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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京城都盼着她被休
作者：黑子哲
内容简介
 上一世的苏皖，未婚失贞，狼狈至极，最终含恨而死，重生归来后，她抱着儿子去了景王府。 景王楚晏，一双桃花眼勾魂摄魄，却偏偏冷淡禁欲，被誉为京城最寡情之人，多少贵女削尖了脑袋想成为他的侍妾，他眼皮都不带掀一下。 谁料，他却突然要成亲了，娶的还是那个声名狼藉的女子！整个京城都炸开了锅，茶余饭后，每个人都等着看好戏单凭一个孩子就想拴住景王？ 当真是痴心妄想！ 然而一年又过一年，景王依然被栓得牢牢的，吃醋狂魔始终在线，连她多看儿子一眼都不行！苏皖不仅没被休，还宠冠京城！ 作品简评： 我有技能我骄傲活动征文优秀作品 景王楚晏，一双桃花眼勾魂摄魄，却偏偏冷淡禁欲，被誉为京城最寡情之人。谁料，他却突然要成亲了，娶的还是那个声名狼藉的女子！整个京城都等着她被休，却没人知道，她是他的朱砂痣，白月光，是在心尖上肖想了无数遍的人。 本文文笔细腻，人物个性鲜明，故事情节跌宕起伏，又不失温馨，男主放荡不羁，却唯独对女主另眼相看，互动甜到了心坎里，让人欲罢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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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景王归来
清和十四年，正是酷暑时分，烈日炙烤着大地，外面的知了正不知疲倦地叫着，苏皖却要死了。
她也不过十九岁，宝宝才刚到启蒙的年龄，她们母子二人，竟要身赴黄泉，她抱着怀中的稚儿，又吻了一下他精致的小脸，压下喉中的血腥味，轻声安抚道：“宝宝别怕。”
说完，她便咳了起来，随着她的咳嗽，黑色的血液顺着她的唇角流了下来，纵然未婚先孕，她仍旧肤如凝脂，一张脸说不出的i丽，哪怕咳出了血，仍旧没有一丝病容，反而因那抹异色，添了分说不出的风情。
安王妃眼中闪过一抹嫉妒，冷笑道：“堂堂定国公嫡女，却未婚先孕，苏皖，你藏得可真够深的，勾引了安王不算，竟还成功生下景王的孩子？是不是还想凭借着他，攀龙附凤？呵，你这种女人，还是尽快死了吧！活着只会祸害男人！”
苏皖神色不变，只眼中露出一抹嘲讽。
勾引？
她出身于定国公府，是长房唯一的嫡女，从小便被教导礼义廉耻，又岂会做出这种事？
纵使定国公府倒台后，外祖母却怜她孤苦，将她接到了宁远侯府，几个舅母一个比一个难对付，她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一言一行再妥帖不过，疯了才会去勾引人，何况她与表哥自幼便定了亲。
苏皖打小便生得漂亮，十五岁的她，身姿窈窕，容颜娇媚，眉目间还染着一缕清愁，见了她的无不叹一句我见犹怜。谁料这张让无数贵女羡慕的脸蛋，却为她招来了祸端。
人不幸时，喝凉水都能塞牙缝，安王自打目睹了她的真颜，便惦记上了她，她的大舅母为了讨好安王，竟在她茶杯里下了药，将她献了出去。
她中的是合欢散，比任何媚药都要烈，必须同男子欢好方可解毒，纵然没让安王得逞，她因解毒，却同样失了清白。
一夕之间，她便由神坛跌落，成了声名狼藉之人。
世人对女子就是如此刻薄，未婚失贞却苟活于世，便是最大的罪恶，没人同情她被当成玩物送人的遭遇，也没人觉得她的失贞非她所愿，谈起她，眼中不无鄙夷，就仿佛不唾弃她几下，自己的名声也会跟着坏掉一般。
安王妃恨她至此，无非是见不得安王惦记她罢了。
苏皖眼皮都没抬，都要死了，也懒得与她浪费口舌。
她怀里的男孩，闻言，却猛地抬起了头，小家伙一身宝蓝色的小衣袍，一双乌黑的眼眸含满了愤怒，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突然挣脱苏皖的怀抱，朝安王妃撞了去。
他速度又快又猛，两个丫鬟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安王妃同样没躲开，被他狠狠撞倒在地。
小家伙睫毛上明明还沾着泪，一双眼睛却泛着猩红，活似个狼崽子。他快狠准地伸出小手，一爪子挠破了她的脸，因用尽力气，圆润的指甲盖里都带了肉。
安王妃又惊又骇，捂着脸，疼得尖叫了起来，再也没了刚刚的飞扬跋扈。
她将苏皖关在南院，又给他们灌了毒，此次过来不过是想再嘲讽她一番，是以身边只跟了两个心腹丫鬟。
丫鬟听到她的尖叫，吓得魂都要散了，下意识朝安王妃看了过去，见她脸上四道血痕，骇得腿都有些软，反应过来后，连忙伸手去捉苏宝。
苏宝人小，轻而易举就被两个丫鬟架住了胳膊，他张嘴咬了丫鬟一口，趁她吃痛放松力道时，上前一步，一脚踢在了安王妃胸口上。
他年龄虽小，却用足了力气，安王妃又是个从未吃过苦头的，被他踢中后，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她一边尖叫着喊护卫，一边大声骂道：“给我现在就宰了这贱种！我要让他五马分尸！不得好死！”
苏皖也没料到苏宝会突然爆发。
她眼皮狠狠一跳，之前是清楚逃不掉，怕安王妃折磨苏宝，才歇了旁的心思，见苏宝为了给她出气，竟然连抓带咬的，她眼眶猛地一酸。
安王妃气量狭小，一向睚眦必报，清楚她断不会放过苏宝，苏皖拔下头上的簪子，便朝安王妃扑了过去。
五马分尸？
不，她断不能容忍她如此对待她的宝儿！
苏皖一簪子便扎在了她的咽喉处，她力道大，血液喷出来时，丫鬟惊呆了，顿时也不管苏宝了，连忙去抓她。
护卫冲上来前，苏皖又补了一簪子，她被丫鬟踹倒时，安王妃已经因为伤得过重，吓晕了过去。
护卫冲进来后，便将她和苏宝捆了起来，丫鬟们已经命人将安王妃抬了出去，一边捂着她的伤口，一边催人喊太医，已经没时间管他们了。
苏皖用手捂住唇，又一阵阵咳了起来，黑色的血液顺着白皙的指缝淌下来，落在了她白色的衣裙上，恍若开了一朵妖艳的花。
望着她痛苦的模样，苏宝一张精致的脸上满是泪痕，哪还有之前凶巴巴的模样。
苏皖眼中含笑，想抬手摸摸他的脑袋，让他不要怕，却动弹不得，两人昨日就中了毒，离毒发身亡不过一刻钟的时间，见苏宝也开始咳血时，苏皖一双眼睛方恨得通红。
她被捆成粽子绑在一个椅子上，饶是动弹不得，她仍旧奋力朝苏宝的方向挣了过去，一下两下三下，总算有了成效。
她连板凳一并摔在了地上。
苏宝哭成了泪人，不仅眼睛红通通的，白嫩的小脸上也挂满了泪痕，平日里苏皖总嫌他性子倔，不肯服软，见他总算有了孩子模样，却这般心疼。
好在两人离得不算远，摔倒后，她的脑袋竟然真碰到了苏宝的裤腿，她亲了一下他，又说了一声宝宝别怕。
苏宝拼命摇头，他不怕。
母子两人都生得一副好相貌，早在瞧到苏宝那张肖似景王的小脸时，护卫便已经呆住了，此刻更是于心不忍般，皆移开了视线，也没有硬是将苏皖移开。
阳光透过窗棂洒了进来，母子二人却逐渐断了气。
苏皖本以为自己会彻底魂飞魄散，谁料却变成了一只阿飘，她在苏宝的身边逗留了许久，也没见她的小宝贝同样飘出来。
苏皖想亲亲小家伙的小脸，却穿过了他的身体，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两个丫鬟的脚步声。
两人是奉命而来，此刻安王妃已经醒了。
苏皖虽然狠狠刺了安王妃两下，在太医的轮番抢救下，她总算保住了一条命，她醒来后，就得到了两人已经毒发身亡的消息。
安王妃恨极了他们，哪怕两人已经死了，她也难消心头之恨，不仅命人鞭尸，还吩咐道一会儿让人将苏皖的尸身丢到秦楼楚馆去，喜欢奸尸的不是没有。
饶是清楚她心胸狭隘，苏皖也没料到她竟然如此狠毒。
丫鬟们已经拿出了鞭子，由其中一个护卫动的手，自己被抽打时，她没什么感觉，见侍卫拿着鞭子朝苏宝走去时，苏皖却恨得双眼通红，她想冲上去阻止，却一次次穿过众人的身体。
就在她恨得想将这几人剥皮削骨时，垂花门处，却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鞭尸？谁敢动一下试试？”
男人逆光走来。他一身战袍，整个人犹如神o，然而他唇边却泛着一抹妖异的笑。
来者正是景王，他生得极其俊美，一双桃花眼，不笑时也好似含着笑，平日里他就极难伺候，此刻一双眼睛犹如淬了冰。
小院子里的人，都有些懵，连忙跪了下来。
苏皖也有些懵，他不是刚打了胜仗吗？大军班师回朝少说也得十日，他怎么突然回来了？
景王是想念京城的美食了，加上母妃快过生辰了，才快马加鞭提前归了京，谁料刚入京，就有探子派人递了信过来。
安王妃御下不严，受伤后，更是恼怒地破口大骂，这才走漏了消息。
景王得到消息时，一张脸沉得吓人，直接闯入了安王府，他是个混不吝，一把刀不知斩了多少亡魂，别说安王此时不在京城，就算在，也拦不住他。
他一路闯到了东院，入目的便是一大一小可怜巴巴躺在地上的场景。他蹙了下眉，抬脚朝两人走了过去。
东院中一共两个丫鬟，两个侍卫，皆是安王妃的心腹，面对景王，他们却连个屁都不敢放，皆战战兢兢跪了下来，胆子小的那个丫鬟已经吓晕了过去。
景王是先皇的第七子，乃淑妃所出，他向来眼高于顶，别说娶正妃了，身边连个伺候的侍妾都没有，死掉的那个小孩，完全是他的缩小版，一瞧就是他的骨血，一想到景王发怒的下场，饶是那两个护卫都忍不住打起了哆嗦。
苏皖看到景王一步步朝她的尸体走了过去。
她身中剧毒，咳出不少黑血，身上的味道多少有些难闻，身后的衣服也快被板子打烂了，瞧着狼狈不堪，景王一向怕脏，靠近她后，眉头便蹙了起来，眼中满满的嫌弃。
苏皖眼皮跳了跳，哪怕这几年，她性格沉稳了不少，瞧到景王嫌弃的模样，仍旧忍不住磨了磨牙。
景王生得俊美，哪怕身着战袍，举手投足仍旧说不出的风流，他后退了一步，对身后的人道：“将她翻过来，让我瞧一眼。”
侍卫连忙应了下来，正想去翻动她的尸身时，景王却突然道：“算了，都退下。”
说完，他便上前一步，弯腰将苏皖翻了过来，瞧到她那张脸时，他微微一怔。
女子面色苍白，唇部泛紫，一张脸仍说不出的惊艳，哪怕五官有了细微的变化，却依然是熟悉中的模样。
竟果真是她。
考虑到毕竟毁了她的清白，那夜之后，他曾问过她要不要索性跟了他，苏皖却拒绝了，他一直嫌女人麻烦，身边才连个暖床的都没有，头一次起了收人的念头，竟然还被拒了。
景王颜面受损，再没过问她的事，很快他便离了京城，一走就是几年，中间也不过回京两次，他根本不知道这个女人竟敢偷偷生他的孩子。
他又朝一旁的小男娃走了去，忍不住伸手将他抱了起来，小家伙五官精致，没有一处不随他，望着他苍白的小脸，他单薄的唇紧紧抿了起来，声音冷得}人，“去把安王妃给我绑来。”
侍卫应了一声，正想退下捉人时，景王又道：“丑成那样，本王还是不见了，免得污了眼睛，直接捅死吧，她不是爱鞭尸？让她也体验一下身体被鞭的滋味，参与此事的，一并弄死。”
他的命令，自然无人敢违。
景王抱着苏宝，站了起来，又回头看了苏皖一眼，脑海中闪过少女泪蒙蒙的双眼，他哼了一声，脚尖点了一下苏皖精致的绣花鞋，“当初若跟了本王，又岂会落个死后被鞭尸的下场？”

第2章 喜极而泣
虽然察觉不到疼痛，被他逗弄小猫小狗似的碰了一下，苏皖仍旧有些心塞，后悔？就他阴晴不定的性子，她若真跟了他，又岂会有好下场？
景王没再看她，吩咐属下抬顶轿子将她带走后，便抱着苏宝走了出去，苏皖挂心着苏宝，飘着跟了上去。
今日仍旧是个大晴天，炙热的阳光烤着大地，哪怕身为阿飘，苏皖都觉得有些燥热，他那样嫌脏又怕热的一个人，竟一路将苏宝抱了出去。
安王府离景王府算不上太近，中间隔了两条街道，街上人来人往，见景王怀里抱着一个小男娃，大家都忍不住伸着脖子瞄了过去，瞧到景王冰冷的神情时，才飞快移开视线。
苏皖跟在他们身后，一路飘到了景王府。
景王楚宴是几个王爷中，最会享受的一个，先皇赐给他的府邸，他不止整修了一次，一入景王府，面前便是一座几杖高的巨石，上面刻着景王府三字。
绕过巨石，便是两排珍贵的树木，每一颗都枝繁叶茂，两排树木形成了一个极其凉爽的林荫大道，右边是一座怪石堆积而成的假山，假山旁有一个小型喷泉，到处都是鲜花古树，亭台楼阁，布局无一不精巧。
几乎每一个来到景王府的人都会被此处的景色所吸引，苏皖的一颗心却全扑在苏宝身上，哪怕是第二次来景王府，她仍旧不曾留意过此处的风景。
楚宴将苏宝直接抱回了自己的寝室，竟将他小小的身体放到了自己床上，他身旁的暗卫都有些吃惊，显然没料到景王会如此重视这个孩子。
将他放到床上后，楚宴盯着苏宝看了半晌，神情微微有些古怪，半晌，才试探着伸出手，捏了一下他的小脸，低低道：“父王不知你的存在。”
他声音低而哑，甚至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懊恼，竟一副很是看重苏宝的模样，苏皖的目光原本一直落在苏宝身上，这才忍不住看了楚宴一眼。
男人五官线条凌厉，纵然极其俊美，周身的气息却透着一股烦躁，此刻他正定定注视着苏宝，眼中的冰冷退了大半。
苏皖心中说不出什么感受，根本没料到他竟会在乎他，也是，虎毒尚不识子，他纵然再乖张暴戾，苏宝都是他第一个孩子，他对苏宝看重也不是多惊世骇俗的事。
他的指尖拂过苏宝精致的小脸，突然嗤笑一声，道：“下辈子放聪明点，别再投到她肚子里，嗯？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算什么好母亲。”
最后一声近乎低喃，若非苏皖就在他身旁，根本听不清他说了什么，闻言，苏皖的脸颊火辣辣烧了起来，眼睛也莫名有些酸。
是啊，她算什么好母亲，她的宝儿才四岁大，就这么走了。连活着的这四年，都是随着她蜗居在小院中。因他长得像景王，她甚至不敢让他出门，他长这么大，连京城最繁华的街道都不曾去过，苏皖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她根本就不配当母亲。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崩溃地哭了起来，说不清是恨自己多一些，还是恨这个世道多一些，如果……如果重来一世，她必不会让她的宝儿跟着她担惊受怕。
不知道是这个念头太过强烈，还是怎地，苏皖的身体猛地飞了起来，好像撞入一片黑暗中，下一刻她就失去了意识。
就在苏皖以为要魂飞魄散时，她耳旁突然传来了端芯焦急的呼唤声，“姑娘，姑娘？”
苏皖真的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她心中那样恨，既恨自己没能护住苏宝，也恨安王妃竟然牵连无辜，连个稚子都不放过。
苏皖双目猩红，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却看到了熟悉中的端芯，这几年为了避人耳目，她们两个但凡出门都会乔装一下，端芯仍旧是老妪装扮，一双眼眸溢满了担忧。
见主子总算醒了，端芯才松口气。
端芯是苏皖的贴身丫鬟，一直伴在她身侧，在安王妃的哥哥带人寻到他们时，她便因为维护自己死掉了，苏皖以为是在阴间遇到了她，神情有些愣怔，回过神时，已经紧紧搂住了端芯，“是我不好，没能护住你们。”
说着眼泪便已砸了下来，她秀眉纤长，樱唇泛白，眸中含泪时，看得人心都要碎了，端芯慌乱地拍了拍她的背，“奴婢无事的，小主子也没事，他眼下已经退了热，姑娘不要担心。”
听了她的话，苏皖方意识到不对，忍不住四处看了一眼。
房间里的布置既简洁又熟悉，罗汉床对面是紫檀木鱼戏荷花镂空博古架，另一侧是花梨梳妆台，再远处是一个画着仕女图的屏风，正是她平日的住处。
苏皖有些震惊，心中闪过一个猜测。
端芯心疼她，加上心中堵着一口恶气，不等她开口询问什么，就忍不住骂道：“这大夫真不是东西！亏世人还夸他悬壶济世，有圣医之名，呸！不过是徒有虚名！就他也配惦记您？以他这副德行连给您提鞋都不配，也不知咱们若是搬走后，他会不会去安王那儿揭发咱们？”
这几年安王一直在暗中搜寻她们的下落，若非她们姑娘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化妆术，只怕早就被他的人寻到了。谁料这次却被个大夫识破了身份。
端芯的话，恰好印证了苏皖的猜测，她果然重生了。
几日前，苏宝莫名开始起热，一直反复不好，请了好几个大夫过来，吃了好几服药也没什么用，苏皖怕拖下去对苏宝身体不好，就带他去了济安堂。
济安堂是京城最有名的医馆，里面的大夫从不登门看病，苏皖只好带着苏宝去了那儿。纵然都化了妆，已然瞧不出本来的面目，苏皖还是有些担心，入了医馆后也一直抱着苏宝。
这位沈大夫给人看病时偏偏不喜旁人跟在身旁，苏皖放心不下，想要一同进入内室时，却被药童数落了一番，说规矩不可废，怕自己再坚持下去，会惹人怀疑，苏皖便将苏宝交给了大夫。
沈大夫将苏宝带到了里间，为他诊治了一番。
他是有真本领在的，不然也不会有圣医的名号，他多看了几眼，便瞧出苏宝的面部做了改动，女子化妆不奇怪，一个小孩却乔装打扮多少有些古怪。
苏皖上了妆后，虽然面容平淡无奇，然而妆容再好，却遮挡不住那双明眸，她一双眼眸似盈盈秋水，说不出的漂亮，沈大夫刚看到她时，就忍不住多瞧了好几眼。
这样美的眼睛，他总觉得有些熟悉。
好奇心的趋势下，他让苏宝躺到了床上，清楚大夫是要给他看病，苏宝默默爬上了床，谁料刚躺下，大夫便拿银针扎晕了他，他拿出药水擦掉了苏宝脸上的妆容。
苏宝与景王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天下谁不认识景王？
沈大夫瞧到苏宝的长相时，一双眼眸便闪过一抹异色，一个普通女子又岂会怀上景王的孩子？谁不知道景王眼光有多高，陆太妃给他相看了不少长相出众的贵女，他一个都没瞧上。
他生得俊美无俦，活似个妖孽，十几岁时就有了京城第一美男子的称号，整个京城，能跟他媲美的，这些年也就出了一个苏皖。想起苏皖，沈大夫心中愈发有了怀疑。仔细一想，两人的眼睛实在太像了，他不觉得有如此巧合之事。
他这人算不得太坏，却偏偏有些好色，当年曾有幸见过苏皖一面，至今念念不忘，因是济安堂的坐堂大夫，他消息也很灵通，自然清楚景王并不知道苏宝的存在，也清楚苏皖定是为了躲避安王的搜寻，才做的伪装。
后来便有了他威胁苏皖的事。
苏皖连景王都不愿意跟，又岂会同意跟他？怕他不认真与苏宝诊治，她才答应考虑一下，好在他医术确实不错，苏宝喝了两剂药，便退了热，总归是有了好转。
怕苏宝病好后苏皖会逃走，他特意派人守在她们门口，为的就是监视她们，今日这大夫又来了一趟，他刚走，苏皖就来了小日子，她月事不规律，每次来，都疼得有些招架不住，这才晕睡了过去。
端芯却误以为她是被大夫气的。
知道重生回来后，苏皖的情绪便有些激动，她挣扎着爬了起来，连忙去了苏宝的房间。
端芯神色有些疑惑，总觉得今日姑娘有些怪怪的，不过她一向忠心，也没有多想，连忙跟了上去。
苏皖一眼便看到了床上的小人儿，因为天气有些热，他一张小脸红扑扑的，躺在床上睡得正熟。
苏皖想将他紧紧搂入怀中，又怕扰了他的睡眠，只是上前亲了亲他白净的小脸，然而她眼底的泪却不受控制的砸了下来。
她平日里不是爱哭之人，唯有父母出事时曾抹过眼泪，这两日掉泪的次数比之前几年都多。
泪水砸在了苏宝的脸上。
小家伙察觉到凉意，眼皮动了动。
苏皖连忙去擦他脸上的泪，伸手拍了拍他，想哄他再睡会儿，然而苏宝却睁开了眼睛。
他一双眼睛又黑又亮，饶是刚睡醒，也不见迷糊，睁开双眼后，他便瞧到了苏皖泛红的眼睛，他一个翻身，从床上爬了起来，伸出小手去摸她的眼睛，“娘亲？”

