额数以万计，还能看得上他姐这点出租业务，可见他在其中的抽成也不是什么小钱，搞不好他姐每个月到手的租金总额，也不会比工资收入差多少呢。
这样一来，他姐就是辞职回家当包租婆，照样不缺钱花，老妈的担心纯属多余。
再说就看她劝身边朋友都出去工作的那个劲头，也知道她闲不住的，这个当口辞职说不定有其他计划呢。
总之柳平并不担心老姐以后的生活，反而更好奇她接下来的打算。
柳素琴也很爽快的告诉他，“不是打算，我已经正式向老板提出辞职，她也答应了，干完最后半个月，明年就不再回去上班了。”
“老板都答应你辞职了，怎么还要再干半个月，不能直接走人吗？”柳平不解。
柳素琴解释道，“老板和同事对我都挺好的，就算离职，我也不该在年底业务最忙的这阵子拍拍屁股走人，还是站好最后一班岗，不给大家添麻烦，这叫好聚好散。”
柳平小声嘀咕，辞个职罢了，怎么搞得像分手一样，不过他也不在意，只是好奇的问，“听起来你好像挺舍不得他们的，怎么不继续做下去了？”
辞职当然是因为当牛马太累了，还是自己当老板吧。
这是柳素琴一早就规划好的，不过她自己也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只能说感谢苏总的栽培。
柳素琴今年八月底出了一次长差，跟着朱莉带领的开荒小组去沪市成立分店，这一次老板彻底放开手，他们团队加起来五个人，在沪市东奔西走，从选址装修到开门营业，前后历时两个月，新店开业那天场面十分盛大。
他们影楼用的全英文招牌，老板是港商，并学习了西方先进的经营理念，这些条件都精准戳中了沪市人们的小资情调，纵使苏总在这边没有深市那样的资深人脉，新店也顺利打开了局面，效果超出大家的预料。
新店开业半个月后走上正轨，除了常驻沪市的两个同事，柳素琴和其他人陆续回到总店，各自都得到了不菲的奖金和来自老板的亲口鼓励。
而柳素琴最大的收获，并非升职加薪的承诺，老板越是看重她、给她加担子，她反而越不好意思，因为亲自参与了开店的全过程，从选址到招聘培训，策划开业活动等流程她都有参与，柳素琴那颗想单飞的心开始蠢蠢欲动。
她也没有做大做强的野心，开个百来平的小店，招几个员工，一年盈利能有个几十万就心满意足了，赚钱的同时不耽误她享受生活、陪伴家人。
那她这两年累积的经验就绰绰有余了。
本来柳素琴也不急着现在就跑，可她老板比较急。
沪市分店才开两个月，苏总已经在计划明年去首都等几个北方大城市开设新店了，作为有过成功经验的柳素琴，被委以重任是显而易见的事，听老板的意思，明年还想让她管理一间分店呢。
柳素琴一下就慌了，老板这么看重自己，可她做不到哇，既然早晚都要辞职单干，她还是早点离开吧，免得老板在她身上砸太多资源。毕竟以后还是要在一个城市生活，柳素琴还准备跟玩得好的朋友们保持联系，关系不好弄的太僵。
事实证明，柳素琴这一步走对了，第一时间说明情况，苏总还来得及调整人手，对她离职这件事倒也接受良好，很有风度的表达了失去一位得力干将的遗憾，又祝福她步步高升，最后原本要给她的年终奖也一分不少。

第95章 辛辛苦苦一整年，一朝回到……
和去年一样, 今年的奖金也是提前发放，就在柳素琴接完小老弟后回去上班的第三天，有小半个月没现身的苏总, 亲自拎了个皮箱上了二楼办公室。
不一会儿，同事们就被轮流喊去办公室谈话, 进去时一个个搓着手满脸期待, 出来时故作平静、眼中却是无法掩饰的惊喜和兴奋, 可见他们的收获多么丰厚。
看过了同事们的反应，等柳素琴去老板办公室, 还是忍不住被到手的信封厚度惊呆了。
如果里面都是百元大钞的话，这一叠赶得上她两个月的工资。
都已经提出离职了，老板居然没有想方设法扣她工资提成，反而还在库库发奖金，这是什么神仙领导啊！
柳素琴感动的无以复加, 苏总则是微微一笑，“不要误会，这只是奖励给你的年终奖, 虽然你明年就要离开我们大家, 让我很是惋惜遗憾, 可你为我工作的这两年也是兢兢业业、不曾偷懒耍滑，在工作中的成长令人惊喜, 我从不后悔当时亲自录取了你。我当然是想把你培养成朱莉那样的管理人才，做我的另一个左膀右臂, 不过人各有志, 我尊重你的选择，也相信你会越来越好的。”
她算是苏总来大陆亲自录取的第一个员工，在老板跟前总是有些特殊的, 加上自己表现也争气，苏总对她的期望值也在不断拉高，面对她突如其来的辞呈，向来雷厉风行、言简意赅的苏总，已经是第二次长篇大论的表达惋惜了，可见是真的很遗憾了。
不过苏总也不是黏黏糊糊的人，说完顿了顿，及时回归正事，“总之这些奖金是你应得的，放心收下吧。至于你提出辞职之后这段时间的工资和提成，我也让人记录下来了，等到下一个发薪日，财务会统一打进你的工资卡，到时候关注一下，如果没收到，随时来找我或者朱莉，当然有空也可以常回来看看，大家都很舍不得你。”
太体面了，这才是她想象中的商场女霸总，有格局有手腕，更有人格魅力，要是柳素琴跟朱莉一样单身，她也会死心塌地跟着苏总去打江山的。至少苏总除了画饼，该砸钱的时候也从不手软。
哎，恨不相逢未嫁时，早早生了娃，事业规划都要配合孩子和家庭，她这辈子是注定做不成女强人了，只能做一个胸无大志的小老板。
柳素琴不后悔英年早婚，更是心甘情愿守着家庭和孩子，但也不妨碍她真心崇拜苏总和朱莉她们在职场中的杀伐果断，并向苏总送上最真诚的祝福，早日做大做强，把他们的门店开遍全国各地。
互相体面的道别，柳素琴就准备告辞了，毕竟老板很忙的，后面还有一堆人等着排队进来领奖金呢，没想到苏总拉着她闲聊起来，“听朱莉说你过年准备带着家人去港城几日游？”
柳素琴太惊讶了，都有点语无伦次，“对、对啊，我老早就想去港城看看了，可惜最近才托人办理了通行证，刚好孩子也满三岁了，可以带她出去见见世面，这次就不打算回老家了，准备和爱人一起带孩子去海岛过年，然后初五飞港城，正月初八跟朱莉他们一起回深市……”
人家只是问她过年去港城，她倒好，啰啰嗦嗦扯了一堆有的没的，柳素琴说完自己都有点无语了，苏总却始终笑盈盈的看着她，“这个安排挺好的，你们第一次去港城，我本该好好招待一番，可惜不巧，我这个春节也计划好了去欧洲度假，只能让朱莉和阿峰尽一尽地主之谊，我走之前会把车钥匙留给他们，让他们开车带你和孩子好好玩。下次有机会在港城碰面的话，我请你吃饭。”
柳素琴又一次被老板感动到了，回去后跟林南江一说，他也很惊讶，四目相对，夫妻俩齐齐发出感慨，“这就是大老板的格局吗？！”
他们就是小老百姓，看不懂大老板的操作，也学不会，感慨完就把这茬抛开了，开始兴致勃勃讨论有了苏总赞助的车子，他们可以多跑几个景点，购物清单也能再添点，到时候跟朱莉和阿峰他们一起回来，行李再多也有人帮忙分担，可以放心大胆的买买买。
讨论到激动处，柳素琴还把随身的记事本翻开写写画画，“听说那边金价很便宜，只是市场鱼龙混杂、专门有人引着我们大陆游客去买假货，不过朱莉和阿峰答应给我们当导游，有他们带着，不怕买到假黄金，可以一次性多买点，最好把接下来这两年的金首饰一起买了。”
“那不如趁着便宜再多买点，咱们芳芳是女孩子，深市这边女孩出嫁流行晒黄金，买多少都不嫌多的。”林南江积极提议，“回来再买几个保险箱，留一个专门放黄金，到时候一打开保险柜门，放眼过去一片金灿灿的，是不是很养眼？”
柳素琴想象了下那个画面，确实很令人心动，嘴角都不由自主的勾起来了，但她随即摇头拒绝了，“还是不要贪多贪足了，黄金可以慢慢添置，现在手头有限，留点钱去买名牌吧。”
港城如今可是大名鼎鼎的购物天堂，去了那边怎么能不买几件名牌呢。
林南江好奇，“什么名牌，朱莉她们背的那种包包吗？”
柳素琴含笑看了他一眼，“我确实想买两只包换着背，不过也不能只考虑我自己，你工作这么辛苦，也挑个礼物犒劳一下吧，给你买支劳力士怎么样？”
还记得他们上半年看过一个港片，里面有句台词十分经典，“出来混，戴表要戴劳力士，开车要开宾士，这样才罩得住啊”，当时是跟林全生他们一起看的，这句台词直接引起了几个男人对劳力士和宾士的好奇，从电影院回来就讨论了一路，林南江到了家里，还去翻了翻柳素琴订的时尚杂志，在里面看到了这个手表品牌的介绍。
虽然这些杂志都是柳素琴买的，她平时看得也很认真，但每个人的兴趣点不一样，像是手表车子这些，就只是粗粗略过，并不放在心上，还是林南江拉着一起看上面的品牌介绍时，柳素琴才大吃一惊，她印象中的名牌手表，是比车子房子还贵的存在，动不动就十几万、几十万的，当时还有句名言叫穷玩车富玩表。
而现在，大名鼎鼎的劳力士金表，入门级的居然一两万就能买到，四舍五入等于白给啊，这不比房子和黄金珠宝的升值空间都更大吗！
太可惜了，她上辈子对名表的了解，几乎等于没有，也就是通过网上听说了有劳力士和百达翡丽这两个高端品牌，知道他们非常高贵。
但具体哪些系列型号最有收藏价值，柳素琴就两眼一抹黑了，即便发现了这条致富道路也无从下手，依旧只能走买房和囤黄金的笨办法。
“人永远赚不到认知以外的钱”这句话，含金量还在不断上升呢。
不过，就算只赚赚认知以内的钱，柳素琴也满足了。
她今年挑挑拣拣，选了五间老破小和两个小店面，林南江收入的大头都砸在这上面了，剩下不到二十万，要飞去海岛租别墅过年，带孩子体验游艇出海的快乐，要去购物天堂买黄金和名包名表，还要预留一部分资金给她年后开店，手头紧紧巴巴，但是只要想到这么多套房子，就算运气差到没一个能赶上拆迁的，它们本身也会升值的。
等深市的房价跟坐火箭似的飚到全国第一，总有熬到身家千万的那一天。
所以错过了一个发家致富的机会，柳素琴也没有很后悔，当个朴实无华的包租婆也不错。
倒是可以给勤勤恳恳的老公买一支劳力士，他喜欢这个，刚好他们买得起，那就买。
收藏价值什么的都是锦上添花，有最好，没有也无妨。
柳素琴这么一提议，果然把林南江高兴的找不着北，就差围着她摇尾巴了，“真的吗媳妇，你要给我买劳力士？”
“可是劳力士那么贵，买了它，你明年还能顺利开店吗？”
看着这人围着她打转，宛如大狗撒娇的姿态，柳素琴也很熟练的摸了摸狗头，安抚道，“没事，我们家这么多房子，随便给银行抵押一套，都够我凑钱开店了。”
再说她也没打算给他买多贵的，预算在两三万左右，差不多就得了，剩下的钱她还要买爱马仕和LV经典老花呢，再给闺女买点礼物，家里其他人也要有伴手礼，搞不好真的要超预算了。
钱果然永远不够花。
林南江也跟她想一块去了，辛辛苦苦一整年，一朝回到解放前，卡里永远是那雷打不动的二十来万。
而且等过完年回来，这个数字也保不住了，他深深叹了口气，“明年也要努力赚钱啊。”
柳素琴斜了他一眼，“后悔让我管家了吗？”
求生欲很强的林南江连连摇头，“我只是觉得自己赚的还不够多，明年要更加努力，争取让你想买什么买什么。”
他这话不单单是讨好媳妇，也是自己的真心话，媳妇花钱是厉害，可也都是有规划的投资，并非随意挥霍，就连买珠宝首饰都要考虑到升值价值，房间抽屉里那厚厚一叠的房产证，更是他们以后退休养老的本钱。
再说她也不是只花他的钱，她自己的工资，还承担了每月的家庭开销，以及丈母娘和张大妈的工资呢，这样毫无保留、全心全意为他们养老做规划的媳妇，林南江心疼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后悔把钱交给她。

第96章 负重前行的林南江。……
柳素琴对他的表忠心感到满意, 遂又撸了把狗头，安慰道，“等年后我的摄影店也开起来, 我们两个一起做生意，你也能稍微缓一缓, 不用这么辛苦了。”
一晃眼, 她重生回来也有接近三年半了, 当时她第一时间拉着林南江从厂里出来干个体户，摆摊不到半年, 成功赚到人生中第一个二十万，把他们兴奋的每晚都要捧着存折看上好几遍。
再然后，他们的存款就基本维持在这个水平，偶尔数字能突破三十、五十，也只是昙花一现, 等到年底或者过完年，就又要打回原形了。
奋斗三年，归来仍是菜鸡。
她清楚未来趋势, 比起银行卡里那串冰冷的数字, 换成房子更有价值。
但林南江不知道啊, 在他们土著的心里，买那么多房子, 自家也住不过来啊，又如何比得上银行卡里六七位数的存款来得让人安心。
总之他每年这么努力的赚钱, 偏偏有个堪比吞金兽的老婆, 赚得越多她花得越多，存款不增反减，柳素琴偶尔代入一下林南江的立场, 也是会有点心虚的。
虽说一家人不分彼此、互相成就，可奋斗成富一代，当包租婆、每个月收房租收到手抽筋，这些说到底都是她的愿望，林南江的目标很简单，有房有车存款、老婆孩子热炕头，他本人也没什么物欲，如果不是为了带她和孩子出去体验高档生活，他自己只要吃饱穿暖就心满意足了，不抽烟不打牌，喝酒也多是浅尝辄止，所以按照他的生活习惯，他们家但凡少买几套房，早就可以原地躺平退休了。
他现在完全是在为她负重前行，为了满足她的心愿，无怨无悔的奋斗在第一线，距离达成他自己的退休小目标越来越遥遥无期，柳素琴想起这些，难免也会良心发现，这才把辞职出来创业的计划提上日程。
都是为了让自家的生活越来越美好，可她总不能把压力全推给林南江一个人，夫妻俩一起搞事业赚小钱钱，也能事半功倍，早日实现彼此的小目标。
所以柳素琴这话说同样真心实意。
可林南江对她主动分担压力的行为，并没有想象中的欢喜雀跃，脸上也带着笑，可嘴角的弧度怎么看都有点苦涩的意味。
柳素琴不明所以，就看到他沉重的吐出一口气，开口询问，“媳妇，等你以后做生意赚的比我多，会不会觉得我没用啊？”
她大惊，“你怎么会这样想？”
林南江起了话头，也就一鼓作气把心里话都倒出来了，“你看你年轻漂亮，又聪明能干，学东西一学就会，做什么都能做到最好，眼光见识都很长远，跟你在一起，我唯一的优点就是能赚钱养家了。可你马上也要自己开店做生意，以后赚得比我多，那我连最后一点能拿出手的都没了，还怎么配得上你啊。”
柳素琴没想到自己在他心里是这样完美优秀的存在，顿时眉开眼笑起来，“瞧你这话说的，咱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你就是个在厂里穷打工的，赚不到多少钱，我不是也没嫌弃过吗？”
林南江：……
瞎说什么大实话？更扎心了有没有。
看着他蔫头耷脑的样子，柳素琴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双手捧住他的脸揉了揉，“开个玩笑，不过我说的也是事实嘛，咱俩算是患难夫妻，刚认识时你一穷二白，我同样是个一无所有的厂妹，那时候尚且谁也不嫌弃谁，现在日子越过越好，我们也互相成长进步，各自都拥有在大城市安身立命的本钱，又是从何而来的嫌弃？”
林南江终于有被安慰到，但不多，依然愁眉苦脸的，“这几年成长变化最大的是你，从给人的感官气质到眼界见识，都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而我除了能赚几个钱，其他地方还是跟以前一样啊。”
“可你以前就是公认的帅小伙，咱俩在一起时，大家都夸我眼光好来着，说你除了家境一般，其他方面都很不错，那你现在通过自己的努力，把家境这点不足也补上了，个子高长得帅还能赚钱，可以说是彻底没有短板了，这都不知足的话，你还想怎么进步啊？”
“真的吗？”听完媳妇细数自己的优点，林南江的嘴角再也压不住了，伸手摸了摸脸，“我这几年风吹日晒的，再怎么跟着你保养皮肤，脸也还是粗糙了很多，你真的觉得我还是跟以前一样帅？”
“不，你现在更有魅力了，虽然比不上在车间的细皮嫩肉，但也绝对说不上糙，还是很干净清爽的，加上五官棱角分明、身高腿长，多成熟稳重啊。”
尽管这人三言两语又被哄好了，可她看得分明，他刚才流露出来的不自信很真实。
柳素琴也不懂他为啥会不自信，但既然发现了，就要尽量解决这个问题，她也就越发不遗余力的夸赞起来，“而且你说你除了赚钱，其他都跟以前一样，这也不对啊，你现在除了炒粉，还跟我妈和张大妈她们学了好多硬菜，可以说是我认识厨艺最好的男人了，全生哥拍马都比不上你，而且你还会摄影、开车，随便一个技能拎出来，就能养家糊口了，这还不够优秀吗？”
自家媳妇滔滔不绝的彩虹屁，彻底把林南江听爽了，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还在努力装深沉淡定，“也没有那么厉害啦，跟你比还是差远了。”
“不是，你怎么总想跟我比？我们是夫妻，又不是对手。”
林南江差点吓得跳得起来，赶紧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我……”
柳素琴摆了摆手打断道，“就算要比较，也应该是我自卑才对吧，你每月开店加摆摊，能赚五六万，而我一个月能有三千都算不错的，你嫌弃过我吗？”
林南江斩钉截铁，“没有，就算媳妇你不上班，一分收入都没有，我也永远不会嫌弃！再说明年开店，以你的能力，收入迟早会超过我的。”
“收入超过你？想多了吧，那么个小店，每月盈利能赶上你的一半，我就心满意足了。”这年头论暴利还得是餐饮行业嘛，低成本高回报，最大的缺点就是比较费老板。
而她想要超过林南江，店铺规模起码再扩大一倍，那样的话投入也要翻倍，他们家还没有符合要求的铺面，得另外找地方租店，外面的商铺说不定还要交转让费，那样开店资金就不只是翻一倍了。
是的，柳素琴开店地址选好了，就是他们名下那栋带小院的平房，刚好租客表示明年不再续租，她觉得那套面积和位置比较合适，最特别的是有个小院子，到时候让设计师把院子也好好设计一下，弄得唯美浪漫一点，说不定她的小店可以靠环境出圈呢。
林南江迟疑的问，“你开店的目标，只是我收入的一半吗？”
“什么叫只是？”柳素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每个月两三万，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目标，你这话也太招人恨了。”
林南江听着她话里话外都是两三万特别了不起的神情，心底最后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呼出一口气，“我还以为你急着开店，是因为我赚的不够多，现在看来是我想岔了。”
柳素琴目瞪口呆，“你怎么会这样想？”
难道是她平时的表现特别贪得无厌吗？
林南江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可能是我太患得患失吧，总担心自己表现不够好，让你失望了。”
柳素琴深深反省了一秒，她难道是什么先天pua圣体吗，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把库库赚钱的老公给整不自信了？
下一秒，她收起玩笑的心思，认真解释道，“事事恰恰相反，我准备开店，是希望能分担一部分经济压力，你也可以考虑换一个工作。做餐饮摆摊利润确实相当可观，可收获和付出也是成正比的，赚的每一分都是血汗钱，又累又熬人，长年累月的干这个，身体会吃不消的。”
“我不换，至少近几年不考虑这个问题。媳妇你也说餐饮行业的利润可观，既然干了这一行，粉面店和夜宵摊也都搞得有声有色的，怎么能轻易改行呢？至于辛苦，赚钱哪有不辛苦的。以我跟全生的身体素质，起码三十岁以前都不用考虑这个问题。”知道媳妇的出发点都是为了他着想，林南江只觉得比吃了蜜还甜，柳素琴这番劝说，非但没让他听进去，反而变相给他打了一通鸡血。
就在柳素琴矜矜业业准备站好最后一班岗时，林南江也干劲十足投入工作。
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林全生的，本该在腊月中上旬准备收工歇业的两人，这次跟她一样忙活到了腊月二十几，出乎意料的是粉面店生意居然还不错，每日营业额维持在一千左右的水平，这阵子的额外收入加起来，都够去港城给媳妇再买个名牌包了，林南江干得津津有味。
可惜城中村那边快要人去楼空了，生意惨淡，因此早几天前他们就没去那边摆摊了，专心守着粉面店，一直忙活到柳素琴正式放假。
放假的第二天，柳素琴和林南江一个开车，一个骑三蹦子，亲自送一家子去赶火车。
她还在上班，林南江也持续营业，本来可以提前放假的两老也不肯回去，坚持要等他们忙完工作再走，哪怕柳素琴他们今年并不打算回老家。
不过少了柳素琴一家三口，却多了林全生和李小青两口子，回老家的队伍依然浩浩荡荡。

第97章 乖巧漂亮小孩。
林全生去年跟对象去的丈母娘家, 今年就准备带新媳妇回自己家了。
这也是他跟林南江一拍即合、一直忙活到腊月二十几才舍得收工的原因。
最近两年，林全生是一点都不乐意回老家了。
可不回去也不行，他跟李小青是正儿八经的处对象, 又不是见不得人的关系，眼下他对象怀孕快五个月了, 也该带新媳妇回去见公婆了。
是的, 林全生对付父母的办法就是生米煮成熟饭。
他倒是也想按照正常流程, 先带对象回家见家长，双方父母都没意见, 就可以进入谈婚论嫁流程，领证摆酒拜见双方长辈亲戚，然后在亲朋好友的祝福声中进入婚后生活，并争取三年抱俩。
可这是不可能的，以他父母的行事作风, 只会在发现无法通过儿媳妇来拿捏他的第一时间，想方设法把这门亲事搅黄了，后续根本进行不下去。
老家至今还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思想, 他们占着父母的身份, 想搞破坏不要太简单了, 他妈只要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演上一回，亲戚邻居都得反过来劝他听父母的话。
可他先上车后补票, 直接带着媳妇孩子回去，情况又会不一样。
乡亲们本着“宁拆一座庙, 不拆一桩婚”的原则, 也会帮忙劝他父母接受这门婚事，毕竟人家姑娘都给他生孩子了，又不能塞回去, 当父母的纵使再不满意，看在孙子孙女的份上也该接受才是，他妈再闹下去就不正常了。
所以只要他爸妈还想在村子里做人，都得捏着鼻子认下这个儿媳妇。
或许村里人私底下也会对他和小青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他爸妈关起门来也不会给什么好脸色，但林全生已经无所谓了。
他在决定这次就带怀孕的对象回老家之前，单独找柳素琴和林南江谈过一次。
柳素琴当时帮他提炼了一下目的，他无非就是想带媳妇回去过个明路，家里满不满意他找的对象都无所谓，但他们和周围的亲戚邻居们都得承认小青的身份，让大家都知道她是他名正言顺的媳妇，而不是什么随随便便、没名没分的女人。
明白了自己的真实需求，林全生的脑子就像是拨开迷雾一般，瞬间清明了，后面的事情不用林南江和柳素琴再提醒，他自己就想通了，对所谓父母家人会有什么反应态度，也就彻底不在乎了。
想开了的林全生甚至都打消了回老家摆酒席的念头，这次带媳妇回去，该拿的长辈红包拿上，以后这老家就爱回不回了，过两年攒点钱，他直接在深市给媳妇办个婚礼，穿婚纱拍视频的那种。
场地安排在大酒店，请素琴给他媳妇化妆，还要多喊几个在这边打工的老乡来吃酒，好让他们过年回去多多宣传，再把媳妇的爸妈和妹妹都接过来参加婚礼，顺便在他们家住一段时间，这难道不比回老家办酒来得洋气体面吗？
林全生把这个想法一说，立刻得到了好兄弟的热烈支持，林南江当时大力拍着他的肩膀，又是祝福又是羡慕，“还是你运气好啊，要是我俩也没办酒就好了，这样也能好好办一场，像电视里拍的那样，弄个草坪婚纱。”
“好啊，我保证给小青化得美美的，让你移不开眼睛。”柳素琴也笑呵呵接下了这个预定单子，顺便还提醒了下户口问题，既然不想跟家里面纠缠，那就趁着回去领证的时候，把户口迁到这边来，以后也能少一些隐患。
林全生非常喜欢这个提议，这段时间除了赚钱，还在林南江的陪同下找人搞定了落户前的准备工作，现在是万事俱备，就等着回去拿家里的户口本办手续了。
所以柳素琴和林南江送一行人到火车站时，林全生一改原先面对家人的垂头丧气、萎靡不振，整个人斗志昂扬，仿佛要奔赴什么战场，不等他们开口叮嘱，率先拍着胸脯保证道，“南江，弟妹，我在路上会照顾好钱婶柳叔，他们怎么回去的，过完年就怎么回来，保管一根头发丝都不会少，你们放心。”
钱菊香不客气道，“你的任务只有一个，照顾好你媳妇小青，我们能照顾自己。”
接着扭头看向柳素琴和林南江，“你俩也是，首要任务就是照顾好芳芳，在外面玩得差不多就回来，可别浪过头了，又不是小孩子，哪有大过年不回家，专门跑外面玩的。”
说完就拎起行李，大步进了检票口，头也不回，背影潇洒。
分别的不舍？不存在的。
要是外孙女在这，钱菊香肯定会夹着声音多说几句软和话，最好哄得小乖乖愿意跟着他们回家过年，让这对不省心的父母自己出去玩，他们想怎么浪怎么浪，只要不折腾她宝贝孙女就行。
可这会儿才清晨五点多，小家伙还在床上呼呼大睡呢。
没有闺女这把保护伞，柳素琴和林南江在钱菊香同志面前自然得不到好脸色，对方语气毫不客气，就差翻个白眼了。
不过柳素琴一点不在意亲妈的态度，主打一个她说她的，自己浪自己的。
目送大部队顺利检票进站，站在原地的夫妻俩对视一眼，分别钻回各自的座驾，然后扬长而去。
柳素琴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家里，先确定了小朋友还在熟睡中，就放心的回到客厅检查行李箱，看看有没有落下的必需品。
他们同样也是今天出发，上午十点多的航班飞海岛，最好提前两小时出发去机场，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晚几分钟到家的林南江看到这场景，也没说出让她回去睡个回笼觉的话，很自觉的询问要不要现在去喊闺女起床。
柳素琴压低声音，“刚去看了一眼，睡得正香呢，我把房门虚掩着，她自己醒来发出声音，在客厅正好能听见。”
林南江也配合的放低音量，“那我先去准备早餐？”
柳素琴点头，“简单点就好。”
林南江比了个好的手势，就轻手轻脚去冰箱找吃的了。
正常的交流，被他俩搞出了地下组织接头的架势，偷感十足，不过等小芳芳揉着眼睛从房间出来，两人立刻恢复了正常。
在孩子面前，两口子还是要脸的。
柳素琴抱起闺女，亲自带她去洗漱。
她今年就没亲力亲为照顾过孩子几回，动作略显生疏，幸好小芳芳脾气好，自己学会了刷牙，柳素琴给她擦脸不小心手重了、或是梳头扯到了头皮，也只是皱着小眉头，奶声奶气说一声痛，柳素琴及时放轻力道，她也就不计较了。
洗漱到一半，小朋友大概才真正清醒，看着低头给她编头发的人，兴奋喊道，“妈妈！”
柳素琴也耐心应道，“宝贝喊妈妈做什么呀？”
小芳芳没回答，又喊了几声“妈妈”，看向她的双眼亮晶晶的，柳素琴便也知道，小朋友纯粹是跟妈妈亲近的欢喜，更加柔声哄道，“妈妈给乖宝编个漂亮的花苞头，好不好？”
芳芳不知道什么是花苞头，但妈妈亲手编的，一定很漂亮！立刻充满信赖的点头说好，又专注看了她好一会儿，仿佛终于确定妈妈会一直在家陪着她，小家伙不再紧迫盯人了，而是眨着大眼睛四处寻找，“外婆，阿嬷——”
“外婆和阿嬷都回家过年了，爸爸妈妈说好的，今年要带乖宝去看大海，学游泳，你忘了吗？”
经过妈妈的耐心提醒，小朋友也想起来了，不再四处找最熟悉的外婆和张阿嬷，而是拍着小手一脸欢喜，“记得，和爸爸妈妈坐飞机！”
“对，等下吃了饭，我们去坐飞机，看蓝天白云。”
很明显，对小芳芳来说，去海岛游泳什么的不算稀奇，她在深市照样能看海玩沙子，此行最让她期待的是跟爸爸妈妈一起坐飞机，一聊起这个就化身成了十万个为什么，逮着妈妈问东问西。
可惜柳素琴本来就了解不多，小朋友的问题还稀奇古怪、角度刁钻，没一会儿就一问三不知了。
没得到多少帮助的小芳芳也不气馁，收拾妥当换好衣服，一家三口坐在餐桌上吃着简单却温馨的早餐，她又抓紧时间向爸爸提问。
林南江洒脱的摊手，“抱歉啊闺女，爸爸没坐过飞机，也不知道这些呢。”
小家伙鼓了鼓脸颊，不想接受这个现实，“爸爸厉害。”
“爸爸没那么厉害，很多东西也不知道呢。”
柳素琴及时出声安抚，“爸爸妈妈的确不是什么都会，很多东西都要慢慢摸索学习，就像这次坐飞机，爸爸妈妈和芳芳都是第一次，我们可以一起学习探索，有不懂的地方，可以一起去找工作人员了解，好不好？”
小朋友并不能完全理解这番话，但她听懂了和爸爸妈妈一起学习，这让她又新奇又期待，接下来从出门到机场大厅，始终睁着大大的眼睛观察环境，爸爸妈妈询问工作人员具体的登机以及托运流程，她也竖着耳朵，听不懂但学着父母的样子点头，一副自己是个勤奋好学乖宝宝的样子，把周围的工作人员和旅客都萌倒了。
一家三口顺利办好手续，通过安检，在候机室各种拍照留念时，还有同航班的年轻人主动过来问要不要全家合影，他可以帮忙，拍着拍着，趁机抱着小芳芳来了张合影。
不吵不闹的漂亮孩子真的很招人稀罕，上了飞机，漂亮的空姐们来他们这边服务都变得频繁了，时不时送个饮料餐食毛毯的，还有人塞给小朋友她自己备的零食巧克力，落地之前，乘务长还送上一架精致的飞机模型，说是奖励给全航班最听话最棒小朋友的礼物，夸得小家伙美滋滋，小身板坐得越发乖巧笔直了。

第98章 度假之旅。
大过年的, 他们选择飞海岛是度假去的，只要一家人都觉得舒服满意，就算天天躺在酒店房间里睡大觉也没关系, 总之夫妻俩对于景点打卡和购物都没太大兴趣，购物经费得留着飞港岛呢。
于是在研究了好几家旅行社的套餐安排后, 他俩一致选择不报团, 这次要彻彻底底的自由行。
虽说一切尽在摸索阶段, 不过当飞机落地海岛机场，一家三口完全没有两眼一抹黑的那种局促, 神态自然的随着旅客们往外走，排队取行李，出站，在指定打车点等待出租车，一切流程井井有条, 丝毫看不出是第一次来这个城市。
小芳芳坐在推行李的推车上，藕节般的小手紧紧抱着漂亮姐姐送的飞机模型，扎着可爱花苞头的圆润脑袋四处张望, 大眼睛里满是对全新环境和陌生行人新奇打量, 仿佛只要是在爸爸妈妈身边, 浪迹天涯都无所谓。
推着行李和闺女的林南江也在昂首挺胸，努力表现出一家之主的担当, 闺女表现得如此出色、是乘务长认真的全航班最棒的小朋友，媳妇的优秀更是毋庸置疑, 作为这个家的顶梁柱, 他坚决不能给娘俩丢脸。
柳素琴则跟父女俩都不一样，她的淡定从容源自于强大的知识储备……额，其实是出发前功课做的足够充分详尽。
他们家有个租客小王是在旅行社工作的, 是柳素琴早期亲力亲为收房租时认识的，小王姑娘租她家小两年了，一直很稳定，她对这个能干的年轻姑娘也有好感，所以后来这部分业务全权委托给李亮，她和小王的联系也没断，房子偶尔漏水或者修灯泡的小问题，只要是小王联系她，她立刻就让林南江抽空过去修理了。
这次柳素琴要来的旅行社广告单，就有小王公司的一份。
只是研究对比了半天，所有旅行社的行程安排都不尽如人意。
但小王还是很积极提供帮助和建议，比如利用公司关系给他们弄来机票和酒店的内部价，他们一家三口得了内部价，加起来能省好几百。
本来可以省个一两千的，但是柳素琴不想住酒店，她问小王在那边有没有认识开民宿的，最好是能让他们短租个套房或者别墅，房子规格跟酒店差不多就行，但厨房用品一定要齐全。
酒店啥都好，就是可惜不能做饭，他们飞海岛过年，景点可以不去，但一定要吃得好住得好，找个有厨房的房子十分重要。
小王还真有这样的关系。
只是他们公司向来只跟酒店合作，客户也比较信赖大酒店，至于别墅，她只能问跑那条线的同事要来联系方式，没得优惠了。
柳素琴并不失望，她现在的消费观就是该省省该花花，一切量力而为就好，对于小王姑娘的热情帮忙，她也当场表示了感谢，并做出明年不涨房租的承诺。
包租婆就是如此任性。
小王没想到动动嘴皮子还能有这种好事，也是乐得牙不见眼，那天好说歹说，非要请她去吃麦当劳。
两人坐在开着空调的麦当劳，小王又滔滔不绝讲了很多出行注意事项，包括她和同事们认证的几家海岛必吃餐馆和必去景点，游客容易踩坑的地方也毫无保留都说了，听得柳素琴直呼学废了学废了。
等两人从麦当劳分开，各回各家时，柳素琴包里的小本本上，记了满满一页的联系电话和详细地址。
在他们出发前，已经跟其中一个电话沟通好了，谈妥了入住时间和详细费用，以及双方碰头的方式。
准备足够充分，心里自然不慌。
取到行李后，柳素琴再次拿出记录的本子，一边往外走，一边跟林南江说接下来的安排，“我们先打车去住的地方，安顿行李，然后找个地方吃午饭，下午再去租个车子，带着孩子，自己开车比较方便，再说出租车也不便宜，搞不好租车还划算些呢。”
林南江没参与制定行程，一切都是媳妇拿主意，但他能提供情绪价值，大力称赞媳妇安排得周到完美，接着随口问了句，“租车的地方也是小王给推荐的吗？”
柳素琴点头，“对，她给的地址虽然没有优惠，但口碑还不错，没有那种故意坑钱的陷阱，不过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老公你待会要仔细检查了，确定车子没毛病，或者有问题的地方必须签字说明，我们可不能替别人买单。”
林南江立刻严肃起来，“行，我会擦亮眼睛的，媳妇你放心。”
一家三口来到等出租车的地方，林南江又好奇问道，“听说酒店都有接送服务，咱们定的别墅不比大酒店便宜，怎么老板连接送的不肯呢？”
柳素琴笑道，“那你就误会了，他们也有接送的，只是我想着咱俩都没手提电话或者传呼机，机场这么大，碰头也不方便，还不如我们自己打车去住处，我在电话里问过了，出租车可以直接开到他们门口的，一样很方便。不过等离开的时候，就让老板安排车子送咱们来坐飞机。”
林南江又一次竖起大拇指，真心实意佩服媳妇的面面俱到。
柳素琴笑盈盈挽上他的胳膊，“我们这叫分工合作，我出脑子，你出力气，等下搬行李、开车、孩子累了抱孩子，全都要指望你呢。”
林南江半点没有被支配的不悦，只觉得媳妇孩子需要他，等于她们都离不开他，这下他的腰杆彻底挺起来了，乐呵呵的补充道，“媳妇你还漏了一项，要是这边是的饭菜不合胃口，我们自己在别墅开火，你们想吃什么只管说，我负责做。”
柳素琴一听还有这种好事，林南江上赶着揽活，当然要满足他的心愿，更加不遗余力的给他加担子了，“对了，还有你最拿手的拍照，为了这次的出行，我特意挑选了两条颜色款式类似的裙子，正好跟芳芳穿母女装，老公你可要好好拍下来喔。”
林南江正要拍着胸脯让媳妇放心，保管把她和闺女拍成大小仙女，可惜一辆出租车稳稳停在他们跟前。
穿着衬衫沙滩裤的司机大哥下车热情的招呼，“老板去哪儿？来来来，行李放后备箱——”
林南江只好把话咽回肚子里，匆匆叮嘱一句，“你先带芳芳上车等着，我跟司机大哥放行李就成。”
司机大哥不见外的搭茬，“对，老板娘先上车，我帮老板搬行李。”
柳素琴也不废话，朝乖乖坐在行李箱上的小家伙伸出手，对方立刻咧着嘴扑进她怀里。
她便直接抱着小朋友坐进了副驾驶。
自家买车后，她和林南江工作再忙，每周一两次开车带家里人兜个风，出门吃饭或者逛逛超市，还是可以做到的。
小芳芳隔三差五就能坐上爸爸妈妈的车子，次数多了，她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大惊小怪，虽然依然喜欢坐车兜风，也只是认真欣赏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
所以为了满足她爱在车上看风景的习惯，柳素琴直接抱着她上了副驾驶，并叮嘱之后上车的司机可以开慢点，他们不赶时间。
司机了然的笑道，“想看看路边的风景是吧？那你们可是来着了，从机场到你们要去的别墅，沿途会经过我们这里最美的海滩，那条海湾长达二十公里，这个时节海面波光粼粼，确实值得细细欣赏。”
于是在司机大哥的配合下，一家三口坐在车里欣赏了一回未来大名鼎鼎的椰梦长廊。
据说这里是观赏海上落日的最佳地点，赶上天气好，夕阳会把整片天空渲染成梦幻的粉紫色，和深蓝色的大海，交织成一幅绝美的油画，司机大哥强烈建议他们下午有空过来等等落日。
不过此时正午时分，一望无际、波光粼粼的海面，同样美得令人震撼，林南江和柳素琴都觉得此行不虚，大海和大海是不一样的，甚至确实没有这样震撼人心的海景。
他俩对接下来的行程产生了极大的信心，小芳芳更是高兴的眉飞色舞，还没下车呢，就强烈要求看日落，傻爸爸毫无原则的点头，“好好好，下午就带芳芳来看落日，再给你买个小铲子堆沙子城堡，怎么样？”
小朋友自然是拍掌叫好。
开了一个多小时，出租车终于进入市区，很快停在了他们定的别墅门口。
老板也早早守在别墅这里，热情的出来帮他们搬行李，并一路介绍房子的内部设施。
他们就一家三口，让老板安排了个小一点的别墅，只有两间卧室，剩下的则是书房，麻将房，健身房，家庭影院和唱K一体的娱乐房，阿姨会定时上门打扫卫生，主卧还安装了固定电话。
老板详细介绍了几个房间，又留了张名片，叮嘱他们有事随时打电话，就风风火火的离开了，柳素琴一家三口正式开始了他们度假之旅。
首先就是仔细探索别墅的内部构造。
一家三口非要租个独栋别墅，当然是为了装杯，啊不，感受一下有钱人住别墅是什么感觉啦。
还别说，挺震撼的，上下两层的小别墅，加起来也快有两百个平方了，放他们家，这么大的地盘能安排至少七八个房间，住十几号人绰绰有余，而有钱人的别墅，居然只有两间卧室，其他的书房麻将房也就算了，那什么健身房，家庭影院，他们别说见识，林南江从前连听都没听说过。

第99章 活力四射的小团子。
林南江是真的非常喜欢这次定的别墅, 面积不算很宽敞，装修也不是时下流行的金碧辉煌风格，用媳妇的话来说这个叫精致的奢华, 但就是格外的特别戳他。
别墅里的一切设计装饰，都让他眼前一亮, 又不像是酒店给人的冰冷华丽感, 住在别墅里, 林南江感觉不是出游度假，反而像是回了家一样踏实舒心。
那开满了半个院子的绿植和鲜花, 花园里有浪漫的藤椅和躺椅，就是他梦里经常出现的家的模样；开放式厨房，以及餐厅到厨房中间的精致岛台，更让他觉得新鲜有趣，岛台配了两把高脚椅, 老板介绍说他和太太想要西餐配点红酒，就可以对坐在岛台慢慢享用，刀叉高脚杯都能从橱柜里找到, 期间还缺什么, 也能随时让他送过来。
林南江只是想象一下他跟媳妇单独在岛台吃烛光晚餐的画面, 就忍不住想要傻笑出声了。
更别提主卧浴室还有个大到可以容纳两个成年人在里面嬉闹吸水的浴缸，那滋味, 简直妙不可言。
但他最爱的还是一楼那个影音娱乐房，尤其是唱歌功能, 林南江试过一次, 直接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如果不是白天还要陪媳妇孩子出去拍照取景，他甚至可以泡在别墅里不出门。
当然别墅让林南江沉迷, 外面的风景同样迷人，尤其是陪着媳妇孩子出门这件事，林南江一如既往的积极，一家人有时候会逛逛景点，或者开车去偏远但无人打扰的海边放空，偶尔坐上游艇出海钓鱼，也会带上游泳圈去海边玩水，还曾在某一天突发奇想，爬上山等待金乌西坠的盛景，结果天公不作美，太阳直接隐没在云层中，却让他们俯瞰了整个海岛城市，是他们不曾意料的一副画卷，很美很震撼。
柳素琴只在出发和离开制定了详细的计划，至于中间的行程，她也算是半个甩手掌柜，每天去哪里玩，都是两口子临时商量的结果，要是两人都不知道去哪，那就出门随便走走，带着孩子去吹吹风玩玩沙子也很惬意。
此时的海岛还没开始全面发展旅游业，岛上以原住民为主，本地人对过来吃住消费的游客们也持热情友好态度，加上林南江也是个擅长搭讪的，好几次他们就在外面吃顿早餐的功夫，林南江莫名其妙就跟本地食客或者老板热聊起来，被推荐了好些只有当地人才知道的景点或者特产，其中有他们感兴趣的，吃饱喝足结了账，就按照本地人给的路线寻摸过去，主打一个随心所欲、想一出是一出。
太过随意的结果，就是出行过程中经常会出现一点小状况，但往往惊喜就藏在这些意外的背后。
像极了生活。
柳素琴也很喜欢这种状态，阳光和海风都仿佛带着自由散漫的味道。
大人尚且如此，小芳芳更加无法拒绝度假胜地的魅力了，妈妈喜欢的阳光和大海她很爱，爸爸沉迷研究的大房子她同样也有兴趣，白天在外面疯玩一整天，回来还有精力陪着爸爸探究大房子里的各个房间功能。
夜里洗漱完，穿着粉色睡衣坐在爸爸妈妈的大床上，小家伙还要用双手抱着电话听筒，奶声奶气跟对面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叔叔姨姨们分享她当天的见闻和快乐。
别看她年纪小，已经是个合格的端水大师了，给爷爷奶奶打了电话，就少不了外公外婆，和一直温柔照顾她的张阿嬷，然后是小舅小姨，全生叔叔和李红姨姨，总之对她好的长辈们一个也不能落下。
当团宠也是要有点天赋的。
小芳芳看妈妈有个随身记录东西的笔记本，大感不明觉厉，也要求来一个，尽管她不识字，柳素琴还是带她去了小区附近的文具店，小朋友亲自挑了个最粉粉嫩嫩的，还顺手买了几支花花绿绿的水彩笔。
拿着属于自己的小本本回到家，小芳芳立刻让妈妈帮她写上自己的名字。
柳素琴觉得有趣，不仅满足小朋友的要求，还主动写了家庭地址和联系电话，这就给小家伙来了灵感，拿着纸笔屁颠颠去找其他长辈和来家里做客的叔叔姨姨留地址电话了。
小芳芳对笔记本的热情持续了好些天，引发此事的柳素琴后来忙着上班，就没怎么关注过了，只听她妈提过几次，说小家伙非常宝贝她的小本本，出门玩还要背个小包，专门用来装这个本子，多半就是跟她这个亲妈学的，她出门也是随时随地拎个包，还喜欢买不同颜色样式的，每天换着背。
钱菊香本意是抱怨她这个亲妈不给孩子树立良好榜样，反而整天言传身教她这套奢靡浪费之风。
柳素琴听了则是莞尔一笑，心想“包”治百病，她闺女这么小就悟了，有前途啊，以后不怕没人陪她逛街购物了。
总之她俩的想法南辕北辙，注意力都没放在笔记本上面。
直到这次一家三口出来度假，行李是林南江收拾好的，柳素琴进行最后的检查，确认无误，正要拎着箱子出门，小芳芳看到妈妈手中的包，突然想起自己的小包包，哒哒哒跑回房间，两分钟后再出来，小小肩膀上也背了个五彩缤纷的手工包包，林南江见状还夸了句闺女这包漂亮，就一手拎着一个皮箱率先下楼了。
柳素琴本来想帮闺女检查下她小包里的物品，有些东西不能过安检，但看到林南江已经下楼，她也转瞬忘了这茬，牵起闺女的小手，最后检查了一遍门窗，便也锁好门准备离开了，顺手还拎起放在门口的旅行包。
到了机场，检票过安检的过程十分顺利，小芳芳一路兴高采烈背着她的小包包。
飞机上漂亮姐姐们给的零食巧克力，她和爸爸妈妈都吃不完，自己妥善放进包包里，柳素琴稍微留意了下，看小家伙没有时不时想偷吃个糖的小动作，也就更加放心了，让闺女自己保管她的个人物品。
给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打电话，也是小芳芳提出来的，大概是因为到海岛的第一天晚上，他们用卧室的电话给亲朋好友打电话报了下平安，小芳芳把这事记在了心里，第二晚洗漱完，看爸爸妈妈没有打电话的意思，一个人在放电话机的柜子旁边蹲了许久的小芳芳没耐心了，拉着还在房间里看电视的爸爸去打电话。
林南江也是嘴欠，故意逗着闺女说他昨天打完了打电话，今天没啥好说的，小芳芳大声道，“我有，我有一肚子话给外公外婆他们说！”
“所以是你要给他们打电话啊？”
小芳芳用力点头。
林南江：“那你有号码没？爸爸不知道他们的电话呀。”
本以为能看到一个眼泪汪汪的小可爱，没想到他闺女准备充分，啪叽一声从包里掏出本花花绿绿的小本子，小家伙不识字，但记性还挺好，一页一页翻给她爸看，“这是妈妈写的，是我们家的地址和电话，妈妈说要是芳芳出门不小心跟大人走丢了，不可以乱走，也不能随便跟陌生人说话，要去找穿制服的警察叔叔，把我们家的地址和电话告诉叔叔，叔叔就会通知爸爸妈妈去接芳芳。要是本子没了，又不记得电话地址，也没关系，还是去找警察叔叔，告诉他们爸爸妈妈的姓名，在哪里上班，他们也会帮芳芳找到家的。”
小芳芳昂首挺胸，妈妈说的每句话她都记着呢。
复述完妈妈留下电话时叮嘱的那些事情，小芳芳继续翻页，“第二个是外公外婆老家的电话，第三个是张阿嬷家的电话，她和外婆不会写字，还是妈妈写的，外婆让芳芳以后好好学习，自己学会写字，就不用麻烦别人了。阿嬷后面的是全生叔叔，不过全生叔叔过年回老家，是跟爷爷奶奶一个电话，但是爷爷奶奶的电话没在上面，爸爸你记得吗？”
林南江默默擦了把冷汗，“记得，记得，爸爸这就给你拨电话，闺女你说先打给谁？”
真没想到，在别的小朋友连屎尿都控制不住的年纪，他闺女已经如此逆天，把家里的人际关系搞得明明白白。
等柳素琴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就看到她闺女对着电话那头奶声奶气说着话，林南江则蹲在闺女脚边，双手捧着个什么东西埋头钻研着。
隔着电话线都能听见老妈的大嗓门，柳素琴也不用问闺女在跟谁聊天了，于是凑到林南江身后看看他在研究什么，这一眼就把她干沉默了。
林南江还献宝似的举起手把本子送到她眼底，“咱闺女画的，漂亮吧？”
柳素琴斟酌了下，“额……颜色很鲜亮。”
用她买的水彩笔涂鸦，能不鲜艳夺目吗？
林南江却没听出她的言外之意，还在美滋滋的欣赏，“你看这颜色搭配多丰富多和谐啊，可见我们芳芳有画画天赋，不能埋没呢！”
“所以呢？”
“以后送她去学画画，怎么样？”
柳素琴倒也没犹豫，“可以啊，芳芳要是愿意，过两年就找个绘画班给她上，就当培养一下兴趣爱好了。”
林南江好奇：“为什么是过两年？”
“过完年送她上幼儿园，只是为了孩子能熟悉集体生活、多交些朋友，也不指望她这么小能学什么知识，等到五六岁，她也是幼儿园大班的小朋友，玩够了，想来屁股也能坐得住，正好试着给她安排一些课外兴趣课程。”
林南江挠了挠头，他说的送闺女学画画是好几年后，没想到媳妇这么着急，五六岁的孩子就要开始上兴趣班了，还不是一两个，听媳妇的意思，他们闺女以后的学习压力山大啊。
林南江提前给闺女点了个蜡，但是让他反抗媳妇的安排，是万万不可能的，媳妇也是为孩子好，他毫不犹豫点头，“好，老婆你怎么安排都行。”
小芳芳不知道眼前的爸爸妈妈云淡风轻，就商量好了她五六岁以后的学习生涯，正高高兴兴跟外婆分享今天跟一群小朋友在沙滩上堆城堡玩皮球的愉快经历呢，“琳琳姐姐说他们明天还来这边沙滩，可是爸爸妈妈明天带我去海上钓鱼，要玩一整天，不能跟琳琳姐姐一起了……不过芳芳晚上会回家的，一忙完就给外婆打电话，外婆要等我喔！”
两边大人都被小家伙这业务繁忙的架势逗得忍俊不禁，也顺势约定了明天通电话的时间，钱菊香笑呵呵道：“外婆记住了，明天这个点在电话机前守着，芳芳不要忘了时间哦。”
小芳芳认真保证，“不会忘的。”
之后给其他人打电话，也是差不多的内容，同样的约定，小家伙耐心十足，几通电话聊下来都快半个小时了，说完最后一个“拜拜”，困得眼冒泪花，倒头就睡，对爸爸妈妈接下来堪比拆家般的动静一无所觉，睡得贼香。
一觉醒来，又是只活力四射的团子，乐此不疲重复前一天的行动，在外面尽情玩耍，回家跟爸爸四处探索大房子，然后耐心给每一位等着她电话的长辈分享今日份快乐。

第100章 林南江的变化。
为期一周的度假结束时, 大人小孩都很意犹未尽。
离开海岛的前一天晚上，小芳芳照例完成打电话的日常任务，已经困得眼泪汪汪了, 但她却不肯去睡觉，软软的依偎在妈妈身边, 手舞足蹈说着各种童言童语。
小朋友的话题天马行空, 没啥逻辑和意义, 柳素琴熟练的嗯嗯啊啊敷衍着，偶尔看似认真但实则问两个毫无意义的问题, 尽量配合小孩子的分享欲，想哄着她说尽兴了好去睡觉。
没想到小家伙滔滔不绝，后面甚至穷图匕见，眨着雾蒙蒙的大眼睛开始撒娇，“妈妈, 我们明年过年还来这里玩好不好？”
柳素琴挑了挑眉，本能觉得这话有哪里不对，小芳芳舍不得这里很正常, 下次还想来玩也是应该的, 可她的小脑瓜真能精确到明年过年这个时间点吗？
有了怀疑, 柳素琴便不动声色开始套话，“为什么是明年过年？”
“爸爸说的。”小棉袄简直是一秒都不带犹豫就把老父亲卖了。
顶着媳妇一脸“果然是你”的质疑眼神, 正笑呵呵看母女亲密的林南江吓得差点从床头蹦起来，“我不是, 我没有……”
林南江嘴皮子飞快解释来龙去脉, “傍晚那会儿我陪她去楼下小花园荡秋千，玩了会儿，这小不点居然开始学大人的模样叹气, 我问她为什么不开心，她说我们明天要坐飞机走了，舍不得这里的一切，我就说这么喜欢的话，可以好好跟妈妈说说，争取明年过年还来这边玩。”
好家伙，小家伙轻飘飘一句“爸爸说的”，把全部的锅牢牢扣在他身上，害他差点被媳妇记一笔。林南江忍不住在心里怀疑人生，这就是小棉袄的威力吗，贴心的时候暖心暖肺，漏风的时候六月飞雪？
原来小家伙今天是在给她灌迷魂汤，还别说，她闺女笨拙的样子也可可爱爱。
但柳素琴也没这么轻易放过林南江，“别以为说得快我就看不出来，明年还想来玩的也有你自己吧？”
被看穿了，林南江有点泄气，但又觉得果然如此，索性舔着脸装傻，“不愧是你啊素琴，我们有点什么小心思，都逃不过你的法眼，呵呵呵——”
边说边不自觉的苍蝇搓手，试图蒙混过关，却没注意到自家媳妇那不忍直视的眼神。
柳素琴也是搞不懂，林南江这辈子多争气啊，能吃苦会赚钱，待人接物，打理生意，方方面面就算做不到一点就通，也会在经年累月的锻炼中磨练自己，让自己成长进步，这一点林全生就远远不如他。
林全生的吃苦耐劳、兢兢业业，只限于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他没有很大的事业心，所以也没有那种迫切想要变强的欲望。
其实刚开始创业那会儿，哪怕是从搬进城里开始算，他们的差距也不算很大，林南江主动拉着林全生合伙摆摊，他要是有这个心思，完全可以奋起直追，然而几年下来，他们两家的境遇不说天差地别，但对方这辈子很难后来者居上了，顶多就是跟在他们后头喝口肉汤罢了。
当然这正是林全生想要的，他是一门心思给他们打工，为老板一家买车买房添砖加瓦的同时他自己的待遇也不差，他就心满意足。
柳素琴甚至觉得，只要他们往后也不亏待他，林全生就能踏踏实实跟林南江混一辈子。
毕竟才给老板打工三年，他都在深市拥有第二套房了，这日子真是越来越盼头了。
是的，林全生又买房了，终于满足了搬回来跟好兄弟兼老板做邻居的心愿，可惜没能跟他们一栋楼，李亮帮忙留意了好久，好不容易找到一套格局面积差不多的，就在他们后面一排。
等了这么久的林全生也不敢挑三拣四了，觉得差不多就赶紧定下来，总价也比柳素琴他们当年贵了不少。
林全生前脚拿了新房钥匙，后脚听说柳素琴辞职不干，年后准备自己开店的消息，赶紧回去跟他媳妇商量了下，然后两口子笑嘻嘻上门把钥匙交给柳素琴，拜托她年后找人装修店铺，顺便也给他们装修一下，反正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放。
当然自家的装修费该多少就多少，他们不占这个便宜。
两人无赖的样子都把柳素琴气笑了，这是逮着她使劲薅了吗？但是看看林全生一脸交给她万事不愁的信赖模样，小腹微凸的李小青脸上还带着单纯稚嫩，柳素琴到底没有拒绝，收下钥匙顺便放了句狠话，“最后一次啊，你俩都结婚生娃了，总不能以后孩子结婚的婚房，也让我替你们装修吧？”
林全生当时差点脱口而出，有什么问题吗？
他是看着小芳芳出生的，毫不心虚的说已经把她当半个闺女疼，每年至少一个沉甸甸的纯金项圈，攒到芳芳长成出嫁的年纪，他这个叔叔送的黄金都够大侄女风风光光出门的嫁妆了，以己度人，林全生认为南江素琴对他未出生的孩子也是同等的感情，要是真生下来是个大胖小子，那就不需要南江他们准备嫁妆了，娶媳妇的房子自己当父母的会准备，到时候作为看着他长大的叔叔婶子，帮忙装修一下婚房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吗？
林全生越想越理直气壮，还好李小青良心发现，本来他们在住的房子就是柳素琴一手操办，新买的房子又要甩给人家，自己美美的当甩手掌柜，已经很冒昧了，李小青连连保证，“不会的，以后还有这种事，我们会自己试着弄，不会再麻烦你了。”
“那就好。”柳素琴心想口头保证也不够保险，没记错的话上次林全生这么感恩过，这回可不能让他美美的隐身了，于是又提了个要求，“等我年后开始准备，你俩出一个人跟我去，找装修公司、定方案和材料，施工监督等流程起码要有个了解，省得以后两眼一抹黑。”
林全生苦着脸答应了，“年后小青都快六七个月了，不方便到处跑，还是我来吧。”
这压根没得选择啊。
柳素琴当时就看出来了，他连装修自己的新房都不积极，找的老婆也知足常乐，他俩只要日子过得去，是一点都没有夺权当老板的野心啊。
林南江则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他以前也得过且过，没有目标和方向，可一旦找到擅长的事业，就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能量，他有向上拼搏的动力和勇气，想要成为事业有成的男人，排除万难、努力做到最好，不会的东西也能想办法把它学会，而不是因为不懂所以选择躺平。
不得不说，林南江身上这部分特质，给了柳素琴莫大的惊喜，上辈子的他也有责任心，努力赚钱养家，尽量给她和孩子提供好的条件，但因为没有学历和技能，性格又老实巴交，后来孩子大了，他甚至只能去工地上搬砖，才能供得起两个孩子上大学。
所以刚重生回来时，柳素琴对他的要求只有不拖后腿，踏踏实实做他能力范围内的，赚钱买房的重任还得她自己上。
结果她还没真正发力呢，都已经可以原地退休了。
如今的林南江，走出去还是很能唬人的，事业有成，说话做事也有了点商人的滴水不漏，加上金钱带来的自信和底气，让他出门习惯了昂首挺胸，本就肩宽腿长的身材越发高大挺拔，不间断保养的脸蛋也是帅气十足，跟她记忆中的形象完全判若两人，方方面面都甩了上辈子的他一百条街。
除了时不时在她跟前犯蠢。
就像现在，林南江用这样一张俊脸对她嘿嘿傻笑，配合苍蝇搓手的动作，他以为自己是在装傻充愣，实际再流点口水就能cos地主家的傻孩子了，简直蠢出生天。
上辈子的他打死也做不出这种姿态，难道这是变强的代价？
柳素琴没眼看，所以她选择了移开视线，眼不见为净，“想出来玩还不简单么，用得着这样拐弯抹角，还怂恿闺女冲锋陷阵？”
林南江是一点没听出她的阴阳怪气，只觉得媳妇这样无条件满足他的心愿，她心里有他！立刻停止了傻笑，满是期待的看着她，“真的吗，明年我们还来岛上过年？”
柳素琴点头，“当然是真的，既然都喜欢出门旅游，也不一定非要等过年，以后孩子放寒暑假，都可以安排上，努力赚钱不就是为了这个？”
“太好了，芳芳你听见了吗，妈妈答应我们了！”林南江高兴不已，立刻伸出大掌跟闺女来了个快乐的击掌庆祝。
别人是父女没有隔夜仇，放在他俩身上，这仇根本撑不过三秒，一下子又亲亲热热起来了。
柳素琴看着父女俩同款欢快表情，也勾了勾嘴角，贴心询问，“不过你们确定下次还要来海岛吗？其实我们国家地大物博、好山好水，还有很多风景可以欣赏呀。”
接下来，她简单列举了些著名景点，首都，苏杭，四大名山，山城春城等等，“这些地方的风景各不相同，发展旅游的时间也长，想来不缺提供短租的别墅，去了首都说不定还能住四合院，苏杭是精致园林，沪市有老洋房……”
简单几句描述，把父女俩的兴趣都勾起来了，开始琢磨起去不同城市打卡的可能性，殊不知说这句话的人，已经打定主意有机会要在这边买房了。
只是海岛此时正经历一场房地产泡沫，柳素琴不知道房价最低谷是哪一年，但肯定不是近两年，现在就透露这个想法，万一林南江想早点满足她就不好了，干脆转移他俩的注意力，她好在私下观望，时机一到及时出手。

第101章 小富婆朱莉。
柳素琴画饼是专业的, 给父女俩的思想工作非常成功，第二天离开海岛时，三人就连小芳芳, 前脚依依不舍告别了她心爱的海滩和小伙伴，转头就跟着爸爸妈妈, 兴高采烈奔赴下一站。
抵达港岛, 刚走出机舱, 一种别样的气息扑面而来，柳素琴能想到最贴切的形容, 就是港岛的一切包括行人，都有一种经济上行的美。
就是那种生机勃勃、五彩缤纷，感觉生活充满希望的美感。
当然了，柳素琴会觉得这座城市五彩缤纷，跟放眼望去随处可见的潮女穿搭也脱不开关系, 这里的靓女们穿着各种小吊带热裤，五颜六色，五花八门。
他们以前觉得深市已经走在了时尚的前沿, 跟人家时尚之都相比, 还真是小巫见大巫。
作为爱凑热闹的代表, 从下机开始，小芳芳的眼睛时不时左看看右瞧瞧, 大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快把她忙坏了。
港城给他们的感觉新奇却不陌生, 因为来来往往路过的行人, 时不时飘进耳里的方言，只让他们感觉亲切。
在深市或工作或经商这么多年，柳素琴和林南江, 包括小芳芳都能说上几句地道的方言，听懂就更加没有压力了，时不时飘入耳朵的方言，只会让他们倍感亲切，完全没有到陌生地方的无所适从。
一回生二回熟，几人对于下飞机取行李的流程也是了然于胸，不慌不忙的混在旅客群中，林南江连推车都没拿，直接把闺女扛在肩上骑大马，手上还拎着随身的旅行包，顺利取到他们的行李。
只是小家伙还没骑够大马，不舍得从爸爸肩头下来，林南江也就继续扛着她，柳素琴于是一手拉一只皮箱，在光滑的地砖上拖行，轻轻松松。
有道是坐得高看得远，当隐隐约约熟悉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柳素琴和林南江还在四处张望寻找，小芳芳已经指着某个方向欢喜出声，“是朱莉姨姨和阿峰叔叔！”
在小家伙的指引下，双方人马顺利会师，简单几句寒暄后，柳素琴手上的行李就被在场两位男士全盘接手，只留一个手挎包，朱莉则一手抱着小芳芳，一手挽着她，亲亲热热的走在前面带路，“我就知道你们行李不会少，苏总让我去车库挑一辆招待你们，我当时就选了最大的保姆车，再多东西都塞得下，走，我们先去停车场放行李。”
艺术来源于生活，朱莉就非常符合柳素琴看过的那些港片中对职业女性的刻画，强势，干练，能力出众且事业心超强。
她对于感情倒也没有一刀切，准确来说，是一种可有可无的心态，遇到合适的会来一段浪漫恋爱，不开心了就分手，长期稳定一段恋情的打算是没有的。
去年一起出差的时候，朱莉某天跟柳素琴聊天时透露过，至少十年内不会考虑步入婚姻，遇到个大方有格局、愿意放权甚至舍得喂资源的好老板不容易，这种上司比所谓的好男人都更难找，她可不能错过，要专心跟着苏总拼事业，等未来车子、房子和存款都有了，再考虑结婚的事情吧。
反正在港城，晚婚晚育也不稀奇。
要是因为忙事业而错过了婚育年龄，已经找不到合适的对象，那她也不会后悔，说到底，爱情，男人和孩子都不是她的必选项，金钱才是，当她拥有足够多的钱，让她晚年独自一人也能过得富足体面，那没有男人和孩子也不影响她潇洒度日，可她要是放弃这么好的工作，选择年纪轻轻结婚生娃，下半辈子庸庸碌碌、手心朝上的日子，纵使老公听话，孩子贴心，这人生又有什么意思呢？
比起子孙满堂却恨不得连一个子都分两半花的日子，孤独终老就一点都不可怕了。
柳素琴没想到她活了半辈子才想明白的问题，小伙伴二十多岁就看得透透的，当时就呱唧呱唧给好友送上了最热烈的掌声，并表示支持好友的一切决定，现在想单身那就单身，就算以后想步入婚姻，也不用畏手畏脚。
怎么选择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选择权在她们手里，可以自主决定她们想要的生活。
而支撑着她们自主选择的底气，确实是金钱，柳素琴是举双手双脚支持朱莉搞事业的。
因为朱莉是出于现实因素，做好了这辈子不婚不育的准备，而非是单纯出于对人类幼崽的厌恶排斥，所以她也没逃过小芳芳的可爱攻击，虽然平时见面的次数不多，但只要碰上了，朱莉就会不客气的抱着小朋友使劲吸，一边吸娃，彩虹屁还不要钱似的往外冒，换着花样夸小芳芳聪明，漂亮，懂事，是全世界最可爱最棒的小公主。
用词夸张但语气十分真诚，每每把小朋友夸得晕乎乎的，恨不得跟朱莉姨姨天下第一好。
这会儿越过爸爸和妈妈，被姨姨牢牢抱在怀里，小芳芳也不挣扎，反而软软的贴着姨姨，用热乎乎的小手主动环着她的脖子，甜滋滋的声音在姨姨耳边说着他们在海岛的愉快经历，把朱莉萌得心都要化了，压根没听清小朋友说了什么，侧头就开始催柳素琴，“阿琴，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要二胎呀？芳芳都三岁了，也该考虑给她生个弟弟妹妹了，那我正好给你们照顾芳芳，保管给她养得白白嫩嫩的。”
柳素琴无情打破她的幻想，“想得美，想要孩子自己生去，你这个整天想着偷孩子的怪阿姨。”
“真的不考虑吗？”朱莉怂恿道，“我在港城买了个小房子，芳芳跟着我，还可以落户在这边，以后就能上港城的双语学校，你知道的，大陆很多有钱的老板专门送妻儿来港城读书，因为这边师资力量强，资源也多，考大学、出国尤其是去英国留学，都要比在内地参加高考容易很多。”
柳素琴没被这饼打动，总想给媳妇孩子最好条件的林南江却心动了，小声问身旁的好友，“这边的学校真有这么厉害？”
阿峰点头，“她说的都是真的。”
“只能通过买房落户，才能来这边上学？”
阿峰再次点头，“买房只是第一步，不过只要有钱，其他一切都可以操作。”
林南江心想要是他们花点钱，能让闺女以后上学轻松一点，或者付出五分的努力能达到七八成的效果，那也是很值得的，于是凑到女士中间兴致勃勃的打听，“朱莉，你那房子多少钱买的？”
“实际面积四百尺，总价两百万出头，我付了两成首付，按揭三十年，每个月要还好几千房贷呢。”
林南江咽了咽口水，有被这个价格吓到，但他想着自家买个小点的房子，控制在一百万左右，还是可以努努力的嘛，于是硬着头皮继续问，“那个四百尺……是多少个平方呀？”
朱莉耐心回答，“按照内地的算法，应该是不到四十吧，就你家一半的一半那么大。”
但是放在港城，她一个人买这么大的面积，已经称得上奢侈了，朱莉也没有自卑之类的情绪。
林南江默默退回原位，“……打扰了。”
买不起买不起，不到四十平的房子居然要两百多万，这谁买得起啊。
就连柳素琴也很惊讶，倒不是因为港城的房价，而是小伙伴不声不响干成的这件大事，“两百多万的房子，你自己出了两成首付？这也太厉害，朱莉。”
朱莉叹气，“这些年的存款全搭里头了，每月按揭更是快到工资的三分之二，相当于辛辛苦苦给银行打工三十年，压力很大的。”
柳素琴不遗余力给她加油打气，“你现在才二十多岁，就能靠自己在港城买房，这是多么了不起的事。而且苏总看重你，你自己又能干，工资还会涨的，以后这个月供就轻轻松松了，说不定还能再买两套三套，当个令人羡慕的房姐。”
朱莉确实也为自己的成就而骄傲，这房子给她带来的不仅是压力，还有更加充足的工赚钱动力，所以面对好友真心实意的激励，她也没再谦虚，而是颇有些意气风发的感慨，“港城的房价太高，有这一套我就心满意足了，接下来的目标是争取提前还清贷款，我也好早点享受生活。”
柳素琴颇为赞同，主要是想起过几年还有一场金融危机，似乎会让港城的房地产萧条好一阵子，从长远来看，朱莉这套房绝对只赚不赔，但还真不是捡漏的好时机，于是赶紧点头附和，“这样也不错，有套房子握在手里，就是你以后的养老资本，比什么男人孩子都来得可靠，早点还清房贷，再多攒点钱，你下半辈子就彻底潇洒快活了。”
所以千万要把持住了啊，好好守着它养老，不要因为一时的动荡选择卖房止损。
怕好朋友以后扛不住周围的压力，柳素琴又给她出了个注意，“你常年在内地工作，也回不了港城几次，不介意的话，完全可以把房子租出去，帮你缓解一部分房贷压力。”
朱莉若有所思，“有道理啊，我那房子面积还行，位置也不错，简单装修一下，租给白领或者拖家带口的高管，应该也有个两三千的进账。”
放在以前，她月入过万，还时不时有奖金或者大牌包包首饰当礼物，并不会在意这点小钱，但眼下欠了一屁股债，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说话间，几人已经来到保姆车旁，林南江一边和阿峰搬行李，一边竖着耳朵听她们对话，听到这里又是一脸恍恍惚惚，“这个两三千的进账，是指年租金吗？”
阿峰好心为他解惑，“当然是月租啊。”
他还觉得朱莉说少了呢，她那个位置和格局，每月四千也不算夸张。
林南江怀疑人生，“这么贵的房子，谁租得起啊？”
“白领租得起啊，他们基本都月薪过万了。其实这边就是最普通的工人，工资也有三五千，工资高，物价更夸张，哪怕是那种格子间，只放得下一张床，连窗户都没有的房子，一个月也要好几百呢。”
林南江觉得自己三观都要碎了，深市打工人的工资，已经在全国名列前茅了，现在就连车间工人努力干活多加班，收入过千也是勉强可以达到的，媳妇小堂妹就是如此，因为过完年就要去报班学英语，柳香香在厂里的最后一个月发了狠，连续加班十几个小时，加上年底补贴和工价也提高了一些，小姑娘那个月领了一千出头的工资，把她乐得一蹦三尺高，见人就分享这个好消息。
所以林南江觉得大家都在变好，国家也越来越强，还挺沾沾自喜的，然而刚来港城就得到了这个消息，何止是当头棒喝啊，他们内地跟港城，简直就是两个世界一般！
跟人家月薪过万的白领比起来，自家这点收入也就是矮个子里拔高个，照样买不起这边的房子，啧啧。
林南江好半天才消化这些事实，警惕的看着好友，“所以你也在港城买房了吗？”
该不会他们身边藏着两个百万富翁吧？
“我可不敢想港城的房子。”阿峰摇头如捣蒜，他虽然跟朱莉一样，拿的是港城这边的工资水平，但平日里消费不低，手头还真没多少钱，而且都知道摄影穷三代，入了这个坑，能不月光都算他克制的了。
不过大家讨论起这个话题，他也忍不住吐露心声，“其实我有考虑在深市买房的，毕竟这里发展不错，饮食气候也适应，加上我未来很长时间工作都在那边，在深市买房比港城的实用性更高一些，可惜深市的房价便宜是便宜，但好像不能按揭贷款，全款买房的话，随便一套也要几十万，我若是拿得出这笔钱，还不如就在港城付首付了。”