第3章 委屈的小宝
苏皖眨了一下眼睛，笑道：“我没事，刚刚过来时被风吹了一下，小宝觉得怎么样？身体可还有不适？”
苏宝摇头，以为娘亲是太过担心他，才掉了眼泪，他也没拆穿，虽然退了热，这一病倒让他黏人了些，小手搂住苏皖的腰，赖到了她怀里。
放在平日，苏皖一定捏一把他的小脸，打趣他一句羞不羞，此时，她却同样搂住了他小小的身体。
苏皖的眼睛又有些发酸，直到这一刻，真正将苏宝抱到怀里，她才有种真正归来的感觉，她努力眨了眨眼，才将泪水逼了回去。
见端芯用一种疑惑的目光瞧着她，苏皖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激荡，拍了一下苏宝的背，用平日里惯用的口吻道：“再睡会儿。”
苏宝其实仍旧是有些困的，闻言打了个哈欠，点了下小脑袋，又躺到了床上，尽管阳光射不到里间，房内仍旧有些热，苏宝只着一身单薄的亵衣亵裤，不仅白嫩的小脚丫在外露着，一小截儿小腿也露了出来。
以往苏皖对他一直是放养状态，随他怎么舒适怎么来，想到他还生着病，便伸手拉了拉他的裤腿。
苏宝觑她一眼，只是打了个哈欠，等她走出屋，才蹬了蹬腿，又将腿露了出来，这天气热得他想抱着冰块睡。
走出苏宝的房间，苏皖又对上了端芯担忧的视线，她含笑解释了一句，“我没事，刚刚做了个噩梦，一时惊住了，见你们都还在我才觉得安心。”
端芯不疑有他，想到沈大夫，仍旧忧心忡忡，“那咱们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外面一直有人守着，想搬走都难。”
苏皖安慰了一句，“外面的人不足为惧，他不过是个小药童，家中又有老母要奉养，买通他不成问题。”
上一世，她就在今日买通了他，收拾好细软，当天晚上离开的小院。
可惜她却没料到沈大夫昨天却同人喝了酒，早将她卖了。
他醉酒之下，多少有些膨胀，加上心中着实得意，就将很快要得到苏皖的事吹捧了一番，说什么安王都得不到的女人，却要便宜了他。
那人之所以请他喝酒，其实是想问他借点银子，见他提起安王，就长了个心眼，一个有心套话，一个有意炫耀，后果可想而知。
因安王不在京城，那人第二日一早就将消息卖给了安王妃。按时间推算，此刻安王妃已经知道了消息，她怕白天捉拿她们，会被安王的人注意到，才趁夜晚悄悄来的，却不料竟扑了个空。
苏皖没料到，安王妃会对她如此执着，为了搜她出来，甚至不惜让她哥哥以权谋私，安王妃的哥哥是大理寺少卿，为了加大搜寻力度，还特意放跑了一个重要人犯……
漫长的五日，她们躲躲藏藏，最终还是被寻到了。
想到安王妃，苏皖一双眸子恍若淬了冰，胸口憋着的那股浊气，怎么都散不去，她欠她三条人命，哪怕景王最终处死了她，苏皖仍旧意难平。
她连个孩子都不放过，甚至残忍地鞭尸，只是让她死实在太便宜她了。这一世，她势必要让她身败名裂。
可是眼下，最关键的却是如何度过此次危机，她一个弱女子，这些年不过赚了些钱，想与大理寺少卿抗衡自然不现实，想到景王对苏宝的重视，苏皖心中微动。
景王不久便会归来，将苏宝送回去倒不失一个办法，没了苏宝，她与端芯分头行动，凭她的化妆术，想躲开自然容易得多，毕竟上一世，他们搜查时，重点盘查的就是带着孩子的妇人。
可是将苏宝一个人送入王府，她又着实放心不下。
景王即使尚未娶妃纳妾，却有不少贵女对他有意，皇上也有意为他与陆阁老的小孙女赐婚，现在婚事未定，他却率先有了子嗣，在景王不在的情况下，将苏宝送过去多少有些危险。
小家伙再聪明，也不过只有四岁大。
苏皖颇有种心烦意乱的感觉，她爱作画，心情不好时，画上一幅，便能静下心，可是此刻，哪怕将画笔颜料取了出来，已经落了笔，心情仍旧乱糟糟的。
心随意动，片刻后纸上赫然勾勒出一个极其俊美的男子，他五官轮廓硬朗，每一处线条都极其凌厉，组合在一起却说不出的俊美，尤其是那双桃花眼，似笑非笑，让人难以招架。
正是景王。
苏皖盯着他看了片刻，迟迟没有下定决心。
其实她抱着苏宝过去不失为一个办法，母子二人既不必分开，又能躲过这场危险，她还可以借景王的势谋划一二。但是苏皖却有些不敢露面。
几年前，两人虽然有了那么一夜，他对她并没有情谊，哪怕过了几年，苏皖仍旧记得他高高在上的姿态，像是恩赐般问她要不要干脆跟了他。当年她却拒绝了，他一向放荡不羁，又极难讨好，她若再登门，只怕连他的面都见不上就会被他扫地出门。
毕竟，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她却落过他的面子。就算侥幸被他收留，以她的身份，也只能当个侍妾，有个声名狼藉，身份又不高的母亲，对苏宝自然没有好处。
如果只是去景王府暂时躲避一下风险，她不露面自然更好一些，等躲过这一劫，她随时都能将苏宝带走。
苏皖正在思考时，端芯端着生姜熬成的红糖水走了进来，“姑娘，先喝点红糖水暖暖肚子吧，别站久了一会儿又疼得厉害了。”
她仍旧是老妪装扮，出门在外任谁也看不出她是个妙龄女子，望着她的模样，苏皖心中微动。
她又不是非要以自己的身份登门才行，完全可以扮做奶娘的模样，这样一来，既可以陪着苏宝，也没了后顾之忧。
她娘的陪嫁庄子上，尚有几个可用之人，其中一位便是丧夫之女，恰好见过她的人不多，倒是可以借用一下她的身份。
下定决心后，苏皖的心情总算稍微安定了些。
她在端芯耳旁吩咐了几句，端芯听完，神情有些迟疑，“姑娘竟想带着小主子去景王府吗？”
重生的事太过匪夷所思，苏皖自然无法告诉她，只好道：“如果这大夫已经泄了密，我们被寻到的可能会很大，之前成功在这里住了几年，是因为旁人不知道我们带着个孩子。如今带着小宝，也不方便躲藏，与其冒这个险，不如我们分开行事，我带着小宝暂时去景王府躲避一下，过段时间度过风险，再带他走。”
端芯却有些担忧，“小主子如此聪慧，又与景王生得这般像，到时候他如果不放人怎么办？”
苏皖道：“他生性不羁，最是骄傲不过，应该不会勉强人，这个你放心，我自有法子。”
景王尚未成亲，等成了亲，他的王妃，必然容不下旁的孩子，她到时带走苏宝，对他们来说反而是一桩好事。
端芯对她满是信任，听她如此道，便没了顾虑，“那奴婢等会儿就去一趟织新阁，将您的吩咐亲口告诉柳娘，让她回庄子一趟亲自吩咐下去。”
织新阁是家布庄，里面也卖一些成衣，本是苏皖的产业，如今记在柳娘名下，柳娘不仅是织新阁的掌柜，还曾是庄子上的管事妈妈，十分忠心，事情交给她自然是再妥帖不过。
很快便到了午饭时间。
饭自然不能不吃，几年下来，端芯手艺越发好了，没多久就做了四菜一汤出来，因着苏宝还在服药，食物当以清淡为主，四个炒菜全是素小炒，汤则是鲫鱼汤，汤汁熬成了奶白色，单是闻着便香气四溢。
苏宝闻到饭香味时，便打了个滚爬了起来，不等人喊，就乖乖下了床，动作那叫个麻利。
苏皖走进来时，小家伙已经自觉穿好了鞋子。
瞧到小家伙亮晶晶的眼睛，苏皖便有些忍俊不禁，她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牵住了他的小手，神情说不出的温柔，“就猜你已经醒了，做的都是你爱吃的。”
苏宝已经闻到了鲫鱼汤的味道，若非被苏皖牵着手，一准儿蹬蹬蹬跑过去了。平日里娘亲不仅忙，还十分促狭，逗他的次数不少，这么温柔牵着他走路的次数着实少得可怜。
苏宝舍不得挣开她的手，一路乖巧极了。
他与景王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上挑的桃花眼，挺直的小鼻梁，薄厚适中的唇，没一处不好看，乖巧的模样看得人心都化了。
苏皖放松下来后，眼中便多了一抹笑，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小宝今儿怎么这么乖？平日里不是一闻到饭香味，便扑了去？这次不嘴馋了？”
苏宝耳尖有些红，神情却一本正经的，“谁嘴馋了？到了饭点，不就是要吃饭？你几顿不吃试试？”
他小小年龄便喜欢端着，活似个小大人，唯有喜好美食这一点像个孩子，苏皖不止一次地打趣过他，苏宝说完，便挣开她的手，朝自己的板凳跑了去。
觉得女人真是麻烦，跑太快会念叨，不跑了还会念叨。
苏皖爱极了他神采飞扬的小模样，唇边溢出一抹笑，招呼着端芯也上了桌，吃完饭，她就将苏宝喊到了内室，将想带他去景王府的事说了一下。
她没提安王妃的事，只说景王是他的爹爹，他到了入学的年龄，去景王府能得到更好的教育。
自打她提起景王时，苏宝一张小脸便有些冷。
苏皖微微有些紧张，一时之间竟以为他早就知道景王是他爹爹了，“小宝不想去吗？”
苏宝踢掉鞋子，扭身便爬到了床上，站在床上居高临下瞪着苏皖，仿佛这样能增加点气势，他恶狠狠道：“我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哪来的爹爹？你是不是嫌我是个小拖油瓶？不想要我了？”
说到最后一句，声音里俨然带了哭腔。
苏皖一颗心猛地酸了起来。

第4章 备马回京！
纵然心中很不是滋味，苏皖的神情却有些严肃，“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些话？”
苏宝年龄尚小，若无人乱嚼舌根，他一个孩子纵然再聪慧也不会无端冒出这种心思来。
苏宝抿着唇，没有答，气势也一下弱了下去，眼神有些躲闪。
小院中除了端芯，也唯有陈妈妈跟青枝会来这儿帮忙，要么是送菜过来，要么是留下帮着打扫院子，洗洗衣服。
她们皆是苏皖的心腹，两人对苏宝也极其疼爱，自然不会背后非议主子，可青枝却是个话多的，还十分八卦，从旁处听来了有趣的事还会讲给苏宝听，难道苏宝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
苏皖所料不差，青枝曾与端芯提起过铺子隔壁那个卖豆腐的小寡妇，丈夫走后，她便一个人拉扯孩子，因带着孩子，旁人再给她说亲时也都不是什么好人家。
她嫌孩子是个小拖油瓶，不仅时常让他饿肚子，三天两头的还动手打他，那孩子原本还很机灵，现在却呆呆的，让人唏嘘不已，青枝是同情那孩子才跟端芯念叨了起来，不料却被刚睡醒的苏宝听了一耳朵。
他这才知道，原来孩子也可以是累赘，是小拖油瓶。明明清楚娘亲不会嫌弃他，可是不知为何，见她想将自己送走，苏宝还是有些恐慌。
换成以往，见他如此，苏皖肯定要捏一下他的小脸，让他好好反思一下，现在望着他略显不安的眼眸，苏皖却只余心疼，她将小家伙揽到了怀里，亲了亲他的小脸，“说什么胡话？娘亲怎么舍得不要你？又不是让你一个人去，娘亲也会陪你一起。”
苏宝显然被她安抚了下来，眼中只剩疑惑，明明之前娘亲还说他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怎么突然又有了爹？苏宝本能地嗅出一丝不对劲，果然这丝不对劲，很快便得到了印证。
得知娘亲要扮做奶娘跟着他时，他的小脸便紧绷了起来，“娘为何还要扮做别人？”
以前唯有外出时，娘亲才会化成旁人的模样，在家时却是真面目示人，难道爹爹那里也有危险？
苏宝虽然才四岁，却比寻常孩子聪明得多，他隐隐明白娘亲是在躲避坏人，这也是他为何一直想尽快长大的缘故，因为从小没有父亲，他其实也不太懂，父亲之于他们，是怎样一种存在。
清楚日后肯定瞒不住他，苏皖没有骗他，而是认真解释道：“我跟你爹爹其实并不熟悉，我如果冒然现身不仅会给他带去困扰，娘也会觉得不自在。”
苏宝不是很理解，干脆利索地下了决定，“那就不去找他。”
苏皖又解释了几句，知道是去避险去了，苏宝才勉为其难地接受，还皱着小眉头提了要求，“要两根冰糖葫芦才行。”
这个小鬼。
苏皖捏了一下他的鼻子，爽快地应了下来。
苏宝又提要求，“娘亲不许把自己画的太丑。”
他还是喜欢娘亲漂漂亮亮的模样，笑起来比天上的太阳还要耀眼，苏皖嗯嗯点头，瞧着敷衍极了，苏宝抿了抿唇，看在冰糖葫芦的份上才没跟她计较。
等端芯从织新阁回来，苏皖便让她取了一百两银子，吩咐了她几句，端芯拿着银子将门外的小药童喊到了一旁，没多久两人便达成了交易。
小童抱着银子，欢喜地离开了此处。
苏皖则坐在梳妆台前化起了妆，她有一双极其神奇的手，画起妆来，可谓是信手拈来，不过片刻，镜中便出现一个相貌平平的女子，她对着镜子看了片刻，除了眼睛，没一处与之前相似。
怕万一引起怀疑，她不仅将自己画成了三十多岁的少妇，还在脸颊上点了两颗痣。
她与景王已有五年不见，五年前的她，眉眼间尚带着一丝稚气，如今五官早已长开。她要扮做苏宝的奶娘，说到底不过是个丫鬟，小心些，应该不会被发现。
等她画好，端芯已经收拾好了包裹，包里除了两身换洗的衣服，便是一些细软和苏宝的药，他虽然退了热，怕他万一又不舒服，苏皖才让端芯将药也带上了。
马车来到小院门口时，苏皖冲苏宝招了招手，小家伙放下手中的七巧板，朝娘亲走了过去。
端芯亦步亦趋跟了去，她不受控制地红了眼睛，“姑娘真不用奴婢跟着吗？奴婢不在以后谁来伺候您？”
苏皖好笑地拿帕子为她擦了一下泪，她是以奶娘的身份出现的，若是带着端芯，不出一日就会暴露身份。
端芯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怕自己又要哭，她背过身，没再追问，而是道：“姑娘放心，奴婢定谨记您的交代，安王府的事奴婢也会尽快办妥。”
苏皖点头，“你一切小心，就算办好也不必去王府寻我，得空时，我会亲自去织新阁。”
端芯含着泪，重重点头。
此刻刚过申时，暖风熏人，夕阳的光辉在屋檐的折射下洒了下来，整个小院都笼罩在一片暖色之下，苏宝原本还没什么感觉，见芯姨红了眼睛，他紧绷的小脸上也浮现出一抹伤感。
小家伙突然道：“我会照顾好娘亲。”
端芯忍不住又转过了身，红着眼睛抱了一下苏宝。
苏宝有些不自在，耳尖动了一下，最终却放弃了挣扎。
端芯只是抱了一下就松开了他，她含泪笑道：“小主子也要照顾好自己才行。”
苏宝点了点头，小脸无比认真，瞧得人心中莫名发涩，苏皖也不习惯别离，对端芯道：“很快就见到了，不许难受了。”
端芯连忙点头，又送了送。
苏皖则牵着苏宝走到了门口，安伯在马车一侧放了一个小凳，苏宝没让苏皖抱他，自己踩着小凳利索地爬上了马车。
苏皖也跟着上了马车，她冲端芯说了声快进去，就放下了帷幔。
马车很快便驶到了繁华的街道上，苏宝甚少有出门的机会，听到外面的喧嚣时，一双眸子亮得惊人，他偷瞄了苏皖一眼，见她好似在想事情，没有留意自己，飞快掀开帘子，往外瞄了一眼。
京城的街道自然是再繁华不过，不仅道路平坦宽阔，两边商铺林立，瞧着极为气派。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客人在与小商贩讨价还价，苏宝本来只是想偷瞄一眼，瞧到后，却被这热闹的景象吸引了目光，一双眸子亮晶晶的，像倒映着漫天星辰。
窗帘被掀开时，苏皖就注意到了他的神情，她眼底也溢出一抹笑，揽住了小家伙的身体，“有什么想要的吗？娘亲给你买。”
苏宝的眼睛又亮了几分，觉得今日的娘亲温柔得简直像换了个人，他毫不客气地提要求，“绿豆糕如意糕什锦糖豌豆馅……我都要！”
他一口气说了七八样，每一个都是吃的，苏皖有些哭笑不得，捏了一下他的鼻子，“整日就惦记着吃？难道上辈子是饿死鬼不成？”
苏宝不想被她捏，板着小脸，躲了一下，“娘亲休要打趣我。”
两人坐在一处，他自然没躲开，见他皱着鼻子，不爽极了，苏皖笑弯了眉眼，她笑得太过愉快，苏宝紧绷的小脸有些维持不住，也笑了一下，扯了扯她的袖子，“还要不要给我买？”
最终也只是给他买了两样，尽管如此，苏宝还是吃得很满足，他吃东西时十分文雅，哪怕是再喜欢的东西，也是一小口一小口，小小年龄，举手投足却满是优雅。
等他吃完，两人便到了景王府。
如今景王不在，是护卫首领李殷接待的苏皖，瞧到苏宝那张白嫩的小脸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苏宝与景王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眼睛鼻子嘴巴，没有一处不像。
他掩下心中的震撼，连忙将苏皖迎了进去，不论面前这孩子只是单纯的与景王生得一样，还是确实是景王的骨血，此事都不是他能随意处置的。
将人迎入府后，他便派心腹快马加鞭离开了京城，传信之人跑了两天两夜，累死三匹战马，才来到战场。
此刻楚宴才刚从战场上下来。
因打了胜仗，整个军营都洋溢着一股巨大的兴奋，士兵们得了不少战利品，一个个激动极了，全然没有之前的疲倦，楚宴仍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情。
进入营帐后，他便脱掉了那件染血的战袍，随着他脱衣的动作，他背上的伤也露了出来，伤口十分狰狞，换成旁人早疼得无法忍受了，他却神色如常。
军医连忙过来为他包扎了一下，刚包扎好，正打算沐浴一下，就听副将说秦二来了边疆，以为京城出了什么大事，楚宴凌厉的桃花眼微微眯了一下，“传他进来。”
他披上外袍便从沐浴之处走了出来，他神情慵懒，衣襟半敞着，露出一片结实的肌肤，皮肤竟白得能晃晕人眼，整个人竟活似个妖孽。
秦二走进来后，便跪拜了一下，根本不敢抬头，他恭敬地将信呈了上去。
楚宴仍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打开信时，他脸上的神情才变得有些古怪，信上不过寥寥数语，苏皖二字却唤起了他的记忆，脑海中率先跳出的便是她含着水汽的双眸，少女身姿纤细，小腰盈盈不足一握，不过折腾几下，就一副要散架的模样，偏偏缠着他不放，活似个吸人精气的狐狸精。
拒绝时义正言辞，竟偷偷为他生了一个儿子？
景王神情愈发有些捉摸不透，凌厉的桃花眼也敛得有些深，他啧了一声，“去备马，我同你回京。”

第5章 消息泄露
外面寻她寻得翻天覆地时，苏皖则带着苏宝在景王府住了下来，李殷一直负责景王府的防卫，景王离京后，府里的事便是他与秦管家负责，与秦管家商议过后，便将他们安置在了奉水苑。
奉水苑属于后院，不仅离前院很近，后方还有个小花园，风景极好。苏皖就这么带着苏宝在奉水苑住了下来。
苏宝一向起得早，起床后，就乖乖在院子中玩，前两天，他还能耐着性子不乱跑，第三天时，便有些受不住了，他这个年龄，正是好奇心旺盛的时候，见穿过垂花门，后方就是小花园，便想去花园里玩。
苏皖不放心他，便随他一道去的。园内有假山、流水、各种古树和亭台楼阁，一眼望去美不胜收。
苏宝的眼睛率先被面前的假山吸引了。假山是巨石堆砌而成，这些石头形态各异，有的像展翅欲飞的仙鹤，有的像昏昏欲睡的老虎，每一块巨石都像极了憨态可掬的小动物。
苏宝瞧得目不转睛，还好奇的伸手摸了摸，他长这么大，大部分时间都窝在小院中，所见的风景十分有限，来到此处时，甚至有种误入仙境的感觉。
苏宝一双乌黑的眸子亮晶晶的。
景王府的整个布局都出自大家之手，园林设计也匠心独特，饶是见惯了美景，苏皖也觉得这里美极了，瞧苏宝喜欢，她眼中也溢出一抹笑，愈发觉得带他来是一种正确的选择。
苏宝瞧到她脸上的小黑痣时，愉悦的心情却敛了几分，很不喜欢娘亲扮做旁人的模样，他踢了一下脚下的小石子，神情有些不高兴，“我想我娘亲了，你把我娘亲还给我！”
见他说耍脾气就耍脾气，苏皖有些无奈，摸了一下他的脑袋，安抚道：“小主子忘记奴婢之前说过什么了？但凡有办法，姑娘都不会把您送过来，您难道不好奇爹爹长什么样吗？”
苏宝咬了下唇，没吭声，他对爹爹自然是好奇的，可是想到以后都不能喊她娘，他就有些难受，整个人都有些闷闷不乐的。
清楚她也是被逼无奈，苏宝也不好再闹别扭，哼了一声，便朝一旁的荷塘跑了去，喊道：“你别跟着我了，让我自己待会儿！我不想看到你脸上的黑痣，丑死了！”
这小东西，分明是心中有气，不喜苏皖以奶娘的身份陪他，变相地为难人呢。苏皖又好气又好笑，她恭敬地跟了上去，回道：“小主子若是不喜欢旁的，奴婢都可以改，唯有这相貌是父母给的，奴婢想改都改不了，让您不快，是奴婢的错，奴婢任主子责罚。”
说着她竟想下跪，苏宝睁大了眼，他像个小炮仗，冲上来就抓住了她的手臂，余光瞄到一片衣袂时，才明白娘亲为何如此，他抿了下唇，小脸冷了下来，“动辄就爱下跪！逗你一句而已，真是开不起玩笑！难怪娘亲让你来盯着我！不是说了我最烦旁人跪我？你再这样，信不信我赶走你！”
苏皖眼底带了笑，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小脑袋，“奴婢以后不跪就是，小主子勿恼。”
苏宝脸颊微热，哼了一声，趴在栏杆上，看小鱼儿去了。
秦管家这才从古树后走了出来。
他眼中满是笑意，望着苏宝那张与景王几乎一模一样的小脸，他目光中满是慈爱，含笑看了苏宝两眼，他才笑眯眯道：“王爷想必今日就收到消息了，不日就会回王府，也不知你们需要什么，老奴便命人准备了一些衣物，刚刚让人抬到了奉水苑，还有几样孩子喜欢的小物件，这几日两位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跟老奴说。”
尽管苏宝的身份还未确定，他仍旧一脸和蔼。自打见到苏宝后，他便有些震撼，苏宝不仅五官是景王的翻版，不经意流露出的神情也有那么几分相似。
大千世界，纵然有相貌相似之人，神采也不该如此像，瞧到苏宝时，他就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景王，心中也将他当成了小主子来看待，要不然也不会将他安排在奉水苑。
苏皖笑道：“有劳秦管家费心了。”
见他提起他们王爷时，他们俩仍旧不慌不乱的，秦管家脸上的笑更深了，“应该的。”
苏宝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扭过了头，一副不爱理人的模样，秦管家并不介意，与苏皖客套了一番才打算离去，他刚转身走了两步，就听苏宝嘀咕了一句，“老狐狸。”
秦管家老脸僵了僵，显然也听到了，猜到可能是自己躲在树后的动作被他瞧到了，秦管家一张老脸又笑开了花，只觉得这位小主子真是跟景王一样聪慧过人，胆子也出奇的大，完全没有新到一个地方的怯弱。
苏皖神情有些微妙，虽然同样觉得这位秦管家不是个好相与的，见苏宝直接说了出来，她心中多少有些无奈，他们初来乍到，在景王没有归来前，能仰仗的唯有秦管家他们。若是得罪了他，自然没什么好果子。
她温声询问道：“好端端的小主子何出此言？”
苏宝看了她一眼，绷着小脸慢吞吞道：“我在说那条鱼，你看，旁的几条小鱼瞧到鱼饵都光明正大现身了，偏他躲在水草后，不定在打什么坏主意。”
听了他的指桑骂槐，秦管家竟一脸欣慰，他是真心为景王觉得高兴，刚刚之所以暗地里观察他们，也是想看看两人性情如何，见小主子年龄虽小，却有自己的主意，当真是老怀欣慰。
余光瞄到他笑出褶皱的老脸，苏宝神情有些费解，这老头莫不是傻子吧？竟听不懂人话？
秦管家笑盈盈为自己作了辩解，“刚刚老奴过来时，是听到两位正在说话，不好打扰，才在树后站了一会儿，并非心怀恶意，小公子莫要放在心上。”
苏宝不是得理不饶人之人，撇了撇唇，没再说什么。
苏皖笑道：“小主子心直口快，也没有恶意，秦管家也勿要放在心上。”
又客套了几句，苏皖才将秦管家送走。
他走后，两人又看了会儿鱼，荷塘是月亮形状，塘内有许多鱼儿，上方还建有汉白玉石桥，站在桥上的亭子里，既可乘凉，又可垂钓。
苏宝玩够了才回去。
怕他们多想，除了饭点会有丫鬟来送饭，小院中并没有外人，回了屋，苏宝就毫无形象地瘫在了床上，纯粹是累的。
他跑来跑去的，出了不少汗，苏皖打了盆水，拿了帕子，边为他擦拭小脸，边叮嘱道：“下次可不许这么鲁莽，亏得秦管家不是心胸狭窄之人，府里的一众事都是他负责，如今你爹爹尚未归来，你自己想想，万一得罪了他，他想使个小绊子，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苏宝不想听，怕娘亲继续念叨，才敷衍地嗯嗯点头，“知道啦！”
他声音清脆动听，哪怕是有些不耐烦，听在人耳中仍旧好听得紧，苏皖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眼中满是爱怜。
这几日，她时常用这种目光看他，苏宝心中微动，突然觉得之前的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他耳尖微微泛红，神情也有些严肃，白嫩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认真，“娘亲突然变化这么大，是不是怕我有了爹爹就不疼你了？”
苏皖却将手指压在了他唇上，蹙了下眉，清楚是娘亲两字犯了她的忌讳，苏宝呜呜讨饶。
苏皖这才松开他，他又躺了下来，半晌才别扭道：“奶娘放心，就算我有了爹爹，也不会不疼你和娘亲，子不嫌母丑，就冲你辛苦把我喂养大，我也会好好护着你的！”
说到最后一句，他大抵是有些害羞，抓起一旁的小被子就盖住了脑袋，苏皖有些忍俊不禁，她静静望着他小小的身体，心中只觉得暖暖的，也没说旁的话。
安王妃那边一连搜了几日，都没有找到苏皖，最后还是她哥从一个线人那儿得到消息，说一个女子带着孩子去了景王府。以为他们躲到了景王府，他便将此事与妹妹说了说。
纵使景王不在，有李殷跟秦管家这两人镇守着，也断不会让他们上门搜查，他便劝了妹妹两句，想让她就此罢手，毕竟他们若真有景王做靠山，此事还真不能硬来，整个京城谁不知道景王就是一个疯子，胆敢跟他作对，又岂会有好下场？
安王妃自然不愿意就此罢手，想到苏皖她便恨得牙痒痒。
她是淮阳侯府的嫡长女，相貌才情在整个京城都能排的上名次，当姑娘时，唯一不称心的就是凡事都会被苏皖压上一头。
定国公府倒台时，她是何等开心，她早就对安王芳心暗许，最终也如愿嫁给了他，当初出嫁时何等风光？她与安王刚成亲时，也算相敬如宾，就算他冷情了些，她也很高兴能嫁给他，觉得总有一日，她能笼络住他。
可是自打他瞧上苏皖后，一切都变了，哪怕她已经成了一个罪臣之女，只会给人蒙羞，他还是想得到她。
如果只是多个伺候他的侍妾，她也不是不能容忍，想想她堂堂国公府嫡女却沦落到为妾的地步，她由衷觉得高兴，可是，自打苏皖出现，他连她房里都不去了。
哪怕她使尽手段，他也无动于衷，就仿佛，除了苏皖，旁人就都是庸脂俗粉，让她如何不气？她堂堂安王妃，竟然被一个狐媚子比了下去。连安王此次之所以去江南，都是因为听说那边有苏皖的消息。
如今好不容易让她得知苏皖的下落，她只觉得是苍天有眼，苏皖一日不死，她就一日睡不安稳。
想到陆阁老的小孙女对景王可谓是死心塌地，安王妃眼眸微微闪了闪，唇边总算溢出一抹笑，让人去陆阁老府上给陆佳惜传了个口信。
此刻，陆佳惜正在院子里，她是爱花之人，院子里有一个大花坛，坛中则密植着紫薇，木槿等各种花朵，远远瞧着万紫千红，给这座小院添了不少雅意。
她正弯腰修剪着枝叶，少女身姿婀娜，一身海棠色的长裙摇曳在地，她唇边泛着淡淡的笑，见丫鬟匆匆跑了进来，才蹙眉呵斥了一声，“怎地又毛手毛脚的？”
丫鬟在她耳旁说了一句什么，她手一抖，将花朵都剪掉了，秀丽的面容上闪过一抹错愕，“你说什么？”
丫鬟气喘吁吁地又重复了一句，“真的，是安王妃派人过来亲口告诉奴婢的，这事应该假不了。姑娘，听说孩子都三四岁了，还是个小男娃，这可如何是好？”
陆佳惜紧绷着脸，眼中泛着一丝冷意，“给我备车！”

第6章 父子相见
陆佳惜是陆阁老最疼爱的小孙女，纵然身份贵重，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也不好冒然去景王府，马车备好后，她则坐着马车，去了午门，等侍卫通报过后，得到四公主的首肯，才入了景仁宫。
她是四公主的伴读，与四公主感情极好。
见她到了，四公主连忙迎了出来。她是贤妃所出，单字一个歆，五官也与贤妃有几成相似，小脸不过巴掌大，一双眼睛却圆溜溜的，笑起来脸颊上还有个小酒窝，十分讨喜。
四公主的性子却与贤妃截然不同，如果说贤妃似水般温柔，那她就是如火般热烈，对喜欢的人，一向是好到了极致，她亲热地拉住了陆佳惜的手，笑道：“佳佳怎么来了？今日不是难得休息吗？”
陆佳惜唇边溢出一抹笑，“正是休息才想寻你玩呀，你不是嫌呆在宫里有些闷吗？咱们不如找个地儿赏景去？今个难得有风，不像平日燥热难耐，极适合赏花赏景。”
她气质淡雅，遇事时也不争不抢的，在世人眼中一向是犹如仙子般的存在，因着这个缘故，她人缘极好，四公主楚歆便极喜欢她。
楚歆闻言，眼睛顿时亮了亮，随即又有些气馁，“京城又没什么美景可赏，父皇肯定不许我跑太远的。”
陆佳惜脸上仍旧带着笑，“也不是非要出京才行，据我所知，不论是镇国公府还是安王府，府里都种了大片的花海，公主若想散心，去他们府上亦是可以的，可惜我与两府的女眷都不算太熟，到时还要靠公主引荐一二。”
楚歆脸上却闪过一抹促狭的笑，“他们府上花海再多，也远不及景王府，我七皇叔一向爱享受，府里的小花园都快比御花园大了，据说还从海外移植过来不少奇花异草，一到夏天，简直犹如人间仙境，去旁人府上可不如去他那儿。”
陆佳惜脸颊上添了一抹绯红，声音也柔柔弱弱的，透着一股无奈，“公主快别取笑我了，他府中尚无女眷，就算他人不在，我也不好过去的，若真去了，旁人不定怎么议论。”
“怕什么？他又不在，只是去赏景而已，有我在，谁敢议论？前段时间六皇弟还去他府上玩了呢。”
见她还有些迟疑，楚歆挤了挤眼睛，“你真不想去吗？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啊？七皇叔的脾气，你也是知晓的，他若在京城，咱们还真不一定能去得了。”
陆佳惜咬了下唇，终是点了头。
清楚她心中必然很欢喜，四公主也很高兴，连忙派人跟父皇和母妃打了声招呼，就兴致勃勃地拉着陆佳惜出了宫。
两人很快便在侍卫的护送下到了景王府，瞧到四公主与陆佳惜时，护卫连忙行了礼，其中一位则飞快跑进了府，李殷听到两人过来时，眉头便微微蹙了起来。
陆佳惜有意于景王的事，李殷自然有所耳闻，苏宝才刚入府没几日，她与四公主便到了，李殷总觉得此事不是巧合，他有心阻拦，便亲自去了门口，他到时，四公主已经有些不爽了。
瞧到李殷便道：“李统领来的正好，这景王府，我六弟就能进，我们却不可以吗？难道公主与贵女就低人一等？还是说非要我带着圣旨过来才行？”
她是真没料到会被拦下来，这才有些恼。本有心借花献佛，带陆佳惜好好参观一下七皇叔的住处，谁料竟丢了人。
见她来者不善，李殷神情微顿，他行了一礼，不紧不慢道：“四公主有所不知，昨夜府上潜入了刺客，差点刺伤秦管家，如今刺客尚躲在府中，他们不是有意拦你，实在是为了您与陆姑娘的安危，万一您在府上出事，我们就是以死谢罪也无法向圣上交差，四公主不若给属下两日时间，等属下捉到刺客，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您与陆姑娘。”
陆佳惜神色不变，一颗心却沉了下来，他越是阻拦，越说明了他对那位小男孩的重视，她不动声色打量了李殷一眼。
李殷五官冷峻，哪怕是在撒谎，却仍旧镇定如初，加上生得好看，极容易让人心生好感，这一番话又说得合情合理，也没直接拒绝她们，四公主的神色果然缓和了下来。
陆佳惜窥到她的神情，心中微微紧了一下，她远道而来，自然不想放过此次机会，她含笑而立，“原来李统领是为了我们的安危着想，可是好端端的景王府怎么会有刺客？”
“属下尚在调查中。”
陆佳惜笑道：“刺客既然尚未逃掉，肯定是被逼得不敢露面，光天化日之下，他肯定不敢现身，我们只是去花园转转，应该无碍吧？”
说完又对四公主道：“我们难得休息，今天走了，还不晓得什么时候才能过来，早就听闻李统领武艺非凡，有他护着想必不会出事，不若我们就进去转一圈，公主以为如何？”
她今日过来特意带了两个会武的丫鬟，还吩咐了她们见机行事，唯有混入府中，两人方可行事。
听她一说，四公主果然有些意动，她正想说什么时，却听到远处传来一阵躁动，一阵马蹄声传了过来。
白色的战马快如闪电，眨眼间便来到了景王府，楚宴一身战袍，犹如从天而降的天神，行至府前，他才拉了一下缰绳，马儿叫了一声，前蹄高高抬了起来，下一刻便站稳了。
景王翻身下了马，衣袂翻飞间，他那双笔直的长腿露了出来，见府外站着两个女人，他眉心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形状好看的唇扬起一点儿讥诮的弧度。
见到他的身影，李殷眼中闪过一抹惊喜，本以为他明日才能归来，谁料竟提前了一日。李殷等人皆跪了下来。
“都起来吧。”楚宴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丝微微的冷意。
瞧到他的那一刻，陆佳惜的瞳孔便骤然缩了一下，捷报才刚传回京，他竟然今日就到了府里，为的是什么，自然不言而喻。陆佳惜根本没料到他会如此重视这个孩子，一颗心顿时乱如麻。
四公主天生神经粗大，并没有察觉到陆佳惜神情不对，见景王回来了，她便有些心虚，还忍不住朝陆佳惜身边移了移，小声打了声招呼。
陆佳惜也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她五官清秀，脖颈修长，侧脸轮廓极其优美，行礼时，颇有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楚宴却是淡淡点头，根本没有多看一眼的意思。
陆佳惜神色有些暗淡，下意识咬了下唇，怕被人瞧出异常，才迅速整理了神情，柔顺地在一旁站着。
楚歆眨了眨眼，“七皇叔，您怎么这么快就回京了？”
楚宴神情慵懒，桃花眼微微眯了眯，将手里的缰绳递给了小厮，“怎么？看到我很扫兴？”
“哪里哪里，七皇叔能提前归来，自然是好事，我差点以为是府里来了刺客，惊动了您，您才提前归来的，仔细一算时间又不对，除非您会未卜先知。既然您回来了，不若就让我们去您府上游玩一番吧，有七皇叔在，就算来再多刺客都不怕。”
楚宴瞥了李殷一眼，便清楚刺客是怎么一回事了，“明知有危险还不尽快离去，莫非想找死不成？”
楚宴语气虽淡，却似笑非笑的，莫名给人一种危险的感觉。
在他面前，四公主一向怂得很，闻言，更是什么话都不敢说了。拉着陆佳惜便想告退，陆佳惜多少有些不甘，想说什么时，却对上了景王那双微微泛冷的眸子，她也情不自禁咽下了口中的话。
纵然心中百转千回，她却也清楚，在这种情况下，她根本没法登门。孩子若真是他的，也不过是一个外室子罢了，连庶子都比不上。
自己今日终究是有些冲动，陆佳惜垂下眼眸，柔声道了别，随即便随四公主一道上了马车。
楚宴根本没将她们放在心上，他对李殷一向信任，清楚有他在，府里必然不会出事，便大步迈进了府，“孩子呢？”
李殷快步跟了上去，如实道：“在奉水苑。”
信上只说是奶娘抱着孩子来的，楚宴边往奉水苑走，边问了李殷一句，“只有奶娘吗？苏皖来了没？”
当年顺手救下苏皖后，他便被她缠上了，他直接将她带回了府，是以李殷和秦管家都知晓苏皖与景王的事。
李殷恭敬道：“苏姑娘不曾过来。”
楚宴挑眉，“她人都没来，你怎么认定孩子是我的，长得就那么像？”
李殷仍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王爷见到就知道了。”
楚宴没再多问，直接朝奉水苑走了去，他本以为她偷偷生下他的孩子，是对他有什么想法，如今见她没来，方知误会了。
此时，苏皖与苏宝又去了小花园，苏宝这两日快爱上了此处，池塘里的鱼儿五颜六色的，一条条都很肥美，看得苏宝口水都快流了下来，他没耐心垂钓，见最边上水并不是很深，便想下去捉鱼儿。
苏皖自是不同意。
苏宝却没有跟她商量的意思，反正他现在是主子，娘亲只能听他的，他飞快蹬开鞋子，瘦小的身体从栏杆处一钻，便下了水，苏皖想抓他都没抓住。
水到他的腰部，入水后，他便欢快地朝小鱼多的地方走了过去，随着他的走动，鱼儿恍若受了惊，全朝一边散了去，苏宝则追的不亦乐乎。
苏皖见状忍不住磨了磨牙，觉得这小东西，真是越来越欠揍了，她正想威胁他一句时，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个脚步声。
余光瞄到那一身战袍时，苏皖一颗心微微提了起来，景王竟提前一日归来了？她下意识抬了下头，入目的正是他那张俊美的脸，他一双眼眸正紧紧盯着苏宝小小的身体。

第7章 发脾气！
本以为娘亲会追着念叨他几句，见她如此安静，苏宝有些不习惯，扭头朝苏皖的方向看了一眼，一眼就瞄到了她身后不远处的男人。
男人一身战袍，墨发高挽，红衣翻飞，说不出的张狂肆意，他那双漆黑的眸子，正紧紧盯着自己，瞧清他那张脸时，苏宝心中莫名一紧，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白嫩的脚丫恰好踩到一块圆润的石头，苏宝一个没站稳，朝后跌了去，只听扑腾一声，就落到了水里。
苏皖吓得魂都要飞了，伸手就去扯梨木栏杆，栏杆很结实，扯了一下没扯动，苏皖抬脚就踹了一下，慌乱之下，她力道出奇的大，一脚竟真踹断一个，她正想跳下水时，男人却比她快了一步。
他足尖一点，借力越过栏杆径直跳入了水中，他落入水中时，苏宝已经扑腾着从水里站了起来，他抹了一把脸，水珠顺着掌心和脸颊滑了下去。
苏宝摔倒的太突然，毫无防备之下，呛了口水，因有些不舒服，这才扑腾了两下，方站起来，见男人竟然跳到了水中，他乌黑的眼眸眨了眨，心中竟然莫名有些紧张。
楚宴的脸色谈不上好看，他最是怕脏，荷塘里因种了荷花，有不少淤泥，察觉到脚下黏黏的，他的脸色不由变了变，他抓着苏宝的衣领，直接拎着他走了出去。
苏宝被拎得不舒服，半空中扑腾了一下。见他犹不老实，楚宴眉头又蹙了一下，声音透着一股子不悦，“别动。”
苏宝是直挺挺摔了下去，哪怕起身时，有些脏泥被水冲掉了，身上仍旧有些脏，楚宴甚至觉得他手里捏着的地方，都是一片泥渍，刚走到岸上，他便将苏宝放到了地上。
被风一吹，苏宝小小的身体，瑟缩了一下，苏皖惊魂未定地抱住了他，抱完，又忍不住念叨了他一句，“这下好了吧？若是患了风寒，您让奴婢如何给姑娘交代？”
苏宝目光有些躲闪，任由她抱着，没吭声。一双眼睛，却忍不住朝楚宴瞄了过去，男人正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盯着他。
面前的小男孩当真是没有一处不像他，瞧到他的那一刻，他便清楚，这确实是他的孩子，小东西生得虽好看，浑身却脏兮兮的，活像个没娘的孩子，可不就是没娘了，偷偷生下了他，竟又不想管了，直接将孩子丢给了他。
她倒乐得清闲，楚宴天生带笑的桃花眼耷拉了下来，神色让人难以分辨，“先去换衣服。”
苏皖牵住了苏宝的手，这才冲他行了一礼，“奴婢拜见王爷。”
楚宴这才淡淡扫了她一眼。
面前的女子一身粗布衫，双眸微微低垂着，瞧着倒是个老实本分的，一个丫鬟而已，楚宴自然不会过多关注，只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连她什么样都没记住。
想到她身为奶娘，不好好盯着苏宝，还任他下了水，楚宴脸上的神情才微微有了点儿变化，分明是不满的前兆，“我不管你在苏皖那儿如何，来了王府，就要守府里的规矩，懂吗？”
他身上气场强大，哪怕只是稍微有些不爽，周围便充斥着低气压，莫名让人觉得胆寒。
苏皖心中紧了紧，清楚他是撞见这一幕后，有些不悦了，苏皖也没辩解什么，垂眸道：“王爷教训的是，奴婢定会严守规矩。此次是奴婢没看好小主子，请王爷责罚。”
说着便跪了下来。
倒是个识趣的，楚宴才刚见到苏宝，自然不会乍一见面便罚他的人，正想说起身吧，下不为例时，就见一旁的小男孩小脸紧绷了起来。
苏宝伸手去拉苏皖，发现拉不动，目光中便透着一抹不悦，对楚宴道：“她是我的人，你凭什么教训她？”
楚宴神情微顿。
他小时候便是个小霸王似的存在，母妃性子又温柔，长这么大，除了被父皇训过，还真没人敢这么同他说话，哪怕是当今圣上，他的二皇兄，都对他极为客气。
如今竟被一个毛头小子呵斥了。
这种滋味当真是新奇。
一旁的侍卫都忍不住替苏宝捏了把汗。都觉得就算他真是王爷的儿子，就冲他这胆大包天的性子，也未必能在府里待下去。
不等楚宴有所反应，苏宝已经不理他了，他伸出小手又去拉苏皖，边拉边愤怒道：“你跪什么跪？我娘都不喜欢你下跪，反倒跪起了旁人，起来，再不起信不信我赶你走！”
他第一次瞧到娘亲低声下气的模样，心情可想而知，连刚见到楚宴，生出的那点好感都随之烟消云散了，小拳头也紧紧攥了起来。
苏皖有些无奈，头一次觉得扮做奶娘，有些欠考虑。怕苏宝情绪激动之下，暴露了什么，她连忙站了起来，“小主子不气，奴婢起来就是。”
苏宝一张小脸仍旧臭臭的。
楚宴嗤笑了一声，伸手撸了一把他的小脑袋，刚撸到一半，小家伙就飞快偏开了脑袋，他冷着脸也不看他，拉着苏皖就要回奉水苑。
苏皖一颗心则七上八下的，好在景王没有同他计较。
她根本没料到苏宝会突然发飙，清楚他不过是不想自己下跪，苏皖一颗心又酸又涩，总有种她的宝儿已经长大了的感觉。
苏皖扯了扯他的衣袖，目光软软的，声音却无比恭敬，“奴婢先为小主子穿上鞋子吧？”
苏宝哼了一声，显然还有些生她的气，都说了不许她下跪，不跪他了，反倒想跪旁人。
苏宝偏着脑袋不看她，迈开的步子却收了回来。
苏皖弯腰捡起地上的鞋子，又蹲在了他跟前，示意他抬一下脚，苏宝这才朝一双小脚看了去，只见小脚丫上糊着一层泥，下水时不觉得脏，如今瞧到脚丫子竟然脏成了这样，苏宝白嫩的小脸飞快染上一抹绯红，十根脚指头都蜷缩了起来。
他飞快夺过苏皖手里的鞋子，自个穿了上去，自始至终，他都绷着一张小脸，穿完，便扯着苏皖往奉水苑走，多少有些怕楚宴万一真罚她，他却护不住。
楚宴却只是嗤笑了一声，这才瞥了苏皖一眼，“他倒是护着你。”
苏皖始终垂着眼眸，闻言才一副略显惊慌的模样，“小主子孩子心性，一切都是奴婢的错，望王爷勿怪。”
就好似他又要问罪似的，楚宴大觉无趣，也没再多说。
苏宝一张小脸仍旧绷得很紧，小手牢牢攥着苏皖的手。两人一路回了奉水苑，回去后，苏皖便命一旁的丫鬟去烧水，打算亲自为苏宝洗个澡。
楚宴却交代了护卫一句，“带他去凌霄堂。”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此处。
凌霄堂是他的住处，那儿有一处汤池，随时可以泡澡，因是活水，倒也不怕他给他弄脏。
天虽然不冷，身上一直湿着也不是滋味，等丫鬟烧好水，起码需要一段时间，哪怕从未想过这么早要孩子，真有了，楚宴也不可能因为一些小事克扣他。
楚宴回了凌霄堂后，随便冲了一下，便换了身干净衣服，他刚回京，自然需要去宫里一趟，换好衣服就入了宫。
见他走了，苏宝大大松口气。
他却不愿意去凌霄堂，侍卫见他脾气这么大，也不敢勉强他，等侍卫离开后，整个奉水苑便安静了下来。
苏皖则为苏宝脱去了湿哒哒的衣服，还剩里衣时，他却不许苏皖脱了，脸上也浮现出一抹薄红，觉得自己身上肯定脏得不像样。
“我自己来。”说完就将苏皖往外推。
苏皖有些好笑，捏了一下他的小鼻子，径直给他脱掉了衣服，苏宝皱着小脸自己迈入了浴桶中，这个浴桶是秦管家特意为他做的，他坐下时，水恰好到腰部。
刚一入水，水就脏了起来。苏宝小脸微微有些红。
好在丫鬟烧得水多。苏皖将水倒掉，又为他换了水。
清楚他是为了自己，才冲景王发火，苏皖也没指责他，用心帮他擦起了背，苏宝却有些沉不住气了，放在以往，他每次发脾气，娘亲都会想法折腾他，不是将画好的画撕碎，让他拼到一起，就是将绿豆跟黄豆混到一起，让他一粒粒拣好。
这次她却沉默得让他有些不安。
苏皖很快就帮他洗好了澡，拿浴巾将他包裹了起来，擦干净后，又为他抹了香膏，才拿起干净衣服为他穿上。
见苏宝小心翼翼打量着她，苏皖才捏了一下他的小脸，压低了声音，“刚刚不是还很威风？”
苏宝抿了下唇。
苏皖自然清楚他怎么想的，她看着他，压低声音认真道：“小宝，你都四岁了，已经算是小男子汉了，以后娘亲都不会罚你，不管你做什么，都是你的选择，但是你要记住，景王府毕竟不是我们家，你要是惹了景王，他也许不会拿你怎样，说不准就会将我赶出去。”
“他敢！”
苏皖神色不变，“他没什么不敢的，这是他府上，他想打发个丫鬟还不是一句话的事？他喜欢你时也许愿意给你面子，不喜欢你时，你于他来说不过是个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又岂会心疼？”
这话虽残酷，却是事实，没人能保证景王对他的重视可以持续多久，又会为他做到哪个地步，虽然不想让苏宝故意讨好他，苏皖也不想他动不动得罪他。教他这些时，苏皖不是不难受，却只能这样告诉他。
苏宝咬着唇没吱声。
他想说大不了我们走，却突然想到，娘亲是为了避难，才来的景王府，如果因为他，落个被赶走的下场……
苏宝鼓着腮，说不出的憋屈，这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这几天，秦管家来过几次，为了替景王刷存在感，还故意讲了一些他打仗的事，把他说的极其厉害，在苏宝心中，爹爹就是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他本以为见到爹爹，他跟娘就有了能保护他们的人，等娘亲跟爹爹熟悉起来，她就再也不用东躲西藏了。
事实却根本不是这样。原来，他并不会像娘一样无条件的对他好，也不会为了他，好好对待娘亲。
这里根本不是他的家。
苏宝心底又酸又涩，长长的眼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情绪，他垂着眼睛沉默了许久，忽地翻身上了床，只留给苏皖一个瘦小而倔强的背影。