第102章 港城物价。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受自家媳妇爱好劝人买房的影响，林南江一听好友竟然也在为房子而烦恼，一个“买”字脱口而出, 端的是字正腔圆、斩钉截铁。
阿峰无语，“我也想买, 这不是买不起吗？”
林南江手肘不轻不重拐了他一下, 调侃道, “我还不知道你，全款拿下市中心的高档小区或许有些压力, 但像我家那种家属楼，还不是轻轻松松、任你挑选？”
说着率先爬上保姆车后座，接下来坐车去酒店的路上，林南江便滔滔不绝、毫无保留为好友分析了一路二手房的优劣，中心思想就是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早上岸早安心。
坐在副驾驶的柳素琴，看着朱莉车水马龙的道路上横冲直撞，时不时还有行人或者机车党从前面飘逸闪现, 车各种极限操作, 伴随着窗外此起彼伏的滴滴声和叫骂声, 交织成一副混乱画面。
她可不像小芳芳初生牛犊不怕虎，还觉得外面的画面生动有趣, 趴在车窗上看的津津有味，占据副驾最佳视野的柳素琴一整个头昏脑涨、头大如斗, 最后选择眼不见为净, 扭头加入林南江和阿峰的话题。
“阿峰，这个确实可以考虑一下喔，你毕竟不像朱莉经常要出差, 她以后全国各地的跑，在哪里置产都是住不上的，而你大概率是要留在深市总店坐镇，最多偶尔出差支援一下新店，时间和频率都不会太多，所以还是很稳定的，完全可以先在工作附近买个房子过渡一下。就像南江说的，房子旧不打紧，好好装修一下跟新的也没差，自己的地盘才住得踏实舒服呀。”
有了支持者，这人还是自己的亲亲老婆，林南江卖起安利来更加积极有底气了，“对呀，就当是先过渡一下，你工资这么高，过两年攒够了钱再置换高档小区好了。”
柳素琴想了想，补充道，“或者等一等，我们内地肯定也会推出按揭贷款业务，毕竟连你这样高薪人群，都在烦恼买不起房，普通的工薪阶级岂不是一辈子都没希望了？可住房也是基本生存需求，重要程度仅次于吃和穿，不是其他可以忍一忍就过去的东西，老百姓买不起房，上面势必要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所以我觉得房贷是大势所趋，只不过是时间早晚问题罢了。我们等一等，日后可以贷款买房，那这房价对你来说就很容易了。”
站在上帝视角就是爽，柳素琴一番话说得理直气壮，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不仅阿峰这个当事人一脸心动，就连旁听的朱莉都忍不住问了句，“真的吗阿琴？要是内地也能按揭，那我也要攒钱过来买一套了。”
“我是这么推测的。”柳素琴打趣道，“不过一套哪里够呀，朱莉你这么厉害，肯定是北上广都来一套，争取以后出差到哪，房子买到哪。”
“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柳素琴笑眯眯，“你在我心里就是最棒的，我相信你一定可以！”
朱莉被她逗得花枝乱颤，“好呀，为了不让你失望，我也要努力了，以后我在各个城市买房，你去全国各地旅游都不用住酒店了，是不是？”
柳素琴心想她还可以努努力去全国各地跟朱莉当邻居。
不过那个目标太遥远，她自己也觉得可能性不大，就不提了，只一味的跟好友逗趣，“对呀，还有这种好事，朱莉你要加油哦，我以后就指望你了。”
她俩聊得热闹，后排的林南江和阿峰也没闲着，话题已经进行到林南江要给阿峰介绍他最可靠的中介朋友李亮了，“阿亮是他们那里的金牌中介，做事特别可靠，给我和身边的朋友找了这么多年房子，从来没失手过，再有我在中间牵线搭桥，他也一定会尽心尽力给你寻摸的，交给他你就放心吧。”
阿峰在港城生活，处处可见中介掮客这种角色，他对此接受良好，“那就麻烦安排一下时间，我请你们吃饭或者喝酒都行。”
林南江大手一挥，“兄弟之间，不用讲究这么多，你们都来我家吃顿便饭。认识这么久，朱莉都来我家两三回了，阿峰你还一次都没去过，这次就别客气了。”
如此讨论了一路，直到车子在酒店停车场停下，各自才意犹未尽的终止话题，两位男同志再次争先恐后的下车搬行李，女士则美美的下车，带头走进酒店大厅、办理入住。
朱莉陪着她去前台办理入住时，还抱怨了句，“都说好了你来港岛，一切都交给我安排，怎么还悄悄订了酒店？”
柳素琴好笑道，“要是我一个人的话，肯定都让你安排了，这还带着老公孩子，难道你有那么大的地方给我们住？”
“我家确实不大，但我的床还是可以容纳你和小芳芳的，你老公的话，让他去阿峰家挤一挤呗。”
柳素琴心想可以，但没必要，出来旅游就不要把自己搞得这么惨了吧，该省省该花花，于是安慰朱莉，“放心，我是提前找旅行社朋友订的酒店，她给了我内部优惠，不贵的。”
是的，这家酒店也是通过小王公司提前订好的，胜在方便可靠，优惠力度倒不大，因为小王所在的旅行社规模不大，最近才开发港澳台旅游业务，关系不够硬，又赶上春节高峰期，能给他们搞到原价九折，柳素琴也很满意了。
通过小王省下的这小一千，都够她妈和张大妈一个月的工资了。
不过是之前，年后得给她们提一提工资，两人加起来就要一千多了。
朱莉问了价格，这才笑了，“那确实很优惠了，你不知道，我们这边春节反而更热闹呢，尤其是从隔壁岛国来的游客，一个个花钱跟撒花似的，搞得物价飞涨，这阵子吃住翻个一倍也不稀奇。”
柳素琴也很感慨，“我也是听小王提过一嘴才知道，原来港城过年比平时更热闹，还挺稀奇的，不过她说这个时间买名牌比平时更优惠，是真的吗？”
“对，各大商场都有折扣活动，是扫货的好时候，你想买什么，我陪你去，对了，待会上去房间先商量中午吃什么，这顿我请。”
柳素琴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你是东道主，只管带我们去你认为好吃的店，指定差不了。”
朱莉胸有成竹的表示，“我确实想了几家店，再问问阿峰有没有推荐的，你们再挑一个最感兴趣的。”
柳素琴点头，并再次竖起大拇指，小伙伴不愧是女强人，老板认证的管理人才，瞧这面面俱到的架势，真让人安心啊。
办好入住，转身跟拎着行李的男士汇合，一行人便坐电梯去了房间。
酒店大堂很是奢华高级，一楼还有沙发休闲区，电梯也很豪华干净，还洒了好闻的香水，再加上一天七八百的价位，都让林南江对客房产生了极大的期待，搓着手琢磨，他们在羊城住的白天鹅，也没这么贵的，那房间已经豪华的超出他们想象，这港城的酒店该高级成什么样啊？
等柳素琴刷卡开门，林南江在几位女士之后推着箱子进门，当场大失所望，“就这？”
阿峰放下行李打量一圈，不明所以的道，“不是挺好的吗，窗外隐约还能看到维多利亚港，风景还不错，位置也便利，春节期间能用原价住上这种规格的酒店，占大便宜了你们。”
柳素琴和朱莉也纷纷点头，除了风景和交通，客房本身也不错，布置精致舒适，打扫得非常干净，就连浴室的洗漱用品也是牌子货，细节方面做的很到位，她俩都觉得还行，值回票价。
小芳芳更是一进门就再也待不住，从姨姨怀里挣扎着下来，然后整个人贴在落地窗上，欣赏着高楼之下的风景，恐高？不存在的。
林南江承认他们说的有道理，但还是觉得难以接受，“可是这房间才巴掌大点啊，一天快八百的天价，这房间也就跟我们家的儿童房差不多，还不够离谱吗？”
朱莉无语，“很合理啊，港城寸土寸金，房价都那么贵，酒店当然也便宜不到哪里去，不然人家上哪赚钱回本。”
所以她一开始会才会说带阿琴她们回家挤一挤，这么贵的住宿，纵使她月薪过万也吃不消啊，而且他们常年在内地工作生活，习惯了那边的物美价廉，乍然回到港城，是真的连门都不想出，花钱花到她心痛。
阿峰也拍着好哥们的安慰，“到了港城，就要抛下大陆的物价标准，不然等下你出门连饭都吃不下，只顾着心疼钱去了。”
林南江：……
谢谢安慰，心情更郁闷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林南江提起另一个话题，“说起酒店，我们在海岛虽然没住酒店，但租了个独栋别墅，一天不到两百，什么都有，还可以自己做饭，阿峰朱莉，你们有时间一定要去海岛看看，多找几个朋友一起租别墅，泡在别墅里游泳、唱歌、看电影和打麻将，都可以玩一整天，保管舒服得舍不得回家……”
阿峰确实被勾起了兴趣，“真有这么便宜的别墅？那我确实想去体验体验，不过大老远跑一趟，也不能只冲着别墅去吧，岛上还有没有值得一观的风景？”
“那可太有了，光是日出日落，都能让你拍得停不下来。”林南江开始滔滔不绝给好友安利他们看过的美景，说着还指了指相机包，骄傲道，“有照片有证明，拍了好多呢，等我回去找老师傅洗出来，惊艳你们所有人。”
提到感兴趣的事，阿峰眼睛更亮了，“我突然想起来，确实应该自己买个房子了，做一个工作室，以后我私人作品就在家里洗，跟工作区分开来。”
“那你有了工作间，可以教教我洗照片吗？”
“没问题，我有了工具，还能帮你洗呢，放心不收费。”
林南江搓手期待，“那我还是想学会这门手艺，对了阿峰，你房子买大一点，有了工作室，肯定要有专门展示作品的房间，是不是？”
两人只要聊起摄影相关的话题就停不下来，柳素琴问他们中午想吃什么，也只得到一个“随便”的回答，她干脆只跟朱莉商量了。
然后她俩的话题也莫名其妙从美食聊到名牌，包包手表首饰，还有各大品牌的护肤和彩妆，柳素琴越聊越兴奋，之后几天进了商场，准备充分的她就像鱼儿进了大海，买买买起来根本刹不住车。
说好的十万预算也一超再超，最大一笔超支就是跟林南江差不多款式的劳力士，可以当情侣表戴。

第103章 回家了。
来到港城, 才算是柳素琴两辈子第一次体验到血拼的快乐，本来就带着充足的购物资金过来，进入商场, 发现周围的人买东西都跟不要钱似的也就算了，她看中的一些经典热门款式居然还要靠抢的。
手快有手慢无。
一看这架势, 柳素琴瞬间上头了, 拉着朱莉帮她加入抢货大军, 当时的状态用三个字来形容就是杀疯了。
购物一时爽，钱包火葬场。
就算觉得自己大小是个富婆的柳素琴也扛不住了, 提前鸣金收兵，尤其是在港城的最后两天，远远看见商场和专柜就恨不得绕道走，实在怕一不小心又被这些个小妖精诱惑，那真是连回家的路费都没有了。
买名牌买到倾家荡产, 这像话吗？
当然这是夸张手法，回家的路费随便凑凑就行了。
因为他们是通过正规程序入港，交通还是很方便的, 回深市坐飞机都是大材小用了, 从港口坐轮渡回去, 在船上的时间最多个把小时。
对这条路线熟烂于心的朱莉和阿峰还告诉柳素琴，他们坐船抵达的深市口岸, 和工作的地方在同一个区，也就是跟柳素琴他们家也不远, 加上在船上的时间, 整个路程也不会超过两个小时，真真是又方便又实惠。
港城物价再怎么逆天，也要讲究基本法的, 他们四张成人船票，加上从深市口岸打车回家，全部路费加起来，也远不及一张机票的价格。
柳素琴和林南江听过朋友的介绍，毫不犹豫选择坐船回去。
这也是她不担心把钱花光了，最后回不了家，一家三口只能从海里游回去的原因。
相比机票来说，船票简直便宜到像是白给，随便凑凑就有了。
轮船的班次也多，还不像飞机一样需要早早过安检去等待登机，说走就走很是灵活，柳素琴又询问了同行的朱莉和阿峰，刚好两人对于明天上班也有点抵触心里，想着能晚一点是一点，于是回程就定在下午两点，到家四点多，也不影响他们收拾收拾吃晚饭。
出发当天上午，他们还去港口喝了咖啡拍了照，又在朱莉推荐的老字号吃了午饭，这才回酒店拿上行李退房，带着大包小包赶去港口。
之前在海岛有过坐船去海钓的经历，两口子也不担心闺女晕船或是害怕，放心的选了靠窗位置，小芳芳上船后果然专心欣赏着外面的风景，时不时跟姨姨和叔叔对比下这片大海和她看过的其他大海，说说笑笑间，不知不觉就靠岸了。
照例是林南江和阿峰两人承担起大部分行李，但他跟朱莉也有回深上班也各有随身物品，阿峰自己的是个旅行背包，被他轻轻松松挂在肩上，再帮着拎只皮箱和几个购物袋，浑身上下也就挂得满满当当了。
林南江负责最重的箱子和塞满到几乎要撑破的旅行包，也不轻松，柳素琴这回也没独善其身，正好其他战利品都装在一只新买的行李箱里，她左手拎着新皮箱，右手帮朱莉提着行李，朱莉负责她俩的包，单手再抱着小芳芳，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的下了船。
抱着小朋友的朱莉没错过她脸上的不舍，以为这几天还没玩够，便耐心安慰道，“芳芳很喜欢港城是吗？不要伤心，下次再让妈妈带你去玩。”
话刚落音，就看到被点名的柳素琴“嘶”了一声，一副后怕不已的模样，朱莉想起对方这几天花钱如流水的豪气，好笑道，“看你这样子，购物不开心吗？”
柳素琴叹气，“太开心了，就是钱包承受不住，不缓个一两年，我怕是不敢再踏足那个地方了。”
朱莉“啧”了一声，继续哄怀里的小宝贝，“瞧你爸妈这出息，宝贝不指望他们好不好，什么时候想去港城玩了，跟姨姨说一声，姨姨带你去。”
小芳芳眨着大眼睛，乖巧点头，“好，谢谢姨姨。”
柳素琴知道朱莉一旦忙起来，自己都没时间回港探亲，更别提带小芳芳过去玩了，因此也不在意一大一小的约定，只笑着问，“你跟阿峰晚上有什么安排，要不要直接在我家吃饭？”
之前还在船上，阿峰就主动表示他们带着这么多行李，还有个孩子，即便是打车回去也不太方便，他可以帮忙送到家里，顺便也去他家认认门。
林南江觉得好友的帮助很必要，也就没瞎客气，只说等到家放下行李，他亲自开车送阿峰回住的地方，朱莉见状就说不想落单，她也要跟他们一起行动。
柳素琴现在才会说“在她家吃饭”，而不是去他们家。
朱莉闻言也只是犹豫一秒，“怎么玩了一圈终于回到家，你们不想着休息，还要自己收拾在家做饭，不嫌麻烦吗？”
柳素琴笑道，“你都说是玩了，玩得开心身体就不累，自然不用休息，而且就是在外面待久了，吃多了大鱼大肉，才想在家吃点简单家常的。”
“对呀，不嫌弃的话就在我家吃吧，我到家先去超市买菜，晚餐就炒两个菜，煲个汤，简单对付一顿，下次等我丈母娘和张大妈她们回来了，再请你们吃顿丰盛的。”
朱莉一听确实很简单家常，留下来蹭饭也没啥，便愉快的点头答应了，还说等钱婶她们回来可一定要通知她，尝过两位阿姨的拿手菜，她早就念念不忘了。
阿峰也很轻松道，“家里每年正月都是吃不完的供桌剩菜，我都是龇牙咧嘴塞进去的，现在只是听你们说现炒两个菜，我都要忍不住流口水了。”
既然要请客，柳素琴坐上回家的出租车，就开始咨询两位客人有没有想吃的菜，得到她做什么他们吃什么的答案，她还是拉着几人一起讨论，确定了今晚的简单，两个家常炒菜，把林南江提到的煲汤换成海鲜粥，另一个主食则是他的拿手炒粉，第一次上门做客的阿峰还没尝过呢，必须安排上。
柳素琴又提醒道，“小区门口那家餐馆的白切鸡很地道，你买完菜回来，正好过去打包一份。”
有荤有素还有冷盘，这样的晚餐简单又不寒酸，朱莉和阿峰也不是喜欢推脱客套的人，当时表示这样就可以了，接着又嘻嘻哈哈聊起别的话题。
事情提前商量好，做起来才有条不紊，带着客人回到家，先把行李都堆在阳台角落避免绊手绊脚，又打开各个房间的门窗通风，看了下家里还跟他们离开前一样窗明几净，也没什么灰尘，林南江便自觉的拿上车钥匙和钱包，“素琴，你在家招呼朋友就好，行李什么的也先不用管，等我买了菜回来做饭。”
柳素琴也乐得当个甩手掌柜，趁着阿峰和朱莉正兴致勃勃参观他家房子，她表示各个房间门都开着，想看可以随便进去看，就抱着因为没睡午觉所以有些没精神的小朋友回房补觉去了。
才给小家伙洗了手脚，换上睡衣，她已经闭上双眼呼吸均匀了，柳素琴给帮她盖上被子，虚掩着房门回到客厅，这时阿峰也参观一圈回来，兴冲冲问，“阿琴，你们家真漂亮，听说已经住了几年，看起来还是那么高级明亮，说是新装修我也会信的，面积也很宽敞，格局设计合理，南北通透，我真是越看越喜欢，你们这里还有房子出售吗？”
柳素琴：……
咋回事，怎么周围的人都想跟她当邻居？
全生哥就不说了，李亮那家伙这两年升职加薪，收入蹭蹭往上涨，加上他媳妇阿敏的工资也不算低，貌似买房的钱攒得差不多了，之前听他提过一嘴，也想在他们旁边寻摸个差不多的。
阿慧早前也嚷嚷着要在他们小区买房，不过她未婚夫给力，准确来说是未婚夫的爹妈给力，听说她一个女孩攒了好几万，要跟对象一起买房结婚，男方父母欣慰之余，又怕儿子低对象一头、结婚以后没有话语权，于是砸锅卖铁给凑了二十多万，加上阿慧和对象各自的存款，最后全款买了套一百平电梯房。
要是没有男方父母的支援，阿慧大概率真的会跟他们当邻居。
现在又来个阿峰。
难道他们小区是什么风水宝地不成？
柳素琴想象了下，以后小伙伴都住在四周，她开窗喊一句三缺一，下一秒麻将桌就坐满人的画面，有点搞笑，也有点期待。
不过这事她做不了主，柳素琴把林全生等了小半年才在他们后排买到一套的案例告诉阿峰，用以证明这个小区的置换率有多低，“总之你到时候好好跟阿亮说，他在这里混的很熟，有什么房源都清楚，肯定可以帮到你。”
阿峰认同点头，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他也就是一时上头才问阿琴的。
柳素琴拿起电视遥控器，招呼两人坐下，“买菜少说也要半个小时，先看会儿电视，对了，你们喝水还是饮料，冰箱里没有水果，但还有瓜子坚果，我去拿。”
于是等林南江拎着满满一袋子水果肉菜回来，就看到三人一边嗑着瓜子喝着冰镇汽水，一边看电视里重播的春晚小品，时不时被逗得前仰后合，惬意极了，忍不住打趣道，“哟，已经吃上了啊。”
“老公，你买完菜回来了？”柳素琴听到声音，很给面子的起身上前迎接，想接过袋子的手却一空，林南江表示重，他拎去厨房就好，不过柳素琴也看清楚了里面的东西，“忘记说要买点水果了，还好你记得，我去洗洗切个果盘。”
朱莉和阿峰也纷纷拍拍手凑到厨房，“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对，我们大家一起，效率也能高一些。”
柳素琴想着他们早点吃了饭，也能早点回住处收拾收拾休息，便不客气的给两人都安排了工作，“朱莉帮我切个果盘可以吗？阿峰你就洗菜剥蒜吧。”
还好他们厨房足够宽敞，四个成年人分站一角，柳素琴和林南江则各负责一个灶眼，熬粥炒菜各不耽误，各司其职，通力合作，赶在天黑之前收拾出一桌热气腾腾的晚餐，加上打包回来的白切鸡装盘，再摆上漂亮的果盘，乍一看还挺丰盛，关键是赏心悦目。
味道应该也很不错，林南江炒的两盘粉丝都光盘了，柳素琴往多了准备的海鲜粥也见底了，现炒的两个菜、用来配粥的小菜香辣萝卜干，通通加入扫盘行动，最后一大桌食物，就剩了两块骨头太多的白切鸡没人吃，柳素琴从来没收拾过这么干净的餐桌，心想老妈要是在这，怕是都笑得合不拢嘴了吧，一点都没浪费呢。

第104章 睡前故事。
柳素琴这两年一心扑在工作上, 有限的闲暇也用来陪伴家人、享受生活了，家里这摊子事全部交给老妈和张大妈，基本算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了。
跟她相比, 林南江反而要顾家许多。
他忙起来同样脚不沾地，不过遇上淡季也可以很闲的, 自己当老板就是这点好, 可以想怎么安排时间就怎么安排, 于是他忙着生意的同时，也不耽误照看家里, 时不时整点钱菊香舍不得买的时令海鲜和进口水果回去改善伙食，心血来/潮也会亲自下厨。
丈母娘和张大妈的手艺是没得说，可惜创新不足，翻来覆去就是那些做法，天天吃年年吃, 再美味也会腻的，还好自家媳妇小脑瓜里不知为何会想出那么多新鲜吃食，光是文字描述, 都足以让人食指大动。
媳妇没空亲自动手, 林南江就按照她教的做法, 抽空试着复刻出来，目前已经试过麻辣香锅, 蒜香排骨，毛血旺, 孜然羊排, 干锅虾干锅肥肠等各种干锅菜式，以上点名的这些，几乎是林南江第一次做, 就得到了全家人的好评，他也把她们通通加入自己的拿手菜单了。
但林南江也不得不说，这玩意儿非常好吃，可是做法也太过繁琐复杂，光是所需的各种调料香调就让人眼花缭乱，他每次下厨都认认真真给丈母娘和张大妈展示、毫不藏私，两人学的也很用心，但至今也没百分百掌握其中步骤和用料，以至于她们做出来总会差一些感觉，味道是好吃的，就是好像少了点令人念念不忘的意思。
所以钱菊香和张大妈做的只能算平替，林南江找到时间，更愿意亲自动手满足一大家子、尤其是媳妇孩子的口腹之欲。
心理学说过，二十一天养成一个习惯，林南江这个习惯都维持两年多了，久到足够让他产生“媳妇不擅长家务”的刻板印象，所以今天才会抢着去超市买菜，买完菜回来又马不停蹄系上围裙掌勺。
他真的没有在媳妇的朋友面前立好男人好丈夫人设的想法，这些都是下意识的行为。
吃完饭，林南江也习以为常的收拾碗筷，率先端着餐盘碗筷去厨房清洗，柳素琴见状自觉的跟进去拿抹布擦桌子灶台和厨房墙面，擦完又顺手拿来拖把拖地，林南江还在劝她别动，“拖厨房的地就行了，其他地方放着我来。”
柳素琴提醒，“你不是还要送朱莉和阿峰回宿舍？他们也要回去收拾收拾，明天还得上班，别让人家久等了。”
林南江点头，“也是，我洗完碗就去送他们，不过开车来回很快的，总之等我回来打扫。”
“行行行。”柳素琴心想这种要求她当然无条件满足了，于是夫妻搭配打扫完厨房，林南江去送客人的时候，柳素琴也抱着芳芳跟他们一起下楼，并站在车外教小朋友挥手道别，“来，跟叔叔姨姨说再见。”
小朋友不仅脆生生跟叔叔阿姨说再见，还叮嘱了爸爸开车注意安全，这都是从外婆他们身上学来的，她小芳芳可聪明了。
母女俩目送车子缓缓开远，还拉着手在小区散步了一圈，这才重新上楼，带着小芳芳去洗香香。
等林南江送完人回来，小芳芳已经带着一身儿童沐浴露特有的奶香、穿着崭新的睡衣，躺在给她准备了很久的儿童房里，一脸乖巧听妈妈讲故事哄睡。
柳素琴已经二十多年没给孩子讲过睡前故事了，或者说她压根就不知道睡前故事是什么，上辈子照顾闺女的时候，因为是新手妈妈独自带娃，又当爹又当妈，还要自己洗衣做饭种地，实在没那个闲情雅致，夜里别说讲故事哄睡了，她自己经常睡得比闺女早，也睡得比她更沉，最多小丫头实在闹腾的时候，会哼几首歌哄哄她。
等到后来生了儿子，带两个孩子反而比一个轻松些，除了她自己一回生二回熟，芳芳当时也满七岁了，已经是妈妈的好帮手，不说帮忙洗衣做饭，但放学回家帮忙看着弟弟，给弟弟洗尿布，帮妈妈洗菜摘菜这些事，也做得像模像样了。
日子轻松起来，柳素琴也有心情哄儿子了，周围的年轻宝妈也多，大家平日里一交流，原来有些孩子每天要听睡前故事才肯睡觉，她想了想，也给小儿子安排上了。
虽然还是不会讲故事，但她识字啊，一开始拿闺女的课本读里面的故事哄儿子睡觉，发现这小子果然听得乖乖入睡，后来在县里看到儿童故事书，就买了两本回去专门给他当睡前读物。
那会儿已经是千禧年了，生活相对便利很多，自家也盖完房子，暂时没什么生活压力，林南江每月寄回来的钱，基本可以做到花一半存一半，所以刚满三十岁的柳素琴心态还很年轻，隔上两三月的总要找机会去一次县里，给自己买件衣服，顺便给孩子们带点零食玩具什么的。
发现儿童故事书的契机，是听说城里的小孩除了上课，回家还要自己做题，学习特别刻苦。而自家闺女所在的村小学，老师平时连个家庭作业都不肯布置的，爱学不学，闺女二年级的一位同学连自己的名字都能写错，这丫头放学回来当笑话讲，柳素琴听了却只觉得眼前一黑，就这样的学校和老师，她闺女纵使考试名列前茅，又能有多大前途？
柳素琴当时就是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观念，村里一起带孩子的宝妈，后来把断奶的孩子托付给公婆照顾，自己去莞城毛衣厂打工，据说工资都有两千了，而她放弃这些唾手可得的收入，专心在老家照顾俩孩子，肯定要照顾点名堂出来，尤其是闺女天生聪慧，一入学就是优等生，次次考试都是班里前三，而他们学校一个年级只有一个班，相当于她闺女就是全校前三。
村里人经常拿这孩子的成绩打趣她，说他们家搞不好能出个大学生，柳素琴也不像其他家长一样，明明笑得合不拢嘴，却不停的谦虚甚至自贬，说什么侥幸而已，他/她没这个命之类的，柳素琴每次都笑眯眯感谢对方的吉言，还说真有这一天，升学宴一定要请他们坐上座，低头又让姐弟俩记住叔叔婶婶对他们的祝福。
总之柳素琴对孩子们的这份期待，从来不加掩饰，人前人后都是一样的鼓励教育，还无师自通了奖励机制，比如期中期末考了多少分或者第几名，无条件满足他们一个要求。
当她听了闺女说的那个“笑话”，柳素琴就意识到闺女学校的教学有多敷衍了，当时她做了两件事，打听到班主任的住址，拎着水果上门虚心讨价教育孩子的办法，真实意图是希望老师多多注意她家孩子的学习。
闺女本来就是尖子生，初始好感不低，又有她的真诚嘱托，直接一跃而成老师最关注的学生，没有之一，这丫头后来苦着脸回家抱怨，说班主任不知道为啥天天点名喊她回答问题，还老是单独给她布置课外作业，导致她课后都没时间跟同学跳皮筋了
柳素琴笑而不语，深藏功与名。
尝到甜头，后来闺女换班主任，或是上初中，柳素琴也如法炮制，拎着一兜水果去各位主课老师家拜访一圈，这丫头不管中途换了多少老师，都能成为他们最喜欢的学生之一，除了闺女自己争气，柳素琴觉得她也有一份功劳在的。
可惜到了高中，这一招就不管用了，县重点中学的老师见多了世面，既不收礼物，也不吃道德绑架这一套，人家表示公事公办、一视同仁，芳芳没了特殊关照，但成绩摆在那里，也没有被亏待过。
话题说回买书，柳素琴第一次拜访了芳芳的班主任，又打听到新华书店可以买辅导书，立刻进城给闺女买资料，不小心看到故事书，想着睡前故事有了，又给小儿子买了两本。
说来奇怪，她当时买这两本故事书，后来拿回家翻看它们，想起的都是小儿子，可那天经过一家书店，看到这本熟悉的封面，脑子里蓦然闪过的，却是闺女爱不释手摩挲它的画面。
这一幕她在上辈子偶然撞见，并不放在心上，这辈子想起来，却莫名的在意，那一幕反反复复出现，挥之不去，让走出几百米远的柳素琴最终还是折返回书店，付钱买下这本书，心想曾经亏欠，那这辈子一件件补上，不能事事完美，至少要了却各自心底的遗憾。
于是这书买回家大半年，今年小家伙终于满三岁，要独立睡觉，故事书也可以派上用场了。
一听妈妈说要讲故事，小芳芳老期待了，迫不及待躺进她的专属小床，盖好被子，嘴上喊着“我准备好了”“我闭上眼睛了”，实则时不时睁开一只眼睛，悄悄打量坐在床边的妈妈。
柳素琴想了想，还是没管她的小动作，捧着书一字一句慢慢读着，因为要看书，房间留了盏床头灯，悄悄推门的林南江也一眼看清了室内的场景，顺便还跟躺在床上的闺女对视上了，那大眼睛里有兴奋、期待和欢喜，就是不见半点睡意。
林南江哭笑不得，心想这下不用担心吵醒闺女了，直接推门进去，轻声问道，“芳芳怎么来儿童房了，今天不跟爸爸妈妈一起睡吗？”
小芳芳摇头，“我是大孩子了，从今天开始自己睡觉觉。”
柳素琴也笑道，“没办法，前段时间思想工作做的太好，她一回家，就迫不及待要自己独立了。”
孩子的思想，很多时候都受家长的影响，尤其是小芳芳这样聪明早慧的孩子，她能理解大人说的很多意思，受到的影响也就更大，为了让她适应独立的生活，他们早几个月前就有意思灌输这种观念，说最聪明最棒的小朋友都是自己一个人睡觉觉的，等去了幼儿园，连睡觉都要大人陪着的小朋友不会受欢迎的云云，成功把小芳芳忽悠瘸了，把自己一个人睡觉跟长大划上等号，非但不害怕，还有点迫不及待呢。
于是原本准备等过完年，钱菊香他们从老家回来，再给孩子安排分房睡的，她自己要求现在就独立了。
林南江心想小朋友不来这一出的话，那她这一周多就得睡在他跟媳妇中间，当个小小电灯泡了，赶紧表扬道，“早几天晚几天都一样，芳芳这么勇敢，是好事啊。”
小芳芳美滋滋点头，她确实是最勇敢的小朋友。
柳素琴瞥了他一眼，倒也没拆穿，而是询问道，“正好你回来了，要不要给闺女讲讲睡前故事？”
说着扬了扬手中封面，示意照着读就好，不用担心讲不好故事。
林南江还没说话，刚被爸爸夸高兴的了小朋友已经摇头拒绝了，“不要爸爸，妈妈讲故事！”
本来也要拒绝的林南江，这下反而不乐意了，“为什么不要爸爸？你偏心。”
小芳芳：……
以三岁的“高龄”被老父亲指责偏心，小芳芳简直百口莫辩，委委屈屈、天人交战，最后嘟着小嘴，不情不愿退了一步，“那好吧，今天妈妈讲故事，明天爸爸讲，可以吗？”
林南江依旧不依不饶，“你的表情为什么如此勉强，难道爸爸是你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吗？”
已经退了一步的小朋友也很委屈，“妈妈香香。”她小芳芳喜欢跟香香的漂亮妈妈贴贴，有错吗？
林南江：……
瞎说什么大实话。
正好柳素琴也警告似的看了他一眼，示意适可而止，林南江赶紧就坡下驴，“好好好，你们母女俩慢慢亲香，啊不，讲故事，我去外面拖地。”
说完麻利的关门退出去，还给母女俩一个安静的空间，柳素琴也重新翻开书，并约法三章，“从现在开始，芳芳一边听妈妈讲故事，一边闭好眼睛酝酿睡意，可以做到吗？”
小朋友下午回家，柳素琴只让睡了半个小时，就早早把人叫起来准备吃饭了，相当于只是小憩一会儿，并不影响她晚上早睡，何况等小朋友从酝酿睡意到真正入睡，差不多也到九点，这个时间不算过分。
小芳芳认真点头，“我都听妈妈的！”
然后乖乖闭上眼睛，这次没再偷偷睁眼瞄妈妈的位置，果然不到半个小时，房间里就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柳素琴合上书，给她掖了掖被角，轻轻关上灯离开，然后去客厅跟打扫完卫生的林南江汇合，两人开始清点从港城带回来的战利品。

第105章 想要吃瓜的柳素琴。……
柳素琴在港城买的战利品, 除了几个实在貌美的包装她舍不得拆，其他都一股脑儿塞进新买的皮箱，因为是在外面, 也没心思去整理并欣赏它们，检查过没啥大毛病就放心了。
现在回到家, 终于能静下心来好好看看了。
刚好林南江把地拖干净了, 她也还没洗澡换, 柳素琴便一屁股坐在靠近阳台的地板，把战利品一件件从箱子里掏出来, 不一会儿，她身前的地面就摆满了各种名牌，连林南江这种不认识logo的，都忍不住咂舌，蹲在媳妇身旁感慨,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摆开来才发现几天时间居然买了这么多, 都可以去摆摊, 哦不, 开店了，这些东西就算随便摆在地上, 也不是地摊货能比的，看起来就珠光宝气、价值不菲。”
柳素琴笑了, “能不珠光宝气吗, 其中一半都是珠宝首饰，还有我们给芳芳买的各种黄金首饰，够她未来五年内不重样的换着戴了, 这一堆东西就算摆在地上，它也金光闪闪、令人沉醉啊。”
今天要坐船回深，路上鱼龙混杂，小偷扒手防不胜防，他俩都没舍得戴新买的劳力士，柳素琴也没背新买的包，所以它们也在她此时清点的行列，尤其是躺在真皮盒子里的两块金表，从里到外写满了“我很贵”的气息。
反正吧，现在地上这堆东西，不说价值连城，抵深市一套房还是没问题的，因为赶上一年一度的大促，商场还有满赠，各种活动叠加一下，相当于打了六到七折，快赶上买一送一了。
这些东西总共花了大十几万，要是按照原价计算，真的可以换一套商品房了。
对于这一点，林南江也直呼占大便宜了，多买多得，分明是好事啊！
他还双眼发亮的寻求柳素琴的认同，“是不是这个道理？对了媳妇，你现在是不是非常有成就感？”
抚摸把玩着这些上辈子做梦都不敢想的名牌，柳素琴内心确实有种奇异的满足感，又受旁边人高亢情绪影响，下意识就点头赞同了，点到一半她又生生忍住了，“虽然但是，这次预算实在超出太多了，卡里就剩一万左右，老公你不觉得后悔吗？”
“花都花了，没什么好后悔的，只要花得有意义就行，就像这次，钱花完了，我们一家都很开心，媳妇你不还说名牌跟房子一样，都可以保值甚至升职的吗？那它就是值得的。”
在林南江眼里，房子或者名牌其实都差不多，有没有都不影响过日子，但既然媳妇喜欢，那就买呗。
他虽然不懂欣赏，但明白一个道理，媳妇买它们也是有计划有道理的，并非单纯因为攀比和虚荣心而无节制的花钱，他们两个努力为小家经营奋斗的心都是一样的，那其他都是小问题，满足媳妇能让他们的家更加和谐美满，林南江自然没有意见，他觉得自己要做的是自我调节，努力跟上媳妇的思想眼界。
林南江的自我调理相当显著，此时柳素琴看着自己打下的这片江山，大脑有一种欲望得到满足后的空虚倦怠，又想起再次见底的存款，都有一点后悔了，林南江却完全不以为意，注意力也不在它们上面，反而拉着她开始感慨，“媳妇，说起这次去港城的见闻，我算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咱家这点家底，到了港城也就是个普通老百姓，别说充有钱人了，连人家中产的边都摸不着。”
柳素琴有点跟不上他话题的跳跃，“……额，不至于吧？”
她觉得自家坐拥深市N多套房，混个中产绰绰有余啊。
就在她想着该怎么跟林南江分析深市，包括整个大陆的发展潜力时，当事人已经信誓旦旦的点头，“我没夸张，真的，你也听到阿峰说了，港城普通白领月薪过万都是寻常，可见月入五六万的在他们那也不算稀奇，还有来港城旅游，把名牌当伴手礼买的岛国人，收入更是高离谱，对他们来说，一趟旅行花个小二十万，大抵就是一个月的工资，或者一次奖金罢了，轻轻松松，一点不也心疼。”
“归根结底，是我们自己还不够有实力，要是哪天咱家也能月入十万二十万，媳妇你去港城还不是想买啥买啥，眼睛都不带眨的？”林南江看出媳妇被他这番话说得动摇了，颇为自得的总结道，“所以我不会后悔花钱，要后悔也是赚的还不够多，一下就花没了。不过也有好处，多出去转转，看看外面的世界，才知道自己的不足，我现在好像回到了刚出来干个体户那会儿，特别想赶快开门做生意。”
柳素琴：……
好家伙，这人居然还学会自我pua了。
那她当然是支持他鼓励他，首先肯定今后多多赚钱的大方针，柳素琴接着提醒道，“才正月初八呢，街上没什么人，不如好好在家休息几天，等全生哥他们回来再商量早点开业吧。”
今年他俩没回老家，林全生自己也不打算在家过元宵节，提前定了明天的车票，她父母小弟也会跟他一起回来，柳素琴和林南江也准备好到时候去火车站接人。
等大部队回来，各自收拾休整两天，也要正月十几了，那会儿人流量也在逐渐恢复，早点开业未尝不可。
林南江不知道她的的算盘，只觉得媳妇心里有他，老舍不得他吃苦了，美滋滋点头应下，并关心回去，“这些都是做惯了的，不用担心，倒是媳妇你遇到问题比较严重，现在卡里才一万，够装修开店吗？”
柳素琴摇头，怕是最多够给装修公司的预付款，但她也不担心，“改天我去银行问问抵押贷款的情况，开店资金方面不是问题。”
抵押贷款这事，柳素琴提过好多次了，加上家里这么多房本，随便挑一套抵押出去问题不大，林南江也不再怕这怕那，担心银行会跟民间高利贷一样巧取豪夺借款人的房子了，爽快应道，“也行，我这边早点开工，说不定两三个月就能还清贷款，你不用有压力，只管按照自己的心意，慢慢装修准备开业就行。”
夫妻俩商量好了，然而这次也跟之前一样，准备好拿去银行的房本还是没用上。
大部队回来了，林全生第二天晚上安顿好早睡的李小青，骑车来找好哥们谈心，柳素琴以为他是要吐槽家里极限操作，早就想吃瓜，准备了啤酒和小菜，亲自给他们端到客厅茶几，顺势一屁股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做出一副边看电视边吃瓜的姿态。
此时其他人都各自回屋睡觉了，就连不是很想睡的柳平，也在林全生去而复返时，被老姐毫不留情赶回了房间。
是的，柳平推迟一年参加工作，家里让他出去租房的计划始终不变，但柳素琴也不是狠心的后姐，主动表示先收留他一阵子，等他正式找到工作，再去上班附近租房安顿下来，也更方便些。
正好张大妈还没回来，柳平暂时睡那间空房，等她也回来，他还没找到工作的话，那就只能钱菊香和张大妈挤一挤了。
把小老弟也赶回房，客厅就剩他们三个，柳素琴坐等吃瓜，却不想林全生摸了半天，从口袋里摸出一本存折递到跟前，“弟妹，听说你们这次出去玩花了不少钱，开店还宽裕吗？做生意是大事，可不能凑合，我这里有点闲钱，你拿去先应应急。”
柳素琴犹豫两秒，还是伸手接过，虽然准备好抵押借钱，可是签字审核放款什么的也是个麻烦，手续繁琐还费时费力，如果能从林全生这里凑钱应急，她是很愿意把利息付给他的。
打开存折看到里面的数字，她最后一半心也放下了，朝旁边沙发两人展示了下存折内页，“全生哥，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你问过小青的意思没？”
李小青不仅比她小两岁，婚后因为生活无忧无虑，生性乐观的她脸上还是一派单纯，对着那张脸，柳素琴实在叫不出“嫂子”，而对方同样打从心底把她当信赖崇拜的大姐姐，没法跟丈夫一起喊她弟妹，大家说好以后都各论各的，称呼保持不变。
林全生安抚道，“放心吧，小青知道的，她很支持我的想法。”
看清楚了数字的林南江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林全生那么了解他，干脆抢答道，“除了借给你们应急的这四万，新房那边装修和买家具的钱也都准备好了，不用担心这个。”
这下林南江是真的惊讶了，“你们去年才买了房子，到底哪来这么多钱？”
“我去年赚得也不少啊，加上之前的存款，买房装修尽够了，更何况小青还把父母给她的那一万块嫁妆钱拿出来一起买房。”说到对象和她的父母，林全生嘴角根本压不住，话也变多了，“后来房本下来，写了我们两个人的名字，小青高兴的打电话给老丈人他们报喜，两老又凑了五千汇过来说给我们装修，怎么拒绝都不行……”这么一算，老丈人不仅把他当初给的彩礼全给还回来，还给他们小两口贴了不少呢！
这些其实只是小钱，林全生结婚第一年没能陪媳妇回娘家，托老乡带回去的礼物中，特意加了丈母娘和老丈人买的一对大金链子，沉甸甸的，也花了两三千呢。
说到底，他看重的还是心意，从前只见过别的父母为孩子掏心掏肺，如今也让他享受到了，简直要美上天。

第106章 开始创业。
林南江感慨道, “素琴说过一句话，钱在哪里，爱在哪里, 可见你老丈人和丈母娘是真把你当半个儿子对待，才会这么掏心掏肺的帮衬。”
“我知道, 小青爸妈没有儿子, 只养了两个闺女, 所以不用像别家一样掏空家底盖房子娶儿媳妇，手头稍微宽裕些, 但宽裕得也很有限，这次的支援，只怕也要把两老的养老本掏空了吧，我跟小青得了老人好处，不可能翻脸不认人, 我俩以后会负责给老人养老送终的。”
林南江想提醒的也是这个，羡慕好兄弟有对善良体贴的岳父岳母是一回事，可他老丈人家没有儿子, 又对大女儿和女婿一家这么掏心掏肺、舍得花钱, 想来也是存着跟他们养老的心思, 兄弟不收也就罢了，可他已经收了钱, 那就该承担起这份责任才是。
换成以前，林南江也没这个觉悟, 他觉得自己有能力, 可以帮衬拉拔一下媳妇娘家，出钱出力都可以，但摔盆子的重任还轮不到一个女婿, 没有亲儿子，还有血缘亲近的侄子呢。
不过等有了自己的孩子，哪怕只是个别人嘴里的“丫头片子”，那种血缘的联系，一看到就她仿佛能从心底溢出来的喜爱，是侄子们拍马也比不上的。
自己一日日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小宝贝，再有媳妇几年如一日在耳边念叨，要从小开始给闺女规划资产，给她买黄金当储蓄，每年大家送的压岁钱和生日红包，也都原封不动存在小家伙单独的户头上。
别看她才三岁稚龄，已经是个实打实的小富婆了，过完今年的三岁生日，到手的红包加在一起，已然突破一万大关，算上那些各种款式的金项圈长命锁，价值更是不可估量。
这些红包的大头也来自林南江和柳素琴夫妻俩，逢年过节或是生日，各种礼物都是其次，雷打不动必有一个大红包。即便今年两人手头偏紧张，该准备的红包份量也不曾缩减半分。
再苦不能苦孩子嘛。
柳素琴开店遇到困难，首先想到的也是去贷款借钱，谁也不提先用闺女的小金库应急的事。
除此之外，柳素琴还在不断给林南江洗脑，以后还要给闺女买房买车买铺面，哪怕他们生了二胎，家产也得平分，男孩女孩一样从她肚子里爬出来，都是亲生的，就不该分个三六九等，反正他们奋斗下来的家业，平分给孩子们也足够他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要是觉得其中一个孩子分少了，只能说他们还不够努力，继续奋斗就是了，而不是想着克扣另一个孩子的东西来补偿。
林南江整天接受这样的观念洗礼，原本的大男子主义立场越来越不坚定了，渐渐接受了“儿子女儿都一样”设定，再说媳妇口中的儿子连个影都没有，他捧在手心里的闺女才是大宝贝呐，接受洗脑的过程也更加容易了。
以至于听到好兄弟说拿了丈母娘的五千支援，不需要还的那种，林南江一点也没觉得对方吃软饭，他立刻代入老父亲的角度，等自家芳芳长大了，也要结婚了，他别说这点装修钱，房子车子铺子统统都给闺女准备好，拎包入住的那种，这是出于沉重的父爱，跟旁人没有半点关系。
不过未来女婿沾了闺女的光，享受到他和媳妇给的好处，自然要好好孝顺他们夫妻，国家也说生男生女都一样，那子女成家后，儿媳妇是怎么孝顺公婆的，女婿也该学习一下嘛。
就像好兄弟，老丈人给的这几千，不比别人家给儿子娶媳妇花的少，给老两口当孝子贤孙也是应该的嘛。
看林全生已经有给岳父岳母养老送终的觉悟，林南江也就放心了，打趣道，“给他们养老，是不是得把人接到这边来？”
“我倒是想，让他们早点来这边带带孩子，顺便享享清福，可是两老怎么都不同意，说还能再种十几年地，也舍不得家里的田地，不过我们有需要的话，丈母娘可以过来伺候小青坐月子，顺便帮我们带几年孩子，但最好是让她把孩子带回老家照顾，等上学了再回城里，这样也不耽误他们种地。”
柳素琴和林南江忍不住相视一笑，这话他们也从各自的父母那里听过，不过钱菊香是单独跟柳素琴提的，林母同样也是私底下跟林南江说的，远不及李母这样的坚定。
不过好歹都有这个心，他们也是领情的，现在听到差不多话，心里也暖暖的。
“那你跟小青怎么想的？”柳素琴好奇。
“也只能听丈母娘的，请她过来伺候月子，顺便带两年孩子，也像你们一样满三岁就送去幼儿园，丈母娘到时候想回老家，就送她回去。”
“挺好的。”林南江安慰道，“我记得你老丈人也才四十多吧，身子骨健朗，让他们这个年纪坐在家里享清福，人家也坐不住，干干农活就当活动筋骨，逢年过节好好孝敬着，再叮嘱少种点地也就是了。”
林全生表示他也是这么想的，接着又提起一事，“对了，我在电话里跟岳父岳母说好了，等到小青快生的时候，亲自请假回去接她老人家过来，到时候直接带她住新装修的大房子。”
“好啊，等你们一家子搬回来，住在前后楼，我们还能帮着照看些，芳芳也能天天去看弟弟妹妹。”林南江大包大揽说完，才想起这事自己说了不算，赶紧扭头，“媳妇，可以在嫂子预产期之前装修好吗？”
“还有三个多月，装修倒是没问题，但你们确定装修完立马就入住吗？哪怕我尽量用好的材料，也少不得有些化学物质，最好进行三五个月的通风散味处理，毕竟你们有个刚出生的宝宝，些许气味可能对大人造不成影响，小婴儿就没必要冒这个险了吧。”
林南江后知后觉的想起来，“我们家当年也特意通风了四个来月，还是在一年中气温最高的那几个月，我记得素琴说过，气温越高，通风效果约好。”
柳素琴给他点了个赞。
有了现成的例子，林全生也不再抱有侥幸心理，当即就傻眼了，“那、那小青坐月子怎么办？”
柳素琴一脸奇怪的看过来，“就非得在新家里坐月子吗？你们现在的住房子也有两室一厅啊，两口子带孩子睡一觉，另一间给小青妈妈，不也刚刚好？”
“额……”林全生面露纠结，半响才挠着后脑勺羞涩道，“这不是都放出话去了，要接丈母娘过来住大房子，结果还得让老人家跟我们挤几个月的小屋子，我多没面子啊。”
林南江知道，好兄弟一把年纪找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肯定没少在对象和她父母跟前吹牛，才会把岳父岳母都哄得把他当半个亲儿子，眼看着夸出去的海口就要掉地上了，这小子当然着急了。
颇为理解的拍拍好兄弟肩，这种感觉他都懂，可他也爱莫能助，于是也转头寻求帮助，“素琴，要不给他想想办法？”
柳素琴很想翻白眼，男人这莫名其妙的胜负欲。
但她手里还拿着人家刚送来的存折，也不能真当甩手掌柜吧。
一边感叹着人情债果然不好还，柳素琴一边提出建议，“我这里只有两个方案，照计划接小青妈妈过来伺候月子，就先在小房子里应付两个月，好好跟婶子解释清楚，应该不会介意的；实在不想丢面子，那就等你们搬家后，再接婶子过来，至于小青的月子，可以花钱请月嫂嘛，不放心的话，让张大妈过去照顾两个月也没问题。”
让林全生请外面的所谓月嫂，他肯定不放心，但张大妈还是可靠的，比没见过几面的丈母娘更让他安心，当时就眼前一亮，“我把张大妈借走了，你们家怎么办？”
“家里还有我妈呢，只能让她辛苦一些，我给她发奖金补偿，当然了，张大妈去给你们伺候月子照顾宝宝，必然也比平时辛苦很多，你也别亏待了她老人家。”
“不会不会。”林全生连连保证，“我也给张大妈加工资加奖金，还有钱婶的奖金也该我来出，给你们添麻烦了。”
柳素琴摇头不答应，她在意这点小钱，林南江更是一把揽过好哥们的肩，假装不满，“这才结婚多久啊，就跟我们见外起来了？”
林全生笑道，“行，那我就不见外了，等小青生了，麻烦张大妈去我家照顾两个月，等新房散完味道，我把丈母娘接过来，张大妈原封不动的还给你们。”
柳素琴也打趣道，“说真的，你要是借走张大妈不还，我指定不答应，就是芳芳也不肯放人的。不过只是短期内应急，两个月三个月的，我们熬一熬就过去了。”
林全生再次保证，“还，我肯定还！”
柳素琴点头，“那你自己跟张大妈说，这事还要她老人家同意。”
林全生表示没问题，他跟张大妈的交情，请她帮忙两个月不是大事，要是张大妈舍不得小芳芳，那就加钱。
柳素琴出完主意，也没怎么管后面的事，资金到位的她立刻开始忙活起来。
原先的一万加上林全生借的四万，五万块钱开个摄影店自然是捉襟见肘的，但也足以应付硬装部分了，包括找店铺设计的费用，等到开始软装、以及购置设备，资金不够直接找老公要。
林南江目前搬砖动力足足的，保持这个劲头，很快就能解决他们的经济压力了。

第107章 接小芳芳放学咯。……
柳素琴这一忙就是三个多月。
本来她辞职出来创业, 就是因为上班太忙，都没什么个人空间了，想换个轻松的赚钱路子, 结果自己开始创业，才知道什么叫真的忙碌。
早出晚归、脚打后脑勺, 脚不沾地等词, 都不足以形容她这几个月的状态。
柳素琴简直苦不堪言。
可是摊子已经铺开, 也不是她说放弃就能放弃的。
且不说她自己也不舍得放弃。
投入越多，柳素琴对这项事业也越发势在必得, 不可能半途而弃 ，只好拼命安慰自己，做生意刚开始都是辛苦的，等走上正轨，把工作安排给员工, 她就可以舒舒服服坐在店里数钱了。
一时苦累不算什么，未来是光明的！
靠着这份精神胜利法，柳素琴咬牙撑过了痛并快乐的创业筹备期, 几个月下来, 收获一间美轮美奂店铺的同时, 体重也创历史新低。
柳素琴生产后一直很注意身材管理，体重日常维持在一百斤出头, 因为个子高挑，这个身材也能称得上纤细匀称, 很多刚认识的人都说看不出她已经当妈了, 指的就是她身形纤细单薄，不像是生产过的样子。
而这次长达三个多月的创业筹备期，柳素琴一心铺在工作上, 很久没关注的体重反而悄悄给了她一个惊喜，三个月暴瘦近十斤，九十斤出头的体重，简直是她的巅峰数字啊。
虽然老公和爸妈他们嚷着她现在快瘦成一阵风就能吹走的麻杆，并决心接下来几个月，一定要多炖点汤汤水水，给她把失去的肉都补回来，但柳素琴看着穿衣镜中的自己，一字肩，小蛮腰和马甲线，关键是该有肉的地方也没缩水，显得更加前凸后翘、玲珑有致了，越看越喜欢，并感叹着无心插柳柳成荫。
好不容易得到她梦寐以求的身材，当然要保持下去啦。
在柳素琴忙着搞事业的几个月，身边发生了很多事情，最大的一件就是李小青在孕期刚满九个月提前发动，顺利生下一个健康的男婴，林南江陪着他们两口子在医院生产，还跟丈母娘一起包办了给新生儿准备的长命锁和奶粉尿不湿等礼物。
李小青生产还算顺利，但毕竟是头胎，母子俩在医院住了三天，这期间也是钱菊香跟张大妈轮流送自家炖的各种鸡汤鱼汤骨头汤，把新手妈妈补得红光满面。
因为家里其他人做足了人情，柳素琴就轻松很多，只在生产和出院那两天，跟林南江一起拎着东西去看了看母子俩。
林全生一家也很体谅她的辛苦，知道她最近顾不上太多事，就连小芳芳上幼儿园这种大事也没怎么参与，从报名到每天的接送上学，都是家里其他人负责的，作为亲妈只在开学第一天怕孩子不适应，亲自去接送了一回。
小芳芳班里的老师估计都要把她这个家长给忘了。
至于她弟找工作，堂妹柳香香上培训班，更是只是在餐桌上关心过几句，知道结果还算顺利，就彻底撒手不管了。
相比之下，柳素琴在如此百忙之中，还帮他们帮新房给装修了，出来的效果也没打折扣，高级明亮又处处舒适宜居，林全生跟着去验收的时候，感动的眼泪都要掉下来。
柳素琴把之后的添置家具家电等任务扔回给他，让他搞不定的可以去找林南江，林全生也是只有点头说好的份，他也知道自家这阵子给弟妹添了不少麻烦，可不敢再雪上加霜了。
后来看到柳素琴抽空拎着东西来看媳妇孩子，还乐呵呵给他们庆祝接产妇婴儿出院回家，林全生更是受宠若惊，到家安顿好媳妇孩子，就是拉着柳素琴一顿好说歹说，保证自己和张大妈会把母子俩照顾好，把大人小孩都养得白白胖胖，让她不用分心搭理这点小事，只管安心工作就好。
柳素琴他说的真情实意，也就接受了这份好意。
眼下，店铺装修已完成，桌椅设备、摄影棚和灯光等器械也基本到位，可能还有欠缺的地方，需要在准备营业的过程中查漏补缺，总之万事俱备，只欠……
哦不对，她还得先招聘员工，并进行一到两周的培训，看员工的培训情况再决定开业时间。
流程是繁琐了些，但柳素琴认为磨刀不误砍柴工，就算只是间规模不大的门店，也要拿出专业的服务。
赚钱嘛，不用点心怎么能行？
至于员工招聘，柳素琴目前也不打算去人才市场，想着在店门口贴张招聘告示看看情况。
因为比较重要的摄影师已经定下来了，是林南江一个摄影师朋友给介绍的，叫张明亮，今年二十五岁，但已经有了五年从业经验，拍照洗照片打光都会一点，柳素琴抽空跟对方聊过，也看了看张明亮往期作品，感觉还可以，至少比她去人才市场大浪淘沙来的靠谱。
这年头有工作经验的摄影师还真不容易碰到，于是当机立断要了这第一位员工，还主动让他继续回去上班，等她这边筹备好了，再辞职过来给她帮忙也不迟。
都是为了赚钱，柳素琴并不介意员工无缝衔接，只要不影响她这边的安排就成。
张明亮也对她这个宽容的老板很满意，重点是待遇比他现在要好，提成和底薪都涨了一大截，他可盼着柳老板早点开业了，装修期间一时间就跑来店里帮忙，一听柳素琴说准备招兵买马了，他也立刻表示回去提辞职的事，争取和新同事们一起参加培训。
新员工这么积极，柳素琴也很高兴，关键是招聘压力小了一大半，有了经验丰富的摄影师，她也算是经验丰富的化妆是，接下来招聘启示上她也会写上摄影师和化妆师等职位要求，但招不招得到靠谱的就随缘了，有他俩就能保证顺利开张，大不了辛苦点。
也就是说这次的招聘对象，主要是摄影助理化妆助理和前台等服务人员，没啥技术含量，满足年轻肯吃苦的条件就行了。
刚好深市最不缺敢拼敢闯的年轻人，这也是柳素琴认为在店门口贴告示就可以的原因。
这个告示，她也没打算立刻贴门外，准备先给自己放两天假，养精蓄锐再来准备开业工作。
柳素琴这会儿正监督保洁阿姨工作，开荒保洁是个大工程，她找了几个钟点工一起干，看着阿姨们任劳任怨，将里里外外打扫得一层不染。
店铺内部又是以灯光和大片的玻璃装饰为主，各种大大小小的灯一打开，把干净剔透的店铺点缀成梦幻的色彩。
全部灯光亮起，刚工作完正一边喝水一边擦汗的阿姨们纷纷惊呼出声，被眼前的美景惊艳得说不出话来，柳素琴也几乎要迷失在她们惊艳的视线中，对这个效果说不出的满意。
心满意足给辛苦打扫的阿姨们结清费用，柳素琴转头就把电闸关了，锁好门窗，然后开车去了闺女所在的幼儿园。
接小芳芳放学咯。
不过距离放学还有一个多小时，她本来想坐在车里等，顺便休息放松一下，结果才等了不到半小时，视线中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钱菊香同志左手一个保温杯，右手一袋小零食的往幼儿园的方向而来。
柳素琴不由瞪大眼睛。
水杯零食这事她知道，好像是幼儿园老师提醒家长，很多小朋友不爱喝水，父母在家记得多给他们喝白开水，少喝饮料。钱菊香就记住了多喝水三个字，奉为圭臬，为此每天接送外孙女都得拎个水杯，随时随地监督小家伙喝水。
至于零食，则是因为幼儿园外面越来越多卖零食小吃的，钱菊香觉得很不卫生，可一些小朋友兜里不缺零花钱，经常买这种小吃偷偷带进幼儿园吃，他们也不能让小芳芳眼睁睁看着别人吃零食，而且就算他们狠得下心，以小芳芳在幼儿园小班堪比人气王一般的存在，也总是有小朋友主动请她吃东西。
注意到这个问题的钱菊香想不到办法，特意回家问柳素琴和林南江该怎么办。
林南江表示这是不可避免的，既然别的小朋友吃了没事，小芳芳偶尔吃一吃应该也没啥。
柳素琴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没必要管得太严，容易矫枉过正，但老妈非要他俩想个法子出来，不想办法就是对孩子不上心，这家长当得不负责，柳素琴只能建议自家从超市买些零食备着，偶尔让闺女带去幼儿园分享，超市的东西相对正规安全一些，总比校门口那种三无产品让人放心。
小芳芳已经尝到了垃圾食品的快乐，小孩子是没有自制力的，真一刀切的让她以后都不碰，钱菊香自己也扛不住小家伙的眼泪汪汪，只能采纳柳素琴这不是办法的办法了。
柳素琴不意外老妈装备齐全的来接娃放学，可是来得未免也太早了？距离放学还有四十分钟，相当于还要在上一节课啊。

第108章 参加满月宴。
柳素琴想不通, 于是立即推门下车，“妈，这么早就来接芳芳？”
结果钱菊香比她还惊讶, “下午最后一节基本都是操场活动课，我在家也没事, 正好来看看乖宝跟小伙伴们玩得好不好, 不过你怎么来了？”
柳素琴：“……正好有空, 我来接芳芳放学。”
“哦，今天不忙？”
“已经收尾了, 我准备先歇两天。”
“忙了这么久，确实该休息一下了。”钱菊香点头，她不懂闺女要做的生意，也不敢指手画脚。
准确来说，过完年回深市, 知道柳素琴打算开店时，钱菊香也很积极很兴奋的，早说她是为了这个, 当初辞职的时候, 自己压根不会多说一个字, 巴不得举双手双脚支持呐。
这年头给人打工，哪里有当老板来得出息, 看女婿就知道，那么个不算起眼的粉面店, 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钱菊香相信以闺女的能力，比打工赚得只多不少。
正在兴头上的钱菊香就给出了不少主意，比如说为了缩减成本, 店铺开张不用招太多人，让刚好学成归来的老四柳平去帮忙就行了，反正招外人也是要发工资的，这钱不如给自家人赚了，柳平给亲姐干活，只会更加尽心尽力，然后闺女自己当化妆师，要是缺打扫卫生的阿姨，她每天也能抽出两小时去帮忙，这下人手就配齐了，加上铺面也是他们自己的，不用给房东交房租，成本约等于没有，赚多少都是自己的，简直美滋滋。
可惜这么好的建议，得到了亲闺女毫不留情的否决。
柳素琴当时就放话了，她辞职出来创业是想让自己过得轻松一些，创业初期辛苦些，一旦生意走上正轨，自己就要当甩手掌柜了，谁也别想pua她，正好李红强调过几次要跳槽过来帮忙，柳素琴已经想好了，让小伙伴当店长，给她管着店铺运营也更安心。
要是柳平想回来给她做事，她当然欢迎，只要他做事认真负责，做亲姐姐的总不会亏待了他。
但前提是柳平也要先找份工作，积累一下相关经验。
摄影师这个技术工种，业务水平都是堆积出来，亲弟弟也不能开这种后门，正好她从装修开业，到生意稳定下来，少说也要半年时间，小老弟可以趁机去外面工作个一年半载，顺便感受一下社会的毒打，才知道珍惜亲姐给的机会。
当然柳素琴回绝亲妈的理由，是从小老弟的立场出发，距离自己开业还有好几个月时间，还是别耽误柳平赚钱了，他可以先出去上班，要是在外面吃亏受气，再回来也不迟，她这里总归是条退路。
柳平当场踌躇满志的表示要先出去闯荡社会，都知道大树底下好乘凉的道理，但年轻人不自己试试总是不服气的。
钱菊香看姐弟俩都乐意，也承认他们的考量有些道理，不再发表意见，只是仍然对闺女年纪轻轻老想着花钱使唤员工、自己偷懒躺平的想法不甚认同，二十多岁正是拼的年纪，又赶上这么好的条件，这丫头怎么能不思进取呢。
只是不等她想好从哪个角度开始劝解，不小心知道闺女这家店的投入，听说花大价钱请了设计师和装修公司，设计费装修费都是以万为单位。
这个装修还分硬装和软装，软装费用比硬装还高，光是那些数不清的灯和玻璃等装饰就过万了，再加上桌椅设备，摄影棚的专业器材，还有空调冰箱，又是大几万花出去了。
钱菊香都不敢想他们开业后每月的水电费得多吓人！
这都是其次，听说闺女已经定下一位员工，许出去的待遇就是几千，再让她多招几个人进来，以后光是给他们开工资，每月开支就要过万了吧。
左一个几万，右一个几万，把钱菊香砸得都快要不认识这个字了，一开始那点蠢蠢欲动想给闺女分忧的小心思，彻底烟消云散了。
开玩笑，她闺女搞这么大阵仗，自己还想分忧呢，别凑进去添乱就好了。
自己有空还是多多拜佛烧香，保佑她闺女一切顺利吧，投资这么大的生意可不能出半点岔子，万一不小心打了水漂，就算女婿没意见，远在老家的女婿父母和兄弟知道也得闹起来。
她还是宁愿闺女和女婿两口子整天甜甜蜜蜜、腻腻歪歪的，也不想看到他们鸡飞狗跳。
钱菊香再一次找准自己的定位，闺女这摊子生意投入太大，不容有失，那就要拿出一百分的认真和专注，她这个当妈的唯一能做的，就是帮闺女管理好大后方，安排全家人的衣食住行，让闺女不要操心家里。
而刚刚能控制屎尿的三头身小芳芳，又是重中之重。
钱菊香并没有因为她去了幼儿园就松口气，恰恰相反，她要操心的反而更多了，怕外孙女在幼儿园吃不好待不惯，怕老师穿小鞋，怕小朋友们欺负她，更怕上下学高峰期的时候，会有人趁乱拐跑她白白嫩嫩的宝贝孙孙，以至于她每次接送孩子，都像上战场一样慎重，整装待发、早早备战。
当然警惕归警惕，钱菊香其实也乐在其中。
外孙女在幼儿园受欢迎，那些小朋友的家长也喜欢她，每天接送孩子，很多家长都会借着跟她寒暄闲聊，顺便摸摸捏捏小芳芳的漂亮脸蛋，而她也借着外孙女的光，享受到众星捧月的滋味，让她飘飘然。
现在提前这么早出来接娃也是为了这个，想看小芳芳跟小伙伴做游戏是一回事，另外就是附近一些退休了的爷爷奶奶，也会早早守在围栏外面看孩子，而她只要一出现，就会自动成为话题中心，听一帮有退休金的老头老太太围着她，各种夸小芳芳，还要打听平时培养孩子的秘诀，钱菊香超爱听的。
中途碰到大忙人闺女是她没想到的，但钱菊香惊讶过后，更来劲了，她闺女跟外孙女一样，都很拿得出手，正好老伙计们夸孩子的词有点听腻了，让他们换着法夸夸她闺女，“来得正好，一起去看芳芳上活动课，顺便也跟其他小朋友的家长认识认识。”
说着就要拉她去围栏处。
看着老妈被占满的两只手，柳素琴叫住问道，“妈，要不要先把东西放车里？”
“不用，芳芳一出来就要喝水的，零食更是要跟好朋友们分享。”
“那我帮你拿一样？”
钱菊香摇头不耐，“又不是多重，走了走了，他们上课都有一会儿了。”
柳素琴无奈的跟在老妈身后，钱菊香混进老头老太太当中毫无违和感，但她一个年轻人也扒在围栏外面偷窥小朋友们上课，多少像个显眼包，很快就□□场上的小朋友们注意到了，一个接一个的小朋友往这边看来，然后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结果就是放学铃声一响，小芳芳立刻领着一串小萝卜头来到她跟前，“妈妈，小伙伴们想跟你认识呢！”
看着闺女小孔雀一样骄傲仰头，柳素琴也没拖后腿，笑眯眯的打招呼，“好呀，小朋友们，我是林维真的妈妈，很高兴认识你们。”
“阿姨好。”
“维真妈妈，你好漂亮。”小萝卜头们纷纷打招呼，还有一个小家伙问，“阿姨，你真的是林维真妈妈，而不是姐姐吗？”
钱菊香重重点头，“肯定是妈妈啊，你看她们母女站在一起，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提问的小孩左看看右瞧瞧，也只看出两三分相似，但是钱菊香说完就提醒忙着跟妈妈贴贴的小芳芳发零食，小朋友们对漂亮阿姨再感兴趣，也抵不过零食，于是大家注意力又被她手上的零食吸引走。
大概是她们这边太热闹，负责送小朋友们出校门的老师也过来打招呼了，“是维真妈妈吗，今天来接孩子放学？”
柳素琴也客气了两句，感谢老师平时对自家孩子的照顾，顺便请了个假。
她这么爽快决定休息两天的另一个原因，是明天要参加林全生儿子的满月宴，凭着两家的交情，整整齐齐出席是基本礼貌。
告别了热情的老师和小朋友们，祖孙三人向马路对面的车子走去，小芳芳一手牵一个长辈，兴奋的一蹦一跳，软糯的小奶音更是甜得像掺了蜜，“妈妈外婆，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你们知道吗，同学们一直觉得小黄老师是最漂亮的大人，他们的妈妈也没有小黄老师好看，但是今天一看到妈妈，他们都承认我妈妈才是最漂亮的！”
小孩子们当然不会撒谎了，成为他们眼中最漂亮的大人，柳素琴也很高兴，但看着闺女已经快要翘上天的小尾巴，她只好谦虚道，“嘘，低调一点，你们小黄老师也很棒呀，又漂亮又温柔耐心，听说还会唱歌会画画，是不是？”
小芳芳沉思片刻点头，并松开牵着妈妈的手比划了下，“还是比妈妈差一点点，妈妈才是最棒的女孩，又漂亮又厉害，什么都会！”
柳素琴这回收下了闺女的彩虹屁，“刚刚小黄老师还夸你上课很乖，主动帮忙维持秩序来着，作为奖励，妈妈允许你今天提一个小小要求。”
说完也学闺女的样子比划了一下，“只能是小要求哦，比如多看会儿电视，或者想吃蛋糕零食什么的。”
小朋友歪了歪头，却并没有顺着她举的例子，而是想要妈妈陪她逛一次超市。
柳素琴想了想，最近几个月都是外婆或者爸爸陪小家伙逛超市买零食的，这要求委实不算过分，因此不等钱菊香开口劝说，她已经答应了，“现在时间还早，妈妈和外婆可以一起陪你超市，但你也要答应不许买太多零食，而且照旧一天只能吃一份零食，能做到吗？”
小朋友也同意了，手脚并用爬上车后座，欢呼道，“出发，逛超市喽。”
钱菊香也跟着上了后座，对着熟练打方向盘的闺女欣慰感叹，“你一来接孩子，瞧把她高兴的，上回她爸爸来也没这么兴奋。”
柳素琴笑道，“孩子都跟妈亲，不是吗？”
钱菊香正要点头赞同，小芳芳已经大声承认了，“我跟妈妈天下第一好！”
柳素琴透过后视镜里，看到闺女坚定得仿佛要入党的小眼神，美滋滋附和的同时，也在感叹这就是外婆带娃的好处，灌输给孩子都是妈妈的好处。
换成奶奶带娃，不离间母女感情就算是比较厚道的了。
不过钱菊香平日里多说孩子妈妈的好话，也没落下孩子爸爸，主要是林南江这个爹都快被培养成女儿奴了，钱菊香也不能跟瞎了眼似的看不见，也会说一说爸爸有多重视芳芳、努力工作给她买漂亮裙子和零食。
于是在超市买了一堆吃的喝的玩的，心满意足坐回车里，小芳芳也没忘记她辛苦搬砖的老父亲，“妈妈，我们请爸爸吃零食，可以吗？”
想了想，又带上对她同样很好的外公和叔叔。
柳素琴笑道，“当然可以，刚好赶上新上市的荔枝，分一半给爸爸他们，一起尝尝鲜。”
现在也还没到用餐高峰期，柳素琴一踩油门去了店里。
店里此时只有零星几个顾客，林南江这个老板亲自炒了粉给他们端上桌，听到外面熟悉的动静，想着自家这个小店还没接待过开小轿车的大老板，多半是媳妇开车看自己了，赶紧出门一瞧，果然是自家的车牌。
林南江咧嘴一乐，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汗，就要凑过去跟媳妇说说话，刚路过后座，就被里面挥着手不停喊“爸爸”的小家伙绊住了脚。
没办法，闺女的存在感令人无法忽视，林南江无奈拉开车门，动作熟练的把她抱出来。
而小芳芳也不嫌弃爸爸身上的油烟味，双手搂住爸爸的脖子，趴在耳朵旁说悄悄话。
在孩子去幼儿园以前，柳素琴和林南江很注意卫生问题，忙完回家都要洗过澡换过衣服才会跟闺女贴贴，但这小家伙自从上幼儿园，跟着一群小萝卜头玩得可花了，地上的泥巴沙子，下雨天的水坑，什么埋汰玩什么，身体照样倍儿棒，他们也没那么小心翼翼了。
林南江抱着兴奋的闺女，嗯嗯啊啊应付着她的悄悄话，只一味跟刚下车的媳妇贴贴，笑容荡漾的问，“媳妇，怎么突然来店里了？”
“今天收工早，去幼儿园接了闺女，还去了趟超市，你闺女说要请辛苦工作的爸爸吃零食，顺便给你们分点刚满的新鲜荔枝。”柳素琴三言两语说着，还努努嘴，一起下车的钱菊香同志正拎着一袋子荔枝，熟门熟路去店里找干净盘子分装。
林南江只瞄了一眼，眼神又回到自己媳妇身上，刚好小芳芳也说到小伙伴们都夸妈妈漂亮，他更是与有荣焉，眼神仿佛能拉丝，“没错，妈妈就是最漂亮的。”
钱菊香分了一半荔枝，还招呼了林全生他们趁新鲜赶紧吃，出来看到一家三口的脑袋都快挨在一起了，腻歪起来没个完，很是不解风情的打断道，“回家了回家了，南江，店里还有客人等着点餐呢。”
真是的，还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呢，她要是不出声，女婿这手都快要摸上她闺女的腰了，孩子面前，也不知道稳重点。
钱菊香这么想着，更是直接拉开车门，一把抢过外孙女塞进车里。
被连番打断气氛的林南江也只能摸摸鼻子，含情脉脉的告别，“那早点回去吧，你这阵子辛苦了，好好休息两天，开车也注意安全。”
车子缓缓发动，林南江依然站在路边依依不舍，从后面看到这一幕的钱菊香忍不住吐槽，“看他那眼神，搞得好像我是无情分开牛郎织女的王母娘娘，可你们不是晚上回家就能见了吗？”
柳素琴不语，只一味的踩油门，
她心里还是比较理解林南江的，这阵子她也忙，双方作息完全岔开，夫妻也好久没亲近了，林南江又处在最年富力强的时期，他要是眼神不发直，就该轮到她开始慌了。
所以回家忙活完，并亲手给闺女洗了澡、耐心读故事书哄她睡着后，柳素琴立刻回到卧室换了条真丝吊带睡裙。
这裙子还是去年买的，现在上身空荡荡的，半露不露，更有感觉了，柳素琴满意的照了照镜子，就躺下开始补觉了。
没有定闹钟，也不需要，夫妻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后半夜，迷迷糊糊间被拱醒，柳素琴立刻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老公，你回来了？”
“嗯。”伴随着这声回应，铺天盖地的吻落下来，一夜缠绵。
睡眠充足加上适当的运动，柳素琴第二天起来容光焕发，简单收拾了下，就和家人们整整齐齐去参加林全生儿子的满月宴了。
满月宴很热闹，他们一大家子就撑起了半壁江山，还有他们共同的朋友们，李小青的姐妹老乡也来了几个，加上以前的房东陈大爷一家子，林全生家里压根坐不下，也就懒得麻烦了，定了个饭店包厢，菜色丰盛，厨师给力，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大名为林家乐的小主角表现也很棒，不哭不闹，被钱菊香陈大妈她们几个老太太抢着逗弄，柳素琴这些年轻人都抢不过她们。
陈大妈一边抱着别人家的孩子，一边催自己儿子，“家明，你看看全生都有孩子了，儿子还这么健康壮实，你就不着急？到底几时才肯跟女朋友结婚要孩子啊！”
是的，几年过去，陈家明依然未婚，不过从柳素琴他们进城开始算，这家伙女朋友已经换第三个了，是当之无愧的花花公子，也就陈大爷两老还以为儿子一心铺在工作上呢。
不过除了女朋友换得勤，陈家明也没别的毛病，对朋友仗义，这些年没少带朋友同事光顾自家生意，知道柳素琴要开店，也说要给她推荐对象，关键是他家条件好，本人也事业有成，身边从来不缺主动示好的女生。
再说他花心，却没祸害到柳素琴身边，包括对她单身的堂妹柳香香，陈家明也是客客气气的，可见人品没毛病，两家也就一直这么交往着了。
这会儿陈大妈一说起陈家明女朋友，林南江几人就开始朝他挤眉弄眼、各种调侃，陈家明则是端得一本正经，“放心，三十岁以前保证让你们抱上大胖孙子。”
同样知情的柳素琴也没拆台，只是笑着问陈大妈，“家明哥带女朋友回去啦？您觉得怎么样？”
陈大妈对儿媳妇的要求，已经是低到性别为女就可以了，没想到儿子还能带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回家，自然是笑得合不拢嘴，“是个好姑娘，嘴巴甜又孝顺，还有正式单位呢。”
张大妈和钱菊香纷纷开始恭喜她，陈大爷则对着儿子冷哼一声，“还有两年，抱不上大孙子，看我不抽你。”
气氛正好，吃完饭，大部队又转战到柳素琴家继续热聊，包括林全生一家三口，两家不分彼此，谁来招待都一样。
当然进了小区，大家顺便也去林全生的新家参观了一下，他家目前家具家电也都到位，再等两个月，就可以拎包入住了，李红看了那宽敞漂亮的大房子，忍不住酸溜溜的恭喜林全生，“可以啊，算是双喜临门了，这回搬家别忘了通知我。”
林全生保证这次一定。
陈大爷大概也是看儿子终于要定下来，满足了一桩心事，去了柳素琴家后，拉着她问，“你朋友小李，现在有对象了吗？”
柳素琴眼睛一亮，赶紧摇头，“她这两年一心工作，还没对象呢，您也知道她是个勤快能干的好姑娘，方方面面都没得说，身边有好的人选可不要藏着掖着呀。”
陈大爷笑道，“我这里还真有一个人选。”
柳素琴赶忙把李红喊过来，一起听他介绍情况，“是我一个远房侄子，跟小李你差不多大，他也还没处过对象，因为早些年家里穷，去当了两年兵，在部队接触了些汽车修理，很感兴趣，退伍后就找了个师傅学修车，后来出师又干了几年，攒了点钱，我家阿明也帮衬了下，小伙子年初在这边开了家修车店，虽然只是刚起步，但他以前打工，工资也不比小李你少，自己当老板只会越来越好，小李你也是踏实肯干的好姑娘，你俩要是能成，一起打拼，在深市买房定居是没问题的。”
陈家明补充道，“我这个表弟有一米七八，当过兵，身板正，真的是个浓眉大眼的帅小伙，这些年只是忙于事业才没顾上找对象。”

第109章 相亲安排。
要是陈大爷陈大妈他们夸小伙子高大帅气, 柳素琴可能还会半信半疑，但同为年轻人的陈家明应该不至于胡说八道，从他交往过的几任女朋友都是美女也能看出来, 这人审美还是很可以的，他认证的帅哥, 哪怕加上亲戚滤镜, 那肯定也比路人脸强。
端看这些条件, 已经比李红以前相亲过的对象强出一条街了，柳素琴不想她错过一个好人选, 赶紧帮腔道，“听起来不错，要不要去见一见，哪怕就当交个朋友呢？”
陈家明不愧是花花公子，主意张口就来, “对啊，要是不喜欢太过正式的相亲，你们可以自己约时间地点见面, 比如晚上下班后约麦当劳碰头, 不耽误工作, 还能解决一顿晚餐。我们外人不掺和，一切由你们自己做主, 要是互相还算合得来，以后就慢慢保持来往、增进了解, 不合适也可以只当朋友, 大家都是背井离乡来深市打拼，多个朋友不是什么坏事。哪怕看不上我这表弟，他那个人品性格, 当普通朋友也很称职的，所以不要有太大压力。”
李红平时大大咧咧的，私底下跟柳素琴吐槽相亲对象起来也是畅所欲言、毫不扭捏，可是被这么多人围观，还有不少长辈虎视眈眈盯着，哪怕内心已经被陈家明这番话说动摇了，她面上也是破天荒的支支吾吾起来，这几年认真护肤保养，养得白净细腻的脸上更是染上丝丝红晕，让从来没见过好友这副姿态的柳素琴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
柳素琴很惊讶，她似乎很久没认真端详过自己两辈子的好闺蜜了，此时才恍然发现，李红已经不再是她记忆中的模样。
她记忆中的李红，年轻时积极、乐观、热情、爽朗，中年后则在这些品质上又多了一份洒脱，活得自由自在，或许容貌稍显普通，但只要和她相处久了，就会发现她拥有一颗美好的灵魂。
而这辈子的李红，许是在她的影响下早早开始保养，美白护肤，把本就年轻的脸蛋养得白皙有光泽，正所谓一白遮百丑，如今的她素面朝天也能称之为清秀可人，越看越耐看，偶尔扮上精致的妆容，那就是光彩照人，走在街上也是有不少回头率的。
何况化妆师这个职业，给李红带来的不仅是技术，还有审美和搭配等方方面面的提升，随着见识的增长，气质也变得沉淀出众，再加上赚钱能力带来的自信和底气，如今的李红，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和从前在厂里打螺丝钉的姑娘判若两人了。
柳素琴欣慰的想，原来不仅她在成长，身边的好友也在努力，大家一起变得越来越优秀，真好。
这样优秀的李红，就更不能便宜那些歪瓜裂枣了，要才有才要貌有貌的好姑娘，即便不找高富帅，对方的身高长相和赚钱能力也要能相匹配才是。
陈大爷侄子这条件就不错，成不成的，先见个面再说。
既然李红自己不好意思开口，柳素琴就替她问了，“陈大爷，您这侄子具体叫什么名字，家里几个兄弟姐妹呀？”
陈大爷人老成精，也能看出小李是不好意思了，而不是看不上侄子这条件，姑娘家矜持些没什么不好，也很配合的详细介绍起来，“他呀，大名张国梁，参军后改的名字，是家里的小儿子，上面两个哥哥两个姐姐都成家了、也有子有女的，他爹妈一早说好了跟着老大过，保证不拖累小儿子，现在就是怕他耽误下去找不到对象，求着我们帮忙介绍下，也不要求女孩是本地还是外地，反正他们也不是深市本地人，只要是个好孩子，能陪国梁在深市一起打拼过日子，他们就心满意足，绝不对小儿子两口子指手画脚。”
他们这边聊得热闹，不知不觉，几乎所有人都凑过来围观了，钱菊香一边偷听，一边还出声点评，“不错，这父母兄嫂听起来都是厚道人，婆媳妯娌应该也比较好相处。”
陈大爷面上也带了些自得，“不止呢，早些年他们家确实艰难，岛上除了打渔没别的生计，一大家子勉强糊口饭，国梁这孩子回来把退伍费给家里，才勉强盖起了房子，家里孩子们都有房间住。这些年国家发展好了，岛上也有补贴和扶持，阿明又帮着联络介绍，让他们做起了海产品的小买卖，增加了不少进项，这日子也是红红火火的，国梁父母说，他们给小儿子攒了一笔钱，本来是给他开店的，但这小子不声不响、靠自己攒够了开店的钱，这笔钱就留着给他结婚后在这边买房了。深市是大城市，能在这里买房立足，连带着以后的孙子孙女也从小在大城市读书，这证明自己儿子有出息，他们也只有高兴的份，虽然帮不上太多忙，也会尽他们所能提供一些帮助的。”
听到张家的海产品副业，林南江突然福至心灵，轻拍了下柳素琴肩膀，“这些年我们家常吃的花胶海参，会不会就是从他们家买的？”
柳素琴也想起来了，看向大自然搬运工陈家明同志，对方爽快点头，“对，这个表弟的奶奶，就是我以前提过远嫁岛上的姨婆。”
“真是太巧了，我们还一直感叹你家这亲戚做人又实在又厚道呢，这么多年托你帮忙带的花胶，品质一如既往比市面上的好不说，价格也很公道，分量足足的，希望他们一直做下去。”
陈大爷笑呵呵，“会一直做下去的，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家明说，他会通知那边，保证给你们最好的品质。”
他一开始也只是看在小姨的份上，让儿子想想办法帮帮姨婆家，家明才想了这么个法子，后来姨婆去世，家明跟那边也合作出默契，帮助亲戚的同时，家明自己也能赚点外快，自然是要继续保持的。
有了这层渊源，大家都觉得李红跟那个张国梁真是有点缘分，那一家子也都是老实本分的，如今日子也越过越好，真是不可多得的结婚人选，于是你一句我一句的劝说，七嘴八舌的，把李红说头晕眼花，不知不觉就点头答应见个面了。
陈大爷对这种事是相当热情的，很想喊侄子去他们家，再叫上李红和柳素琴两口子，大家热热闹闹的吃顿饭，多几个年轻人也不容易尴尬，可惜被他点名的这群年轻人一致支持陈家明那个单独约见麦当劳的提议，做老子的总不能拆儿子的台，陈大爷一腔热情只能作废。
柳素琴和林南江出面替害羞的李红婉拒了老爷子的好意，接着又给他戴高帽，夸他这个长辈兼媒人劳苦功高，以后俩小年轻要是成了，需要仰仗他出面的地方可太多了，老爷子现在只管在家等好消息。
陈大爷这种性格的老人，最怕的是彻底变成无用之人，一听这些年轻人还有很多要仰仗他的地方，立刻就期待起来了，一家人起身告辞的时候，眼角余光注意到一直在耐心陪小朋友玩游戏的柳香香，突然又是眼前一亮，“对了小柳，你妹妹多大了，谈对象了没？”
陈大妈嗔道，“你这老家伙，做媒上瘾了是吧？素琴她妹妹听说还在读书，还是个小姑娘呢。”
柳素琴解释道，“香香过几个月满二十三周岁，上的是职业培训班，不是在学校的那种。”
这事陈家明比较清楚，因为他们特意请他来家里做客，给柳香香说明学英语和外贸的前景，他只有一句话，大胆放心的学！
也是那次登门，他才算真正注意这个没啥存在感的姑娘，知道她当初几乎是身无分文跑来投奔堂姐一家，好不容易在厂里加班加点，干了一年半，攒下一笔“巨款”，又义无反顾准备把这笔钱用来上培训班。
即便主意是柳素琴给出的，她一个女孩子能有这种魄力和毅力，陈家明也愿意高看一眼，这会儿提到培训的事，就顺便问了柳香香几句上课的情况，最后赞许的点头，“不错，培训结束可以来找我，保持现在这种状态，毕业直接就能在我手下实习了。”
比起介绍对象，显然陈家明的工作offer更符合柳香香的当前需求，她不用提醒，连忙向陈家明道谢，并保证会再接再厉、继续努力，争取不让大家失望。
柳素琴提醒道，“谢了家明哥，可别忘了关心你的陈大爷。”
小姑娘于是又脆生生道，“谢谢陈大爷的关心。”
林南江跟陈大爷关系好，此时也大大咧咧的开玩笑，“陈大爷，那就说好了，也给我这妹子找个好人家呀。”
陈大爷还真挺上心的，也笑眯眯表示，“行，等她去上班了再说，坐办公室的小姑娘，找对象可是加分项。”
在陈大爷眼里，小柳这个堂妹虽然是外地女孩，但她的年纪和长相，以及日后的工作，都还算拿得出手，在本地还有能干的堂姐和姐夫，包括小柳弟弟他瞧着也是个不错的小伙子，总之这一家子都踏踏实实，姐弟几个往后在深市站稳脚跟、好好过日子不成问题。
有这种关系，小柳堂妹就不能跟那种毫无助益的外地女孩混为一谈，那他回村里还是能找出不少年纪合适的。
毕竟他们自己也就是运气好，赶上拆迁这种组分冒青烟的好事，本身都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又因为家家都有楼在出租、村里每年的分红也比在外面打工赚得多，衣食无忧，导致村里好些小伙子年纪轻轻就开始躺平，上班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事抽烟打牌钓鱼的，比他这个老头子还懒，要不是村里人都沾亲带故的，陈大爷还不想给他们介绍这么好的姑娘，除了家里有两栋楼，他们本身哪里配得上人家这么上进的姑娘？
柳素琴还不知道陈大爷这么给面子，都琢磨着把本家侄子介绍给她妹子了，但陈大爷的热心肠和雷厉风行，大家是都看在眼里的。
陈大爷两口子这次进城，除了参加林全生儿子的满月宴，也是想来看看儿子和他对象，不动声色催个婚，如今目的都已达成，就想着早点回村了，因此第二天就跟他侄子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地点，亲自跑来家里通知柳素琴，“小柳你在家呀？那正好，有空跟小李说一声，我帮她跟国梁约好了，就下周一的晚上七点到八点，在麦当劳门口碰头，他到时候会穿白衬衫和牛仔裤，加上个子高、板寸头，应该很好辨认，你让小李不要忘记赴约啊。”
柳素琴认真点头，“行，我都记下了，周一没那么忙，她应该能按时赴约。”
“要是工作太忙，晚一点也没关系，我都打听好了，麦当劳要开到很晚的。”陈大爷功课做的足足的，说着还递给柳素琴一张纸条，“这是国梁那边的地址和电话，电话是国梁隔壁小超市的，他跟老板很熟，打这个电话一准能找到他，小李那天要是有事抽不开身，最好提前说一声，让他们自己再约时间。”
柳素琴替好友谢过陈大爷的用心安排，这才有时间招待，招呼陈大爷进来喝茶，又邀请他在家吃晚饭。
可陈大爷始终一动不动站在玄关处，连鞋子都没换，“改天吧，我跟你陈大妈要抓紧回村里了。”
“这么快就要回去了？”柳素琴惊讶完便说，“我今天没事，正好开车送送你们。”
“不用，我骑了三轮车来的，自然得把车子骑回去。”陈大爷没跟她客套意思，摆摆手，转身就走，风风火火、步伐矫健，柳素琴在后面追了一路，还是陈大爷开锁上车耽误了两分钟，她才擦着汗赶上，递过去两瓶饮料，“过来一趟，连水都没能喝上一口，这饮料您回去的路上解解渴。”
陈大爷则是瞥了她一眼，不赞同的摇头，“不是我说，你们也别一个劲的减肥减肥，还是要好好吃饭，年纪轻轻的，身子骨连我个老头子都不如。”
柳素琴心想她就是一顿干两碗大米饭，该比不上大爷大妈的身体素质，也还是比不上啊，压根就不是一个赛道的。
不过人家也是出于关心，她还是乖巧点头，“我会的，您也注意安全，路上骑车慢点。”
没能开车送陈大爷两口子回家，柳素琴似乎有点不甘心，于是亲自开车去接李红下班了。
运气不错，李红今天下班很准时，车子在路边等了不到十分钟，副驾驶车门就被熟练的拉开，李红钻了进来，先依着她的习惯自觉系好安全带，这才转头逗弄着在后面一叠声喊着“姨姨”的小朋友，“芳芳，你来接姨姨下班呀？姨姨好感动哦，来亲一个。不过素琴，你们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就自己在外面等着，万一我今天加班，岂不是要饿到了我们乖宝了？对了，你们今天是来接我去吃饭吧？”
小芳芳重重点头，“我和妈妈接姨姨去吃好吃的。”
柳素琴也笑道，“要是你加班，就只能我们自己去享受美食，最多给你打包一份回来。”
李红一脸庆幸，“还好还好，我今天有口福了，去哪家餐厅？”
“一家新开的茶餐厅，听人说还不错。”
李红笑了，“巧了，最近还听同事们说起这家店，正想着有空喊上你们一起去尝尝鲜，择日不如撞日，那今天我请客吧。”
柳素琴打趣道，“确实该你请客，毕竟我是过来送好消息的。”
“什么好消息？”
昨天才提过的事，柳素琴不相信她这么快就忘了，抽空扭头飞了个眼神过去，“就是那个兵哥哥的事呗。”
没有外人在场，李红果然还是爽朗的姑娘，大大方方道，“说话就说话，做什么怪，是约好见面了吗？”
柳素琴也收了玩笑，一五一十把陈大爷交代的细节都说了，说完刚好看到目的地，她也就暂停话题，认真停车。
车子一停稳，李红率先下去抱小芳芳，慢了一步的柳素琴只好拎着自己的包，从里面取出陈大爷给的纸条，“这里还有他的联系方式，临时有事直接联系他。”
李红只低头看了一眼，“哟，准备的这么齐全呀？”
“对呀，从这些方面都能看出来，陈大爷给你俩撮合是用了心的，不是随便牵红线的那种，去见个面也不亏。”
李红两只手抱着小芳芳，只好让她帮忙把字条放进自己包里，同时表情也恢复正经，“放心吧，我分得清好赖，只要他们说的没太大水分，会好好跟对方处处看的。”
“既然认真，那就好好准备一下。”柳素琴兴致勃勃出着主意，“人家男同志都主动表示要穿白衬衫赴约，你是不是也该穿条白裙子？”
李红翻了个白眼，“我可以没有白裙子，那玩意儿洗起来多费劲啊。”
不等柳素琴再开口，她已经拍板了，“不过上回跟阿慧阿敏她们逛街，买了条碎花连衣裙，都说衬得我更白了，那就穿这个吧。”
柳素琴略感遗憾，心想初恋怎么能没有小白裙呢？不过碎花裙也不错，第一次见面，穿裙子就代表着重视的态度，她接着开始给小伙伴提供妆容和发型的搭配思路，女生聊起这个就刹不住车，一直到进了餐厅还在热火朝天的讨论，就连被放进椅子里的小芳芳，也听得津津有味，还在那里拍手叫好呢，“姨姨好漂亮，我也要看。”
“对呀，要不要我们陪你去？我们自己另坐一桌，或者在外面等也可以啊。”
李红：“……你这么闲的吗？”
柳素琴：突然就不嘻嘻了。
正好服务员送菜单过来，话题告一段落，几人开始认真点餐。
点完吃的喝的，服务员小妹拿着菜单离开，李红才突然问，“对了，你跟芳芳来找我了，张大妈还在林全生家帮忙，那家里不就只有钱婶一个人，怎么不喊她一起来？”
柳素琴摇头，“我问了，她说让我们自己吃，正好今天晚上没事，她去柳平那里突击检查一下。”
柳平自己在外面租房，也算是第一次逃离老妈老姐的手掌心，彻底放飞了自我，直到两个月后，钱菊香突发奇想去他住处瞧瞧，一整个目瞪口呆，回来跟柳素琴他们吐槽，说是跟狗窝一样，衣服袜子扔的到处都是，哪些洗过哪些没洗，估计他自己都分不清。
要不是柳素琴太忙，她还真想去看看小老弟的狗窝是什么样子。
不过现在有时间也看不到了，老妈既然发现了这个问题，就不会放任下去，每月总要抽空去突击检查一两次，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任劳任怨给小儿子收拾脏衣服。
李红摇头感叹，“啧，弟弟果然都是来讨债的，不省心的家伙。”
正香喷喷吃着双皮奶闻言抬起头，认真反驳，“姨姨，也有听话的弟弟。”
李红愣了一下，正想问小芳芳也没弟弟，咋就说的这么笃定，柳素琴已经反应过来了，“你说的听话弟弟，是叔叔家的家乐吗？”
“是哒。”
李红也好奇了，“家乐弟弟才出生，都不会说话，芳芳就这么喜欢他了呀？”
小芳芳美滋滋道，“弟弟以后跟我玩，听我指挥，他乖乖的，我会一直一直喜欢他。”
柳素琴扑哧一声笑道，“你这是想当姐姐，还是大姐头啊？”
李红却是看着可可爱爱、机灵懂事的小芳芳一脸姨母笑，心里又来骗她生女儿了。
这么说的话，陈大爷介绍的正是时候，他那侄子要是个好的，他俩处一处，明年结婚，争取年底生娃，自家孩子以后就有哥哥姐姐带着玩了，年龄间隔不算大，大的带小的刚刚好。
等孩子们都开始上学了，芳芳还能给做个榜样，三岁看老，她觉得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可爱，就是一脸聪明相，很有当尖子生的潜质，还得是那种门门拔尖、各科老师都爱得不行的好学生，让小芳芳来监督弟弟妹妹学习，绝对比家长说话还好使，搞不好小家伙以后还真是一呼百应的大姐头。
李红越想越心动，都快把未来闺女的名字都想好了，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连个对象都没有，简直扼腕叹息。
服务员陆续开始上菜，李红只好收起这份失望，认真吃饭，顺便问问柳素琴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这可是她未来的老板，必须多多关心！

第110章 支棱起来。
只要能赚钱, 李红向来是没什么包袱的，都是给人打工，在自己好朋友手下干活有什么不好的？
她给外面的老板当牛做马, 人家只会理所当然，做得再多都嫌不够, 永远只盯着发出来的工资, 几块钱恨不得让他们卖命来报答。
不是所有老板都明白员工赚得多, 是因为给自己创造了更大利益这个道理的。
跟着自家姐妹混，她干了多少活、有多少功劳, 肯定不会被无视的，相处多年，这点信任度还是有的。
保证了自己的待遇，那李红也很乐意为好姐妹的富婆生涯添砖加瓦。
她们这叫双向奔赴。
所以除了柳素琴本人外，李红大概是对开业最上心的人了, 平时只要有空也是往店里跑，尽己所能的帮帮忙，对柳素琴的进度同样了如指掌, 这会儿问起也不过是想让自己安安心, 答案她其实心知肚明。
听到柳素琴说明天开始招聘员工, 招齐人手立刻安排培训时，她便迫不及待的说, “太好了，招完人别忘了通知我, 我好辞职过来一起参加培训。”
柳素琴本来想着李红和张明亮经验都还算丰富, 不用参加培训，正式开业前到岗就可以了。
毕竟培训期间，她最多能给他们算底薪, 哪怕加上开业的奖金红包，跟他们的提成也是没法比，没必要耽误他俩赚钱。
这份体贴，却抵不过李红和张明亮的积极要求，他俩的理由同样也很有道理，正因为是熟手，他俩一起参加培训，正好帮助她查漏补缺，把这个流程整理得更加完善透彻，这期间他们还能跟团队成员互相了解熟悉，提前磨合，等正式开业才不至于人仰马翻。
柳素琴承诺给李红和张明亮的提成点，是他们在现老板手底下想都不敢想的，所以他们比谁都更希望门店走上正轨，最好一开业就赚得盆满钵满，这样他们到手的收入也会蹭蹭往上涨。
为了这个共同的目标，他们积极想要参与开业前的准备工作，哪怕稍微影响到这个月的收入，也是值得的，向来磨刀不误砍柴工。
柳素琴这个当老板的，总不能拦着员工积极工作，劝说未果便从善如流了。
于是几天后的上午九点，新同事们齐聚一堂。
柳素琴让大家先做自我介绍。
这次招聘比她预计的还要顺利，各招了一名实习摄像师和实习化妆师，两名化妆助理和三名摄影助理，还有一个负责接待及大家后勤工作的前台小姐姐，保洁阿姨，加上李红和张明亮，放眼望去，真是人才济济。
柳素琴笑着看大家介绍互相介绍，在颇为轻松愉快的氛围中，很不客气的给李红和张明亮委以重任，让他俩负责安排这次的培训事宜。
既然要当甩手掌柜，不如贯彻到底咯，让她看好的得力干将从培训员工开始上手，也好早点独当一面。
而她学着以前的老板，亲自在店里坐镇，观察考验的同时，一旦有问题也能及时发现并纠正过来。
柳素琴的放权行为，压力基本给到李红和张明亮身上，而对新员工来说，不是老板亲自给他们培训，那可太棒了，哪怕柳素琴年轻漂亮、亲和力强，身份上的不同也让大家压力山大，打工人当然只会跟打工人打成一片了。
李红和张明亮合作主持的培训就这样顺利展开了，课堂气氛很好、互动热烈又和谐，课后更是说说笑笑，飞速增进了解中。
柳素琴也有为团队的磨合凝聚添砖加瓦，比如有时候进展顺利，结束后她就请大家聚餐烧烤，愉快的吃吃喝喝，两三次下来，同事们基本就开始勾肩搭背、谈笑风生了。
一次聚餐上，几个小姑娘还在在商量过段时间发工资，就在附近合租个套房，大家一起上下班，一起逛街什么的，跟关系好的小伙伴合租更安全不说，平摊下来房租还更便宜呢。
柳素琴和李红也加入了话题，给姑娘们提了几点建议，避免她们踩坑。
尽管彼此身份不同，境遇也不大一样，但相同的是他们都是普通人出身，背井离乡出来打拼，当然也盼着彼此越来越好。
散场后，柳素琴也没忘关心小伙伴，“你看这群小姑娘都知道换个更安全的房子，你还打算一直住在城中村吗？”
李红不以为意，“我在那边住得挺好的，离上班的地方近，就不换了吧。”
“要是为了省钱，可以跟她们一起合租，还能热闹些。”柳素琴出着主意。
李红依然摇头，“我这两年一个人住，习惯了清静自在，再住这种类集体宿舍的房子，估计会不适应。”
说着感慨道，“这就是你说的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吧，还记得以前环境那么差的厂里宿舍，照样住得开开心心，这才过了点好日子，就开始挑剔起来了。”
柳素琴很赞同这话，“害，大家想过好日子的心情都一样，人往高处走，所以才要努力工作，一点点满足自己的心愿嘛。”
李红点头握拳，“对，而我当前的心愿，就是早日买个属于自己的房子，希望下次搬家是搬去自己的地盘，而不是继续租房。”
柳素琴顿了顿，问，“你不是说跟陈大爷的侄子见面很愉快，在继续接触中吗？”
“是啊，昨晚他还去我楼下送水果来着。”
柳素琴欣慰笑笑，“所以呀，你俩要是确定关系，那肯定就奔着结婚去了，像阿慧那样，一步到位买婚房不是更好吗？”
“你也出一部分房钱，在上面加你名字，那这房子就是你跟伴侣一人一半，也是有法律保障的。”
“我认真考虑过了，比起阿慧她们，还是像你这样让我更安心，至少要拥有一套完全属于自己的房子，小一点也无所谓。”李红认真说，“如果跟他结婚，我也不介意先住我的房子里，婚后两个人一起攒钱买大房子，你觉得我这样的想法很自私吗？”
柳素琴毫不犹豫的竖起大拇指，“恰恰相反，我觉得你特别棒，社会不公，我们女生先考虑自己是应该的。”
好朋友只是想要靠自己购入一套婚前财产，又有什么错呢？柳素琴当然是极力支持了，“那你攒多少钱了？”
得到了支持，李红最后一点负担也放下了，嘿嘿笑道，“快三万了。”
“这么多？”
李红不像阿慧那样胆大心细会来事，上班的同时各种赚外快搞副业，她俩在这方面更像一些，基本只能专心做一件事，上班就踏踏实实的干活，想都赚钱也从多劳多得、积极加班入手，但她遇到的老板又没柳素琴遇到的那么大方，收入基本维持在一千五到一千八，多的时候能突破两千，也是靠加班提成堆上去的，赚的都是辛苦钱。
所以知道她不声不响攒了快三万，柳素琴真的很震惊，“好家伙，这么能攒，难道你平时都靠吸风饮露？”
李红：“……我承认我很抠，但也没到这份上吧，吃喝拉撒还是很舍得的，偶尔下班早去菜市场，也没少买鱼买肉的，只是不像你家顿顿鸡鸭海鲜牛羊肉的。”
柳素琴默默反省了下，她家的日常开销确实没有参考价值，李红又是一个人，就算她自己天天炖红烧肉吃，每个月的伙食费也不会超过三位数。
更何况她工作忙，一周能自己做两三次顿饭都算勤快了，确实花不了几个钱，当即陪笑道，“我这是夸张手法，为了突出你勤俭持家的美好品质。不过你确实能干的超乎想象，亏我以前还放话说要借钱给你买房呢，看这情况，你马上就能靠自己买上房子了。”
李红没她这么乐观，“估计不行。你刚刚说的对，我跟张国梁都不是小年轻了，不能拖着人家，再相处一阵子，没啥大毛病的话，也该考虑定下来了，最好赶在年前把房子搞定。然后我还想着能买个两室一厅的，也可以多住几年，往后不用那么着急的去换新房。这样的话，我这点钱也不够使啊，照样还是要指望你。”
柳素琴表示姐妹考虑的没毛病，当初说好她开店，李红辞职来帮她打工，条件是她借钱支援李红买房。
李红已经做到了，也该她兑现大饼，当下爽快点头，“既然有了安排，那就别等年底了，早买早享受，你抽个时间把诉求跟李亮说一声，让他先帮忙寻摸着，钱不是问题，差多少跟我说一声就成。”
“啊，这么快？”轮到李红目瞪口呆了，“可是店都还开业，更别说回本了，你还有钱借给我买房？”
柳素琴很想问问姐妹是当林南江不存在了吗？
她这边确实没有进账，可架不住林南江奋发图强啊，她装修店铺疯狂撒钱，林南江就在另一边拼命赚钱，还在上个月就把好兄弟的欠款还清了。
等到收尾阶段，店里该定的该买的都买完了，尾款也是提前就准备好的，林南江这个月上交的利润都还没怎么用呢，账户的数字又开始蹭蹭涨起来，支援小伙伴不过是洒洒水啦。
不过说这话就有点炫富加秀恩爱的意思了，柳素琴低调道，“把你的心放肚子里，三五万的，我现在也能拿出来。”
再低调，亲近的朋友也知道是什么个情况，李红立刻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你啊，老板娘。”
但她还是坚持之前的打算，“虽说你不差钱，但开业才是头等大事，我可不能在关键时候分心，房子又不会长角跑掉，还是等咱们店里走上正轨再说吧。”
柳素琴摊摊手，打趣道，“你都这么努力了，我肯定不能拖后腿，那就先专心工作吧。”
但她也提醒了李红，等到年底说不定比开业还更忙，而且房价也可能会涨，还是要早做准备的。
李红也听劝，表示争取八月九月份抽空处理此事。
当下老板和员工众志成城，专心准备开业。
两周的培训也在相对轻松愉快的氛围中度过了。
说是两周，其实只培训了十来天，最后三天时间，柳素琴领着大家去各大路口发传单。
在深市这座现代化前沿城市，已经有人在电线杆上贴各种小广告了，路上偶尔也有发传单的，只是没像千禧年后那样随处可见罢了。
柳素琴也是某次路口被人塞了张传单，临时想起这个推广办法，并迅速找到一家广告印刷店。
老板表示可以接下订单，但他们主要给客户设计名片招牌这些，印刷传单的业务不咋熟练，需要她提供内容和排版，他们负责制作出来。
让柳素琴负责方案，她思来想去，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方式，以现金券的形式打广告，印上店名地址和开业时间，并标明活动期间凭此券进店消费，立即抵扣一百元现金。
如此诱人的活动，就不信收到传单的人会不心动。
想当年她经历各种各样宣传手段的洗礼，偶尔看到这种现金券代金券，还是会咯噔一下，有种没赶上便宜就等于损失的心痛呢，放在这会儿岂不是降维打击？
柳素琴信心满满，拉着员工们满大街发了三天小广告，效果相当不错，简直跟炸了锅似的，在外面发传单都会被很多人包围，拉着问东问西，开业当天，店里更是客似云来、络绎不绝，光是接待和解释活动内容，一帮人就已经忙得脚不沾地，嗓子都要快说冒烟了。
中途跑来看开业情形的亲朋好友，基本都被这场面镇住了，轻轻地来，最后悄悄地离开，没带走一片云彩。
代表人物就是钱菊香和张大妈，老姐妹俩借口买完菜回家，绕了一圈路来到柳素琴店门口，站在几米外看着店里人头攒动的场面，同时停下脚步，静静看了会儿，就转身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钱菊香嘴角带笑，脚步轻快，心底最后一块大石头彻底放下了。
张大妈则是纯粹的替他们感到高兴，“钱姐，我早说了，素琴做生意很厉害的，以前摆摊和开店，都是她在出主意，你还不信，现在亲眼看到了，放心了吧？”
说话间来到路口，张大妈不等钱菊香开口，风风火火的挥手，“小青还在家里等着好消息，我先走了，下次再聊。”
不止她俩，下午打烊休息的林南江也拉着好兄弟和老丈人看情况了，三人齐齐感叹，“这也太热闹了。”
翁婿俩坐在林全生摩托车后面，停下后纷纷下车，只有林全生没有下来的意思，看到生意火爆他就算放心了，“店里人这么多，我就不去添乱了，伯父你俩是留下再看看，还是回去休息？”
林南江摆摆手，“爸，你跟全生回去休息吧。”
“那你呢？”
“我留下来帮帮忙，到时间了直接回店里，不会耽误晚上开门的。”
柳老根也想留下来帮忙，又怕给闺女添乱，最后还是被两人劝着，又坐摩托车回去了。
林南江搓搓手进店里，一点不见外的加入忙碌大军，但他也没有拿着老板她老公的身份在这当家做主，而是默默的在旁边端茶倒水搬椅子，干点力气活。
同时见缝插针的找媳妇搭话，“都下午了还这么多人呀，上午岂不是更热闹？”
柳素琴同样忙里偷闲的回两句，“害，都是来凑热闹的，一听用完现金券还要付多少多少钱，很多人当场就打起了退堂鼓，剩有一部分也犹犹豫豫，说再回去考虑考虑的。”
林南江一听担心坏了，该不会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订单全没有吧？赶紧凑到媳妇耳边问，“那今天开张了没？”
柳素琴好笑反问，“你问这个之前，就没看看会客区少了多少人？”
林南江左右张望，媳妇新招的员工他没见过两次，但张明亮和李红可都是熟人，立即发现他俩都不在外面，惊讶问，“他们都在里头忙？”
柳素琴轻轻“嗯”了一声，“从开业到现在就没怎么歇过，吃饭都是轮班来的。”
那媳妇这生意是相当不错了呀，林南江兴奋搓手手，不停地点头说好，“开店最重要的是人气，动静这么大，以后肯定也不缺客户上门的。”
柳素琴也知道形势一片大好，没时间在这听他吹彩虹屁，直接问，“你还不回去休息？不回家的话，不如去摄影棚帮忙，里面更需要你。”
林南江一看媳妇需要他，当即就美滋滋点头了，“行，交给我你放心。”
就这样，柳素琴开业头两天抓了林南江这个壮丁，第三天更是毫不客气把休假的小老弟薅来打白工，如此终于熬过了人仰马翻的三天活动期。
这三天基本都在晚上八/九点打烊，这一行工作强度也不算低了，几乎从上午开门起就忙得脚不沾地，哪怕年轻人身体耐造，几天下来也开始腰酸背痛了，只不过忙碌但充实，有这股精气神撑着，一个个目光炯炯、十分有精神的样子。
柳素琴跟员工们的工作量一致，身体情况当然也相差无几，所以开业活动圆满结束，她也没拉着精疲力尽的大家去聚餐庆祝，而是直接发红包，并顺手画个饼鼓励之后再接再厉，就让他们各回各家了。
得了奖励的大家欢呼雀跃，喜气洋洋去找顺路的同事一起回家，连李红也找到下班搭子了，柳素琴也放心的带着柳平开车回家。
柳平表示这一天又累又饿，要跟她回去吃夜宵，等填饱肚子再回自己的出租屋。
他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偶然走夜路也没啥，柳素琴便从善如流的把他带回家了。
坐在副驾驶的柳平赶紧打开属于他的红包，数了一遍又一遍，笑得眼睛都弯了，“虽然给老姐你干活没有工资拿，但这个红包也赶上我好几天的工资了，早说有这种好事，我可以天天给你干的。”
柳素琴温柔的告诉小老弟，梦里啥都有。
柳平表示这样的好事能赶上一回也不亏，捧着红包美了好一会儿，才突然想起什么，“老姐，你给所有人的红包都是这个数吗？”
“其他人都是八十八，但李红和张明亮劳苦功高，分别包了个两百的。”
柳平当下捂着心口，“那岂不是一晚上就撒出去一千多？又不是不给工资，意思意思得了呗，老妈说的没错，你真是越来越败家了。”
柳素琴啧了一声，心想小老弟但凡知道她这三天的营业额，也不会这么浮夸的，估计都要夸她干得漂亮了。
她下午去银行存钱，不数不知道，一数吓一跳，短短三天竟然收了小两万现金。
虽然其中有一半是预付款，因为现金券的有效期只有三天，想参加的人太多，这点人手根本接待不过来，她临时想了个方案，允许提前付款享受折扣，后面再慢慢安排拍摄。
后面排队的这些客户，预计还要花上一到两周的时间，才能慢慢处理完。
不过钱都到口袋里了，那就是业绩，员工们提前完成未来近半个月的KPI，给他们发点奖金怎么了？
这个月要是超额完成目标，她还会再发一笔奖金呢。
只要大家愿意，聚餐，团建，唱歌，统统都能安排上。
想到往后财源滚滚、客似云来的场面，柳素琴瞬间腰不酸了，腿也不疼了，还能再肝一整年。
当甩手掌柜？不存在的，客户这么香，她怎么忍心辜负。
顺利开张后，可能是活动搞得太大，以前的同事客户也慢慢摸到了店里，有人找她叙旧并送上祝福，也有客户继续找她做造型，阿峰朱莉他们更是开业当天就定了花篮送过来，只是本人没到场罢了。
朱莉送完花篮，没两天又出差去了，归期未定，倒是阿峰放假来店里看了看，还给张明亮和另一个叫小何实习摄影师分享了不少经验技巧。
照目前的情势，小何很快就要摘掉实习的名头，开始独立工作了，另一个实习化妆师小于也是一样的情况，订单太满，统统给她支棱起来。
阿峰林姐等人的到来尚在意料之中，柳素琴没想到路过的苏总居然也停下车，进来跟她打了招呼，还夸她这么会搞营销，以前就该让她当店长的，做化妆师真是屈才了。
柳素琴不好意思领这个功劳，“我也是突然灵光一闪，误打误撞罢了。”
“那也说明你有这个能力，我没看走眼。”苏总笑容大度，“好好干，有空别忘了回去看看。”

第111章 连锁反应。
比起苏总的突然来访, 还有一件事更让柳素琴意外且惊喜，那就是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她在新娘跟妆这个赛道居然也小有名气了。
她突然离职的这小半年时间, 时不时就有新娘子想找她试妆，向来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 客户越是找不到人, 反而越执着找她, 于是等柳素琴开店闹出大动静，很快就有老客户摸到这里。
人在家中坐, 业务天上来。
柳素琴简直喜出望外，她知道第一波次吃螃蟹的人总是容易占据优势的，但也没想到形式如此利好，这下也不说什么休息了，欢欢喜喜的亲自带队出外勤, 努力接下这泼天的富贵。
好消息总是接踵而来，他们开业没多久就是五一劳动节，节假日一向是婚礼高峰期, 一个个大订单砸下来, 从老板到员工的行程都被排得满满当当, 假期那几天更是一天至少两场婚礼跟拍，柳素琴和李红分头行动, 带走了大半人手，店里只留两三个年轻人, 负责接待客户以及收取定金, 先交钱排队，正式拍摄得等大家忙完这波婚礼。
毕竟婚礼跟拍才是收入的大头，其次是婚纱摄影, 做生意最重要是分清楚轻重缓急，切勿得了芝麻丢了西瓜。
就这样，柳素琴前有开业时声势浩大的活动打开局面，后来各大婚礼现场可圈可点的表现，更是让她的店以最快的速度在业内站稳脚跟。
婚纱摄影和婚礼跟拍这两块业务稳定了，生意基本就差不了。
作为常住人口高达几百万的大城市，他们这里几乎每天都有人在结婚，即便是相对淡季，柳素琴店里也每周都能接到婚礼业务，婚纱拍摄更是没断过，所以假期结束，即便营业额有所下滑，柳素琴对店里的业绩也是满意的。
第一次带这么“庞大”的团队，柳素琴保持以往的优良作风，一高兴就发奖金，给表现出众的员工升职加薪，于是入职才两个月的实习生直接转正，收入立刻翻倍，而负责带他们熟悉工作、相当于半个师傅的李红和张明亮，分别被任命为店长和主管，彻底成了大家的上司。
当然柳素琴也没忘了给自己安排经理的职务，李红和张明亮在开业初期的表现可圈可点、贡献巨大，她自己同样劳苦功高，这个经理实至名归。
只不过李红和张明亮升职后，收入跟整个店铺的KPI挂钩，不再专注个人业绩，而是尽心尽力的带团队，一个负责运营和销售，另一个盯着手下的业务能力，两人通力合作，把店铺打理得井井有条。
柳经理反而清闲下来。
于是她开始折腾别的，确定了职位，就给员工都制作了工牌，包括她自己在内的三位管理层还单独印了名片，上面除了姓名职称不一样，联系方式统一印上店里的电话。
等所有都戴上工牌，柳素琴发现服装不够和谐，又去定做了统一的职业装，一群年轻男女换上衬衫西装，看起来赏心悦目不说，给人的感觉也老专业了。
这样一来，胡搅蛮缠想要还价的客户少了一大半，沟通起来事半功倍，工作效率大大提高。
而李红和张明亮也养成了发名片的好习惯，时不时就有人打电话来店里咨询，在电话里聊得差不多，来店里掏钱就更爽快了。
就这样，柳素琴一番折腾，效果显著，生意越发的蒸蒸日上，看着员工忙得热火朝天，她又开始招兵买马、扩大规模。
这次招人，柳素琴的底气更足了，招到以前培训班的同学身上，对方正好也在找工作，一聊发现她店里生意好，提成给的也大方，高高兴兴来入职了。
新摄影师是柳平，他这几个月只要休假，就会自觉的来店里搬砖，业务水平也得到了主管张明亮的认可，柳素琴想着既然要招人，就直接让小老弟入职好了。
没想到这小子还给了她一个惊喜，知道她手下缺专业人才，还把负责带他熟悉工作的师傅也给拐过来了。
柳平的师傅余小林也是资深摄影师了，业务能力强，人也能说会道，他的加入让整个团队如虎添翼。
店里人手充足，大家各司其职，偶尔有一两个离职的，也不影响大局，照样井井有条，柳素琴终于可以当一回甩手掌柜了。
正好安排完这些工作，也临近暑假了，她开始准备暑假的出游。
她离开个一两周的时间，并不会影响店里的运转，只要月初及时回来发工资就好了，闺女更是拥有长达两个月的假期，就是林南江相对没那么自由。
粉面店的老板是他，想休息多久他说了算，但夜宵摊是他跟林全生合伙经营，总要要跟人家商量一下。
当然以两人能穿同一条裤子的关系，这个结果也没什么悬念，林全生甚至求之不得，歇业一阵子，他正好可以准备搬新家，搬完家还要去接丈母娘来，要处理的琐事也不少呢。
林南江和林全生一拍即合，立刻就在店门口挂上了即将歇业十天的牌子，出摊时也早早也通知了相熟的顾客，简直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布，他和媳妇要陪孩子出去过暑假的好消息。
柳素琴也配合的惊喜笑道，“时间这么充裕，那我们去云省怎么样，正好去看看武侠电视里的苍山洱海。”
林南江也是个半个武侠剧迷，立刻点头，“好，就去云省。”
两口子迅速定下目的地，度假的主角小芳芳反而一脸茫然，忍不住歪歪头，“妈妈，苍山洱海是什么呀？”
柳素琴熟练的忽悠道，“先保留一点惊喜，等你到了当地就知道了。”
小芳芳：……
撇开似懂非懂的小朋友，夫妻俩继续热火朝天讨论云省的美景美食，以及需要带哪些行李。
定下出行时间和地点，柳素琴顺便向父母发出了邀请了，她爸是跟着林南江两人一起放假的，而他们都出门了，她妈在家也没啥事，不如一起出去走走。
然而钱菊香毫不留情的拒绝了，“我才懒得出门受罪呢，好不容易不用干活，在家舒舒服服歇几天不好吗？”
说着，脸上还写满了对他们花钱出去找罪受的不理解。
柳素琴：……
她妈吐槽的重点绝对是在花钱吧，哪怕只是花她和林南江的钱，老妈也照样看不惯。
不过好歹她这次只是写在脸上，并没有他们耳边不停唠叨劝说，柳素琴也就看破不说破了，并表示尊重她老人家的决定，不去就不去。
老婆子率先表态，柳老根当然也得支持，乐呵呵说道，“正好，你二哥在镇上盖房子，我想回去瞧一瞧，顺便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地方。”
柳素琴叮嘱道，“回去看看可以，就别跟着干活了，您也一把年纪了，平时工作也不轻松，放假就好好休息几天吧。对了，回来的时候顺便把柳强兄妹俩接过来，他俩期末考得都很不错，我以前答应过的，只要期末考进前几名，就奖励他们来这边过暑假。爸，你们先把人接过来看看电视，熟悉下周边环境，等我回来亲自领着他们出去玩。”
面对这个安排，钱菊香再说不出半点错处，嘴唇张张合合，最后也只是抿嘴笑道，“行了，就还和去年一样，我带着兄妹俩四处转转，看看深市的高楼大厦和超市商场得了，你专心做生意吧。”
接下来，钱菊香和老头子聊起老家的事，除了家里的孩子们，两老最关心最在意的，就是柳二哥的盖房进度了，一讨论起这个就刹不住车。
关于老家的话题，多少也勾起了些林南江的思乡情绪，这都一年半没回去了，还真是有点想家里人了，等夫妻俩回到卧室，他就忍不住商量起来，“媳妇，爸这次回去接侄子侄女，能不能顺便把外甥雷雷也接过来住几天？二姐二姐夫说他成绩也名列前茅呢。”
柳素琴承认她平时关注娘家更多些。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每个人的精力有限，她工作也忙，还能抽空关心一下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戚小辈已经很不错了，林南江的侄子外甥，当然要他自己来关心了。
就像现在，林南江主动提起来，她也是毫不犹豫就同意了，还颇为欣慰的跟他讨论起来，“老家向来不重视孩子们这个，觉得读书全靠天赋，孩子本人有慧根，不用管依然名列前茅，他们自己学不进去，大人再上心也是白搭，于是统统放养，孩子们没人管，
一个个考及格都费劲，没想到还能出雷雷这个特例，也不知道二姐他们是怎么教育的。”
林南江笑道，“二姐懂什么呀，这都是孩子爷爷教育的好，就这么一个养在身边的孙子，老爷子一门心思培养他考大学，以后好跟姑姑大伯他们一样捧铁饭碗呢。”
柳素琴随口夸了一句老爷子有远见，便叮嘱道，“孩子成绩好确实应该奖励，有机会也给雷雷弄点学习资料，不过接他来过暑假这事，之前没提过，你亲自打个电话跟二姐他们好好说明情况，主要等他们到了，我们估计都还没回来呢，这个得先说清楚，别让二姐姐夫他们觉得咱们怠慢。”
“放心吧，他们不会在意这种小事的。”林南江大大咧咧，“我提起这个，也是考虑到二舅哥忙着盖房子，不好再让他来接孩子们回家，雷雷跟着来了，那到时候肯定是二姐夫过来接人，他如今也算是走南闯北，这点小事不在话下。”
柳素琴给他点了个赞，还真是安排得明明白白。
但她还是坚持让他先打电话说明情况。
林南江点头，“会说的会说的，他们要是不答应，咱老丈人也接不到大外甥啊。”
柳素琴尽到了提醒的任务，就把这事放下了，专心准备出行。
七月下旬出发，纵使夏日炎炎，也阻挡不了出去玩的好心情。
而且到了云省，他们惊喜的发现这边冬暖夏凉，四季如春，简直是避暑胜地啊。
气候还算宜人，风景壮丽，人文和饮食都能称得上独树一帜，一家三口在云省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假期。
因为那边适合放空自己，看看蓝天白云、吹吹晚风，不知不觉就过完一天了，懒懒的很舒服，于是旅行结束回到家里，也没有疲惫的感觉，反而像是充满了电，夫妻俩回到家，立刻精神饱满的投入到工作中。
柳素琴结束假期，首先要做的是查账。
李红这个店长还有一项很重要的工作，就是做报表，不仅要负责记录每天的营收数据，定期去银行存钱，月底计算统计员工们的业绩也都归她管。
李红刚开始也对这些一窍不通，但柳素琴听说过一句话，想当老板，会看财务报表是基本要求，所以她开业之前就去拜师学艺了，找到位资深会计，花钱上了两节私教课，不仅学会了看门道，还会自己做简单的报表呢。
柳素琴也不藏私，手把手把这个技能交给李红，然后就放心的当甩手掌柜了。
各项数据清晰详尽，柳素琴核对了没问题，账目也对得上，对大家在她缺席的这段时间的优异表现大夸特夸，又发了工资和丰厚的奖金，她这个老板就算完成任务了，这才抽空回去招待小客人。
除了大侄子，侄女和外甥都是第一次来他们家，有时间还是要招待一下的，加上都是孩子，芳芳也可以玩一些不那么刺激的游乐项目了，柳素琴干脆大手一挥，开车带着小萝卜头们去游乐场，去海滩，去游泳馆，大人小孩都玩得乐不思蜀。
孩子们在这住了小半个月，柳素琴亲自招待的时间只有两天，然而这两天却是他们童年最深刻的回忆，也是后来百写不厌的作文素材之一。
有了这两天的精彩见闻，二姐夫来接人时，几个小朋友脸上虽有不舍，却也配合的收拾起行李和辅导资料，还在柳强这个大哥带领下，纷纷向柳素琴保证回去更加刻苦读书、再接再厉，争取明年还来深市。
柳素琴也表示在家欢迎他们下次再来。
亲姐夫来了，林南江总要抽空招待的，歇业一天，带他去看看自己和媳妇的生意。
何胜利也认识林全生，交谈间知道他老婆生了，前不久还搬了新家，提出想去他家看看孩子，回家也好跟媳妇和丈母娘她们说说这个好消息，林南江自然是从善如流。
林全生丈母娘都来这边半个多月了，大外孙也满百天了，李小青平时就抱着娃，带着亲妈四处转悠，熟悉周围环境了。
李母比钱菊香和张大妈都更年轻，又有女儿陪伴，也很快适应了大城市的生活，学会了怎么去菜市场买菜，在女婿家洗衣做饭照顾孩子更是不在话下。
所以她过来没两天，张大妈就拿着丰厚的酬劳功成身退，高高兴兴回柳素琴家了。
林南江带着二姐夫突然登门，立刻得到了李母和李小青的热情招待，非得留下他们吃饭，林南江也不见外，还整上了小酒，三个大男人边喝边聊，聊到深夜才结束酒局回家休息。
第二天一早，他亲自把姐夫和孩子们一起打包送上火车才去进货，等柳素琴睡醒起来，家里已经回复安静了。
由于作息错开，柳素琴几天后才吃上二姐夫带来的瓜，是关于小叔子林南河对象的。
柳素琴表示惊讶，“南河有对象了？可我前几天才在店里给爸妈打电话，说了雷雷在这边的情况，怎么也没听他们提起过这事？”
林南江一脸神秘微笑，“村里人多口杂的，他们只要在电话里稍微一提，到时候全村都会知道这个消息了。”
“可这不是好事吗，为什么不能让大家知道？”柳素琴大胆猜测，“难道是因为南河的对象不一般？”
林南江竖起大拇指，“我媳妇就是聪明，一点就透。”
气氛烘托到这儿，林南江也没继续卖关子，开始介绍未来弟妹的情况，大学毕业，在体制内工作，父母都有退休金，姑娘虽然不是独生女，在家里也很受宠的，父兄都很看重她。
可能因为从小到大是乖乖女的缘故，姑娘某次下夜班，回家路上被林南河乐于助人了，对他有了好感，突然就叛逆起来，说什么都要跟他在一起，父兄刚露出点阻拦的苗头，立刻摆出要跟全世界作对的架势，把全家唬了一跳，纵使再不满意林南河的条件，出于投鼠忌器的原因，也不敢发表太多意见，只好选择冷处理。
他们想冷处理，却架不住姑娘恋爱脑发作，开始轰轰烈烈的倒追起来。
小县城就那么大，不出两个月，街坊邻居、姑娘的同事同学，基本都知道她跟人处对象的事情了。
现如今，姑娘家里也还在做最后的努力，不回应也不承认两人的关系，但林南河已经举械投降了。
女追男隔层纱，对方又是这样文静乖巧、充满书卷气的优秀女孩，林南河早就心动了，只是他也知道双方差距悬殊，轻易不敢做这种美梦，才一直拖着没答应。
但女孩子已经做到这份上，他又不是什么圣人，自然而然就沦陷了。
确定了关系，林南河放假回家就说了这事，他还是有点良心的，不想一边处着对象，背地里还接受家里安排的相亲。
林父林母一开始也喜出望外，小儿子自己谈了个城里姑娘，可真是给家里争气啊。
然而高兴不过三秒，知道女方家里的情况后，老两口顿时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夸儿子厉害，还是该骂他癞蛤蟆吃天鹅肉。
老林家都是本本分分的乡下人，纵使希望小儿子找城里姑娘，也仅限于普通工人出身的那种，老四也在城里有份体面的工作，勉勉强强也算门当户对吧。
没想到这小子不声不响，找了个大学生当对象，据说姑娘父母退休前还是小领导，几个哥哥也都有出息，这门第实在高攀不起啊。
总而言之，林父林母对此事喜忧参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更不敢传扬得满村皆知。
柳素琴听完来龙去脉，也是目瞪口呆，本以为他们在外面过得够风生水起了，没想到待在老家的小叔子也不声不响搞了大新闻，女朋友家是这样的条件，一旦这门婚事成了，他岂不是直接少奋斗十年？
林南河换了另一半，影响的不仅是他本人，还有他未来的儿女，没人比柳素琴更笃定这件事。
毕竟她跟上辈子的妯娌也不算陌生，对方也是农村姑娘，跟林家门当户对，性格有一点泼辣，俩夫妻吵吵闹闹，倒也没太大矛盾，好的时候也是真的好。
只是这个弟妹跟周围很多人一样，也不重视孩子学习，等两个孩子开始上学，她就把人扔给公婆照顾，包袱款款跟着熟人去温城打工了，林南河也常年在外面打工，不过夫妻俩不在同一个城市。
爷爷奶奶带娃，主打一个好吃好喝，其他不管，于是姐弟俩快乐成长，初中一毕业，高高兴兴跟着爸妈外出打工，别看他们比芳芳姐弟年纪小，柳素琴重生那会儿，林南河两口子马上就要当爷爷奶奶了，外孙外孙女更是有三个！
柳素琴那会儿如此焦虑，也是跟大环境有关的，看着俩孩子的弟弟妹妹都铆足了劲的生二胎三胎，这姐弟俩倒好，加一起都凑不出一个对象，能不焦虑吗？
不过这辈子不会了，等到孩子们都工作了，她有钱有闲的，满世界的享受生活都不够，哪有时间盯着孩子找不找对象。
再说那时候孩子们也没有生活压力，这班爱上不上，说不定也有时间谈恋爱了呢。
总之柳素琴这辈子专注过自己的小日子。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的改变，能引发如此大的连锁反应，小叔子一旦跟现在的对象修成正果，女方有正式单位，他俩这辈子就只能有一个孩子，甭管是独生子还是独生女，两口子肯定会好好培养，未来侄子/侄女有了个大学生的妈，不说变成学霸，一个大学文凭应该不成问题的，再有妈妈、外公和舅舅他们的影响，稳稳的上岸躺平，人生境遇就完全不一样了。
不得不说，柳素琴还挺期待这种改变的，吃完瓜，真心实意的送上祝福，“希望他们早日修成正果，最好年底回去就听到好消息。”
林南江表示他也期待。

第112章 林南江缺大德。……
虽然很期待老家后面的好消息, 但他们也没时间一直关注，短暂吃过瓜，很快又把这事抛开了。
没办法, 太忙了，不仅要搞事业, 家里也没闲着, 进入十月份这个秋高气爽的好季节, 他们一家更是连着参加了四场乔迁宴。
这几场乔迁之喜的主角分别是阿慧、阿敏李亮，李红, 阿峰。
其中阿慧阿敏还有阿峰他们几家的房子，至少都买了有大半年，又经历了一番紧锣密鼓的装修布置，柳素琴对他们的搬家早有心理准备，就是没想到李红还会后来居上, 也赶上这波热闹。
因为李红是在他们一家从云省旅游回来后，才开始安排时间去看房的，那两个月, 柳素琴也抽空陪她去看过几次, 给了不少中肯的建议, 最后签字付款也是柳素琴陪着的。
亲眼见证了好朋友几乎要泪洒当场的重要时刻，柳素琴心想她这么看重这套婚前财产, 搬家之前肯定要好好收拾布置一下的。
买下这套房确实几乎掏空了李红的身家，还欠下一笔数目不小的外债, 但债主是闺蜜兼老板的自己, 给出的条件可以说是优厚到没朋友，只需还本金不收利息，本金还是分期还款, 没有时间期限的那种，每月就固定从李红的工资里扣一半用来还债，直到还清为止。
而以李红目前的收入，扣一半，到手也还是比上一份工作赚得多，这个还款方案对她一点压力都没有，不仅影响不了生活质量，每月还能攒下不少钱呢。
毕竟高昂的薪水，也都是靠李红自己努力得到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工作上，收入越高，意味着她更没时间去花钱消费，每天两眼一睁就是肝。
所以柳素琴认为好友即便没时间和金钱去装修，把自己的小家重新布置一番，并添置上实用的家具家电，还是绰绰有余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李红冷不丁的就把房退了，不声不响把行李搬进了新家，过户不到半个月，就高高兴兴向朋友们发出乔迁邀请了。
作为第一个被邀请的贵客，柳素琴目瞪口呆，恍恍惚惚，原地消化了好一会儿，还是想不通，“不是，你天天在我眼皮底下上班，这两周才休一天，哪怕只是打扫卫生和搬东西，一天时间也远远不够啊，还是说你背着我长出三头六臂了？”
“嘿嘿。”李红把小伙伴不解，当成对自己能力的最佳肯定，本就兴奋的她嘴角直接飞上天，“我行李又不多，经常下班早就去新房打扫打扫，顺便把不怎么常用的东西搬过去，这样一点点蚂蚁搬家，几趟就搬完啦。”
“真的吗？我不信。”柳素琴半信半疑，随口一诈，还真诈出来了，李红眼神闪烁，“好吧，我承认张国梁也帮了点忙。”
柳素琴恍然大悟，又有点无语，“你们是正儿八经的处对象，请他帮点忙理所当然，这么心虚做什么？”
李红和张国梁是在她正式买房那会儿确定关系的。在这之前，她觉得两人虽然还不是情侣关系，双方也是有默契的，都是以结婚为前提的接触了解，那她现在决定借钱也要买一套独属于自己的婚前房，这件事势必会影响双方婚后安排，瞒着对方似乎有点不厚道。
她去问柳素琴的意见，柳素琴也觉得张国梁有知情权，同时也是个不错的考验，能趁机看清对方是不是值得托付的好男人。
虽说趋利避害、计较得失是人类的本性，可婚姻却是一笔理不清的烂账，一个男人如果在婚前就开始计较各自的付出和得失，那作为他的另一半，婚后大概率就要一边洗衣做饭，一边生孩子带孩子，同时还得能赚钱养活自己，因为一旦没了收入来源，不管把家里打理得多好，都被男人当成死乞白赖在家吃白饭的废人，全盘否定你的价值。
这样的人当然不值得共度终生。
早点看清本性、及时止损反而是好事。
得到了支持，李红便找到张国梁说明情况，坦诚告知了自己的打算和计划，她当时通过跟好友讨论分析，也再次看清自己的心意，买房这个决定是不会改变的，如果对方不能接受，那就好聚好散，各自都不必委曲求全。
想清楚这点，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李红大大方方、全盘告知，没想到对方丝毫不在意，反而眼中满是欣赏，表示她一个女孩子这样敢想敢做，真是好坚强好努力好特别，让他不由自主佩服起来。
李红：？？？
就这样，谈话的结果是两人非但没有好聚好散，反而更进一步，当场确定了关系。
女朋友工作太忙，没什么时间安排搬家事宜，作为新鲜出炉男友就挺身而出了。
李红嘴上说他帮了点忙，委实太过谦虚，张国梁自己开修车店，请了员工，还带了几个徒弟，时间和经济能力都不缺，他动手能力强，又是在孔雀开屏的热恋期，拿出了十二分的热情帮女朋友打理房子。
半个月时间，已经让那套房子彻底换了模样，李红心里是非常欢喜的。
但因为刚确定关系，也还没把人正式介绍给朋友们认识，她提起自家对象总是忍不住眼神闪烁，不停做小动作，看起来偷感十足的。
柳素琴也不是第一次拿着个打趣了，又一次看到小伙伴娇羞的样子，她表示一本满足，遂见好就收的说回正事，“既然你们自己收拾好了，那我们当天直接去你家吃吃喝喝就成，对了，家里还有没有缺什么，我可以送给你当乔迁礼物？”
李红疯狂摇头摆手，表示她家什么都有，啥也不用准备，只要人到场。
“那我到时候拎两桶油和米过去，寓意好，也不怕坏，你们留着慢慢吃。”
李红也觉得很不错，又有好意头又实用，这才笑呵呵应道，“我确实想着以后都自己做饭吃，锅碗瓢盆也都配齐了。”
柳素琴也表示期待，“那敢情好，我以后下了班还能去你家蹭饭吃，你做的川菜不比饭店里的味道差。”
“尽管来，搬家那天我也准备给大家露一手，你有什么想吃的，现在就可以提了。”
聊起待客的菜品，两人越来越滔滔不绝，柳素琴不客气报了一串菜名，一边和好友插科打诨，一边在心里打定主意，米油是随大流的礼物，凭她俩越发密不可分的关系，应该送点更有意义且值得纪念的礼物。
最后她抽空去了商场，把她们上回逛街、李红看了又看但最后也没舍得买的一套金镶玉首饰买下来，让店员打包系上蝴蝶结，赶在李红搬家的前一天下班时单独叫住她，送上礼物，并叮嘱她明天好好打扮搭配，戴上这套首饰，美美的搬进新房子，开启全新的人生。
而李红看到里面一整套的项链、手链戒指和耳坠，也是惊喜到无法克制的尖叫，差点直接把她扑倒，“太豪横了姐妹，有了你，我还找什么对象，这辈子跟着你吃香喝辣、穿金戴玉多好啊。”
话是这么说，但搬家当天，李红还是第一时间把自己对象介绍给朋友们。
柳素琴实在是耳闻已久，第一次见忍不住上上下下、认认真真的把人打量了一遍，一大早在女朋友家里忙前忙后、把自己当半个主人的张国梁，都被她这直白的眼神看得都不好意思，开始尴尬挠头，还是作为他表哥的陈家明打破尴尬，笑着问柳素琴，“怎么样，我这兄弟长得还算一表人才吧？”
柳素琴这才收回视线，毫不吝啬给他点了个赞，“家明哥的眼光向来是最好的，以后陈大爷给我堂妹介绍对象，也要麻烦你帮忙掌掌眼，最好照着这个标准来呀。”
正得意洋洋听夸奖的陈家明：“……你还真是会狮子大开口啊，像我表弟这样要能力有能力，要样貌有样貌的小伙子，哪里是这么好找的。”
柳素琴是真的挺意外，陈家明当初说他表弟浓眉大眼，也太过谦虚了，分明就是剑眉星目嘛，身材也好，身上还能看到当过兵的硬汉气质，总之配她姐妹很不错，开始期待两人以后生的娃了。
既然陈家明当媒婆这么靠谱，还有一对单身弟弟妹妹的柳素琴当然不会放过他，不遗余力的吹彩虹屁，林南江和林全生他们也默契的打配合，一起把人架上去，还没开始上桌干杯，陈家明已经飘飘然了，最后拍着胸口，“行，你们的弟弟妹妹，就是我弟弟妹妹，包在我身上了。”
李红这一对成了，看着好事将近的样子，陈家明跟他们的关系也更拉近几分，这次也把女朋友何瑶华带来了。
自家男友都快被他们忽悠瘸了，何瑶华有点看不过去，就把柳素琴叫到一边讨论衣服包包去了。
她俩见过几次，还约着逛过街，虽然出身见识大不相同，但何瑶华还是很认可柳素琴的审美，也喜欢找她请教化妆护肤和搭配等问题。
只是这姑娘单位要求衣着干净整齐，家里父母也管得严，她很羡慕向往街上那些时尚大胆姑娘们，自己却只能打扮得端庄贤淑，也没什么机会化妆，最多画个眉、涂点口红，压抑得狠了，就喜欢找人打听相关话题，过过干瘾，顺便倒倒苦水。
这次也一样，聊着聊着，何瑶华又不知不觉吐槽起父母对她的严厉管控，他们近期最大的分歧跟结婚有关。
当然了，陈家明已经去何家拜访过几次，把何家父母哄得还算满意，两家已经约好了长辈见面的时间，一切顺利的话，婚礼会在明年五一之前完成。
半年多的时间准备，很快就会过去的，何瑶华已经在考虑结婚穿什么了，她母亲表示本地人都穿龙凤褂，当然红裙子配红大衣也可以，红红火火、寓意很好，偏偏她最想穿的婚纱被一票否决了，何母当时语气严厉的要求她不许穿白色婚纱，惨白惨白的，不吉利，也不庄重，因为外面的婚纱大都露肩露背的，老一辈表示辣眼睛。
何瑶华在父母跟前唯唯诺诺惯了，心里是很不甘心的，结婚是大事，这次她不想轻易妥协。但陈家明对此一筹莫展，岳父岳母太强势，他再能说会道也不敢强这个头啊，万一不小心掺和进去，把婚事搅黄了怎么办？
再说他是男人，对穿什么也没那么在意，只要顺利把媳妇娶进门就成。
何瑶华很苦恼，病急乱投医的问到了柳素琴这里。
柳素琴：“阿姨是不是太片面了？婚纱有白色也有粉色的，也不是所有款式都暴露呀，实在不行，还可以搭配披肩和蕾丝手套，这样又优雅又端庄。”
何瑶华瞬间像是找到了知己，连连点头赞同，然后继续愁眉苦脸，“可她只认准自己的想法，说不通，根本说不通。”
“说不通就不说，直接带阿姨去店里看，我店里又到了几个新款，也有很多选择了，可以直接去我那里试穿，再做一下妆造，让阿姨看看你穿婚纱的唯美样子，说不定她就改变想法了呢。”
“真的吗？”
“放心，只要是我店里的款式，随便你试，妆造也免费。”柳素琴大方说完，又建议道，“你说的龙凤褂我也知道，我们出去做妆造，其实很多新娘都是穿这个，造价也比婚纱贵很多，嫁衣上绣满金线，搭配一整套的纯金凤冠，真的很华丽很惊艳，各有各的美。反正我们当中的客户，有人也只能听家里的，结婚当天穿龙凤褂，不过他们会提前拍一套婚纱照挂在新房。有新娘在接亲时穿婚纱，等敬酒换成龙凤褂，这样直接满足自己和长辈们的要求。”
何瑶华确实没想过还能这样操作，顿时双眼放光，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握拳表示要按照她的建议，努力回去向爸妈争取。
陈家明听到两人的谈话，也不由松了口气，“这下可算解决了一个大难题，以后不用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了。”
为了表示对柳素琴的感谢，他决定结婚照和婚宴当天妆造摄影就直接定她家了。
柳素琴也不多客套，只笑呵呵的保证给他俩最好的服务，绝对物超所值。
何瑶华是在一个月后，带着母亲来柳素琴店里试婚纱的，那会儿两家父母已经见过面，合了八字，婚礼毫无悬念的定在了五一假期，正是风水先生算的几个良辰吉日之一。
柳素琴先送上祝福，接着开始提醒，“五一结婚的人多，你们有时间的话，可以年后早点来拍婚纱照，这样时间充分，我们也可以好好制作。”
何瑶华和母亲同时表示会考虑她的提议。
何母对家人强势，在外面还挺善解人意，柳素琴今天没安排，陪着何瑶华试婚纱，亲自给她做妆造搭配，期间跟何母聊了不少家常，多是对方主动抛起话题，看着像个和蔼可亲的阿姨。
试了几轮，何母做主定下一套拍婚纱照的，还笑眯眯问柳素琴觉得怎么样，她自己觉得这条婚纱衬得闺女明媚又端庄，再让女婿穿上西装打着领带，两人挽着手站一起，肯定像极了才子佳人。
柳素琴大力肯定了阿姨的眼光。
这次并没有选出结婚当天穿的婚纱，何母的意思是还要回去一家人商量商量，但拍婚纱照这事是她主动点头了的，对何瑶华来说是个小小的收获，她也不气馁，离开的时候还悄悄告诉柳素琴，她回去会继续争取的，实在不行就穿两套，反正她出嫁一定要穿婚纱。
柳素琴也期待啊，婚礼两套妆造那是另外的价钱。
亲兄弟明算账，她可以提供最好的服务，但钱不能不收，这是原则。
不过，过年回去喝小舅子的喜酒，柳素琴也不得不打破原则，免费提供了一次服务。
那就是后话了。
彼时柳素琴才接到来自老家的电话，婆婆在那边扬眉吐气的告诉她，小儿子的婚事定了，就在腊月二十六，“你们直接回来喝喜酒就成，家里的事情不用担心，我跟你几个嫂子都会安排好。”
柳素琴没想到好消息来得这么快，又听出婆婆的语气正在兴头上，更是不遗余力的对林南河夸了又夸，等到林母心满意足的挂了电话，她也继续专心工作。
晚上回家，她先是把这事告诉了钱菊香和张大妈，让她们看到林南江，别忘了转告这个好消息。
临近年关，他们夫妻俩都在热火朝天的搞钱，作息完美错开，再次回归睡在一张同床但碰不着面的状态，林母直接打电话到店里跟她说喜事，以为通知了她等于通知了老三，殊不知柳素琴还需要再找传声筒。
不过这次心里装着事，等到林南江回家，柳素琴也跟着悠悠转醒了，第一时间宣布喜事。
林南江匆匆冲了澡出来，闻言一屁股坐在床边，欢喜问，“新娘子就是姐夫说的那姑娘吗？没想到还真让他办成了，真是出息了啊。”
“店里人多，我没细问，不过看妈那股高兴劲儿，估计八/九不离十了，她还提到了当天要很早出发去县里接亲，自行车不行，至少得借一排摩托车。”柳素琴回忆了下林母的原话，“妈还说特意定在日子，就是等我们一起吃喜酒，所以不用着急，忙完生意再回去也来得及，酒席等琐事她带着嫂子们安排好，也不用操心。”
林南江若有所思的点头，“那我们只要回去喝喜酒？”
柳素琴笑道，“是啊，家里把事情都做完了，咱俩可不就等着吃现成的么？不过你是当亲哥的，也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不如想想送点什么贺礼给新人？”
林南江自己娶过媳妇，当然知道这个过程有多繁琐，乡下物资少，哪怕家里不缺钱，提前准备食材也是大工程，屋子还要里里外外的打扫装饰，角落统统洗洗刷刷，这种大场面，基本是家里兄弟姐妹们齐出动，小孩子都得被支使团团转，主打一个人仰马翻，大人小孩都不放过。
可轮到小弟结婚重要时刻，自家非但不能回去助一臂之力，反而还要老母亲在百忙之中抽空帮他们家打扫，那小房子快两年没住人了，打扫起来只会更费劲，林南江自己想想都觉得羞愧，得了媳妇的提议，更是认真思考了好一会儿，最后试探着问，“既然去城里接亲需要车子，要不我们直接开车回去？”
他们之前并没有开车回老家的打算，毕竟回去的人多，一辆车子坐不下，与其分头行头，还不如大家一起去坐火车呢，在火车卧铺上躺一路，肯定比坐小轿车来得舒服。
这年头不仅路况不好，长途开车也不怎么安全，另外路线也是个大问题，没有导航，柳素琴自己拿着地图也看不明白，她是打从心底不想自驾的。
她又委婉重申这几点问题，结果林南江居然私下做过功课了，胸有成竹的告诉她，安全和路线都不是问题，因为他经人介绍认识了个长途客车司机，从深市到他们县里的那段路，都可以跟在客车后面，他们把这条路线趟平了，跟在后面既方便又安全。
进了县里，那就不需要再带路，自己闭着眼睛都能开到家了。
柳素琴：“……这样也行？”
“当然行了，媳妇你常说的，办法总比困难多。”
林南江私下做功课，就是想说服媳妇自己开车回去，如今有了现成的理由，更是大力推荐自驾的各项优点，“你不是一直遗憾表姐嫁的远，每年都见不上两回、说不上几句话吗？这次自己开车，就可以直接去表姐家看她，你俩愿意的话，还可以一起去县里逛逛街，看看电影，重温当年刚出来深市的那段日子。”
柳素琴：糟糕，越来越心动了。
看出她的心动，林南江继续加码，“还可以早点去看看二哥的新房，暑假咱爸回去过一趟，可是赞不绝口呢。”
柳素琴既然动摇了，也没有负隅顽抗到底，只在最后强调，“我爸妈可以跟柳平香香坐火车回去，他们人多没什么好担心的，但芳芳肯定是要跟我们一起的，必须保证路上安全。”
林南江举手发誓：“我保证！”
为了保障媳妇孩子的安全，林南江干了件缺德事，他接下来软磨硬泡，成功说服林全生跟他们一起回老家。
对，只有林全生一个，老婆孩子和丈母娘都留在深市过年。
柳素琴：……缺大德了你知道吗？