第8章 小糖人！
望着他倔强的背影，苏皖一颗心犹如被丢进了油锅里，她多想亲亲他的小脸蛋，告诉他小宝不怕，一切有娘在，你这么聪慧，爹爹一定会喜欢你的，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人会给你委屈受，可是她却什么都不能说。
别说她与景王一点感情基础都没有，就算有，哪怕嫁给他当了王妃，这些话她都没法说，这个世道就是这样，身为孩子，不论是出于什么理由，都不能与长辈顶嘴，心中再憋屈，也不能由着性子发脾气。
哪家的孩子若是这样，只会被说没教养，从古至今，同父亲顶着干的，有几个能落到好？一个孝字就能将你压得死死的，这也是她以往为何不许苏宝发脾气的缘故。
也不知随了谁，小家伙小小年纪脾气就大得很，三岁时就因为要求他吃完鸡蛋去摔碗，惹他不高兴了，他还拿脑袋去撞墙，这次他只是冷着脸质问景王，如果她什么都不说，下次他万一拿脑袋去撞他该如何是好？
就算是为了她，有些事也无法做。
他年龄尚小，凡事难免考虑不周全，如果不教他，由着他的性子来，万一酿成大错就晚了，景王还好一些，总归有血缘关系在，他最多是不喜欢他，漠视他，以后他势必会遇到旁的人，万一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他得罪了人怎么办？
说到底也是她没用，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好，让他小小年龄，就要去体会生活中的苦与涩，苏皖仰头将眼泪逼了回去，情绪平复下来后，才无声抱住了苏宝小小的身体。
苏宝仍旧闷闷的，不想理人。
反正他已经想好了，爹爹如果对他好，他也好好对他，他若是嫌弃他，他也不会喜欢他！前几年都没有爹，他也不是非要他不可，就当他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好了！
察觉到娘亲温柔地亲了他一下，他心中那口浊气噗地一声散了，也不好意思再赌气，他转过身，双手圈住了苏皖的脖子，精致的小脸贴在她脸上蹭了一下，闷闷道：“我饿了。”
饿是假，有意讲和却是真。
见他如此懂事，苏皖一颗心软成了一滩水，她又亲了一下他的小脸，柔声道：“我让丫鬟去全聚坊买你爱吃的如意糕好不好？”
苏宝眼睛顿时一亮，小拇指勾住苏皖的晃了一下，带了点撒娇意味，“我还想要小糖人！”
“嗯嗯，都买给你。”
见她这么好说话，苏宝幸福地晕乎乎的，趴在她脸上也亲了一下，还不忘催促道：“快去呀。”
苏皖唇边溢出一抹笑，爱极了他神采飞扬的小模样，她又摸了一下他的小脑袋，这才出去吩咐丫鬟。
秦管家早就吩咐了下去，但凡奉水苑提了要求，只要是银子可以解决的，皆可以满足，丫鬟们自然是应了下来，很快就有人特意为了如意糕和小糖人出了府，没多久就将这两样买了回来。
苏宝格外爱吃甜食，各种糕点糖果都很喜欢，其中小糖人也是他的最爱，哪怕因天气热，走了一路，小糖人的脑袋尖都快化了，他仍旧很开心，接住小糖人便舔了起来，小脸上也荡出一抹笑。
怕他吃太多甜对牙齿不好，苏皖已经许久没让他吃小糖人了，今日他吃得格外开心，舔到一半想起了娘亲，哒哒哒跑到了她跟前，往苏皖嘴边递了递。
苏皖摸了一下他的脑袋，让他自己吃，苏宝顿时高兴地缩回了小手，又美滋滋舔了一口，换成旁人他还舍不得将小糖人让出去呢，见娘亲没有吃，他自然欢喜。
他喜滋滋地舔糖人时，安王妃的心情却糟糕极了，不论是陆佳惜的无功而返，还是景王的提前归来，都让她不悦极了，听到丫鬟的通报时，她一双眼眸仿佛淬了毒，没好气道：“本以为陆佳惜有几分心机，如今看来，不过尔尔。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真是白指望她了！看来还得本王妃亲自出手才行！”
丫鬟们大气都不敢出，唯恐一个不留神惹到她，又免不了一顿揍。唯有她身边的老嬷嬷劝了一句，“如今景王已经归来，王妃再想动手只怕是难上加难，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其实依老奴看，她若真成了景王的人，倒也无需姑娘动手。王爷英明神武，总不会为了一个女人，与景王翻脸，王妃大可放宽心。”
安王妃却完全没有被安抚住，她一双杏眼无比的凌厉，声音也冷得让人心中发寒，“他英明神武？为了一个女人，你看看他都成了什么样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为何下江南，为了一个苏皖，他都已经要入魔了！嬷嬷以为他与景王的关系为何如此紧张？他就是恨景王当初救走了苏皖，才有些恼他！苏皖一日不除，他就魔障一日，你叫我如何放宽心？”
嬷嬷叹口气，一时语塞。
安王妃却愈发有些不痛快，一想到安王，她心口就一阵疼，丫鬟连忙上前帮她顺了顺，她咬牙切齿道：“我所受的耻辱，必会从苏皖身上讨回来。”
成亲几载，除了头一年同房过，这几年她都在守活寡，哪怕她舍下脸，学着青楼女子去挑逗他，他都无动于衷，她至今膝下无子，旁人说起来，都觉得是她肚子不争气，却没人知晓她过着怎样的日子，这一日日的煎熬，让她如何不痛恨苏皖？
一个妖里妖气的狐媚子也想与她争？谁给她的脸？自打定国公府倒台后，她苏皖就只配当个下贱人，凭什么她都有了孩子，她却迟迟没有？
安王妃根本不能深想，每次想起这些，都恨不得一口撕吃了她。她半晌才平复下情绪，苏皖她是必须要除掉的，谁都不能拦她！
此时，景王已经到了皇宫。早上本没有太阳，这个时候太阳又露了头，整个皇宫都沐浴在阳光下，一片金碧辉煌，远远瞧着甚是威严。
小太监们抬着步撵，正一步步往乾宁宫行去。
楚宴怕热，每次入宫但凡有太阳，都要乘坐步撵，下了步撵，还会有体贴的小太监巴巴伺候着，又是遮阳，又是打扇。
宫里谁不知道他最是大方，若是伺候得舒服了，连金叶子都舍得赏，纵使不少人怕他，每次他入宫时，还是有不少小太监跑来献殷勤。能挤到他跟前的，自然是有几分本领的。
有小太监在跟前卖蠢，倒也不算太无趣，景王步履悠哉，时不时跟太监闲聊两句，很快便到了乾清宫前，他这才踢了一下小太监的屁股，将人赶走。
与皇上谈完公事，他又拜见了太后，才往宁寿宫走去，宁寿宫在皇宫的东北角，几位太妃都在宁寿宫颐养天年。
景王来到宁寿宫时，他的母妃，陆太妃正在给花儿浇水，陆太妃性情温婉，因善解人意，早年很得先帝的喜欢，年方二十便已经被封了淑妃。
她年轻时便是不爱操心的性子，如今更是悠闲自在，时不时给花儿浇浇水，这一片花被她养得极好，碧绿色的枝叶上，开满了艳丽的花朵，一颗颗簇拥在一起，争奇斗艳，美不胜收。
景王来到时，她都没有听到脚步声，直到听到小宫女们下跪请安的声音，她才回神，瞧到景王，她微微一怔，潋滟多情的桃花眼溢出一抹笑，“皇儿这么快就归来了？”
鸦青色的发垂在身后，她放下花洒，缓步走来，身姿仍旧说不出的婀娜，那张脸，也保养的极好，完全不似四十出头的人。
楚宴的相貌便随了她，母子二人站在一起，活似龙凤胎。
楚宴散漫地行了一礼，便随着陆太妃入了她的寝宫，陆太妃让丫鬟奉了茶，等他不紧不慢地啜了一口，方柔声道：“来之前见过那孩子了？”
她会知晓苏宝的事，景王并不意外，他的母妃若真像表面上那么与世无争，也绝不会在这个吃人的皇宫里折腾出一片自己的小天地。
楚宴嫌太师椅太硌背，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声音说不出的懒散，“见了，跟孩儿小时候一模一样，脾气也大得紧，母妃不是一直盼着我尽快有子嗣，竟然能沉住气没提前过去瞧瞧？”
陆太妃唇边泛起一抹笑，“你不在，我冒然过去，万一吓到那孩子怎么办？你既然回来了，改日就带他过来给我瞧瞧，人都被送来了，总该有个正儿八经的身份才行，此事你怎么想？”
他与苏皖的事，陆太妃也有所耳闻，当初还曾问过他是否喜欢，若是喜欢收入房中也未尝不可，谁料他却兴趣缺缺的，清楚他嫌女人烦，陆太妃也没勉强。
他性子倔强，打小就喜欢跟人对着干，你若不催，到时候，他说不准自个就张罗了，你若真催，他就是遇到喜欢的，也未必会娶，这么个拧巴性子，陆太妃没少跟他斗智斗勇。
“身份的事再说吧，不急于一时。”
陆太妃也没说于理不合的劝慰话，而是提起了旁的，“听说陆家的小姑娘跟四公主去你府上了？可有此事？”
楚宴唇边挑出一抹笑，“母妃不是已经知道了？”
陆太妃也不恼，脸上仍旧挂着淡淡的笑，“那小姑娘我见过，长得倒也可人，虽然有几分小聪明，倒不算难以掌控，你若不讨厌，倒也可以考虑一下，你如今都二十五了，就算我不催你，只怕皇上那儿也会有所考量。”
陆太妃是听说了皇上有意为他赐婚的事，这是怕他万一抗旨不遵，才有心提醒一下。楚宴主意大，他的事向来没让她操过心，但是当母亲的又岂会不闻不问。
“母妃不必担心，孩儿自有办法应对。”
陆太妃闻言也不再多问，又问了问他战场上的事，可有受伤什么的，随后就让他回府了。
楚宴回府后，才知晓苏宝没来他这儿泡澡，想到小家伙绷着小脸的模样，他眼底闪过一抹趣味，抬脚朝奉水苑走了去。
奉水苑离他的凌霄阁不算远，加之一路上绿树成荫，倒也凉快，他来到奉水苑时，苏宝正在吃如意糕。
他坐在床榻上，悠哉晃着小腿，嘴角上还沾着一点儿碎屑。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那张精致的小脸上，竟说不出的悠闲惬意，哪还有之前绷着小脸，强装冷漠的模样。
楚宴眼底不由挑起一抹兴味，朝小东西走了去。
瞧到他时，苏宝眼中的笑便散了大半，他从床榻上跳了下来，抿着唇没吱声，一双乌黑的桃花眼却紧紧盯着楚宴。

第9章 熟悉起来
见小家伙再次绷起了小脸，楚宴嗤笑一声，突然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还在不高兴？”
男人力道大，也不清楚小孩儿皮肤有多嫩，捏得苏宝的腮帮子猛地一酸，他整个人都有些炸毛，伸手就去拍他的手，还没拍到，男人却已经松了手。
楚宴也没生气，甚至因为他的胆大包天觉得新奇，他又伸手撸了一把他的脑袋，啧了一声，“人不大，气性倒不小。”
苏宝捂住腮，怒视着他。
苏皖刚将苏宝的衣服晒到后院，就见景王来了此处，她端着衣盆，连忙进了屋，瞧到父子俩剑拔弩张的场景，她心中一紧，放下木盆，连忙行了礼。
清楚苏宝对她的维护，楚宴淡淡扫了她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不必多礼。”
见紫檀木桌上摆着几张大字，他便伸手拿了起来。
这是苏宝早起练的，他跟着苏皖已经学了不少字，小家伙年龄虽小，手腕却很有劲儿，自打他三岁能像模像样地握起狼毫笔时，苏皖便已经开始教他认字了。
最近这半年，他每日都会在苏皖的督促下练习两张，半年下来，一手字也有了不小的进步，楚宴拿起的这几张字，便是他亲自写的，虽然谈不上多好看，却也不比七八岁的孩子差多少。
楚宴显然有些吃惊。
他四岁时，不是拿着小木棍儿戳蚂蚁就是领着几个小太监为虎作伥，想让他刻苦练字，想都别想，唯一提笔的可能就是想偷摸在哪个人身上画个小乌龟。
这小东西，瞧着脾气跟他一样怪竟是个上进的。想到苏皖曾以出色的才情而闻名于整个京城，他才啧了一声，“你娘教你认的字？”
苏宝的腮帮子被他捏的到现在还疼着，闻言权当没听到，苏皖见状偷摸给苏宝使了个眼色，苏宝心有不甘，嘟囔着回了一句，“关你什么事！”
楚宴脸上的淡笑敛了起来，饶是觉得这小东西挺有意思，他的耐心却也有限，他伸手拎起苏宝的衣领，将他放在了身后的暖榻上，潋滟的桃花眼微微眯了起来，“你娘难道没告诉你，来了这儿以后你就归我管？怎么不关我的事？你记住以后你的事都归我管，懂？”
他第一次随身出征时，不过十五岁，这十年，一身战袍不知染上了多少敌人的血，表现出不爽时，身上的气势连成年男子都怕，苏宝却咬着牙，仍狠狠盯着他。
苏皖心中咯噔了一下。
她硬是忍下了将苏宝护到怀里的冲动，低声道：“王爷，小主子终究只是个孩子，心中不高兴了，难免会表现出来，并非要诚心与您作对，还望王爷大人不记小人过，勿要跟小主子一般见识，您不知道，王爷未回来前，小主子一直期待着您归来呢，听秦管家说，您打了不少胜仗，他不知多敬佩您。”
楚宴并未真正生气，不过是想与他说清楚，听到苏皖的话，他狭长的眉微微挑了一下，不等他说什么，就见苏宝白嫩的小脸迅速红了起来，“谁敬佩他？我才没有！”
这炸毛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像恼羞成怒了！
小东西长得跟他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炸毛的模样却格外可爱，楚宴唇角再次扬了一下，突然觉得养着个这么好玩的小东西逗弄着，倒也挺有意思。
他施施然道：“没人告诉你解释就是掩饰？”
苏宝才不想被误会在掩饰，连忙闭紧了嘴巴。
楚宴瞧到他警惕的小模样时，却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笑得愉悦，胸膛都微微震动着，那张俊美的容颜，愈发显得妖孽，明明刚刚还冷着一张脸，捏着苏宝的下巴，好似一副需要算账的模样，下一刻却又笑了起来。
当真是阴晴不定，苏皖心中无奈，见他总算消了气，紧提着的一颗心总归是放了下来，苏宝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哒哒跑一旁玩自己的七巧板了，干脆将他当空气。
楚宴并没有在这儿多待，他背后还有伤，赶路的这几日都是宿在客栈，也没怎么休息好，现在总算回到了府里，他自然要好好休息一下。
见他打算离开时，苏皖拿出一封信恭敬地交给了他，自始至终都垂着眼眸，“王爷，这封信是我们姑娘命奴婢交给您的，王爷有时间时瞧一瞧吧，好像与小主子有关。”
楚宴挑了下眉，只见信封上写着景王亲启几个字，他蹙了下眉，最终还是收了下来。
他回凌霄堂后，顺手将信丢到了书案上，再次沐浴了一番，换了身轻便的衣物，便让丫鬟传了午膳，丫鬟鱼贯而入，捧着数十种珍馐走了进来。
他的吃穿用度，都极其讲究，盛菜的器皿全是玉石制成的，一件件摆在餐桌上时，极尽奢华。
楚宴坐下时，丫鬟已经将熬成奶白色的鲫鱼汤盛到了汉白玉小碗内。他这边开始用膳时，丫鬟也将饭菜送到了奉水苑，将丫鬟屏退后，苏皖率先用银针试了毒，方带着苏宝用餐。
苏宝因为她那一番话，有些不想理人，连汤都是自己盛的，他打小性子就倔，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改过来的，苏皖也没再说扫兴的话，两人安安静静用完了餐。
吃完饭，他便乖乖爬到榻上，午休去了。
楚宴同样睡了一觉，这一觉便睡到了天黑，他休息时，丫鬟小厮自然不敢吵闹，整个凌霄堂落根针都能听到，不仅安静，一点亮光也无。
听到他下了床，候在门外的仆从才连忙拿着四方双喜字流苏玻璃挂灯走了进来，他将挂灯挂起后，又打开紫檀小方盒，将夜明珠取了出来，一颗颗放到了室内，等室内亮如白昼时，才吹灭琉璃灯。
楚宴不喜油灯的味道，等小厮手脚麻利地拎着挂灯出去时，他紧蹙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房间内仍旧铺着干净的地毯，白皙的脚掌无声地踩在火红色的地毯上，楚宴走到了外间，余光瞄到书案上的信笺时，他神色才沉得有些深。
楚宴拆开信，将里面白色的宣纸掏了出来，纸上写着几行簪花小楷，字迹柔美整体，说不出的清婉灵动，竟有几分大家的风采，楚宴不由多看了一眼，这才扫了下内容。
信是苏皖提前写的，是希望他不要将苏宝是她的孩子的事公诸于世，重点提到了自己的声名狼藉，最后甚至威胁了他一句，若是有朝一日他待苏宝不够好，她定会过来把他带走。
楚宴看完微哂了一声，孩子都已经送过来了，又岂有她反悔的道理？他重不重视孩子，都是他的事。早在将孩子送过来时，就该有这个觉悟不是么？
楚宴将信丢到了一旁，眼中却闪过一抹沉思，从信中自然能察觉得出她对苏宝的重视，从苏宝的性子，也能看出来，以往她将他保护的极好，此次将苏宝送来，既然不是为了攀龙附凤，莫非是遇到了什么事不成？
楚宴本没兴趣过问她的事，想到她终究是苏宝的娘亲，他将暗卫喊了出来，“你去查一下，苏皖那儿可是出了什么事，为何会将孩子送来。”
暗卫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苏皖并不知道，楚宴让人去查她的事了，这几日，她在府里倒是结交了两个小姐妹，这两人一个是时常给他们送饭的小丫鬟小蕊，一个是秦管家的女儿玉灵。
小蕊与玉灵本就是好姐妹，两人手脚都极其麻利，遇事时也不是鲁莽的性子，这才被秦管家安排到了奉水苑伺候，只不过刚开始怕小主子不习惯身边有旁人，两人才住在了隔壁的院子。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她们与苏皖倒也熟悉了起来，一口一个方姐姐，苏皖扮做的人姓方，她有心与她们交好，熟悉起来后，便主动邀请她们在奉水苑住了下来。
以后苏宝身边不可能没有其他丫鬟，这两人行事稳妥，瞧着倒是可用之人，苏皖是有心笼络她们。
两人便高高兴兴地在奉水苑住了下来，府内尚没有女主子，这两个丫鬟也清楚楚宴什么脾气，见他对小主子好似挺喜欢的模样，伺候起来也更用心了，玉灵消息极灵通，晚上还与苏皖提起了陆佳惜的事。
“身为奴婢本不该妄议主子的事，但是爹爹既然将我跟小蕊派了过来，就是希望我们能一并伺候好小主子，方姐姐以后也注意一下这位陆姑娘吧，听说她对王爷有那么几分心思在，此次突然到访，必是奔着小主子来的，既然没见上，说不得还有后手。”
陆佳惜？陆佳慧的嫡亲妹妹？苏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十来岁小女娃的模样。她今年不过十五岁吧？
竟然喜欢楚宴？