第113章 炸年糕。
柳素琴觉得很离谱, 但当事人家属情绪稳定，提起这个安排，李小青乐呵呵的告诉她, “全生哥跟我说，乐乐还小, 不方便带着回老家过年, 所以今年他一个人回去, 我留下照顾孩子，等明年去我娘家过年, 公婆他们也没话说了。”
李母也在旁边使劲点头表示赞同，一脸大女婿真是又体贴又孝顺的欣慰。
柳素琴想说林全生今年本来都没打算回老家的，拿这个来忽悠媳妇和丈母娘，他也是出息了。
但也是真把人哄得开开心心，她自然不会拆台, 摸着有点痛的良心问，“那就剩你们三个在家，这个年多少有点冷清吧？”
李小青大大咧咧, “我倒是想安静点, 奈何生了个天魔星, 每天哄他别哭就够忙的了。”
李母不赞同道，“孩子嗓门大说明身体底子好, 中气十足。”
“是是是，你宝贝外孙身子健壮。”李小青好脾气的笑笑, “那等明年素琴姐他们出去过暑假, 乐乐也早满周岁了，我们正好陪你回去看看老爸和小妹？外公也好正式见见我们乐乐。”
当事人家属这么快转移话题，可见是真的没放在心上, 柳素琴也就放心了。
说真的，把林全生拉进来的决定，对他们家非常友好，不仅更能保障行驶途中的安全，他还能跟林南江轮流开车，避免疲劳驾驶。
是的，林全生考驾照了，开车也很溜，只要他规范驾驶、严格遵守交通，偶尔想借自家的车出去兜兜风，柳素琴和林南江并不会介意。
毕竟林南江平时用林全生的摩托车，也是随时随地打个招呼，就把人家车子骑走了。
把林全生也培养成半个老司机的好处就出来了，他跟林南江在前面轮流开车，柳素琴带着闺女霸占整个后座，累了还能半躺下眯一觉，这一路还算安稳舒适。
反而是兴奋不已、就等着衣锦还乡的两个大男人，十几个小时的车开下来，累得腰酸背痛、精疲力尽，回到家里交代几句，就匆匆回房间补觉去了，早早准备好的饭菜好酒，还有以林父为首等着陪他们推杯换盏亲朋好友猝不及防，一个个面面相觑，柳素琴只好替两人解释，“他俩轮流开了十几个小的车，累得不轻，急着回去补觉呢。”
林父等人不明觉厉的点头，“哦哦，开这么久的车确实很辛苦。”
“原来只是累到了啊，那好好睡一觉就能缓过来，没事没事。”
林母关心的问，“你和芳芳要不要吃点东西再休息？”
柳素琴笑道，“我们一路跟在长途客车后面，他们停下休息，去路边吃中饭晚饭，我们也跟着一起点菜，味道还可以，都吃饱了的。”
她也只是比俩司机精神一些，实际坐了一天车还是疲惫的，简单安抚完热情迎接的公婆兄嫂们，也很快回房洗漱休息了。
母女俩比不上睡得人事不知的林南江，这一觉倒也还安稳。
只是隔壁天刚亮就开始忙活起来，人来人往的脚步声、搬东西的声音，即便没人大声喧哗，这些声响也清晰的传到柳素琴耳中。
农村简单的砖瓦房和木门，隔音效果基本为零，自家跟筹备婚礼的场地又只有一墙之隔，睡梦中的柳素琴听着这近在咫尺的动静，缓缓睁开了双眼。
耳边除了嘈杂，还有一道悠长平稳的呼吸声，闭着眼睛都知道这人睡得有多香甜，她便直接扭头看向里侧，冷不丁对上一双清亮中还透着几分好奇兴奋的眸子，“宝贝，醒这么早，昨晚睡得好吗？”
小芳芳用力点头，也没忘学着妈妈压低声音问，“妈妈，我睡好了，可以去外面帮忙吗？”
在车上时，林南江和林全生围绕着林南河对象和结婚这些话题讨论了一路，柳素琴也时不时插上几句，小芳芳就在旁边竖着耳朵认真听，知道是小叔叔要娶漂亮新娘子，爷爷奶奶他们已经开始准备起来，小芳芳当时那叫一个归心似箭，生怕错过了这场热闹。
毕竟她经常得知妈妈又去参加婚礼，心里好奇极了，很想亲眼看看婚礼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妈妈这么喜欢？
她问过幼儿园的老师和小朋友们，老师说是婚礼喜事，大家聚在一起送上真诚的祝福，而新浪新娘结婚后，就可以生小宝宝啦。
小朋友们则是七嘴八舌的告诉她婚礼有多热闹好玩，吃的喝的喜糖多到吃不完，新娘子也超级漂亮，把长这么大还没正经参加过婚礼的小芳芳，馋得眼泪都要从嘴角掉下来。
可爸爸妈妈又说是出去工作的，不能带她一起，外婆他们更是常说妈妈在外面工作有多辛苦，要赚多多的钱，以后带她去游乐场和外面旅游，所以她不能给爸爸妈妈的工作添乱。
为了对得起自己乖宝宝的身份，小芳芳只能按捺下这份好奇心，终于等到奶奶家里也要办婚礼，她可以以小客人的身份参加，小芳芳累计起来的好奇大爆发，听着外面的动静，她早就躺不住啦。
柳素琴被小朋友大言不惭的样子逗笑了，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亲昵道，“还想帮忙呢？就你这三头身，不给大人添乱就算好的。”
小芳芳可爱的举手作发誓状，“我保证能帮上忙，做爸爸妈妈的好帮手！”
柳素琴心想你爸爸妈妈自己都没这份信心呢，于是劝道，“你还是别帮忙了，等下吃了早餐，就去跟哥哥姐姐们玩吧。”
小朋友带着点没有用武之地的忧伤，“那好吧，可以起床了吗？”
“可以，不过我们要小声点，别吵醒爸爸休息。”
母女俩越过熟睡的林南江爬下床，又在房间里翻行李穿衣服，这些动静丝毫影响不到林南江优质的睡眠，最早穿戴整齐的小朋友觉得很新奇，索性趴在床头静静看了很久。
等柳素琴也收拾好，招呼她出门的时候，小芳芳噔噔噔跑到跟前开始告状，“爸爸睡得像只小猪猪，不，是大猪猪。”
柳素琴笑道，“这话让爸爸听到，他可要伤心了。”
小芳芳表示不会，“爸爸也说我是小猪猪，那他就是大猪猪。”
不过吐槽归吐槽，小朋友始终没有把爸爸吵醒的意思，因为妈妈说过，爸爸昨天开车太累了，需要通过睡觉来恢复身体，而不是单纯的睡懒觉。
加上她的注意力也都被外面的动静吸引了，折腾爸爸，哪里有参加婚礼来得好玩？
小朋友一脸期待的牵住妈妈的手，蹦蹦跳跳去了隔壁堂屋，在林母的招呼下打热水刷牙洗脸。
母女俩的早餐是林母百忙之中现做的，油煎麻糍，她俩一洗漱好，热腾腾的早餐立刻端上桌。
新打的年糕本来就软糯弹牙，下油锅稍微煎一煎，里面立刻变得软塌塌的，口感极好，外壳则被煎得金黄酥脆，洒上白糖，一口下去外酥里嫩，让人停不下来。
这类糖油混合物，吃多了会很腻，但他们一年到头也就吃上一两回，还是很喜欢的，吃得口干，再喝一大口用柴火熬煮的稀粥，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抚慰了。
回来的第一顿早餐，简单却不失美味，回归了食物的原汁原味，柳素琴还算满意。
吃完用毛巾沾水，帮助吃成小花猫的闺女恢复成赏心悦目的奶团子，打发小家伙去找在屋子里跑来跑去捉迷藏的哥哥姐姐们玩游戏，自己正想收拾碗筷去清洗，回头桌面已经空无一物，只有林大嫂端着东西去厨房的背影，柳素琴只好去问婆婆，有没有安排给她的事情。
可她回婆家向来只要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林母心甘情愿、甚至是主动给老三一家子洗衣做饭的，更何况两口子今年还冷不丁开了辆小轿车回来，林母跟老头子昨晚兴奋到睡不着，老两口讨论到半夜，都觉得这是双喜临门，老四要娶城里媳妇了，老三更是了不得，直接开上了价值几十万的小轿车，他们老林家可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在林母心里，家里即将娶媳妇的欢喜，也比不上昨天看到三儿子亲自开车的激动，毕竟这都第四个儿媳妇了，有点儿司空见惯了，买车这种事却是他们曾经做梦都不敢想的。
继全村第一个在大城市买房买铺面后，老三又达成一项更高的成就，成为村里第一个开上小轿车的人，又一次引起全村的轰动，连带他们这些当父母兄弟的，从昨晚到今早，但凡走出家门，立刻就要被周围艳羡的眼神淹没。时隔不久，林母再次体会到成为人群中心的感觉，让她飘飘然的同时，也更加与有荣焉了。
此时此刻，就是让林母把柳素琴这个儿媳妇当祖宗伺候，亲自给端茶倒水、饭菜喂到嘴边，也是愿意的，根本不舍得安排她做事。
几乎是柳素琴一靠近，林母脸上就堆满了笑容，连连摇头摆手，“不用不用，你们赶路回来也辛苦了，好好歇着，剩下这些事我跟你嫂子们忙活。”
而嫂子们以往看着她这个弟媳连年夜饭也不用搭手，只需要动动嘴皮子招待客人，脸上多少有些牵强的笑容，这次也前所未有的真诚起来，笑呵呵的附和道，“是呀，其实我们忙得差不多了，你安心坐着就成。”
林二姐也一大早回娘家帮忙来了，不仅她自己，还把丈夫孩子一起薅来了。
她本来就看柳素琴这个弟妹哪哪都好，觉得娘家有如今红红火火的好日子，都是从柳素琴进门后开始改变的，自家男人也是受益人之一，倘若没有南江两口子出钱出力支持小弟去学开车这一出，孩子他爸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说服固执的公公呢！
村里风气就是这样，谁家男人混得好，作为女人就会成为村里人热情吹捧的对象，而作为亲人的林二姐，又多了一份爱屋及乌。
更何况南江两口子，对她这个外嫁的姐姐也是没话说，家里这么多侄子侄女，独独把她儿子雷雷接去了深市。
虽说他们接孩子需要看成绩，娘家这群孩子成绩没一个能看的，也就自家儿子从小被爷爷灌输好好学习改变命运的观念，勉强争了点气，可他到底也不姓林，其实三弟两口子不把雷雷算进去，林二姐也不会有半点意见的。
偏偏他们主动接了雷雷过去，还那么用心的招待了。
孩子回来可兴奋了，翻来覆去的念叨，说舅妈开车带他们去了游乐园，文化宫，会特意停在大学门口让他们看，还带他们去逛商场，指着对面的高楼大厦告诉他们，要是考上大学，以后在那种写字楼当白领会有多么的体面云云。
弟妹全程没说过一句必须好好读书的话，可带来的影响却是家长怎么耳提面命也比不了的。
就像雷雷，在舅舅舅妈那里见识过大城市的样子，知道读书和考大学的重要性，已经不再需要爷爷盯着他学习，孩子自己学会用功了，再有从深市带回来的学习资料作为辅导，今年这学期的成绩堪称突飞猛进，把他爷爷欢喜的，一放寒假就把校长请到家里喝酒，孩子班主任也在场，她当时进去上菜，正好听到班主任对儿子的评价，说一早就看出这孩子脑瓜子聪明，只是以前心思不在学习上，导致成绩忽上忽下、不够稳定，而这学期他开始主动用功，效果事半功倍，成绩提升的同时还稳扎稳打，一看就是好苗子。
班主任还说保持这个劲头，最好初中送县里去，那以后考重点高中和大学就更稳当了。
听了这番评价，本就对孩子寄予厚望的何爷爷那叫一个欣喜若狂，林二姐也生平第一次期待起来，想着按照公公的规划，雷雷读了大学，回到县政/府部门工作，再有小姑一家的关系，不说平步青云，那下半辈子也是安安稳稳、体体面面，她真是做梦也能笑醒了。
林二姐从前不鸡娃，是因为担心儿子没有读书的天赋，老爷子又逼得太紧，她觉得希望不大。
而今只是看到一点点苗头，林二姐内心的期望就像星火燎原般，熊熊燃烧起来。
对于造成儿子改变，甚至可能影响他未来一生的弟媳妇，林二姐更是打从心里喜欢和感激，看她的眼神比看亲妹妹还亲切，生怕她刚回来还自在，热情招待道，“素琴，你要是觉得无聊，搬个凳子坐着跟我们唠唠嗑也行，对了，我爸一大早没事，带着大哥他们去挑水洗车，你要不过去一看看？几十万的车子，可别让他们不小心给洗坏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柳素琴自然是从善如流，“好，那我出去看看，车子就停在门口，我也不会走远的，妈你们有什么事只管喊一声。”
在大人拉扯寒暄的时候，小芳芳已经顺利跟哥哥姐姐们打成一片了。
孩子们也非常欢迎她，还记得有一次寒假帮着带小妹妹玩，他们赚了好多零花钱，口袋前所未有的丰盈起来，开学后，还用剩下的零花钱去买了零食和玩具，把一群小伙伴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当他们去年摩拳擦掌，等着再赚一笔的时候，小财神堂妹竟然没回来，可把他们失望坏了，年夜饭都少了点滋味。
还好小妹妹今年又回来了，时隔两年，现在的她又聪明又灵活，已经不是需要人照顾的小拖油瓶，而是可以真正跟着他们一起玩耍的小伙伴，而且还长得这么精致漂亮，像个会活动的洋娃娃，孩子们不仅高兴，还有种“吾家有妹初长成”的欣慰，都不需要大人用零花钱诱惑，纷纷主动把她拉进去玩游戏。
小芳芳就更不客气了，立刻加入捉迷藏的队伍，再各个房间奔跑躲藏，清脆的笑声传遍各个角落。
不过看到妈妈在往外走，她毫不犹豫抛下玩得正欢的活动，哒哒哒跑到柳素琴跟前，“妈妈妈妈，你去哪里呀？”
“听说爷爷和叔叔伯伯们在帮我们洗车，妈妈去看看，你安心跟着哥哥姐姐玩耍。”
这时也陆续有小朋友跑过来问，“芳芳，怎么不继续了？”
小芳芳坚定不疑牵起妈妈的手，“我陪妈妈去看洗车车，你们自己玩吧。”
孩子们一看还有这种好事，纷纷开口，“妹妹，我陪你去！”
于是柳素琴牵着闺女来到停车的空地时，后面还跟着一串热情洋溢的小萝卜头。
车子已经被擦得锃光瓦亮、纤尘不染，都能直接摆上台出展了，然而他们仍觉不够，分别拿着抹布蹲在四个轮胎旁，认真又细致的一点点擦洗轮胎。
柳素琴：……可以，但没必要。
还没等她提醒他们做的非常好，完全可以收工了，先听到了林父的声音，“素琴来得正好，车子外面擦洗得差不多，你要不要去找老三拿车钥匙，把车门打开，我们擦洗一下座椅和车窗玻璃什么的？”
柳素琴两辈子第一次听到林父这样亲切的喊名字，都有点受宠若惊了，但也不耽误婉拒几人的好意，“不用麻烦了，我们出发前去专业的清洗店洗过车，回来的路上更是紧闭车窗，灰尘进不去，现在这样就非常干净了。”
林父笑得一脸憨厚，“是这样啊，那今天天气好，要不要打开车门晒晒太阳，透透气？”
林大哥林二哥也在旁边帮腔，“对呀，我们会守在旁边，不用担心有人上车捣乱。”
柳素琴看出来了，他们就是想找借口打开车门看看里面，说不定还想进去坐坐，感受一番。
既然把车开回来，被围观被研究是必不可少的，只要不是熊孩子故意划车扎轮胎那种恶意破坏，柳素琴也没什么好小气的，当即应了一声，爽快的回去拿车钥匙了。
当然没如林父说的找林南江，她自己包里就有钥匙。
这个就不用说了。
柳素琴打开车门，邀请以林父为代表的长辈上去坐坐，林父眯着眼睛拒绝了，“我们在外面看看就好，这么贵的车子，可别坐坏了。”
承诺会看好车子的林大哥林二哥也如门神一般守在左右两边，毫不客气把想趁乱爬进车里的孩子们轰走。
有了父子几人的以身作则，其他沾亲带故的乡亲们，也只能跟着围在车子四周转悠，最多探头进去过一把眼瘾。
他们当中最兴奋的要数林南河，他真是做梦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坐着小轿车去接新娘子，明天把车子开到丈母娘家楼下，不得把他们一家和亲朋好友们看呆了？
想象着自己惊艳出场的样子，林南河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了，再一次确认道，“三嫂，明天真的要开车去接亲吗？”
“当然了，大老远开车回来，就是要帮你去接新娘子的。”
何胜利也问道，“弟妹啊，做婚车的话是不是要装饰一下？我在城里看到有些婚车还会绑大红花，瞧着可喜庆了，一看就是在结婚。”
柳素琴点头，“确实应该装饰一下，家里有材料吗？像是喜字，红绸和气球这些，都可以用来点缀婚车。”
“我去问问妈。”扔下这句话，林南河一溜烟跑了，不一会儿，领着以林母为首的娘子军、各自手里抱着材料，浩浩荡荡的过来了。
柳素琴出外勤多了，也看过现场装饰婚车的，就成了临时总指挥，指挥大家怎么吹气球绑气球。
等林南江起床，自家的爱车已经大变模样了，车前盖是随风飘扬的彩色气球，中间和后面都贴上大大的喜字，车牌上方还绑上了大红花，一整个大红大紫、大吉大利。
没办法，条件有限，柳素琴已经尽力了。
乡亲们倒是很欣赏这个风格，不停地夸她眼光好，装饰的这么漂亮，新娘子明天从车子里被抱出来，得有多风光啊。
林南河又从大家的讨论中得到灵感，期期艾艾凑到柳素琴问，“那个，三嫂，能不能麻烦你明天陪我们一起去接亲？”
柳素琴打趣道，“要我去给新娘子化妆是吗？”
林南河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是怕万一给小许化妆的人不够专业，三嫂在场也能及时救场，女孩子不都希望结婚时漂漂亮亮、不留遗憾的么？”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柳素琴爽快答应了，并拒绝了小叔子的红包承诺，当嫂子的，她要敢收这个红包，村里人转头就得指着她脊梁骨骂了。
她都能猜到他们会说什么，指定就是越有钱越抠门那些。

第114章 热闹的婚礼。
几乎是柳素琴刚答应林南河的请求, 一只大手就悄然搭上了她的肩膀。
接着，一米八多的大男人没骨头似的半依在她身上，似乎想凹出小鸟依人的姿态, 可这画面落在周围人眼里只觉得辣眼睛，一点没有阳刚之气。
不过乡亲们想着林家老三已经发达啦, 听说在大城市有房有商铺, 还不止一套！昨天又冷不丁开着小轿车回村, 可见钱已经多到花不完，大老板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他们看不懂可以选择不看。
于是现场观众忙着望天望地，无一人提出抗议，信心爆棚的林南江还觉得是自己帅得让人无法直视，撩了撩发丝，丝滑加入两人的话题, “老四，想请你嫂子去给你对象做造型？正好，回来前我特意从你嫂子店里借了台摄像机, 准备录下你们结婚迎亲的全过程, 让素琴提前给新娘子收拾一下, 这样也能更入镜。”
这一开口，倒是把在场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 林南河更是满眼清澈好奇，“三哥, 怎么是摄影机呀, 跟相机有什么区别吗？”
“相机只能拍照片，这个在大城市都落伍了，现在有钱人流行请摄影师录像的, 完了刻成光碟，什么时候想看都可以用VCD播放出来，像看电影一样，多浪漫多有纪念意义啊，就算家里一时半刻没买VCD，也可以先去网吧用电脑看……”
林南江拿婚礼摄影跟电影打比方，落在乡亲们耳朵里，变成了只要录了这个像，就可以上电影上电视，那岂不是明星待遇了？光宗耀祖了？
居然还有这种好事！
众人顿时炸开了锅，纷纷展开热烈谈论，林南河更是双眼放光，激动到语无伦次了，“真，真的吗？那太好了，明天就麻烦三哥三嫂了。”
“包在我身上了。”林南江打完包票，突然想起什么，上下打量了马上就要当新郎官的小老弟几眼，“你结婚准备了什么服装，有没有西装领带？”
“有，都有，还是小许妈妈带我们去老裁缝那里定做的，她是红色呢子大衣和大红裙子，我的是一套羊毛呢西装。”
柳素琴赞许点头，“那挺好了，男士西装款式不多，最要紧的是剪裁合体，四弟你穿着自己量身定制的西装，肯定很精神吧。”
林母之前来帮忙装饰车子，完了又回去干活了，刚才看到老三起来匆匆吃了饭，就要往人堆里扎，她没忍住又跟着一起过来了，正好听见老三媳妇对小儿子的评价，嘴角一下就压不住了，连连点头，“没错，老四换上给我们看过，确实很合身也很精神，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虽然她们对明天的新郎官行头赞不绝口，林南江依然找到了几点不足之处，建议从自己那儿借条领带过去，西装配领带更有新郎官的派头，争取把新娘子迷得神魂颠倒，另外又提议小老弟明天出发前，也让自己媳妇收拾一下，化个妆弄弄头发什么的。
林南河对他的建议基本照单全收，信服到不行，唯独最后一条，他实在没好意思点头，挠了挠头发委婉抗议，“这个……我就不用了吧，男子汉大丈夫，化得娘们兮兮像什么样子？”
林南江指指点点，“真没见识，你三嫂是接受过专业培训的，就算给你化妆，也是往英俊潇洒了画，怎么会弄得娘们兮兮？要知道在深市，专程请你三嫂去做妆造的新郎新娘海了去了，她不是什么单子都接的，这次肯出手，你小子是占大便宜了，偷着乐去吧。”
林南河被说得无言以对、无地自容，赶紧弯腰赔罪，“三嫂，我，我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就是没见过男人化妆的，一时无法接受罢了。”
二姐夫何胜利拍拍小舅子的肩膀，半解释半打圆场，“你三哥确实一门心思为你好，外面有钱人结婚，新娘和新郎都是要化妆的，就连南江他们家里挂的婚纱照，两口子也都有化妆的痕迹，这没什么奇怪的。”
林南河当然不会误解亲哥的心意，一下就被哄开心了，开始八卦，“三哥三嫂，你们也拍婚纱照了？”
柳素琴纠正道，“不算婚纱照吧，只是开业前拍了放在店里当宣传的，南江非说拍的不错，要我多洗一套挂在家里。”
林南江却昂首挺胸，“怎么不算，你一身洁白婚纱手捧鲜花，我穿着西装，这不叫婚纱照还能叫什么？你们店里也不少婚后再去补拍婚纱照的顾客啊。”
何胜利也点头附和，“我瞧着也是婚纱照，还是特别精美登对的那种，男才女貌的，好看极了。”
“好好好，你们说的都对。”柳素琴心想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纠缠，转头看向今天的主角小叔子，“你哥的提议不是没有道理，他要给你们录下婚礼的过程，到时候新娘子漂亮的闪闪发光，显得你在旁边灰头土脸，是不是有点不和谐？”
林南河毫不犹豫的点头，“三嫂说得对，那明天就麻烦你们了。”
接着众人又聊了聊明天的接亲流程，热热闹闹的一天就过去了。
于是隔天，柳素琴跟着接亲队起了个大早，先给新郎官化了个帅气又精神的妆容，头发用吹风机和发蜡梳成大背头，穿上西装打好领带，林家人五官底子都不差，最年轻的林南河身上可塑性也最强，这样的他走到哪里，那里就是惊艳声一片，快把他美上天了。
柳素琴则是深藏功与名，拎着化妆箱，低调的打开驾驶座坐了进去。
是的，她今天不仅是新郎新娘的造型师，还要给他们兼职司机，而众人原本以为的司机林南江，正坐在摩托车后面扛着摄像机严阵以待呢。
林家四处找亲朋好友凑够八辆摩托车，再加上一辆小轿车，这个接亲阵容相当之豪华。
但接亲不是只接新娘子一个的，人家还有嫁妆和娘家送嫁的亲人，他们肯定要预留出足够的位置来，为了精简队伍，柳素琴也只能跟大家一样身兼数职。
所以一大早爬起来想跟着去看新娘子的小芳芳，直接失去了上车的机会。
柳素琴和林南江都有重要任务，并不能保证全程看着闺女，他们本来就没有带她一起的打算，毕竟都要把孩子托付给别人，那肯定是托付给老林家的人才安心嘛。
只是没想到小家伙如此固执，明明都说清楚了，还是亦趋亦步跟在她身后，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她，企图用这种方式让她回心转意。
柳素琴确实不忍心看闺女委委屈屈的小模样。
所以她选择摇上车窗，不看。
反正孩子二姑早已把小家伙抱在怀里，那低头温柔劝哄的样子，对亲儿子都不见得有这么耐心。
林二姐抱着自家香香软软的小侄女，心里稀罕到不行，终于知道为什么说闺女是贴心的小棉袄了，她抱着这个暖呼呼的小宝贝，就打从心里觉得柔软满足，恨不得自己也能生个一模一样的小闺女。
当然看看孩子妈妈几年如一日、甚至越过越年轻漂亮的脸，她自觉把这个冲动按了下去。
这种级别的天使宝宝，不是她想生，就能生出来的，还是多抱抱现成的过瘾吧。
林二姐默默搂紧了怀里的小宝贝，声音柔得要滴出水来，“宝贝乖啊，爸爸妈妈是去办正事的，才不能带你一起，不过二姑保证，等他们接到新娘子回来，我抱着你去新娘子前面，让你看个够！现在跟着雷雷哥哥他们去玩会儿，好不好？”
在她努力夹起声音哄小芳芳的时候，接亲队伍已经缓缓出发了，看着妈妈和爸爸纷纷远去的身影，前一秒还委屈巴巴的小可爱，立刻收起了眼中要落不了的眼泪，脆生生的点头，“好，二姑姑不要担心，我会乖乖跟着雷雷哥哥。”
林二姐：？？？
小家伙变脸之迅速，让她这个成年人叹为观止。
林二姐愣了一下，才把儿子何小雷喊过来，依依不舍把小侄女托付给他，又细细叮嘱了不能带妹妹去玩水和鞭炮等危险活动，这才转身去后厨帮忙。
柳素琴不知道他们离开后发生的小插曲，她听着前后左右敲锣打鼓的声音，一路顺利把车开到了新娘家楼下。
接亲队伍会在新娘家吃了午饭再出发，所以一路敲敲打打上了楼，小伙子们就纷纷放下工具，被安排去喝茶休息了，柳素琴则被请到新娘的闺房开始干活。
其实新娘许萱萱准备很充分的，还提前烫了一头卷发，化了妆，散开的卷发上别了喜庆的红色头花，乍一看也是个漂亮大方、容光焕发的新娘子。
但在专业选手看来，手法太过业余了，柳素琴在新娘和她亲友们的好奇目光中，打开化妆包，不紧不慢在原有的妆面上改妆，一顿行云流水的操作下来，新娘子的脸仿佛小了一圈，眼睛放大一倍，唇形水润饱满，五官肉眼可见的精致立体了。
原本清秀温婉的小姑娘，瞬间变成了明艳大方、荣光四射的样子，好看的有点让人移不开视线。
柳素琴又帮她盘了个头，留出几缕卷发修饰脸型，装饰物还是之前的大红头花，看似没什么太大的改动，造成的效果却堪比换头，让第一次见识这种化妆“邪术”的新娘亲友团目瞪口呆，怀疑人生。
她忙完就功成身退了，去客厅找林南江他们碰头，嗑嗑瓜子聊聊天，又和大家一起去吃饭的地方，这个过程中，时不时就有人主动找柳素琴打招呼，也跟着来接亲了的林全生还打趣她，怎么一来就混得比新郎官都更如鱼得水了。
直到吃饱喝足，大家开始走接新娘子的流程，敲锣打鼓进了闺房，何胜利这些之前就见过许萱萱的人，才知道柳素琴为何如此受新娘家人的欢迎。
她这哪里是化妆，分明是大变活人啊！
其他人不知内情，本来就给新娘子挂上了“城里人”“大学生”等特殊光环，进屋一看本人还这么漂亮，简直是哪哪都完美，一群年轻人开始架着新郎官各种打趣起哄，气氛直接来到高/潮。
在村里伸长脖子等着看新娘子的人们也是差不多的反应。
于是作为兄弟中最晚娶媳妇的人，林南河一下就后来居上，他的婚礼是林家有史以来最热闹最盛大的，从白天到天黑，接连不断跑来家里看新娘子的乡亲们，都快要踏破林家的门槛了。
接完新娘子回来，林南江和伴奏团还在继续工作，只有柳素琴无事一身轻，又看到林母林二姐她们轮流跑来夸小芳芳多乖多听话、他们离开后也不哭不闹的，柳素琴便也笑道，“好，我们芳芳是乖宝宝，妈妈接下来也哪都不去，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小芳芳高兴的直点头，还要求拉钩钩。
于是从下午到晚上，母女俩形影不离、一直贴贴。
林二姐舍不得小芳芳，忙里偷闲时，总是忍不住借着给侄女送水果小吃的名义，摸摸她软乎乎的小脸蛋，也顺便跟柳素琴八卦，“老四今天还真是风光，全村老少都来看新娘子了不说，连隔壁村子的都听到动静，跑过来凑热闹了。”
柳素琴惊讶，“不会吧，外村的也凑这个热闹？”
“就我看到的都有好几拨了，其中一群年轻人是你姐夫村子的，我没发现的只会更多。”
柳素琴表示开眼了，“哎，也不知道晚上闹洞房，会热闹成什么样？”
“估计人多到房间里站不下，得有人扒着门和窗户围观了。”林二姐也期待了一下，接着就是遗憾，“可惜我凑不了多少热闹，得早点带雷雷回去睡觉。”
柳素琴看看旁边聚精会神听她们说话的小朋友，“我们也是，早上起那么早，中午也没休息，她今天肯定很早就困了。”
她猜的没错，晚上八点多，芳芳小朋友就撑不住了，为了提神，眼睛被她揉得红通通。
柳素琴见状，不由分说带她回房间洗漱睡觉。
她们走后，陆续也有妈妈带着孩子们退场，闹洞房活动真正进入精彩部分，不时有笑闹喧哗声传过来，小芳芳半点不受影响，跟着妈妈一起刷牙洗脸洗脚、换上舒服的睡衣，钻进被窝没多久，就传出了舒缓平稳的呼吸声，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
柳素琴却没有这么好的睡眠，她身体有点累，精神却很亢奋，再听着隔壁的喧闹起哄声，睡意全无我，随便找了本书靠在床头翻看着。
林南江十点多回来的时候，她还有点惊讶，“那边不是玩的正欢，怎么就回来了？”
“没电了。”林南江指了指手中笨重的摄像机，说着轻手轻脚把它放好，这才一边拍打酸软的肩膀，一边压低声音问柳素琴，“是不是太吵了睡不着？我去让他们小点声。”
“不用，难得这么热闹，就别去扫兴了，又不可能闹一个通宵。”真想闹腾一晚上，林母他们也会出面赶人的，就算自家人不睡觉，前后左右的邻居也要休息。
柳素琴真心觉得没必要，便转移话题，让林南江赶紧去洗漱换睡衣，“待会我帮你按按肩膀。”
林南江扛了一天的摄像机，中途也就放心让林全生搭把手，一整天下来，比平时搬砖还辛苦，听到媳妇要帮他疏通筋骨，顿时再也顾不上其他，赶紧打水洗漱，换上干净的睡衣，然后美滋滋趴在床上开始享受。
柳素琴只是坐在他身上，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在酸软部位锤锤打打，林南江依然舒服的直叹气。
他刚开始还时不时侧头看看在墙边呼呼大睡的闺女，怕动静太大吵醒她，后来见小家伙雷打不动的，也就放飞自我了，一边享受媳妇难得的服务，一边闲聊起来。
说着说着，就聊到了今天的婚礼，“他们说老四今天这场面，算是整个村子有史以来最盛大的了。”
柳素琴表示赞同，“都把隔壁几个村子的人吸引来看热闹了，确实有点出名。”
林南江忽然扭头看着她，“那媳妇你会不会羡慕？”
“我羡慕什么？”
林南江认真说，“我们那时候没有这么热闹，更没有这么风光，你不会有遗憾吗？”
柳素琴笑了，“我们结婚的时候，你和爸妈已经在能力范围内给了我最好的，我没有遗憾。”
林南江对这个答案有欣喜，又有点失落，最后叹气道，“唉，我还想着媳妇你遗憾的话，我们也学全生他们，有机会在深市重新办一场婚礼也挺好。”
“你要这么说，社会在发展，人们的生活水平日益提高，永远有人比我们的婚礼更豪华更盛大，难道我们每隔几年就要重新结一次婚，来抚平这份遗憾？”
林南江：“重新结婚就算了，补办婚礼可以的，大不了我们不收份子钱。”
柳素琴：……不愧是你。
林南江对这事蠢蠢欲动，可惜被柳素琴镇压了，她表示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带孩子出去旅旅游、多看看外面的世界。
“也是，这个寒假咱俩都忙着做生意，还没带闺女去玩过。”林南江想起乖巧懂事、从来不在爸爸妈妈工作时哭闹痴缠的闺女，心下一软，立刻愧疚起来。
寒暑假陪孩子出去旅游，这个计划是柳素琴最先提出来的，才坚持一年，她也不想这么轻易放弃，突然灵光一闪，“年前没时间，那就年后补上这次旅行？可以在周边城市，正好我们自己开车，玩个三五天的也可以，就当是给孩子树立一个信守承诺的榜样了。”
“我店里加上自己也就三个员工，晚几天开业也没关系，可媳妇你管着那么大一家店，还定好了初八开业，准备亲自给员工们发红包的，不在场真的没问题吗？”
柳素琴想了想，“我的店长和主管早就可以独当一面了，我这个老板除了必要的时候帮把手，也就剩下发工资奖金这个作用了，暂时把工作托付给他俩也不会出乱子，我们只要赶在元宵之前回去，晚几天发红包而已，他们不会介意的。”
元宵前后办婚礼的也比较多，她不在场难免有点不放心，更何况他们闺女也要开学的。
媳妇都这么说了，林南江也就放心的开动脑筋，想着周边能有什么景区时候带媳妇孩子去的。
还真让他想到了，林南江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目光炯炯的看着她，“媳妇，你小时候看过《庐山恋》这部电影吗？”
柳素琴当然看过，这还是她和小姐妹们的爱情启蒙之作呢。
想起电影中的俊男美女，自然美景和美伦美焕的建筑群，柳素琴也眼前一亮，“对呀，我们可以去庐山，正好自己开车过去更方便，去爬山看诗里的瀑布和云雾，参观伟人们的故居，累了还可以泡泡天然温泉。”
夫妻俩越说越觉得这是个一定要去的好地方，林南江笑道，“再让哥哥姐姐们教芳芳几首写庐山的诗，等她边看风景边背诗，一定会记得很深刻。”
柳素琴心想他还知道寓教于生活，这理念还挺先进的。
“等我明天打电话跟李红和张明亮他们商量完再说，现在还不确定呢。”
林南江表示没问题。
两人躺下继续讨论庐山和青春期看过的那部经典爱情电影，聊着聊着，隔壁什么时候散场的也没注意，夫妻俩相拥而眠，一夜好梦。
柳素琴睡得晚，第二天起得也有点晚，新娘子都起得比他们早。
不过一家三口谁也不在意这个，若无其事的洗漱完，林南江和柳素琴一边吃饭，一边跟新婚小夫妻聊着天，悠闲得很。
小芳芳比大人忙一些，刚起床就有哥哥姐姐来喊她去玩，赶紧吃完饭，擦擦小嘴巴就跑没影了，柳素琴看看时间，快十点了，这才把舞台让给兄弟俩，打了声招呼，起身去小卖部打电话。

第115章 合伙搞钱。
柳素琴打完电话回去, 还没到吃饭时间，不过堂屋已经很热闹了，林家几兄弟都围在一起烤火, 何胜利和林全生也在。
林全生正扒拉着一个刚从火堆里翻出来的烤红薯。
虽然没什么男女大防，但一群大男人凑一起吹牛打屁, 柳素琴也没什么兴趣加入, 正想转身出去看看疯跑的孩子们, 就被眼尖的林南江发现了，疯狂的朝她招手示意, “素琴，怎么还站在门口？进来烤火啊。”
话刚落音，坐在他旁边的人已经自觉起身让位，一群人都笑盈盈看着门口的柳素琴。
盛情难却，她只得迈步进去, 打了一圈招呼，目光最后落在林全生身上，“全生哥没吃早饭？”
林全生点头, “起晚了, 又快到午饭的时间, 随便吃个烤红薯垫垫肚子。”
林南河闻言忍不住告状道，“还说呢, 昨晚你们回去后，全生哥跟撒了欢似的, 带着一群人闹腾到大半夜, 要不是咱妈忍不住过来喊他们回家休息，估计还有得闹呢。”
林全生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嘿嘿, 这不是帮你庆祝嘛，闹得越大，越能表达我们对你的祝福。”
林南河自己提到昨晚的闹洞房，众人注意力一下子都转移到这上面，一个个笑得意味深长，林南江嫌他们不够正经，便凑到媳妇跟前咬耳朵，“打完电话了？”
柳素琴点头，正要告诉他已经顺利把年后开工的任务交出去了的好消息，刚吃完红薯的林全生也凑了过来，“电话？素琴你去打电话了？”
“对，刚去打电话问了下我爸妈顺利到家了没，顺便给小青也打了个电话。”柳素琴说着瞥了他一眼，“幸好我问了，你回来到现在都不知会一声，知道小青在家多担心吗？”
林全生想挠头，抬起一半想起刚扒了红薯还没洗手，又赶紧把手放下，颇为尴尬帮自己找补，“那个，昨天忙着帮南河接亲闹洞房，今天又睡到现在才起来，这不是还没时间嘛……”
柳素琴轻啧一声，林南江便紧跟她的步伐，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好兄弟，“借口，你压根就是回来玩得太嗨，把媳妇孩子都忘了吧。”
林全生：……
本来他这会儿还在家抱着大胖儿子讲故事呢，是谁软磨硬泡、忽悠着他一起回来的？
柳素琴也就是随口吐槽了下，说完开始转述道，“小青在家都还好，她说家里安静下来，乐乐也没那么爱哭了，她跟李婶两个人做做饭，看看电视，还挺清闲的，让你不用担心。”
林全生点头，“既然她们娘几个在家清闲，我也会多抽空打电话回去问问的。”
“那就更好了。”柳素琴刚说完，袖子被人扯了扯，只见林南江迫不及待的问，“那岳父岳母那里还好吧，他们回了村里还是直接住在镇上？对了，李红他们又是怎么说的？”
柳素琴也耐心的一一回答，“爸妈和小弟都住在镇上，二哥二嫂特意收拾了几间客房，他们还打算在新家准备年夜饭，到时候把大哥一家也喊去镇上吃年夜饭，我妈问咱们要不要也去？”
林南江不假思索，“去呗，二舅哥刚盖了新楼房，全家整整齐齐都到了，咱们也不能缺席，晚点我去跟爸妈说。”
柳素琴满意的笑了笑，“爸妈要是同意，记得给我娘家回个电话。”
“好的。”
柳素琴之后说起工作上的安排，也非常顺利，张明亮和李红都信心满满接下任务，表示只要奖金到位，让他们把工位当家都没问题。
林南江顿时喜笑颜开，“那真是太好了。”
“好什么？”安静旁听的林全生再次出声，“都没时间回去开工，那你们是要去做什么？”
林南江就把他们过完年准备去庐山玩几天的打算说了，顺嘴邀请道，“你也没去过庐山，要不跟我们一起去玩几天？”
林全生自己是心动的，但好兄弟俩口子刚才的提醒他到底也听进了心里，如今娶了老婆生了娃，他在外面就不能只顾自己高兴，媳妇孩子会担心的，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摇头，“算了，你们自己玩，我年后跟柳平一块回去算了。”
店里正月初八开工，柳平只是老板的弟弟，又不是老板本板，当然要按时回去报道了。
钱菊香和柳老根说不定会因为他们临时的出游计划而推迟返城时间，但柳平肯定是初八之前就要到深市的。
林南江这次不再坚持说服林全生加入他们，伸长手臂拍了拍他的肩膀，“也行，那你早点回去。再过两年，乐乐满三岁了，我们两家可以一起带孩子出去玩。”
柳素琴以为他们凑在一起，只会无聊的吹牛消磨时间，其实是刻板印象了，至少这次他们有在讨论正事，只是她的到来让话题歪了一下，但很快又回归正题，林南河说起结婚前岳父和几个大舅哥特意找他谈话的事。
谈话内容大致是许萱萱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还是唯一的女孩，称之为掌上明珠也不为过，考虑到两家的差距，他们没给许萱萱准备太多的嫁妆，而是直接折现，许萱萱父母和几个兄嫂都给了数目不小的现金，林家凑的彩礼也原封没动，许父都给存在一张卡里，准备给女儿当压箱底。
是的，林南河娶媳妇的彩礼是找家里凑的。
当时许家还存着考验或者劝退的心思，开口就要一万八千八的彩礼，在自家胳膊肘往外拐的女儿的努力下，最后降到一万整，可林南河依然掏不出这笔钱。
他工作两年半，前面大半年都在努力攒钱还债，后来转正了，又跟着姐夫跑长途，工资倒像是坐了火箭一样成倍增长，今年收入最高的一个月都超过两千了，快赶上他女朋友大半年的工资。
但他们这行赚得多，开销也大，工作越是辛苦，吃穿方面就越不想亏待自己，很多老司机还有靠抽烟提神的习惯，加上天南海北的跑运输，陪伴对象的时间不多，也要时不时带点礼物回来哄对象，恋爱支出也不是小数目。
林南河工资高，每月最多能攒下一半，许家的条件实在让他难以招架。只是人家女孩子都那么努力，他也不想当缩头乌龟，还是回去争取了一下。
其实林父林母的手头十分宽裕。
林南江发家致富后，逢年过节没少给他们孝敬，几年加起来也好几千了，后来林二姐和林南河日子起来了，也学着私底下孝敬老两口，他俩原地把这彩礼掏了都没问题。
只不过老两口的原则是儿子几个一碗水端平。早年老三结婚，一大半的花费都是从他自己上交的工资里面出的，轮到老四这里，因为是小儿子，当父母的后面没有压力，提前给他把婚房备好了，再把他这两年的孝敬钱拿出来给他娶媳妇，也算是当父母的尽到责任了。
他们再帮着出彩礼的话，其他几个儿子儿媳该有意见了。
但是要放弃条件这么好的儿媳妇，林父林母也舍不得，于是找几个儿子商量一番，决定支援一部分彩礼，剩下一部分让林南河打欠条，以后连本带利还给老两口。
既然都是借，姐夫兼同事的何胜利也主动慷慨解囊。
所以彩礼的事并没有麻烦远在深市林南江，老林家自己就把事情解决了。
许家收到东拼西凑的彩礼，终于捏着鼻子认下这个女婿。
不过挑剔女婿是一回事，他们对自家姑娘的态度始终不变，狮子大开口要来一万的彩礼，许父许母转头就给许萱萱添了一万的压箱底嫁妆钱，几个儿子也一家掏了两三千，最后够凑了三万块。
在这个县行政事业单位平均工资都不足五百的年代，三万块无疑是笔巨款，许父实在不放心恋爱脑的闺女，就想着先帮她保管，等她过两年懂事了，或者当妈了，再把这笔钱交到闺女自己手里。
考虑到这里面有林家给的一万，许父找林南河去家里说明情况，父子几个说着说着，就聊起他们婚后的安排。
许父和许老大表示，许萱萱学历高，工作单位待遇也好，又马上要领证结婚，过两年他们再帮忙疏通一下，争取福利分房的问题不大，所以他们不用考虑买房的事情，等着单位分配就好。
小两口不需要买房，许萱萱一个人的工资都足够日常开销了，他们凑的这笔钱基本没什么用处，与其让许父一直保管着，他其实更希望林南河能用它来重新规划一下事业。
在许家人眼中，有正式单位的才叫工作，林南河与其给私人打工，还不如他自己单干呢，好歹说出去体面一些。
林南河知道老丈人他们也是为他和小许考虑，问题是三万块能规划什么事业呀，都不够买辆面包车自己拉客的。
搞个拖拉机跑乡下运货，顺带赶集时拉客，倒也不少赚，可老丈人连他货车司机的身份都看不上，换成拖拉机岂不是雪上加霜？
林南河想不出好的办法，另一方面也觉得老丈人说得也有道理，那么一笔钱闲置着也挺可惜，趁着兄弟们和姐夫都在，他赶紧寻求大家的帮助。
不过到底人多口杂的，他没透露的具体金额，只模糊的说岳父家愿意支援一笔现金帮他搞事业。
在座众人也知道许家的条件，确实一家子都有单位有退休金，日子过得滋润又体面，几乎遇不到太大的坎坷和变故，但论现金流的话，跟自己开店做生意的人家压根没法比，能支援个万八千的就不错了。
这样一笔钱，在乡下盖房子都不够，能搞什么事业？
大家纷纷看向林南江，希望见多识广的他能想想办法。
林南江还真的摸着下巴，出了个不太成熟的主意。
也是回来时跟在长途大巴车后面跑了一路，中途吃饭也跟司机打听了很多情况，他突然发现这玩意看着不起眼，赚得是真不少啊。
他们跟的那辆车大型卧铺客车，满座55人，司机说平时车费一百五，过年期间涨八十，所以跑一趟就收了一万多，林南江当时只当热闹打听，这会儿真是越想心动，要是投资老四去搞这个，跑一个春运就能回本，后面就只要躺在家里数钱了。
另外，客运跟货运不一样，尤其是这种卧铺客车，座位都是固定的，春运期间基本满座，在账面上动手脚的难度有点高，偶尔一点小动作，也不影响自家的投资收益，林南江觉得还是很有赚头的。
林南河倒是没想到三哥开口就玩这么大，当场呆若木鸡，等他听完这笔账，也忍不住心动了，到嘴边的否定瞬间变成了，“要不再展开说说？”
“害，我也就是瞎打听了几句，据我们认识的刘师傅所说，光是买车就花了大几十万，他自己压根没这么多钱，就四处找人拉投资，所以赚了钱，还要定期给股东们送分红，他自己天天出车，辛辛苦苦，到手反而最少的，你要是不介意，也可以考虑这种模式。”
林南河疯狂摇头，“春运期间跑一趟就能赚一万多，即便大头是股东的，落到自己手里那部分也还是比打工强啊，傻子才会介意呢。”
何胜利赞同点头，“现在占比少，是因为你资金不够，先这么合伙干个几年，以后攒够了钱自己买车自己拉客，那一年赚几十万的人就是你自己了。”
林南江笑道，“不止呢，新买的车自己亲自负责，旧车可以请司机开，照样拿分红。”
林南河想象了下那个画面，嘴角顿时比AK还难压，目光灼灼看着何胜利，“姐夫，要不咱俩一起干？”
“好小子，有这种好事没忘了拉姐夫一把，可见平时没白关照你。”何胜利欣慰的拍了拍小舅子，随即正色道，“我当然求之不得，也会尽力回去凑钱参一股，不过就算我们两家砸锅卖铁，最多也就凑够两成，剩下八成要南江一家出，这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说着，用询问的眼神看向林南江和柳素琴。
柳素琴也微笑看向林南江，表示让他自己做主。
他们今年没什么花钱的计划，柳素琴这个“吞金兽”忙着搞事业，林南江这才真正体会到两个人一起赚钱的快乐，存折里躺着大几十万，他现在底气十足。
不过闷声发大财的原则要遵守，加上他知道二姐夫不是无的放矢的人，既然把问题跑出来，肯定也有一些想法，林南江便在媳妇的微笑注视中，把话题机智的抛回去，“姐夫你是有什么建议吗？”
“我是想着既然别的车都有几个股东，也没必要让你一个人强撑，我们也可以多找几个股东，分摊一些压力和风险，如果能把我们老板拉进来就最好不过了，订车的时候说不定还能靠他压压价，人家随便打个九九折、九八折的，就能给我们节省好几万块成本。”
姐夫对他们老板的推崇和信赖，有亲戚关系和多年情分的加成，但林南江看了小老弟一眼，见他脸上也只有赞同和期待，就知道这个合作对象很靠谱，能让手下员工心服口服，可见做人做事都很大气，当下爽快道，“那就拉上何老板，人多力量大，你们回去上班后好好跟他说说这事，不过也不用着急，今年的春运是赶不上了，最好是明年下半年开工，还可以慢慢商量和规划。”
虽说这事慢慢来，但除了不差钱的林南江两口子，其他人都把这个当成了头等大事来对待，就连守在外面帮忙看车的林父，都不知何时被老伴喊回来了，父子几人包括林大哥林二哥，讨论得热火朝天，根本停不下来。
这么大的投资，林大哥林二哥家没钱加入，但也不影响他们关心并期待事情早点落定，因为他们知道，只有兄弟家过得好了，才有可能带自己一起沾光。
就像老三拉拔老四那样。
老三这些年专注在深市打拼，有时候过年都不一定能回来，想帮衬他们也是鞭长莫及，老四就不一样了，他去了本地媳妇，以后就算不回村里，也肯定是在县里定居的，那等他也发达了，还是很容易惠及老家的兄弟们。
其实他们都这把年纪了，也没指望自己享受什么，而是更多的考虑孩子们，就像林大哥家的女儿，都十多岁了，学习成绩普普通通，她要是考不上高中，再过三五年就可以出来工作了，去小叔的车上当个售票员，就是条很不错的出路。
小姑娘要是愿意，也可以去深市的婶婶那里学化妆，有门手艺以后嫁人都不怕。
对于男孩子们，林大哥林二哥能想到最好的出路，就是以后跟着他们小叔学开车，给人打工也好，以后自己买车自己开也好，都足以让他们养家糊口了。
总之老三老四只要越过越好，往后总能帮衬侄子侄女们一把。
就冲这个，林大哥林二哥他们也只会真心实意期盼他们发大财，讨论的很认真。
男人们聊起赚钱的话题就刹不住车，饭前说，饭后还在孜孜不倦的讨论，连麻将都不打了，柳素琴只好找点别的消遣，拉着只跟她有一点共同话题的妯娌许萱萱加入村口情报组。
许萱萱上午一个人闷在屋子里，下午跟着柳素琴这个嫂子，后来又有林母和林二姐她们陪着说说话，很快就跟大家打成一片。
后来几天，她还会主动来喊嫂子一起去听八卦。
而林南江那边，跟大家聊得再上头，也还没忘记答应媳妇的事，赶在天黑前跟父母说了想陪媳妇回娘家吃年夜饭的事，并及时打电话通知了钱菊香那边。
林父林母看着儿子女婿们热烈商量合伙赚钱的事，确实很高兴，不过听说老三要投资多少多少万，他们心底还是有点慌的，这要是出个万一，老三岂不是血本无归？
老三这么大手笔，主要还是想拉拔一下兄弟，大部分女人见丈夫如此，都不会轻易放过，而老三媳妇就在旁边坐着，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完全任由老三做主，林父林母的心这才放下一半。
还好还好，老三媳妇没意见，那要是出了意外，老三至少不会因为这件事弄得妻离子散，顶多损失些钱财，以他们家老三的能力，应该也能赚回来的。
林父林母放心了，开始纯粹的为孩子们欢喜，与此同时，也把柳素琴这个宽容大度善良的儿媳妇“视如珍宝”，知道他们想回娘家吃年夜饭，也没有半点不悦，反而高高兴兴的给准备礼物，还是照着林南河陪媳妇回门的礼物规格。
于是大年三十这天，高高兴兴在家门口迎接闺女一家的钱菊香等人，看着他们从车上搬下来的烟酒礼盒和腊肉等特产，都惊呆了，第一反应就是他们拿错东西了没。
林南江当然不会说这是他爹妈的补偿，嘴巴跟抹了蜜似的，“没搞错没搞错，我弟陪媳妇回门的礼物已经送过去，这是我家里送给您的心意，毕竟二哥在镇上盖房这么大的喜事，跟结婚也差不多了，他们没时间过来庆祝，就只能准备些东西了，爸妈，二哥二嫂可不要嫌弃简陋。”
“不嫌弃不嫌弃，快进屋。”柳素琴二哥二嫂何止是不嫌弃，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了，匆匆把东西堆在客厅，两口子亲自领着他们参观家里。
柳二哥家盖房，没找柳素琴借钱，但柳平主动借了三千，因此经费充裕，弄得相当不错，外面贴了漂亮的瓷砖，内部刷了白墙，一楼地板是流行的水磨石，耐脏耐造，二楼及以上则接受了柳素琴的建议，贴了瓷砖，所以大家在楼梯处换了拖鞋上去。
二嫂特意给他们准备了新拖鞋，手工钩织的那种，连小芳芳也有一双，是小巧的、钩着绿叶红花的毛线拖鞋，她非常喜欢，穿着新鞋子，追着舅舅家的哥哥姐姐，哒哒哒的跑上二楼。

第116章 旅游。
柳二婶骄傲给他们介绍, 家里的新拖鞋都是她娘家妈和姐妹们亲手钩的，一针一线都是对她在镇上盖新房的欢喜和祝福，边说边领着人上了二楼, 又指着光可鉴人的地板笑道，“玉婷这丫头, 自从暑假从你们那回来, 天天把‘我姑姑家如何如何’挂在嘴边, 小嘴巴没个把门，不过好歹也让我们知道了些城里的情况, 原来大城市的人家里都铺地板或者光滑的瓷砖，还别说，这瓷砖虽然光秃秃的、没有水磨石那种漂亮的花纹，可铺在地上，再摆好家具, 整个屋子显得简单大方又明亮，比楼下花里胡哨的都更好看些。”
“总之我们什么都不懂，凡事多跟你们大城市的人学着总没错。”柳二婶总结完, 又献宝似的对柳素琴说, “我妈和大姐她们闲来无事, 一次性送了十几双拖鞋过来，我们也穿不过来, 特意留了几双颜色花纹最好看的，素琴你们到时候带回深市, 听说你们家经常有朋友去做客？多备点拖鞋正好方便待客。”
柳素琴参观着二哥家比她记忆中更宽敞漂亮的小楼房, 内心正欣慰着，冷不丁听到二嫂的叮嘱，一下子麻爪了。
他们每次回来过节, 总要背着大包小包的农家特产回城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连手工织的拖鞋都不放过了吗？
柳素琴内心是拒绝的，老家的特产也就算了，尤其是腊肉，经过一个冬天的柴火慢熏，那香味和口感，不是在外面靠太阳晒的腊肉可以比拟的。
所以面对送自家熏腊肉腊肠的亲朋好友们，她一向来者不拒，送多少要多少，家里吃饭的人多，不怕吃不完。
再说陈大爷李亮等外地朋友，也在他们的影响下逐渐爱上了这一口，给朋友们分一分，还有点不够吃呢。
但拖鞋这种超市随处可见的商品，就没必要千里迢迢从老家带回去了吧？
柳素琴正犹豫着该怎么拒绝，才能让二嫂在打消这个念头的同时，还不觉得心意被辜负，只是还没组织好语言，钱菊香已经替她拍板决定了，“好啊，自己做的拖鞋又结实又保暖，看着就比外面买的更耐穿，我到时候带几双过去。”
柳二嫂是真心想送，看婆婆一点不客气直接应下，她只有高兴的份，当下笑道，“行，我到时候帮您一起收拾。”
柳素琴一看老妈要代劳，不用麻烦自己大包小包，这才心情轻松的接受这份好意。
众人参观过楼上的客厅和卧室，以及格局和城里精装修差不多的厕所淋浴间后，再次回到一楼，一边烤火一边磕着花生瓜子。
柳二哥也是才刚刚正式搬到镇上，跟附近街坊领居还在接触磨合中，不像在村里那么如鱼得水，家里要比往年清冷一些，大家烤烤火聊聊天，然后就开始准备年夜饭了。
几个孩子却丝毫不受影响，镇上的同龄孩子比村里多，玩的花样也多，柳强和柳玉婷兄妹带着俩小朋友，迅速跟镇上的孩子们打成一片，就像鱼入大海，一下就跑没影了。
天刚擦黑，柳二哥家新打的圆形大餐桌已经摆满了丰盛的食物，孩子们依然不见踪影，柳平跟着二哥去喊人，兄弟俩生生跑了两条街才把人找回来。
阖家团圆，作为主人的柳二哥亲自点燃了一万响的鞭炮。
在乡下，这种规格的鞭炮一般用于结婚等大型喜事，过年鞭炮都是五百到一千响的，柳二哥斥巨资买了一条万响鞭，可见他对在新家摆年夜饭的重视之情。
点燃引线，柳二哥捂着耳朵飞快跑回家关门，和家人们听着外面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这条万响鞭持续了几分钟，仿佛打开了什么信号，这里刚停下，四面八方又响起了爆竹声，所以大门始终没打开，室内早早开了灯，一家人坐在宽敞的客厅推杯换盏，伴随着此起彼伏的烟花爆竹声，度过了一个热闹和谐的新年。
柳素琴和林南江也带了两箱烟花过来，吃饱喝足，天也完全黑了，一家人正好爬到楼顶平台放烟花。
站在一望无际的楼顶，仰头看着烟花在夜幕中炸开成一朵朵绚烂花朵，最后化作点点流星划过天际，画面美不胜收。
家里孩子都是第一次参与这种活动，兴奋到忘乎所以，一边使劲仰着脖子看天空，一边尖叫跺脚、欢呼雀跃，激动到不行。
大人虽然表现得矜持很多，但久久仰头凝视的动作，也将他们的欢喜和激动暴露无遗。
见气氛正好，林南江开始带头给孩子们发压岁钱，其他人也早有准备，纷纷开始掏口袋。
刚玩了灿烂的烟花，马上又一叠厚厚的红包入账，孩子们都快要乐疯了，小芳芳也有样学样，跟着哥哥姐姐嗷嗷叫唤，下楼的时候，小嗓子喊哑了。
众人在楼顶吹了小半个钟头的冷风，兴奋劲下去，一个个冻得搓手跺脚，忙不迭跑下楼烤火取暖。
孩子们火力旺，没几分钟身子就重新热乎起来了，他们也坐不住了，开始在各个房间四处乱窜，柳玉婷更是缠着爸妈问，“姑姑家有好看的电视，我们家什么时候买电视呀？”
大过年的不好骂人，柳二嫂于是亲切的回答，“我看你像个电视！”
柳二哥则好脾气摸摸闺女的脑袋，“你不是说要听姑姑的话，好好学习，考上大学，以后也在大城市生活吗？家里买了电视机，你的心思可就不在学习上，还怎么考大学。爸爸妈妈是为你好，才不买电视的。”
目前才上小二年级，一个文凭都没拿到的小姑娘成功被忽悠瘸了，就差对天发誓她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辜负爸爸妈妈的苦心。
当然这个理由也只有小孩子们会信，在场大人都知道，柳二哥家没买电视的理由只有一个——囊中羞涩。
盖这栋房子不仅掏空了两口子的家底，还欠了不少外债，目测全部还清也得花个三五年，这其中大头来自钱菊香和柳老根，老两口在深市打工，收入比他们还高，目前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可以放着慢慢还。
不过借大哥小弟、师傅和老丈人的那部分，柳二哥还是想争取一两年内还清，保不准他们什么时候就有要用钱的地方。
因此他们近两年都没有买电视的计划。
没有电视，不代表没有消遣，柳二嫂从抽屉里找出几幅崭新的扑克牌招呼大家，大人小孩各开一桌，玩得热火朝天。
玩到九点多，柳素琴和林南江提出告辞，被众人拉着好好挽留了一番。
柳二哥他们提前准备了客房，就连柳大哥都同意拖家带口在镇上好好住几天，自然也是真心挽留妹妹一家的。
只是柳素琴他们开车也方便，从镇上回婆家也才一个多小时，便不想太过打扰，拉扯一番，还是在娘家人整整齐齐的目送下，开车回了林家。
夜路太黑，为了安全起见，林南江降低了车速，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不过兄弟们都还在林父林母的堂屋里烤火聊天，两口子也抱着熟睡的小芳芳去堂屋打了声招呼，表示先回房安顿好孩子，再过来一起守岁。
把睡得跟小猪仔一样沉的闺女轻轻放在床上，林南江突然感叹道，“要不是玉婷缠着她爸妈要买电视，我都还没发现老家也没电视，爸妈大过年的只能找人嗑嗑瓜子说说话，多少有点冷清，是不是该给他们买台电视了？”
柳素琴正轻手轻脚给闺女换睡衣，一边指挥林南江去打热水来洗漱，一边附和，“你都是能开得起小轿车的林老板了，不说给老家修桥修路，连台电视机都舍不得给爹妈买，确实不像话。”
“那明年过年给爸妈把彩电添上？”林南江摸着下巴想了想，又摇头，“害，明年还不一定回来呢，说不定又去外面过年了，我觉得海岛，港城还有云省的气候，都很适合过年度假。”
听他提起港岛，柳素琴也蛮期待的。
他们第一次的港岛之行，手头还是比较拮据，只能抠抠搜搜的花大钱，眼下一年过去，手握大把现金流，不说花钱不眨眼，但至少不会出现毫无节制、差点把卡刷爆的窘境了。
于是她也重新燃起了去港城购物的底气。
更重要的是这说明他们每一年都在变得更好，这样的日子真有盼头嘛。柳素琴这么想着，就更不会否定林南江的提议了，而是积极开动脑筋想办法，“我们回不回来不要紧，打钱就好了，到时候直接让爸妈他们自己去挑喜欢的品牌型号，算是咱俩的孝敬和补偿了？”
林南江觉得没毛病，但他调整了一下计划，“直接打钱给爸妈，他们肯定舍不得花，全攒起来了，还是打给大哥二哥或者二姐他们，让他们带着爸妈去挑选。”
柳素琴当即竖起大拇指夸他考虑周到，老人舍不得花钱都算好的，就怕他们在外面上当受骗，让林大哥林二姐他们参与是最稳妥的办法。
得了媳妇的肯定，林南江越发打了鸡血，信心满满让她不用担心，这些事他都会安排好。
柳素琴一脸信赖，“不相信你，我还能相信谁？不仅是买电视，之后跟四弟和姐夫他们商谈合伙事宜，也都你自己拿主意就好。”
突然得到了自由，林南江第一反应不是惊喜，反而有点小委屈，“什么，媳妇你不管我了吗？”
柳素琴：……
“我不是，我没有，我这分明是对你有绝对的信心啊。”
“可是我对自己没底耶。”林南江试图撒娇，然而柳素琴只是不解风情的抖了抖鸡皮疙瘩，戳穿道，“不，你有。”
撩不动，根本撩不动，林南江也就渐渐恢复正常，挑眉笑问，“媳妇你已经这么信任我了吗？”
“刚开始我也没放在心上，以为不过是小打小闹，不过听你算完账，我就知道以前孤陋寡闻了，这分明是一门很好的生意经，来钱快事情少，还是一锤子支出，后面就等着收钱了。只要操作得到、合伙人不搞小动作，这个投资绝对比我买的那些房子和商铺的回报率高得多。”
林南江也没想到媳妇对他的评价这么高，都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我、我也就是误打误撞，突然发现长途客运这么有赚头，正好自家兄弟就是司机，一家人合伙搞这个，也算肥水不流外人田了，你说它回报率高倒是没错，但风险也大，路上什么意外都可以能发生，还是房子铺子最稳妥。”
柳素琴笑了，“在我面前就别装谦虚了，你说你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可这些年老家和外面找你拉投资做生意的不在少数，有些人天花乱坠、仿佛不加入就错过了一个亿，有些人打感情牌，说得感人肺腑，但你从来软硬不吃、不为所动，这也是靠运气？再说想帮衬自家人，老四和姐夫他们早两年就转正了，去年开始跑长途，经验人脉也都有了，你随时可以帮助他们出来单干，投资卡车可比这种大型卧铺客车便宜多了，但你宁愿舍近求远，让他们去跑长途客运，应该也是因为客运的账目相对清晰明确很多，更能保障这份投资的利益吧？”
“所以说啊，把方方面面都考虑进去了，帮助家里发展的同时，也不损害我们自己的利益，那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你放心大胆去做就好了。”
“哎呀，你非要这么说，那我只能接受这份夸奖了。”林南江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其实字字句句都夸到了他心坎上，把他夸得心花怒放，快要飞上天的嘴角就是最好的证明，“不过你漏了一个重点，我最大的本事呀，是眼光独到，找了个全世界最漂亮最聪明最善解人意的老婆，没有你的引导和支持，就没有我的今天……”
说着，似乎再也克制不住心底如潮水般涌出来的感情，从后面一把搂住她就要亲热。
柳素琴才给闺女打理好，把香香软软的小团子完整塞进被窝里，还没站直身子就被偷袭了，没好气推了他一把，嗔道，“别腻歪了，堂屋那边还在等着你去打麻将，三缺一呢。”
林南江知道，媳妇嘴上说让他去打麻将，其实真正想玩的是她自己，因为她平时工作忙，难得凑一桌熟悉的牌友，又不爱去那种鱼龙混杂、烟雾缭绕的棋牌室，也就过年回老家这几天能好好过把瘾。
而且村里人也就玩个一毛两毛，筹码小，输赢都不心疼，可以放心玩。
不过他看破不说破，把头埋在媳妇脖颈深吸一口气，就配合放开了，改成牵着她的手，夫妻俩安静的关灯出门，回到隔壁堂屋。
麻将桌已经支起来了，三缺一，柳素琴自然的坐上最后一个位置，林南江则抱胸站在她身后观战。
其他人一看这默契十足的姿态，也不说话了，反正人到齐了，开始热热闹闹的砌长城。
夫妻档有一个好处，正月里无所事事，大家一上牌桌就不会轻易散场，玩到半夜甚至通宵都是常有的事，但柳素琴可不想陪他们这么熬着，她最多玩到十二点，就把位置让给林南江，自己心满意足去睡觉。
白天晒晒太阳，听听八卦，晚上打麻将，回乡下过年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柳素琴玩得乐不思蜀，不过到了离开的日子也是毫不留恋，小芳芳还在依依不舍跟长辈和哥哥姐姐们告别呢，她已经打包好行李，坐上小轿车，说走就走，姿态潇洒。
小芳芳是在爱的教育中长大的小朋友，也很擅长表达感情和不舍，身体里像是安装了开关，感情收放自如，随着爸爸妈妈把车子开往全然陌生的方向，她就只剩下对目的地的期待和向往了，扒着车子靠背不停的问庐山有什么好玩的，是不是跟诗里描写的一样，她这几天有乖乖跟哥哥姐姐背古诗。
说到后面，车厢里只剩下孩童清脆悦耳的背诵声。
林南江在开车，柳素琴从副驾座扭过身子，认真注视着姿态端正背诗的小朋友，一首诗背完，她就鼓掌配合的鼓掌欢呼，“背的真好听，乖宝太厉害了，还有吗？”
小朋友迷失在妈妈的夸夸中，搜肠刮肚，背了一首又一首，就这么把自己哄睡了。
等她一觉起来，已经到目的地了。
不过山路难行，他们选择把车停在山下的停车场，然后拎上行李坐景区的大巴车上山。
这是个正确的选择，山下天气尚好，可他们上山的当天晚上，山里就下起了雪，一觉起来外面已经是银装素裹，仿佛闯入了童话中的冰雪世界，把小芳芳这个没看过几场雪的南方小土豆震撼得不行，趴在落地窗一眨不眨看着窗外，柳素琴喊她去刷牙吃饭，叫了好几遍，小家伙才依依不舍的把脸从玻璃窗挪开。
雪天路滑，他们就没带孩子去打卡景点，在酒店吃了自助早餐，然后穿戴整齐在外面玩雪，堆雪人，拍照，饭点再一脚深一脚浅的去镇子中心区吃饭顺便拍照。
更多的时间，是窝在温暖的酒店房间，一家三口都挤在落地窗旁边的沙发里，安静而专注的欣赏这片童话世界。
才来一天，诗里那些波澜壮阔的山峰和瀑布一个都没见到，柳素琴却已经感觉到这座名扬古今中外名山的不凡。
景区里囊括了一个乡镇，村民们一直在山上安居乐业着，所以它不像其他景点只适合观光，这里的生活气息也很浓郁，物价偏贵但物资齐全。
试想一下，一个景区，有壮丽的自然风光，有历史气息浓厚的建筑，还有在深山安静生活的村落，既能打卡名胜古迹，又可以体验世外桃源、归园田居的生活，同时也不必担心降低生活水平，这是一个多么完美的地方。
总之柳素琴他们一上山就爱上了。
这场雪只持续一个晚上，第二天下午就开始放晴，等到第三天，天空明澈得像水洗过一般，晴空万里，房屋树顶的雪也化了大半，阳光洒落下来，到处仿佛闪着金光。
柳素琴他们终于要去景点了，景点分散遥远，要先去镇中心等观光车，途径街心公园，站在公园的悬崖边，就能欣赏下面的别墅群，一栋栋房子错落有致，在白雪掩映下，偶尔露出一角或红或绿的屋顶，仿佛误入了另一个彩色的童话世界，又一次把小朋友看呆了，摆了很多姿势让爸爸给她们拍照。
当然柳素琴也喜欢这片风景。
他们在山上待了五天，最后两天在山下泡温泉，泡在热乎乎的天然泉水中，身上的寒冷疲惫全部一扫而空，柳素琴舒服的喟叹出声，“冬天泡温泉真是人间享受，不过山上就有点湿冷了，其实更适合夏天过来避暑。”
林南江也兴致勃勃附和，“我也是这么想的，连伟人都喜欢来这里避暑，说明这里真是风水宝地、人杰地灵啊，以后暑假就来这里度假好不好？”
他这次去参观了庐山会议旧址和伟人曾居住过的别墅，有种追星成功的快乐，很想追随偶像的脚步。
柳素琴也想点头，但她想起祖国那么多大好河山还没看过，心里就有点不甘心，于是话锋一转，找了个借口，“芳芳现在还小，带她来庐山避暑，她也感受不到那份历史的厚重，还是再过几年，等她学了思想政治，再来这边过暑假吧。”
林南江就这么轻松被说服了，“行，那先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今年暑假可以好好规划了，正好全生也要陪他媳妇回娘家看看，咱们时间充裕，可以多玩几天。”
柳素琴看了看在温泉池里快乐扑腾的小朋友一眼，点头，“也好，今年应该是她最后一个无忧无虑的暑假，带她出去放放风。”
虽然到了明年的暑假，小芳芳也还是没有学业方面的压力，但是狠心的爹妈已经决定送明年就送她去学兴趣班了。
先学画画，一点点增加音乐和舞蹈等方面的兴趣课程，看她自己对什么感兴趣。
哦，在正式入学之前，英语也要培养起来，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柳素琴以前是不想太过鸡娃，但条件摆在这里，只要想到请家庭老师能解决大部分烦恼，她就有点控制不止自己想掏钱的手。

第117章 大新闻。
对此一无所知的小芳芳, 还在尽情享受无忧无虑的童年，被告知假期结束他们准备回家时，小朋友脸上满是震惊和不舍, 但还是乖乖跟着爸爸妈妈坐上回家的车子。
回家过了个热闹又充实的元宵，小朋友就把自己哄好了, 高高兴兴背着小书包去幼儿园, 她攒了一肚子趣事要跟好朋友们分享呢。
而且, 他们今年都是升中班的大孩子啦，大家很早以前就约定好, 开学要去小班教室看热闹，狠狠嘲笑那些第一天入学还没断奶的小鬼头的。
小朋友忙着开学报道，大人自然是忙着工作。
其他人还可以安心过元宵节，过渡一下，柳素琴却是一刻不停, 回深市的第二天就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中，以至于元宵节的操办，和闺女开学报名的安排, 都是孩子爸爸在一手操办。
林南江搞定后勤, 也马不停蹄开门营业去了。
柳素琴这一忙又是好几个月。
年后本来也就元宵节算小旺季, 三月一整个月都属于淡季，按理说柳素琴是不该这么繁忙的, 但可能是平时把李红和张明亮这两位得力干将压榨得太过分，导致他俩不约而同在淡季找她请假。
理由也一样, 都准备陪对象回去见家长。
其实李红准备见家长这事, 早在过年打电话时就简单通过气了。
她今年又是一个人回家过年，被父母联合三姑六婆催婚催得头皮发麻，就半真半假的告诉家里, 她其实在外面找了个对象，只是男方没车没房没学历，还是外省人，怕他们不答应，这才没带回家里。
没想到她都这么说了，一向势利眼的父母居然丝毫不在意，告诉她只管把领带回家，小伙子家里穷没关系，只要手脚齐全、勤劳踏实，他们就不会挑三拣四。
李红当然不相信这对夫妻突然变得如此善解人意，一番试探，她才知道，原来是因为她成了附近十里八村都有名的“老姑娘”，连带着她父母在村子里也抬不起头，现在只要有人肯接手她这个烫手山芋，不影响底下弟弟们娶媳妇，家里就谢天谢地了，父母压根没心思挑剔男方的条件。
自己这么个要房有房、要事业有事业的大好青年，在老家居然成了嫁不出去的老姑娘，李红刚知道这事时有种天塌了的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但视线一转，看到被她这个老姑娘弄得焦头烂额的父母，又突然觉得心态平衡了。
父母越是在意这事，甚至为此着急上火，那局面就对她越有利。
想通了这点后，李红开始拿捏家里人，他们越是催她赶紧带对象回家认人，好把婚事定下来，李红就越是磨磨唧唧不肯松口，并反手就是一个大诉苦，说她对象家里穷，一点帮不上忙就罢了，还要靠他在外面打工赚钱给他们盖房子，可他自己没学历没背景 ，工资一般般，大城市花销还那么大，手头落不下几个钱，要是跟他结婚，怕是勒紧裤腰带也甭想在深市买房，以后养孩子更是艰难云云。
半真半假的诉苦，把父母兄弟说得一愣一愣的。
说到最后，李红穷图匕见，她带现在的对象回家，那就不能收彩礼，家里也不用给她准备嫁妆，他们就简简单单领个证，往后好好攒钱养孩子。
李家父母太怕这个不争气的闺女砸他们手里了，她自己嫁不出去事小，连累宝贝儿子说不上好姑娘就是大事了，只得咬牙接受这个条件。
但他们也提出了要求，李红年底必须把人带回来，让村里都知道她嫁出去了。
为了防止她出尔反尔，李家父母当场拉着她去村口小卖部打电话，亲耳听到她和对象在电话里说好见家长才肯罢休。
村口小卖部，等同于村子里的情报交流中心，李红这通电话打完，全村也都知道她有对象了。
所以后来柳素琴打电话跟她商量年后的工作安排，两人说完正事，李红也就直接把这事当八卦讲给她听了。
柳素琴当时关注的重点是好姐妹跟父母斗智斗勇，很欣慰也很佩服。
虽说以李红父母的眼界，问张国梁要彩礼也就是狮子小开口的程度，大概率就是三五千的样子，而这不过是李红自己一个月的收入，给了也没什么。
但柳素琴很清楚，他们不值得。李红上辈子跟她简单描述了下离婚时的情形，几乎是众叛亲离，平时那么亲近、说要做她后盾的娘家人，一个个跑得飞快，仿佛慢一点就会沾上她这个脏东西似的。
李红说，发现渣男出轨她没哭，和渣男离婚更不伤心，因为她争取到了自己想要的财产，可亲耳听到父母兄弟对她数不尽的抱怨和指责后，她悄悄离开，在外面找了个角落嚎啕大哭。
所以说，这样自私自利、完全不会考虑他人的父母兄弟，给他们多少都是肉包子打狗，根本没有必要。
上辈子的李红婚后称得上坎坷，几次大起大落，每次伤她最深的，都是所谓的血脉亲人，她后来才能真正看清他们的本质，开始默默远离他们，专注自己的生活和孩子，跟娘家只维系一点面子情。
而现在的李红还没经历那些挫折，每次回家，父母对她这个能在大城市赚钱的女儿也是嘘寒问暖，柳素琴为她高兴的同时，也怕她哪天不小心被家里把钱忽悠走了。
虽然这个可能性很小，李红两辈子对父母都没有百分百的付出，可她现在收入高，就是付出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五十，那也是一笔巨款啊，凭什么要便宜那自私自利的一大家子？
所以听李红说了她的骚操作，她家里拿不到一分彩礼钱后，柳素琴是真的爽了，当时只顾着暗戳戳夸她干得漂亮了。
旅游回来后，李红找她说了更详细的打算，想趁店里淡季先去见张国梁的父母，这样过年直接把他领回自己老家，既解决了终身大事，还不怎么影响工作。
柳素琴很支持小伙伴的决定，当时就夸下海口，表示要给她批一个星期的假，让她在未来婆婆家多待几天，好好观察一下他们的品性。
只是没想到话说得太早，张明亮前脚看工作搭档请了一周假去见家长，后脚也腆着脸来找她打申请。
柳素琴：……
都是元老级骨干，又都是要去见家长这种大事，她也不好厚此薄彼，最后咬着牙给张明亮也批了假。
当然张明亮得等李红回来上班才能开始休假。
他也不介意，得了老板的口头承诺，还笑嘻嘻给柳素琴反向画饼，拍着胸脯保证只要见家长顺利，婚期定下来，他跟对象的婚纱照和婚礼妆造拍摄，绝对只找他们自己人，肥水坚决不流外人田。
这饼柳素琴吃下了，毕竟以张明亮的收入，承担这些费用本身就不是难事，更何况他对象还是本地小富婆。
是的，柳素琴对张明亮对象的情况比较了解，因为年前他俩搭档出外勤，这家伙上着班还不安分，对新娘的表妹一见钟情，死缠烂打要来联系方式，两人满打满算，认识也才半年不到，这个效率柳素琴是服气的。
不管怎么说，大家好事将近，柳素琴还是表达了祝福，就是他俩这接连请假让她毫无准备，最闲的三月份反而是她这个老板最忙，几乎满勤。
等李红和张明亮陆续忙完私事回归工作，店里又要开始为五一的小高峰做准备，他们致力于推荐客户在婚礼的前两个月左右开始安排婚纱照，顺便试妆，所以刚进入四月份，一些听劝的客户就找来了。
陈家明和何瑶华也是四月初来拍的婚纱照。
至于他们婚礼的服装，经过几个月的拉扯，何瑶华和母亲俩各退一步，定了婚纱和龙凤褂两套。
柳素琴喜闻乐见，亲自帮她试了妆。
到了陈家明何瑶华的婚礼这天，柳素琴和林南江分头行动，她一早带队去新娘家里做准备，林南江则和其他人一起坐大巴车去村里赴宴。
作为关外有名的拆迁村，陈大爷他们村子是很传统的，也相当有底气，婚礼地点安排在老家祠堂，请了有名的流水席师傅，考虑到陈家明在城里也有不少客户同事朋友，都送去了请帖，不差钱的新郎家便直接包了辆大巴车接送亲友团。
柳素琴给何瑶华化完妆，又开车带着同事们跟去了关外。
乡下的婚礼要热闹到晚上，新郎新娘家都不差钱，直接定了一整天的服务，柳素琴带着人跟到陈家，给新娘换了套妆造，顺便围观了跨火盆敬茶等传统节目。
下午四点多开始酒宴，柳素琴和同事们也算是大功告成了，接下来的活动不需要他们，她便领着几个年轻人去蹭酒席，还没走进祠堂就被等在门口的林南江拉住了，“忙了一天，累了吧？我给你们留了座，走走走。”
去了座位，除了林全生和张国梁等人，柳素琴还看到了李亮，刚打完招呼坐下来准备开吃，李亮就凑到他们耳边，扔下一个大新闻，“你们还不知道吧，咱们几家买在一起的那条街，可能要拆迁了！”

第118章 正式通知。
在陈家明的婚礼上看到李亮, 柳素琴一点也不意外，李亮这个靠谱的小伙伴，最初还是陈家明介绍的呢。
他俩认识的时间可比他们早多了。
只不过早前陈家明跟李亮交集不算很多, 他是觉得李亮这个中介说话做事还算踏实可靠，带着点北方汉子的淳朴大气, 不像其他一些只会夸夸其谈的中介, 这才给林南江推荐这人的。
后来柳素琴一家顺利在关内买房定居, 生意也做得红红火火，陈家明偶然发现他们赚了钱就喜欢买老破小和小门脸的爱好, 从一开始好奇，不解，到后面蠢蠢欲动，也跟着加入这个买房大军。
因为老家有一栋楼在出租，爹妈每月光是收租就有好几千的收入, 自己在市中心住着全款交付的洋房豪宅，陈家明从前并没有继续买房的打算，他觉得自家房子够多了, 有钱还不如炒炒股, 来钱快, 资金自由灵活。
他起初也向林南江和柳素琴安利这个理财方式，可惜没能安利成功, 前者听不懂，后者更是反过来把他给洗脑了。
柳素琴的理念是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有靠谱的引导人, 她也愿意尝试炒股这个新鲜玩意儿，但最多只会拿出百分之一二十的收入来理财，这样无论盈亏她都能稳得住, 另一部分收入存定期，这会儿的银行利率还是很不错的，剩下的一半收入则是雷打不动的投资房产商铺，人们把这些定义为不动产，就说明它们才是最稳定持久的，具有抗经济风险的重要作用呀。
这番话让陈家明醍醐灌顶，心想自己把收入都拿去炒股，虽说收益率挺不错，但风险也不小，一旦被套牢，那可就是一朝回到解放前，他是该考虑分散投资了。
虽说陈家明觉得买房当包租过于公老土了，不符合他酷盖的身份气质，可他更不能接受老老实实去银行存定期，两权相害取其轻，陈家明最后还是找到李亮，让帮忙留意一些位置价格都还不错的商铺。
有柳素琴这个例子，陈家明成功入手的几间商铺也都交给李亮打理，他只负责收钱就好。
还别说，陈家明后来讨好老丈人的过程中，名下这几间商铺给他刷了不少好感。
何父何母思想老派古板，最不满意陈家明的工作和学历，要是再有沉迷炒股的嫌疑，那就直接可以三振出局了，好在他回头是岸，通过不俗的相貌、个人收入、优渥家境和稳健踏实的理财观念等诸多优势，顺利打动挑剔的老丈人，成功抱得美人归。
交情是处出来的，陈家明这两年跟李亮合作愉快，慢慢也成为还算不错的朋友，同一个圈子的还有柳素琴他们，于情于理，结婚请帖也不能漏下对方。
不过李亮今天还挺忙，开席前不久才骑着摩托车赶过来，柳素琴之前并没有在人群中看到他。
对于他一来就扔下的炸弹，柳素琴也反应平平，先喝了小半碗汤顺顺气，才不紧不慢的开口，“你说的是全生哥之前住的那一片，可那里不是每年都要传一次拆迁？我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她记性还不错，买那个地段的时候李亮就说过，他们早前传出过拆迁的消息，说得有鼻子有眼，以至于价格要比其他老破小贵不少。
柳素琴也是抱着赌一把的心思入手，赌对了就是血赚，没赌对也不亏，反正房价迟早还会涨上去。
入手后，几乎每年年初都要听一波小道消息，头两年他们还挺激动，各种期待加暗爽，觉得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要轮到自己了。
可惜年年说拆迁，年年没下文。
狼来了这种事情说多了，是会产生逆反心理的，柳素琴现在就觉得，他们自家住的房子，都比那间老破小拆迁的可能性更高。
不仅是她，林南江和林全生也对这个消息没反应，一个淡定的喝茶，一个忙着给媳妇夹菜。
李亮对此也不气馁，挤眉弄眼的提醒他们，“以往也就年初传一会儿谣言，可现在都五月份还没消停，也没人出来澄清，你们不觉得情形不对吗？”
要不是在婚宴上人多口杂的，他真想告诉他们，凭他从业多年的经验和丰富人脉，这次有七八成的概率能落实。
迎着几人半信半疑的眼神，李亮最后只能含糊不清的说，“反正我有预感，很快就要尘埃落定了，你们这两个月记得关注通知。”
在他的一再强调下，柳素琴他们也表现出了一些期待和欢喜，林全生更是搭着他的肩膀嘱咐道，“亮哥，你是我们当中消息最灵通的，真有确切的消息，可别忘了通知我们呀。”
“那必须的，咱们是一伙的，我得了消息肯定第一时间拉上你们。”
李亮说到做到，月底某天下午，他就骑着摩托车、满头大汗的跑来摄影店找柳素琴了，也不说什么废话，喘着气就开始爆大料，“阿琴，正式文件下来了！就贴在街道办，听说工作人员也还在那边没走，我们也赶紧过去吧，有什么疑问正好当面请教他们……对了，南江和全生上哪了，我刚经过店里没看到他俩。”
柳素琴心想他是高兴傻了，下午三点，林南江他们早打烊回家休息了啊。
但也不是不能理解对方的激动，自己这会儿心脏也嘭嘭直跳、仿佛要跳出胸腔呢。
不过，柳素琴如今已经不需要靠拆迁来改变命运了，她的激动中就比李亮多了一分理智，让她能够思路清晰的提醒对方，“不知道工作人员什么时候离开，亮哥咱们分头行动吧，你先去现场了解详细情况，我回家喊上南江和全生哥，大家最后在街道办碰头，怎么样？”
李亮总说自己见过太多这种场面，身经百战、经验丰富，但是当自己真正成为其中一员，那点理论知识全都不见了，整个人像是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第一时间跑来找柳素琴他们，也是出于本能的寻找同伴，人多力量大。
这会儿听着柳素琴冷静且条理清晰的安排，他也像是受到了感染，跟着定了定心神，“好，我们分头行动……对了，我出来太急，都忘记带纸笔了，你这里有吗？我怕自己听完就忘，用笔写下来稳妥些。”
不等柳素琴说话，在旁边听了一耳朵的李红已经噔噔噔跑回自己工位，找出一个还没使用过的本子和笔，一股脑儿塞李亮怀里，“亮哥，你快去那什么街道办吧，亲眼确认最要紧，素琴，你也赶紧回去叫人啊，哎呀，咋这么磨蹭，我都替你们着急。”
李红想着她要是遇上这种好事，早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跑现场去了，这两人居然还能在门口商量一大堆，可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在她的疯狂催促下，李亮风风火火的骑摩托离开了，柳素琴却还是不紧不慢的回办公桌收拾包包和钥匙，这才顶着好友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脚步轻快的开车离开。
先回家把林南江从床上薅起来，两口子又一起去林全生家敲门。
今天天气好，不冷不热的，李小青午睡起来，就和李母一起推着孩子去逛公园了，林全生一个人在家休息，两人在外面等了两分钟，才看到顶着鸡窝头开门的林全生，柳素琴三言两语介绍了现在的情况，并提议道，“就我们三个人的话，直接坐你的摩托车过去吧？开车估计不好停车，街道办肯定人山人海的。”
她语气过于轻松平淡，林全生愣了两秒，大脑才开始接受信息，嘴巴渐渐张成一个鸡蛋，“什么，拆迁通知出来了？你们怎么能这么冷静，快去现场看通知啊。不对，等等，我回去拿钥匙，还要换身衣服……”
他刚从床上爬起来，还穿着一件洗变形了的老头衫，总不好这个模样出去见人，林全生反应过来，慌慌忙忙回卧室换衣服。
终于不是自己一个人手足无措了，林南江苦苦压制的嘴角这才咧到耳后根，扬声打趣道，“你最好再洗把脸，冷静冷静。”
林全生听劝的洗了把冷水脸，也没冷静多少，一出门就把车钥匙交出来，“待会你们谁来骑车？我这会儿手还是抖的。”
柳素琴心想她倒是不手抖，但自己敢骑，他们敢坐吗？
看来林全生也跟李亮一样乐疯了，好在林南江没被他们传染。
那天参加完陈家明的婚礼回家，柳素琴就和林南江关起门来分析了一下现状，得出的结论就是那套房子拆不拆，都不会对他们的生活造成太大影响，能拆是锦上添花，就当运气好中了一笔彩票，不能其实也没太大损失，照样吃吃喝喝、也不影响他们寒暑假带孩子出去度假，总之保持平常心态。
林南江谨记媳妇的叮嘱，这会儿再惊喜，也没失了分寸，带着媳妇和好兄弟，稳稳当当把车骑到了街道办。
林全生在这边住过两年，也跟街道办打过交道，林南江却是第一次来，本来并不知道具体位置，但远远的拐进这条街，就看到一处位置人山人海，依然还有源源不断人往哪里涌，不用问也知道就是那里。
找了一处位置停车，还能听到周围人眉飞色舞讨论拆迁话题，这下更稳当了，三人受现场情绪影响，兴冲冲往人最多的地方挤，正好跟往外挤的李亮对上视线，他远远的招手叫他们别白费工夫了。
过了一会儿，李亮擦着汗来到三人跟前，“工作人员不在里面，那墙上就贴了确认拆迁的公告，具体情况要下周一来这里开会才能知道。”
“就这？”匆匆赶来柳素琴他们都有种裤子都脱了却没了下文的失望。
李亮安慰道，“正式文件下来，已经是板上钉钉了，我们就耐心等下周一的动员会，也没几天了。”
林南江和林全生闻言搓了搓手，压低声音问，“难道我们什么都不用做，直接等着开会？”
他们可没少听陈大爷张大妈他们说起当年拆迁的故事，什么连夜盖房子啊，不行搭个铁皮棚子也能多赔好多钱，还有疯狂往户口本上加名字，相亲没两天就拉着人姑娘去领证等等，听得他们热血沸腾，现在自己也赶上这种好事，已经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了。
“什么都不用做。”李亮泼完这盆冷水，才把几人拉到一个安静的角落，耐心解释，“城里房屋拆迁跟农村不一样，农村宅基地是属于一家子的，只要在户口本上的人都能得到一笔赔偿，俗称人头费，另外农村房子是自建的，自然是他们想加盖就加盖咯，可咱们这种楼房，还能怎么加盖？”
这下柳素琴也傻眼了，“连人头费也没有吗，那我们能得到啥？”
“我刚找街道办的朋友问了下，他们知道的更多一些，说是这次拆迁力度挺大的，赔偿主要有两部分，一部分是安置房，要看周一给出的具体赔偿方案，有些一赔一，有些一赔一点五或者一赔二，打个比方，如果是一赔一点五，那我家七十平的房子，就能得到一百零五的新房，另外还有一笔现金补偿，也是按照他们评估出来的房价，乘以我们的实际面积。”
柳素琴抓住重点，“这个评估是参照商业楼盘的价格吗？”
“对，商业楼盘和二手房都算在一起，平均一下，搞不好我们这个区的房价能有三四千一平呢，按照三千一平算，那我家就是二十一万的现金。”当初几万块买的老破小，现在一拆迁，就能得到高出几倍的现金，以及一套面积更大的新房，还要啥自行车？
李亮越想越美滋滋，林全生更是一拍大腿，激动的问，“补偿的新房也是小区房吗？”
“对呀。”李亮不仅给出肯定的答案，还告诉柳素琴和林南江另一个好消息，“我挤进去看了公告，按照标注出来的范围，阿琴你前年在街角买的那个小铺面也算在里面？”
“真的吗？”柳素琴和林南江简直喜出望外，“那铺面也是一样的赔偿吗？”
“大差不差，不过拆了商铺，补偿给你们也会是商铺或者写字楼。”
接下来，李亮又叮嘱了周一过来开会的注意事项，就匆匆道别，回去跟家人分享这个好消息了。
柳素琴他们也差不多了，可以忍住不打电话告诉老家的人，但住在一个屋檐下的亲友，是忍不了一点的。
之后几天，他们两家茶余饭后讨论的都是拆迁方案，祈祷着主办方大方点，最好是一赔二，一赔三，就这样日期夜盼的，终于等到了周一。
这期间，柳素琴他们还是趁公告栏前没那么人围观的时候，过来亲眼看了具体的通知，里面详细写了上午八点半开会，由于街道办场地有限，一家只要出一个代表就好。
但柳素琴林南江和林全生李小青两对夫妻都同时出门了。
要不是怕给他们添麻烦，钱菊香他们也想跟着去围观呢。
四人还不到七点就整整齐齐出发，街道办也一如既往的人山人海，他们还是在人群中看到了李亮和阿敏两口子的身影。
几人相视一笑，下车走近后，柳素琴才发现李亮家更厉害，居然把小孩子也带来了，忍不住问了一句，“怎么连仔仔也来了？”
李亮解释道，“我舅家的表弟结婚，我妈回去喝喜酒，还没这么快回来，最近都是我跟阿敏抽空接送他上学，但今天出门早，幼儿园还没这么快开门，干脆把他一起带过来了。”
他们去年换了大房子，李母也兑现承诺，当时就收拾行李过来带孙子了。
稍显遗憾的是李亮和阿峰都没能成功跟他们当上邻居，当然也都住得不远，李亮新家去林南江粉面店，走小巷子抄近路，更是五分钟就能到。
所以他们搬过来后，孩子也转学到了芳芳所在的幼儿园。
柳素琴当时便问道，“既然这样，怎么不把仔仔送我家去？到了上学的时间，我爸妈正好送他俩一起去幼儿园呀。”
阿敏笑道，“幼儿园而已，请一天半天假的不打紧，仔仔想跟我们一起，就一块带他来了。”
李小青也凑过来问，“你家孩子是不是快要上小学了？”
阿敏温和摇头，“不是喔，还要再等一年。”
大家聊聊孩子和工作，等待会议开始的过程也变得轻松起来，工作人员布置好场地，通知各家代表有序入场时，柳素琴和林南江也并肩往里走。
房产证是柳素琴的名字，林南江本来也要跟李小青和阿慧她们一起在外面等结果的，还是柳素琴提醒他，他们家有两套房，相当于两个名额，于是夫妻俩一起进去开会了。
这场会开了两个小时，要讲的内容并不多，只是让居民们透彻理解补偿方案有些难度。
不过柳素琴他们有了李亮之前的详细讲解，倒是一下就明白了，结果还挺惊喜，虽然房子补偿只有一点三倍，但官方评估出来的房价却是三千八百一平，到手的现金就比他们预计的多出了好几万！
除此之外，还有李亮也没打听出来的补偿，说是只要第一批签字确认的，都有一万的签约奖励，柳素琴一套房加一个铺面，就是两万。
另外还有每月一千的过渡安置费，这笔安置费会发放到新房交付的两个月后，就是说动作再快，他们起码也能领一年左右安置费。
柳素琴美滋滋的算完账，就等着拆迁办安排上门量房了。

第119章 广撒网多捕鱼。
深市速度从不让人失望, 又一个周一，工作人员开始上门测量。
这回除了李亮千叮万嘱，张大妈也倾情分享了很多小技巧, 比如在家准备些香烟饮料，好好招待辛苦工作的测量人员, 说不定人家一个高兴, 就愿意给他们多算一点面积。
柳素琴对这种说话表示怀疑, 因为上辈子的经历，她对基层工作人员还是很信赖的, 心想人家肯定要按章程办事的，尤其是设计金钱，肯定不会这么随便。
但在当下社会，合群同样很重要，发现那条街的街坊邻居都在讨论该准备什么规格的香烟饮料招待测量人员时, 柳素琴也愉快的加入他们，就当花钱买个心安。
喜事当前，就算没啥用处, 柳素琴也愿意花点小钱, 让大家一起沾沾喜气。
在他们忙着兴奋的时候, 原来的租客也拿着房东给的补偿，陆续找到新房搬了过去。
商铺腾退相对要麻烦些, 租他们街尾铺面的是一对中年夫妻，也是做小吃生意, 两口子都是勤快爱干净的人, 在这边生意也稳定了，自然不太情愿搬迁，何况短期内也很难找到合适的新铺面。
这夫妻俩倒也没故意拿乔, 趁机多要点补偿，恰恰相反，他们主动推掉了柳素琴给的补偿，只希望她能帮忙介绍个合适的铺面。
在夫妻俩眼里，自家这位女房东，年轻漂亮时尚，开着小轿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就算不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在这里的人脉关系也不是他们自己能比的，只要房东愿意给他们找铺面，那绝对比现在的只好不坏，那自家被迫搬迁反而是因祸得福了。
作为年近四十才背井离乡来深市做生意的小老百姓，两人这点长远眼光还是有的，也自认为这个条件并不过分。
可他们不知道，对如今的柳素琴来说，能用钱解决的都是小事，她情愿多付两三个月的房租请他们搬迁，也不想接下这种请求。
帮别人找店面，看似只是举手之劳，实则费时费力，还可能分分钟背锅，以后但凡她介绍的铺面有什么不如意的，像是房东涨价，人流量不如别的地方等，她搞不好都要落一身埋怨。
没必要，实在没必要。
双方一度陷入僵局。
后来还是林南江解决的。他跟夫妻俩聊了聊，找了个时间带两人去看自己在城中村的摊位，表示他们感兴趣的话，也可以先来这边摆摊，赚钱的同时再慢慢找合适的店面。
如今的城中村夜宵街，比起林南江他们刚来那会儿，摊位增加了三四成，大家挤挤挨挨在一条街，后来的只能去最偏僻的小角落，但好处是人流量也比以前多，只要手艺不差，摊位再偏僻也依然能在这条街站稳脚跟。
而且这里依然不收摊位费，没有房租和水电，算下来比他们开小店的利润高多了。
夫妻俩顿时大喜过望，当天晚上就美滋滋跟着林南江去夜宵街摆摊了。
林南江和林全生这些年在城中村，不说混得如鱼得水，但是关照下新来的，给他们介绍周边几个摊主认识还是很容易的。
夫妻俩靠着他们的关系，也顺利融入了周围环境。
还别说，两人纵使有些自己的小算盘，也不是什么坏心眼，在吃苦耐劳这方面更是无可挑剔，刚开始出摊，舍不得买三轮车，这些天都是用木板车拉着设备去摆摊的，说是还要观望观望，过两个月稳定下来，就去买辆脚踏三轮车，可以说是非常节俭了。
但柳素琴答应给的补偿，两人怎么都不肯收，说是已经介绍了摆摊的地方，这个忙比帮他们找店面还大，不能再占便宜了。
这些天，夫妻俩白天收拾东西，晚上去摆摊，终于赶在工作人员上门测量的前一天，彻底把铺面清空了，锅碗瓢盆啥啥都搬走了，还给柳素琴一间干净到一尘不染的铺面。
官方并没有通知先从哪个位置开始测量，柳素琴和林南江只得兵分两路，钱菊香张大妈带着小芳芳跟林南江一起去楼房。
柳素琴上次还调侃李亮和阿敏带孩子去参加动员会的行为，但到了签字落实的这一天，她也很诚实的给孩子请了一天。
怎么说这也是他们全家上辈子做梦都想要的好事，如今真正实现了，自然是要全家整整齐齐才好。
芳芳年纪再小，也知道家里遇到大好事了，爸爸妈妈，外公外婆都高兴的不行。
尤其是外婆，这些天帮她洗澡，给她做饭，随时随地都能笑出声，笑完还要故意板起脸叮嘱她，家里有钱了这种事不能往外说。
小朋友不解，小朋友疑惑，家里不是一直都有钱吗，为什么现在才来叮嘱这个？
而且从她开学第一天，坐着小轿车去幼儿园，小朋友们就都知道她爸爸妈妈有钱啦，现在才开始保密也太晚了。
哎，外婆笨笨的。
小芳芳找了时间，偷偷把这个发现告诉妈妈，听了妈妈的解释她才知道误会外婆了，外婆也是在替他们高兴，这次拆迁得到的补偿虽然不能让他们家发大财，却也抵得上爸爸妈妈两三年的收入，相当于让他们少奋斗几年。
这下小芳芳就能理解了，她问妈妈，是不是以后能提前几年退休，多多在家陪她啦？
妈妈笑着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小朋友当时就双手合十，虔诚的祈祷能多遇到几次拆迁，这样爸爸妈妈可以提前十年，哦不，二十年退休，天天在家里陪着她。
小朋友对拆迁有了自己的理解，也就跟大人一样有了参与感，就是妈妈不说给她请一天假来看签约，她自己也会这么要求的。
楼房隔壁就是林全生一家，他们也是同样的一家老小齐齐出动，小芳芳去那边还可以跟乐乐弟弟玩，准确来说，是她玩弟弟。
钱菊香张大妈她们也能拉着李小青母女聊天打发时间。
柳素琴则带着老爸和小老弟去了街角的铺面，林南江和老妈都担心她长得脸嫩，又是女性，一个人可能会被看轻，非让柳老根和柳平跟在她身后壮声势。
柳父这会儿激动的面红耳赤，话都说不利索了，柳素琴拿钥匙开了门，第一时间找了个凳子让老父亲坐下来缓一缓，倒是柳平这两年工作得到了历练，待人接物很是熟稔，一进门帮着收拾带来东西，又去隔壁找街坊打听情况，跑前跑后的，前面邻居开始接待测量人员时，他更是仗着身高腿长挤在第一排认真围观，记下他们的操作。
等一行人走到自家门前，柳平便第一时间迎了上去，熟练的发烟点火，送上拧开的汽水请大家先润润喉。
大概单位有规定，一整包的香烟是不收的，但是散烟没关系，水也喝了，测量的过程气氛颇为轻松愉快，柳素琴也不知道是热情招待起了效果，还是拆迁办对配合工作的居民都一样宽容，反正看到对方填上四十五平方这个数字时，她在心里乐开了花。
在拆迁办上门前，他们自己也反复测量过好几次，店铺面积都只有四十出头而已，房子则是七十五平方多一点。
好一个四舍五入呀！希望楼房那边也能四舍五入，给她记个八十平。
柳素琴一边在心里祈祷，一边爽快签下大名，又留下了证件和收款账户等详细信息，工作人员提醒交钥匙的时间和地址，就赶着去下一家了，他们也简单收拾了东西，关上门去了楼房。
这都一上午了，林南江他们也没来街边看过，可见应该还没轮到那边，柳素琴带着老爸和小弟赶过去，他们果然还没动静。
不过后脚找来的李亮表示，他那栋已经都量完了，下午就轮到这边，“今天肯定能量完你们两家，这点完全不用担心。”
柳素琴确实不担心，她刚签了一份确认书，心态稳得一批，也没错过李亮和阿敏脸上那掩饰不住的雀跃，把两人拉进门小声问，“你们家量出多少面积？我那铺子是四十五平。”
李亮负责帮她打理这些房产，记住它们的面积数据是基本素养，当下就明白柳素琴的言外之意，也双眼放光但又努力压低声音的回道，“我那是七十五平方。”
这下林南江和林全生也都听懂了，顿时压抑不住的勾肩搭背起来，“太好了。”
欢喜过后，柳素琴勾着嘴角看向一进来就跑去找妹妹的小朋友，问阿敏，“你们那边已经完事了，下午是不是要送仔仔回幼儿园？”
阿敏和李亮异口同声，“我们准备在这边陪你们一起等。”
他俩在深市朋友确实不少，但拆迁暴富这种容易拉仇恨值的事情，肯定不能随便跟人分享，也就和柳素琴他们能有共同语言了，情绪最激烈的时候，也只想和他们待在一起。
柳素琴几人也表示欢迎，同为拆迁户，大家可以凑在一起谈天说地、畅想美好未来，不用顾虑其他人的感受。
因为情绪过于亢奋，谁也没发现中午饭点都过去了，后来发现了，也没人觉得饿。
柳素琴中途打发小老弟去买了点面包蛋糕回来垫垫肚子，吃得最多的也只有芳芳和仔仔，以及还在喂奶的李小青三人，其他人都是味同嚼蜡的吃几口面包，半点滋味都没尝出来。
在众人翘首以盼下，工作人员终于来到他们这层，分别给柳素琴和林全生家登记完时，太阳也要下山了。
不过结果是好的，他们两家都是八十平米。
这下他们家光是现金补偿，就有足足四十七万五千元，加上两万的签约奖励，以及每月两千、起码能发放一年之久的过渡安置费，到账妥妥超过五十万了。
林南江迅速在心底算清这笔账，直接就搂着媳妇的肩笑得牙不见眼。
签了合同，这事也就尘埃落定，终于有人想起今天还没震惊吃一顿饭，摸着开始咕咕叫的肚子提议，“这都晚上了，要不我们大家一起去外面吃吧？”
林南江心想自家今天的拆迁款放在这个街区不算起眼，但在朋友们中，绝对是最大的赢家，当即开口，“对，是该好好吃一顿庆祝这件喜事，咱们今晚就去吃海鲜大餐，定个包厢，我请客！”
“行，这次不跟你抢买单。”李亮立即接话，“过段时间拆迁款下来，我也请大家搓一顿上档次的。”
反应慢了一拍的林全生有点郁闷，“你们都请完了，我请什么？”
柳素琴笑道，“这还不简单，等以后安置房下来，有你请客的时候。”
林南江一手搂着媳妇，一手搭着好兄弟的肩，全场就他笑得最大声，“没错，除了钱，咱们还要分房子的，这顿饭你想跑都不掉。”
“我不跑。”林全生眯着眼睛笑得满足，“再多来几次这种好事，我可以天天请你们下馆子。”
一旦尝到过这种甜头，很难不期待下一次，李亮也梦想着能多拆几次，他和媳妇就可以原地躺平退休了。
所以听到林全生的愿望，他不仅没有笑话他梦里啥都有，反而煞有其事的点头，“想多来几次这种好事，光坐在家里做梦是可能的，我们要向阿琴和南江学习，广撒网多捞鱼，他们这次不就一下捞上两条了么？”
柳素琴默默竖起大拇指，不愧是金牌中介，太敬业了，在这种时候都没忘给自己拉业务。
李亮就算没遇上拆迁，靠自己的本事也照样能赚大钱啊。

第120章 钱菊香的打算。
不知不觉, 柳素琴和林南江已经成为了他们小圈子里的权威，想安利什么东西，只要拿他们俩举例子, 大家的第一反应就基本都是信服，一点都不带犹豫的那种。
所以大家有说有笑散步着来到酒楼的这一路, 林全生都跟李亮勾肩搭背着, 详细询问该怎么学习这个广撒网, 进了酒楼包厢，两人也自然而然的坐在一块继续咬耳朵。
说是悄悄话, 但情绪上头的人是很难控制音量的，他俩以为的低声交谈，实则整个包厢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李小青也听见了李亮的打算，双眼瞪圆惊声问道, “什么？亮哥，你要把这次赔偿款全都拿去买商铺和老房子？”
“对呀。”李亮声音轻快的像是要飘起来，“我以前还想, 都买两套老房子了, 是时候努努力, 攒钱买个新的，也让媳妇孩子感受下住正经小区, 进出都有保安，还有那什么物业服务的感觉。但人家这次补偿方案里就有一套新房, 面积在一百平左右, 保安物业都是配套的，已经完美满足我的一切需求，那就没必要再折腾了呀, 与其把钱存银行，还是趁早看看有没有合适小铺面或者老房子吧。”
即将进入自己的专业领域，李亮提前喝了口白开水润润喉，才开始滔滔不绝，“我去年给自己和阿峰找房子的过程有多一波三折，你们是知道的，这件事让我发现，像这样建造格局合理、地理位置优越，生活设施各方面都很便利的老房子，已经不怎么在市场上流通了，以后想要满足宜居和出行等基本条件的住宅，只能考虑各大新开发的楼盘，价格要比老房子高出很多倍的，既然现在还有捡漏的机会，就不要错过了，毕竟投资小，性价比高，或租或卖都是很有优势的，要是运气好、又像这次一样拆迁，那就是一本万利了喔。”
李小青承认这番话很有煽动性，连她都开始动摇了，只是还有些纠结，“说不定再过一年半年的，大家的安置房就下来了，你们手里不留点钱应对装修吗？”
“房子具体什么时候下来还不知道，倒也不用早就开始考虑，再说我们每月都有工资奖金，可以一边等交房，一边慢慢攒钱。”说话的是阿敏，她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对丈夫的支持态度却也一览无遗，“何况钱多有钱多的装法，钱少有钱少的装修，量力而行就好。”
李亮两口子的立场很坚定了，李小青下意识想问柳素琴他们的意思，但又想起全生哥透露的事情，她也是这次拆迁才知道，素琴姐他们这几年赚的钱全都拿去买房子和铺面了，现在两口子做生意的门面都是自己的、不用交房租也就算了，那些租客每月给他们交的房租都有一两千了。
李小青至今都不敢想象，素琴姐家里到底买了多少房子，花了多少钱，反正她跟她妈讨论过，都认为还是要把钱存银行更安心，毕竟她生的是儿子，以后上学读书、长大了工作买房娶媳妇，样样都要花钱。
现在问素琴姐他们的意思，估计也会得到跟亮哥两口子一样的答案，说不定还会更激进，那不是李小青想要的，她最终迟疑着开口，“全生哥，等钱到账，要不我们拿一半出来买房，剩下的攒着给乐乐以后读书用？十来万也能买个不错的老房子了。”
“乐乐还小，他上学的钱我可以慢慢赚，这次的拆迁本来就是意外之喜，都买了房子也不影响我们生活。”林全生已经打定主意，不过他跟林南江也不是白混的，表明态度后，立刻就换了副语气哄道，“要是怕买太多房子，打理起来麻烦，那就都买铺面，这样就不用我们自己费心装修了，只需要贴张告示等着租客上门联系。你要是愿意，以后都由你来收租，那些钱也都给你当零花钱，怎么样？”
是给儿子多攒老婆本，还是选择零花钱，李小青一时陷入了天人交战，旁边抱着孩子的李母生怕她钻了牛角尖，赶紧笑呵呵道，“小青，深市的房租高，商铺租金更贵，每个月少说也有几百块，比你以前在厂里的工资都高，这还犹豫什么呀？”
“对呀，你管着家用，跟直接给你的零花钱不一样，后者是完完全全属于你的，想怎么花怎么花，半点不用看别人脸色。”钱菊香，李亮母亲和张大妈她们纷纷开始附和，话里话外都强调李小青的好福气，遇上这么勤劳顾家还大方的好男人。
本来只是不想看到女儿和女婿产生分歧的李母，也越听越觉得有道理，买了商铺或者房子，同样也有闺女的一份，收到的租金还都给她当零花钱，相当于躺在家里赚钱，这分明是好事啊。
都是女人，花自己的钱跟花男人的钱有什么不同，她们最是清楚不过了，大妈们你一言我一语，成功让李小青抛开最后一点顾虑，高高兴兴加入林全生跟李亮的讨论，话题已经进行到要买几间铺面，去哪些地段捡漏了。
听着听着，钱菊香也忍不住捅了捅柳素琴，小声问，“你说你们一个个的，买完房子买铺子，这玩意就这么好吗，你弟是不是也该在这边买一套？”
柳素琴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立刻举双手双脚支持，“买，早买早享受，他还在外面租房，自己有了房子，不就不用给房东打工了？”
这话真是说到钱菊香心坎上了。
她确实很羡慕他们的拆迁，不说闺女家了，林全生家一次能拿到现金也有二三十万，这笔钱对他们可能也就几年的收入，对她和老头子那可真是一辈子都赚不到的天文数字，就是柳平这个村里人人都夸的能干小伙儿，靠打工也要奋斗大半辈子才行。
太过遥远的东西，她在心里羡慕羡慕也就是了，并不敢抱有太大的期待，但是省房租却是实打实的。
钱菊香以前让小儿子去城中村租房，结果这小子赚得多了，人也飘了，跑去跟人合租有冰箱洗衣机的精装房，房租平摊下来每月也要两三百，说是他收入的零头，住得好休息好，才有精力好好工作赚钱。
柳平语气轻飘飘的，但钱菊香总是忍不住盘算，这小子的房租水电加起来绝对要三百了，一年就是三千六，十年就是三万六，租个十几二十年，都够在老家盖一套楼房了，这不是妥妥的给房东打工吗？
当然了，在柳素琴的影响下，钱菊香基本已经打消了让柳平回老家盖房的打算，他有一门吃饭的手艺，最好的出路就是在县里买房，以后在县里找工作或者自己开店都行。
但眼看着闺女一家在深市越混越好，闺女自己的生意搞得比女婿还大，钱菊香又改变主意了，为什么一定要让老四回老家呢？他在亲姐手底下做事，工资高，自己也不用担心被欺负，一辈子给姐姐打工有什么不好的？
钱菊香以前没敢想让小儿子在深市定居的可能性，主要就是柳素琴的收入跟林南江相差太大了，虽然关系亲近的人都知道她才是当家做主的那个，但大部分人包括钱菊香自己，依然觉得林南江是真正的顶梁柱，柳平这个小舅子想在深市站稳脚跟，少不得需要姐姐和姐夫的帮扶，最后真正出钱出力的，还得是身为姐夫的林南江，而世人也只会觉得他们都是靠着女婿的吸血虫。
夫妻感情再好，也抵不过外面这些恶意揣度，钱菊香就不想给他们添麻烦。
反正小儿子学了手艺，回老家县里照样过得比很多人好，吃相没必要太难看了。
但柳素琴自己的事业搞得风生水起，一下成了老家十里八村都知道的女老板，大家都知道她赚的不比男人少，帮衬娘家兄弟那就是天经地义，比如林南江最近要斥巨资拉着兄弟和姐夫一起搞客运，他们知道以后，不仅没说什么，就连心里也完全没有不平衡的感觉，人家自己赚的钱，想跟谁合伙都是他的自由。
同样的道理，她闺女自己的生意，找谁当员工也是她的自由，别人说不着。
那就让老四一直给他姐打工好了，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毕竟就连柳香香这个堂妹，都在她的帮助和规划下，未来已经清晰可见了。
柳香香年初是跟柳平和林全生一起返城的，她年前拿到培训班的结业证书，马不停蹄进入陈家明的公司，实习了大半个月，过完年回来后也是兢兢业业、一丝不苟，于是实习两个月便提前转正了，陈家明把她安排给手底下一个女组长。
这位组长也是陈家明比较重视下属，对柳香香颇为关照，工作氛围好，收入也不差，又是梦寐以求的白领工作，小姑娘干得可起劲了，转正工资发下来，还找柳素琴陪她逛街挑选工作穿搭，请教适合上班的妆容。
随着工作的稳定，陈大爷承诺的相亲对象也在赶来的路上，上回陈家明婚礼，柳香香也去参加了，只是柳素琴没去祠堂之前，她为何合群都跟同事们坐在一起，后来看到她也入座了，才找机会溜过来跟堂姐坐一起。
陈大爷来招呼宾客的时候，正好看到姐妹两个，简单提了一嘴介绍对象，可惜他给了三个选项，偏偏柳素琴和柳香香都看好的那一个当天有事没来婚礼现场，陈大爷遗憾的表示下次让小伙子去城里找她玩。

第121章 不为所动的柳平。……
第一百二十一章
柳素琴和柳香香都看好的小伙子叫陈家新, 他的爷爷跟陈大爷父亲堂兄弟，四舍五入一下，小伙子跟陈家明也是堂兄弟。
跟陈大爷一样, 陈家新家里同样也是村里少有人口简单的人家，上面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俱已成家, 他是小儿子, 因为还没结婚, 家里目前没有分家的打算，但他父母已经放话, 等他们老了，家里的两栋楼是要给兄弟俩平分的。
当然这样的条件，在陈大爷他们村属于是一抓一大把，但柳素琴他们在村里住过小两年，跟陈家新父母接触不多, 也知道这家风评还可以，发家致富后踏踏实实收租过日子，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而且她对小伙子还有点印象, 是个戴眼镜, 看着斯斯文文的青年, 跟大多数流里流气、吊儿郎当的小年轻比起来，简直是村里一股清流。
所以听到这个名字, 柳素琴真的挺受宠若惊，陈家新不仅长得斯斯文文, 还是正儿八经的中专生, 是他们村里为数不多的“高材生”了，后来家里托关系送他去镇政/府坐办公室，听说是什么宣传部的小干事, 论工作学历，人家也是十里八村都看好的青年才俊，这么好的小伙子不留着内部消化，居然还能往外介绍？
柳素琴后来从堂妹那里得知，陈大爷给他俩撮合也是有原因的，陈家新这个许多丈母娘眼中的金龟婿，他难搞啊，在本地女生平均身高不超过一米六的情况下，他居然要找一米六五的对象。
而且身高只是硬性条件而不是唯一条件，他还希望姑娘长得好看，又想对方贤惠顾家，最好是跟他一样都坐办公室。
俗称既要又要还要。
毕竟有这些优点又能跟他门当户对的姑娘，人家也有比他更好的选项。
陈家新就这样从一开始的香饽饽，渐渐变成了媒人名单中的困难户。
好在他父母是真宠小儿子，眼看着行情逐渐下降，这小子又死犟着不肯低头，他们只好先退一步，不再要求是本地户口，只要女孩子人品好，工作体面，他们家也能考虑考虑。
说实话，本地重男轻女风气严重，村里很多拆迁户嫁女儿，也不会陪嫁房产，最多给点黄金和现金就打发了，可陈家新父母也不缺这万把块的，所以他们愿意退一步。
当然前提是姑娘本身足够优秀。
要是千挑万选最后娶个普普通通的外地媳妇，可就要沦为大家茶余饭后的笑柄了。
柳素琴不知道堂妹能不能满足未来公婆的期许，但她至少是完美满足了小伙子本人的择偶标准，不知道的还以为陈家新就是以她为标准提出的条件呢。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他们从前又没见过，只能归结于千里姻缘一线牵了。
俩小年轻正式碰面之前，紧张忐忑的柳香香来找她取经，柳素琴当初没让李红采纳的初恋小白裙终于派上用场了，又亲自动手给堂妹画了个心机裸妆，效果惊人，第一次见面就把小伙子迷得不要不要的。
柳香香同样很满意，她是有点恋爱脑在身上的，比起外在的物质条件，她明显更在意彼此是否来电，而她当初差点在一起的初恋就是个大学生，可见她的审美就是这种斯文学霸型。
一对互为理想型的俩小年轻从第一次见面就打得火热。
深市这边的公司和单位基本都是周日休假，陈家新在乡镇办公室也清闲，几乎每周都会来城里看柳香香，一起吃吃饭逛逛街，关系堪称一日千里。
恋爱脑的一大特点就是喜欢跟人分享甜蜜，柳香香谨记堂姐最初的叮嘱，在公司里少说是非多做事，所以上班只能憋着，偶尔逮着柳素琴或者柳平大说特说。
钱菊香也旁敲侧击打听过，但柳香香还在暧昧期，再怎样也不会跟长辈聊这些，每次问起来就红着脸装害羞。
但她不说，钱菊香也猜得到。
毕竟柳香香工作稳定后，放假只要没约同事朋友逛街，那都会拎着水果来他们这，帮着做做家务，或者带小芳芳出去玩，再看会儿电视，每次都要天黑了才舍得回去。
而从见过陈大爷介绍的对象后，柳香香只上门过一次，还是为了送公司的端午福利，她住在公司给租的员工宿舍，不方便开火，就把过节福利中的米面粮油都送给堂姐一家了。
她那次专程上门送东西，小坐片刻就走了，还提前打了招呼端午节可能有事不过来，钱菊香又问了跟柳香香玩得很好的李小青，对方也说两人好久没一起逛街了，这下她用脚指头也能猜到柳香香什么情况。
肯定是忙着谈恋爱呗。
要是不出意外，她下半辈子彻底稳了。
在他们老家有句话，女孩子学得好、干得好，都不如嫁得好，在来深市之前，钱菊香也很信奉这句话，当然现在她觉得闺女这样自己当老板最好，别人有都不如自己有。
但也不可否认，香香这丫头命好的让人羡慕，一旦跟这个姓陈的小伙子修成正果，以后分家白得一栋楼，跟抱着一座金山也差不多，下半辈子就是躺着享福的命。
每每想到这些，钱菊香就扼腕叹息，为什么老四是儿子而不是女儿，但凡素琴还有个亲妹妹，这么好的对象肯定紧着自己亲妹妹啊。
可惜了，柳平这小子生错了性别，不能靠嫁人改变命运。
但柳香香这个侄女都要留在深市了，以后的孩子也是大城市的小孩，不仅改变了自己，也改变了下一代的命运，而自己还继续打算让柳平过两年回老家娶媳妇定居的话，钱菊香想想都不甘心。
说到底，自家小儿子也不差什么，工作认真，收入不低，他又是跟柳香香一起来深市投奔大姐的，总不能以后堂妹留在深市定居，他这个亲弟弟反而灰溜溜回老家吧？
外人可不会在意其中内情，他们只会嘲笑老四烂泥扶不上墙，才会一点光都沾不上，现在不管是为了里子还是面子，钱菊香都希望老四也留在深市了。
他是男孩子，吃不上软饭，但只要听话跟着他姐干活，养家糊口是不成问题的，要是在深市有个房子，那就真正稳当了，以后结婚养娃都不难。
考虑到买房，那确实是早买早享受，一年能省好几千的房租，傻子才不干呢。
但道理她都懂，问题是没钱，所以在柳素琴充满期待的视线中，钱菊香思索半天，只挤出一句话，“说得这么轻松，买房不要钱的吗。”
柳素琴很想翻白眼，又来这死出，明明是她自己先提买房的。
不过大喜的日子，就不跟更年期妇女计较了，柳素琴扔下一句等吃完饭回去细聊，把柳平也带上，就开始专心干饭了。
钱菊香却被这话弄得七上八下、想入非非，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
好不容易熬到大家吃饱喝足，各回各家，几乎是被老妈拽着胳膊进门的柳平终于重获自由，一屁股坐在沙发里，“你们这是搞什么，非要我跟着过来，也不说是为什么，我还想早点回去睡觉，明天得上班呢。”
钱菊香心里本就替他着急上火，一看这懒散无谓的姿态，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没车没房没对象，你就不着急？”
柳平心态稳得一批，压根不为所动，“我这个年纪想要这些东西，除了啃老，就是抢银行了吧。”
钱菊香：……
林南江噗嗤一笑，拍了拍小舅子的肩，“小伙子心态挺好啊，这时候了还不慌不忙的。”虽是调侃的语气，但林南江眼中不乏欣赏，不管周围的人怎么样，小舅子都踏踏实实过自己的，或许在好强的丈母娘看来是不求上进，可运气这种事本来就羡慕不来，着急也没用，他转头宽慰道，“不过柳平已经很能干了，我们在他这个年纪，收入远不如他呢，好好工作，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柳平也不是真的没心没肺，知道老妈在着急什么，可他对自己的现状挺满意，“对呀，我羡慕老姐他们拆迁暴富，别人还羡慕我工作好收入高，这能比得过来吗？”
钱菊香被他俩一唱一和，彻底无言以对，干脆转头看向柳素琴。
柳素琴也不废话，直接切入主题，“那你收入这么高，有多少存款了？”
要是老妈问这个，柳平就打太极了，老姐总不会惦记自己这仨瓜俩枣，他大大方方道，“不算借给二哥的，刚好一万了。”
柳素琴简单说了下李红买房分期还款的方案，“只要你认真工作，我也不收你利息，虽然你的收入比不上李红，但每月工资的一半负责日常开销，也绰绰有余了，你考虑一下。”
“这还考虑啥，早点买房早点稳定下来啊。”钱菊香一看闺女真的要借钱买房，而且老四也不是头一个，心里一喜，直接道，“而且也不用留一半，你把他工资全划走，早点把债还了，我每月给他发点生活费。”

第122章 咸鱼躺平的小老弟。……
第一百二十二章
柳平还没来得及为自己也即将在深市有房而兴奋激动, 就被亲妈的暴言吓得从沙发里跳起来，“不不不，不麻烦老姐和姐夫了, 我还年轻，可以靠自己努力攒钱买房。”
钱菊香还没意识到问题出在自己身上, 眼看着小儿子年轻气盛, 送到眼前的机会居然还往外推, 她真是恨铁不成钢，“你有个屁的本事, 没听到你李亮哥他们的分析吗，深市房价一年年上涨，靠你那点死工资，攒钱的速度赶得上房价上涨的速度吗？难得你姐和姐夫手里有了余钱，愿意先借给你把房买了, 你不要不识抬举。”
林南江也劝道，“妈说的是，柳平你不要意气用事, 也不用觉得欠了天大的人情, 借给你的只是一笔闲钱, 你什么时候还清，都不影响我们自己的生活和安排, 毕竟书上也说了，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就像你全生哥, 他当初决定买第一套房也不容易，手里才两三万，我跟你姐替他垫付了剩下的房款, 他有了房子，工作有了动力，很快就连本带利把钱还清了。后来你姐开店，还差了点周转资金，我们本来打算去银行抵押借款的，但他猜到我们的困境，主动送了一笔钱过来，立刻解了我俩的燃眉之急。这次又遇上拆迁这种好事，全生他们家不说立刻改变命运，至少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守着两套房，再添几个铺面，往后稳稳当当、不必为生计烦忧，要是我跟素琴再遇到资金方面的困难，他也能更加游刃有余的帮忙。”
在林南江心里，他跟林全生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柳平是媳妇同父同母的亲弟弟，地位相等，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就拿林全生来鼓励小舅子，“你看，真正的家人朋友就是希望彼此都过得更好，有需要的时候才能互相帮扶，所以你真正该做的也是像他一样，抓住机会、努力奋斗，只有你以后日子好过了，我跟你姐有需要的时候，才会有这个能力回报我们。”
向来喜欢当隐形人的柳老根，在这有可能改变小儿子未来人生的分叉路口，也沉默不下去了，苦口婆心道，“老四，你就别任性了，不要辜负了你姐和姐夫的一番心意，再说老头子我还能干几年，可以跟你一起还债，不用担心还不完。”
被家人们语重心长的劝说着的柳平简直有苦难言，他是不想接受老姐的资助，早日在深市拥有属于自己的楼房吗？怎么可能，他分明是怕了老母亲的丧心病狂。
他都这么大年纪，也说出去也是工作体面的青年才俊，未来只能靠着老妈施舍的那点生活费过活，他不要面子的吗？
更重要的是为了早日还清债务，他妈绝对能干出一个月抠抠搜搜只给他二三十块零花钱的事。
这样沉重的母爱他真是承受不起啊。
柳平当然知道接受他们的方案，对他绝对百利而无一害，但代价是牺牲现在的潇洒生活，往后几年里兜里都摸不出十块钱的话，他宁愿不要。
他就是这样一个目光短浅、只在乎当下享受的人。
假如他看重利益高于一切，也不会踏踏实实上班赚钱了，直接拉上老爹另起炉灶岂不是一步到位？
老爷子这几年给姐夫他们打下手，该学的早都学会了，炒粉本身也没啥技术含量，要是他们父子俩合伙摆摊，不说超过姐夫，肯定也比他在老姐手下打工强一百倍，这样摆上两年摊，绝对足够在深市买房了。
虽然这么做对老姐他们有些不厚道，但也不是特别严重，反正肉也是烂在锅里，他只要不故意跟姐夫摆一条街、专门抢他的生意，以老姐和姐夫的心胸，最后也只会祝福他生意兴隆的。
不只是柳平这么想过，周围很多朋友老乡也或真心或凑热闹的这么提醒过，说他还年轻，完全可以先跟着姐夫去摆两年摊，个体户赚得多，等有了第一桶金，他还想当摄影师，也可以回来继续干这个，或者自己开店，跟他姐一样直接当老板。
但柳平也只是偶尔想想，从来没有要付诸行动的意思，因为他对现在的生活就很满意，领导关照，同事友好，上班轻松愉快，下班呼朋唤友去嗨皮，工资多到根本花不完，他该吃吃该喝喝，也没刻意攒钱，但每个月都能攒下一两千，就是这么神奇。
他愿意给老姐打一辈子的工。
是的，不同于钱菊香在接连的刺激下，才有了让他在深市买房定居的决定，柳平早在第一天给亲姐打工，就明确了这个目标，大树底下好乘凉，既然摊上这么争气的老姐，乖乖躺平不好吗？
思路清晰的柳平为了能一直抱老姐的大腿，也是一早就有在深市买房的觉悟，并且也不着急买不起房，大城市有一点好，男女平等，能在这里站稳脚跟的女孩子一样很会赚钱，他想留在这边结婚买房，再找个跟他一起奋斗打拼的对象很合理吧。
另外，大城市的人结婚晚，他姐的朋友们，像是李红姐，阿慧姐，二十六七了才开始找对象，港城来的朱莉姐更超前，直接放话说三十五岁之前不结婚，三十五岁以后视情况而定。
看着完全没有年龄焦虑的姐姐们，柳平就更不着急了，心想他二十七八结婚也不错。
那就还有七八年的时间，哪怕一年攒两万，应该也能在婚前搞定房子。
嗯，不慌不慌。
躺得很平的柳平半点感受不到老妈的焦虑，反而是家人们对他这么大的期望，让他倍感压力。
柳素琴算是在场最了解柳平心思的人了，并不觉得他不思进取。
人各有志，至少小老弟工作认真负责，甚至还有点乐在其中，无论对同事还是客户，从不强调他关系户的身份，就老老实实当个打工人。
反正她没有忘弟成龙的想法，这样安分守己的小弟反而更安心，再拿他上辈子破罐破摔的死出一比较，现在积极生活的态度就更难能可贵了。
看着潇洒躺平的小老弟快被家人们的期望压弯了腰，柳素琴才不紧不慢的出声解救道，“妈，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给孩子留一点喘气的空间吧，要是真按你说的，每月工资全拿来还债，一分都到不了他自己手里，时间一长他指定摆烂，反正做多做少自己手里都是没钱花的，那他想偷懒就偷懒，工资比现在少一半，岂不是得不偿失？”
“他敢！”钱菊香语气霸气，但她自己也知道，老四的确干得出这种事，于是纠结了会儿，又默默把这份威胁收了回去，虚心请教道，“那你说给他留多少工资合适？反正留一半是不可能的，不给他一点压力，这钱要还到猴年马月啊。”
柳素琴知道，老妈既希望她能帮衬柳平，又怕给她添太多麻烦，才会这么迫切的想要早点还清她的钱。
而且老妈不会只逼柳平一个人，她自己势必也会拉着老爸一起勒紧裤腰带。
只能说出发点是好的，但有时候可以不出发。
柳素琴都已经看到了老妈的弊端，自然不会跟她一样处处掺和、管东管西，当下小手一摊，“我就出个主意，具体的你们自己商量，之后要买多大的房子，在哪里买，也你们自己决定，看好了房子，只管找我打款。”
钱菊香一脸懵逼，“啊，你就啥也不管了？”
柳素琴心想她管得够多了，很是光棍的表示，“不是有李亮带你们去看房么？我有空倒是可以帮着参谋参谋，但真正做决定的还是你们自己，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一开始啥也不懂，但多经历几次就会了。”
林南江也忍不住附和，“对呀，爸妈，你们也别老把柳平当啥也不懂的孩子，他工作了，都要买房了，以后也是要养家糊口的男子汉，从现在开始让他自己拿主意，多历练才能成长嘛。”
柳平得到了支持，立刻生龙活虎起来，在钱菊香的权威下寸步不让、据理力争，成功为自己争取到四分之一的工资支配权。
还别说，老姐真是了解他，一想到以后只能花工资的四分之一，他现在就想连夜跑回公司加班了。
适当的压力能让他支棱起来，但过度的压力，只会让他彻底当一条咸鱼，连翻身都懒得翻。
有了目标的柳平干劲十足，上班铆足了劲，下班也不找朋友嗨皮了，一有时间就跑去加入全生哥李亮哥他们的看房团，哪怕近期还没找到符合他诉求的住宅，大家最近的目标主要是商铺，他也乐在其中，就当提前了解市场了。
身边的人工作之余，忙着四处看房，柳素琴和林南江则开始安排暑假旅行，各自的生活都很充实，也就刚签约那会儿各种紧张期盼拆迁款到账的消息，时间长了也就归于平静，各忙各的。
反正签了合同的，这钱跑不掉，不用焦虑。
这个暑假，他们在首都和沪市之间，选择了后者，虽然天安门和故宫长城也很吸引人，但十里洋场的繁华同样令人心驰神往。
尤其是小芳芳前阵子跟着外婆和张阿嬷一起追剧，被许文强迷得不要不要的，拉着爸爸妈妈聊电视剧情，柳素琴随口说她前几年去那边出差，路过了电视剧里提到的和平饭店，依然还在营业，能住宿能吃饭，有机会可以带她去看看。
小芳芳把妈妈的话记在心里，毫不犹豫投了沪市一票。
另一方面就是他们时间充裕，在沪市玩几天，还能转车去它周边的苏杭或者其他古镇水乡看看，很方便。

第123章 贴心的小棉袄。……
柳素琴已经快把和平饭店那茬忘得差不多了, 毕竟也就是随口一提。
但是没关系，小芳芳替妈妈记住了。
她跟爸爸妈妈有过约定，由于爸爸妈妈工作太忙, 很多时候并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经常也会被太多事情搞得丢三落四、忘东忘西, 假如他们对她做出过正式的承诺, 最后却因为工作或者压根没想起来而爽约, 她不用一个人伤心的掉金豆豆，可以大大方方提出来, 督促爸爸妈妈尽快履行承诺，另外还要补偿她受伤的小心灵。
但如果只是随口一说的小事，并没有经过拉钩盖章，爸爸妈妈可能过后就忘了，她可以帮忙记下来, 并在合适的时候提醒他们。
小芳芳觉得很有意思，比起爸爸妈妈可能记不清他们约定的低落难过，她的兴趣更多放在帮助爸爸妈妈履行约定上面, 有时候还会希望他们忘记, 这样她就可以光明正大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啦。
可惜爸爸妈妈的记忆力并没有他们自己说的那么差, 从他们达成一致以来，只要是一家人正式拉过勾勾的约定, 爸爸妈妈都记得很牢。
就像这次商议去沪市旅游，小芳芳兴奋又带着一丝遗憾的提醒, “妈妈, 我想去沪市看电视里的和平饭店。”
听到关键词，柳素琴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 那我们这次就去沪市，先在和平饭店住两天，要是住得开心，后面几天再续房，你们觉得怎么样？”
“好呀好呀。”小朋友兴奋地连连点头，又眨着大眼睛看向爸爸，见爸爸也立刻投了赞成票，立刻跳起来举手欢呼，“好耶，可以去看上海滩了。”
柳素琴不介意让闺女更高兴一些，笑眯眯纠正道，“不只是看上海滩，和平饭店就位于上海滩的黄金地段，要是我们运气好定到的是江景房，那么每天睡醒睁眼，足不出户就能欣赏外滩风景了。”
小朋友被妈妈描述的画面刺激到了，开始满屋子奔跑抒发心情，最后扑进她的追剧搭子怀里，热情邀请道，“外婆，张阿嬷，跟我们一起去看上海滩好不好？”
钱菊香摸着外孙女乌黑的头发，声音温柔，“乖宝你忘啦，外公外婆要陪小舅舅看房子，没时间跟你们去旅游。”
张大妈也笑眯眯摇头，“阿嬷不去，你们一家三口出去玩，阿嬷正好也放几天假。”
她儿子再婚了，领了证，年前在他工作的城市简单办了一场婚礼，宾客主要是同事领导和战友，但张大妈这个亲妈还是不远千里去见证了儿子的婚礼。
当然没空着手去，张大妈手里有钱，提前询问了柳素琴、李红、李小青这些姑娘们的意见，斥巨资买了一套沉甸甸的纯金首饰，出发前，柳素琴林全生陈家明几家还托她带了厚厚的红包。
远香近臭，加上张大妈诚意十足，让她跟新媳妇的第一次相处非常愉快，在那边过了个年，后来新婚小夫妻还亲自送她回了深市，只不过没回村里，张大妈带他们去了市中心的那套电梯房。
张大妈跟柳素琴一起买的商品房，也是一起装修的，柳素琴那套装修好就马不停蹄租出去了，但张大妈却舍不得出租。
她知道儿子有心结，当年配合村长他们从糟老头子那里要来一栋楼，主要是不想便宜了老东西，他心里并不把那栋楼当成自己的产业，所以这些年的租金从来不要，嘴上说是让她保管，但张大妈知道，除非有个万一，否则她儿子永远不会用到这笔钱。
她肯定不希望出现这种万一，最好了长期保管、甚至到最后只能把它留给孙子孙女当遗产的准备，但她又怕素琴嘴里说的什么贬值，要是以后的钱越来越不值钱，她替儿子攒这么多钱又有什么意义？还不如换成房子更有价值一些。
也是，儿子不想要老东西的东西，那她给买新房子，应该不会拒绝的。
张大妈越想越觉得是个好主意，并且出于想给儿子最好的心理，斥巨资买了一套商品房，装修虽然也是跟着柳素琴一起找的装修公司，但她时不时过去看看，也是付出了心血的，因此也越来越抗拒让外人住进她为儿子准备的房子里。
虽然外人也要交房租。
正好趁着儿子儿媳送她回深市，一家三口在新房住了两天，张大妈把写着儿子一个人名字的房产证和钥匙交给他，这回他果然很爽快的收下了，后来小夫妻商量了下，又把钥匙还给了她，并表示他们不常回来，这么好的房子一直空着也是个浪费，大可以可以租出去换点房租。
要是张大妈有需要，也可以为自己保留主卧，把其他几个房间租出去，反正大城市这种合租也很普遍。
张大妈当然不需要，她在老家有住处，跟柳素琴他们更是处得跟一家人似的，可自在了，于是年初也把这套房的出租业务委托给李亮，还在他的建议下留下儿子的收款账户。
这样一来，光是每月收到的房租，也够小两口的日常开销，张大妈接到新媳妇打来的感谢电话时，还美滋滋盘算，要攒钱再买点商铺或者二手房，租金都打给他俩补贴家用。
不过她这次拒绝小芳芳的邀请，却并不是因为打算跟钱菊香他们一起看房，而是年后儿子回去上班不久，就打电话告诉她媳妇查出怀孕的消息，算算时间，预产期也就在这个暑假。
虽然每次通电话，夫妻俩只报喜不报忧，说一切都好，亲家母办了退休，直接住进家里照顾孕妇，以后也会帮他们带孩子，让她什么都不用担心。
但即将做奶奶的张大妈怎么能不担心，既然有假期，她肯定是要去看看，尽一尽义务。
于是小芳芳接连遭拒，像是一盆冷水淋下来，她有些闷闷不乐的把脸埋进外婆怀里。
小朋友刚才的快乐过于闪亮，一看她现在有些恹恹的样子，林南江顿时就心疼了，把闺女叫到身边安慰，信心满满的告诉她，“放心吧，下次我们选择去首都，外公外婆张阿嬷他们绝对主动抢着跟咱们一起。”
“真的吗？”
“真的，他们这一辈人的梦想就是去天安门拍照。”
看到外公外婆他们也点头承认了，小芳芳高兴的宣布，“好，我们明年暑假去首都玩。”
简单制定了下出游计划，七月中旬就出发了。
一家三口对出远门这事已经驾轻就熟，林全生自告奋勇开车送他们到机场，一家人熟练的办理手续、登机，飞机顺利落地沪市后，直接在机场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和平饭店。
这里不愧是小资的天堂，一走进大厅，小朋友就被坐落在大厅一角、装潢和音乐都极有情调的咖啡厅吸引了，刚好柳素琴也感兴趣，于是分头行动，林南江去办理入住，柳素琴带着闺女先去咖啡厅享受一顿下午茶。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柳素琴熟练的点了两杯咖啡，给闺女的是热牛奶配精致小蛋糕。
小芳芳也算是见过各种场面的小朋友了，一点也没有其他小孩上蹿下跳的闹腾，起初也用明亮的大眼睛好奇打量着四周环境，等到餐点上桌，她就乖乖巧巧窝进几乎能挡住她一整个小身子的皮质沙发里，拿着质感极好的小银勺开始小口品尝甜点，时不时送一勺到妈妈嘴边，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问，“是不是很好吃？”
“嗯，很好吃，不过妈妈也有，乖宝你自己吃就好。”咖啡配蛋糕是柳素琴的习惯，她当然不会亏待自己，同样也没落下林南江那份。
虽然没刻意教导，小芳芳也养成良好的习惯，没忍住小蛋糕的诱惑，在妈妈的允许第一时间开动，但也很有礼貌的只吃自己这份，最多悄悄看着另外两份完好无损的小蛋糕咽口水。
听到爸爸拖着箱子走近的声音，她也第一时间送上美味小蛋糕。
林南江弯腰吃了闺女喂的蛋糕，并发出心满意足的喟叹，“真甜，我闺女真是个孝顺的乖宝宝。”

第124章 旗袍。
林南江嘴上夸着乖宝, 身体却很诚实的绕过了宝贝闺女，非要跟对面的柳素琴挤一起，悄咪咪凑到她耳边小声吐槽, “你说的没错，沪市真的有自己的物价, 这酒店也太贵了。”
一脸的心悦诚服, 半点没有他在飞机上桀骜不驯的样子。
当时飞机平稳飞行, 关闭了遮光板和灯光，在昏暗又带着些轻微颠簸的环境中, 周围乘客纷纷闭眼小憩，坐在靠窗位置的小芳芳也很快打起了小呼噜，但柳素琴和林南江都没什么睡意，为了不影响周围人，夫妻俩也像现在这样靠在一起小声闲聊, 打发时间。
柳素琴想起上辈子网友对沪市离谱消费水平的吐槽，就拿出来调侃了几句。
林南江却不屑一顾，他表示去过了跟内地相比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港城, 已经不会再惊讶了。
沪市消费再夸张, 还能赶得上人均工资五六千的港城吗？
事实是真的能！
林南江一脸牙疼的给她展示了房卡和收费小票, “你一定想不到，这里是按美元定价的, 我要了个高层套房，九十几美元一晚上, 换算一下是八百多, 不到九百的样子，这物价还真快赶上港城了，问题是这里的平均工资也没比深市高多少啊, 他们怎么敢的啊？”
最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就是这里，平均月薪还没破千的沪市已经这么有实力的吗？
纵使他们两口子加起来的收入基本已经月入十万，出发前还听李亮喜滋滋告诉他们，他打听出来拆迁流程即将走到打款程序，他们大概率这周内就能收到一笔六位数的到账，小小暴富一笔。
然而在酒店前台听到报价时，林南江依然没出息的一个咯噔。
不是花不起，可这未免也太离谱了些。
当然林南江最后还是掏出钱包，先定了两晚的房间，顺便跟前台打听了下餐厅的营业时间，以及他们的扎品牌特色菜。
没办法，媳妇闺女喜欢，就是价格再翻一倍，他也会咬着牙掏钱的。
然后转头找媳妇吐槽。
柳素琴对此见怪不怪，指着给他点的咖啡说，“你知道吗，这一杯咖啡也要五美元，服务员告诉我们，他们餐厅每桌还要额外收取百分之十的小费。”
林南江：……
他很想问能不能报警把他们抓进去，东西卖得这么贵也就算了，还这么理直气壮的要小费，简直无法无天。
然而还没开口，就看到对面的小芳芳正歪着头，好奇又不解的不看着他们，“爸爸妈妈，怎么还不吃小蛋糕呀？”
“哦哦，爸爸马上吃。”林南江赶紧把翻到一半的白眼收回去，并化悲痛为食欲，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
开玩笑，他又不是第一次喝这玩意儿，再悲愤也不会当可乐啤酒那样一口闷的。
抿一口苦得要死的咖啡，再吃一口丝滑入喉的蛋糕。
不错不错，蛋糕甜而不腻，搭配咖啡更有风味，自家媳妇的品味就是这么高级，跟着她尝试准没错。
柳素琴：她不是，她没有，她也是跟别人学的。
钱花了，那就要花得值，林南江和柳素琴的抱怨吐槽点到为止，更没有在小朋友面前透露半分，慢悠悠品尝完这顿天价但也相当对味的下午茶，一家三口开始了愉快的度假。
父母情绪稳定，小芳芳更是纯粹的快乐，她对酒店内部各处充满艺术气息的装修布景非常喜爱，表示比在电视里看到的都更华丽更有感觉，就特别喜欢穿着华丽的裙子让爸爸给她拍照，想象着自己是个住在城堡里的小公主。
当然也不完全是她一个人的幻想，在酒店大厅和沙发窗户等地方取景时，服务员和一些路过的客人也夸她是个漂亮的小公主。
得到了大家肯定的小朋友更加乐此不疲了。
林南江和柳素琴也乐得配合。
出来玩就要开开心心的，再没什么比闺女高兴更重要了，林南江二话不说掏钱续房。
服务员介绍酒店有不同主题的套房，他们也不嫌麻烦，短短几天体验了三个主题。
每换一个房间，不同的风格和布景，又能引起小芳芳的拍照热情，两口子不仅纵容，柳素琴还在裁缝店买了两件改良旗袍，陪闺女玩换装游戏。
这边的裁缝店也是一大特色，精美的面料加上精湛的手艺，做出来的成品简直像是艺术品，美得让人挪不动脚步。
就是可惜美得太过华丽，不够日常，价格更是能跟专柜大牌媲美了，柳素琴忍痛只挑了两套。
栩栩如生的苏绣图案，这才是真正的奢侈品，这个价格很值得。
这些精美旗袍还给了她一些灵感，回去后可以找人定做一些漂亮的旗袍，丰富一下写真套装。
有条件还可以推出古装造型，没有女生能拒绝成为小仙女的诱惑。
摄影店的服饰就不必追求质量了，打光上镜也看不出多少质感，普通面料就好，重点是款式漂亮，还有各种各样、令人眼花缭乱的配饰。
他们还计划去苏杭，正好顺路跑一趟小商品市场进点货。
柳素琴也没光顾自己，她还看中了一家店的洋装样衣，想让店家给她做一套母女装，可惜最后被一个月起步的漫长工期劝退了。
一家三口在沪市逛吃逛喝，悠闲愉快的玩了两天，比他们还要早几天来这边出差的朱莉终于不用加班了，兴冲冲打电话到酒店房间要请他们出去吃夜宵。
朱莉预测在八点之前下班，大人还好，就怕小芳芳一直饿着肚子等她，干脆直接请吃夜宵。
柳素琴更干脆，让她不用麻烦，大家各自解决晚餐，等忙完了，两人一起约在酒店楼下的酒吧喝点小酒好了。
想见小芳芳，也可以先来酒店跟她碰头，不必专门请客吃饭。
朱莉表示这个安排很不错，她下班随便吃点东西就来找她。
和平饭店楼下的酒吧同样小有名气，里面的环境和他们印象中的酒吧很不一样，几乎每晚都有爵士乐队演出，音乐悠扬却不嘈杂混乱，来往宾客大都穿着正式、衣香鬓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参加什么音乐会。
所以听到媳妇要跟小姐妹去喝酒，林南江也没有很担心，主动保证他会在房间陪闺女看动画片，然后按时哄她睡觉，媳妇不用担心，“不过你们也不要喝到太晚。”
柳素琴点头，“不会的，朱莉明天还要上班呢，而且太晚的话，她一个人回去也不安全。”
听到保证，林南江更放心了。
朱莉忙完赶过来时，柳素琴刚给闺女洗完澡，新鲜出炉还香喷喷的小朋友被怪阿姨抱住一阵狂吸，同时得到一个分量不轻的礼物，是朱莉托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娃娃礼盒。
“这个娃娃可以换各种衣服和头发，芳芳喜欢的话，姨姨以后让朋友多买几套衣服给你换着玩。”
没有小女孩能抵抗打扮洋娃娃的快乐，小芳芳一听这个，被亲得红扑扑的小脸蛋瞬间放光，第一次没有看爸爸妈妈的态度，咧着小嘴直点头，“喜欢，我很喜欢，谢谢姨姨。”
盒子打开，看到里面栩栩如生、精美异常的娃娃和衣服，柳素琴也只是嗔了好友一眼，“这礼盒不便宜吧？小孩子家家，不用送这么贵的东西，普通娃娃她也一样能玩。”
“普通娃娃玩不了几次，这个娃娃只要小芳芳不嫌弃，可以从小玩到大，还能亲自动手给它做衣服，很有意思的。”
小芳芳已经深深被这个娃娃迷住了，紧紧把它搂在怀里，快乐的欢呼，“妈妈，它好漂亮呀，比我见过的所有洋娃娃都好看。”
林南江也挺稀罕的，“小东西眼睛大大的，小脸嘟嘟的，长得还有点像你呢。”
“那我可以把她当妹妹吗？”
“没问题。”朱莉率先响应，“那你要不要给妹妹取个名字？”
在林南江有点难评的目光中，小朋友还真的认真思考起来。
柳素琴上辈子见过把洋娃娃当孩子养的小年轻，那什么娃衣比人穿的衣服还贵，她闺女只是把洋娃娃当妹妹也没什么稀奇的，当下笑道，“那你慢慢想，玩一会儿就去睡觉，妈妈和姨姨出去坐坐。”
“好，妈妈姨姨再见。”小芳芳依旧紧紧搂着娃娃，乖巧道别，林南江更是亲自把两人送进电梯。
“放心吧，我保证把你老婆原封不动送回来。”打趣完站在电梯外面依依不舍的男人，朱莉一手挽着柳素琴的胳膊，另一只手飞快按下关门键。

第125章 互相吃瓜。
柳素琴和朱莉手挽着手, 有说有笑的来到酒吧，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
两人对这种场合都不算陌生了，柳素琴两辈子第一次泡酒吧就是朱莉带着的, 所以简单翻了两页菜单，就迅速要了两杯特色鸡尾酒和沙拉拼盘。
这里没有最低消费, 只不过一座难求, 柳素琴还是通过酒店前台提前预定的名额。
穿着衬衫马甲的年轻服务员合上菜单, 彬彬有礼的打了声招呼，就去吧台准备了。
室内没有来往穿梭的宾客, 大家都安安静静坐在自己的位置，或专心欣赏台上的精彩演出，或低声和同伴交流。
为了营造这种安静自在的氛围，服务员也没有时时刻刻守在附近，向每一桌顾客提醒了服务铃或者举手示意, 就会悄无声息隐入黑暗的角落。
所以点完餐后，周围这一片独立的小空间再无外人打扰，柳素琴不觉放松了坐姿, 轻笑着抬眸看向对面, 正要调侃一下小伙伴近期的忙碌——今年已然过半, 这居然才是她们第二次小聚。
平日里电话联系居多。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打趣，朱莉已经先开口了, 一双眼睛兴奋到冒光，还在努力压低音量, “阿琴, 听说你家拆迁啦？”
柳素琴嘴角抽了抽，“你这几个月一直在首都沪市几个城市奔波，好像也没回深市吧, 怎么消息还这样灵通？”
“我没回去，不代表其他人没回家啊，这么大的事情，只要有一个同事知道，基本上全公司都知道咯。”朱莉还转述了她从同事中听说的各种版本，有流传柳素琴家拆迁得了一栋楼的，有说是一次性拿了十几套房，还有说她全要的现金，直接得了好几百万呢，已经在家躺着数钱了。
把没见过这种阵仗的朱莉听得一愣一愣。
其实这些版本，柳素琴已经从阿峰那里听说过了，他们在港城从来没见过这种拆迁户的传说，更无法想象，发现关系不错的朋友居然成了话题人物，阿峰第一时间跑来柳素琴家里八卦，柳素琴和林南江也认真给他科普了其中内情。
一回生二回熟，柳素琴熟练的给朱莉也解释顺便澄清，“公司传的版本都太夸张了，他们说的什么拆迁出几十套房，几百上千万现金的，是因为人家本来就是大户人家，像是家里有一整个厂房被拆迁，那得到的赔偿何止千万，上亿都是有可能的，但我家就是个八十平的小房子，再加一个四十多平的铺子，按照四千左右一平的市价，能得到一个五十万左右的现金，以及新的房子和商铺各一套。”
朱莉恍然大悟，“你这么说我就懂了，多拆多得，是这个道理，而且他们按照四千一平的市价赔偿，但我记得你买的二手房好像很便宜？所以就算没有外面传的那么夸张，也是很值得的了。”
说是一夜暴富也不算过分。
看到小伙伴脸上只有凑热闹的兴奋和一点点羡慕，柳素琴也更放心的继续分享，“非常值得，现金加上两套房子的市价，这次我们得到的补偿已经超过百万，但当初买这两套房子，也就花了十来万而已。”
朱莉捂着嘴惊呼，“天啦，你们岂不是一本万利？这比抢银/行都更有赚头。”
这下能理解为什么深市，或者说只要是内地的同事们，聊起拆迁话题的表情都如此狂热了。
但朱莉除了羡慕朋友的好运，以及为他们高兴外，也没太多的感觉了，毕竟她在内地又没房子，实在没啥代入感，所以满足完吃瓜的欲望，她眼神一转，开始怂恿道，“你不是总羡慕我在港城买了房子？正好这次得了一大笔赔偿，完全够你们支付一套的首付，要不也过去买一套，跟我做邻居？以后芳芳上学也可能用得上。”
柳素琴确实打从心底羡慕朱莉，那套房子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在精不在多，人家一套的升值空间说不定抵得上自家名下所有房产，这才是实打实的优质资产。
但朱莉这么一提议，她第一反应却是摇头，“花这么多钱去港城买房，我还不如去首都呢，首都的四合院它不香吗？”
随即又想到这里是沪市啊，这种数量有限、卖一套少一套的老洋房，难道不比港城的鸽子笼更具有投资价值？
对了，他们即将要去的苏杭，也不乏珍贵又稀少的私家园林，要是能拥有一座，简直是堪比皇家般的享受，收藏价值极高的同时还把情绪价值也拉满了。
桩桩件件，都比投资港城的房产来得更有价值。
柳素琴掰着手指如数家珍，成功把小伙伴反向安利了，两人凑一起幻想了下未来如果能拥有其中一座园林或者老洋房的幸福生活，最后齐齐发出感叹，“果然还是要努力赚钱啊。”
“说到这个。”柳素琴关心问，“港城的房子顺利租出去了没，经济压力还大吗？”
“一切都很顺利，去除每年的税费、维护费和中介的抽成等等费用，到手的租金也能抵扣三分之一的月供了，加上今年苏总今年又给我涨薪，这下供楼基本没压力了。”朱莉语气轻松的感叹，“说起来，自从跟着苏总工作以后，我真的很多年没体会过口袋空空的滋味，去年又是掏空积蓄买房，又要省钱请工人装修，每天睁眼就是一大笔月供的压力，急得我头发都一把一把的掉，差一点真要开口找你周转了。”
“其实应该先找阿峰的，你知道我们认识很多年了，还是我把他介绍给苏总认识的呢，他肯定乐于帮忙。不过他那时候也要买房装修，本身还是个大手大脚的，我猜他也是有心无力，还是直接找你这位富婆更靠谱。”
“富婆说不上，不过我们一早说好的，有需要随时开口，我都准备好了一笔应急资金，结果迟迟等不到你的相关电话。”柳素琴说着好奇道，“最后你是怎么缓过来的，该不会真的是一点点从牙齿缝里省下来的吧？”
“……那我倒也没这么能吃苦。”朱莉无语后又笑了，“其实是苏总签了一张支票让我先应急。”
柳素琴并不意外苏总的慷慨，反而对两辈子没见过的支票更感兴趣，拉着小伙伴问了好多相关细节。
听到苏总给的支票只有十万时，她还瞪大眼睛，颇有些担心的问，“金额是不是有点小，你去银行兑现有被摆脸色吗？”
小说电视里出现跟支票有关的情节，金额不都是几百万起步的吗，区区十万也要开支票，是不是过于接地气了点？
朱莉笑道，“你怎么会这样想，十万的支票已经不小了，我都没敢提现金走，让工作人员帮我转入账户中。”
得知小伙伴对支票簿的刻板印象，她开始科普，“那你知道吗，支票的最低金额是一百块呢。”
柳素琴：“啊，一百块也能签支票？”
“可以啊，苏总他们用支票主要是方便灵活，能节省很多时间，跟金额没多大关系。”
柳素琴也就是吃吃瓜，满足了好奇心，也就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转而问起前老板的八卦。
朱莉口风还是很紧的，她可以跟柳素琴分享自己的历任男朋友，但关于老板的私生活，也就是柳素琴后来辞职了，她才开始透露一些无伤大雅的小八卦。
比如说苏总那一年春节去国外度假，邂逅了一个金发碧眼的帅哥，来了一段浪漫的异国恋请，有段时间频繁的飞国外，还在那边置办了房产。
当然苏总不是恋爱脑，她飞国外还想结交一些人脉，希望利用外面更为先进的设备渠道打开更多商业板块，比如说在大陆堪称一片荒漠的时尚业美容业等领域。
柳素琴心里一动，正想跟小伙伴想展开聊聊这个，突然一行人从她们身旁路过，感慨都到十二点了云云，她才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居然这么晚了，我完全没感觉。”
“时间过得太快了。”朱莉也意犹未尽的放下手表，“怎么办，我明天还要上班。”
“那就先聊到这里吧，我陪你去外面打车。”
朱莉倒是没拒绝她的好意，只是还坐在位置上舍不得起身，“你们明后天就去苏杭了吧？不知道咱俩下次小聚是什么时候。”
柳素琴笑道，“说不定很快了，我们还在考虑今年春节去港城嗨皮，那就有很多时间可以逛街聊天了。”
“可是港城又小又挤，你们顶多去那边血拼几天，难道还打算待一整个新年吗？”朱莉抱怨到一半，突然眼睛一亮，“你们还没带小芳芳出国玩吧，要不这次过年我们一起出去度假？我英语还不错的，以前也曾跟着苏总出国办事，可以给你们当导游和翻译哦。”
柳素琴当然求之不得，要是朱莉不提议，她可能过个一两年也会把出国游提上日程，但他们又没经验，也听不懂外语，势必要跟着旅游团行动，又哪里有跟朋友一起出游来得轻松畅快呢？
可她还是要提醒一下，“我到时候带着芳芳和爸爸一起，肯定比不上你自己出去玩更轻松自在的。”
朱莉不以为意，“肯定要带上小芳芳啊，你不想带我都不答应，至于你老公嘛，就让他当抱孩子和拎购物袋的工具人吧，不过这样的话，他一个人可能忙不过来，问问阿峰感不感兴趣？”
有过一起在港城游玩的经历，柳素琴觉得他俩都是很好的旅游搭子，当下高兴的点头，“那就太好了，阿峰现在住得近，经常来我家蹭饭，南江有空也喜欢跑他家里的工作室泡着，我们回去就问问他的意思。”