第10章 小算盘
定国公府未倒台时，苏皖一直是众星拱月般的存在，当时她身边也着实有不少簇拥者。国公府倒台后，这些人大多也都消失了，不怕受她连累的总共也就那么几个，陆佳慧便是其中之一。
陆佳慧及笄那年，苏皖十四岁，当时正是定国公府历经磨难的一年。许多人都对她避之不及。陆佳慧的及笄礼却邀请她当的赞者，一般赞者都是笄者的好友，她当时与陆佳慧的关系并非最好，谁料她却邀请了她。
苏皖是在陆佳慧的及笄礼上见到的陆佳惜，当时她才不过十岁，小姑娘生得很秀气，笑起来也十分讨喜，见到她后，还黏在她身后，软软地喊姐姐。
当初的小姑娘不知不觉竟也到了思慕少年郎的年龄，也是，她的宝儿都已经四岁了，陆佳惜有了心悦之人并不意外。
她只是没料到她竟然有意于楚宴，想到楚宴那张极具蛊惑力的脸，苏皖也没再诧异。想当初不同样有人很喜欢她这张脸？可惜定国公府倒台后，原本上门提亲的也变成了想纳她为妾。
可见，皮囊的魅力也不过如此。苏皖垂下了眼眸，因念起往事，她唇边的淡笑都敛了下去，这副神情倒是严肃对待的模样，玉灵瞧到后，倒是满意得紧，笑道：“你也不用太紧张，她最多有点小心思，左右是个没出阁的姑娘，也不可能往咱们府上跑，只要咱们外出时，小心行事，应该不会出差错。”
苏皖笑道：“多谢灵妹妹提醒，你的一番心意，我都记下了，以后若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尽管提。”
“方姐姐这是什么话？我跟你说这些可不是要让你念我的好，以后咱们都是要伺候小主子的，只要小主子好好的，我也就知足了。”
苏皖也没再与她客套，见时辰不早了，笑道：“你们俩也累一天了，快去休息吧，我去瞧瞧小主子。”
刚说完这句，就见苏宝揉着眼睛走了出来，他已经困了，见娘亲迟迟不回来，才走了出来。
他个头不高，一身小衣袍却极为合身，瞧着就像观音娘娘身旁的小童子，再好看不过，两个丫鬟都忍不住多瞄了他一眼。
苏宝神情恹恹的，见她们在偷瞄自己，绷着小脸没吭声，两人也没敢多瞧，同他打了声招呼，又冲苏皖挤了挤眼睛，就连忙回了自己的屋，分明是怕惹他不喜。
还别说，别看小主子年龄小，与他们王爷还真像，就连神情不爽的模样都有几分相似。只是被他瞧了一眼，两人都莫名心虚的慌。
苏皖牵住了苏宝的手，道：“怎么无精打采的？困了？”
苏宝又揉了揉眼睛，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哈欠，他犯困的模样格外可爱，苏皖没忍住摸了一下他的小脑袋，将他牵回了床前，看着他上了床。
苏宝撑着没有睡，仍旧歪着小脑袋看她，直到被苏皖亲了一下，听她说了句快睡吧，他才放心入睡。
这一晚，苏皖却再次做了噩梦，她梦到自己又回到了六年前，那个时候定国公府还未出事，爹爹仍旧手握重权，一度被皇上委以重任。
那个时候的她是定国公府长房唯一的嫡女，不论走到哪儿都是耀眼的存在，她每日活得没心没肺的，笑容也再明媚不过，仗着是家中的么女，还整日使唤哥哥。
然而秋闱过后，一场科举舞弊案，却震惊了整个京城。苏皖的爹爹便是主考官之一，他因被人攀咬，锒铛入狱，亲弟弟竟打着大义灭亲的旗号，上交了所谓的“证据”。
梦中的她，跟之前一样，整个人都懵掉了，她爹爹再刚正不过，又岂会知法犯法？
苏皖不信。
怕定国公府功高震主，惹祸上身，爹爹不仅自己严于律己，对府里众人要求同样甚严，哪怕苏皖只是个小姑娘，出门在外，也绝不会仗着身份，为所欲为。
不管苏皖信不信，事情都成了定局，爹爹被判斩首，哥哥被发配边疆，娘亲病倒后，竟这么撒手人寰。
三叔也因屡次求情，也受了牵连，被发配到了边疆，整个定国公府，唯有二叔因举报有功得了恩宠。
二叔与爹爹是双生子，因晚出生一刻，便注定与国公之位无缘，他始终嫉恨着爹爹，平日里也没有当弟弟的样子，仗着祖母的宠爱，无数次惹是生非。
苏皖认定是他使了诡计。她做梦都想揭露他的真面目，她登门质问时，他却一巴掌将她扇倒在地……苏皖甚至以为她就要死掉了，就在她难受地又要喘不过气时，一双小手突然捏了一下她。
苏皖猛地睁开了眼睛，月光透过窗户洒了下来，她看到苏宝正一脸严肃地站在她床前。
自打来了景王府，她便一直与苏宝住在一处，只不过一个是内室，一个是外间，苏宝蹙着眉，正安静地瞅着她，眼底带了点不符合他这个年龄的肃穆。
直到他伸出小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苏皖才意识到她又哭了，脸上竟然沾满了泪，她慌忙擦了擦眼睛，“吵醒你了？”
之前她同样做过噩梦，有时会不停地喊爹爹和娘亲，苏宝爬上了床，清楚就算问，她也不会说，他缩到苏皖怀里，小手揪住了她的衣襟，片刻后，附在她耳边小声道：“你还有我。”
这一句话，让苏皖险些又落泪。
她也不知道为何突然有了倾诉的欲望，小声与他道：“小宝也还有其他亲人，除了娘亲，你不仅有舅舅，有姨母，还有外祖父，他们若是还在京城，定然极其疼爱你。”
她口中的外祖父指的是她三叔，按辈分，苏宝同样该称呼外祖。
“像娘亲一样疼吗？”
苏皖哽塞地点头，“嗯，像娘亲一样。”
她用力睁了一下眼睛，才将眼中的泪逼回去，她必须要尽快行动才行，爹爹的冤屈一日不洗刷掉，他们就只能呆在贫寒的边疆受苦受累。
苏宝还想再问，瞧到娘亲伤心的神情，才打消了念头，他伸手拍了拍苏皖的背，“不许想他们了，很晚了，快睡。”
他语气虽然生硬，却溢满了不易察觉的关心，苏皖忍不住搂住了他小小的身体，再次无比庆幸，当初选择将他生了下来。
其实最初发现怀孕时，她原本是不想要的，她与景王的那一夜，不过是个错误，她自然不想偷偷生下他的孩子。
事实上，那个时候她心中满是恨意，若非有营救哥哥与三叔的信念支撑着她，她早就与害她的人拼个你死我活了。
孩子的到来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当时她月事一直不规律，也就没有怀疑什么，发现怀孕时，宝宝都已经三个多月了。
她迟疑再三，最终还是选择将他留了下来，毕竟这是一条活生生的小生命，随着苏宝的出生，她的世界才又多了一抹旁的色彩，可以说，某种程度上，这个孩子就是她的救赎。
后半夜两人是挤在一张床上睡的，苏宝自打三岁起，就自己一个人睡的，都快忘记跟娘亲一起睡是什么滋味了，早上一睁眼，鼻端满是娘亲身上的味道，他的心情别提多好了。
想到娘亲做噩梦的事，他白嫩的小脸才紧绷了起来，连忙去看了苏皖一眼，苏皖昨天有些失眠，抱着他小小的身体，想了许久的事，直到天快亮了，才睡着。
见她仍旧睡得很沉，苏宝连忙屏住了呼吸，他在床上躺了好久，见娘亲还没有醒来的意思，才偷偷摸摸下床。
虽然不知道以前具体发生了什么，苏宝却隐隐知道，家里出了什么事，还有亲人等着娘亲去营救，如今看，除了舅舅，还有个外公，他们也是他的家人，既然会像娘亲一样疼他，没道理爹爹不疼他啊。
苏宝觉得娘亲跟爹爹之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所以娘亲才觉得爹爹不会无条件待他好，昨天两次见面虽然都闹得有些不愉快，苏宝却也能感觉的出来，爹爹并不讨厌他。
苏宝不傻，相反还很聪明，自然能看出来，爹爹身份不简单，是不是有了爹爹帮忙，娘亲就能轻松些？
苏宝决定当个乖宝宝。尽早让爹爹发现他的好，然后像娘亲那样疼他，到时候还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苏宝踮着脚回了内室，自己摸索着穿上了他的小袍子，他不会系腰带，所以抱着腰带偷摸走出了房间。
小蕊与玉灵已经醒了，见他们还没起，也没敢发出动静，两人正坐在室内做针线活，正认真绣着就见小主子拎着腰带朝他们走了过来。
小蕊最先看到的苏宝，连忙放下手里的针线站了起来，正想请安时，就见苏宝皱着眉头，嘘了一声，小蕊连忙捂住了嘴巴，玉灵反应快，她眨了下眼，想到苏宝对方奶娘的重视，便猜出她还没醒。
她笑了笑，喜滋滋接住了他手里的小腰带帮他穿戴整齐后，又忍不住冲他笑了一下，觉得她们小主子虽然瞧着凶巴巴的，跟王爷有些像，却是个极其贴心的。
苏宝见她们挺安静，心中满意，又在她们的服侍下洗漱了一番，又拉了拉玉灵的衣袖，示意玉灵跟他走。
小家伙个头明明才到她腰间，发号施令时竟然像模像样的，玉灵眼中带笑，跟他走了出去。
一直走出奉水苑十几步，觉得就算开口说话，也吵不醒娘亲后，苏宝才开口，“你带我去找爹爹。”
他声音清脆，说爹爹时格外好听，说完还有些别扭地别开了小脑袋，玉灵眨巴了一下眼睛，只觉得他努力板着小脸的模样看得她心中软软的，好想摸摸他的小脑袋呀。
她自然只敢想想，反应过来时，已经带着苏宝往凌霄堂去了，走到半道，她才想起最重要的事，他们王爷不睡到日上三竿是不会起床的，这个时候肯定在睡觉吧？
小主子若是去了，岂不是会吵到他休息？想到王爷发火的模样，玉灵一颗心都缩了起来。见她磨磨蹭蹭的，神情也有些苦，苏宝板着小脸，扫了她一眼。

第11章 憋大招
苏宝只是扫了她一眼，并未说话，玉灵却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她试探着开口道：“小主子找王爷可有什么要事？王爷可能还在睡觉，要不然咱们等他醒了再过去？”
“他每天都起得很晚？”
玉灵下意识为景王解释道：“王爷并非每日都起这么晚，这不是刚从战场回来吗？他辛苦了这么久，这几日应该会多睡会儿，等开始上早朝时想多睡都没机会了。”
苏宝从她一段话中扒拉出了重点。有事外出时早起，没事时就会多睡。
果真是个贪睡的。他白嫩的小脸上带了点嫌弃，实在不甘心打道回府，“带我去瞧瞧。”
玉灵只好带着苏宝继续往前走。
一路都是鹅卵石铺成的小道，入府时苏宝已经见过一次，倒也没太好奇，见他沉着小脸，好似在想事情，玉灵也没敢打扰，直到发现他步伐慢了下来，她才开口道：“小主子可是累了？还有一小截儿奴婢背您走吧？”
苏宝扫了一眼她瘦小的身板，摇头，“不必。”
他言简意赅，玉灵却有些感动，越发觉得小主子是个体贴的，换成旁的孩子，早嚷着让人抱了。
苏宝一步步走得很稳，好在离得不算远，一刻钟后就到了凌霄堂，凌霄堂是景王府最气派的一个院落，它坐落在一片竹林前，颇有种曲径通幽的感觉。
小院的主建筑是坐北朝南，一共有两层，院门口还栽了两颗古树，两个苏宝伸出手都未必能抱拢，也不知道有几百年的历史，门口还有两个侍卫把守着。
两个侍卫瞧到苏宝，都怔了一下，他们尚不知景王对他的态度，也不敢硬拦，只是委婉道：“小公子有所不知，王爷休息时，不喜旁人打扰，小公子若是有事，等王爷醒了，再来吧。”
苏宝扬起了小脸，一双眼睛黑黝黝的，沉静的不像个孩子，“我不吵他也不行？”
“这……”侍卫有些为难，对上他那双漆黑的眼睛时，却莫名说不出拒绝的话。
小主子难得想亲近王爷，玉灵忍不住求情道：“不若就让他进去等吧，王爷也没说不许小主子进去，若王爷不高兴了，以后再注意不迟。”
昨个玉灵也在奉水苑，自然清楚王爷对苏宝有些与众不同，她想让苏宝进去，其实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在，王爷若是醒了她恰好可以让丫鬟传饭，这日日不吃早饭，次数多了，对身体多少有些不好。
她是家生子，对景王再忠心不过，跟秦管家一样，极其操心景王的身体，有时候真觉得她们王爷任性得紧，偏偏这话她们当丫鬟的还不敢说。
苏宝便进了凌霄堂。
凌霄堂比奉水苑大了一半，栽了不少珍贵的花草，端的是绿意盎然。院中却极为安静，连个扫地的小丫鬟都没有。
正厅是待客之处，东厢房是他的寝室，苏宝直接去了东厢房，因为窗户上遮着竹帘，房间内一片昏暗，苏宝在室内站了片刻，才抬脚走进里间，怕吵醒他，他脚步放得很轻。
走到里面，果然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他身材高大，躺在床上后，几乎将床全霸占了，他身上什么都没盖，衣襟也半敞着，露出一大片赤&#39;裸的胸膛，哪怕是在睡着，身上也带着几分狂野，那张俊美的脸还是那样好看。
这是苏宝第一次认真瞧他，觉得他跟爹爹也并不是生得一模一样，爹爹的鼻梁要更挺一些，眼睫毛也更长一些。
苏宝没想吵醒他，只是盯着他瞧了半晌，想了想如何跟他好好相处的事，正想的出神，一只手却突然伸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小身体，将他拎到了床上。
苏宝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被他拎小猫似的，拎到了床上，他手上没个轻重，将他放到床上时，也是随手一丢，砸得他眼冒金星。
楚宴打了个哈欠，将他拖到了怀里，带着一点鼻音，“何事？来都来了怎么连句话也不说？”
他耳力好，早在苏宝踏入小院时，便听到了动静，本以为小家伙说不扰他睡觉，不过是应付侍卫的话，谁料他进来后竟然真一句话都没说，想到他昨天张牙舞爪的模样，楚宴的睡意消散了些，总觉得能让小东西主动过来找他，必是他遇到了什么事。
苏宝没吭声，他脑袋疼，小身体便绷得紧紧的，想到来的目的，才忍着没发火。
见他没有答，楚宴也懒得问了，又合上了眼睛，小东西身体软软的，身上还带着一股奶香，抱着倒也挺舒服，楚宴吩咐道：“把鞋脱了。”
换成之前，见他擅自将他拖到床上，苏宝肯定不爽得紧，这个时候却深吸了一口气，将鞋子脱掉了，乖宝宝的第一步应该是听话。
苏宝脱掉鞋子后，又听男人道：“外衣也脱了。”
苏宝的小拳头攥了起来，最终还是忍了，他扣扣索索半天才解开小腰带，整齐放在了床上，楚宴又将他拖到了怀里，“离这么远做什么？”
苏宝真想问他一句，他这个人形枕头好抱吗？话到嘴边了才收了回去，主动往他怀里缩了缩。
见他如此乖，楚宴都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他睁眼瞧了小家伙一眼，苏宝紧绷着小脸，正郁闷地瞧着他，他扬了一下唇，心情颇为愉悦，心想这小东西这么隐忍必然有所求。
他故意不点破，反而用手撸了一把他的脸，说了句闭眼。说完便抱着他睡了起来。
苏皖醒来时已经是半个时辰后，听说苏宝去了凌霄堂，她微微一怔，问了问小蕊，“他有说去干嘛吗？”
“奴婢也不清楚，只听他说想见爹爹。”
想到昨晚她做噩梦的事，苏皖一颗心都提了起来，总觉得苏宝此次过去，跟她有关，她一颗心不受控制地砰砰乱跳，唯恐他将她的身份暴露出来。
她跟景王之间除了那一夜，并无过多接触，说是陌生人都不为过，如果他真知道了她的身份，该多尴尬？
苏皖再也顾不得旁的，连忙去了凌霄堂，见她一脸着急，小蕊还劝了一句，“方姐姐不要怕，有灵姐姐跟着呢，小主子不会有事的。”
苏皖怕她怀疑，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急躁，笑道：“我怕小主子年龄小，思虑不周，万一惹王爷不高兴，我还是过去瞧一瞧吧，你跟我说一下，凌霄堂大致在哪个方位。”
苏皖被救后，虽然被他带回了凌霄阁，她当初整个人都被合欢散的药劲儿折磨着，自然没怎么注意路线，第二日醒来后，也是落荒而逃，没走几步还腿软的差点摔倒，最后还是景王扶住了她，让人为她备了轿子。
她自然不记得凌霄堂在哪儿。
小蕊没什么事，干脆为她带了路，好在不是太远，快到凌霄堂时，苏皖远远便看到玉灵正在古树下站着，见她来了，还高兴地挥了一下手。
见她神情欣然，苏皖才松口气。
她走近后，玉灵便笑道：“方姐姐可是来寻小主子？他去见王爷了，还没出来呢，你不必担心。”
怕吵到王爷，她声音放得极低。
苏皖瞥了眼门口的侍卫，便清楚凌霄堂并非可以随意出入，她纵然担心苏宝，却也没办法，此刻她不过是个奶娘，也只能在外面候着。
没人知晓她心中有多煎熬，偏偏等了大半个时辰，还没见苏宝出来的意思。玉灵也有些纳闷，“小主子怎地还不出来？总不能见王爷一直不醒，便一直等着吧？”
苏皖蹙了下眉，也有些搞不懂他，依照他昨个对景王的态度，他应该没这么有耐心才对，可是想到昨晚的事，苏皖又不确定了。
她忍不住问道：“小主子路上有跟你说为何找王爷吗？”
玉灵摇头，笑道：“瞧小主子的模样，倒像是有意与王爷亲近。”
苏皖心中依然忐忑，就在她着急时，却不知床上一大一小都又睡着了，这一睡就是一个多时辰，楚宴这才睡够，他打了个哈欠，这才睁开眼，见小家伙睡得正沉，他抬手便捏住了他的鼻子。
苏宝呼吸有些不畅，白嫩的小脸都有些泛红。
他是硬生生被憋醒的，醒来时，正对上男人戏谑的双眼，他眼中隐隐有火光在跳跃，本以为他会炸毛，谁料，他却只是瞪了他一眼，便又往他怀里钻了钻，小手抓住了他的衣襟。
楚宴微微挑眉，莫非在憋什么大招？