第126章 到账啦。
说话间, 柳素琴已经陪着朱莉来到酒店门口，很快一辆出租车停在两人跟前，司机看着是个憨厚老实的中年人。
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 柳素琴等朱莉上了车，特意凑过去示意她打开车窗, 然后扬声叮嘱道, “你到了家记得给我打电话, 要是超过半小时还没消息，我可得杀去你家算账了。”
朱莉知道她的意思, 配合的笑道，“你放心，我家离这又不远，最多十分钟就到了，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柳素琴于是点点头, 直视司机的双眼客气道，“那就麻烦师傅了，把我朋友送到她家楼下。”
司机也好脾气的迎合两声, 缓缓发动车子离开。
柳素琴站在原地挥了挥手, 这才转身回了酒店。
楼上的林南江还没睡, 正一个人窝在沙发里，用几乎可以媲美静音的音量看着电影, 许是怕媳妇回来的敲门声吵醒闺女，外面的房门只是虚掩着, 他特意坐在离门口最近的位置, 方便随时观察外面的情况。
所以当柳素琴走近发现房门没关实，悄无声息的推门而入，脚步声分明都淹没进厚实的地毯中, 动静还是被第一时间发现了，林南江惊觉的转头看过来，悄声问，“回来了？”
大概是熬过了那阵困意，柳素琴这会儿无比精神，林南江因为工作原因，更是熬夜种子选手，两个夜猫子便挤在沙发里窃窃私语。
柳素琴简单说了她刚才跟朱莉的约定，林南江比她还积极，眼中闪烁着充满期待又自豪的光芒，“还记得我们刚开始做生意时，只想着这辈子能在深市买个房子站稳脚跟就心满意足了，再把孩子好好培养成人，送她/他出国留学的话，那真真是光宗耀祖，回老家都能用下巴看人了。结果闺女还没开始上学，咱们都能靠自己带她出国见世面了，这谁能想到呢。”
柳素琴深以为然，“所以说与其把翻身希望压在下一辈，还不如自己努力赚钱来得快一些，当父母能提供很好的生活条件，孩子们也就轻松了，可以好好享受生活。”
林南江骨子里还是有点望子成龙望女成凤执念在的，笑呵呵道，“对，咱们有条件了，能多带闺女出几次国，看看不同国家的风土人情、了解国外情况的同时，还能帮助她锻炼英语，这就是你说的赢在起跑线是不是？”
柳素琴：……
他俩说的是一回事吗？不过转念一想，她也算是林南江这种传统思想的既得利益者了，他满心满眼把满足媳妇孩子的需求放在第一位，总比只顾自己享受，有了点钱就跑出去花天酒地强得多吧。
这会儿也没有掰正他想法的意思了，柳素琴也顺着他的话开始转移话题，“是呀是呀，这次我们出国要好好跟朱莉他们学一学，争取以后独立带孩子出国旅游，这样次数多了，经验丰富，说不定还能带长辈们也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林南江顺着她的话畅想了会儿，腰杆都挺得笔直笔直的，“确实是，咱俩的爸妈怕是做梦也想不到能有出国的福气，有机会把他们都捎上，对了，还有全生一家子。”
柳素琴心想林全生果然是真爱啊，有啥好事都忘不了最好的兄弟。
都说仓廪实而知礼节，上辈子自家过得一般，林南江便专心经营自家的小日子，现在有能力了，他也想多孝顺父母，不经意提起出发前逗孩子说下次可以一大家子都去首都的安排，“如果明年暑假可以成行，能不能把我爸妈也捎上？他们向往首都天安门的心跟岳父岳母一样，我爸以前还说，他要是能亲眼瞻仰领导人的遗体，这辈子就没遗憾了。”
柳素琴爽快道，“这还要问么，爸妈乐意，那肯定是大家一起去呀，顺便接他们来这边住一阵子。”
“就知道我老婆最孝顺大方了。”林南江高兴的搂紧她肩膀，轻声絮叨，“说起出国，我过两个月要回一趟老家，跟四弟和二姐夫他们彻底落实客运线的事，可以顺便去县里把那什么护照给办了，媳妇你到时候一起回吗？”
“我就不回去了，你看着安排吧。”
因为聊得太晚，夫妻俩双双睡了个懒觉，快九点了，依然躺在床上不想动弹，百无聊赖的小芳芳都从床头爬到床尾，折腾了几个回合，也没能把爸妈折腾起床，直到电话铃声响起，小朋友才像是找到了新鲜玩具，扑到放电话机的床头柜前，拿起电话就开始熟练的打招呼，“喂，请问找谁？”
一下听出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她兴奋的开始寒暄，“全生叔叔上午好，吃了吗，你是不是想我了……哦，找爸爸妈妈呀，可是他们还在赖床……”
话还没说完，听筒冷不丁就被抢走了。
小芳芳是个不忘初心的好孩子，但凡跟爸爸妈妈出门旅游，一定有给亲近的长辈打电话分享快乐见闻的保留项目，接到电话的人也总是配合的听她小嘴叭叭，这会儿林全生却没给小朋友发挥的时间，直接说找爸爸妈妈，加上闺女都童言无忌的提到他跟媳妇还在赖床了，林南江真怕她不小心透露点更刺激的，这才抢过话筒，刚开了个头问怎么了，那边听到他声音的林全生就跟机关枪似的突突道，“南江，去，快去银行查查你们的账户，一早收到消息，说是拆迁补偿已经下来了，看看你们那收到钱了没，别忘了核对具体数目，万一缺斤短两的，得尽快找他们补回来……”
一听说打钱的好消息，林南江腾的一下穿鞋下地，站在电话机前扬声问，“真的吗，太好了，你这次收到多少，他们有没有按照合同上的数目打款？”
“我刚听到消息就先来通知你了，怕等下晚了你跟弟妹又带孩子出门玩，就不方便联系了。”林全生兴奋道，“跟你打完电话，我也要去银行查看了。”
“好，我现在也去最近的银行，你待会有了结果，别忘了给我们回个电话。”
两人声音一个比一个洪亮，柳素琴不用靠近，已经把对话听得明明白白，所以他俩一结束通话，她便提议道，“咱俩分头行动吧，你先去银行，我待会洗漱完，去楼下买了早饭回来等你。”
林南江匆匆拿了两件衣服去浴室换，还不忘叮嘱娘俩买了早餐趁热吃，不用特意等他回来开动。
柳素琴愉快接受了他的建议。
他们今天不急着起床，除了犯懒，也是吃腻了楼下的自助早餐，准备试试旁边弄堂里的一家面馆，上次不小心经过那边，发现不起眼的小门脸里面居然挤挤挨挨，还有不少穿着考究的中老年时刻，看着就像精致讲究的本地人。
其实站在外面闻着那源源不断的香味，就知道这家面馆味道差不了，林南江这个不见外的便直接凑进去打听，被坐在靠外的一位爷叔安利了店里的招牌黄鱼面，夫妻俩当下决定今早就去打卡这家的黄鱼面了。
酒店的自助早餐供应在九点之前，面馆的营业时间要更长一些，柳素琴和林南江这才能放心的赖床。
回忆起那次闻到的香味，柳素琴都有点坐不住了，等林南江匆匆洗漱完出门，她也穿戴整齐，直接带着闺女去了店里。
想也知道，打包的面条肯定比不过新鲜出炉来的口感，林南江那是没办法，她跟闺女有这条件，自然要体验最新鲜美味的。
她的决定非常正确，刚出锅的黄鱼面简直香掉眉毛，面汤熬成了浓稠的奶白色，一口下肚，浓郁的鱼鲜味像是爆炸般充斥整个口腔，看似清淡，实则霸道，让人一口一口停不下来。
当然用猪油煎到两面金黄的黄鱼柳也很香，尤其是厨师提前处理了鱼刺，小芳芳对此非常满意。
母女俩埋头喝汤，作为主食的面条反而无人在意。
因为柳素琴是个善变的女人，冲着黄鱼面而来，坐下后却又被葱油面吸引了，又点了份拌面加膳筒烧肉做浇头，浓油赤酱的浇头搭配葱油面，十分入味，吃腻了再喝几口鱼汤缓一缓，又可以继续干饭。
不知不觉，母女俩联手把拌面和鱼汤吃得干干净净。
小朋友最后是挺着小肚子离开面馆的，还不忘主动拎上给爸爸打包的面条，另一边牵着妈妈的手，不紧不慢回到酒店房间。
林南江没多久也回来了，在闺女的催促下，第一时间打开还热着的黄鱼面开始暴风吸入，柳素琴则双手捧着他特意找工作人员打印回来的明细，一眨不眨数着那串数字。
个、十、百、千、万、十万……五十万！
这张卡是她为了收拆迁款新办的，从来没使用过，所以里面只有最近这两笔到账，拆迁赔偿和近两个月的过渡安置费是一起下来的，数字参差不齐，精确到几毛几分钱，然而柳素琴看得却前所未有的舒适。
这可是五十好几万啊，谁会嫌它后面没有整整齐齐的零呢？

第127章 商量生意。
小发一笔, 夫妻俩都很兴奋，暂时没了出门玩耍的兴趣，便给闺女放了动画片让她打发时间, 两口子则凑到一起嘀嘀咕咕，尽情抒发暴富的喜悦。
看了一上午的电视, 中午在餐厅吃饭的时候, 小芳芳举手表示她看电视都看腻了, 申请下午出门逛街，柳素琴和林南江的情绪也平复了许多, 愉快接受了小家伙的申请，午休后陪她去了动物园看大熊猫。
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大熊猫。
其实深市早在前两年就有了全国第一家野生动物园了，规模非常大，设施齐全，动物们还是放养式的, 加上园方资金充裕、人手充足，把这些动植物照顾得很不错，状态跟那些圈养在方寸之地的小动物们很不一样。
深市的小朋友除了游乐园和麦当劳, 第三爱去的地方就是这家野生动物园了。
小芳芳也不能免俗。
柳素琴和林南江工作再忙, 每隔几个月也总会抽空陪她去一次动物园, 小芳芳还给她最喜欢的几只动物取了名字，每次过去都要给她的朋友们带自己喜欢的水果。
是的, 现在大多数动物园都不禁止游客投喂，有些地方甚至鼓励游客在园区购买食物投喂动物, 好为自己创收, 官方带头，柳素琴也不想独独约束自家孩子，便只让她适可而止, 不要过量投喂，然后尽量准备像苹果香蕉蓝莓等基本所有动物都能吃的水果。
深市的野生动物很好，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没能引进国宝大熊猫。
这时候的大熊猫繁育艰难，数量有限，也就首都沪市这些大城市的动物园能得此殊荣，第一次参观大熊猫，大人小孩都很兴奋，还特意买了几个又红又脆的红富士苹果，让酒店后厨帮他们去核切块，准备带去动物园投喂大熊猫。
可惜沪市动物园的其他动物都能投喂，唯独大熊猫不让，园方还专门安排了工作人员守在场馆外，阻止游客不当行为的同时，也会给大家介绍大熊猫的详细信息，几岁了，叫什么名字，有没有配偶幼崽云云。
一家三口一边听着工作人员的介绍，一边各种找角度跟大熊猫合影，不知不觉间，自己就把这盒苹果给解决了。
天气炎热，衬得红富士大苹果更甜更脆了呢。
从动物园出来，一家人又去了码头，先在附近的江景餐厅解决晚饭，然后在天黑前登上游轮，沉浸式体验黄浦江的璀璨夜色。
夜深人静，一家三口才意犹未尽的回到酒店休息。
第二天则继续按计划去苏杭，柳素琴也没忘跑一趟小商品市场，看着那五颜六色、五花八门的饰品，母女俩顿时像掉进油缸的小老鼠，买了一堆乱七八糟但亮晶晶的小玩意儿。
最后结束旅程订票回家，不出意外又多出了一个行李箱。
飞机顺利落地，照旧是林全生开他们的车来接机。
双方顺利接头，林全生再也控制不住欢喜，嘴角几乎要咧到耳后根，眉飞色舞给他们分享这段时间的看房成果——他看上了两间相邻的商铺，离住处不是很远，方便他媳妇以后上门收租，已经谈妥价格、交了定金，就差过户手续了。
其实还有一间不错的铺子，就是离得远，在另一个街区，他媳妇觉得不方便，但林全生还没放弃跟房主扯皮还价，要是价格再优惠些，他不介意收入囊中，大不了他以后自己骑摩托车去收租，或者给媳妇买辆女士摩托，她之后上班也用得上。
总之只要价钱合适，距离什么的都不是问题。
柳素琴和林南江都很支持林全生的想法，核心地段的商铺属于稀缺资源，能不错过就不要错过了。
林全生点头，“亮哥也是这么说的，其实他也看上了，但因为是我先说的，他不好跟我抢，我俩便私下约好，我这边先压价，要是谈崩了，他自己加点钱把那铺子收了，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柳素琴扑哧一声笑了，“你俩真出息，为了间铺子都用上兵法了。”
“没办法，咱们这边一拆迁，瞬间出了好多个百万富翁千万富翁，他们疯狂砸钱买房，连带着整个区的房价都涨了一截，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这种好运气，大部分人还是像咱们这样，拆迁的房子面积不大，到手三五十万的，不算小数目，但要是说多也不至于，买商品楼肯定是够呛的，于是都看向了这些个物美价廉的二手房，当然也有很多人考虑到之后还有补偿的新房子，并不打算再买住宅，所以这些不太起眼的二手铺面也变得抢手起来，反正整个二手房市场热火朝天的，亮哥最近正忙着带人看房，暂时顾不上给他自己搜罗呢……”
林南江笑道：“这样多好啊，亮哥顾不上他自己，那凭咱们大家的交情，他有好的资源岂不是优先推荐给你？”
林全生美滋滋点头，“没错，我跟你小舅子都是头一份，亮哥手上一有不错的铺面和住宅，都要先拉我们去看，只有我俩摇头了，他才会推荐给其他相熟的客户，对了，柳平柳叔他们也看中了两套房子，一时拿不定主意，想等弟妹回来再去看看呢。”
柳素琴表示很无奈，“其实他们看好了就可以定下来，我看不看有什么要紧的，房子是柳平要住的，他喜欢就好。”
林南江知道，媳妇是担心小舅子他们举棋不定，白白错过了好房源，伸手抱了抱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咱们这不是回来吗？明天就陪他看房子去。”
林全生也点头附和，“亮哥帮忙留意着呢，要是有人想捷足先登，他会先通知的。”
果然是人情社会，只是有个熟悉的中介小哥都能如此便利，柳素琴半是放心半是感慨，又看他光顾着分享好消息了，也不由关心问道，“对了全生哥，你之前是打算陪小青回娘家小住的，现在忙着看房抽不出空，小青和她爸妈是不是很难过？”
林全生笑道，“拆迁款下来了，我们全家高兴还来不及呢，再说过几个月就过年了，我答应陪她回娘家过年的，在老家的老丈人也很体谅我们。”
柳素琴也为他高兴，“家和万事兴，有这样体贴你支持你的爱人和长辈，还有活泼可爱的儿子，全生哥现在的日子羡煞旁人了吧。”
“最让人羡慕的不是你旁边这位么。”林全生打趣道，“别老笑我了，还没问你们多出这么一笔巨款，有没有什么安排？”
旁边的林南江正昂首挺胸接受好兄弟的彩虹屁，一听到这个问题，更是支棱起来了，“我们这几天商量了下，还真有点想法，晚上你来我家吃饭，咱们再一起合计合计。”
“你是不是把亮哥给忘了？”林全生提醒道，“之前说好的，等拆迁款下来，他请我们两家吃大餐作为庆祝，只是你们当时还在外面旅游，聚餐时间只能推迟到今晚，人家已经定好餐厅了，说是顺便也给你们一家三口接风洗尘。”
他们确实忘了这茬，但林南江也毫无心理负担，笑容轻快，“那多好啊，一回来就能吃大餐，我们赚到了，也不耽误吃完大餐再去我家说正事。”
柳素琴也表示今晚的聚餐安排很不错，“正好我们在苏杭买了很多伴手礼，像是丝绸披肩，老字号化妆品和糕点，不是什么贵重东西，胜在新鲜有趣，女士孩子们应该会喜欢，到时候一起分给大家，也省得我们一家一家跑。”
林全生笑了，“你亲手挑的礼物，我家的肯定爱不释手。”
有人请客，柳素琴他们也乐得轻松，回家休整了一下，收拾整理了带回来的行李，说说笑笑就到了快约定的时间，一家老小浩浩荡荡出门赴约。
晚上的聚餐很愉快，因为定的餐厅离他们住处不远，三家人都不约而同选择了步行过去，所以席上没有顾忌的开了几瓶酒，男士们喝白的，柳素琴为首的女同胞喝红的，吃饱喝足离开餐厅时，一个个都红光满面、走路轻飘飘的。
当然只是微醺，柳素琴和林南江回家洗了个澡，基本清醒的差不多了，哄睡了兴奋过度的小朋友，钱菊香张大妈他们也简单收拾了下，就各自回房休息了，徒留夫妻俩一边看电视，一边等着林全生的到来。
林全生也是先回家洗漱休整，等老婆孩子丈母娘他们都歇下再过来的，看客厅只有两口子，他也不把自己当外人，脱了鞋舒服的窝进沙发里，就开门见山的问，“说吧，你俩又有什么大动作？我都好奇一整天了。”
从听到他们有点想法起，林全生就开始想东想西、想入非非了，但有一点很明白，这个想法只会跟生意有关，要是买房子买商铺，甚至是买别墅，两口子自己也都能决定，压根没必要找他来合计。
而生意方面，他也向来是听话办事的那个，给不了多少有用的建议，估计是要找他商量粉面馆和小吃摊的后续安排吧。
林全生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找他就是商量这个的，新的生意则是柳素琴建议的。
收到拆迁款的那天，他们起初满满都是又有钱了的欢喜，兴奋过后就是该怎么分配这笔资金了。
考虑到名下的不动产已经多到自己顾不过来了，加上这阵子亲戚朋友都在忙着找商铺住宅，柳素琴也不想在这个当口跟他们抢资源，一时没了主意，就问林南江有没有想法，或许给林小弟和二姐夫他们的投资可以追加，多占一些股份没什么不好的。
但林南江觉得他们已经商量的差不多，就等着回家正式签合同，然后合伙人一起去现场选车了，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推翻前面的条件重新分配，毕竟他不是只跟小弟姐夫合伙，姐夫还把他的老板兼远房堂兄也拉入股，自家人或许不会在意，但他不想在外人那里也留下反复无常的印象。
柳素琴听完他的顾虑也表示认可，合伙做生意本来就容易产生摩擦，大家还是尽量公事公办、不要有太多私人情绪了吧。
可这么大一笔钱也不能总存银行，该花还是要花的，柳素琴继续追着问林南江的想法。
林南江坦诚他有想过再开一家店，继续深耕餐饮这个行业，现在的问题是普通的餐饮店需要投入太多精力，他只是普通人，做不到两边兼顾，选择了一个势必要放弃另一个，可他们的粉面馆只是看着不起眼罢了，店里加上摆摊的盈利，其实超过很多普通规模的饭店了，放弃粉面馆去开饭店的话，他觉得没这个必要，可要是做大做强，弄成酒楼那种高档餐厅，他又担心自己能力不足，也没那个手艺。
总而言之，林南江只考虑小本买卖，可小本经营就离不开老板的亲力亲为，他实在分/身乏术，事情就卡在这里了。
好在这个问题难不倒柳素琴，她当时就灵光一闪，想起了上辈子带小儿子送姐姐去省城的大学报道，母子三人在车站附近吃的第一顿称重快餐，外卖兴起的那几年，这种快餐店好像陆续倒闭了，在她重生前又悄然兴起，并且还摇身一变成了快餐刺客，但柳素琴依然记得她第一次带孩子们去吃快餐，就是冲着经济实惠、选择多样还不用等上菜而去的。
因为可以尽管选自己喜欢的菜品，大部分人对口味也不会那么挑剔，只要不是太难吃就行了，再说这样一顿饭的价格，甚至比不上去饭店炒一道菜的，还要啥自行车？
所以林南江选择开这种快餐店，完全可以招两个专业的厨师负责掌勺，他自己把控好进货、卫生和服务等细节，生意基本差不离了，也不耽误他晚上出去摆摊。
柳素琴最后一句带着明显的调侃，林南江也不脸红，落落大方的承认媳妇果然最了解他，比起粉面馆，他更不舍的还真是摆摊事业，谁让他不忘初心呢。
当然粉面馆的生意也很不错，顾客基本都固定了，只要他开门营业，那生意都是自己送上门的，相当于是一只会自己下金蛋的鸡，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轻易放弃的。
当然媳妇的脑子更厉害。
林南江开了几年店，这点判断力还是有的，媳妇提议的这个模式不缺顾客，只要找准定位、选对了地址，那就是日进斗金，盈利比他现在只多不少。
关键是从厨师、收银到清洁工，所有岗位都从外面招人，他本人只负责经营管理，那完全可以多开几家店，像他媳妇一样，把店长经理这些职位都搞起来，给他们发提成，那他们说不定比他这个老板还尽心尽力。
就是往后一家三口出去旅游，也不影响餐馆正常营业。
劳心劳力了这么多年，自己也要体验一把甩手掌柜的快乐了，林南江越想越期待，拉着好兄弟就开始滔滔不绝介绍他的商业规划，林全生听完只有一个问题，“那粉面馆和小吃摊呢，你也要当甩手掌柜吗？”
“当然不是，我还是会一起去进货的，有时间也会去店里帮忙，再请个年轻力壮的帮工给你打下手，然后店里和小吃摊一起算分红，你觉得可以吗？”
林全生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完全丢开手不管，那我就踏实了，反正你把每天要做的事安排好，我只负责干活。”再找个年轻力壮的帮工任他使唤，问题应该不大。
估计这种帮工待不长，说不定哪天偷完师就跑去开店，甚至反过来跟他们抢生意了。不过那都是老板该操心的事，林全生不爱给自己肩上揽担子，就是因为懒得动这些脑筋。
而林南江能提出这个方案，自然也考虑过利弊，他也认为问题不大，毕竟自己舍不得放弃这一块生意，就是因为顾客都固定了，全生的手艺也同样得到了大家的认可，就是他不常去，他们的生意也不会轻易被人抢走的。
所以几人都没把员工不稳定这事放在心上，走了一个再招下一个就是了，林南江开始跟好兄弟商量分成比例。
其实压根没认真商量，林南江试探性的问要不就按照摆摊比例，营业额的三成给他。
林全生：“可以。”
林南江：……
这么大的事，都不需要讨价还价的吗？
他还在恍恍惚惚，怀疑人生的时候，林全生已经美滋滋的盘算起来了，“按照这个分红，我每个月到手至少有两三万，就知道你们找我来准是好消息。”
林南江一想是这个道理，正在全国乱飞、走到哪里都是女强人派头的朱莉，都不一定有他兄弟这么高的收入，能不偷着乐么？
不过他还是很大气的笑道，“那也是你应得的，赚得多分给你的就更多嘛，不要有什么负担。”

第128章 继续搞事业。
林全生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对好兄弟给的待遇也没什么负担，只是认真保证会努力工作，为老板多多创收的同时, 也尽量替他分忧，让他可以安心处理其他生意。
话题顺理成章转移到快餐店上面, 林全生问什么时候开始准备。
“嘿, 粉面馆都托付给你了, 那只要找到了能给你打下手的帮工，我就可以去忙活新店了, 这两天先让亮哥帮我寻摸合适的店铺吧。”
“这么快？”林全生吃惊，“你过阵子还要回趟老家，怎么不等事情处理完？”
林南江好不容易找到新的门路，浑身充满了干劲，“赚钱可不等人, 还有一个多月呢，应该足够我先把快餐店开起来再回去，或者我先把装修招聘培训等事情处理好, 然后从老家办完事再回来准备开业。”
林全生一听就知道他不是脑子一热的决定, 便竖起大拇指, 真心实意的佩服道，“活该你发财, 太有行动力了。”
说着感慨起来，“其实你们当年从厂里出来摆摊也是这样, 有了想法说干就干, 一天都不想多等，那会儿你都还没正式辞职呢，只是请了假就跑出去租房做生意了。”
“是啊。”回忆从前, 林南江除了感慨万千，还多了一丝意气风发，“所以说多想无益，很多事情只有动手去做了，才会有结果，没经验那就慢慢积累经验咯，事情做得多了，也就慢慢成熟手了。”
林全生表示很有道理，但他就不参加了哈，“这就是当老板必备的魄力吧，我没有这份心性，这辈子就老老实实给你打工了。”
林南江觉得好哥们把他自己说得太没上进心了，皱眉反驳，细数对方踏实、勤快、讲义气还顾家等诸多优点，话题不知不觉就歪到商业互吹阶段了，柳素琴好笑又无语，只得开口拉回正题，“那你明天要一起陪我弟去看房子吗？”
晚上聚餐的时候，柳素琴已经跟李亮约好了，明天她带着老妈小弟去看房，没什么问题就直接定下来，林南江他们只管去开店。
林南江现在也没改变主意，“你们先去看房，我等店里没什么事了，再去找你们。”
柳素琴点头，“行，具体找什么样的店面，你亲自跟亮哥说，有特别合适的铺面房东又不肯卖的话，咱们也可以先租下来。”
“我知道，铺面不好找，买不到直接租也可以，尽快把这些事安排好，早点开业赚钱才最要紧。”
柳素琴看他这么灵活变通，彻底放心了，拍拍手起身，“剩下的事你俩自己商量就好，我先去睡觉了。”
柳素琴说放手就放手，接下来只专心做自己的事，迅速帮小老弟敲定了买房事宜，就把心思都放在自己的生意上了。
在她出门的这段时间，店里正常运转，业绩不降反增，柳素琴仔细核对了报表明细，确定没啥问题，就开始大手笔的发奖励，给把门店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店长主管，和近期业绩较为突出的几位优秀员工都发了大红包，其他员工她也没冷落，挑了个晚上请大家去撸串唱歌。
柳素琴组织团建向来是自愿原则，并不要求所有人必须参加，也没有喝酒做游戏等硬性任务，主打一个吃得开心玩得尽兴，要是聚会上有人提议玩什么新鲜有趣的游戏，她也会高高兴兴的跟他们打成一片，没人出头提议，那就吃吃喝喝说说笑笑，唱歌续摊也一般是员工们自己起哄要求，她才带他们去的。
这会儿没有网络等娱乐丰富年轻人的精神世界，跟柳素琴这个年轻随和的女老板聚餐也没有负担，所以她每次组织团建，大家伙都是踊跃参与的，有些人还会积极申请带家属。
对于这个现象，柳素琴表示乐见其成，人多热闹，同事之间多多交流了解，也能增强团队凝聚力，比起这些好处，多几个人蹭吃蹭喝压根不算什么，又不能把她吃破产了。
柳素琴要的就是下班以后同事之间打成一片，她偶尔也会主动带家属参加聚餐，李红和张明亮见状也纷纷响应，只要他们的对象有空，聚餐桌上总有两人的身影。
这么一来还有了意外收获。
张明亮的未婚妻陈嘉慧大小算个白富美，她父母兄长都是做生意的，姐姐的婆家更是财大气粗，家里不缺钱也不缺房子，对她没啥要求，托关系给她找了个单位上班。
陈嘉慧自己也不喜欢整天上班，作为关系户，每天能去单位露面打卡，就算她爱岗敬业了，打完卡就约着小姐妹们去逛街喝茶了。
这样一个玩咖，当然不会错过对象和同事们的团建活动，只跟着参加过一次，就爱上了这种只需要吃喝玩乐的氛围，她和小姐妹们的购物美容局，还真没人家这团建活动多姿多彩，唱歌也好，一起做游戏也好，哪怕就是听他们吐槽奇葩客户，或者聊聊客户家里的爱恨情仇，都让她如痴如醉。
陈嘉慧恨不得柳素琴天天组织团建，她愿意资助一部分经费！
可惜了，柳素琴搞这些，本质还是为了员工们能踏踏实实给她工作，一切都是为了赚钱，能一两个月组织一次活动已经很不容易了，再多可能就要影响工作了，她才不要得不偿失。
陈嘉慧有点小小的失望，但她参加过两次聚餐，也算是跟对象的同事们都熟悉了，有时候无聊了，或者路过他们店里，也会进去打个招呼，顺便看看他们都是怎么上班的。
张明亮这人业务能力强，也很公私分明，对象探班并不能影响他手上的工作，柳素琴对此也没什么意见，有时候遇上陈嘉慧也会聊聊天，小姑娘热情爽朗，又擅长吃喝玩乐，柳素琴被对方安利了好多店铺，有空也拉着小姐妹去打卡，至今还没踩雷过，可见人家在这方面的确算是行家。
老板如此随和亲切，陈嘉慧去店里也就更自在了，偶尔看其他人忙得热火朝天，她也被勾起了些兴趣，心血来/潮拍了组个人写真，这下就一发不可收拾了，把自己身边的朋友姐妹们全都拉来体验了个遍。
陈嘉慧的发小姐妹并非人人都是白富美，不过能跟她吃喝玩乐到一块，都有一定的经济实力，拍几套写真不在话下，于是各种个人写真，闺蜜照，情侣照，轮流体验了一番，陈嘉慧这波操作，给对象张明亮送了好多业绩。
当然柳素琴才是最大赢家。
该发的奖金发完了，团建也圆满落幕，柳素琴开始安排新的工作。
从小商品市场带回来的那一大袋子闪闪发亮的饰品，让小芳芳挑了一部分留着自己玩和给小伙伴们分享的，剩下那些，柳素琴都带到店里，亲自跟化妆师们研究妆容和发型搭配，找人定做了一批古装和旗袍，摄影棚也添置了一些相关布景，然后就热热闹闹推出了新的主题套餐。
这会儿的娱乐活动主要是电视剧，武侠剧，民国剧都很受年轻人的追捧，所以店里的新套餐一经推出就受到了热烈欢迎。
刚好夏天办婚礼拍结婚照的客户相对较少，古装和民国写真顺利补上这个空缺，大家又开始忙得热火朝天。
柳素琴主要参与前期筹备工作，等活动顺利推出，她就功成身退了，快乐数钱的同时，也看着手下员工们是如何独当一面的，那叫一个心满意足、心旷神怡！
等店里生意再次走上正轨，柳素琴又回去安排接侄子侄女们来过暑假，在她年复一年的奖励督促下，三位小学生表现优异，基本已经稳坐班级第一的宝座了，他们的父母喜不自胜，柳素琴同样充满成就感。
这些可都是她做出的贡献，尤其是娘家的侄子侄女，没有自己这只小蝴蝶的影响，他俩顶了天也就拿个初中文凭，这辈子逆袭成学霸，柳素琴真的很想看看他们能走到什么地步。
既然自己这根胡萝卜的效果惊人，她也不介意继续保持下去，反正对她来说也就是举手之劳。
柳素琴抽出时间，便打电话回去让几家自己商量，安排个大人送三个孩子过来。
等到林南江他们的客运线顺利运转起来，连接送都不需要，孩子们自己跟着大巴车来回就行。
柳强他们到家时，林南江那边已经进入到装修后期，开始紧锣密鼓的招聘员工并培训，柳素琴也就没让他分心管家里的事，照旧是她开车带着几个孩子出去玩。
青春期的孩子真是一天一个样，半年不见，柳强何小雷已经长成半大小子了，看得出来他们是关在家里认真学习过的，长得白白净净，加上每年暑假还能来大城市见世面，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从小在村里放养长大的，带着些书卷气，说话做事也比同龄人更为成熟，还耐心懂事，很会照顾下面的小妹妹，柳素琴真是怎么看怎么喜欢。
柳玉婷这个小姑娘就更懂事体贴了，从小在家帮妈妈照顾弟弟的小姑娘，一看到芳芳这个小表妹就围着她忙前忙后，帮她擦汗喂水，给她绑头发讲故事，到了家还跟奶奶抢着给小表妹洗澡洗衣服，看得柳素琴又暖心又有点酸涩。
感情都是处出来的，柳素琴上辈子最亲近的是柳强这个侄子，算是她一把屎一把尿照顾长大的，其次是柳平的几个女儿，这小子不争气嘛，日子得过且过，做姐姐的就少不得替他操心，多照顾一些侄女们，自家还有一双儿女要操心，也就顾不上二哥家两个孩子了。
当然二哥二嫂自己能干，也犯不着她操这个心，侄女初中毕业出去打了几年工，之后在父母的安排下相亲结婚，男方父亲是镇上的领导，也算家境殷实了，在县里有房子有铺面，男生自己也在县里上班，事业编，小两口结婚后，公公给她在县里附近的村子找了份妇女主任的工作，没编制，但工资还行，交社保，二哥二嫂也给闺女陪嫁了辆小汽车，自己开车上下班，通勤也就二十分钟，跟在城里上班没啥区别。
等侄女生了孩子，公婆也退休了，直接进城给他们带孩子，退休工资都补贴给了他们的小家，日子过得可滋润了。
后来小侄子参加工作，也通过姐夫家的关系找了个钱多事少离家近的活儿，姐弟俩都有长辈贴补托举，说不上大富大贵，但也是衣食无忧。
他们自己过得就很好，柳素琴没有能操心的地方，平时相处的也不多，还是这几年接孩子们来家里过暑假，即便每次只住上十天半个月，也是跟她住一个屋檐下，柳素琴少不得过问他们的衣食住行，久而久之，姑侄俩也真正亲近起来了。
看着自家侄女这样懂事早熟，柳素琴并没有欣慰满足，反而想起闺女上辈子也是这样，小小年纪像妈妈一样细心照顾弟弟，移情之下，让她忍不住把小姑娘抱在腿上，温柔耐心的哄道，“姑姑接你过来为了放松心情的，作为你考出好成绩的奖励，所以放心跟哥哥们一样玩闹就好了，妹妹不需要你来照顾，也不用帮我们做家务。”
柳玉婷自觉是大姑娘了，在家跟爸爸妈妈都没这样亲近过，冷不丁被姑姑像小孩子一样抱着，心里又害羞又欢喜，姑姑身上香香的，她真的很喜欢，根本不舍得拒绝这份亲近，一张小脸顿时烧得通红。
手心手背都是肉，钱菊香看着难得撒娇的大孙女，内心也一片柔软，就把在旁边扒拉、也想要妈妈抱抱的小外孙女抱起来小声哄道，“妈妈抱表姐，外婆抱乖宝，好不好？”
小芳芳终究是个大方的小朋友，也喜欢这个总是照顾她的表姐，决定把妈妈借给表姐一分钟，小手便配合的搂住外婆的脖子，“好吧。”
柳玉婷平复了下心情，才小声的解释道，“我很喜欢小芳芳，是自己想照顾她的。”
柳素琴帮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一边盘算带小姑娘去剪个适合她的发型，再去买两身漂亮的裙子凉鞋，一边耐心劝哄，“你自己也是小孩子呢，还是小客人，喜欢妹妹可以带她一起玩，但前提是你们自己要玩得高兴，这样才称得上是奖励，对不对？”
习惯了体贴长辈的小姑娘忍不住顺着这话想，姑姑奖励自己来大城市过暑假，确实不该辜负她的心意，要玩得尽兴才不虚此行，但又控制不住想帮他们做点什么，最后小心翼翼的问，“那我可以带妹妹一起洗澡吗？我可以一边陪她，一边教她怎么自己洗澡穿衣服，我弟就是跟着我学会的。”
看比自己小的妹妹都这么表现了，俩男孩也忍不住卷起来，纷纷表示他们可以带小妹妹玩游戏骑大马，一个个懂事的让柳素琴直呼带不动。
所以她也做了个决定，打卡了深市几个景点后，又开车带他们去隔壁羊城玩了两天，开发新地图。
等柳素琴把小客人招待得妥妥帖帖，林南江的准备工作也告一段落，到了跟何胜利他们正式落实合作的日子，正好顺手把玩得乐不思蜀的几个小家伙一起捎回去。
他这次回去，足足待了一个星期，办的事情却一点不少，跟几个合伙人正式签订了合同，打了钱，买了车，最后坐着自家投资的大巴车回到深市。
这就是跟地头蛇合伙的好处了，不用排队预定，他们提前看好了车子，钱一打过去，立刻把车开回家，检查，上牌，加油，洗车，没啥大问题，这就红红火火开张了。
另外，通过这位合伙人的关系，他们还顺利跟客运站达成合作，站里帮他们卖票，也从里面抽成，但乘客从客运站检票上车，就感觉很正规很安心，这合作还是很值的。
多亏了客运站的背书，他们的第一趟营业，上座率高达六成，后面还在路上捡了几个散客，把大小股东们高兴坏了。
虽然林南江认得路，也知道怎么跟路霸们打交道能够顺利通行，但毕竟是第一次跑这个路段，何胜利和林南河还是很慎重的，两人一起出车，互相照应的同时也能轮流作业，避免疲劳驾驶。
这一路也确实顺利，按照林南江的指示，把车开到了关外一个非官方的站点。
大部分客运车都是在这里下车发车，他们也入乡随俗，在这个站点把乘客们放下，然后跟着他进了关内。
林南江准备带两人去家里做客。
林南河还是兄弟姐妹中第一个来三哥家的，对城里的一切都很新鲜，柳素琴也热情招待了他们，提醒她妈和张大妈准备丰盛的饭菜。
其实不用她提醒，钱菊香已经带着张大妈在家扫榻欢迎了。
等到客人上门，一家老小齐齐出动，围着停在楼下的大家伙稀罕了老半天，小芳芳兴奋的上蹿下跳，彻底把它当成小型游乐场了，钱菊香则是看得在心底咂舌，她知道这生意有女婿掺一脚，买这么大这么豪华的车子，投入得多么巨大啊。
不过话到嘴边，她还是没有扫兴，只一个劲夸这车多么高档豪华，坐着肯定比火车舒服。
何胜利不是第一次来了，跟钱菊香也比较熟，立刻热情的邀请，“婶子，回老家跟我们一起走呗，到时候我们直接把车开村子里，躺着睡一觉就到家了，不仅舒坦自在，还方便呢。”
林南河也不是不会来事的人，闻言赶紧点头附和，“对啊，直接坐我们的车子回去，自家人不用买票，路上还能有个照应。”
钱菊香动摇了几秒，最后还是坚定了立场，“那不成，你们这生意就等着春运那阵子赚钱，可别耽误了，我们坐火车就好。”
怕再围观下去就要被他们说动了，赶紧挥手招呼道，“饭菜都准备好了，大家先上去吃饭吧，芳芳，回家了。”
何胜利和林南河在一家人的热情招待下，吃了顿丰盛美味的晚餐，吃完也没下桌，就在餐厅喝着茶水高谈阔论，酒足饭饱，也说了个尽兴，最后拍拍屁股跟着林全生回去睡觉。
其实钱菊香都跟张大妈说好了，今晚她俩挤一挤，俩客人正好跟柳老根睡一屋，都是大男人，对付一晚没什么的。
但林全生忙完生意，打着叙旧的旗号跑过来，说不了两句就把人拉去他家了，理由是他家空房间多，林南河何胜利正好一人一间，也都提前收拾好了，随时可以入住。
是的，林全生家里准备充分，也不是第一天知道好兄弟家住房紧张了，之前三个孩子来过暑假，除了芳芳主动要跟姐姐一起睡，柳强何小雷小哥俩也是去的林全生家，同样是他主动邀请的。
林全生自己就是朋友们当中公认的老好人，媳妇和丈母娘也是一个比一个脾气好，总是默默关心帮助柳素琴他们家，最近林全生升职加薪，也算是粉面店半个老板了，一家人高兴之余，就更加迫切的想帮他们做些什么来回报了，稍微找到点可以发挥的空间，瞬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搞得钱菊香也不知不觉卷起来，生怕这样发展下去，她的饭碗都被抢了。
压力都是打工人的，作为被关心呵护的存在，柳素琴和林南江接受良好，甚至还有些享受。
于是在好兄弟的帮衬下，林南江完美招待了姐夫小弟，等他们第二天一早开车去关外接客，他也心无旁骛的为快餐店开业做准备了。
柳素琴之前愿意放手，是出于对他能力的绝对信任，而不是真的漠不关心。
再说了，虽然新店的铺面是租的，可林南江跑去办手续，依然用的是媳妇的名字，作为名副其实的老板娘，柳素琴也不可能彻底当个甩手掌柜，眼看着开业在即，她还是抽空出了不少主意。
尤其在擅长的开业策划领域，柳素琴基本是一手包办了，不由分说拉着林南江去找人印传单做宣传。
他们的快餐店主打一个薄利多销，开业活动是没办法打折了，她还让林南江准备了免费的汤品，像学校食堂那样煮一大桶放在桌子上，想要的自己盛，所以也没有送汤这个噱头，为了吸引收到传单的人进店一探究竟，柳素琴便选择了送矿泉水。
老百姓喜欢凑热闹，再加上一点点利诱，那肯定蜂拥而至。
林南江亲眼看着媳妇策划活动，也立刻举一反三，在正式开业之前给店里添了个冰柜，正值秋老虎之际，免费送冰镇矿泉水岂不是更有吸引力？
等活动结束，冰柜还能卖点可乐汽水凉茶什么的，总归是亏不了的。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快餐店就这么红红火火的搞起来了，开业前三天，一到饭点场场爆满、座无虚席，很多顾客自发的拼桌，最忙的时间段，盛菜和称重买单区还排起了长队。
林南江精挑细选的店长很能干，不用他出面，自己就承担起了安抚顾客的工作，其他员工也干劲十足、手脚麻利，加上店铺装修干净明亮，食材处理仔细，味道也不差，很是受周边上班族的欢迎，可以说是风靡一时了。

第129章 年前琐事。
林南江这就叫不鸣则已, 一鸣惊人，摆了几年，如今一支棱起来, 那简直是如火如荼、全面开花，被他半放手的粉面馆加夜宵摊, 每月仍有四万多的进账, 精心经营的快餐店更是日进斗金, 流水高的吓人，长途客运那边也不断传来好消息。
这么说吧, 像是年底那样的旺季，光林南江一个人的总收入，就能达成日入过万的成就。
都已经不能用盆满钵满的来形容了。
当然他赚得再多，最大赢家始终是柳素琴。
因为这些资产的持有人都是她，收款账户在她名下, 即便卡暂时不在手里，柳素琴偶尔想起来，也能拿上身份证直接去银行, 然后每每都被自己名下那成倍数增加的存款数字吓一跳。
花不完, 根本花不完。
终于知道钱只是个数字是种什么体验了~
不过也就是凡尔赛一下, 看着孩子他爸这气势如虹的样子，柳素琴除了开开心心数钱, 内心也有点不甘示弱，开始琢磨自己还能做点什么。
她能这么想, 也是因为手底下的人足够有能力, 李红和张明亮更是被她调/教得非常成功，工作狂的潜质被彻底开发出来，每每加起班来简直是忘了情发了狠, 怕不是家住哪里、连对象叫什么都忘了，恨不得把公司当家，把工作当爱人的架势。
柳素琴还没进化成黑心资本家，看此情形就觉得要遭，之前他们都是单身，可以无所顾忌的把人当牛马用，反正该给的加班费、提成和奖金都给得足足的，加班也是他们自愿的，她的良心也不会痛痛。
但这两位得力干将不是都跟对象谈婚论嫁了么？几人正值盛年，经济条件也好了，只要没啥大问题，那么很快就会结婚生娃了。
谈恋爱阶段可以互相迁就，但要是有家庭孩子需要照顾，再这么事业狂就不合适了，柳素琴不想成为他们以后婚姻不幸福的元凶，更何况其中还有她异父异母的好姐妹李红，这种事情绝对不可以发生！
为了让他们像自己一样事业家庭两手抓，机智的柳素琴开始提前铺垫，前阵子几乎天天泡在店里，一有时间就找员工们谈话，员工忙的时候她就静静观察他们的工作状态，看似只是寻常的闲聊沟通，实则是在考察提拔人才，又分别咨询了李红和张明亮的意见，最后确定了副店长和副主管的人选。
副店长是柳素琴最开始招的实习化妆师，在个人能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她会优先考虑这一批元老级员工，有时候资历也是实力的一种嘛。
不过副主管就不是元老了，而是柳平灵机一动从别的店拐过来的师傅，要论能力和经验，人家并不比张明亮差多少，只是晚来一步，错过了进步的机会，现在要给张明亮安排副手，柳素琴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李红和张明亮都有协助他们工作的副手了，柳素琴也不能落后，还为自己选了个经理助理，不过她这个经理都没啥要负责的工作，她的助理更多的是协助店长工作，主要负责人事考勤和业绩考核等行政工作。
跟数字打交道的工作向来琐碎又繁重，特别消耗人的心神，有人专门负责这一块，李红才算是真正解/放了，把更多的精力放在门店管理，以及想办法提高员工的KPI。
柳素琴挑选的助理同样也是元老，开业之初就在这里工作的前台，是个细心踏实的好姑娘，工资相对其他同事算是低的，但小姑娘对待工作依然认真负责，踏踏实实干了几年，柳素琴对她很有好感，这次也给她升职加薪了。
店里一下增加了三个管理岗，人工成本高出不少，但付出跟收益是成正比的，得到提拔的三人干劲十足，李红和张明亮也感受到了前浪即将被拍在沙滩上的紧迫感，更加积极表现，他们几个竞赛似的卷起来，就成功把老板变成吉祥物一般的存在了。
柳素琴现在最大的作用就是鼓舞士气，她偶尔去一次店里，能让员工们上班更有干劲，再给他们发发工资奖金，时不时请客聚餐，大家伙对老板还是一如既往的爱戴。
多出了不少时间和精力，柳素琴就开始琢磨再干点别的，如今她名下的房产，已经多到连上门收房租都嫌麻烦的程度了，还是搞事业更容易产生成就感，柳素琴首先考虑的是再开一家摄影店，或者直接进军婚庆行业也不错。
但凡接触过这个行业的，不会不清楚有多少赚头，外面都说女人和小孩的钱最好赚，跟婚嫁比起来其他都是浮云，自古老百姓娶媳妇都恨不得掏空家底、竭尽全力，现在生活条件好了，在这方面更是舍得，其他事情可以权衡利弊，但婚礼一定要极尽所能办得最热闹最喜庆。
于是相关行业一个个赚得盆满钵满。
柳素琴琢磨着，再开一家摄影店也不见得多轻松，只不过有了一次经验，成功率更高，但该做的事也还是要做的。
开婚庆公司则需要一边摸索一边做事，投入更多的精力和时间，但只要顺利做起来，就能跟现在的摄影店互相介绍业务，她名下的产业互通有无、达成双赢，怎么看都是后者更有利。
这一琢磨，眼看着又要过年了，柳素琴索性丢开不管，决定先好好享受假期。
他们一家跟朱莉和阿峰出国度假已经是板上钉钉，几人的护照签证都已经下来，机票也买好了，万事俱备随时出发，不过在这之前还需要安排一些事情，比如说招待千里迢迢跑来深市见亲家的柳二叔夫妻。
是的，交往才半年的柳香香要结婚了，全家对此惊愕不已，但柳素琴反而挺欣慰的。
她上辈子就知道这个堂妹恋爱脑，认识几个月就跟渣男奉子成婚，这辈子好歹听进去她的提点，没有轻易被男人骗去开房，只要守住了最后的底线，平时黏糊一些倒也没什么，反正男方父母对她是越来越满意了。
陈家父母本来有点瞧不上她家的条件，觉得委屈了自家工作好、样样出挑的小儿子，但拗不过儿子自己喜欢，经常献宝似的把女朋友带回家里给他们展示，接触时间长了，他们一家子渐渐软化了态度。
抛开家境，柳香香本人还是很拿得出手的，年轻漂亮、活泼明媚，工作也体面，看穿戴也不是那种虚荣的女孩，重要的是她恋爱脑啊，具体表现为满心满眼都是男朋友，对他几乎是言听计从，陈父陈母渐渐觉得，儿子娶个这样痴心一片的媳妇也挺好，肯定能把他照顾得妥妥帖帖。
人就是这样，一旦看顺眼了，就觉得哪哪都好，刚好林南江和柳素琴正红红火火的搞事业，前阵子拆迁的事也传回村里，陈家父母给柳香香又加了一截分，觉得有这样出息能干的堂姐堂姐夫，也是她的好处之一了。
后面柳香香再去对象家里吃饭，就被他父母旁敲侧击的问起见父母的事。
陈家新跟女朋友正在热恋期，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偏偏看得到吃不着，迫切想要抱得美人归，父母一说，他便积极响应，柳香香招架不住，趁着国庆假期就把男朋友带回老家去了。
这效率把撮合他们的陈大爷都惊呆了，柳素琴则是深藏功与名。
她那时替堂妹一口应下陈大爷要给介绍对象的好意，就是想着恋爱脑可能治不好，那就从源头出发，尽量给她找个不那么渣的，当时陈大爷刚给李红介绍了对象，条件听起来很不错，后来事实也证明他从来不瞎点鸳鸯谱，柳素琴觉得陈大爷给介绍的，总比堂妹自己在外面瞎找来得靠谱。
柳香香带对象见父母的过程自然是很顺利的，毕竟条件摆在这里，以前放话不允许女儿外嫁、要是不听话找了个外地女婿，就别回来认她这个妈的柳二婶，也在深市一栋楼的冲击下，彻底的哑口无言了。
二叔二婶确实偏心，对闺女没那么在意，至今还有“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的古老思想，但这些并不代表他们不想给闺女找个好男人。
关键是即便搅和了这个对象，他们也不可能在老家找个有人家一般条件的女婿，能找到有对方十分之一的条件就算不错了，那就算闺女嫁在身边，愿意照看他们和弟弟，又能照看多少呢？
说句难听的，香香嫁给现在的对象，以后只需要从婆家的手指缝里扣点出来补贴娘家，就够他们吃得满嘴流油了。
在绝对的优势面前，距离什么的都是浮云，强势如柳二婶也收起了所有挑剔刻薄，热情招待了未来女婿，双方交流愉快，初步定下了两人的婚事，柳香香父母同意他们年底或者明年年初，挑个好日子先把证领了，后面再找时间办婚礼的想法，并主动提出等年底地里不忙了，他们亲自跑一趟深市会亲家。
柳香香都被他们的主动打得措手不及。
按她的想法，两家离得远，交通不便，她爸妈和未来公婆都是一辈子没出过远门的农村人，还是不要为难他们了，她跟对象分别见过对方父母就可以了，等后面办婚礼再介绍双方长辈认识，陈家新说了，他们的婚礼肯定要接岳父岳母和一些亲近的亲戚长辈过来喝喜酒的，如果岳父岳母愿意操持，他过后再陪她回娘家办一场酒席，见面的机会是有的。
柳香香这辈子经历过工资交给母亲保管，就再也拿不回来，自己只能勒紧裤腰带，最后靠着老父亲和堂姐他们不动声色的接济才熬过艰难时期的遭遇，对亲妈的信任早已破产，这几年就是面子工程，最多给老爸和弟弟们买点衣服鞋子，工资牢牢捏在自己手里，问就是没钱。
她更清楚，父亲心里惦记她这个女儿，最看重的还是儿子，关键是他事事都听媳妇的，家里大事小情都是她妈说了算，而她妈不远千里也要来会亲家，不可能只是为了替她把关或者争取利益。
估计是看着陈家条件不错，想一次性谈个好价钱吧。
柳香香两辈子都没当过扶弟魔，上辈子只是醒悟晚，这辈子早早看清，她已经把早些年上交的那些工资，当做对父母的回报了，现在并不欠他们什么，她不奢求家里给出嫁妆，同样也不希望他们惦记她的彩礼。
可是父母打定主意要来，她也是拦不住的，不明内情的陈家新早就一口应下要好好招待岳父岳母了，再说这边有亲戚有老乡的，她爸妈只要用心打听，也是可以直接摸到陈家去的
拦不住铁了心要来深市的爸妈，柳香香只能提前找堂姐想办法，一五一十把父母的态度，以及她对他们真实意图的揣测都说了。
柳素琴对此见怪不怪，二叔二婶要是靠谱，上辈子就不会坐视闺女被家暴了，她淡定的询问堂妹，“那你有什么想法，可以先说一说，毕竟这是你的婚事。”
柳香香也很坦诚，“姐，你跟柳平，李红姐全都有自己的房子，我一直很羡慕来着，正好这些年攒了点存款，家新也说要把他自己的积蓄都给我，若是再加上他们家给的彩礼，应该够我在公司买个两室的小房子当嫁妆了，实在不行，买个小点门脸也可以，好歹也算一份产业。”
她也不奢望拆迁什么的，有房子或者铺子，她就觉得身后有了底气，心里踏实。
柳素琴听了还挺欣慰，摸了摸她的头夸道，“你这不是都考虑好了？就这么办吧，我觉得很不错。”
柳香香红着脸嗫嚅道，“可这事肯定要家新和他家里配合，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说，更怕他们觉得我心术不正，连亲生父母都骗。”
柳素琴想了想，也不认为她是杞人忧天，老一辈都讲究家丑不可外扬，陈家父母知道这些事情，不一定会心疼柳香香，说不好会看不起她，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她的算计，于是她沉吟道，“那就不说吧，我们去找陈大爷，会亲家肯定要他这个介绍人在场，有他老人家帮着打配合，也能多几分把握。”
比起未来公婆，柳香香内心其实也更亲近信任陈大爷，不说堂姐他们和陈大爷一家的关系，她自己还在陈大爷儿子陈家明手底下工作，受到他们不少关照，自然就更倾向他们一家。
跟陈大爷说这些家私，柳香香就没那么大压力了，姐妹俩抽空去拜访陈大爷，对方也一口应下帮忙，不过说完正事准备告辞时，老人家也提醒了一句，“阿新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他是个有担当的小伙子，何况两口子过日子，要紧的是心往一处使。”
他的意思是这事不好瞒着陈家新，柳素琴觉得有道理，柳香香主要是怕说了实情，破坏她在对象心里的美好形象，但她又打从心底信赖堂姐和陈大爷，经过一番思想挣扎，到底还是对陈家新透露了实情。
最后结果当然是皆大欢喜，陈家新决定跟陈大爷一起打配合，等岳父岳母和他父母谈好彩礼价格，钱直接打到他或者对象卡里，他俩一起去买房子。

第130章 柳大哥到来。
事情到这一步, 也不好独独瞒着钱菊香和柳老根了。
侄女再亲也不如兄弟亲，柳老根对此颇为微词，反而是钱菊香接受良好。
之前看着侄女柳香香找到这么好的对象, 一结婚就能拥有一栋楼，她内心的确有过不平, 但这半年来, 自家女婿生意搞得红红火火, 赚得盆满钵满，家里的钱始终捏在自己闺女手里, 小儿子也在姐姐的帮助下成功买好房子，还是三室两厅的大屋子呢，以后结婚生孩子都够用了，眼看儿子女儿越过越好，也不比别人差什么, 钱菊香自然也不再羡慕眼红别人的好日子。
侄女香香有这福气，说白了是她自己运道好，别人羡慕不来, 何况即便没血缘关系, 这丫头也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 女人结婚就像是重新投胎，在这事上, 钱菊香是真心实意盼着她找个好人家，跟对象和公婆都能和和美美的。
最重要的是, 闺女已经掺和进去了, 她不配合他们稳住自家那个强势的妯娌，难道还要亲自给闺女拖后腿不成？
钱菊香护短起来是不分青红皂白的，无理都能搅三分, 更何况堂姐妹俩这次占据了道德制高点，出师有名，她直接镇压了想发表不同看法的老头子，强势的定下基调——等柳香香父母过来，他们会以大哥大嫂的身份安抚压制夫妻俩，不把事情闹大，招待好两人，争取一团和气的把人送回去。
有了大伯母的这层保障，柳香香是彻底放心了。
柳素琴也秉持着“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的理念，不仅抽空接待了第一次出远门的二叔二婶，还亲自开车去把人接回家。
虽然在彩礼的事情上站堂妹这边，但柳二叔柳二婶也是正儿八经的长辈，柳素琴不好怠慢，何况这次陪他们来的又是她亲大哥。
二哥都来做客过好几回了，小弟更是就差把她家当自己家了，小时候最照顾自己的大哥反而是最后一个来的，虽说是情有可原，但柳素琴知道这次有大哥加入后，也默默准备把待客规格提高了一个台阶，务必隆重热情，让大哥感受到身为长兄的排面。
柳二叔的两个儿子年纪还小，不顶事，身为侄子的柳大哥才挺身而出陪他们跑一趟，但三人也都是第一次出远门，挺抓瞎的，都不想去坐火车，就选择了林南河何胜利负责的长途大巴。
都是自家亲戚，加上柳大哥隐隐约约听说这生意背后还有他妹子妹夫的一份，心想放着现成的卧铺大巴不坐，非跑去挤火车，那才叫舍近求远呢，就带着二叔二婶跑去投奔林南河两人。
郎舅俩也热情接待了几人。
进入春运，他们每趟都能从深市拉到满满一车的乘客，大多是直接到他们县里的，也有小部分在市里下车，市里的票价就比到他们县便宜十来块，差距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了，反正来回倒腾一趟，就能净赚五位数，两人做梦也没想过钱真的如此好赚，正沉浸在突然暴富的兴奋中。
人逢喜事精神爽，面对来投奔的外八路亲戚，两人也热情体贴，帮着安顿行李，安排最好的铺位，一路上休息吃饭都带着几人一起，林南河还在发车前，特意去车站工作人员的办公室借电话通知了柳素琴。
春运期间，同行们都在争分夺秒的拉客，他跟姐夫也毫不犹豫加入抢客大军，本来说好轮流排班的，现在也不休息了，两人一起出动，一个人开车，另一个人就在过道中间打地铺补觉，休息好再来换班。
这么做就是为了保证乘客坐满就立刻发车，节约时间，争取春运期间多跑几趟。
所以他们顶多帮三嫂把娘家亲戚捎到深市，却没时间直接把人送到三哥三嫂家门口，三嫂把她娘家亲戚送到家了，得提前通知一下，让三哥三嫂安排个人来关外的站点接人。
柳素琴正好有时间，义不容辞接下这个任务，开车去关外的路上，顺带还拉了一后备箱的年礼。
自家有大巴车真是要多方便有多方便，刚好他们今年说好不回去过年，给老家准备的礼物要多丰厚有多丰厚，成箱的水果，用冰块冷冻打包的海鲜，给老人孩子准备的补品、衣服和玩具，才下车打了个招呼，就被她拉着去后备箱搬东西的何胜利和林南河都被这阵仗惊呆了。
柳大哥一看也赶紧挽着袖子过来帮忙。
有三个大男人负责往大巴车底行李舱搬东西，柳素琴就没动手，只是在旁边叮嘱，“水果海鲜容易压坏，放车上就好，对了南河，我前几天逛街看到一件大衣，应该很适合你媳妇，你带回去别忘了让她试试，不合身的话趁着还没过年，还能捎过来换。”
其实是因为其他几家孩子都有玩具和衣服鞋子，就他俩去年才结婚，还没传出喜讯，以免新妯娌觉得失落或者吃亏，柳素琴便补偿在林南河媳妇身上。
林南河忍不住摇头，“三嫂，你们这也太破费了，有有钱也不是这个花法啊……”
说着就提到了他们给林父林母买的大彩电，“这装上半个月了，几乎从早到晚都有人蹲守在咱家，等着爸妈想起来开电视机，到了晚上看连续剧的时候，更是大半个村子都来了……”
柳素琴挑眉，“这也不是咱村的第一台电视机，有这么夸张吗？”
何胜利也打趣道，“老四还真没夸张，你们寄回去的预算太充足了，他们挑了台最贵、尺寸最大的彩色电视机，这玩意儿就是街上也没几家能比的，在村里可不就成头一份了。”
“电视就是要大屏幕才看得更清晰。”柳素琴笑道，“多来点人去家里一起看电视也好，有人陪着爸妈说说话。”
林南河跟何胜利对视一眼，没说刚买电视机那会儿，两老“嫌”这大家伙太耗电，压根舍不得用呢。还是他们费劲扒拉解释了一通，又主动承包了家里的电费，才让他们放心的开始看电视。
但也只是晚饭后看看新闻联播和连续剧，其他时间坚决不开，孙子孙女们撒娇打滚也没用。
毕竟儿子女婿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他们节省着呢。
柳素琴不知道中间还有这个小插曲，也没把郎舅俩的眉眼官司放心上，看他们搬的差不多，就问起自家大哥和二叔二婶的车票是多少，准备掏包把车票钱付了。
在她想来，以小叔子和二姐夫的为人处世，哪一个也不会收她娘家人的车票钱，但她觉得越是合伙做生意，越是需要公私分明，委实没必要占这种小便宜，就打算自己把钱掏了。
但她这次真是想岔了，两人闻言都是一脸的无奈，林南河还尴尬的挠了挠头，“三嫂，你跟咱大哥真不愧是亲兄妹，说话语气一模一样的，柳大哥之前还说不收他钱就不上我们车呢。”
自家亲戚来坐车还要收钱，他们还不好意思呢。
柳大哥则一脸憨笑对小妹说，“给我们三个算的是原价，还是占便宜了。”
娘家人没坐霸王车就好，其他都是小事，柳素琴一笑而过，“那就好，不耽误你们的正事了，二叔二婶，大哥，我们先回去吧，妈一大早去菜市场买了好多新鲜的菜，香香和柳平待会一下班也会过去……”
自己爸妈要来，柳香香是打算请假接待的，也准备好给他们在外面定酒店住。
但她公司年底也忙，单子多到处理不过来，柳素琴想着反正她也要去接自己大哥，一事不烦二主，就没必要再多一个人请假了，堂妹准备亲自安排父母去住酒店她其实挺赞成的，可惜钱菊香和柳老根又不同意了。
亲弟和弟媳好不容易过来一趟，闺女家里没地方接待夫妻俩，这不是还有小儿子吗？
柳平买的那房子已经收拾差不多，他也在月初退了合租的房子，搬进自己的房子里，钱菊香和柳老根虽然依旧在柳素琴这边住着，但隔三差五也去儿子家那边转转，帮忙添置点日用品、督促老四收拾卫生，花大价钱买的房子，可不能再让他给糟蹋了。
柳平也有心，一搬进主卧，就把离主卫最近的次卧留给父母，说是他以后结婚有了孩子，这间房也是给老爸老妈住的。
这房子的大头靠着柳素琴没错，不过钱菊香和柳老根也是出了力，去年柳二哥盖房子他们借了一大笔，这次柳平买房，他们也出了大几千，彻底掏空了家底。
柳二哥成家立业多年，默认分了家，他借的钱要还，只不过做父母的，肯定不会去追亲儿子的债，老二要是良心过意得去，拖个十年二十年还钱他们也不会说什么，更不会算利息，总之全凭良心。但柳平才成年没两年，在父母甚至身边很多人眼里，都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何况在钱菊香和老伴的观念里，给成年儿子准备房子和彩礼本来就是他们的责任和义务，所以小儿子买房这样的大事，哪怕有闺女托底，老两口也没含糊，掏出目前的全部积蓄。
两老也没藏着掖着，当着姐弟俩的面掏钱，也把话交代清楚了，这钱就不要老四还了，他在大城市生活压力也大，当父母的能帮就帮一把，但他也是赶上好时候了，得到资源的比哥哥姐姐们加起来都要多，他们不能太偏颇，就帮这一次，搞定了房子，那老四以后结婚生娃就靠他自己了，父母顶多出出力，想要钱那就要按照兄弟们的规矩，有借有还才行。
柳平当时爽快收下了父母的棺材本，对他们的宣言也没太大反应，老两口心里还有点惴惴呢，心想老四是不是嫌他们把话说在前面，或者干脆就是不满意他们说以后都不在金钱支援他的决定？唉，儿女都是债，怎么算都算不清，更没办法摊开来说，一旦说开，那肯定是谁都不满意，谁都有委屈的。
钱菊香和柳老根那阵子面上为小儿子高兴，心里委实纠结低落，没想到这小子还学会欲扬先抑了，收了他们的钱，也明明白白告诉他们所有人，这房子也有他俩的一份子。
两老嘴上不说，心里可骄傲可有成就感了，纵使现在用不上，也好好布置了留给他们的次卧，铺上床单被褥，时不时过去擦擦门窗拖拖地，把房间打理得干干净净。
这份准备果然没有白费，现成的房子，正好可以招待老大和孩子们的二叔二婶。
富贵不还乡，如同锦衣夜行，钱菊香从来不是这样低调的人，闺女女婿他们的生意不能往外说，小儿子买房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难道还怕有人把房子占为己有吗？
她都想好回去后要怎么低调不刻意的让全村人知道这个好消息了，还跟老头子嘀咕今年时间过得慢，怎么还不过年呢，这时候柳二叔柳二婶的到来，完全是正中下怀。
做了半辈子妯娌，钱菊香对弟媳的大嘴巴非常有信心，只要带她去老四家住几天，等他们回了老家，保管村里人人都能把老四的门牌号都给背出来。
多好的机会啊，钱菊香就等着这一天呢，哪里能让柳香香这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小姑娘给破坏了，当时就一脸义正言辞的让她别管了，他们当大哥大嫂的会安排好几人的吃住。
柳老根之前拗不过老伴和闺女，不得不帮胳膊肘往外拐的侄女打配合，也立刻抱着补偿心理开口支援，甚至在钱菊香前头提到柳平的新房还有空房间，住他那里再合适不过。
柳平也给面子的表示会热烈欢迎，柳素琴看他们安排得挺好，也没意见。
其实她转念一想就知道，父母这么安排更好，这几年，他们两家的亲戚来深市，包括小辈们来过暑假，都是尽量安顿在他们或者林全生家，再不差钱也没让人出去住酒店过，就是因为这么做容易失了人情味，真让二叔二婶两位长辈去住酒店，即便这是他们亲闺女安排的，但事情传出去，她跟林南江也少不得背上有钱就不认穷亲戚的名声。
柳素琴是不太在意那些，但也绝对不想主动抹黑自己的名声，现在只要顺着父母的安排就能收获好名声，何必硬顶着呢？
最费事的人也不是她。
他们都商量好了，柳香香这个当事人也只好半推半就接受了。
自古人情债最难还，她原先就觉得这辈子欠堂姐的可能都还不清，这次谈彩礼还要他们来配合，招待父母又要麻烦大伯母他们，柳香香自己也有点头皮发麻，赶在父母到来之前，特意拉着对象来柳素琴家登门道谢。
柳香香知道招待少不得好酒好菜、大鱼大肉，应该都是从堂姐给家里的生活费里出，她跟大伯母谁也不会直接收自己的钱，就提前把这些折换成了水果和酒水，另外还给柳素琴钱菊香和芳芳都买了手链，很细，是纯金的，款式也漂亮，柳素琴和钱菊香当场就戴上了。
看到两人的态度，柳香香也放心的撸起袖子晃晃手腕，下意识又开始秀恩爱了，“我本来是给你们挑的，但家新说我戴肯定也好看，非要给我戴上试试，戴上就不让摘了……”
柳素琴保持微笑，“那你们俩眼光都很不错呢。”
钱菊香的笑容就真诚多了，拉着陈家新不住的夸他是个好小伙，一表人才，热情爽朗，还这么大方体贴，真真是百里挑一，哦不，是个千里挑一好对象呢。
把一对小情侣说得面红耳赤，柳香香也不再秀恩爱了，正埋头装鸵鸟。
柳素琴则静静看着一旁的小老弟摆弄名牌球鞋，这也是柳香香和对象送的，柳平背上另一种形式的房贷，不说吃糠咽菜，这半年也确实没给自己添置衣服鞋子，现在得了双名牌球鞋，一整个爱不释手。
柳香香提前送过谢礼，柳素琴即便不缺这点东西，得到回馈和感激也是欣慰的，投桃报李，对待二叔二婶也多了几分耐心和亲热，亲自给两人拉开车门，“二叔二婶，你们并排坐后面，这个把手是摇窗户的，想开窗就往前推，关窗往后拉，不用使太大劲，慢慢来。”
给第一次坐小轿车的两人介绍完怎么开关门窗户，柳素琴又给他们关好车门，才去招呼柳大哥，“大哥你坐我旁边。”
“我知道，这不等你么。”柳大哥嘿嘿笑两声，熟练的打开车门坐了上去，还知道学妹子的样子给自己系安全带。
不仅是他，他媳妇，二弟两口子，都学会这套流程了，虽然动作略显笨拙，但是比起只能在外面吃汽车尾气的乡亲们，他们这点经验和见识已经足以傲视群雄了。
不过，过年的时候他们最多坐在车里感受一下，正月里从镇上回到村里，也是妹夫在开车，柳大哥还是第一次看亲妹子打方向盘，那气定神闲、掌握一切的气势，还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柳大哥就这么目不转睛的观察了一路，看着他们的车一路畅通无阻，直到放慢速度开进一个小区，他发自真心的感叹，“细妹，你现在未免也太厉害了。”
柳二叔柳二婶纷纷开口附和，“对呀对呀，这车开得真稳，我们一点都没觉得摇晃颠簸，比男人开车还稳当。”
柳大哥摇摇头，嘴角一点点咧到耳后根，“我特意看过了，路上遇到的那些小轿车，基本都是男人在开，细妹你是姑娘们里的头一份呢。”
柳素琴被夸得很高兴，但也没忘介绍这年头女司机只是少，不是没有，并且现在学开车的女生比她以前多了不少，以后只会越来越常见。
说话间一边招呼几人下车上楼，一路上有说有笑，到了柳素琴家也没冷场。
柳老根和林南江翁婿俩在外面忙，张大妈也在厨房做一些时蔬小炒——硬菜她跟钱菊香两人已经准备好了，暂时由钱菊香负责招待寒暄，她也是丝毫不怯场，挨个嘘寒问暖一圈，话匣子就打开了，不一会儿各自聊得热火朝天。
过了六点，柳香香和柳平也先后赶过来，家里就更热闹了，七嘴八舌，还有电视的背景音，那叫一个喧闹，小芳芳好久没见这场面了，高兴的跑来跑去、在客人中间穿梭，被大舅舅抓住逗了两句，就一点不见外的爬到他腿上，还奶声奶气的问大舅妈怎么不来，大表哥怎么不来，把从没养过闺女的柳大哥稀罕到不行，抱着这个软糯团子舍不得撒手，从客厅到餐桌，小芳芳就像是长在了大舅舅腿上一样。
这还不够，柳大哥又主动接过投喂小朋友的工作，自己都顾不上享受大餐，就被小家伙指挥着满桌子夹菜送进她嗷嗷待哺的嘴巴里，小芳芳嗷呜一口，还不忘送上甜甜的笑容，“谢谢大舅舅，真好吃。”
柳大哥就这样被哄得找不着北，不停问还想吃什么，大舅舅给她夹。
小芳芳使唤的同时，也不忘关心大舅舅，让他也时不时吃两口垫垫肚子，舅甥俩看着默契十足，其乐融融。
就是柳平有点大跌眼镜，忍不住凑到老姐耳边吐槽，“大侄子小时候也没被他爸怎么喂过饭吧，看不出来，咱大哥还是个重女轻男的。”
柳素琴还没说什么，倒是耳尖的钱菊香听见了，瞪了老四一眼，“你自己没个正形，只知道逗芳芳玩，还不兴你大哥做个好舅舅了？”
“就是。”柳素琴立刻开口谴责，死道友不死贫道。
柳平：……
饭菜吃得差不多，柳老根匆匆赶回来了，说是女婿知道他惦记着家里，忙完特意去夜宵街接班，让他有时间回来看看他们。
不过柳老根也就拉着大儿子和弟弟聊了半个多小时，几人天不亮爬起来赶车，旅途一天的疲惫再也遮掩不住，钱菊香及时出口打断，让他们先去柳平那边休息，有什么话后面两天还能慢慢说。
自然还是柳素琴送他们过去，行李也留在她车上，压根没带上来，钱菊香便交代道，“柳平这小子吊儿郎当，指望不上，素琴你到了那边和他们一起上楼，帮着安顿好你们二叔二婶。”
柳素琴不赶时间，爽快应下亲妈的嘱托，顺带打发了想一起去的柳香香。也快九点了，柳香香跟着一起去柳平家，完了还要她送回宿舍，那不如让她早点回去，自己也少能跑一趟。

第131章 柳大哥的想法。
钱菊香昨天又抽空来收拾过, 整个屋子打扫得干净而空旷——柳平一个人住着三室两厅两位的房子，确实有些过于奢侈了，大部分桌椅柜子的空置, 放眼望去空荡荡的。
第一次过来的柳大哥和二叔二婶，也没心思评价他家的装修布置远不如柳素琴, 又空荡荡的, 显得过于简陋甚至寒酸。
毕竟是在寸土寸金的大城市, 坐车过来的路上他们也细心留意了，附近街区车水马龙, 热闹非凡，肯定也是市中心范围，能在这么好的地段拥有间这么大的房子，他们眼里心里就只有满满的羡慕和惊叹。
更何况柳平家里，比他们至今还是土坯老房子不知道高档了多少, 也委实轮不到他们来点评装修寒酸。
于是从换鞋进门，柳大哥和二叔二婶的赞叹声便不绝于耳，拒绝了坐下喝茶的提议, 开始很不见外的四处溜达参观, 把每个房间角落都围观了个遍。
让姐弟俩没想到的是, 柳二叔柳二婶最稀罕的居然是卫生间，看主卧厕所马桶的眼神仿佛像是找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听说两个卫生间都装了热水器，只要打开洗手池的水龙头和花洒, 等一会儿就能自动流出热水时, 两人更是双眼放光，蠢蠢欲动。
柳二叔柳二婶的表情实在太好懂，连柳平都看出来了, 张口就让两人直接去洗个澡感受一下，柳素琴也帮着劝道，“二叔二婶，你们坐了一天的车，去洗个热水澡正好纾解疲乏，晚上也能睡个好觉。”
有了这个台阶，柳二叔柳二婶高兴的应下，刚好有两个卫生间，夫妻俩各自拿上干净的衣物，兴冲冲去洗澡了。
一打开开关，就有源源不断的热水流出来，还不用他们操心水费电费的问题，夫妻俩也是头一次这么畅快淋漓的搓澡，各自在浴室待了半个小时。
兄妹三人也在客厅聊了半个小时。
柳大哥私底下很有些长兄如父的心态，只是以前常年生活在老母亲的高压下，他自己都被训得像个孙子，也没那个心思来充老大。
这两年父母都在深市跟着妹妹讨生活，对他们兄弟几个的家事插不上手，他才渐渐有了点一家之主的担当，也自发扛起长兄的责任，开始关照下面的弟弟妹妹。
看最小的弟弟年纪轻轻就买了这么大的房子，早已后来居上，走在他和老二的前面了，柳大哥羡慕失落之余，也不乏欣慰自豪，不自觉就用上了老父亲般的口吻，“老话都说先成家后立业，你现在买了房子，已经完成了后者，准备什么时候找对象啊？”
柳平不知道老大哥的复杂心情，一脸无所谓的伸了个懒腰，吊儿郎当回道，“我还欠了老姐一屁股债，总要先把债还清再说。”
他本来就放荡不羁爱自由，不是很想过早承担养家糊口的责任，买房的这半年来，周围催婚的，甚至热心要给他介绍对象的人简直如过江之鲫，更是激发了他的逆反心理。
而柳大哥也不像外人一样慷他人之慨，很多人听到他的理由都不以为意，好心的会劝他这事急不来，可以一边工作一边还债，跟找对象不起冲突，更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耽误自己的终身大事。坏心眼的直接就撺掇他不该还钱，他姐和姐夫都那么有钱了，给弟弟买房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但在柳大哥心里，即便是亲兄弟姐妹，欠债还钱也是天经地义，他不希望弟弟妹妹当中的谁吃亏，听到小弟的说法，他立刻表示了肯定，认真点头，“细妹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早点还钱也是应当，但这么一大笔钱，也不能光嘴上嚷嚷吧，还是需要拿出个章程，像你二哥，借钱的时候就说好会优先还咱两的钱，争取两年内还上，这才过去一年多呢，你我那份已经还得七七八八。你也应该给个准话，打算分几年还清？”
说到柳二哥，柳平的表情多了几分认真，心里也佩服二哥是个狠人，他跟二嫂两口子全程参与盖房过程，亲力亲为，身心俱疲，等房子盖成，夫妻俩也几乎瘦脱了相，都不肯歇一歇喘口气，又马不停蹄跑去帮别人盖房子了，一年赚了大几千。
按照这个进度，两口子大概两三年就能把债还清，简直是个奇迹。
柳平打心底佩服老二，但并不准备跟他一样当拼命三郎，还钱可以，但不能牺牲自己的生活质量，“每月工资的三分之二用来还钱，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按照这个速度，应该能在五年内还清吧。”
柳大哥将信将疑，转头向另一位当事人求证，“他说的是真的？”
柳素琴点头，“他这次还真没吹牛，照这个情形，五年内还清欠款绰绰有余，毕竟有了压力，他这几个月工作也比以前更卖力了，业绩稳步上升，今年都有机会评选优秀员工了。”
柳大哥一脸不明觉厉的笑道，“肯认真上班就好，再过五年他也还算年轻，反正大城市的人结婚晚，二十五六岁开始相看人家也不算迟。”
柳平不爱听催婚的话题，只一味的凑到老姐跟前打听今年的优秀员工评选，“真的吗，我今年也能评上优秀员工？”
大哥不懂这个评选的含金量，估计还以为跟孩子们的三好学生奖状一样，只有个象征意义呢，可他知道内情啊，优秀员工代表着年终奖翻倍。
普通员工的年终奖是一个月的收入，优秀员工多发一个月，再加上原本的工资，那当月到手的收入都能过万了，没有人不希望得到这笔奖金，尤其是背负巨债的柳平，更是馋得口水直流。
月入过万，即便还要还债，那留在手里的也有三四千，要是能带着这么一笔巨款回家过年，不敢想象他会是多么幸福的男孩子。
柳素琴摊摊手，“优秀员工是本年度业绩的前三名，全靠数据说话，你问我，我哪知道？不过上次听李红提过一耳朵，说你今年的希望很大。”
柳平一想，能提前知道自己有机会入围，也算是他占便宜了，并不气馁，反而充满斗志，“行，那我接下来努力再冲一把。”
柳大哥不知内情，但也对小老弟的工作态度表示认同，鼓励道，“对，离放假过年还有半个多月，你好好努力，说不定就能当第一了。”
兄妹三人又聊了会儿工作的事。
柳大哥听不大懂，却很感兴趣，也想着多了解一些，回去好说给孩子听，鼓励他努力读书，考上大学，以后也在大城市生活，因此拉着弟妹们打听了许多。
直到柳二叔柳二婶陆续洗完澡出来，柳素琴起身跟他们打了招呼，这才拿上车钥匙回家。
第二天起来，柳大哥已经坐在她家客厅陪小芳芳看电视了。
幼儿园早早放了寒假，又不可能给小豆丁们布置作业，小芳芳放假在家除了玩就是玩，即便没有沉迷电视，看动画和追剧的时间也不可避免的翻倍了，从上幼儿园时一天两个小时的电视时间，增加到了一天五六个小时。
柳素琴倒没有严格限制她看电视，毕竟小家伙明年满六岁，已经确定好她要上的兴趣班了，后年正式读小学，压力只会随着年龄增长，再也不会有这样无忧无虑的寒暑假了，柳素琴也不介意让她多做点喜欢的事。
只是长时间看电视影响视力，她要求每隔一小时至少休息十几分钟，缓解眼部疲劳。
其实她不提出要求，小芳芳自己也挺忙的，要陪外婆去买菜，还要找附近的小朋友们玩游戏，在家里还会给心爱的娃娃换装，妈妈最近买的几个拼图玩具也是她的心头好，哦对了，隔三差五还要去隔壁看乐乐弟弟，他现在会翻身会满地爬，越来越好玩了，芳芳也把他当有趣的玩具，每天要做的事情很多，看电视的时间有限，又有妈妈的要求，小朋友就自己做了个日程表，上午看一个多小时的动画片，下午也看一个多小时，晚上跟着大人看新闻和连续剧，可以看两个小时。
柳素琴这个点起床，小家伙已经陪外婆买完菜回来，吃了早餐，正聚精会神看动画片，所以钱菊香从厨房端着早餐出来，也忍不住老调重弹的唠叨，“你现在是越来越懒了，连小孩子都不如……”
“小孩精力旺盛，早睡早起多正常啊。”柳素琴不以为意，反正老妈也只是嘴上说说，灶上还不是随时随地给她热着早餐？
先低头喝了一口热粥，柳素琴才转头问柳大哥，“怎么这么早过来了，吃饭了吗？”
柳大哥笑着解释道，“来之前就吃过了，堂妹和她对象一大早过来，说请了假，带我们一起出去逛逛，我想着他们一家人应该也要商量下午会亲家的事，就说想过来你这边瞧瞧，她和对象担心我不认识路，非要送我过来，路上还请我们吃了早餐。”
柳素琴点头，“我今天也没什么安排，待会我陪你出去逛逛。”
柳大哥搓了搓手，“我就想去看看你们开的那几家店，别的没兴趣。”
“也行，去店里转转，中午就在商场附近吃，吃完再逛逛商场，时间也差不多了。”
听到这话，在阳台晒衣服的钱菊香冷不丁探出个头来，“啊，你们不回家吃中饭？”
柳素琴不答反问，“妈，你要一起吗？”
钱菊香纠结了下，说，“我还是在家陪芳芳玩吧，你们兄妹俩好好逛。”
重点是在家陪孩子。
她要是跟着出门，少不得把小芳芳也带上，那兄妹俩带着他们一老一小，还怎么安心欣赏大城市的繁华？老大好不容易出门一趟，在这边也就待个两天，钱菊香还是想让他趁机多看看外面的世界。
柳素琴对老妈的答案也不意外，笑了笑，“我下午还要送二叔二婶他们去村里，少不得在那边吃了晚饭再回来，今晚家里也没外人，你跟张大妈多炒点菜，好好招待大哥。”
钱菊香嗔道，“既然知道在家吃晚饭的人不多，还让我多炒几个菜，你真是越来越财大气粗了。”
“分量少一点，多准备几道菜，让大哥多尝尝鲜嘛。”柳素琴也就这么建议一句，说完就低头专心吃早餐了。
别的不说，钱菊香没凑热闹一起出门的决定还是非常正确的。
柳素琴带大哥看完她跟林南江开的几家店，兄妹俩重新回到车上，准备去商场解决午餐，坐在副驾驶的柳大哥沉默许久，那张憨厚的脸上头一次露出纠结、犹豫、忐忑等诸多丰富的表情，最后下定决心般开口，“素琴，其实我这次除了陪二叔二婶来深市，还有件事想问问你们的意见。”
“什么事？”柳素琴好奇的扭头瞥了大哥一眼，随即收回视线专心开车。
没人一直盯着自己瞧，柳大哥反而更自在，一口气解释道，“以前我跟你大嫂都觉得现在生活条件好了，就是一辈子待在农村种地，也不愁吃饱穿暖，到时候盖个房子，给柳强娶个媳妇，我们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谁成想短短几年，外面的世界就跟翻天覆地了似的，眼看着有你这个当姑姑的和姑父拉拔关照，柳强那小子也有机会来大城市讨生活，我跟你嫂子也是高兴感激的，我们以前只是没这样的机会，现在孩子有望做城里人，晚上做梦都得笑醒。只是这样一来，我跟你大嫂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只知道侍弄庄稼，最起码要趁着还干得动，多攒点钱，不然柳强就算能考上大学，也成功在大城市有了工作，靠他一个人打拼，又要到啥时候才能买房结婚……”
眼看着车子都快开到目的地了，大哥还在絮絮叨叨进入不了主题，柳素琴只好帮他加快进度，一脸认同的表示，“大哥，你跟大嫂考虑的不无道理，你俩都还不到四十呢，正是闯的年纪，现在是打算也来深市打工了吗？”
“不不不。”生怕晚一秒开口，小妹就要也给自己安排工作似的，柳大哥疯狂摇头否认，“我跟你大嫂现在也就认得几个字，来大城市还怕被人骗得团团转，净给你们添麻烦，我们自己也习惯了在乡下种地，再说连我们都跑外面来了，孩子怎么办，家里的老房子，田和地又谁来打理？”
现如今钱菊香他们和柳二哥家名下的水田，都由柳大哥两口子种着，也不用出钱，他们每年按照收成给一定的粮食作为租用田地的费用，但也就柳二哥家原封不动收下这些粮食，钱菊香和柳老根一年回一次老家，满打满算待上小半个月，压根吃不了多少，剩余粮食最后又留给了老大家。
再有就是前些年用了新的水稻种子，最近又开始推行农药化肥，那收成一年比一年好，他跟媳妇辛苦一年，也能有个一两千的收入。
柳大哥两口子其实都挺满意这个收入的，在村里也是数得着的“大户人家”，他们并不想放下这些做惯了活计，跑来深市从头开始，就算有小妹和妹夫帮衬，他们又能在外面打几年工？
至少待在乡下干活，没有下岗失业的说法，只要手脚还在，六七十岁的老汉照样能种地养活自己。
所以想给儿子多攒点钱，夫妻俩也是想着发展点农副业，加上种地，一年能赚个三五千，他们也就心满意足了。
柳素琴对大哥大嫂坚守农村的决心有点意外，但不多，只好奇的问，“那你们想在老家做什么？”
“你大嫂娘家兄弟去年跟人合伙承包鱼塘，听说赚了些钱，想让我去把咱们村前头的鱼塘也承包了。”
柳素琴回忆了下他们村前面的鱼塘，无语的摇头，“那么个小鱼塘，承包了能干啥，养鱼养莲藕？可以是可以，但规模未免也太小了，打渔挖藕也不是轻松活儿，平日里还要小心照料着，提心吊胆一整年，最后刨除成本和人工，也就千儿八百的收入，太辛苦了，收入和付出明显不成正比呀。”
柳大哥叹了口气，“我也是这么跟你大嫂说的，前头这个鱼塘太小，承包了也没什么赚头，后面的水库倒是地方大，可是那样承包费和投入的成本也要翻好几倍，别说你大嫂不同意，我自己心里也没底，万一出个什么意外，这几年的收成都要打水漂。”
柳素琴一看自己把大哥打击的不轻，赶紧安慰道，“我突然想起来，单单承包鱼塘的收入不高，你们可以顺带的养养鸡鸭，鸡鸭能下蛋还能卖肉，把它们放养在鱼塘，粪便还可以充当鱼食呢，大哥你们先用这个小鱼塘练练手，过两年有经验了，就可以放心去承包水库……”
说到养鸡鸭，她又忍不住提议道，“你们不是还会养猪吗？我记得大嫂喂猪可以有一手了，她每次养的年猪都要比别人家的重一些，做这门生意也不错呀，不过你家的猪圈要扩大一下了，或者另找个地方，一两头猪还好，多养几只味道就太大了，放在家旁边有点影响生活。”
柳大哥眼睛一亮，“我怎么没想到这个？你大嫂以前养猪是为了年底吃肉，都是自己打猪草喂，这个长得慢，得从年头养到年尾，但如果养猪卖的话，最快半年就能出栏了，猪草跟饲料掺着喂，长得壮士，能多卖点钱。”
接下来进入餐厅，兄妹俩也在滔滔不绝讨论养殖业的前景，一顿饭吃完，柳大哥也基本决定要双管齐下，承包鱼塘养鸡养鸭和养猪同时进行，这样可以一边积累经验，一边观察那个更有赚头。
柳素琴双手双脚支持大哥决定，心里却琢磨着，他俩真把这两行都做起来，还比较什么？成年人当然是两个都要。
正好大哥负责鱼塘，大嫂负责养猪，夫妻俩觉得忙不过来，还可以请帮手嘛，乡下最不缺干活的人，要是知道在家门口就能找份工作，乡亲们不得挤破头来应聘呀。
不过前提是得让大哥大嫂先尝试，只有顺利赚到第一桶金，他们才有信心和动力继续干下去。不然就是她主动出资帮忙扩大规模，大哥大嫂也不会答应的。
柳素琴现在能做的也就是多鼓励大哥勇敢迈出这一步，她到底在农村生活的经验比不上大哥，提的那些建议他们只是一时想不到，论了解肯定是柳大哥更了解些。
所以她开了个头，后面就是柳大哥滔滔不绝了，要承包多少年鱼塘，先养多少头猪，他自己就说得头头是道。
不过柳素琴也还是尽可能的开动脑筋，吃完饭提议道，“待会我们去新华书店吧，看看有没有关于养殖方面的书……”
一听到买书，柳大哥就觉得头皮发麻，“算了，买了书我也看不懂，就别花这个冤枉钱了。”
“不用你花钱，我买。”柳素琴出乎意料的坚持，“要是真有这方面的书，你们不知道能少走多少弯路！实在看不下去，不是还有柳强吗，让他看完再教你们就是了。”
想到自己现在基本年年班级第一的儿子，柳大哥这才欣慰又自豪的点点头，“也对，他已经是个小伙子了，多看点书、多学点知识没坏处。”
林南江下午忙完回家，柳素琴也正带着大哥逛完新华书店回来，他一看到大舅哥拎着的袋子就忍不住打趣，“素琴，不会吧，你又带大哥去买辅导书了？难怪孩子们对你总是又爱又恨。”
不等柳素琴开口，柳大哥连忙帮妹子解释，又献宝似的展示了妹子给他买的几本工具书，林南江上前翻了两页，就好奇问，“大哥买这个什么，是准备搞养殖吗？”
柳大哥有点期待又有点忐忑的问，“你觉得这个靠谱吗？”
林南江跟柳素琴反应差不多，不遗余力的支持鼓励，说不了两句还想掏钱帮忙，被柳大哥好说歹说拦住了，他连亲妹子的支援都没要，想着先从小规模做起，累积经验，等需要扩大产业的时候，自己肯定也把本钱赚到了，否则那几年不是白干了？
没机会出钱，林南江脸色还有点失望，于是也开动脑筋出主意，“要是遇到问题，书上的法子把握不住，就直接去找县里或镇上的畜牧站，他们就是管这个的，只管放心大胆的求助。”

第132章 开始度假。
柳大哥觉得小妹和妹夫的建议都很好, 给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唯一可惜的是他俩都是大忙人，才聊了半小时, 柳香香就带着父母和对象过来找柳素琴了，他们先在这边碰头, 然后柳素琴开车去陈家商量婚事。
柳素琴他们一出门, 打着抽空回来招待大舅哥旗号的林南江, 也立刻歉意的表示他得回快餐店看看晚上的备餐情况了。
柳大哥：……
他对妹夫的忙碌程度毫不怀疑，中午那会儿经过快餐店, 已经在外面见证过他们午市的火爆程度，说是人仰马翻也不为过，守着这么大的生意，还能抽时间回来一趟，已经很给面子的。
理解归理解, 可两口子这数年如一日，甚至还越演越烈的腻歪劲，也实在无语到他了, 柳大哥无力的挥手打发林南江回去忙正事, 同时也拒绝了喊他一起去店里转转的邀请, “细妹上午已经带我去看过，就不给你添麻烦了, 何况你们刚刚说的事情也很重要，我想再跟爸妈合计合计。”
别的事情父母可能帮不上忙, 但是要在家养鸡鸭鹅猪, 他们半辈子农活的经验，肯定能给出有用的建议。
柳素琴开车出关时还没到四点，天色尚早, 她熟门熟路的把车拐进村口一处院子，停车熄火，开门下车，然后跟陈大爷陈大妈熟练的寒暄叙旧。
虽然今天的目的地是陈家新家，但他家在村子靠里的位置，既没有陈大爷家的院子这么方便停车，柳素琴跟他父母也不太熟，她当然是选择停在陈大爷这里了。
正好陈大爷也要和他们一起的。
柳素琴熟稔跟陈大爷两口子叙旧的时候，柳香香和陈家新忙着把后备箱的东西拎出来，他们上午陪柳二叔柳二婶四处逛逛，也没忘准备拜访的礼品，连陈大爷家都考虑到了。
陈大妈是想拒绝的，可惜拗不过热情的年轻人，一顿拉扯之后，她手里拎着水果和牛奶，站在院子门口目送一行人有说有笑的往村里走。
陈家新父母很热情，招待他们的客厅打扫得一尘不染，茶几上堆满了水果零食，陈家新的大嫂和姐姐还在旁边厨房热火朝天的准备晚饭，不时飘过一阵诱人的香味，都证明了这家人的重视程度。
可惜这样和谐热闹的气氛，在柳二婶提出要两万八的彩礼时凝固了。
柳二婶说话很好听，不停强调柳香香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还是唯一的闺女，他们两口子对这个长女多么疼爱，不舍得让她背井离乡的打工，所以才四处托人找关系、在县里给她找了份体面又稳定的工作。
可惜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他们以前没拦住她来深市打拼，现在也阻止不了她远嫁。
即便这样，他们也不得不为她多打算几分，众所周知，女孩子远嫁，总是要多受些委屈的，娘家帮不上忙，被欺负了也没法替她出头，所以才要在婚前多争取一些保障，只有彩礼足够丰厚，她嫁过来才能挺直腰杆。
但再好听的理由，也掩盖不了她狮子大开口的事实。
陈家新父母都惊呆了。
两万八，怎么敢的啊？说难听的，他们就是找本地姑娘，也花不了这么多钱啊。
但因为陈家新之前暗示过，未来岳父岳母不管要了多少彩礼，最后都会用在他们的小家庭身上，跟柳二婶前面那番话也算呼应了，再加上给陈大爷和柳素琴的面子，陈父陈母倒也没立刻就掀桌子。
漫天要价，那就坐地还钱呗。
双方开始了长达近两小时的拉扯。
柳素琴和陈大爷主要充当气氛组，在快要谈崩的边缘及时出来打圆场，让谈判得以继续下去。
陈家最后成功砍下一半多，定在了一万两千八百八这个吉利数字。
看得出来这还是超出了他们的预料，不仅笑容有些勉强，连本地人很重视的三金也没提，估计是想让柳家承担这些。
这么一大笔彩礼，都能买一两百斤的黄金了，还能不给新娘准备一套撑场面的金首饰吗？
柳素琴面上没发表意见，心里倒也理解陈家的盘算，她上辈子见过太多这种场面，争取利益的时候一个个冠冕堂皇，什么自己不会贪这点钱，闺女出门的时候还会原封不动把这笔彩礼带回去的，多要点也是想给小夫妻多添一份保证的云云，说得要多好听有多好听。
可等该履行承诺的时候，他们又是另一套说辞了，怕闺女年轻不经事，先帮她保管着，当父母的又不会贪了孩子的钱。
有些家长最后确实也把钱还回去了，但更多的是保管着保管着，就没有下文了。
就算陈家新提前通过气，二婶现在说得也很好听，但不到最后时候，谁也不确定这钱能到谁口袋里。
站在对方的立场，万一儿媳妇的父母临时反悔，坚持要把彩礼占为己有，他们又能做什么，跟亲家打官司催债吗？那在这之前，还得让小两口先离个婚，不然连打官司的理由都没有。
即便闹到最后，这钱也不能保证能全要回来，最后儿媳妇也没了，自家也成了个笑话。
所以很多人遇到这种事，也只能吃个哑巴亏。
陈家也不是没看过这种热闹，现在轮到自己，也没法彻底放心。
饶是他们家底厚实，无端损失这么多钱也会很心痛的。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陈家几人强颜欢笑，对面的柳二叔柳二婶则是喜上眉梢，他们敢喊两万八，真就是漫天要价，反正试试又不要钱，不成的话，彩礼要个三五千也可以，已经比村里很多人强了。
没想到试一把的结果如此喜人，一万二，他们做梦也没想到亲家这么有实力啊。
柳二婶都想好了，彩礼拿一部分给闺女置办嫁妆，衣服鞋子棉被金戒指都买好的，让她风风光光的出嫁，剩下的全都攒起来，以后给两儿子娶媳妇用。
有了这笔钱，她跟孩子爸往后就轻松了，两个儿子也不愁娶不到媳妇。
心满意足的柳二婶开始打听彩礼怎么支付，是现金还是怎样，什么时候打钱？
一直表现得乖巧配合的柳香香这才开口劝道，“爸妈，这么多现金怎么保管啊？怕不是刚出门就被人偷了，现在大家都是用银行卡了。”
柳二婶一听外面都用银行卡，也有点着急了，“那怎么办？我们只有存折啊。”
“我有卡，我们公司发工资，就是直接打卡里的。”柳香香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云淡风轻，陈家新、柳素琴和陈大爷也不遗余力的跟着忽悠。
陈家父母其实看出了些门道，但这事对他们有利，自然也是不动声色的打配合。
要了人家这么高的彩礼，柳二叔柳二婶在未来亲家跟前多少有点理亏，所以他们也开始帮腔后，柳二叔也立刻倒戈，开始劝道，“孩子她妈，本来这彩礼就是帮闺女要的，打她卡里不是正好么？”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孤立无援的柳二婶很快就被忽悠瘸了，刚晕乎乎同意了这个安排，立刻就趁热打铁，招呼着大家上桌吃饭，席间推杯换盏，东拉西扯，一点都没给柳二婶冷静下来思考的机会。
回城的时候，两口子都喝了不少，醉醺醺的躺在后座打呼噜，柳素琴直接开车送他们去了柳平家。
父母醉的太厉害，柳香香也不放心，决定也在柳平家挤一晚，好亲自照顾父母。
他们这次也就待两天，柳二叔柳二婶宿醉后醒来还有点昏沉沉，也就没再出门转悠了，闺女嫁在了大城市，还怕以后没有来见世面的机会吗？当务之急是好好跟大哥大嫂分享这件喜事呀！
于是大家伙又聚集在柳素琴家里。
钱菊香这次可配合了，给妯娌戴了一顶又一顶高帽，羡慕她女儿找了这么个金龟婿，还得了这么多彩礼，轻轻松松就把这几年在她跟前找不到任何优越感的柳二婶给夸得飘飘然，满脑子都是她要发财了，以后还能跟大哥大嫂一样享女儿女婿的福。
带着这份美好的期许，柳二叔柳二婶就这么晕晕乎乎的被送上了回老家的大巴。
照旧是柳素琴开车，但这次柳香香也坚持请假一起，到了关外，未来女婿陈家新也骑着摩托车等在路口，大家热情的送他们上车。
陈家新还坚持付了包括柳大哥在内的车票钱，他提前打听了行情，压根不给何胜利和林南河客套的机会，按照现在的价格把几张毛爷爷扔方向盘就跑，顺便还把柳香香拐跑了。
这丫头还兴高采烈坐在对象的摩托车后面朝柳素琴挥手，“姐，我先跟家新去他家了，晚点他会送我回宿舍，你不用担心。”
柳素琴确实没啥好担心的。
二叔二婶这次过来，把柳香香那份户口页带来了，也已经交到她本人手上，他们随时可以去民政局领证，谈好的彩礼也会直接打柳香香卡里，计划圆满完成，她也可以功成身退了。
比起堂妹后续的安排，柳素琴反而更关心跟自家大哥商量的计划，可惜他回去后，还要等年后才开始行动，她也急不来。
感觉自己无处发挥的柳素琴，回去就开始带着老妈和张大妈出门置办年货，顺带手也给她和林南江的员工们准备了些年礼，一箱箱年货不要钱似的往家里拉，看似比往年这时候轻松一些，却也没有真正的躺平放松。
这种程度，柳素琴也已经心满意足了，让她彻底放手她也做不到，东西置办得差不多，又马不停蹄跑店里去了。
除了给员工们发放年礼，她还要去亲自发钱发奖金，优秀员工已经出炉了，小老弟还真的名列其中，柳素琴给他们发了大笔奖金，灌了一肚子鸡汤，晚上又带着大家出去聚餐，吃喝玩乐一条龙。
团建之后，外地员工就可以放假了，本地或者离得近的要晚几天，但柳素琴也让人算了加班工资，放假的和加班的都很开心。
钱菊香他们也打包回去了，还有带着媳妇孩子去老丈人家过年的林全生。
送走亲朋好友，柳素琴他们又等了两天，朱莉这个大忙人也终于放假了，几人汇合，先坐轮渡去了港城，港城机场刚好有直飞罗马的航班，省了中转的麻烦。
是的，他们度假的第一站是罗马，柳素琴在朱莉的安利下，买了《罗马假日》的碟片回家看，之后就跟她一起喜欢上了这座城市，决定第一次出国度假，要先在美丽的时尚之都罗马打卡购物，然后再去西西里岛和那不勒斯。

第133章 特别的新年。
朱莉提前做了攻略, 西西里岛和那不勒斯不仅风景优美，气候也很宜人，在罗马购物打卡、休整了两天, 再转车去拥抱阳光和大海，是个很正确的安排。
也是因为她充分的准备, 柳素琴一家的首次出国旅行十分愉快。
不过长达十几个小时的航班还是很辛苦的, 挤在并不宽裕的座椅里, 飞机落地时大人小孩都累得腰酸背疼。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走出机场时，天空还飘着细雨, 对于带着行李和孩子的游客来说，这场雨称不上浪漫，反而让他们兵荒马乱。
当天晚上还是大年夜，所以他们找了家酒店安顿下来，抓紧小憩了两个小时, 就出门觅食去了。
餐厅是酒店经理推荐的，据说是本地人最喜爱的餐厅之一，正宗的罗马菜, 位置也不远, 跟他们只隔了一条街。
刚好外面雨已经停了, 不需要打车，几人裹紧身上的大衣, 推门步入寒风中。
这里的市中心，和他们对国外的印象都不一样, 没有车水马龙的和高楼大厦, 街道两旁的建筑充满风情中透着厚重的历史气息，就连地面上铺着的石砖都一眼能看出岁月的痕迹。
雨天路滑，一出门, 林南江就抄起闺女把她扛在了肩头，和媳妇好友闲庭信步般漫步在充满异国风情的街头，一路上走走停停、说说笑笑，一点也没有初到异国他乡的紧张和忐忑。
受大人的情绪感染，小芳芳也越来越松弛，坐在爸爸宽厚有力的肩膀上，兴致勃勃看着街道两边的建筑，遇到感兴趣的商店，还要拉着朱莉姨姨和阿峰叔叔问里面卖什么的，用英语怎么说。
飞行途中略显无聊，他们突发奇想拉着小家伙教常用英语，没想到她学得很快，记得也牢，刚刚在酒店就用上了“你好”和“谢谢”。
学生这么给力，朱莉和阿峰很有成就感，也不嫌弃她一个学龄前儿童说话幼稚，有问必答，又教了好多常见单词。
林南江就看着闺女坐在他肩上，用奶声奶气的声音，一字一句重复着他听不懂的单词，只觉得与有荣焉，扭头美滋滋和他一样插不进话的媳妇感叹，“咱闺女真厉害，小小年纪就这么聪明好学，等正式入学，肯定能考全班第一，哦不，全校第一也不在话下！”
柳素琴配合点头，“嗯嗯，你说得对。”
她倒是觉得，兴趣是最好的老师这话非常有道理。
作为家族中的第一个本科生，他们闺女当然是学霸了，但柳素琴却还记得，上辈子的她对英语算不上多擅长，他们学校直到初中才开始接触英语，闺女对这门课也没太大兴趣，只是发扬好学生的作风，认真听课、死记硬背罢了，成绩倒也够用，柳素琴跟风给买的随身听，也没见她听几次英语磁带，反而喜欢带着耳机边听歌边刷题。
柳素琴立刻就发现闺女对英语没多大兴趣，但也没放在心上，毕竟孩子上晚自习回家后，还会自觉地写数学作业到晚上九点十点，当时老师和家长的观念是“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所以她对此也是乐见其成，孩子听歌能多写几道题，那这玩意儿就没白买。
后来闺女去了县一中，柳素琴肚子里那点墨水，连他们高中的课本都看不明白，也不再对她的学习安排指手画脚，但她每个学期都去开家长会，能看到全班的成绩表，一科科对比过去，就能发现自家闺女的英语成绩，相比其他科目是稍稍拖后腿的。
这也是柳素琴准备在闺女入学前送她去学画画外加一门英语的原因，既然这是孩子的薄弱科目，那就笨鸟先飞吧。
可现在看着闺女又快又好的背着单词，越学越快乐，柳素琴才发现她可能误会了，闺女并非不擅长外语，也不是没兴趣，只是上辈子一开始并没有很好的学习环境，后面真正重视起这个科目已经晚了，落后周围人太多，想要奋起直追已经用尽力气，又怎么还能爱得起来？
当然意识到这点后，柳素琴也没有取消年后送小芳芳去学英语的打算，反而更要趁热打铁，趁着感兴趣多学点，柳素琴还想用带她出国玩的这根胡萝卜吊着小朋友，让她发挥主观能动性，学习起来应该能事半功倍。
说实话，连她现在都蠢蠢欲动想跟闺女一起学英语了，试想一下，他们以后再出国玩，她像朱莉一样熟稔又自信的跟外国人交流，甚至可以靠着它去往世界各地、天涯海角，这是多酷的一件事！
当然这个想法可以先放放，当务之急还是搞钱，世界那么大，不多赚点钱可不够他们浪的。
几人在路上各说各的，不过进入餐厅入座后，视线便都放在了摊开的菜单上。
可惜看不懂一点。
朱莉一边连比带划的跟服务员交流，一边用普通话询问大家的意见，“他们招牌是披萨和培根蛋面，其实就是意面，这个蛋应该是指蛋黄酱，要试试吗？”
众人齐齐点头，柳素琴让她只管放心点菜，不用跟他们再翻译一遍，“翻译了我们也听不懂，等菜上桌，尝过就知道好不好吃了。”
换成平时，朱莉也不会这么小心翼翼，“可今天是年夜饭，总要点一些大家都喜欢的菜。”
柳素琴安慰道，“既然决定来国外过年，就做好了入乡随俗的准备，试试这边特色菜也不错，说不定还能发现几道符合我们口味的新菜呢。”要是这么重视年夜饭，就不会选择这时候出国度假了，在家吃完年夜饭再飞岂不是更好？
林南江也点头，“就是，我还蛮喜欢在西餐厅吃过的披萨，不知道这里的正宗披萨是不是更好吃？”
有了他们的安慰，朱莉也不再畏手畏脚，而是综合了下几人的口味，一口气又点了烤小羊排，炖牛尾，海鲜烩饭，托斯卡纳奶油鸡等主菜，当然也没忘记小朋友最爱的提拉米苏和冰淇淋等餐后小甜点。
美食都是相通的，饭菜陆续上桌，浓郁的香味立刻抓住了他们的味蕾，边吃边聊好不热闹，林南江和阿峰还拿出宝贝相机给大家拍了好多照。
虽然在异国他乡，没有熟悉、色香味俱全的丰盛年夜饭，外面也没有此起彼伏的烟花爆竹声，可这依然是很美好也很有意义的一个新年。
纵使有些许不适应的地方，新鲜感也足以弥补一切。
按照计划，他们先在罗马待了两天适应适应，坐火车去那不勒斯，在海边待了一周，意犹未尽的回到罗马逛街加休整，然后登上飞港岛的航班。
这次来到港岛，大家就分开行动了，阿峰和朱莉要回家陪陪家人，一家三口则找个酒店落脚，养精蓄锐然后陪柳素琴血拼。
没办法，罗马虽然是时尚之都，但是行李额有限，柳素琴和朱莉也就逛了逛港城没有的专柜，其他的还是等回港城消费，毕竟汇率优惠加上一年一度的商场活动，两边价格大差不差，也就没必要舍近求远了。
等他们买的差不多，朱莉和阿峰也差不多要回深市上班了，又有了帮忙带行李的工具人，柳素琴自然是摩拳擦掌，准备大买特买。
不过到底是一块儿出来玩的，回家享受天伦之乐的朱莉也阿峰也没消失到底，两人还是会轮流抽空来当地陪的。
这天出发前又接到朱莉的电话，让他们先等等，她来酒店跟他们碰头。
柳素琴和林南江于是淡定的等了半小时下楼，朱莉果然到了，意外的是她今天没坐公共交通，居然开了辆帅气的跑车过来。

第134章 合作吗？
朱莉热情的招手示意, “快上车呀，我们先去商场采购，苏总中午还定了餐厅, 要亲自给你们接风洗尘呢。”
柳素琴和林南江就知道这车多半也是苏总的，确实是这位的风格, 壕无人性, 柳素琴忍不住笑了, “距离我们上次过来港城整整有两年了，苏总还没忘记这顿饭呢, 记性也太好了。”
朱莉也打趣道，“你们要是早点来玩，大老板也不至于惦记这么久啊。”
看她们对这顿聚餐的态度如此轻描淡写，抱着闺女坐进后面、自觉把前排让给两位女士聊天的林南江，暗暗松了口气。
他跟媳妇以前的老板就几面之缘罢了, 没具体接触过，更不像她们那样对其人品魅力推崇备至，因此对这种大人物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 突然得知要去赴对方约, 他多少有点压力山大。
不过柳素琴和朱莉轻松随意的态度, 让他的紧张心情放松许多，心想这位苏总即便不是媳妇说的那么平易近人, 应该也不会太难相处，那他就安心跟在媳妇后面, 做好家属的身份, 默默照顾好自己和闺女，让媳妇可以和她们尽情的叙旧。
好歹还能捞到一顿大餐呢，这波不亏。
给自己找好定位的林南江, 在餐厅的停车场看到跟老板一起来的阿峰，就知道自己想太多，能让媳妇离职几年还“念念不忘”的领导，既然要亲自招待他们一家，又岂会让他这么个大活人坐冷板凳？
这不把阿峰一起喊来了，有男同胞兼好友作伴，他也不用一个人混在女士们中间格格不入了。
林南江半是惊喜半是感动，立刻扛着闺女去找阿峰汇合，两人一接头就滔滔不绝的聊上了，从停车场一直说到餐厅包厢，话题也从在停车场惊鸿一瞥的几款豪华车型，聊到他们都感兴趣的摄影。
后面这个话题，小芳芳也听得津津有味，偶尔还能插上几句。
爸爸是摄影发烧友，小舅舅和阿峰叔叔更是一个比一个更专业，就连妈妈和全生叔叔也对相机摄影方面的知识如数家珍，小芳芳从小被这样浓厚的氛围熏陶着，一度把相机当普通玩具摆弄着。
钱菊香不敢轻易触碰家里的相机，也防着老伴和小儿子毛手毛脚，生怕把这小东西摸坏了他们赔不起，不过小芳芳每次摆弄相机，他们也只是小心翼翼的在旁边防备着，避免小家伙不小心磕碰坏了，却不会出声制止她的行为。
不是钱菊香不想，她私下找两口子都抱怨过了，平时多买几套小衣服裙子也就罢了，几千块的相机也让孩子当玩具似的随手摆弄，未免也太过娇惯了些。
但柳素琴没听老妈的一面之词，她抽空观察过了，发现闺女是正常使用，并没有故意破坏，也答应她会好好爱护这台相机，就随小朋友去了，相机买来就是用的嘛，只要不是故意，摔一下倒也没那么容易坏，真坏了也能送去维修，商场出品就是这点好，售后很方便的。
钱菊香没有办法，转头去找林南江，心想女婿平时不抽烟不喝酒，家里买的小轿车也随媳妇开，他自己还在骑着小三轮到处跑，工作之余最大的爱好就是拍摄，最大的开销也在这方面，最近几年添了好几台新相机，老四有次还不小心在她跟前说漏嘴，意思是姐夫再这么买下去，再过两年，这些花费加起来也够他给自己买辆小轿车开开了。
柳平说到一半赶紧岔开话题，还以为她没听清，其实钱菊香不过是装傻罢了，听清了又能怎样？她一个当丈母娘的，又不能跑去对女婿的钱包指手画脚。
再说她也没这个脸啊，她闺女穿金戴银、整天开着小轿车，女婿都没说什么，只是每年给自己买台新相机而已，算是非常勤俭持家了。
不过通过这件事，钱菊香也知道林南江有多热爱摄影，那他肯定也很宝贝自己的相机，不会舍得孩子把他的宝贝当玩具的。
然而钱菊香再次失算了，林南江确实宝贝他的相机，面露纠结了好半响，最后还是决定尊重闺女的爱好。
宝贝闺女也喜欢拍照，不用说一定是遗传他的，放手让小家伙自己琢磨折腾，以后他们父女俩还能共同切磋呢。
钱菊香：……
两口子都不把钱当一回事，钱菊香从此摆烂了，任由小芳芳折腾她爸爸的宝贝收藏，最多在她有要拆家的倾向时拦一拦。
不过她至今还没遇到这种情况。
小芳芳向来爱护自己的玩具，给她那个叫“莉莉”的玩具娃娃换裙子假发都知道轻手轻脚，不能“弄疼”小伙伴，何况她还答应妈妈不会随便弄坏爸爸的宝贝相机，自然是说话算话。
时间一长，钱菊香也就彻底撒开手了，小芳芳也越来越有模有样了。
她年纪小，却已经有了自己的审美，平时最爱给妈妈拍照，大多时候她拍的照片构图都不错，在及格线以上，偶尔灵光一闪，能把柳素琴拍得格外灵动唯美，那是技巧做不到的，稍微懂行的都对小家伙的作品赞不绝口，柳素琴也很喜欢，特意做成相框放在床头。
每看一次相框，柳素琴内心的期待就增添一分，不知道她长大会是怎样？
一定是个极其明媚自信的好姑娘吧。
真希望一觉醒来，她就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她们母女可以一去出去逛街，旅游，看电影，看演出，去不同的国家城市拍美美的合照。
对了，她还要注册社交账号，把母女俩出行的照片都发上去，看看会不会有人夸她们像小姐妹。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现在小芳芳正认真听爸爸和叔叔聊摄影，另一边的妈妈也没闲着，正眉飞色舞和朱莉她们聊着这趟出国的见闻和收获，接着话题开始转移到购物和美容方面。
三位都是漂亮时髦也不差钱的主儿，说起这些东西简直可以聊到天荒地老。
聊着聊着，柳素琴还得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机会。
因为有朱莉这层关系，柳素琴知道苏总最近想发展其他行业，也相信她不缺人脉和关系，只要有想法就肯定能做成，于是聊到美容院的时候，就没忍住打开了话匣子，说了说她对深市那几家美容院的看法。
是的，柳素琴也开始往美容院跑了。
她上辈子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还跟着闺女去享受过spa等服务，对于现在美容院那些简单粗暴的话术和服务简直没眼看，而且员工连自家产品的来历都讲不清楚，就知道一味的吹嘘功效，说谁谁谁天天用、效果多好多好，让柳素琴难免怀疑他们的是三无产品，那么贵的精华面霜无功无过也就罢了，就怕里面添加激素什么的，用多了把脸给毁了，所以她从来不买美容院的产品，也不在家他们那试用产品，就只是定期去用用美容仪器。
现在的美容院主推激光美容仪、光子嫩肤和脱毛几个项目，柳素琴定期去做前面两个项目，效果她还是很满意的，这会儿聊起美容院，就给苏总说了说自己的建议，首先肯定对方进军美容行业的前瞻性，未来这肯定是暴利行业，她认为比婚纱摄影的利润更高，竞争也没那么激烈，因为需要从国外进口仪器，光这一条就能把好多想跟风的人挡在门外了。
而苏总不仅有人脉关系，还有充足的资金做支撑，可以进口最先进的仪器，打造高端品牌，另外，国外还是有很多真正好用的院线产品，正好一起引进回来，那么贵的三无产品都不缺客户，真正的好东西更加不缺市场了。
她顺便还建议苏总着眼整个医美整形行业。
美容院当然是众所周知的暴利，但整形更是暴利中的暴利，听说随便一个整形医生都是月入十万起步，不敢想象整形医院的老板会有多么富有。
反正苏总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选择全部都要呢？
先开几家美容院试试水，积累客户和口碑，等时机成熟，再开专门的整形医院，玻尿酸、双眼皮、隆胸垫鼻子统统搞起来，那以后就是躺着数钱了。
她越说越兴奋，苏总听得也认真，最后撑着下巴问，“你的想法非常好，为什么自己不做呢？”
柳素琴：……
难道是她不想吗？还不是因为自家没有这个渠道和资金。
正在她心痛到滴血时，苏总用轻飘飘的语气说，“你有这么棒的计划，我也不缺渠道和资金，要不我们合作吧。”

第135章 美容院。
柳素琴给苏总提建议的时候, 没想过任何回报，但机会主动送到跟前，她也不可能往外推。
但凡多犹豫一秒, 都是对金钱的不尊重。
柳素琴毫不犹豫接下了这根橄榄枝，接下来的话题就是双方合作的一些事宜了。
成功攀上苏总这个金/主, 肯定能一飞冲天, 搞不好她以后也能捞个老总、知名女企业家当当。
但柳素琴胃口没那么大, 赚钱要紧，享受生活、陪伴家人同样很重要, 反正他们两口子打拼的财富也足够自己和子女都过上富足的生活，委实没必要把自己搞得那么辛苦，所以知道苏总的合作，能给她很大的自由和平台，柳素琴也不忘初心的表明她只打算开美容院, 有苏总提供设备、产品和一部分资金，她也出资一部分，并全权负责美容院的日常运营, 创业初期保证亲力亲为, 培养人才, 宣传策划，服务培训等各方面她都会亲自把关。
总之在店铺走上正轨, 并培养出一批优秀人才出来之前，她是不会掉以轻心的。
要是后期苏总觉得这个行业有前途, 想去其他的城市开分店, 可以把她们合作的美容院作为试点，派人过来调研甚至培训实习都没关系，用得到她的地方自然不遗余力, 但她就不参与后面的商业版图了。
之前提到的医美整形医院也是一样，苏总要是感兴趣，她能说的都会言无不尽，只是个人能力有限，就不来分一杯羹了。
对于她的坦诚，苏总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你还真是跟从前一样啊，也行，我尊重你的选择，那就一起开美容院。你回头写一份详细的企划书给我，把计划和预算做好，我这边看过没问题，就可以安排律师起草正式的合同。”
听到还会找律师签协议，柳素琴心里更踏实了，但这个所谓的企划书她从前都没听过，简直是一头雾水。
还好朱莉从前给苏总当助理，看过不少类似材料报告，给柳素琴总结了下大致的格式和内容，柳素琴又酝酿了几天，带着满肚子的生意经回到深市，这才真正开始动笔。
涂涂改改写了好几天，期间还去了几趟熟悉的美容院，旁敲侧击的了解行情。
其实都不需要旁敲侧击，柳素琴也算是美容院的常客，尽管不喜欢她们推荐的产品，但也会定期过来做脸、使用仪器，说话好听，也从来不讨价还价，在美容顾问眼里是个大方不作妖的优质客户，再说打工人也没啥保密意识，柳素琴一有点兴趣，相熟的美容顾问就全都秃噜出来，包括她们大概的工资，每天的轮班时间，美容仪器的品牌产地和价格等等。
多亏了她们的配合，柳素琴做出来的预算表特比清晰明确，苏总看了都直呼内行，“你这个预算表，连仪器设备价格、员工开支预算都有了，这是去卧底了吗？”
“我也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
她准备的这么充分，苏总也一如既往的大方，沉吟片刻说，“你这个预算仅作参考，毕竟我们要进口最先进的仪器、最好的产品，做高端品牌，多批点预算好办事，我出们各出资五十万，股份五五分，但你多拿一成分红作为经营管理的报酬，怎么样？”
柳素琴忍不住睁大眼睛。
苏总一言不合把预算从七十万增加到一百万，尚且预料之中，相当符合大佬壕无人性的作风，但柳素琴没想到苏总出资一半，又搭上自己的渠道和人脉，居然只要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在约苏总出来看企划书之前，柳素琴去律师所付费咨询过，大致了解了合伙做生意的基本常识，律师重点跟她讲了股份比例，表示其重要性不只在于分红，还决定了公司真正的归属，哪怕她只占百分之五十一，那她也是真正的老板，拥有绝对的话语权，所以分红什么的都是其次，股份才是兵家必争之地，律师提醒她要抓住重点，切莫因小失大。
所以柳素琴也做好了准备拉扯一番，她可以牺牲一些分红，或者追加一部分投资，也要多为自己争取股份。倒不是怕自己也像律师说的那些案例一样，因为没有防备，合作到后期反而被踢出局，让别人摘了桃子。
她相信苏总不是这样的人，但在商言商，这种事情不能只凭信任和良心，既然要签合同，那该争取的就要争取嘛。
柳素琴不贪心，她很愿意五五开的，因为这样至少说明苏总也没有要跟她“争权夺利”的意思——但凡对方还想着提前防一手，那就会要求更多的股份，像律师说的，多占百分之一也是绝对性优势。
这样就很好，大家敞敞亮亮的，她也可以安心做事。
但是苏总在各出资一半、本人还在人脉渠道这方面有无可替代优势的前提下，主动提出五五开的分配方案，这就让刚刚被科普了一些商业常识的柳素琴百思不得其解，很难说这是投资还是做慈善。
可是苏总听说也是白手起家，一个女人能积累起现在这样的财富，私底下不可能这么的傻白甜吧？
在柳素琴浮想联翩的时候，苏总笑着开始解惑。
她当然不是什么傻白甜，今天这么宽容大方，完全是因为她并不把区区一间美容院放在眼里，反正是柳素琴主动说可以做试点的，只要这家店成功经营下去，她就可以把这套模式照搬到各大城市，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一条产业链，那当然要放手让柳素琴去试试了。
长期利益那么诱人，苏总也没必要抢这一家店的话语权，只要能收获更好的效果，她不介意放权。
当然柳素琴要是没有提前表态，苏总就不是这个态度了，能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都算她人傻钱多。
不过最后这点苏总没有明说，是柳素琴自己悟出来的，但她也不介意，谁不是向钱看呢？至少苏总已经是很难得的有格局有远见的好金/主了。
知道对方也有自己的考量，柳素琴反而更踏实了，正式签合同，打钱，苏总那边立刻安排人去国外进设备，柳素琴也没闲着，到处找店面，请室内设计师，然后招聘培训。
说来也是缘分，为了提高效率，柳素琴直接让李亮骑摩托车带她转遍市区的商业中心，把那些热闹的街道都看了个遍，最后却定下了他们之前上班的那条街，就在阿峰他们斜对面，原先是家海鲜餐厅，培训期间苏总还经常请大家去对面聚餐来着。
餐厅老板这几年赚了不少，决定金盆洗手享受生活，带着全家老小出国移民。
柳素琴一得知这个消息，立刻拉着李亮杀到海鲜餐厅。
这家铺子的位置极好，面积丝毫不属于马路对面的大影楼，同样是上下两层楼的格局，门口停车的地方也宽敞，总之哪哪都合适，柳素琴第一时间拉着李亮过来，就是希望能一鼓作气把这铺子买下来，以后自己当自己的房东。
刚好在港城时还没怎么开始消费，就因为跟苏总的会面，导致她满脑子都是企划书，后面也没心思和精力再去商场血拼了，就陪着老公孩子到处观光闲逛，也花不了几个钱，这会儿账户资金十分充裕，市中心的大型铺面也能打打主意了。
可惜打算金盆洗手的是餐厅老板，人家房东收租收得正高兴，李亮如何软磨硬泡，房东也不肯卖，还开了个一点也不优惠的价格。
找了这么多天，才遇上这么一间处处合心意的铺面，柳素琴除了妥协还能着还能做什么呢？自然是一口气签了五年合同，并在心里盘算这几年多找跟房东拉关系，争取让对方同意转卖。
而今的当务之急是尽快开始动工装修。
背靠大树好乘凉，最麻烦的出国采购、进口相关手续等部分，有苏总安排另外的人负责，柳素琴偶尔通过邮件了解进度，然后就是在店里等着需要的设备和产品运进来，她检查确认后签字就行了。
送到店里的美容仪器经过了正规的海关检查，手续齐全，就连她们美容院的手续登记，苏总也顺手让手底下的办好了，柳素琴不用分散精力去跑手续，就一心一意蹲在店里搞装修。
打造高端美容院，装修布置也是很重要的一环，要体现高级感，要给客户奢华极致的享受，还要给她们宾至如归的舒适感，毕竟对一些有钱人来说，体验感比真实效用更重要。
柳素琴就是看清了这点，才尽可能挑选最宽敞的场地，用了十二分精力去装修布置，把这些年跟装修公司打交道的经验全用上了，接近四百平的两层铺面，最后装修得像是精致奢华的五星级酒店，除了专业的美容室spa室，每层楼还都有装修豪华的卫浴室、化妆室、休息室、娱乐室等休闲区。
在她的设想中，客户做完项目，还可以泡澡，穿着定制的浴袍品尝下午茶，看电影，小憩，消磨完时间，再换上自己的衣服，让他们的工作人员化个精致的妆容，容光焕发的离开，如此完美的流程和服务，岂不是让人流连忘返？
反正贵妇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天天泡在店里她也不是介意的。
在她的努力下，历时两个月的施工期终于完美收官，柳素琴收到美容仪器顺利通关的通知时，刚好施工队得到她的验收许可，工人纷纷装修工具离开，留下一个干净空旷的场地，就等着定制的家具陆续入场了。
柳素琴留在店里接收设备，盯着工作人员安装，并亲自动手确认仪器完好无损、操作流畅，这才把后续的工作交给助手，亲自跑人才市场招聘。
是的，还没开业，柳素琴已经找好能替她分担工作的助手了，是她从别家挖墙脚来的，顺便还挖了几个手法娴熟的美容按摩师，等到她完成招聘目标，这几位美容师才会正式跳槽过来，帮她一起给新人培训。
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嘛。
正是因为这份工作需要一定的专业知识，至少要给客户营造一个她们很专业的氛围，全体员工必须掌握基本手法、美容知识以及业内术语，所以柳素琴安排了为期一个月的培训，还要通过简单的考核才能留下来。
而顺利通过考核的新手，胸牌身份也只是见习美容师，还要跟着各自的师傅打几个月的下手才能转正，不过转正之前，她们成功推销出去的产品和项目也照样有提成。
漫长的培训和实习，并没有浇灭员工们的热情，因为工作场地的规格摆在这里，柳素琴也不遗余力的给她们树立信心，她们有最豪华的环境、全最先进的设备和产品，以及优秀的团队，他们就是业内顶尖，一旦开业，也会成为整个深市高端且最受欢迎的美容院，都是些年轻、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小姑娘，一听这些鸡汤，集体荣誉感瞬间被拉满。
柳素琴还给他们定制了漂亮的套装做制服，教她们上班化淡妆，头发盘成空姐的模样，员工自己的情绪价值也被拉满，带着满腔热忱度过培训期，迎来正式的开业。
开业时间定在五一。
柳素琴这次没去大街上发传单，都放话要做深市最高端的美容院了，当然不能再做掉逼格的事情。
好吧，其实是因为他们在一楼大厅培训的时候，经常有顾客从外面看到装修觉得很高大上，主动推门进来了解情况，苏总偶尔去对面影楼办事，也会顺路来这她这边转转，了解一下进度，简单闲聊间，柳素琴知道她的一些贵妇朋友也注意到她们这家新开的美容院，苏总还承诺开业当天会亲自带她们捧场。
这下自来水和股东的人脉都有了，柳素琴信心满满，也没想着再搞点花活。
正式开业后，她发现选这个地址还有个好处，外人不知内情，对面影楼里的一些老员工很清楚她背后还有苏总的投资，那大家其实就是一家人了，看在大老板的面上，影楼的老同事们也在不遗余力向客户安利，隔三差五就有好奇过来体验一把的年轻姑娘。
为了感谢热心的老同事们，柳素琴偶尔会让负责下午茶的员工多准备一些，她有空亲自送到对面，大家吃人嘴软，也就更积极的卖安利了。
这是一个良性循环，两家店关系日渐密切，美容院的小姑娘们也开始自发给对面打广告，大家互通有无，互惠互利。
不过那就是后话了。
柳素琴为美容院取名“miss time”，简称“M&#183;T”。
这间店开业时并没有人头攒动的盛况，她既然决定走低调奢华上档次的高端路线，也没让人定花篮横幅和礼物那些，悄无声息的就正式开业了，看似冷冷清清，实则不显山不露水，第一月的流水就高达三十万。
也就是说开业以来，M&#183;T基本每天都有上万的营业额。
开业活动结束后，业绩也不受影响，经常有客户介绍朋友闺蜜过来，这个数据稳得一批，甚至还有平稳上升的趋势。
柳素琴自己都惊呆了。
她知道干这行很赚，没想到是这么个赚法，跟抢银/行似的，三个多月就能把七位数的投资收回来，这是多么恐怖的数据。
自己简直是平平无奇的创业天才！
兴奋过后，柳素琴开始给金/主打电话，邀请她过来欣赏这漂亮至极的财报。
苏总这个投资人当得太过随心所欲了，除了带朋友过来美容，从来不过问店铺情况，柳素琴一开始还想看看她要到什么时候才想起问问业绩呢。
结果苏总到现在都不曾过问一句，反而是她自己先坐不住。
跟大老板比定力，属实是她不知天高地厚了。
不过柳素琴也不介意，主动并不代表着低头，这分明是她的高光时刻，相信苏总也会被她的成绩亮瞎双眼的。

第136章 柳素琴的规划。……
苏总来得很快, 如同一阵旋风般，熟门熟路的推门而入。
柳素琴刚接到消息，正要下楼迎接, 双方就在楼梯上不期而遇，跟在苏总身后的小姑娘连忙口齿清晰的解释道, “经理, 苏总说这两天肩膀有些酸, 想顺便做个spa呢。”
有人帮忙解释，苏总也只是朝柳素琴挑挑眉, 发出邀请，“一起吗？”
柳素琴从善如流：“行啊，刚好空出个双人间。”
美容院虽然是专业场所，但客户对她们的诉求或者说侧重点却有很大的不同，有些人只为了享受专业的美容器材和产品功效, 有些人则想要一个私密空间，可以沉浸式放松进去，但也有一些人带着社交的目的, 或是平日无所事事, 于是呼朋唤友来这里边消费边消磨时间, 也有些职业女性需要和同性客户找些共同话题拉近关系，以便后续更好的谈合作。
总之美容院给广大女同胞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场所, 也为了更好的满足客户需求，柳素琴准备了单人间, 双人间和三人间, 并且广受客户的好评。
大部分时候，双人间以上的美容室都需要提前几个小时打电话预约，老板和股东也不能破例——总不能为了自己享受, 把里面正在做项目的客户赶出去吧，那还想不想在这行混了？
所以柳素琴才会说刚好，前脚空出个双人包间，苏总后脚就来了，这运气是真不错。
既然要享受一把，柳素琴也不急着谈正事，慢悠悠回办公室取自己的专用浴袍。
苏总同样是店里的常客，有时候陪朋友客户来体验，有时候是自己过来放松，作为VIP客户兼大股东，她当然也有专属的洗护用品，一起放在柳素琴办公室的衣柜里。
说起来，柳素琴当初装修时定制各种桌椅柜子沙发，心血来/潮也给自己的办公室搞了个酒店风，整了个可以偶尔小憩的榻榻米，还有沙发，茶几，衣柜和梳妆台，没想到这些特别的配置，勾得身边的朋友们也对她的办公室流连忘返。
是的，除了财大气粗的苏总，柳素琴的亲朋好友也纷纷成了忠实客户，起初是她在开业前送出了一批会员卡当做礼物，告诉她们拿着卡到店里，可以把所有项目免费体验一遍。
当然店里并没有这样的活动，朋友们的消费其实都是她在背后买单。
柳素琴猜测，直接说请大家来玩，很多人包括她妈，李小青母女和阿慧阿敏她们多半会不好意思，然后找各种借口避免占她的便宜，但肯定也有好奇心动的，这么一搞，剩下的人就左右为难了，也显得她厚此薄彼，所以干脆说成是免费体验卡。
都是亲近的亲朋好友，柳素琴也不介意当一次做好事不留名的活雷锋，亲友们只要拿着卡过来体验，前台会登记好信息然后从她的账户里扣费。
苏总也是一样，每次消费也都需要登记扣款。
当然她俩作为幕后老板，享受的是最高级别折扣，基本等于半价了。
这也是柳素琴不介意当活雷锋重要原因，美容院消费再昂贵，打骨折花不了多少，且每人就一次机会，又不是无限次体验卡，她还是请得起的。
既然是送她们的礼物，柳素琴也没想过要从这些亲近的人身上捞钱，大家只要玩得开心就好。
但她低估了小伙伴们对变美的追求，这次体验仿佛打开了大家新世界的大门，同龄人几乎都不约而同选择了充钱成为VIP会员，有钱有闲的就隔三差五来报道，而李红李小青柳香香阿慧阿敏这些朋友虽然收入高，但也还是普通家庭，就只每月定期做做脸，平时休假过来，也只是约她聊天逛街。
谁让她这半年基本只在美容院，大家找她也只能跑这边了。
久而久之，柳素琴的办公室几乎成为小姐妹的聚会基地了，可以睡觉，可以洗漱化妆，还可以摊在沙发里喝下午茶，这不比逛街更有趣吗？
柳素琴这边的下午茶也是一大特色，各种美容养颜的花茶，偶尔还有燕窝花胶阿胶等美容滋养圣品，搭配精致漂亮的果盘，品尝着它们和三五好友聊聊天，都可以消磨大半天时间了。
不仅小伙伴们喜欢，会员客户也喜欢，有些打电话预约的时候还会特意问问今天有没有准备花胶燕窝，有的话可就要拉上朋友一起了。
柳素琴没预料到这个情况，但也非常欢迎大家的到来，作为提供服务的场所，即便朋友们没充钱，她们常来也能变相的增加人气，所以看大家对办公室里的一切都很有兴趣，她往这里添置的也越来越多，护肤，彩妆，香水，首饰，包包，琳琅满目的堆满梳妆台和衣柜，李红她们每次过来，都能兴致勃勃坐在梳妆台鼓捣老半天，离开的时候恋恋不舍。
后来，苏总和一些相熟的VIP客户也发现了这个“秘密基地”。
柳素琴化妆台的好东西太多了，有些是美容院的产品，她觉得不错也留作自用了，但更多的是还没有被引进到国内的“小众宝藏品牌”。
本来客户们就很满意她布置的化妆室，展示台上许多她们惯用的大品牌和主流产品，勉强符合她们的身份吧。也经常有人把这琳琅满目、品种齐全的化妆室当免费专柜，不厌其烦的试一遍，有喜欢的就让工作人员记下详细信息，她们好回去照着买同款。
结果柳素琴的办公室里还藏着这么多宝藏，很多人并不认识那些品牌，但不代表她们不识货啊，上手上脸即见真章，再看看满页全英文、甚至都分不出是哪国语言的介绍，更加确定是好东西了哇！
这年头总是外来的和尚好念经。
那些喜欢种草的客户，兴趣立刻转移到柳素琴的私人化妆台，自己凑热闹还不够，还喜欢呼朋唤友一起来。
并且很多客户还从此养成习惯，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来柳素琴这里找找有没有新的宝藏好物。
就这样，柳素琴的办公室渐渐成为朋友和VIP客户们的快乐老家，也在一定程度提升了客户粘性。
而苏总在其中同样功不可没。
柳素琴不是开专柜的，再喜欢囤货也囤不了这么多，毕竟各个品牌一直推陈出新，加上彩妆都有保质期，她的个人私藏还经不起这么多人的展览，是苏总发现有这个趋势，也凑热闹般往她这里添置了不少。
作为壕无人性的大老板，苏总出手就不只是些香水口红了，她往这里放了许多闲置的配饰和包包，并告诉柳素琴，有喜欢的直接拿回家用，送朋友也行，放这里就随她处置了。
除了随她处理的闲置物品，苏总送给柳素琴这个合伙人的礼物更是价值不菲，美容院开业当天就送了支百达翡丽作为庆祝，后来她老人家心情好，新款的爱马仕LV香奈儿也是随便送。
柳素琴今天戴的就是苏总送的手表，比起劳力士，还是百达翡丽的更加时尚精美，已然成了她的新宠。
手上经常戴着苏总送的表，柳素琴也越来越理解朱莉心情，这样的神仙老板，确实比结婚还靠谱。
连她都有点想跟着苏总到天荒地老了。
当然也只是想想，柳素琴有自己的规划，不会轻易改变。
做完SPA彻底放松后，她们坐在落地窗边享受精美的果盘和燕窝，柳素琴这才把专业会计做的报表递给苏总。
苏总翻阅后，果然对她的优秀成绩赞不绝口，并再次劝说她继续合作，她们一起把这个品牌做大做强，连锁店开满全国各地。
而柳素琴也又一次拒绝了，并表示有她们这个成功的案例，不需要她的加入，苏总也照样能把“M&#183;T”这个招牌做大做强。
“我知道。”苏总笑了笑，“只是你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出色，亲眼看着你埋没才华，真的很惋惜啊。”
柳素琴知道，自己不过是站在巨人肩膀上，一些经营理念在当下看来十分超前，苏总以为是她的能力，实际上她并没有这么大能耐，也当不起这份盛誉，谦虚了两句，就赶紧转移话题，“我这半年多忙着打理美容院，一点没顾家里，实在不是合格的家长，等抽出时间来，还是要多陪陪他们。”
苏总想了想，笑道，“说起来，芳芳明年也要正式上小学了吧，你往后的精力会放在孩子的学习上？”
“确实，以后对孩子教育的关注肯定要比现在更多几分。”柳素琴嘴上说着，手却不自觉摸上小腹。
事实上，明年不仅是闺女上小学，老二也会在下半年出生，所以她忙完这摊子事，就要积极备孕了。

第137章 医院体检。
柳素琴记得很清楚, 老二林玉强是中秋后出生的，好像比医院给的预产期提前了多少天，她当年产后在卫生院住了三天, 期间拉着医生护士问了很多问题，生怕小儿子这种算早产, 以后身体可能不大好。
医护人员见多了这种情况, 轻飘飘的告诉她, 提前分娩是很常见的事，孩子状态也好, 且已经怀孕满九个月，那就是足月生产，什么事都不会有，她只管安心回家坐月子。
柳素琴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原来怀胎满九月都算足月, 还跟着小护士学习了如何推算预产期。
只不过她上辈子掌握这个小技巧后，就再也没有用武之地，她本人没生三胎的想法, 想给闺女和以后的儿媳妇算预产期也指望不上, 一个两个的都对谈对象没兴趣, 一门心思拼事业。
还是老话说得好啊，指望谁都不如指望自己, 柳素琴正好用上辈子所学的知识，开始倒推怀上老二的时间。
很简单, 孩子他爸一年到头在外面打工, 也就年底厂子开始放假，他才能回来和她造人。
那些年夫妻感情也还好，林南江在外面也盼着老婆孩子热炕头, 每年都是头一批回村的人。但他再归心似箭，等厂里开始放假也要到农历十二月了，要同时满足他在家和怀胎满九月生产这两个条件，那必然是他刚回来那几天就成功受孕了。
知道大概时间，柳素琴提前两个月把工作安排给手底下的人。
摄影店的运转一直很正常，她当了近一年的甩手掌柜，生意依然蒸蒸日上，偶尔有人员变动，李红和张明亮也会及时补充新鲜血液，柳素琴只需要多多发奖金和福利。
所以今年除了定期的团建，柳素琴还增加了一项福利，每月业绩最突出的员工，可以来她的美容院体验一遍全项目，姑娘们对这个福利可积极了，这几个月跟打了鸡血似的。
就连没有美容需求的男生也没放过这个奖励，他们大部分人都有对象，像是张明亮，有一次在竞争中脱颖而出，然后把这个机会让给未婚妻，他对象很长一段时间看他可顺眼了，也不抱怨他天天忙工作不陪自己。
张明亮还在工作间隙拿出来跟男同胞分享，这玩意儿比送对象衣服包包还管用，鼓励他们也好好表现、积极争取，老板给的福利都是有意义的。
就这样，柳素琴不常去摄影店转悠，员工们的工作积极性依然不变，甚至比以前更热情了，而她也对他们更加信赖、出手大方，由此成为良性循环。
至于美容院这边，她还不能彻底当甩手掌柜，但柳素琴让最开始跟着她的助手当店长，并观察培养了几个月，对方也基本可以独当一面了，柳素琴也不再需要每天坐镇店里，只隔三差五来打个卡，处理一下棘手的工作，或者有突发情况，店长也能随时打电话通知她。
出于工作需要，柳素琴和林南江今年都配上了大哥大。
没办法，她心心念念手机小灵通似乎已经发明出来了，但正式引进到国内还要好几年呢，这会儿信号没铺开，她就是能跑外面去买，国内也用不了。
还是老老实实扛几年大哥大吧。
跟柳素琴的勉为其难不一样，林南江可稀罕了，整天拎着大块头招摇过市，出门买个菜都不放过，然后在某次差点被小偷趁乱摸走后，他就老实了，学着媳妇的样子，有需要的时候把电话装在包里低调带出门，连接打电话的嗓门也变正常了。
柳素琴再嫌弃这个大块头太笨重，也必须承认，有了大哥大，工作生活都便利了许多，有时候在家里接着电话，就能把事情处理了，不需要她再亲自跑一趟店里。
所以她才能放心的把事情安排下去，开始拉着林南江和她一起备孕。
在这之前，柳素琴已经有意识的带林南江一起锻炼身体了。作为高速发展的城市，深市的变化可以用日新月异来形容，即使生活在其中，隔一段时间没好好关注街头巷尾，再留心就能发现许多新事物。
就像悄然开在他们家附近的健身房。
当然现在健身房的名字五花八门，有些叫健身会，有些是俱乐部，也有叫健身会所之类的，名字不同，但换汤不换药，店内少不了基础的健身器械，和还算专业的教练进行指导，一些规模大的还有泳池，也会有针对女客户的健美操和舞蹈课程。
柳素琴在附近的健身房报了跳操课程，她一个人的时候就去找教练学跳操，夫妻俩一起，就在公共区域用用跑步机和动感单车，边运动边聊天，过程还算愉快。
当然林南江也同样不是只和媳妇一起去健身，他渐渐也锻炼出了些兴趣，还想练出他们说的八块腹肌呢，有时候也会一个人去，或者叫上好哥们小舅子他们，那时候他们更喜欢脱掉上衣练单杠扛哑铃。
柳素琴做这些也不都是为了备孕，运动对他们的身体都有好处，现在又不是没那个条件，锻炼了一段时间，发现体质比以前好很多，精力都更充沛了，她还拉着林南江上医院做体检。
他们当然都没啥大毛病，但平日里工作繁忙，也不是很注重养身，说不定身体会缺少什么营养或者微量元素呢，既然有这个条件，当然要把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再开始造人。
柳素琴不仅自己做体检，还把老爸老妈也一起捎上了。
老两口上辈子算是比较长寿的，但到七老八十的时候，也都落下了一身小毛病，早点上医院查出来，说不定能提前预防呢。
有了这个打算，柳素琴也没忘提醒林南江，“说起来爸妈也操劳了一辈子，现在家里条件好了，我们平时不能在身边尽孝，改天要是有时间，带他们去医院做个检查，也算是尽一份心意了。”
“哎，我媳妇真是人美心善，又孝顺大方，时时不忘照顾家里老小。”林南江听得一脸感动，搂着媳妇感慨完，才开动小脑筋，“不过也不用非等到我们回去，老四他媳妇不是分房子了吗？听说面积还不小呢，他们小两口头一回单独过日子，爸妈肯定放心不下，要时不时进城看看的，到时候就让他们抽空带老两口去县医院。”
林南河媳妇单位这次是集资建房，不像过去那样只能看资历和家庭人口决定分房面积，职工有实力多出钱，就能选面积更大的。
刚好小两口不差钱，于是直接定了最大的户型。
当然所谓的“大户型”也还不到一百平方，就是个三室一厅的格局，但考虑到他俩这辈子只能要一个孩子，一家三口住这个面积，确实算得上是“豪宅”了。
面积宽敞，林父林母有空也能去小住一阵子。
这房子虽然是儿媳妇单位分配的，出资的却是他们小儿子——林南河在出钱定下这套房之前，还把当初从妻子那借来入股的那笔嫁妆，也连本带利还回去了。
虽说一家子不该算得这么清，但老林家众人确实因为他出钱这事而挺直了腰杆，林父林母也会打电话跟柳素琴聊聊房子的装修情况，对于偶尔进城去小儿子家住住这事充满了期待。
远在老家的父母兄弟眼看着越过越好，林南江也很欣慰，想着自己家离得远，但小老弟也算是在父母身边尽孝了，把任务交给他们，再没什么不放心的。
柳素琴同样不在乎林南江孝心外包，反正没外包到她头上，还笑眯眯夸他考虑周到，“是这么回事，咱们抽出时间可就要到过年了，正月里上医院可不是什么好事，关键是没病没灾的，爸妈心里也忌讳，还不如请南河他们挑个好点的时间。”
夫妻俩就这么愉快的说好了，林南江表示他来打电话跟父母小弟他们说这事。
不过他还没行动，林全生先知道了，他也想着自己丈母娘这两年帮着带孩子，同样劳苦功高，就请柳素琴和林南江顺便带他丈母娘也去做个体验。
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三只羊也是放，柳素琴和林南江答应的很爽快，还因为林全生的提醒，他俩把张大妈也加入体检队伍。
反而是李母对此十分抗拒，各种找借口，又是觉得乱花钱，又说自己给柳素琴他们添乱，就是不想上医院。
但她闺女女婿都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林全生没时间，李小青有啊，干脆她也跟着大部队一起上医院，这下她妈就找不到借口了。
就这样，柳素琴带着大家伙浩浩荡荡去了医院。
大部分人的体检单都很正常，些许小毛病，医生表示不必在意，反而是最后面凑热闹的李小青，又被检查出一个月的身孕。

第138章 大消息。
自己跟媳妇还在计划生二胎的阶段, 这两口子倒好，不声不响又有好消息了。
林南江心里酸溜溜的，但这会儿好兄弟不在, 他也不可能对着兄弟媳妇这么打趣，只好换上祝贺的笑容, “太好了, 说不定这次又要给乐乐添个弟弟, 之前算命先生说过全生命里有两子。”
李小青摸着没有任何感觉的小腹，脸上浮现欢喜, “我也听全生哥说过这事，其实老二是男孩女孩都好，不过是弟弟的话，他们小兄弟俩年龄相近，也好一起做个伴。”
钱菊香和张大妈纷纷附和, “是这个理，哥俩差不多大，正好一起玩耍一起长大, 就是他们以后上学, 也有哥哥管着弟弟念书。”
说到这里, 钱菊香恨铁不成钢的瞥了闺女一眼，“还是你们机灵又省心, 知道早点生完孩子对大人小孩都好，不像素琴, 我都劝过好几回了, 她就是不听，非要拖到现在才想着要老二。”
钱菊香刚来给他们带孩子的那两年，柳素琴提过一嘴, 她和林南江特意把户口留在老家，就是方便以后生二胎，在他们老家，农村户口且头胎闺女的家庭是允许生二胎的，他们保留老家户口，刚好能享受这项“福利”。
她也觉得不错，超生是要交罚款的，能省下一笔钱何乐而不为？
但钱菊香那会儿忘记了，按照他们老家的规定，还需要等头胎女孩满五周岁，才被允许生二胎，任何一项条件没达成都属于超生，所以跟闺女一家生活的时间越长，钱菊香渐渐改变了想法，觉得他们又不缺这点罚金，待在深市生产，也不怕老家的计生办跑来抓她回去打胎，那干嘛不早点把老二生出来？
趁着年轻早点生完，闺女自己身体恢复更快不说，她还能把小的也一起照顾了，像照顾芳芳一样，直接帮他们把老二也也带到上学的年纪，这样他们也省心啊。
当然了，让她从蠢蠢欲动进化到用行动催生，是从林全生和李小青后来居上、一举得男开始的。
钱菊香也不是见不得别人好，只是她从来就是最要强的性子，在村里就是出了名悍妇，跟着闺女来大城市后，因为小两口足够争气，她不管走到哪里都扬眉吐气，这几年的生活相当安逸，处处合心意。
正是如此，他们那一点点美中不足的“缺陷”，就被放大了无数倍，尤其是对比老家的兄弟姐妹，或是身边同样结婚有孩子朋友，人家都有儿子，就她闺女至今只生了个小丫头。
钱菊香真是越想越不得劲。
虽然闺女和女婿都不在意，亲家也从来不说什么，但她却想着，真等到女婿父母开口可就晚了，那样多多少少也会影响小两口感情的，根本没必要，毕竟闺女自己也是愿意生二胎的，家里又不缺钱也不缺带娃的人，早点把事情办了难道不是皆大欢喜？
可她想得再好都没用，柳素琴坚持要做遵纪守法的好公民，绝不钻法律法规的漏洞，那义正言辞的模样，衬得她好像专门研究歪门邪道似的。
钱菊香被这个无懈可击的理由打败了，无可奈何之下，好不容易熬到小芳芳满五周岁了，正准备摩拳擦掌开始催生，没想到她心里眼里的好女婿先掉链子了，大家相安无事了这么多年，他突然就事业脑上身，去年忙着到处开店投资、脚不沾地，今年又开了几家分店，自己闺女也跟着比赛似的，风风火火搞起了那什么美容院。
夫妻俩成天忙着搂钱，钱菊香别说正儿八经催生了，就是好不容易在家逮着人，旁敲侧击说两句，人家也压根不往心里去，听完转头就忘。
简直是一拳打进棉花里。
柳素琴如今自己想通了，积极开始备孕，钱菊香自然是高兴的，但想起这些年仿佛自己跟自己较劲的憋屈，内心也有点不得劲，逮到机会狠狠拉踩一番，也想让她尝尝这憋闷却又无话可说的滋味。
然而柳素琴毫不在乎，她可没有钱同志这样的胜负欲，早生晚生都是个人的选择，有什么好比较的，老妈尽管拉踩，她只笑嘻嘻祝贺李小青，顺便问起他们婚礼的安排。
林全生和李小青原本说好年后补办婚礼的，正好李小青妹妹去年复读考上了中专，往后都没有升学的压力，寒暑假可以来姐姐姐夫家小住，两口子也特意把婚礼定在她中考以后的寒假。
那样可以顺势让李父和妹妹在这边多住一阵子。
自从李小青跟林全生好上了，除了李母需要过来帮他们带孩子，李小青的父亲小妹每每以各种理由推脱不来深市，唯恐给他们造成经济负担，或是增添其他麻烦，所以李小青也希望好好办这场婚礼，哪怕只是向父母展示一下实力，让他们以后都能放心接受自己的孝敬。
林全生知道妻子的想法后，也早早跟柳素琴预定了妆造摄影，还让她给推荐靠谱的婚庆公司。
柳素琴想起他们之前定好的日子，不免关心的问，“这下婚礼是不是要推迟了？”
李小青大咧咧点头，“那可不，又要等肚子里这个卸货咯。”
柳素琴摸了把她断奶后好不容易瘦下来的腰，有点替她惋惜，“你为了婚礼拼命减肥，不到一年瘦了二十斤，把身材练得这么好，结果又要取消婚礼了，连婚纱照都还没拍，也太可惜了。”
李小青却不是很在意，反而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柳素琴，“不要紧，这次咱俩一起作伴，等生完孩子，我也跟着素琴姐你去那什么健身房，再定期去美容院保养，肯定比现在的状态还好。”
柳素琴看她这么想得开，也笑着点头，“那就这么说好了。”
就这样，李小青再一次开启养胎生涯，柳素琴和林南江也稳步推行造人计划。
磨刀不误砍柴工，到十二月中旬，柳素琴发现月经推迟了几天没来，心立刻踏实了一半，准备这次回老家的行李要再精简一半，一切以身体为主。
然而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打乱了行程。
李亮最近又升职了，他们老板今年一连开了几家分店，他成了其中一家的负责人，走出去也能被称一句“李总”。他本来就擅长交际，成为李总后更是混得如鱼得水，消息非常灵通，这天他兴冲冲来找柳素琴，说了一个消息，隔壁区有个村子拆迁，一户人家的独子不成器，暴富后染上赌瘾，把到手的拆迁款都赌没了，以至于他们家分到的地皮放了快一年也没钱盖房。
最近他家里打算把地皮抵押给银行，先借钱把房子盖起来收租，以后慢慢还钱，没想到前脚刚咨询了银行，后脚不成器的儿子又被盯上了，还好发现得早，地皮还没抵押出去，他们儿子也只欠小几万而已。
但他父母是真的怕了，苍蝇不盯无缝的蛋，他们儿子又是这个德行，再待下去早晚被骗得裤衩子都不剩，于是决定把房产地皮都抛售了，直接出国投奔亲戚，换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重新开始。
李亮告诉柳素琴，“这个不成器的小伙子，就是我手下小张的表弟，他妈妈是小张的亲姑姑，小张说他表弟从小耳根子软，别人说什么是什么，一开始赌博也是被村里带着，但别人都是小打小闹，就他表弟一个人输了几十万，小张姑姑觉得是自己村里人在偷偷使坏。而且这一年多他表弟都好端端的，偏偏他姑和姑父刚想做点事，表弟就又出事了，当时他们要从银行借钱的打算只有本村人知道，小张他姑这次真把村里那群人记恨上了，本来这边转卖地皮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要紧着自己同村同宗的本家人，但他姑不想便宜了他们，自己娘家亲戚又没这个财力，他们的要求是尽快交付全款，避免夜长梦多，钱一到账立刻买机票出国，于是找到了干这行的小张，小张又直接来找我，而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俩了……”