第12章 咬了他
楚宴垂眸看了过去，怀里的小男娃哪有憋大招的意思，他一只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瞧着乖巧的不得了，大抵是有些不好意思，小脸上还微微泛着红。
楚宴神情不变，眼眸深处却略过一抹深思。
苏宝神情虽乖巧，内心却在不停吐槽，平日里但凡他露出这个神情，娘亲总是格外心软，有时还会亲亲他的小脸。
怎么对他好像没用？
又等了片刻，见他还是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苏宝又长又密的睫毛颤了一下，正打算再换一招时，只听一阵咕噜声从他肚中传了出来。
苏宝饮食一向规律，平日这个时候早用过早饭了，大概是长时间不进食，肚子开始抗议了，见男人朝他的小肚子瞧了去，苏宝白嫩的小脸红得几乎滴血。
楚宴忍不住低笑出声，他不笑还好，一笑，苏宝紧绷着的小脸再也维持不住，嗷呜一下就扑了上去。
楚宴没料到他会突然咬人，再躲已经晚了，竟然被他一口小白牙直接啃住了，他又好笑又好气，伸手捏住了苏宝的下巴。
他手指修长，捏着他下颚的手也用了点劲儿，逼着他松开了嘴。虽然不怕疼，小东西的口水都沾到了他脸上，楚宴有洁癖，那张俊美的脸多少有些黑，“你属狗的么？嗯？多大了还咬人？”
苏宝自己也有些懵，他脑袋一热就咬了上去，其实咬到他的那一刻，就后悔了。
他不过是个孩子，楚宴虽然不爽，倒也不至于揍他一顿，将他扯开后，便警告地扫了他一眼，赤脚下了床。
屏风旁立着一个紫檀雕花木架，上面挂着衣服和干净布巾，楚宴拿起布巾擦了擦脸，瞧他蹙着眉，一副有些不爽的模样，苏宝心中又有些打鼓，理智回归后还有些小小的懊恼。
他明明是来跟他好好相处的，谁料却弄成了这个样子，肯定被讨厌了吧？苏宝秀气的小眉头皱成一团，他偷偷瞄了楚宴一眼，见他不理他，他整个人都有些蔫。
楚宴擦好脸，就穿上了外袍，见他还傻乎乎坐在床上，才开口道：“还不快起来？”
苏宝被他凶了一下，神情又委屈了一分，他闷闷不乐拿起了自己的衣服，乖乖穿好了衣服和鞋子，将不会系的腰带抱在了怀里，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果然被讨厌了。
明明挨咬的是他，他却一副受了委屈的神情，楚宴才不惯他，哼了一声，便迈了出去，苏宝连忙跟了出去。
楚宴吩咐丫鬟摆饭时，苏宝则眼尖地瞧到了苏皖，他有些心虚，迟疑了一下，还是朝娘亲跑了去，楚宴吩咐完，就见小东西已经抱着他的腰带跑到了古树下。
参天古树下，正立着两个女子。
他扬起小脑袋好似喊了声奶娘，便见那绿衣女子笑着说了句什么，随后他便将小腰带递给了她，给他穿戴好，苏皖就拉着他的小手走了。
楚宴懒得喊他回来，冲丫鬟摆了摆手，“下去吧，晚半个时辰再摆饭。”
他刚醒来，一向没胃口，丫鬟自然也清楚，猜到他刚刚的举动是为了谁后，丫鬟心中微微泛起一抹波澜，总觉得这府里，以后又要多个小主子了。
昨晚，知道苏宝的存在时，她们几个丫鬟还暗暗打了赌，觉得这小男娃定然呆不久，就会被主子赶走，谁不知道他们王爷最讨厌哭哭啼啼的孩子，就算是王爷的子嗣又怎样？若是个不识趣的，同样不会有好下场。
果不其然，孩子就是孩子，一大早就开始惹人烦了，王爷休息时都敢往跟前凑，不是找死么？她们几个莫不在为玉灵感到惋惜，觉得她同样不会有好果子吃，谁料小男娃进去后却迟迟没出来，如今竟还被王爷如此厚爱？
丫鬟晕乎乎退了下去。
苏皖紧紧提起的心，直到见到苏宝，才放松下来，因为有玉灵在身旁跟着，她也没好追问，直到回到奉水苑才仔细盘问了一下苏宝，苏宝没说实话，只说对凌霄堂有些好奇才想过去瞧瞧。
苏皖虽有些怀疑，见他肚子咕噜噜直叫，只得作罢，让小蕊先摆了饭，饭菜上来后，苏宝心中的郁闷才消散掉。
接下来一连几日，他都乖乖呆在奉水苑，打算等爹爹忘掉被咬的事后，再去他跟前刷存在感。
他不去，楚宴也没来，他们母子二人倒也算清闲，以往苏皖总是需要看账本，陪苏宝的时间少得可怜，如今闲下来后，倒是可以管教他了，不是让他念书，就是让他默写经书。
苏宝一脸的控诉，这几日娘亲情绪都有些低落，他也不敢惹她烦，控诉无效后，便乖乖背了起来，小院中满是他背书的声音。
小蕊跟玉灵听得满脸羡慕，望着苏皖的目光也满是崇拜，这不苏宝背会一篇玉篇，跑去小花园玩时，两人便围住了苏皖，“方姐姐，你可真厉害，能管住小主子不说，竟然还识字。”
苏皖笑道：“我也不识字，让他背书的任务是我们姑娘吩咐下来的，小主子已经识了不少字，都是他自己背的，我也教不了他什么，只能起个督促作用罢了，他是听姑娘的话，才愿意听我念叨一二。”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皆对她口中的姑娘有些好奇，不过见方姐姐没有提起的意思，她们也没有多问，其实不止她们，这几日，府里众人都对这位小主子有些好奇。
然而至今，仍旧没有几人知晓他的身世，玉灵实在好奇时，忍不住问了爹爹一次，却被他冷着脸赶走了。
玉灵笑着与苏皖说起了府里的八卦，通过她，苏皖倒也了解不少事，整个景王府面积虽大，其实除了侍卫却没有多少人，小厮丫鬟加一起也不过十五人。
这十五人皆是从小跟着景王的，一个比一个忠心，想收买哪个都不现实，苏皖倒也打消了收买人的念头，一心与玉灵和小蕊处了起来。
她始终是那副柔和的模样，纵然相貌普通，给人的感觉却很舒服，十多日相处下来，两个丫鬟越来越喜欢她了，她们发现方姐姐瞧着普普通通的，却是个极有主意的，懂的也多，不知不觉她们就开始习惯性听她意见了。
玉灵最近在愁自己的人生大事，她瞧着娇小，其实今年已经二十了，爹爹有心让她嫁给他的干儿子，她却有些不想嫁，这不八卦完王府的事，就忍不住找她拿主意，“方姐姐有什么好意见吗？”
苏皖笑道：“你爹想让你嫁给他，其实不过是觉得知根知底罢了，不过知根知底也未必合适，你如果不喜欢，自然没必要勉强，依我看，你可以跟秦管家多聊聊，如果遇到满意的，倒也可以跟他提一下，让他帮忙打听一下，若真是良配，想必他也不会阻拦。”
闻言，玉灵秀气的小脸顿时红了，半晌才支支吾吾道：“方姐姐为何觉得我会遇到满意的？”
苏皖有些好笑，若非已经有了满意的，又岂会排斥嫁给旁人？
苏皖但笑不语，玉灵一张脸却又红了几分，在苏皖含笑的注视下，自己先落败了，捂着脸飞快跑开了。
小蕊眨了眨眼，还有些疑惑，“灵姐姐怎地突然跑开了？方姐姐不过是假设一下而已，她平日里也不是这么不经逗的人呀？”
苏皖笑了笑，正想说什么，却见一个小厮走了进来，这小厮名唤福义，是在凌霄堂伺候的，在景王跟前还算得脸，瞧到他，小蕊连忙站了起来。
苏皖也紧跟着站了起来，笑道：“可是有什么事？外面热，快进来吧，坐下说。”
一边说着，一边斟了杯茶，亲自递给了福义。
福义并没落座，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推辞了一下，实在推辞不过才笑着接住茶杯，“难怪玉灵等人都夸方奶娘是个妥帖的，你的心意我领了，就不坐了，王爷让奴才过来寻小主子，说是要带他入宫一趟，还有一点时间，方奶娘尽快给小主子换个合适的衣服吧。”
听到进宫二字时，苏皖心中就微微紧了一下，她不是没料到此事，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好在，她之前就交代过苏宝，入宫时的注意事项，这个时候倒也不算慌乱。
她连忙将苏宝喊了回来，给苏宝换衣服前，笑着问了一下福义，王爷今日穿了什么，福义才刚喝了她亲自倒的水，自然也愿意卖给她一个人情，何况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当下一一说了。
苏皖笑着道了谢，便带着苏宝回了内室。
这几日，秦管家让人为苏宝做过不少衣服，各色的都有，她拿住一件绛紫色的小衣袍，给苏宝换了上去。
苏宝自然也听到了她与福义的对话，见颜色与爹爹的一样，微微有些不解，苏皖为他戴好腰带，又问了一句，“小主子还记得姑娘之前交代过您什么吗？”
苏宝点头，入宫后一定要乖巧懂事，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可争强好胜，也要听爹爹的话。
苏皖这才将他交给福义，苏宝跟着福义走了一步，才扭头道：“奶娘不能同我一起去吗？”
苏皖笑着摇头，她不过是一个奶娘，宫里的那位自然不会想见她，谁料，福义离开没多久，又折了回来。
他这次显然是跑着来的，见到苏皖便道：“方奶娘，刚刚宫里来了话，说让您也一同过去，王爷跟小主子刚上马车，您也赶紧过去吧。”
苏皖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倒也没惊慌，她道了声谢，便随着福义出了府，福义笑道：“方奶娘坐后面这辆马车吧。”
她一个奶娘，自然不可能同主子坐一辆马车，苏皖含笑点头，又道了声谢，听到她的声音，苏宝眨了眨眼，掀开了帘子，恰好瞧到她的身影。
他眼中一亮，便想跳下马车。

第13章 小心思
苏宝刚刚是直接被福义带出的府，刚上马车就看到爹爹已经在车上了，楚宴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翻看，苏宝见他瞧得认真，也没出声打扰。
小家伙多少有些无聊，见娘亲竟然也要去，他眼中盛满了愉悦，当即就想跳下马车，谁料，刚一动就被男人拎住了衣领，“跑什么？”
马车已经行驶了出去，苏宝只好闷闷坐了回去，掀开帘子又往后瞧了瞧，见娘亲也上了马车，他才收回目光。
楚宴也没再管他，直到翻完手里的书才看他一眼，马车已经行驶到了大街上，小家伙正目不转睛地看着繁华的街道，白嫩的小脸虽然没什么神情，一双大眼却溢满了新奇。
楚宴不由想起暗卫的调查，说这几年苏皖都在逃避安王的搜索，这次是因为给孩子看病方暴露了行踪，若非安王妃的哥哥以权谋私，逼得她无处可逃，她未必会将苏宝送到景王府。
这几年随着她东躲西藏，这小东西好似过得挺凄惨，楚宴一颗心向来冷硬，瞧到他眼巴巴盯着外面的冰糖葫芦时，心中竟微微一动，喊了停车。
车夫勒住缰绳后，他便吩咐他去买了几串冰糖葫芦，苏宝听到他的声音时，一双乌黑的大眼就朝他看了过来，很快车夫便拿着冰糖葫芦回来了，一下子买了五串。
红艳艳的冰糖葫芦瞧着就很好吃，苏宝一双大眼略含一抹期待。冰糖葫芦上粘了不少糖浆，楚宴不愿意接，见苏宝渴望归渴望，却没有动弹的意思，才瞥了他一眼，“不是想吃，还不接着？”
苏宝这才意识到真是给他买的，他连忙接住了冰糖葫芦，苏宝此刻已经被巨大的喜悦砸懵了，明明刚刚咬过他没几天，他竟然还会给自己买冰糖葫芦，还一下五串，娘亲最好说话的一次，也只让他吃了两串。
苏宝心中欢喜，再望着楚宴时也觉得顺眼许多，他有心跟他亲近，拿出一串递给了他，还想给车夫一串，车夫要赶车自然没要，楚宴则嫌上面有糖浆，让他自个吃。
苏宝这才欢喜地吃起来。他生得白嫩，吃东西时，脸上的神情都丰富了一些，这才有了孩童模样。
楚宴看得新奇，有种这小东西突然由狼崽子变成了小松鼠的既视感。可惜很快就到了午门，苏宝此刻才不过啃完一串。
他攥着四串冰糖葫芦，跳下了马车，苏皖此时也下了马车，她一身青色襦裙，模样和装扮都再普通不过，见苏宝手里拿着这么多冰糖葫芦，她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却始终谨记着自己的身份，给景王行了一礼，便安静地站在了一侧。
楚晏淡淡扫了她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她太过普通，丢到人堆里都让人找不到的那种，楚晏至今没记住她长什么样。
苏宝下了马车，就朝娘亲走了去，他也不贪多，来到苏皖跟前后，便递给她一串，又给两位车夫各一串。车夫推辞了一番，没敢接，直到景王说了一句，“既然赏你们了就收着。”
两人这才连忙道了谢，苏宝喜滋滋抱着另一串冰糖葫芦吃得正开心，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不必谢。
苏宝是头一次入宫，已经被高大巍峨的城门吸引了目光，楚宴也没催他，等他看了一会儿，才抬脚往里走，苏皖则牵着苏宝跟了上去。
苏皖小时候也喜欢吃冰糖葫芦，如今不仅年龄大了，还是奶娘身份，自然不好像苏宝那样举着个冰糖葫芦边走边啃，以为苏宝只剩手里那一个，便打算把这根也给他吃。
到乾清宫附近时，苏宝才啃完半根，楚宴找皇上还有事，正想让一旁的小宫女给他们带路时，就见母妃身旁的掌事姑姑亲自来接他们了。
瞧到苏宝时，蓉姑姑眼中便闪过一抹惊讶，“这位就是小公子吧？竟然跟王爷小时候生得一模一样。”
她在母妃身边一向得脸，见母妃竟然将她派了过来，楚宴挑了一下眉，不过他也没太诧异，毕竟母妃早就想抱孙子了，楚晏笑的漫不经心，“有劳姑姑了。”
蓉姑姑笑道：“王爷客气了，太妃果然神机妙算，她就猜您找皇上还有事，才将奴婢派了过来，王爷快进去吧，小公子这边就交给奴婢了。”
楚宴对她再放心不过，也没跟苏宝多说什么，直接转身上了台阶，苏宝则好奇地打量了蓉姑姑一眼，苏皖笑着福了福身，“早就听闻蓉姑姑是太妃娘娘身边的大红人，最得娘娘重视，今日一见，果然如想象中一样慈眉善目，和蔼可亲。”
漂亮话谁都会说，见她气质娴雅，神情真挚，蓉姑姑脸上还是多了一抹笑，拉着她的手道：“你就是方奶娘吧？听说小公子就是由你照料的，这么一瞧，还真是被你照顾的极好。”
两人你来我往客套了几句，便朝宁寿宫走了去。不管苏宝的母亲是谁，都是楚宴头一个孩子，清楚陆太妃很注视这个小孙子，蓉姑姑对苏宝一脸慈爱，还笑道：“知道您今日入宫，太妃让人给您备了不少好吃的，小公子今日可有口福了。”
苏宝眨了眨眼，竟也对这个未曾谋面的“祖母”多了分期待。
皇宫有些大，刚走到景仁宫附近，苏宝就累了，苏皖拿起帕子给他擦了擦额前的汗，将另一根冰糖葫芦递给他后，就蹲了下来，“奴婢背您走吧。”
外面太阳正晒，苏宝不想娘亲辛苦，便摇了摇头，蓉姑姑身边的小宫女笑道：“奴婢来背吧。”
苏宝仍旧摇头。
清楚他是不喜欢被旁人碰，苏皖笑道：“还是我来吧，快上来吧，只背一会儿，等奴婢累了小主子再下来自己走可好？”
她声音那么温柔，苏宝完全抗拒不了，只好趴在了她背上，刚背上他走了两步，就见几个少女从景仁宫走了出来。
走在前头的两个赫然是四公主和陆佳惜。两人皆妆容精致，说不出的俏丽。
陆佳惜正是听说了今日景王要带着小男娃入宫的事，才早早在景仁宫耗着了，这不，见丫鬟说他们恰好要从这儿路过了，这才寻了个借口，从景仁宫走了出来，想亲眼瞧一瞧苏宝。
这几日，陆佳惜一直留意着景王府的事，她还买通了一个往景王府送菜的丫鬟，让她帮着打听了一下苏宝的事，哪怕已经知晓了他与景王生得极像，瞧到苏宝的这一刻，她仍旧愣住了。
一并愣住的还有四公主，她一双大眼瞪得圆溜溜的，盯着苏宝瞧了好几眼，直到蓉姑姑冲她行了一礼，她才晕乎乎回过神，“蓉姑姑不必多礼，这小男孩跟七皇叔生得可真像，总不会是七皇叔的孩子吧？”
她说完这话，便朝陆佳惜看了去，陆佳惜是她的伴读，两人关系一向不错，尽管觉得她若是嫁给七皇叔，两人辈分就错了，在四公主心中，陆佳惜却是极优秀的，她是真心拿她当朋友，便也希望她能得偿所愿，这会儿见七皇叔尚未定亲就搞出个庶子来，她自然有些担心陆佳惜会伤心。
陆佳惜只有最初震惊了一瞬，此刻已经收拾好了心情，她仍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还不动声色瞧了苏皖一眼，见她相貌普通，年龄也不小了，才松口气。
她买通的那个丫鬟，能打探到的极为有限，只说是一个女子带着苏宝入的景王府，长什么样，年龄几何却一概不知，她还真怕是苏皖，苏皖的名声再坏，才情和相貌都是实打实的出色。
她又为景王诞下一子，陆佳惜还真怕，她舔着脸去找景王负责，只要她没去，只是一个孩子，还不值得她大动干戈。
那日回府后，她就想明白了安王妃为何会将此事告诉她，不过是想借她的手除掉苏皖罢了，总归没让她得逞，她若能稳住，着急的只会是安王妃，她陆佳惜可不是那么好利用的。
打量完，陆佳惜才垂下眼眸，等蓉姑姑答了四公主的问题，她才笑着对蓉姑姑道：“蓉姑姑身边这位姑娘，我瞧着眼熟的紧，难道也是太妃娘娘身边的人吗？”
清楚她是有心打听，蓉姑姑神色淡了一分，不过也没隐瞒，早晚都会被人知晓，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便笑道：“不是，这是我们小公子的奶娘，姓方，她这是头一次入宫，陆姑娘理应没见过才对。”
不管怎样，陆佳惜都弄清了她的身份，笑着解释道：“兴许是我在旁的地方见过她，才觉得有些面善。”
尽管对自己的化妆之术极为自信，听她说到眼熟时，苏皖一颗心仍旧提了起来，就怕她通过眼睛怀疑什么，是以她从始至终都没有抬眼。
见娘亲身体极为僵硬，苏宝歪了一下脑袋，多看了陆佳惜一眼，恰好陆佳惜也朝他看了过来，小孩子对人的情绪最是敏感，哪怕陆佳惜隐藏得很深，苏宝也感觉到了她对自己和娘亲的不喜。
他重新趴回苏皖的肩头，突然蔫蔫道：“要渴死了！”
蓉姑姑神情微顿，瞄到他被晒得泛红的小脸时，竟有一些心疼，她对四公主与陆佳惜道：“太妃娘娘那边还等着奴婢回话，两位主子若是无事，奴婢就先告退了。”
四公主点头，“蓉姑姑快回去吧。”
等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四公主心中还在暗自嘀咕，总觉得蓉姑姑对这个小男孩一副挺重视的模样，她的态度何尝不是代表了陆太妃的态度？
她望着陆佳惜便有些担忧。陆佳惜这才勉强一笑，“我无事，七王爷都已经二十五了，有个一儿半女也是正常的事。”
见她还在替七皇叔解释，四公主跺了跺脚，“你呀，就是性子太好！换成旁人喜欢的人若是有了旁的孩子，早可劲儿折腾了。”
陆佳惜神情淡然，心中却不由苦笑，她与景王连婚约都没有，不过是当初皇上笑着问了一句祖父，若是将她许给景王，他以为如何？后来便没了后续。
她有何资格折腾？传到他耳中，不过是让他不喜，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她才不会做，她要做的是一点点攻占他的心，陆佳惜吐出一口浊气，才保持住从容不迫的模样。
苏宝被苏皖背了一会儿，就闹着要下来，苏皖只好牵住了他的手，他却突然看着蓉姑姑道：“姑姑，刚刚那个白衣女子是谁？她为何讨厌我？”
蓉姑姑神情有些诧异，“小公子何出此言？”
苏宝垂下了眼睛，声音都小了几分，“她就是讨厌我，她看着我的眼神不对，是不是爹爹得罪了她，她不敢记恨，才记恨到了我身上？”

第14章 装乖巧
这次太妃娘娘之所以将蓉姑姑派来，其实是怕那些个沉不住气的会对苏宝不利，蓉姑姑心中有数，一路上都很警惕，却没料到最先出现的竟是陆佳惜。
陆佳惜对景王的心思，不止四公主知道，蓉姑姑心中同样有数，这两年，她对陆太妃再上心不过，为了她的生辰礼更是煞费苦心，难得的是她十分懂进退，是以在此之前，蓉姑姑对她印象还算不错。
在她的印象中，陆佳惜一向沉稳，根本不是这么冲动的人，想到情之一字最让人参不透，她才没再多想，此刻听了苏宝的话，她竟然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定然是她望着苏宝的眼神，让他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吧？
苏皖最是了解苏宝，自然猜出了他为何这么问，肯定是自己刚刚太过紧绷，让他察觉到了，他才误以为陆佳惜是“敌人”，这才有意在蓉姑姑面前提起她。
苏皖心中又涩又暖，她并不希望苏宝如此聪慧，如果可以的话，她只希望他无忧无虑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明明才四岁大，就开始有自己的小算盘了。
苏皖低低道：“小主子是不是瞧错了？陆姑娘跟王爷又岂会有仇？都说陆姑娘心地善良，待人接物再妥帖不过，应该不会莫名仇视一个孩子，以后这种话莫要再提，万一让人误解了可如何是好？”
边说还边挠了一下苏宝的掌心，示意他配合些。
苏宝抿了下唇，那个女人望着他们的眼神分明不善，见娘亲反而为旁人说话，他多少有些不高兴，又被苏皖挠了一下，才不甘愿道：“好吧，就当是我瞧错了。”
苏宝有些无奈，容姑姑却松口气，她在太妃面前再得脸，也只是一个奴婢，自然不敢背后说陆佳惜的不是，此刻苏皖也算是替她解了围，她望着苏皖的神情都更和蔼了一分。
苏皖怕小家伙不高兴了，会在陆太妃那儿表现出来，柔声哄道：“离宁寿宫还有一段距离，趁冰糖葫芦还没化，小主子把这根也吃了吧，万一化了，岂不是浪费了王爷的好心？”
蓉姑姑神情有些惊讶，目光在冰糖葫芦上多停留了几下，竟然是王爷给小公子买的？
苏宝这才想起手里还有一根冰糖葫芦，虽然又想吃了，他却不想让娘亲得逞，“爹爹给我买了好几串，我已经吃过了，这串不是留给你的吗？你吃呀。”
他们母子相依为命多年，苏皖了解他的同时，苏宝自然也知道娘亲有多要面子，明知道她不想当着旁人的面吃它，苏宝还是递给了她。
苏皖悄悄瞪了他一眼，苏宝假装没瞧到，“奶娘怎么不吃？不是说长者赐不可辞？难不成是嫌弃这是孩子才吃的东西？”
这小东西，长者赐不可辞是这么用的？苏皖真想好好教导他一番，偏偏蓉姑姑丝毫没听出不对，只觉得小公子真是懂礼貌，好吃的东西还懂得给人分享，一瞧就是好孩子。
她笑盈盈对苏皖道：“既然是小公子特意给你的，方奶娘快吃了吧，一会儿化了，岂不是辜负了小公子的一片好心？”
苏皖推辞不过，只好吃了。
见她神情郁闷，苏宝这才开心起来。
苏皖在心中记了他一笔，总算赶在宁寿宫到来前，将冰糖葫芦吃完了，她拿出手帕擦了擦唇，觉得没有不妥后，才随着蓉姑姑走进宁寿宫。
宁寿宫内，陆太妃正坐在榻上与丫鬟下棋，她纤纤素手执着黑子，愈发衬得那一截儿皓腕犹如凝脂，听到脚步声，她放下棋子，转过了头，果然是蓉姑姑回来了。
陆太妃一眼便瞧到了她身旁的小男娃，小家伙一双大眼乌黑发亮，正好奇的瞧着她，白嫩的小脸上毫无怯意，不仅长得与楚宴相似，连这大胆的模样都像的紧。
苏皖连忙带着苏宝行了礼，陆太妃笑着说了句不必多礼，就冲苏宝招了招手，“好孩子，快过来给我瞧瞧。”
她一身绣荷花白色衣裙，神情温柔，瞧着可比刚刚见到的那个女子漂亮多了，乍一见到，苏宝便对她印象很好，他乖巧地依偎到了她身旁，眨了眨眼，“你就是太妃娘娘？爹爹的娘亲？”
陆太妃唇边带笑，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是呢，小宝真聪明。”也没提应该叫楚宴父王的事。
她让丫鬟将棋盘撤了下去，呈了不少小孩爱吃的小零嘴，还温柔地问道：“刚刚不是说渴了？是想喝水还是吃瓜果？”
苏宝没想到，她竟然连这个都知道，他确实是渴了，也不完全是骗人的，这会儿便指了指水壶。
陆太妃让小宫女给他倒了杯水。
他道了声谢，歪着小脑袋瞧了蓉姑姑一眼，笑道：“蓉姑姑走了那么远的路去接我，也该渴了吧？你跟奶娘要不要也喝点水？”
蓉姑姑颇有些受宠若惊，显然没料到，小公子竟会挂念她，陆太妃却心中一动，瞧了苏皖一眼。
苏皖垂着眼睛，神情再温顺不过，自打入了宁寿宫，她就是这副谨言慎行的模样，此刻，方恭敬地摇了摇头，“谢小主子记挂，奴婢不渴的。”
苏宝也没再多说。陆太妃却笑道：“外面天热，走了这么远的路，肯定都渴了，都喝杯水吧。”
说着便让小宫女为她们都倒了杯水，见蓉姑姑接住了水杯，苏皖也没再推辞。两人一一道了谢，陆太妃又问了苏皖几个问题。
苏皖又福了福身，皆恭敬地答了。
她行事沉稳，瞧着也规规矩矩的，并没有因为头一次入宫惶恐不安，陆太妃之所以想见她一面，就是想瞧瞧她性情如何，若是个担不住事的，将苏宝交给她照料，她自然不放心。
这个时候，见她是可用之人，倒也没提再往苏宝身边派人的事，只是笑道：“听皇儿说小宝一直是你在照料，以后要劳方奶娘多费心了。”
苏皖笑道：“太妃娘娘言重了，这是奴婢应该做的。”
陆太妃笑了笑，并没多说，见苏宝喝完了水，又让人给他拿了些瓜果，苏宝刚开始还谨记着苏皖的话，要乖乖的，务必谨慎行事，没一会儿就在食物的引诱下暴露了吃货的本质。
他抱着小白瓜啃得极其开心，陆太妃越瞧越喜欢，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苏宝喜欢她，被摸了也没躲，还腼腆地笑了一下，陆太妃一颗心都要化了，只觉得这么乖巧的孩子，就是她心中小乖孙的模样。
见他连爱吃的都跟楚宴一样，她一双眼眸愈发温柔了几分。
就在这时，楚宴快步走了进来。
陆太妃这才瞧到，他与苏宝都穿了一身绛紫色的衣袍，刚刚她就觉得苏宝这么穿极为好看，如今父子俩同处一室时，更是让人眼前一亮。
宫里几个太妃，生的多是女儿，姑娘家出嫁早，如今都有小外孙小外孙女了，安王虽然膝下无子，好歹成了亲，唯有楚宴，至今不愿成亲。见旁人子孙成群，将宝宝们打扮得极为可爱时，陆太妃早就眼热不已了。
如今她也有了个小孙子，还跟楚宴一样，长得这么好看，陆太妃是越瞧越满意，尤其父子俩离得这么近时，她唇边的笑怎么都收不住，只觉得总算圆满了。
她还真怕楚晏一直不愿成亲，等她老了，他膝下仍旧孤身一人。现在总归是有了个孩子，还如此让人喜欢。
苏宝还记得楚宴给他买冰糖葫芦的事，瞧他额前也出了层薄汗，想必他也渴了，随手便递给他一块小白瓜。
楚宴微微一怔，勾了一下唇，想伸手撸一把他的小脑袋，却被小家伙躲开了，他也没恼，接住他递过来的小白瓜，啧了一声，“你倒是不客气。”
说完，他也啃了一口小白瓜，舒舒服服地靠在了太师椅上，对陆太妃道：“这小东西淘气得紧，没给母妃添麻烦吧？”
陆太妃笑道：“你就会埋汰人，小宝哪里淘气了？我瞧着再乖巧不过，你小时候若能像他这么懂事，本宫不知省多少心。”
瞧她说得真心实意，楚宴微微眯了一下眼，这才瞥了苏宝一眼，苏宝正乖巧地啃着小白瓜，白嫩的小脸上说不出的满足，听到陆太妃的夸奖，还笑得露出一口小白牙，这么瞧着倒还真是挺乖的。
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楚宴微微嗤笑了一声。

第15章 来找茬
陆太妃将苏宝揽到了跟前，与楚宴天生就带了股攻击力不同，她的气质则偏向柔美，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韵味。
她拿出锦帕为苏宝擦了一下唇角不小心沾上的水渍，慢悠悠对楚宴道：“你别总是不服气，都是当爹的人了，多少该有点做长辈的样子。”
以往她怎么说楚宴都无所谓，总归他就这么个脾气，改不改的都随心意，当着苏宝的面，却有些不想被数落，他头疼地制止道：“母妃见过哪个当长辈的还被这么念叨？您若无聊，以后将这小东西喊到跟前想怎么教就怎么教，就放过我吧。”
陆太妃忍不住摇头，“什么小东西？就算小宝没有大名，总归是有名字在，有几个这么喊儿子的？”
念到明日就是她的生辰礼，楚宴也没再惹她不快，他拿起一块小白瓜塞给了她，“天干物燥的，母妃快消消火。”
陆太妃也怕念叨狠了，他又有逆反心理，便也没死揪着不放，随后放缓了语气，“明个就是我的生辰礼，左右你还未娶妻，明日让小宝也过来吧。”
她每年的生辰礼都没大办过，都是亲近之人过来瞧瞧她，大家聚一起吃个饭，见她竟有心将小宝介绍给亲人，楚宴这才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喜欢小宝。
不仅他没料到，苏皖也没料到。将苏宝介绍给旁人，这便意味着她承认了苏宝的身份，这对苏宝来说自然是好事。
苏宝闻言，却眨了眨眼，“生辰礼？”
陆太妃格外有耐心，笑着跟他解释了一下什么是生辰礼。苏宝当然知道生辰意味着什么，他去年生辰礼时，母妃不仅送给他一枚月牙玉佩，还亲手给他做了好吃的，他只是没想到，才刚见面而已，祖母就要过生辰礼了，那他是不是也该送她个小礼物？
只剩一天时间，他要送什么好？
陆太妃显然不清楚苏宝的纠结，很快便与楚宴定下了让苏宝过来的事，知道他至今没给小宝起大名后，还催了他一句，让他尽快给小宝起个名字。
楚宴可有可无地应了下来，又坐了一会儿便站了起来，“母妃若是无事，孩儿便先回去了，我府里还有些事要忙，明个母妃生辰礼时，我再过来。”
陆太妃挥了挥手，“走吧走吧，呆这儿也只会气人，还没小宝一半乖巧，让小宝留这儿吃了午饭再回吧，下午我让蓉姑姑亲自送他回去，安全上不必担心。”
楚宴仍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母妃办事，孩儿自然是放心的，别说只是留他一顿饭，只要您乐意，就是留他一年都没问题。”
陆太妃失笑摇头。
他真要走时，陆太妃却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事关孩子的母亲，当着小宝的面自然不好说，陆太妃神情微顿，蓉姑姑在她身边跟了二十年，一瞧她的眼神，就清楚她有话要说，便笑道：“太妃娘娘前些日子命人在院子里搭了一个秋千，小公子想必会很喜欢，不若奴婢带小公子出去玩一会儿吧。”
苏宝啃瓜的动作停了下来，下意识瞧了娘亲一眼，见她微微点头，便乖巧地站了起来，应了一声好。
陆太妃摸了一下他的小脑袋，笑道：“去吧，别荡太高，注意安全。”
她的手很温暖，神情也很温柔，哪怕之前几年从未见过她，苏宝也能感受到她的关心，他听话地点头，跟着娘亲和蓉姑姑走了出去。
她们走后，陆太妃便让其他丫鬟一并退了下去，室内很快便只剩下母子二人。
陆太妃仍旧靠在榻上，墨黑色的发高高挽了起来，脖颈修长优美，一张脸虽不施粉黛，却依然说不出的柔美动人。然而她望着楚宴的神情却带着一丝打量。
相较于陆太妃的严肃，楚宴的态度则放松得很，他走到了窗户前。窗户上摆着一个盆栽，他伸手碰了一下它嫩绿色的叶子，“母妃还有什么要问的？”
“该问的自然是得问，我明日给人介绍小宝时，总该提一下他的母亲，对于她，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楚宴揪了一片叶子下来，神情仍旧是漫不经心的，他时常这个神情，与好似带笑的神情不同，那双眼睛始终没什么温度，瞧什么都淡淡的。单看神情分明是一张寡情的模样，偏偏他天生就是一双桃花眼，哪怕不笑时，也显得多情，这种矛盾的结合，让他整个人都让人捉摸不透。
楚宴将揪下的叶子丢到了花盆中，冷冽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就说我无意中救过一个姑娘，因是普通农家女，就将她安置在了外面，本想打仗归来纳了她，谁料，前段时间她却撒手而去，我这才让人将小宝接了过来。”
他语气很淡，淡到陆太妃几乎捕捉不到他的情绪，可是，听了他的话，陆太妃的神情却微微有些迟疑。苏皖应该还好好活着吧？竟然不公布她与苏宝的关系？
他这种行为分明是将她与苏宝完全割裂开了。
不等她思考好，楚宴就转过了身，他五官俊美，眯着眼睛看过来时，带着一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威压，“母妃还有什么要问的吗？若是没有，孩儿就先走了。”摆明了不欲多谈。
陆太妃叹口气，“你一向有主意，就算母妃想问什么，也未必能问的出来，我可以不问，也可以不逼你成亲，不过你也老大不小了，凡事多考虑考虑以后知道吗？”
她难得如此示弱，一张秀美的容颜都染了一抹哀愁，楚宴沉默了片刻，点了下头，“母妃不必为我挂怀。”
说完便大步走了出去。
苏宝跟苏皖则留了下来，在院中玩了一会儿荡秋千，陆太妃则带着苏宝又回了屋，宁寿宫还住了两位太妃，一个是方太妃，一个是赵太妃。
这两位太妃都是宫里的老人，跟陆太妃一样，都曾荣宠一时，哪怕先皇去了，她们仍旧是斗了半辈子的人，就连一同住进宁寿宫后也不曾真正和解。
赵太妃因为身份低，所诞下的皇儿又夭折了，最近这些年便有些低调，方太妃则还是一如既往地手腕强硬，她是之前的德妃娘娘，不仅是贵女出身，还是安王的母妃。
当初为了争宠，她与陆太妃没少斗法，如今先皇去了，她们也只能比比儿子了，方太妃以往没少拿楚宴不愿意成亲的事刺激陆太妃，这个时候，听说楚宴竟然有了个孩子，便有些坐不住了。
这不，楚宴才刚走，她就忍不住带着管事嬷嬷来了陆太妃这儿，一个连庶子都算不上的外室子而已，肯定是上不得台面的，她不愿意陆太妃太高兴，这才想过来灭灭她威风。
方太妃同样是不可多得的美人，今日一袭海棠色衣裙，衬得本就艳丽的五官又添了一分娇媚，同样不像四十岁出头的人。
她施施然走了进来，人未到冷俏的声音先到了，“听说妹妹总算有了个小乖孙，我在此便恭贺妹妹心想事成了，虽然不是嫡长子，景王总归是有了个子嗣，也免得妹妹整日愁得睡不好了。”
陆太妃刚将苏宝牵到屋里，就听到了她的声音，她神色未变，娇艳的红唇却勾了起来，仍旧不急不躁的，“那就谢谢姐姐了，姐姐也不必太过忧愁，安王那儿虽然还没动静，总归是成了亲，肯定用不了多久就有好消息传来了，对了，我听说他去了江南？难不成是有什么要事？都走了快二十日了，竟还没归来？”
他为何去江南，方太妃心中自然有数，她神色僵硬了一下，才笑道：“已经返回了，还有三四日就到京城了。”
说话间，她已经瞧到了苏宝那张白嫩的小脸，眼眸微微动了一下，“呵，难怪你们不怕是假冒的，竟然与你们母子二人生得如此像。”
她话里话外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讥诮，苏宝很是不喜欢她，小眉头便蹙了一下，陆太妃拉了一下苏宝的小手，笑道：“这位是方太妃，小宝快喊人。”
苏宝绷着小脸拱了拱手，他神情虽然很淡，一举一动却很是守礼，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害怕到一直哭鼻子，方太妃忍不住多瞧了他一眼。
苏宝神情严肃，小身板挺得很直，加上今日又穿了一身绛紫色的衣袍，竟活似画中走出来的小仙童，哪有外室子的怯懦？方太妃越瞧越觉得陆太妃当真是命好！
她压下心中的嫉妒，让丫鬟将临时备好的见面礼呈了上来，不过是一枚玉石雕成的小鱼儿，成色一瞧就不好，自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虽然不至于在乎她那点东西，她的轻慢却再明显不过，陆太妃笑容淡了一分，笑道：“小宝还小，这么贵重的东西，小宝可不能收，方姐姐还是拿回去吧。”
说着便让蓉姑姑又将小鱼儿塞给了她的丫鬟，方太妃神情僵了一瞬，显然没料到陆太妃今日的态度竟如此强硬，她又瞅了一眼那枚小鱼儿，刚刚不过是让丫鬟随手找一个不贵重的，谁料品相竟然如此低劣，低劣也就算了，陆太妃这番话，分明是打她的脸。
她眼神闪烁了一下，权当没听出她话中的嘲讽，神情还有些憋屈，“就怕妹妹嫌我显摆，才选了这一样，妹妹不喜欢就算了，嬷嬷，我们还是回去吧。”
说着就一副被逼走的模样。
她本以为以陆太妃惯爱装模作样的性子，肯定会将她拉回来，好生安抚一番，谁料都快走到门口了，才听到她悠悠来了一句，“姐姐想走，妹妹也拦不住，就不送你了。”
方太妃恨的咬牙。
等她走后，陆太妃摸了一下苏宝的小脑袋，对苏皖道：“让方奶娘看笑话了。”
苏皖恭敬道：“什么笑话不笑话的，太妃娘娘一心为小主子出气，奴婢唯有感激的份。”
蓉姑姑也道：“太妃娘娘平日对她太温和了，瞧她蹬鼻子上脸的模样，就该这样才对，看她以后还会不会自讨没趣。”
陆太妃嘘了一声，显然不想她在苏宝面前多说这些。
苏宝歪了下小脑袋。

第16章 生辰礼
没过多久，赵太妃也来了，她同样是好奇苏宝，过来瞧了瞧他，见他生得可爱，毫不吝啬地夸了夸，陆太妃唇边始终带着笑，比自己被夸了心情都要好，哪还有以往悠然自得的模样。
苏皖将她对苏宝的喜爱看在眼底，提着的那颗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用过午饭，陆太妃便让她带着苏宝去休息了。
苏宝有午睡的习惯，此时已经有些犯困了，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陆太妃却久久没有睡意，蓉姑姑听到她起身的动静，拿着扇子走了进来，“娘娘可是觉得太热？奴婢为您打扇吧？”
最近天气确实热，这两日又升温了，人站在太阳下都有种被烤熟的感觉，不过室内放着冰，倒也还好，陆太妃睡不着是心中有事，“不用，不算太热。”
蓉姑姑在陆太妃身旁陪了二十个年头，对陆太妃自然有几分了解，想必跟王爷的事有关，便试探着问了一句，“娘娘可是在记挂王爷的婚事？”
陆太妃没直接答，片刻后才叹息一声道：“宴儿的婚事至今没个着落，以后也不知道会娶哪个姑娘，不管娶谁，小宝的身份都有些尴尬，他非嫡子又占了长子之位，等王妃入门后，能不能善待他都是一说。”
陆太妃是真心喜欢苏宝，瞧到他就仿佛瞧到了她的长子，在楚宴之前，陆太妃还曾有个儿子，是先皇的第四子，楚钰，他年长于楚宴两岁，打小就极其聪慧，三岁时就能背不少诗，皇上对他极其宠爱，时常将他带在身边教导，可就是这样一个让众人都喜欢的孩子，却在四岁那年夭折了。
老四的去世对陆太妃打击极大，如果不是还有楚宴要护着，她能不能挺过来都难说，如今一看到苏宝，她就想到了她的长子，同样是四岁大的小男孩，瞧到苏宝好奇地盯着她的那一刻，她都以为是她的钰儿回来了。
要不然，她又岂会初次见面，就这么喜欢苏宝，不过是在他身上看到了楚钰的影子。
蓉姑姑笑道：“娘娘不必担心，您是不知道王爷对小公子有多重视，他入宫前，还亲自给小公子买了冰糖葫芦呢。”
陆太妃神情有些惊讶。
今日在宁寿宫时，楚宴一口一个小东西，她夸小宝乖巧时，他还冷嗤了一声，显然不赞同，陆太妃本以为苏宝于他不过是个麻烦而已，不然也不会说出让她养一年也没问题的话来。
谁料竟是重视的？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蓉姑姑便将冰糖葫芦的事说了一下，“若不重视，以王爷的脾气，又岂会记挂着给他买冰糖葫芦，依老奴看，王爷必然是心疼小公子的，再说了，有您照看着，就算王妃入了门，想必也不敢亏待小公子。”
陆太妃神情仍旧有些怅然，有她看着确实会好些，这也是她为何想将苏宝尽快介绍给众人的原因，有她护着，等新妇入门时，就算不喜欢苏宝，也得掂量一下待他不好的后果。但是她都已经四十多岁了，又能护他几年？
当年她的钰儿便是死在了后宫嫔妃的算计下，无论如何，她也不希望小宝重蹈覆辙，如果定国公府没有倒台多好，苏皖若能嫁到景王府，也是一桩美事，偏偏天不随人愿。
苏皖并不知道陆太妃的惋惜，苏宝睡醒后，又在宁寿宫待了一下午，直到用了晚膳，他们才在蓉姑姑跟侍卫的护送下回到景王府。
消息灵通的，都知晓了此事，景王不仅长相俊美，又手握重权，无数贵女都想叫他成为入幕之宾，他却偏偏不好女色，那些个惦记他的，都已经麻木了，有些人甚至怀疑他是不是不行，还有不少人因为年龄问题选择了放弃，老老实实与旁人定了亲，谁料，他竟然突然冒出个四岁大的儿子？！
这对众位贵女来说，冲击力不嗤于蛮夷要攻打大夏朝，一时间众人都有些心思浮动，他既然愿意碰旁的女人，是不是意味着自己也有希望？这一晚，对一些人来说自然是个不眠夜，尤其是听说明日陆太妃竟然要把他介绍给众人时，那些喜欢景王的贵女们都有些坐不住了。
第二日，便有不少贵女备了礼，又往宫里递了拜帖，苏宝起床时，已经有不少贵女在盼着想见他一面了，尤其是知晓陆太妃对他很重视时，心思转的快的，已经想着如何讨好苏宝了。
今日苏皖为苏宝选了一件海棠色的小衣袍，穿这种颜色，愈发衬得他唇红齿白，往那儿一站活似观音娘娘身边的小仙童，苏皖瞧得很满意，又为他搭了同色系腰带，腰带上坠着一个蓝宝石，瞧着熠熠生辉，小蕊看得眼睛都有些转不开了。
一连夸了苏宝好几句。
苏宝还算能稳得住，并没有沾沾自喜，直到苏皖忍不住摸了一下他的小脑袋，也夸了一句，他眼睛才亮了一下，“真的好看吗？”
苏皖点了点头。
娘亲夸他的次数，屈指可数，苏宝被她夸了自然很高兴。小家伙这才维持不住紧绷的小脸，唇边溢出个天真的笑，瞧得小蕊跟玉灵都忍不住捂住了心口，觉得她们小主子长大了，肯定跟王爷一样，又要勾走不少姑娘的魂。
穿戴整齐，又用过早膳，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时，苏宝便将他的小盒子带上了，刚装好，便见福义来喊他们了。
苏皖带着苏宝出了府，门口停着两辆马车，一个豪华异常，一瞧就是爹爹的，另一个则十分普通，苏宝因为被夸了，只想黏在娘亲身边，便朝苏皖的马车走了去。
他个头矮小，旁边若不放小凳子，单凭他爬上马车的话，衣袍一准儿弄脏，苏宝只好冲福义招了招手，想让福义把他抱上去。
恰好楚宴也出了府，他身材高大，气势凛然，一出现存在感便极强，福义小心觑了一眼他的神色，怕他不高兴，抱着苏宝就朝另一个马车走了去，边走边道：“后面是丫鬟的马车，哪有主子的马车宽敞，小主子还是坐这辆吧？奴才还给您备了吃食呢。”
苏宝听到吃食，挣扎的动作停了一下，又眼巴巴看了苏皖一眼，娘亲与吃食，他当然是选娘亲了！苏宝才不是那么容易被收买的人，他却忍不住问了一句，“什么吃食？”
“有小公子爱吃的如意糕还有板栗酥。”
苏宝这才有些迟疑，又忍不住看了娘亲一眼，苏皖冲他笑了笑，“小主子与王爷一辆吧，奴婢跟玉灵坐一辆，您若来了，说不得会觉得拥挤。”
今日宁寿宫肯定有不少人，怕苏皖一个人照顾不好他，楚宴便让玉灵一并跟上了，丫鬟乘坐的马车自然是比不上主子的宽敞，苏宝这才老实上了楚宴的马车。
上车前，楚宴却多看了苏皖一眼，女子一身青色的丫鬟装，服饰宽松，瞧着再普通不过。威风拂过，吹动她宽松的衣服，勾勒出那盈盈不足一握的小腰。
楚宴漆黑的眼眸微微眯起。本以为她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奶娘罢了，他根本没放在心上，如今他却发现，苏宝对她的依赖似乎有些过头。
他盯着苏皖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方上马车。
马车内，苏宝已经打开了食盒，小手里正拿着一块板栗酥，小松鼠般一小口一小口咬了起来，瞧到爹爹上来了，他脸上的满足才一点点敛起，神情有些紧绷。
楚宴嗤笑了一声，并不理他，眯着眼靠在了马车上，他没睡够，脾气也大，瞧到苏宝也没逗弄的心思，闭着眼睡了一路。
苏宝乐得偷闲，吃完板栗酥，便掀开帘子探着小脑袋往外看，瞧到小糖人时又忍不住流口水了，他这个年龄最爱吃甜的，苏宝瞄了楚宴一眼，见他还睡着，好想伸手将他晃醒，让他给他买小糖人啊。
苏宝最终也没喊醒他，一直到了午门，马车停下后，楚宴才睁开眼睛，他拎着苏宝的衣领，先将小东西拎下了马车，才跟着下去。
宁寿宫内，已经来了几个人，这几人都是陆家的人，其中两个是楚宴的舅母，同辈的有表兄表嫂，另外三个年龄小的，则是他的表妹。
楚宴带着苏宝走进来时，一行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苏宝身上，瞧到苏宝时，楚宴的大舅母秦氏连忙夸了他一番，“这小家伙五官可真精致，这眉眼跟逸之竟然一模一样。”
逸之是楚宴的字，亲近之人都这么称呼他。大家都忍不住看了苏宝好几眼，苏宝的事，陆家的人自然也是昨个就知晓了，本以为既然是普通农妇生下的孩子，就算再出色跟京城的小公子肯定也有些差距。
瞧到苏宝时，他们才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能被楚宴碰的自然不可能太丑，她生下的儿子，又岂会平庸？不看五官，单看苏宝这一身贵气就不是寻常小孩能有的。
楚宴的三表妹，陆淼忍不住瞧了陆芷一眼，悠哉打趣道：“表哥可真是一鸣惊人，这小家伙的娘，一定是个貌美的吧？不知道究竟美成什么样，才能让表哥在外一养就是几年，若非红颜薄命，只怕是要遭不少女子嫉妒呢。”说着还意味深长看了陆芷一眼。
被她娘瞪了一眼，陆淼也没住嘴的意思，好不无辜地眨眼，“我实话实说而已，娘瞪我干嘛？”
尉氏点了点她的额头，显然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陆芷则捏紧了手里的帕子，神情有些苍白。
楚宴仍旧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模样，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苏皖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愈发庆幸没有跟了楚宴，其实当初有那么一瞬间，她是动摇过的。