第139章 李亮的苦口婆心。……
柳素琴没被这弯弯绕绕的关系绕晕, 她第一时间抓住重点，几乎是一个健步冲上去，双手紧紧握住李亮, 满脸放光，就差深深的弯腰鞠个躬了, “拜托了, 李哥, 请一定要帮我们拿下这块地！”
就像李哥说的，本地宗族十分排外, 就算上面没有明文规定，地皮这种可以让子孙三代吃穿不愁的优质资产，一般情况也是在家族内部消化的，再不济同村的、同乡的，这时候的深市最不缺有钱人, 怎么也轮不到她一个非亲非故的外地人来占这种大便宜。
也就是小张姑姑一家打定主意要远走国外，大概率这辈子都不会想要重归故土，以后都不需要和他们打交道, 自然也不在乎在亲朋故旧中的名声, 只把自己小家的利益放在首位。
但小张姑姑也是事出有因, 或者说被逼急了，他家属于个例, 于柳素琴而言便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如果没有把握住，肯定不会还有下一回。
她此时心情激荡, 连带着握紧李亮的双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李亮还以为她是得了好消息, 高兴之余故意跟开玩笑，一看这架势，也收起了脸上轻松调侃的笑意, 嘴角抽了抽，“额……我猜你向来喜欢买房买地，肯定会对这个感兴趣，这才第一时间来通知，但也不至于这么激动吧柳总，不说你家那些生意兴隆的店铺，就那家美容院都担得起日进斗金，财源滚滚，每天的流水怕是多到数不过来，守着这么个摇钱树，有必要这么稀罕一块城中村的地皮吗？”
“有必要。”柳素琴语气认真，“我知道你的意思，就算买下这块地皮，对我家也只是锦上添花，发不了大财，换句话说，错过它，也称不上什么损失，但是，当包租婆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啊，现在有这个机会圆梦，无论如何也不能错过的。”
李亮显然没被她的梦想打动，“虽然你把名下那一串房产钥匙全权委托给我们打理，招租收租退租半点不操心，但也不能因此就把它们当存不在吧，包租婆？”
柳素琴摆摆手，“那不一样，区区几套，哦不，十几套房，又怎么跟直接拥有一整栋楼的快乐相提并论呢。”
李亮：……
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算了，我是不懂你们有钱人的爱好，但是可以全力以赴满足大老板的需求。”李亮最后妥协了，直接转回正题，“房主的大概你们已经了解过，接下来说说他们的要求，小张姑姑家本质不过是图钱，把产业转让给本家人，对方肯定要打感情牌多压价，现在他们直接往外卖，就没有那些顾忌了，直接开高价，又怕接触太多外人走漏风声，以至于节外生枝，他们要求把家里的住房铺面和地皮一块打包了，一口价一百万，全款且立即支付，不接受延期筹款。”
柳素琴倒也没完全被这个惊喜冲昏头脑，立刻道，“你跟我说说那块地皮的位置和面积，还有他家其他房产的具体情况。”
看她冷静提问的样子，李亮不免欣慰的笑了。
他们两家相识于微末，最初是业务需要接触，都觉得对方值得相交，关系就这么维持下来，确实并非纯粹的友谊，但这些年两家互相扶持、共同进步，也是实打实的感情。
李亮始终记得，妻子嫁给他的前几年，一心一意照顾他和儿子，几乎跟社会脱节，而他也只是嘴上鼓励她走出去，实际什么也没做，是柳素琴和阿慧不厌其烦的劝说阿敏、鼓励阿敏，柳素琴更是用自己的行动激励了她，让阿敏最终有勇气重新步入社会，并找到一份稳定且收入不菲的好工作。
那个时候，李亮只是看妻子高兴而高兴，没想到她迈出的这小小一步，对他们这个家庭有如此深远的意义。
尤其是最近这两三年，他们家的生活像是坐上了火箭，一个拆迁就让他成为远近闻名的有钱人、暴发户，今年又升职加薪、当上门店负责人，在整个行业都是数得着的年轻有为，以至于身边诱惑不断，尤其是周围那些或明或暗想勾搭他的小姑娘，让李亮大开眼界。
说实话，深市不缺有钱人，更不缺年轻漂亮的小姑娘，环肥燕瘦、极具风情，李亮也只是普通男人，路上遇到令人惊艳的大美女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这样的美女对自己主动，自然是心神荡漾。
但等他稍微冷静下来，想想自己的妻子儿子，这点小荡漾彻底就烟消云散了。
外面的小姑娘确实迷人眼，但他家阿敏也不差什么。
他当初离开东北老家来深市打拼，第一眼看到这个娇小玲珑，带着南方女子特有的温婉气质的姑娘，就深深被她迷住了。
那会儿阿敏也才十七八岁，嫩得能掐出水来，明明有机会选择更好的生活，却义无反顾跟着他这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吃苦受累、白手起家，单单这份心意，就是外面那些所谓美人拍马都比不上的。
妻子阿敏从不在乎那些物质条件，没钱的时候就一心一意跟着他了，现在家里有钱，她也从不大手大脚，更没有心安理得躺在家里让他养，而是依旧专心经营自己的事业。
阿敏以前受家里影响，很有些以夫为天的思想，后来被两个好友拉出去，体会到搞事业的快乐，就格外珍惜现在的工作，再加上柳素琴这个榜样一直在向前走，阿敏也备受鼓舞，一直努力向她看齐，最近已经在计划跟阿慧合伙开店、自己当老板了。
其实她们很早就有创业的想法了，只是中途阿慧结婚怀孕，耽误了两年。
阿慧的孩子最近成功断奶，公婆也正式退休过来照顾孙子，她顿时就像刑满释放人缘，第一时间找到阿敏重新启动创业计划。
相比阿慧和柳素琴几人，阿敏的事业心确实没那么强，阿慧生孩子耽误工作，她就安心上班、顺便等着好友回归事业的这天。
但这一点也不影响她成为独立又自信的都市丽人。
比起恋爱时的青涩水嫩，李亮其实更欣赏迷恋现在的妻子，她在他眼里就是最迷人的那个，外面再年轻漂亮的小姑娘都入不了他的眼，更别说发生点什么了。
可有时候他也会反思，如果妻子没有出来工作，至今仍是那个只围着丈夫孩子和灶台打转的家庭主妇，没有现在的时尚自信，甚至一天到晚都不修边幅，他还会这么坚定不移的拒绝那些诱惑吗？
或许一开始出于对家庭责任和爱，他也能拒绝，但一旦内心动摇，总会有犹豫纠结直至最后爆发、破罐破摔的时候。
倘若走到那一步，他也不知道他们这个温馨幸福的小家会变成什么模样。
所以从某种角度，柳素琴和阿慧当初的行为称得上功德无量，挽救了一个幸福的家庭。
李亮嘴上不说，却一直把这份感激深埋在心底。
阿慧那里，在她结婚买房的时候，他和阿敏把家里能动用的积蓄都借出去应急，也算是报答了，可对于柳素琴，他却始终找不到机会。
不仅没能报答，他甚至一直在接受对方的帮助，这些年柳素琴带着亲朋好友疯狂给自己送业绩，便宜占得他都麻木了。
李亮很喜欢柳素琴工作归工作、不跟私人交情混为一谈的态度，该抽的佣金从不手软，但与此同时，在为他们服务的过程中，他也比对待寻常客户更用心，说一句尽心尽力也不过为。
就像现在，李亮就完完全全站在柳素琴的立场，想的不是积极推销、努力促成这单交易，反而很怕她头脑发热、不管不顾，看她还知道关心地皮的详细情况、衡量价值，他整个人都放心了。
当然了，在来找她之前，李亮就已经去实地考察过了，首先给出结论，“这个价格确实偏高，但从长远来看还是很划算的，毕竟地皮的位置不错，面积更是足有一百三十平方，城中村的单间多是二十来个平方，这样一层至少能隔出六个单间，大部分人家都盖了八层楼，一栋就有将近五十个房间，按照那边的平均租金，这一栋楼的年租金十万起步，何况房租是跟着房价逐年上涨的……”
柳素琴狠狠点头，“对呀，这才是我想要的包租婆生活。”
“可你也不能光看好的呀。”李亮叹气，“他们家也就这块地皮值钱，现在住的安置房可不怎么样，还有三间小铺面也是又小又偏僻，也就租出去给人当仓库用，完全没啥价值，可他们打包却是按照市场价算的，你这一下就要多花十来万冤枉钱。”
“就算不差这点，可地皮买下来只有立马盖房出租它才能创造价值，这么一栋楼，钢筋水泥加上工人，也要花费几十甚至上百万，加起来就是两百万之多，这么一算，你还觉得它划算吗？”

第140章 划算的买卖。
柳素琴状似思考了一秒, 就愉快的点头，“还是很划算的呀。”
李亮不知道后面的发展，她还不知道么？这可是关内啊, 过几年城市建设上来了，家门口就是地铁商场写字楼, 生活便利极了, 就连城中村也跟着坐火箭, 最便宜的单间租金都能涨到三五百一个月，一整栋楼起码月入两三万, 区区两百万的投入，没几年就能收回成本了。
万一运气好，城中村还要再拆一次呢，那可是一整栋楼，柳素琴都不敢想象那会是怎样的天文数字, 全都换成房子的话，估计能有几十甚至上百套了吧？
简直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
当然想那个太遥远了，回归实际, 这两百万的投资除了一栋楼, 还有三个铺面和一套三室一厅的安置房, 柳素琴没有因为房东要求捆绑销售，就真把它们当烫手山芋, 人家价格再虚高，好歹也是处于关内, 再过十年二十年, 也总有变成繁华街区的时候，到那时候，她拿两百万最多能买房东家那套安置房了。
总而言之就一个字, 买！
柳素琴不容置疑的神情，看得李亮又是一阵无语，态度这么坚定，还让他怎么引起出后面的话题？
只好半真半假的调侃，“好轻松的口吻，想来这两百万也不过是九牛一毛了？可见是我自己瞎操心了。”
柳素琴很想给他点个赞，不愧能当上老总，看人看物总是这么一针见血。
她能轻巧的说出“买它”，除了看好这块地的长远价值，确实也因为如今荷包充足。
虽然没到把两百万当九牛一毛的程度，但柳素琴还真能一口气掏出这笔现金。
人都是得不到才开始挑三拣四，而她既然能全款拿下，自然是看它哪哪都好了。
不过柳素琴此时再上头，也没忘记自己闷声发大财的准则，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自谦，“害，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两百万只是预算，又不要我一口气全掏出来，先凑一百万把地皮买下，顺利的话开春后找人盖房，这也不是什么小工程，从动工到最后完工收房，少说也要大半年到一年时间，我们先期只需要付定金，等完工的时候结清尾款，材料费也是如此操作，那就有近一年的时间来筹款，我觉得问题不大。”
“我也是这么想的。”李亮笑道，“以你们两口子的能力，想吃下这块地自然不是问题，顶多最近两年手头紧点，咬咬牙就熬过去了，反正千金难买你乐意，是不是？”
不等柳素琴反应，李亮继续说，“不过我来的路上也琢磨了下，小张他姑要求打包一起卖，归根结底就是想要在抬价的同时交易保密，只要满足这两点，实际上的买家是你一个人，还是我们两家一起，人家也不会在意……”
柳素琴意外的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要接手那几个铺面和安置房？”
李亮轻轻颔首，“这样你们的资金压力也能小一些，毕竟做生意最怕周转不足，手头还是要有点流动资金。”
柳素琴想说倒也没有这么艰难，可这也是人家的一番好意，她还是领情的，便用打趣的方式婉拒道，“你都说那些铺面和房子的价值不大了，还要花大价钱帮我接手，不是妥妥的冤大头么？不行不行，我自己的决定，好处坏处都自己承担，可不能把责任转嫁出去。”
李亮笑了，“哪里就成冤大头了？我自己是干这行的，这点判断力还是有的，它们眼下价值不高，但往后的升值潜力不差，入股不亏。”
就当是长线投资了，同时帮助朋友度过难关，还是不错的。
当然关键是他如今有这个能力，要是手头同样紧张，李亮就不会开口了。
柳素琴直言不讳，“你既然有闲钱，完全可以挑更好更有升值潜力的地段，干嘛非得跟我们一起吊在这棵歪脖子树上？”
李亮：……
你还知道这是歪脖子树啊？简直槽多无口。
柳素琴说完自己也笑了，“我知道，你是怕我热血上头冲动购物，导致后续资金崩盘，才这么拐弯抹角的提供支援？说实话没必要，后面要是差钱，直接找你借还更方便些。”
李亮摊摊手，“就怕你们开口借钱的时候，压根轮不到我表现，至少全生那家伙就会冲在第一线。”
这两年林南江和柳素琴一心扑在事业上，倒是林全生继承他们的爱好，开始四处投资房子铺面，跟李亮也越走越近了，加上住的也近，两人偶尔还勾肩搭背喝个小酒呢。
林全生有次酒后不小心透露点自己的收入，自从全面接手了粉面店的工作，他这个二老板也跟着吃肉喝汤了，三五个月的分红就能买一间地段不错的商铺。
李亮听完这话，酒瞬间醒了一般，在心里飞快的盘算下，羡慕的眼泪掉下来，靠，他这个所谓的李总，在外面风光无限、受小姑娘们追捧，实际收入居然勉勉强强跟林全生这个粉面店的小老板打平手。
这还是因为他是老板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爱将，除了奖金提成外，私下得了一小股分红，换成其他两家分店的负责人，收入还比不上他和林全生呢。
果然老话说得好，选择比努力更重要，只要抱对了大腿，啊不，是跟对了老板，人生简直易如反掌。
他和林全生本质都是选择了正确的道路，所以也只是嘴上羡慕几句，偶尔跟林南江林全生他们开开玩笑，却从未对其他人透露过一星半点。
这会儿他又调侃上了，柳素琴莞尔一笑，“好吧，那我们这次第一个找你借钱，不找全生哥，怎么样？”
“这还差不多。”李亮昂首挺胸，“既然你势在必得，那就不废话了，我先带你去看看那块地？”
这么大的投资，是该去实地考察一下，柳素琴当即跟着李亮出门了。
李亮说低调起见，不如直接坐他的摩托车过去，两人中途还把林南江接上了。
林南江一如既往的只当气氛组，媳妇说好，他就猛猛点头，所以看完地皮，期间顺道在几个铺子门口转了一圈，李亮把大客户全须全尾的送回家后，就马不停蹄去找小张他姑接洽了。
既然资金不是问题，后面的事情就十分顺利了，年关将至，买方希望赶在有关部门放假之前把一切手续办好，卖房也急着拿钱出国，双方一拍即合，进度飞快，一周以后，让柳素琴魂牵梦萦的地皮就到她名下了。
房东一家收到钱，甚至都不打算在家过年，一家三口几乎是连夜收拾行李出国，好像背后有火烧屁股似的。
他们走得匆忙，很多东西都没收拾，就需要柳素琴和林南江来处理，索性留在深市过年，慢慢收尾的同时，两口子还能好好商量盖房计划。

第141章 双喜临门。
听到要盖房, 林南江顿时来劲了，也终于一拍脑门反应过来了，“对哦, 这个地皮也是宅基地，还比我们老家那块宅基地大一圈呢, 价值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想想看, 他们如今在深市有房, 有宅基地，过段时间再把全家的户口都迁过来, 那就是正儿八经的深市人，从此踏踏实实在深市打拼养老，何必再惦记老家那一亩三分地？
柳素琴看他这后知后觉的样子，无奈的笑了，“敢情你才发现呐？”
“是啊, 我脑子不灵活，看得也不够长远，但谁让我命好, 娶了个聪明绝顶定的好媳妇, 咱家事事都有媳妇你拿主意, 这日子是越来越有盼头了。”林南江大方承认自己的不足，还一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模样, 顺势又吹捧了柳素琴一波。
但他这些彩虹屁，柳素琴听得都耳朵起茧子了, 并不放在心上, 反而打趣道，“那你现在反应过来了，有没有后悔把地皮放我名下？”
林南江不假思索的摇头, “这有什么后不后悔的？产业在谁名下都一样，我的都是你的，等咱俩老了，都一起交到孩子手上。”
柳素琴很满意，把他的手拉过来覆在自己小腹，笑盈盈道，“老公你真好，我也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无需多言，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虽然这段时间忙着买地皮和交接，林南江也没忘记媳妇之前大张旗鼓的拉着他备孕的行为。
此时此刻，感受着手心下面平坦紧致的小腹肌肤，一种前所未有的欢喜涌上心头，他嘴唇翕动半响，才挤出一句话，“这……是真的有了？”
换成平时，柳素琴少不得翻个白眼，废话，她难道还会拿自己肚子开玩笑不成？不过她现在心情好，也就耐心向这个宛如毛头小子的傻爸爸解释着，“前段时间例假推迟几天，我就有这个预感了，毕竟我们前不久才体检过，医生说很健康，而我这事也一直很准时，从来没有推迟过。当时想晚点跟你说说这个猜测，突然被地皮的消息打断，后来更是忙着筹钱买地，连我自己都把这茬忘了。”
说到这里，她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直到手续交接都顺利完成，彻底尘埃落地，才有想起这回事，抽空去买了验孕棒回来自己测，一看两道杠，果然是有了，你说这算不算双喜临门？”
柳素琴倒也没有自己说的这么心大，她确实因为买地皮的大事耽误了去医院检查，可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对这事十拿九稳，自觉不用确认，等月份大些直接去做孕检就好了。
可当着林南江的面，总不能说自己重生过一次所以倍加自信吧？只好主动承认是她失误了。
她说得轻松，林南江却陷入了冰火两重天的境地，第一反应是天大地大，也比不过她自己的身体和肚子里的小宝宝，她怎么能为了这点小事而耽误去医院呢？
可是看着她欢喜的眼神，林南江也不忍心扫兴，更不舍得责怪她分毫，于是自个儿纠结上火半响，终于跳下沙发，语气急切中透着欢喜，“太好了，是喜事啊，媳妇走，抓紧时间上医院检查，除了确认孕信，也要让医生看看你身体怎么样，这胎怀相好不好……”
说着便是不管不顾要拉着她出门的架势。
柳素琴反手把人拉回沙发里，无奈道，“大过年的去什么医院啊，再说估计还不满一个月，也查不出什么，等一等吧。”
林南江迟疑着问，“医院还查不出来，那你说的那什么验孕棒靠谱吗？”
“很靠谱，这就是从正规医院买的。”柳素琴信誓旦旦，“再说除了测验，我那例假也快推迟一个月没来了，除了怀孕还能是什么？”
林南江不是第一次当爸了，柳素琴上回从怀孕到生产，他全程陪伴在身边，又因为小夫妻身边没个能帮衬指点的长辈，作为新婚丈夫的他不得不挺身而出，承担照顾妻儿的重任，积累了丰富的经验，这会儿冷静下来，就知道自己关心则乱了，媳妇这状态，基本是怀孕没跑了。
再次当爸，林南江的激动不比第一次少。
闺女那回属于意外的惊喜，虽然小夫妻结婚后就没再做这方面措施，对生儿育女有了心理准备，但当这个小生命真正出现时，夫妻俩还是不知所措，像是中了大奖一样晕头转向。
而这次怀孕是有计划有准备的，夫妻俩在积极造人的过程中，对这个还没存在的孩子投注了期待和心血，当惊喜来临，两人不再慌乱无措，喜不自胜的心情却是相同的。
兴奋过后，林南江一锤定音道，“那等过完年，哦不，过完元宵，我再陪你去医院做产检。”
柳素琴其实是想出了正月再安排的，但她算了算，过完元宵也满六周了，提前两周也不打紧，也就给面子的点头，“好，听你的。”
林南江心情平复了没几分钟，又激动上了，在柳素琴身边坐立不安，想找人分享这个大消息，可亲朋好友包括丈母娘他们都回家过年了，就他们一家三口留在深市，他也不能在产检之前就打电话回老家宣传，又怕自己的状态影响到旁边的媳妇，于是站起身，无所事事的在客厅阳台溜达，最后状似漫不经心的转悠进闺女房间，把坐在厚厚地毯上专心画画的闺女高高举起来，兴奋道，“乖宝，你要当姐姐了，高兴吗？”
芳芳学画画也快一年了。
她确实有点天赋，自己也感兴趣，加上一看吃穿用度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孩，上了半年多的素描课后，柳素琴有次送她上课，被他们培训班的老师拉着安利了一位油画老师，据说是留学回来的，主攻油画、办过画展，属于新锐画家，培训班老师刚好认识对方，知道这位近期有收学生的意向，且学费标准极高、名额有限，估计一年的学费几万十几万起步。
培训老师把几个兴趣班的小萝卜头都盘点一番，也就林维真这个学生勉强有点希望。
林维真小同学不是班上最有天赋的，也不是最勤奋的，更不是最有钱的小孩，但论综合条件确实就她最合适，家长也重视孩子，不是那种只交钱其他啥也不管的父母。
是的，素描班老师跟柳素琴还算熟络，她不能经常接送孩子上课，老师却是他们美容院的常客，经常过来保养，柳素琴时不时送点小礼品，关系维持得不错，这才得到了珍贵的推荐名额。
柳素琴和林南江也没辜负这份信任，问过闺女本人的意见后，夫妻俩立刻安排时间，亲自陪孩子上门拜师。
当然说拜师有点过了，小芳芳才学了半年的基础素描，从未接触过油画，人家老师也不能见猎心喜、立刻就把她收入门下。但她年纪小，代表着可塑性极强，小姑娘长得也机灵讨喜，作为家长的柳素琴和林南江更落落大方，对老师提出的学费毫无异议，收个普通学生赚点外快还是很不错的。
于是小芳芳就从兴趣班，进入到大佬一对一教学模式。
她的老师姓齐，三十多岁，称得上一句年轻有为。齐老师主攻油画，同时也涉猎其他画种、才华横溢，本人十分看重素描这门基础课，所以小朋友跟着老师学习的第一课，仍然是素描。
即便现在，小家伙在老师手把手的教学下，已经能画出像模像样的植物花卉，在色彩搭配方面屡屡得到老师的赞赏，但她也没落下素描这门基本功，放假在家，更是把老师的多画多练践行到底。
这会儿，小芳芳就很庆幸她练的是素描，才没有被老爸的突然偷袭弄得满地狼藉，握紧手中的画笔，面不改色任由爸爸举高高，配合的吐出两个字，“高兴。”
林南江动作一顿，闺女怎么这么淡定？

第142章 后续安排。
他们在计划要二胎的时候就告诉了芳芳。
柳素琴已经没有了“大的有必须帮忙照顾小的”的想法。
如果姐弟俩感情好, 他们可以互相扶持互相关照，若是实在合不来，就当普通亲戚处着, 毕竟是一母同胞又一起长大的亲姐弟，再怎么不好也不至于主动伤害彼此——前提是父母长辈要做到位。
网友都说了, 子女不和, 多半是老人无德, 柳素琴决定当个有德的家长，孩子们的事情由他们自己决定, 她只负责端水。
柳素琴对林南江也是这么说的。
不管老二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是他们夫妻的责任，闺女没有义务帮照顾弟弟妹妹。家里不是没这个条件，犯不着非得委屈一个孩子来展现美好幸福，不管有没有当姐姐, 小芳芳的生活都不会受到影响，更不会因此缺少关爱陪伴，毕竟家里这么多人呢, 他们顾不过来, 还有她妈和张大妈, 要是连她俩也因为忙着小的而忽略大的，那就再请一个阿姨, 专门负责芳芳的吃食住行。
到时候家里房间不够用，又不想搬家的话, 还可以多花点钱把楼上或者楼下的房子买下来, 打通做成复式楼。
总之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林南江并不十分理解，但听老婆的话总是没错的，何况比起连影都没有的老二, 自己一手拉扯大的闺女才是心肝宝，光是想想闺女因为这事委屈到背着他们掉小珍珠，林南江的心都揪起来了，立刻跟媳妇统一战线，还主动承担起了给丈母娘他们洗脑的艰巨任务。
只是他们两摆明态度还不够，得把身边人的思想也掰过来，才能确保没人在他们闺女面前说那些不着边际的话。
柳素琴大大表扬了他的心细如发，并愉快把这个任务交给他。
这是个长期工作，可以慢慢的潜移默化，当务之急是先通知小芳芳，都说要做开明的家长，计划增加人口这样的大事，肯定要通知到所有家庭成成员的。
柳素琴和林南江没有因为芳芳年纪小就忽略她，恰恰相反，他们在商量好以后，第一个告诉的就是小家伙。
当然了，能这么坦坦荡荡，也是因为夫妻俩都知道自家闺女不会太排斥。
可能是钱菊香拿柳素琴没办法，就忍不住对着外孙女唠唠叨叨，也或许是看全生叔叔和阿慧姨姨家都有小弟弟，小芳芳也有点眼馋，好几次噔噔噔跑过来问爸爸妈妈什么时候给她生个弟弟？
柳素琴每次都认真回答，爸爸妈妈工作太忙，近期没有这个计划，等开始准备会第一时间通知芳芳，让她也做好当姐姐的准备。
林南江则会笑嘻嘻摸着闺女的小脑袋，打趣问为什么是弟弟，生个妹妹不好吗？
因为那几次都没得到肯定的答案，小家伙也只是随口应付，表示弟弟妹妹都行，反正都要乖乖听她的话。
而这次爸爸妈妈终于想通了，小芳芳高兴地欢呼起来，然后眨着闪闪发光的大眼睛认真告诉爸爸，她还是想要个弟弟，“因为我是妈妈最贴心的小棉袄，如果再来个妹妹，肯定也跟我一样最喜欢跟妈妈贴贴，那爸爸就太孤单了，还是要弟弟吧，这样爸爸走到哪里也都有小尾巴跟着了。”
林南江还没来得及为闺女的贴心感动，又看到闺女咧着嘴笑起来，“以后爸爸陪弟弟睡，妈妈陪我睡，多好啊。”
老父亲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突然就不那么期待老二了，甚至连这个大号都不是很想要。
这哪是小棉袄，分明是来讨债的。
不管小芳芳的动机是什么，她对弟弟的期待是实打实的，那阵子隔三差五就要问爸爸妈妈有弟弟的消息了吗，后来更是认真盯着他们健身打卡，生怕少锻炼一次，弟弟就没有了。
小朋友都坚持了几个月，那么的期待，好不容易收到好消息，无论如何也不该是这种表现。
林南江发现不对，立刻把闺女放回到地上，状似不经意的问，“芳芳，你已经知道了？”
小芳芳仰头，口齿清晰的解释道，“昨天上午，爸爸不在家，妈妈告诉我她肚子里可能有小宝宝了。”
林南江：……
好家伙，他这个当爹的居然不是第一个知道的。
林南江有小情绪了，他咳了咳掩饰尴尬，“哦，你知道就好，继续画画吧，爸爸不打扰你了。”
说完默默退出房间，却没有发现关门的瞬间，宝贝闺女几乎是兴高采烈的坐回地摊上，抱起画板继续刚才的练习。
林南江帮闺女关好门，回到柳素琴就开始哼哼唧唧的表示抗议，然后得到她不耐烦的一脚。
“我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孩子，你在这里叽叽歪歪？得了便宜还卖乖。”
林南江吓得一屁股坐沙发上，摆出一副“已老实求放过”的姿态，讨好的朝她笑，“对了媳妇，你现在怀孕，之后盖房的事就交给我吧，你只管在家安心养胎。”
柳素琴恢复正色，“这事我也想过，我接下来的首要任务肯定是养胎，摄影店和美容院的事情也费不了多少神，还是可以兼顾的，可工地盖房那边就没办法了，估计还是需要你去盯着，但你工作也不轻松……”
“我还好，又不是亲自上去搬砖，不是直接招施工队吗？不过我们以前装修，都是直接跟设计公司合作，他们有相熟甚至是自己养的装修团队，人手齐全，什么都能安排好，不用我们操心，可城中村的出租楼，应该不需要什么设计吧，直接去外面找施工队的话，有可靠的吗？”
柳素琴点头，“可以的，之前给我装修美容院的一个师傅就很认真负责，手艺也好，听说他带着徒弟出来单干了，直接找他就好，不行的话亮哥也可以给我们介绍人手。”
林南江松了口气，“这样就好，干活的事交给工人，我大不了多跑几趟工地监工，问题不大。”
“多跑几趟工地可不够，你还有个重要的任务就是采购，水泥建材费可是大头，咱们自己不盯紧些，可就要多花冤枉钱了。”搞这种建筑的水最深，中饱私囊、偷拿回扣都是小事，就怕有工人仗着东家没精力管事，私底下监守自盗，偷运建筑材料出去卖钱，他们觉得这点小钱应该不至于，可对于一些习惯了小偷小摸的人，蚊子再小也是肉嘛，捞一笔立马跑回老家潇洒几个月，钱花光了再换个工地重新开始，一点代价没有。
这种例子，还是林南江上辈子讲给她听的呢。
柳素琴摸了摸林南江锻炼得紧实有力的小臂，提议道，“我这里有个想法，我二哥也是干这个的，反正都是要花钱请人干活，不如叫他过来打几个月短工，再多开一份工资请二哥帮忙盯着工地，怎么样？”
“那可太好了，二哥也是手艺人，有他盯着，咱们都不用担心工人干活偷工减料了，而且他对建材行情的了解也比咱们深，不容易被糊弄。”林南江越说越觉得媳妇的提议好，最后一拍大腿，“二哥要是愿意来，直接当工地的负责人，干活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只要管理好整个工地，就是帮上大忙了。”
柳素琴笑了笑，“那你直接跟他商量。”
但她觉得二哥应该更倾向于她的方案，直接来当工地主管什么的，二哥他多半会诚惶诚恐的拒绝，毕竟他至今连个包工头都没当过，更别说直接当管事的了。
林南江没看出她眼底的意味深长，热情洋溢的拿起手机给二舅哥打电话，果不其然被婉拒了，后面又打了几个电话劝说，柳二哥才答应过来给他们干几个月，按照柳素琴的方案，作为经验丰富的老泥瓦工，给他开一个月一千五的工资，另一份帮忙监工的兼职则是五百，加起来就是每月两千。
工地行情当然没这么高，有一门手艺在身的，比如说木工师傅、泥瓦工师傅等，日薪在三十左右，如果老板大方，月薪能凑个整给一千，没有技术只能打杂的统统称之为小工，月薪有个五六百都不算错，不过林南江告诉二舅哥，他是可以指点手下工人的老师傅，又是千里迢迢从老家赶来帮忙，给个一千五也是正常水平。
就这，柳二哥已经在电话那头笑得合不拢嘴了，“真的吗，加起来一个月能有两千？快赶上我半年的工钱了。”
依稀还能听到那头柳二嫂充满欢喜的声音，嘀咕着还清欠债什么的，林南江又客气寒暄了几句，才挂掉电话，转头跟柳素琴打趣道，“你看咱二哥这客气的，我倒是想给他再多开点工资，可他死活不答应啊。”
柳素琴心里也是这么想的，说起来他们兄妹几个，对生活最积极也最辛苦的就是二哥和二嫂了，实打实的用双手创造财富，却偏偏被其他兄弟姐妹弯道超车，她和柳平就不用说了，大哥大嫂在她的建议下搞养殖也弄得有声有色。
今年刚放暑假那会儿，趁着地里没什么活，大哥亲自送几个孩子来深市玩，趁机向他们报喜，说是有了去年的积累，今年扩大了些规模，目测一年的总收入能过万。
这还没算上种地的收成，他们今年地里收成也不错，柳大哥两口子坚持打理着打理着一大家子的田地，只在最忙的几天花钱请人帮工，除去这些开支，种地也能有两千多的收入，妥妥的万元户。
柳大哥说起这些进项的时候声音都在抖，做梦也没想到搞农副业这么赚钱，这才是尝试的第二年，等他们有了经验，稳定下来，岂不是轻轻松松年入两三万？那可比在大城市打工都更强。
柳素琴当然很为自家大哥开心，并再次承诺有需要帮忙只管开口，承包荒山水库她都能支援。
只不过有时候跟爸妈他们聊起老家的另一个哥，也免不了唏嘘，最能吃苦耐劳的二哥家反而要垫底了，这世道确实挺不公平的。
她还做不到达则兼济天下，但既然帮了大哥小弟，有机会自然也不会忘了自家二哥，尽到自己的本分就好，看林南江这一副非常想扶贫的架势，柳素琴反而安慰道，“这次二哥过来也是个机会，让他多看看多学学，有了点统筹管理的经验，回去后学着当个小包工头，或者收几个徒弟，收入也能好上不少。就算他什么都没学到，好歹一月两千的工资是实打实的，干上几个月回去，应该够把盖房的外债还清了。”
林南江点头，“说的也是，只要平了外债，二哥家日子彻底没了压力，往后日子也是红红火火的。”
柳素琴又笑了笑，“说起来，要不要再问问大哥二哥想不想来打几个月短工？他们虽然没有手艺在身，但也是很能吃苦卖力的，跟着我二哥学学砌墙，给开一千到一千五的待遇，也算是赚一波外快了。”
媳妇这么关心自己的兄弟，林南江心里十分受用，笑眯眯告诉她，“上次打电话说有事不能回去过年的时候，听老爷子提过一嘴，大哥二哥好像准备合伙买个拖拉机，等农闲的时候给人家拉拉货赚点外快，也是不缺生意的。”
虽然柳素琴提起这两位大伯子是出于投桃报李的心里，不过听说他们也支棱起来准备搞副业，还是欣慰居多的，“那太好了，拖拉机不仅能帮人运货、拉客，还是种地的好帮手，大哥二哥本来就能干，有了拖拉机，估计还能再种几亩地。”

第143章 生日会。
大致商量好明年的安排, 一家三口便安心过节了。
当然了，林南江和柳素琴就算不想休假也没办法，想开工都没人配合, 别说建材市场不开门，这会儿连个装修队都拉不起来。
天大地大, 过年最大, 再好的计划也要等过完年才开始准备。
夫妻俩心态很好的在家准备过年。
这无疑是他们有史以来最“冷清”的一个新年, 没有亲朋好友和父母阿姨，连说好的寒假出游也因为接连而来的事件而彻底取消。
只一家三口待在偌大的屋子, 和外面万人空巷的街道仿佛形成呼应。
但他们都对此接受良好，甚至很有些乐在其中。
柳素琴都没想到会是这个情形。
她和林南江为了工作和生活，平日里总是在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尽管在社交这块磨练得炉火纯青，可在这样的环境里待久了, 偶尔的平静反而是他们求之不得的，没有那些喧嚣，可以放心的做自己, 享受自己和家人的独处时光。
但小孩子不一样, 他们应该还是喜欢热闹的, 尤其是上了一个学期的学，好不容易放假, 怎么会愿意什么都不做，就跟爸爸妈妈宅在家里呢？
柳素琴这么想着, 便找芳芳聊了一次, 问小家伙是愿意就在家里过年，还是希望他们履行每年寒暑假带她出游的承诺？她头三个月或许需要留在家里休养，但生活还是能够自立的, 父女俩完全可以单独出游。
“我们芳芳现在是大孩子了，可以自己洗澡洗头，在外面也可以单独去上厕所，所以跟爸爸出去几天也没什么的。”柳素琴怕小姑娘只为他们考虑而委屈自己，便积极鼓励道，“或者你想不想去港城玩两天？朱莉姨姨的房子最近空着没租出去，这次是第一次在自己的房子里过年，她还打电话邀请我们去港城呢，说布置了儿童房，小床上摆了可爱的公仔，芳芳过去的话，正好可以住在姨姨家。”
提到港城的房子，林南江就忍不住笑，“对啊，朱莉姨姨那可是百尺豪宅，芳芳可以去体验一下嘛。”
柳素琴瞪了他一眼，“笑什么，房子又不是只看面积，朱莉那套房的价值，都够买个首都的四合院了。”
林南江立刻举手投降，“我没有嘲笑的意思，朱莉当然很厉害，除了我老婆，她绝对是我们同龄人中最厉害的。”
说着又不着痕迹给老婆吹起了彩虹屁，“难怪他们说优秀人的都是跟优秀的人一起玩。”
小芳芳看着爸爸妈妈没说两句正事，又开始当着她的面打情骂俏了。
尤其是他爸爸，平时看着高大帅气，幼儿园的小伙伴们只要聊起爸爸妈妈总要点她的名，女孩们喜欢讨论妈妈穿的小裙子，小男孩则特别崇拜她爸爸，好像是有次撞见他穿着西装戴着墨镜开车来接她放学，那架势把一群小男孩迷得不要不要的，她不止一次听到他们讨论她爸的身份，有说他是当大老板的，有说他是手底下管着几百号小弟的大哥大，她这个亲闺女辟谣了八百遍都挡不住他们的脑洞。
她现在是真的很想让幼儿园那群小男孩来看看她爸，还崇拜吗？
用妈妈的话，她爸现在心理年龄不超过五岁！
看着没个正形的老爸，小芳芳颇为哀愁的叹了口气。
小小的动作，成功把妈妈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小家伙不动声色挺直了腰杆，认真回答，“妈妈，我哪里也不想去，就想在家陪爸爸妈妈，而且这是我们第一次单独在自己家里过年，也很有意义的呀。”
柳素琴本来还想再劝，听到最后一句彻底打消念头，原来孩子跟他们一样，也很珍惜享受此刻的独处时光，她朝闺女招招手，“好，那就我们一家三口。”
小朋友哒哒哒跑过来，熟练的蹬掉拖鞋窝进妈妈怀里，期间有特别注意不压到妈妈的肚子，而是伸出小手摸摸可能还没有黄豆大小的弟弟，认真纠正道，“不是哦，是一家四口。”
母女俩又在贴贴，林南江也不甘寂寞的凑过来，环住媳妇的肩膀，又摸摸闺女的小脑袋，“我们芳芳真聪明，数学好棒，确实是一家四口呢。”
小芳芳骄傲挺胸，“我是大孩子了，还可以帮着爸爸妈妈做家务呢。”
幼儿园的老师一直鼓励他们回家做个独立自主的好孩子，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还要当爸爸妈妈的小帮手，完成任务有奖励的小红花。
小芳芳是最受老师喜欢的小朋友，给她的小红花次次不落，搞得小朋友又骄傲又心虚，她别的方面或许出类拔萃，但争当家务小能手是不存在的，她爸爸妈妈都不做家务的，怎么当他们的小帮手呀。
想给外婆和张阿嬷打下手就更不可能了，她都这么大了，外婆还恨不得直接把饭喂到她嘴里呢，一手把她带大的张阿嬷也不遑多让，她偶尔拿个扫把，她们都好像天塌了一样。
搞不定，真的搞不定。
偏偏外婆去接她，面对老师这方面的询问，每每把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在外婆嘴里，她已经是个洗衣做饭样样精通的全能小朋友了。
连酱油瓶都没扶过一次的小朋友真的很慌啊。
这次家里没有抢着做家务的人，洗衣做饭扫地倒垃圾都要他们自己动手，小芳芳还挺高兴，主动帮着做了很多小事，就等着回学校告诉老师她给爸爸妈妈当小帮手的经历了。
柳素琴和林南江知道小家伙的用意，但她确实做了很多事情，论迹不论心，孩子这么乖巧懂事，他们就更想补偿她了。其实也不是非得去外面旅游，家门口就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吃喝玩乐应有尽有，趁着过年期间外面不拥挤，几乎把深市所有好玩的地方都玩了个遍。
看电影，海边赶海，公园动物园游乐园，还在度假村住了几天，甚至还带小朋友去了电玩城，现在的电玩城还没引进舞蹈机，柳素琴打算带小家伙去体验下抓娃娃机的快乐，结果父女俩反而都更喜欢射击游戏，柳素琴一个人抓了半小时的娃娃，后面就在旁边看父女俩激情四射的射击，想起闺女上辈子还玩蹦极和蹦极，原来不是长大后的叛逆，而是从小就有点冒险基因啊。
算了，她喜欢就好。
又等了半小时，父女俩玩尽兴了，红光满面的跟着她走出电玩城，柳素琴才提醒闺女，“以后还想来电玩城，可以跟爸爸妈妈说，让爸爸陪你，绝对不可以一个人过来，更不能偷偷带小伙伴来电玩城，知道了吗？”
涉及到安全问题，林南江也不含糊，严肃的告诉小朋友绝对不能私下来，“你跟爸爸说，爸爸抽空也会陪你的，实在没时间还有外公，小舅和叔叔他们，但你要是一个人跑来这种地方，我们可就要扣你零花钱了，还要告诉老师，扣你的小红花！”
小芳芳本来不以为意，并非不听爸爸妈妈的话，而是她压根没想过要这个可能，反正只要是合理的要求，爸爸妈妈都会满足她，有什么好偷偷摸摸的？不会发生的事，她自然不放在心上，没想到爸妈越说越严重，甚至都要告老师了，小小年纪已经有好学生包袱的小朋友瞬间瞪大眼睛，恨不得举手发誓，“爸爸妈妈请放心，我保证不会一个人偷偷来电玩城的。”
“乖孩子。”林南江满意了，倒是柳素琴，看闺女难得受惊瞪大的小眼神，突然觉得他们两口子也挺难评，本身就是他们主动带闺女来玩的，孩子都没说什么，他们就这么应激，威胁带恐吓的，是不是有病？
小小反省了一下的柳素琴赶紧转移话题，说起了让小朋友高兴的事，“对了芳芳，过几天是你七岁的生日，这个生日想怎么过？”
看小家伙沉思起来，柳素琴建议道，“往年这个时候我们不是在老家，就是飞外地度假，你的生日从来没邀请过小伙伴呢，这次或许可以邀请他们哦。”
芳芳立刻点头，“好呀好呀，我今年跟小伙伴们一起过生日。”
说着就开始掰着手指数名字，她的好朋友大都是幼儿园认识的，因为都在一个街区，家长们至少混了个脸熟，也都知道各自的住址。
只不过除掉那些已经说过要跟家长回老家过年的好朋友，小芳芳最后报出七个小伙伴的名字，加上住他们楼上的婷婷姐姐，一共八个。
林南江点头，“不错，人多热闹点，爸爸提前陪你去小伙伴家里邀请他们。”
芳芳兴奋的举手，“我可以自己画邀请卡！”
“好呀。”柳素琴也觉得闺女的想法很好，她画画那么棒，爱画多画！“那你是想邀请小伙伴们在家过生日，还是在外面？”
“外面？”芳芳疑惑歪头。
“我听说有些小伙伴去麦当劳过生日，他们会布置场地，贴上气球和彩带，还有生日歌和神秘礼物。”柳素琴解释完，笑眯眯的问，“宝贝想不想去体验一下这个儿童生日会？”
小朋友再次兴奋点头，“妈妈，我就要这个！”

第144章 最好的安排。
芳芳的生日会很成功, 受邀的小朋友们家长也很配合，在约好的时间把孩子送到麦当劳门口，跟柳素琴和林南江打了声招呼感谢招待, 等活动结束他们再来接孩子，就潇洒的挥挥手离开了。
柳素琴和林南江当然也不能辜负他们的信任, 尽管工作人员表示他们经验丰富, 家长不用担心小朋友们在活动期间的安全问题, 但夫妻俩还是坚持在店外守着。
不在店里看着，当然是不想打扰孩子们的快乐时光。
但他俩也不是没苦硬吃的性子, 早有准备的跟负责人的沟通过，得到这次把车停在他们店门口的特殊许可，两口子就坐在车里车里，远远看着玻璃门里面孩子们的蹦跳喧闹。
柳素琴坐累了，直接抛下林南江去附近商场逛街, 买了一堆玩偶回去准备让孩子们挑选。
林南江陪芳芳上门邀请小客人时，怕家长们知道生日会场地觉得有压力，提前叮嘱过不需要准备礼物, 但他们家长还是都准备了, 而且跟孩子们平时交换的礼物比起来稍显贵重, 柳素琴多少有些过意不去，他们把场地安排在麦当劳, 单纯是因为闺女喜欢，并不想增加小朋友们家里的经济负担, 所以准备点他们会喜欢的回礼, 聊表心意吧。
柳素琴拎着一堆玩偶回到车上，林南江正在摆弄手中的数码摄像机。
特意带上这个大宝贝，就是为了隔一段时间进去录下闺女和小伙伴们的欢乐时刻, 作为她珍贵的成长素材。
林南江刚刚又进去拍了几分钟，看媳妇逛完街，立刻展示给她看，“你看我们闺女今天多高兴啊，笑的太甜了，任何角度都好看。”
柳素琴凑过去看了看，大大肯定了林南江的拍摄，“带相机了吗？”
“带了，怎么了？”
柳素琴提议道，“那结束前也给他们拍几张大合照吧，等以后洗出来，给每个小朋友都送一份。”
林南江这台最新进口数码摄像机的拍照功能不算出色，有选择的前提下，还是用相机比较对得起他的技术。
“有道理，等这个学期结束，芳芳和小伙伴们就要上一年级了，即便仍在一所小学，也可能分到不同的班级，很难像现在这样聚齐了，这也属于他们共同的珍贵回忆。”
活动尾声，林南江拿上相机，认真给小朋友们拍照，正好家长们也陆续提前过来了，大家于是拍了一张非常热闹的大合照。
最后一行人在麦当劳门口分别，小朋友牵着各自家长的手蹦蹦跳跳离开，小芳芳则拉着楼上的婷婷姐姐，小姐俩熟练爬上后车座，柳素琴也体贴的让出位置，默默坐进副驾，让两个小姑娘可以尽情的贴贴。
婷婷比芳芳大了一岁半，当初她奶奶说姐姐带妹妹玩的话，一语成谶，小芳芳上幼儿园之前，基本是邻居姐姐的小尾巴，不上学的时候，也喜欢跟着婷婷姐姐去找小区里的其他小姑娘玩，哪怕小姐姐们玩的跳皮筋她还没学会，站在那里给她们当树桩她也很开心。
另外，小家伙对还没上学就开始上兴趣班的事情接受良好，除了柳素琴他们平时潜移默化得好，也有一部分是受到了婷婷的影响。
小姑娘的父母都是知识分子，对她的教育很看重，兴趣才艺早早的安排上，芳芳一看喜欢崇拜的姐姐也在上课，内心不仅排斥，反而期待上了。
不过当了这么多年邻居，柳素琴他们平常跟婷婷奶奶打交道多，和婷婷父母也就走在路上能认出彼此的关系，但这不影响两个孩子熟络的互相串门蹭饭。
所以小姑娘家长今天有事走不开，索性就把孩子托付给柳素琴和林南江，十分心大的让她跟着邻居一家行动。
到了小区下车，婷婷也直接跟着去了柳素琴家，两小姑娘熟练的进门换鞋，然后牵着手去了儿童房，她俩在车上就说好回来要一起玩拼图。
看着关上的房门，柳素琴和林南江也不去打扰，夫妻俩就在客厅看电视，婷婷奶奶忙完过来接人的时候，柳素琴笑着招呼道，“齐阿姨，婷婷和芳芳拼图可能还要一会儿，您不忙的话，要不要坐下喝茶看会儿电视？”
齐阿姨也不见外的在沙发坐下，“喝茶就算了，年纪大睡眠不好，我跟你们一起看会儿电视。”
然后两人就着回放的春晚节目唠起了家常，林南江则有颜色的去切了个果盘回来。
齐阿姨看着严肃正经、很有退休老干部的气质，熟了以后就会发现她是个很好的吃瓜搭子，这里的老住户基本都是她的老同事，经常能掌握第一手情报，但她又不是那种搬弄是非、添油加醋的人，而是很客观的分享事实，也不轻易点评或是贬低什么人，柳素琴就很喜欢找她吃瓜。
这次聊着聊着，齐阿姨说起了自己家的事。
也不是什么大瓜，老太太就是有点犯愁，她儿子这几年工作表现好，要升职加薪了，上面准备调他去沪市工作。
“他倒是有本事，能把媳妇的工作关系也转到那边去，两口子继续当工作狂，可我们婷婷要怎么办？”
柳素琴知道，齐阿姨老伴走得早，儿子儿媳又一心拼事业、基本就是把家当睡觉的旅馆，老太太退休后就负责照顾孙女，这已经成为她生活的全部，祖孙俩基本不可能分开生活。
再说了，就婷婷爸妈那工作强度，没有老太太的帮衬，谁给他们接送孩子？这么想着，柳素琴也就问了，“您跟婷婷不准备去沪市吗？”
齐阿姨叹气，“住在一个屋檐下都见不着面，这要是分开了还怎么得了？可是我们也跟着去沪市的话，吃住也是个麻烦，那边住房紧张，给他们夫妻俩安排个单身宿舍倒也够用，但带上我和婷婷，最差也要个两室的家属楼吧……”
柳素琴点头，“单身宿舍肯定不行的，没有房子，婷婷怎么把学籍转过去？不过话又说回来，能解决住房问题的话，去沪市是件好事，婷婷爸妈有了更大的工作平台，那边本身也比咱们这更繁华，教育资源更好，甚至医疗资源也更先进，对您一家四口都是有利的。”
“我儿子也是这么分析的，他说人往高处走。”齐阿姨叹气，“可是这个住房问题没法解决，他们初来乍到，要资历没资历的，关系也不深，指望单位分房怕是有得熬呢。”
“等不到单位分房，或许可以考虑先买房呢。”
齐阿姨先是眼前一亮，随即摇头苦笑，“房子哪里是这么好买的哦，我听说沪市房价比咱们还夸张，芳芳爸妈又是拿死工资的，他们的积蓄再加上我的退休金，撑死了个也就买个厕所吧。”
“我们前两年去沪市旅游，也稍微关注了下那边的房价，确实势头非常猛，性价比也很高。”柳素琴慢慢分析道，“而且那边还有个政/策，有工作单位的人可以向银行申请贷款买房，我朋友去年就按揭了一套……”
这个朋友毫无疑问是朱莉，她买房的细节柳素琴全都知道，包括提交资料的时候还要专程提供未婚证明什么的。
正好齐阿姨也对这些感兴趣，柳素琴就一五一十全都讲了。
齐阿姨以前在单位也大小是个干部，退休多年，眼光和格局依然存在，立刻意识到按揭买房大有可为，“住房问题只会越来越严重的，像我儿子虽然算不上什么人物，在他们单位好歹也是个中流砥柱，这都指望不上分房，可见形势之严峻，换句话说，如今的房价也只是开始，现在都买不起，以后更买不起，还是你说的那什么按揭有搞头，跟动不动几十万的价格比起来，贷款个二三十年，每个月只需要还几百块，多轻松啊……”
她一个人的退休金就够还贷了，儿子儿媳的工资用来维持日常开销和给婷婷的各种培训费用绰绰有余，并不会影响他们的生活质量。
看着齐阿姨一脸的意动，柳素琴竖起大拇指，很是佩服老太太的眼光和魄力，“您这么想就对了，不管在哪里，买房这事都是宜早不宜迟，可以回去跟婷婷爸妈善良一下。”
“是要好好跟他们商量，毕竟买房的首付和装修也是很大一笔钱，我可没这么多家底，他俩工资也是有数的，虽然没时间陪孩子，可平时给婷婷吃的穿的用的，上的培训班，什么都是最好的，手里也剩不下多少钱，估计得把这套房卖了筹钱。”
柳素琴这么努力的开解老太太，当然不是单纯的闲聊，内心也等着这一刻呢，当即笑道，“齐阿姨，你家要是有卖房的意向，可一定要优先考虑我呀。”
“怎么，你有兴趣？”
柳素琴点头，并没提二胎的事，“我家房间都满了，有时候客人过来，连个客房都腾不出，我自己其实也想弄个电视里的书房啊、衣帽间，还有芳芳也长大了，她的儿童房就有点小了，有机会也要给她换个大卧室，如果能买下你家的房子，我们两家打通做成复式楼，那这些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那可不，要是把我们楼上楼下打通，面积跟一些独栋别墅比都不差什么了，你们一大家子可以住到芳芳长大成家了。”齐阿姨打趣完，也点头道，“不过你家人口也是真的多，就算现在能挤一挤，往后总是要换大房子的，按照你的方案确实惠而不费，我抽空跟婷婷爸妈谈谈，要是有卖房的打算，肯定第一个找你。”
齐阿姨答应得这么爽快，柳素琴也高兴，送祖孙俩出门的时候还在感谢，“谢谢您，这么多年的邻居，我们也不占您便宜，价格什么的都好商量。”
这种机会才是千载难逢的，只要能让一大家子住得合心意，柳素琴不介意多花点钱。
虽然期待着楼上的好消息，柳素琴却没有一直在家等结果。
小芳芳的生日过完，假期也差不多要结束了，并且考虑到一家三口“孤零零”待在深市，钱菊香他们也比往年提前了几天回城。
这次柳二哥也背上行囊，跟着父母小弟一起南下讨生活，林南江去车站把人接回家，家里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喧嚣。
一大家子好好团聚了两天，柳二哥就收拾行李去了柳平家，他工作期间就住柳平那儿了，吃的话，在工地动工之前林南江肯定要把伙食问题解决了，请厨师去工地做饭，或者在附近的小餐馆定盒饭什么的，柳二哥上班的时候肯定是跟工友们一起吃喝的。
总之这种半大不小的工程照样千头万绪，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到，林南江已经提前忙起来了，柳素琴也不想增加他的负担，挑了个时间，喊了钱菊香陪她上医院检查。
果不其然怀上了，胎儿一切安好。
一块石头落地，柳素琴开始安安心心养胎，林南江那边忙得热火朝天，她在家岁月静好，每天最大的活动量就是接送芳芳上下学的时候，顺便去摄影店和美容院转一圈，时不时给兢兢业业为她创造KPI的员工们送点爱心蛋糕，奶茶零食什么的，表示她这个老板依然关心在乎大家。
翻了一年，大街上又是新气象，柳素琴偶尔发现居然开起了奶茶店。
当然现在的奶茶满满的科技与狠活，各种香精粉末混一混，香飘十里，又打着从港台引进大陆的旗号，生意相当红火。
柳素琴看了都不免感叹自己生不逢时，要是她重生在九零末，或者干脆是千禧年后，哪里需要辛辛苦苦摆台卖炒粉发家，直接开个奶茶店，立刻风靡附近的中小学生，轻轻松松赚到第一桶金。
当然认真想想，柳素琴还是最喜欢现在的状态，想要的都拥有了，还能重新再爱孩子们一遍，好好陪伴他们的童年，她简直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一切也都是最好的安排。
满意现状的柳素琴顿时就不羡慕别人的红火了，也没想着跟风掺一脚，反而兴致勃勃牵着闺女也去排队，一口气定了几十杯珍珠奶茶送去店里。
不过她和闺女都没点，在奶茶店等待的半个多小时，鼻子已经快被香麻木了，好不容易把这两个“订单”送到目的地，柳素琴赶紧开车带闺女回家，“宝贝，想喝奶茶妈妈回家给你做，珍珠也可以弄，用纯正的茶叶和牛奶，保证比这个更香更美味。”

第145章 完结。
柳素琴说到做到, 当天下午就带芳芳去超市采购煮珍珠奶茶需要的材料，茶叶和白糖他们家库存丰富，于是拿了几盒牛奶, 淡奶油，炼乳, 木薯粉。
想了想, 结账前又去挑了点水果。
既然都在家复刻奶茶了, 水果捞，芋圆等小甜品也可以搞起来, 所需材料都差不多。
带着满满的战利品回家，芳芳一头跟着妈妈扎进厨房，母女齐心协力，顺利做出第一锅焦糖珍珠奶茶，成品也得到了全家的一致好评。
小朋友从此沉迷煮奶茶无法自拔, 一开始只能在厨房帮妈妈打下手，递递东西洗个水果什么的，随着上手的机会越来越多, 不到两个月, 已经能在妈妈的指导下全程自己动手了, 煮奶茶，切水果, 搓各自珍珠丸子、芋圆丸子更是一把好手。
小朋友不仅沉迷煮奶茶给家人们，甚至还想带一壶去幼儿园跟小伙伴们分享, 但他们上学本来就早, 还要提前起床煮奶茶，柳素琴表示起不来，驳回申请。
一定要分享, 可以周末请他们来家里。
芳芳对此接受良好，她不是那种死犟的小孩，也许是受父母为人处世的影响，只要结果是她想要的，过程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
但妈妈一周最多只让她做两次甜品这个规定，就让她很有意见了。
妈妈说是吃多了甜食不好，大人小孩都要控制糖分的摄入，小芳芳一看爸爸妈妈、外公外婆全都要跟她一起遵守，这点小怨念渐渐也烟消云散了。
大人也跟她一起被管束，小芳芳表示很安心，从此更加珍惜芳芳手作甜品屋每次开张的时刻。
这天是二舅舅休假的日子，领了工资的他一大早拎了好多袋子来家里，有给她和外公外婆的新衣服，还有好多水果零食。
芳芳这两个月才跟二舅舅真正亲近起来，但她一点也不认生，吃完早饭，就美滋滋拉着二舅舅陪她玩新玩具。
玩具也是二舅舅送给她的。
小朋友很有主人翁精神，怕二舅舅陪她摆弄玩具太无聊，还特意打开了电视，又给端茶倒水，又时不时聊聊家常，问问舅舅家的哥哥姐姐最近怎么样。
所有兄弟姐妹中，小芳芳跟玉婷表姐最要好，他们几乎每年都会来家里暑假，小姐俩总是形影不离的，一起吃一起睡一起玩耍，看她喜欢粘着姐姐，柳素琴还会给她们买款式一样的睡衣，让她俩美美的穿姐妹装。
说到这里，小芳芳笑了起来，“妈妈说我今年长很高，是个大孩子了，等表姐这个暑假过来，不仅可以穿一样的睡衣，我们还能穿同款的裙子，让妈妈带我们去商场挑。”
柳二哥轻松的摸摸小外甥女，“不用找妈妈，舅舅也能给你们买漂亮的裙子。”
提到彼此熟悉的亲人，一大一小迅速拉近关系，看了会儿电视，小芳芳又学着爸爸妈妈的口吻，提议带舅舅出去逛逛，熟悉下他们小区附近的环境。
柳二哥忍俊不禁的答应了，柳素琴亲手把串成项链的钥匙挂在小朋友脖子上，叮嘱道，“那就拜托林维真小朋友了，可要把舅舅安全带回家哦。”
林维真小朋友郑重保证，“嗯，我会牵着舅舅，不会弄丢他的。”
小朋友任务完成的很出色，不仅把二舅舅原封不动带回家，顺便还捡到了一个小舅舅和小姨小姨夫。
柳平和柳香香两口子也来串门了，双方并没有约好，但就是这么巧的一起被小芳芳在小区门口捡到了。
于是小芳芳淡定的带着大家回家，一路上有模有样的跟长辈们寒暄，先问候小舅舅明明跟二舅舅住一起，却来的这么晚，是不是又睡懒觉啦，“吃早餐了没？”
柳平一伸手就把小朋友梳好的花苞头揉得七零八落，“不说前半句，我们还是好朋友。”
柳香香看不下去堂弟的小学生行为，一把拍掉他作乱的大手，得到小外甥女甜甜的笑容，“谢谢小姨，小姨和姨夫吃了吗？”
最近也在备孕的小夫妻立刻露出被萌到的姨母笑，柳香香上前一步搂着小朋友，声音都夹起来了，“吃过了，小姨还给我们芳芳带了家里做的蛋黄千层糕，很好吃哦，外面都不怎么卖的。”
小朋友立刻笑弯了眼睛，“我最喜欢吃咸蛋黄了！”
“小姨知道，你这口味跟你妈妈一模一样。”柳香香笑道，“特意装了一盒子呢，你们可以放开肚子吃。”
有好吃的，小朋友这下也端不住了，带路的步伐越发雀跃，进了楼道更是控制不住的哒哒哒往上跑，一口气跑到自家门口，开门，换鞋，一气呵成，兴奋的看着柳素琴，“妈妈，小舅和小姨姨夫也来了，我今天可以煮奶茶给他们喝吗？”
柳素琴跟后进门的几人打了招呼，笑道，“芳芳待会去露一手吧，要好好招待舅舅小姨他们哦。”
奶茶自然是饭后上的，吃饱喝足的一群人无所事事，全都挤在厨房围观小朋友操作，柳平越看越迷惑，“姐，这味道跟你送到店里的奶茶怎么不一样啊？”
“我们这个是纯天然，外面买的纯香精，当然不一样了。”
“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词，难怪我不爱这口呢。你前面两次送还挺新鲜的，喝到后面就有点腻味了。”柳平辣评。
柳素琴瞥他一眼，“嘴巴这么挑啊，你不喜欢，有的是人爱这口，我每次去给你们买奶茶，排队都要排老长。”
“生意这么好啊。”柳香香也勾起了兴趣，“姐，你跟我说说地址呗，有时间我也去尝尝鲜。”
柳香香这一尝鲜，就发现了商机，过了段时间，她和柳平兴冲冲告诉她两人决定合伙开家奶茶店的消息。
嘴上说着奶茶没什么滋味的柳平对堂姐发来的合作邀请，倒是一点都不含糊，把这些年攒的私房钱全掏出来了。
柳香香手头也只有夫妻俩婚后的工资。当初他们拿着公婆给的彩礼和双方的积蓄去买房，没想到不凑手，本来想找柳素琴这个富婆姐姐支援一点，但陈家新直接就去向父母开口了。
陈父陈母明面上倒也支持，毫不含糊又给了几千，让他们赶紧把房买了，但柳香香心里挺不好意思的，公婆偏心他们两个小的，可大嫂和大姑姐明里暗里没少说这些，让她感觉自己像是矮了一头，所以这次想投资奶茶店，她压根没丈夫通气。
反正丈夫的工资也都在她手里，自家资金不够那就拉人合伙，先问问从小长大的堂弟，柳平没兴趣的话，她还有李小青这个不差钱的好朋友，再不行，堂姐身边的朋友们也都是很好的合作对象，拉投资又不是借钱，柳香香自然很好意思。
如果可以，柳香香最想合作的当然是堂姐本人，堂姐这两口有多会赚钱是他们有目共睹的，要是能搭上这趟顺风车，那她这辈子就稳稳等发财了。
可这是不可能的，但凡堂姐对卖奶茶有点兴趣，人家自己搞不香吗，非得带上她扶贫？
换位一下，柳香香立刻就打消了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踏踏实实联系周围更有可能跟她合作的人。
说实话，她能有现在的生活，已经是大腿抱得好的结果了，就算不能跟堂姐合作，现在这些待合作名单，也都是来自堂姐的人脉呢。
就这样，柳香香找到柳平说开奶茶店，两人当即一拍即合，等到去找柳素琴的时候，他俩已经把合作的事情谈得差不多了，大概找什么的铺面，位置大小，各自最多拿出多少资金，招几个员工等问题基本达成共识。
是的，他们都很满意现在的工作，并不想辞职去卖奶茶，就准备多招两个店员，他俩美美的在背后当老板。
之所以达成共识后，还要特意去向柳素琴“汇报”，是希望得到她的肯定和建议，同时也需要靠她或者林南江的人脉打通进货渠道。
林南江还真有点人脉，今年他的快餐店都开到第六家了，热火朝天盖楼的同时也没有影响他继续扩大规模，靠着这几家连锁店，他在餐饮行业也不再是什么无名小卒了，至少跟很多餐饮食品供应商都打过交道，打听点业内消息不难。
再说了，这是小舅子和小姨子的合伙项目，家里媳妇和丈母娘也非常支持他们创业，于情于理，林南江也得使使力才行。
他最后不仅成功帮两人搞定了进货渠道，还给他们搞来了进口的制冰机和塑封机，机器到的时候奶茶店装修也进入尾声，钱菊香那天正好去店里给他们打扫卫生，回来一脸兴奋的跟柳素琴夸那两台机器多么高端大气，“不愧是进口的设备，之前我还觉得你弟他们的店很普通，估计吸引不到什么顾客，机器一摆上去，感觉瞬间就不一样了，他们在那什么吧台研究安装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好奇进来打听什么时候开张了……”
听了老妈天花乱坠的吹捧，柳素琴也来了好奇，开业这天也去了奶茶店，生意相当的不错，老板和店员们都忙得不可开交，她就没进去凑热闹，在外面看了看情况，就扶着肚子慢悠悠散步回家了。
柳平和柳香香开始了一边上班，一边热火朝天忙副业的生活，以至于柳二哥这个月休假来柳素琴家，他俩都没法抽空过来聚一聚。
不过柳二哥不是小肚鸡肠的人，还主动问起奶茶店的生意，说吃完饭也要过去给小弟堂妹捧捧场。
柳素琴就跟二哥一起出的门，饭后正好散散步。
兄妹俩凑了下热闹就回去了，走的时候柳二哥手里还捧着他们强行塞过来的奶茶，加了冰，时不时低头啜饮一口，感慨道，“味道还不错哈，天气热喝点冰的真是爽快，难怪生意那么好。”
柳素琴点头，“是呀，越是夏天奶茶店生意越好，赚钱时候还在后面呢，等真正热起来，他们每天的营业额起码在两三百往上，这玩意儿成本低到你无法想象，其实你们也可以考虑做这个，没什么门槛的。”
柳二哥连连摇头，“谁说没有门槛的，进口设备什么的不花钱吗？听柳平说他们这个店投资了有小一万，他们这么高的工资都要两个人合伙才开得成，我可拿不出这么多本钱，而且这玩意儿贵得很，在我们镇上也没几个人买得起吧。”
柳素琴看二哥这是一门心思攒钱还债，然后回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了，完全不考虑留在大城市的可能。
其实也正常，他们老家债台高筑盖起来的房子还没住两年呢，谁愿意背井离乡来外地重新开始？而且侄女和侄子年纪还小，等姐弟俩在镇上读完初中还要小十年呢，夫妻俩在镇上一边接活一边陪着孩子长大也不错，等小侄子也初中毕业，二哥也要四五十了，不适合再干体力活，那时她再提醒他们去县里开个小店，做点奶茶小吃都是不错的营生。
这么想着，柳素琴当即笑道，“确实是这个道理，那就先算了，以后有好的机会再说。”
柳二哥知道妹子还想着随时拉自己一把，心里也很熨帖，反而劝道，“你二哥我虽然没多少能耐，可好歹有一门手艺，养两个孩子轻轻松松，等这次把盖房的钱还清，以后的日子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呢，你还是少操点心，好好养胎就行了。”
“我知道了。”
柳素琴快要进入孕晚期，接下来确实是踏踏实实待产。
在她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期间，柳平和柳香香的努力也得到了丰厚回报，开业不到三个月就收回了全部的成本。
他们第一时间就想去找柳素琴报喜，但她那会儿已经快要生了，两人想了想，还是没打扰她，而是悄悄地给即将见面的外甥/外甥女准备了一份大礼——他们托关系请人从港城代购回来一台进口的、采用了什么减震先进技术的婴儿车。
柳平和柳香香收到东西时，柳素琴已经生完回家坐月子了，但新鲜出炉的小外甥还没到能出门遛弯的月份，所以他们的礼物还来得及，两人约了个时间，一起扛着这份大礼上门祝贺。
他俩来的很巧，柳素琴家里也有客人。
其实这段时间她家访客络绎不绝，都是特意来祝贺他们添丁进口的朋友故交，柳平和柳香香不管哪天来，都能跟人碰上。
之所以说他们巧，是因为今天来的是李红两口子，彼此都很熟络，也就不需要估计什么，可以轻松愉快的交流。
柳素琴已经养了小半个月，恢复情况不错，也没有一直躺在床上，只是架不住钱菊香的唠叨，热天也穿着长袖长裤和袜子，并随时戴着顶棒球帽。
钱菊香还想让她包头巾，柳素琴实在受不了那个造型，坚持用帽子代替。
还别说，挺时尚的。
柳平和柳香香兴冲冲进门时，她正跟李红一起窝在沙发里，听好姐妹夸她的帽子洋气，“你把帽檐在往下压一压，就只露出半个下巴，虽然比以前圆润了点，但是白得晃眼，真有范儿啊，我以后坐月子也要戴帽子，做一个辣妈。”
柳素琴轻轻碰了下她的小腹，承诺道，“好啊，你坐月子的帽子我承包了，送你不同颜色的，每天换着戴。”
看到神秘兮兮扛着大箱子过来的两人，还非要在她眼前一点点打开箱子，柳素琴很配合的没说什么，饶有兴致看着他们耍宝，直到最后拆开包装，她才惊呼出声，“怎么是婴儿车，看起不便宜吧。”
柳平和柳香香没透露价格，只是笑嘻嘻说刚好奶茶店赚了点钱，小外甥就出生了，这是缘分，所以利用这些盈利给小外甥准备了份礼物。
他们说得轻描淡写，不过凭柳素琴如今的眼力，当然能预估出这台婴儿车的价格，奶茶店也就近期开始盈利的，这点钱估计不够，他们自己还往里面搭了些，不由得嗔道，“都自己做生意当老板了，怎么还大手大脚的，我没买新的婴儿车难道是买不起吗？还不是没必要嘛，芳芳以前那辆就保养的很好，给弟弟用足够了。”
李红跟柳素琴关系好，柳平又是她手底下的员工，很自然的开口打圆场，“那敢情好，弟弟用新的婴儿车，毕竟不能辜负小舅小姨的心意。不过芳芳用过那辆可以借给我吗，我做梦都希望肚子里这个也是漂亮聪明的小女孩呢。”
柳素琴还没说话，柳平和柳香香先吃惊的看着李红，“红姐，你也有了？”
“是啊，我上个月休假，跟你们姐一块去医院产检，查出怀孕，不过这边的规矩是三个月之前要瞒着，就没特意告诉你们。”李红简单解释完情况，又打趣道，“当时是产前最后一次检查，你们姐夫想陪着去来着，又被我挤掉了，那阵子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劲了，啧，真是怨夫啊。”
“之前的产检也是这样，他想陪着去医院，我说他事情那么多，根本没必要，要么让我妈和张大妈陪着，要么跟全生两口子一块去医院，总之一次都没喊他，他可能有点失落吧，好不容易上个月城中村那栋楼盖好也验收了，他抽出时间，又撞上你怀疑自己有孕，想跟我一起去医院……”柳素琴忍不住帮林南江说了两句话。
但李红表示林南江这家伙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无痛当爹还不够爽吗。
柳素琴摊摊手，她偶尔也有这种心情，应该只有女人，或者说经历过婚育的女人懂吧，不过这种事意会就好了，跟李红交换了个“你懂得”的眼神，就转移了话题，“芳芳的婴儿车正好收拾出来了，我妈又是擦洗又是晒太阳，打理得干干净净，你要的话，今天就顺便带回去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
柳香香羡慕的看着李红，“真好啊，红姐，你也要当妈了。”
柳素琴安慰她，“你还年轻，晚两年再考虑孩子也不错，先享受二人世界吧。”
李红重重点头，“你老公是有单位的，不管男孩女孩都只能生一个，那还急啥，晚点生就对了。”
柳平对他们啥时候要孩子、生几个不感兴趣，只是大咧咧的李红，“红姐，等你肚子大起来，是准备请几个月产假，还是直接辞职啊？”
李红也不觉得这个问题冒犯，嗔道，“辞什么职，有了孩子，我不得更加努力工作、给孩子赚奶粉钱么？你小子怕不是惦记我店长的位置，在这里怂恿我了吧。”
柳平以前或许有升职加薪的念头，但他现在跟柳香香搞副业赚得盆满钵满，巴不得店长少给他安排点任务呢，哪里还敢惦记她的位置，都恨不得当场发誓自己绝无此心了。
在场其他人也都笑出声了。
略坐片刻，两个大忙人就告辞回店里忙活了，李红两口子则留下吃了晚饭。
饭后，林南江送李红老公下楼，两个大男人聊起汽车就忘乎所以了，柳素琴和李红还在门口道别呢，他俩的交谈声已经到一楼了。
她俩也不急，柳素琴还在叮嘱李红，“虽然你家那位的修理店这两年没少赚，养你和孩子绰绰有余，但女人自己有工作就是不一样，千万要坚持自己的想法，不要轻易放弃自己的事业，有困难可以找我们一起想办法，什么时候都要记住，你并不是孤立无援。”
李红回身抱住她，“我知道。”
吃完饭正准备温习一会儿课本再看电视的小芳芳一抬头，就看到妈妈和姨姨在门口抱起来了，立刻哒哒哒跑过去，“妈妈，姨姨，你们在做什么？”
柳素琴笑道，“姨姨肚子里也有小宝宝了，有点紧张，妈妈安慰她呢。”
芳芳立刻张开小手，“我也要安慰姨姨。”
李红也配合的蹲下来，被小朋友，哦，已经是一年级的大孩子抱了个满怀，林维真小同学还像模像样拍着李红的背，“不怕不怕，姨姨生了弟弟妹妹，我带她/他一起玩。”
妈妈说她虽然是大姐姐，但不需要照顾弟弟妹妹，弟弟妹妹有自己的爸爸妈妈照顾，她只要有时间带他们玩耍，再给他们树立良好的榜样，就是好姐姐啦。
“好，有芳芳这句话，姨姨就不怕了。”李红一脸被安慰成功的样子，笑眯眯挥手告别，下了一截楼梯，回头看到母女俩还牵着手在门口目送，那相似的眉眼和笑容，看得她心里暖暖的。
唉，真的好希望自己也生个这么相似的闺女，然后捧在手心里，像养自己一样，把全世界最好的都捧给她的小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