第17章 送金条
出事时，苏皖毕竟只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一夜间，她不仅失了清白，还失了仅剩的依靠，宁远侯府的所作所为，对她来说不嗤于毁天灭地的打击，她根本没料到，她信任的亲人会把她当成筹码送给安王。
正是这件事，让她意识到，她能靠的仅有自己，考虑到楚宴的身份，她才有过那么一瞬间的动摇，楚宴是先皇的第七子，不仅有得力的外家，本身也位高权重，若是有他帮忙，自然多了一条捷径，可是想到爹爹为何会出事后，苏皖又打消了念头。
她一直觉得定国公府的倒台，是皇上的意思，不然单凭没有脑子的二叔，又岂会布下那么大一盘棋？
当今圣上是先皇的第二子，年长于楚宴十岁，治理朝政虽有一定的手段，却是个狡诈多疑之人，爹爹在世时，苏皖曾不小心听到过他和三叔的对话，对皇上多少有些了解。
楚宴这些年行事放荡不羁，做过不少出格的事，皇上却都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了，就算皇家没有真正的兄弟情，苏皖也不敢将筹码压在楚晏身上。
苏皖垂着眼睫毛，安静地站在楚宴与苏宝身后，她相貌普通，衣着打扮也灰扑扑的，自然不起眼，起码陆家几人都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她则不动声色地将陆家的人都打量了一番，脑海中转过一些事。
每家都有本难念的经，陆家同样如此，楚宴的外祖父虽是屡立奇功的大将军，也仅有两子，家宅却并不安宁，大房还好些，长子娶了秦氏后身边仅有一个姨娘，老二娶了尉氏后，却连纳了三房娇妾，除了嫡子嫡女外，还有两个庶子和一个庶女。
陆芷与陆淼都是二房所出，陆芷虽是姨娘所生，却很得爹爹的宠爱，这就让身为嫡女的陆淼，极不待见她，她也见不得姨娘压在娘亲头上，便时常找陆芷的麻烦。
陆芷生得秀气，一双眼睛犹如天上的弯月，纵然被夹枪带棍地嘲讽了，也只是白着一张脸，低着头没有出声。
见她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陆淼越发觉得碍眼，冷哼了一声，意有所指道：“有些人啊，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什么人都敢惦记？”就差没指着鼻子说陆芷在癞蛤&#183;蟆想吃天鹅肉了。
陆芷一张脸毫无血色，这才难堪地辩解了一句，“我没有。”
“没有什么？你若是对表哥没意思，爹爹又岂会出面，想让表哥纳了你，哼，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亏得表哥英明，才没有同意。”
陆芷的眼睛瞬间红了，显然难堪到了极点。
陆太妃并不喜欢陆淼过于骄纵的性子，闻言，便蹙起了眉头，不过她性子偏柔，这个时候，陆淼的母亲又在，见她斥责也斥责了，便不好冒然开口。
楚宴的脾气却没那么好，闻言便冷下了脸，“闹什么闹？乌烟瘴气的，真当这里是菜市场？”
他话音落下后，房间内安静了片刻。陆淼显然是委屈的，以为表哥是有意为陆芷出头，她便跺了跺脚，委屈道：“表哥莫非是后悔了不成？难道你又想纳她了？”
楚宴看白痴似的盯着她看了一瞬间，显然没料到世上怎有如此无理取闹的人，他眼眸漆黑，眼尾又天生上扬，眼底蔓上冷意时，说不出的摄人，陆淼显然是有些怕他的，身体下意识颤了一下。
她哥一张脸也冷了下来，“今日是姑姑的生辰礼，你瞎闹什么？都十五岁的人了，还丝毫不懂礼数，看来就不该带你入宫，还嫌不够丢人吗？还不赶紧给姑姑和芷妹妹赔礼！”
陆淼眼中都含了泪，这才意识到这是在宫里，根本不是自己家，可以为所欲为，她就是瞧到小宝后，忍不住想刺陆芷几句而已才没忍住。
陆淼不仅怕楚宴，也怕她哥，见两人都冷下了脸，便委屈地跟陆太妃赔了不是，一场闹剧刚结束，就又来了不少贵人，这些贵人，不仅有陆太妃的亲戚、手帕交、京城有名的贵女，连皇子公主都来了。
四公主还牵着六皇子。
六皇子今年才八岁，是最年幼的一个皇子，生母是当今皇后，他在宫里一向是小魔王一样的存在，也不知道打哪儿听说七皇叔从乡下接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孩子过来，便说什么也要跑来瞧瞧，路上恰好碰到了四公主和陆佳惜，这才一并过来了。
一见到苏宝，六皇子就愣住了，显然没想到这个上不了台面的小东西，竟然生得如此好看！他的长相随了皇后，相貌极其普通，最讨厌长得好看的，这会儿见了苏宝，便愈发不喜了。
他年龄虽小，却并非没脑子，来了后倒也没太放肆，还规规矩矩地祝福了陆太妃一番，让人将他的礼物呈了上来，他送的是一颗极大的夜明珠，还特意让人打开了盒子。
哪怕是在白日，夜明珠也甚为明亮。六皇子本以为苏宝会羡慕震惊地眼珠子都能掉出来，谁料他却只是扫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这几年，苏宝虽然跟着苏皖一直住在小院中，物质上，苏皖却不曾亏待了他，他有不少好东西，夜明珠和宝石也有不少，苏宝的见识并不比旁的孩子少多少，这才瞧到贵重东西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六皇子多少有些不爽，有那么一瞬间甚至以为，他是不是不懂夜明珠的珍贵之处。他眼珠转了转，才道：“你就是皇叔带回来的小孩？太妃生日你送了什么？”
他是笃定苏宝才从乡下过来，根本没有拿的出手的东西，这才得意洋洋问了他一句，苏宝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将怀里的小锦盒掏了出来，盒子扁扁的，并不大，放在怀里也不是很显眼。
他本想最后等人少了再送给陆太妃，见面前这小孩，一副他送不起东西的模样，就将自己备好的礼物掏了出来。
陆太妃显然没料到还有礼物拿，眼中满是惊喜。
六皇子却不屑极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能装什么好东西？
陆太妃亲自接过礼物，递给了宫女，六皇子却嚷着要瞧瞧，伸手就从宫女手中抢走了盒子，他贵为皇子，宫女自然不敢跟他抢。
他抓住盒子便打开了，本以为只是不起眼的东西，打开后竟然是一根根金条，六皇子眼珠子都瞪圆了，“你你你哪来这么多金条？”
纵然年龄小，六皇子也知道金子是好东西，他曾跟哥哥们上街游玩过一次，一小块碎银子都能买不少东西，这一根根金条意味着多少好吃的啊！！在六皇子眼中，金条可是比夜明珠还要珍贵的存在，苏宝仗着年龄小，没理他，一把将盒子抢了回来。
他知道钱是个好东西，每次管苏皖要奖励时，都是要金条，这一小盒可是他全部的积蓄，因为只有这个是凭自己的本领从娘亲那儿赚来的，他才觉得应该送它。
这才拿了过来。
其他人瞧到这些金条却都以为是楚宴给他的，一时间心情都有些复杂，尤其是陆佳惜，她一个贵女长这么大，每个月月银都是有限的，他一个贱种，凭什么让楚宴如此重视？
陆佳惜是少数知道苏宝身份的，本以为楚宴既然不愿意公布苏皖的身份，便是瞧不上她，如今见苏宝一出手就是一盒金条，心情自然复杂不已。
苏宝却不知道这一盒金条对旁人造成了多大的冲击，他将金条递给陆太妃时，陆太妃同样有些懵，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没问为何送这个，笑着让宫女收了起来。
因来了好几个贵女，楚宴几个外男自然不好多待，几个表兄弟与陆太妃说了一句，便直接出宫喝酒去了，走之前楚宴一把将苏宝扛了起来，一并带走了。
陆太妃瞧了六皇子一眼，倒是松口气，她没料到六皇子也会来，还真怕他们会闹矛盾，在她看来，苏宝自然是极其乖巧的，可是六皇子分明是来者不善，也不知道是受了谁的挑拨才跑来的。
陆太妃下意识多瞧了陆佳惜一眼。
陆佳惜妆容精致，身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裙，瞧着犹如初绽的栀子花，带着少女独有的娇媚，只看气质倒安分得紧。
苏皖则一颗心扑在苏宝身上，没想到楚宴会将苏宝扛走，与蓉姑姑打了声招呼，跟玉灵一并离了宫，她在王府焦急地等了好几个时辰，唯恐楚宴让苏宝也喝酒。
天快黑时，楚宴才回来，苏皖也顾不得旁的，直接去了凌霄堂。

第18章 扯她脸
对苏宝来说这一日，过得跟做梦似的，虽然被扛走时，小家伙还有些不爽，出了宫后，他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这是苏宝第一次上街，哪怕被男人抱在怀里，仍旧瞧到什么都觉得新奇。
他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一双眼睛比玛瑙石还要明亮，陆家几个兄弟，被他亮晶晶的小眼神萌的不要不要的，但凡是苏宝多瞧一眼的，就一通买买买，苏宝看得好不眼热，发现都是买给他的后，他震惊的小模样着实取悦了几人。
苏宝不愿意要，东西被塞到怀里后，还在往外推，几人轮番捏了一下他的小脸，让他不许客气，他们眼底始终带着笑，哪怕脸颊被捏疼了，苏宝也没感觉到恶意。
尤其是陆ǎ惹榈娜盟毡负跽屑懿蛔。游从龅焦饷炊啻玫娜耍嗌儆行┪薮搿v钡教盗艘簧隳憔褪兆牛琶辉偻拼恰
这一日，对苏宝来说自然是极其开心，他不仅吃了好多好吃的，还听了好几首小曲，趁楚宴他们喝酒时，陆勾潘秩ソ稚贤媪送妗
陆ㄊ浅し康沼鬃樱衲晔逅辏诩沂北闶歉龊19油酰毡σ材艽Φ睦矗毡t掷塾挚模馗穆飞希闫＞氲厮帕耍侣沓担绾傲怂簧一锶蠢y谜霾豢劬Γ缋恋迷俸埃苯咏r讼氯ァ
苏皖很快便到了云霄堂，丫鬟进来通报时，楚宴刚将苏宝放在罗汉床上，他扯了一下衣襟，正打算去沐浴，见她来了，他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微微眯了一下。
“让她先去正厅候着。”
楚宴说完便直接沐浴去了，尽管他酒量大，并没有喝醉，喝得多了，身上也一股酒味，这才想尽快沐浴一番。
他沐浴时，甚少让丫鬟小厮伺候，不想泡澡时，简单冲洗几下就好了，穿上外袍出来时，也没花多少时间。
沐浴过后，就懒得动弹了，他随便擦了一下头发，便丢下布巾，窝在了藤椅上，听到隔壁女人来回踱步的声音，楚宴才想起苏皖的存在，他对暗一道：“让她进来吧。”
苏皖在前厅等得十分焦急，尤其是听说苏宝是被他抱回来的后，心中的担忧又扩大了几分，唯恐他让苏宝喝了酒，见他总算召见她了，她连忙走了进来。
进来后，苏皖一眼便看到了靠在藤椅上的男人，他墨黑色的发凌乱地披散着，肤色冷白，神色冷淡，瞧到她，方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桃花眼，偏偏眼眸极为漆黑，仿佛一眼就能看透人心，对上他的视线时，苏皖心中一跳，垂下眼眸，福了一身，“奴婢见过王爷。”
女子的声音低沉而清冽，与记忆中的嗓音截然不同，哪怕时隔五年，楚宴仍旧记得苏皖的声音，娇媚而动听，犹如玉石击落玉盘，哭着求饶也好，哑着嗓子呻&#183;吟也罢，都让人难以忘怀。
楚宴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眼中似含着打量，“来接苏宝？”
“是，小主子年龄小，夜晚会起夜，以免扰了王爷休息，奴婢还是将他接回奉水苑吧。”
楚宴伸手敲了一下藤椅的扶手，一双漆黑的眼眸，时不时扫她一眼，目光犹如森林深处的野兽，莫名令人心悸。
苏皖垂着眼眸，神情再恭敬不过，还带着一丝怕惹主子不快的担忧，瞧着就是个本本分分的奶娘，单从外表确实看不出什么来。
她一颗心却不受控制地跳得有些快，本能地察觉到今日的楚晏有些不对劲。她不敢抬头，见他没接话，便给自己找了个台阶，“王爷是想将小主子留在凌霄堂吗？若是王爷不怕被打扰，那就让他留下吧，奴婢明个再来接他。”
楚宴的目光仍旧似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
她正欲告退时，他才突然道：“让你走了？过来。”
他声音一贯的冷冽，腔调虽慵懒，却不容置疑，这是身为上位者独有的说话方式，苏皖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心口上，她斟酌着开口道：“王爷可是有什么事？”
“苏皖吩咐你过来时，你也如此拢吭趺吹鄙夏棠锏模俊
他坐姿虽散漫，声音却带了一抹讥诮之意，苏皖有些拿不准他是怀疑了什么，还是单纯地想吩咐她什么，清楚他脾气谈不上温和，她也不敢忤逆，缓步走了上去。
楚宴又扫了她一眼，指了下一旁的布巾，懒洋洋合上了眼睛，“帮我把头发擦干。”
他喝酒喝得有些多，脑袋有些不舒服，也懒得再思考她的事了，不管她是奶娘还是苏皖，对他来说都没什么不同。
苏皖却松口气。
他身边自然不缺丫鬟，想到可能是自己恰好出现了，他懒得唤别人，才让她帮忙，苏皖紧绷着的心彻底缓了下来，她拿起帕子，认真将他一头墨发包裹了起来。
苏皖几乎没有与外男近距离接触过，与他的那一夜，她也没什么意识，这个时候多少有些不自在，她硬是压下了想逃走的欲望，竭力忽视着他满满的男性气息，努力将视线落在他的头发上。
他的头发又黑又顺，发质极好，这么好的头发连女子都少有，苏皖的头发虽然同样很顺，却过于柔软，有时睡一觉起来，边角还会显得毛茸茸的。
这会儿见他头发如此好，饶是苏皖都生出一些羡慕，觉得他可真是个得上天眷顾的人，连头发丝都是完美的。
这样一想心中的紧张果然消散了些。
她擦得认真，最先擦的是发根，擦发根时难免要触碰他的脑袋，楚宴只觉得一双小手将他的脑袋都包裹了起来，力道适中，按揉的那几下，让他发胀的脑袋都清醒了几分。
楚宴一贯是个懂得享受的，当即便吩咐道：“不必擦了，帮我按按脑袋。”
苏皖神情微顿，饶是定国公府倒台后，她也没吃多少苦，自然没伺候过旁人，唯一让她亲手照顾过的唯有苏宝。
如今见他使唤自己使唤得如此利索，苏皖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想到自己不过是个奶娘，她终究还是默默放下了布巾，伸手为他按起了脑袋。
没有布巾的阻隔，她的手直接按在了他脑袋上，苏皖试探着按了两下，故意加大了力道，若是按疼了，估计也不会再让她按了吧？苏皖边按边小心瞄了他一眼。
男人闭着眼，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满意，好像极为享受，苏皖神情微顿，见她放慢了力道，楚晏方蹙眉，“继续，保持刚刚的力道。”
苏皖累得手都酸了，他竟然丝毫不觉得疼。楚晏不仅不觉得疼，还很享受，以往让丫鬟给他按脑袋时，每一个都小心翼翼的仿佛一用劲儿就能将他捏死似的，楚宴自然不满意，苏皖这几下，反倒让他觉得舒服极了。
苏皖按了没多久，手就酸了，试探着道：“王爷可是脑袋疼？”
楚宴淡淡嗯了一声，又合上了眼睛，显然没有与她交谈的意思，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了下来，给他立体的五官，又镀了一层暖色的光。
他面如谪仙，这么静静靠在藤椅上时，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静谧了起来，窗前浇花的丫鬟悄悄看了过来，目光扫到他这张俊美无俦的脸时，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望着苏皖的目光也带着一丝说不出的羡慕，恨不得将她赶到一旁，她来按。
房内虽然安静得让人不忍打破，苏皖却硬着头皮说了下去，“王爷之所以头疼，依奴婢看，应是喝多了酒。不若奴婢去为王爷煮点醒酒汤吧？”
“怎么？不想按了？”楚晏嗤笑了一声，睁开了眼睛，眼神无比锋利，苏皖心中跳了一下。
“怎么会？能为王爷效劳是奴婢的荣幸，奴婢没有真正学过按摩，并不擅长这个，也不知道按得好不好，奴婢是怕王爷一直疼下去，于身体不利，才想着干脆为您煮个醒酒汤去。”
她声音冷冽沉静，娓娓道来时，听在耳中倒也算舒服，晓得她是累了，楚宴微啧了一声，俊美的容颜都带了点恹恹的感觉，“出去吧。”
苏皖神情微顿，“那醒酒汤？”
换成旁的奶娘若是见他这个语气说话时，早惶恐不安，下跪请罪了，她倒是能沉得住气。楚宴又扫了她一眼，女子相貌普通，仔细一瞧脸上还有两颗痣，怎么看怎么碍眼。
他心中微动，一把捏住了苏皖的脸，捏住便扯了一扯，指下的肌肤，细腻绵软，温度也再正常不过，并非戴着人&#39;皮&#39;面具。
苏皖心中惊骇异常，她竭力保持了冷静，只是显出了奶娘面临此事时应有的慌张，“王爷这是做什么？”

第19章 污蔑
她面容再普通不过，一双眼眸却像被清泉浸泡过的黑曜石，略含惊慌时倒是有了几分熟悉的模样。当年的苏皖撞在他怀里时，一双眸子同样溢满了惊慌。
楚宴盯着她的眼睛看了片刻，唇角挑出一抹笑，他肤色冷白，眼尾上挑，似笑非笑时莫名让人毛骨悚然，“你觉得我在做什么？”
苏皖一颗心跳得极快，却忍着没有与他对视，她垂着眼眸，恭敬道：“王爷的心思岂是奴婢可以乱猜的。”
楚宴啧了一声，伸手抠了一下她脸上的痣，他手指冰凉，被他触碰到时，苏皖心中浮起一抹惊涛骇浪。
她下意识后退了一下，见她要躲，楚宴狭长的眼尾闪过一抹不悦，长臂一伸就扯住了她的腰带，男人力道大，稍微扯了一下，苏皖便朝他的方向跌了过来。
苏皖狼狈地扶住了藤椅，楚宴又抠了一下她另一颗痣，痣是用特殊的画笔点上去的，自然抠不掉，尽管如此，苏皖心中还是后怕极了，根本不知道怎么突然惹起了他的怀疑。
她心中惶恐，脑子却转的极快，此刻面上已是一副一言难尽的神情，有屈辱有诧异有茫然，她捂着脸，震惊道：“王爷迟迟没有成亲，竟然喜欢奴婢这样的？奴婢、奴婢虽然瞧着才三十出头，其实已经快要四十岁了，人老珠黄不说，也非完璧之身，夫君走后，奴婢就发过誓，定要为他守身，奴婢……”
楚宴眉心跳了跳，狭长的眼尾都显得冷厉了几分，更遑论那双一上战场便戾气横生的眸子，“闭嘴！”
苏皖单薄的身躯颤了一下，可怜地垂下了脑袋，若是原本的苏皖露出这个神情倒会惹人怜爱几分，由她作多少有些一言难尽。
楚宴的神色难以分辨，半晌才嗤笑一声，“你倒是有自信。”
苏皖耳根有些泛红，面上却没有露怯，而是委屈道：“王爷突然摸奴婢的脸，奴婢还以为王爷是觉得奴婢生得不错呢，毕竟奴婢年轻时，在我们村也是数一数二的。”
楚宴无比糟心地揉了一下眉心，“闭嘴，快滚。”
显然不理解她是怎么顶着这张脸，说出生得不错的，楚宴合上了双眼，懒得搭理她了。
苏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原本紧绷的神经在瞧到他糟心的模样时彻底放松了下来，唇边也溢出一抹笑，正想告退时，就见苏宝揉着眼睛从室内走了出来，显然是两人声音太大，吵醒了他。
见她还不走，楚宴才不耐烦地掀开眼帘，狭长的双眸中分明溢上一抹不悦，苏宝已经走到了两人跟前。
他赤着白嫩的小脚站在地毯上，神情带了点疑惑。
苏皖心中微微一跳，下意识多瞧了他一眼，小家伙一张小脸红扑扑的，也不知是刚睡醒的缘故，还是喝了酒。
不管他有没有喝酒，苏皖都不放心将他留在这里，见他醒了，苏皖又行了一礼，恭敬道：“既然小主子醒了，奴婢就带他回奉水苑吧。”
楚宴一双漆黑的眼眸微眯了起来，此刻太阳已经落了山，他立体的五官半隐在黑暗中，神情淡的愈发让人捉摸不透。
苏皖一颗心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来，“奴婢这就走。”
说完，她就拉着苏宝，飞快走了出去，直到走出室内，她狂跳的心才停了下来，苏宝这下是彻底清醒了，他仍旧记得娘亲的忌讳，也没敢喊娘，见她一副被恶鬼追赶的模样，不解地拉了一下她的衣袖。
苏皖摸了一下他的小脑袋，“您的鞋子就先留这儿吧，奴婢背您回去好不好？”
苏宝今天走了不少路，脚底板又酸又疼，他乖乖点头，见娘亲在他面前蹲了下来，便乖巧地趴在了她背上。
苏皖则背着他，一步步往奉水苑走去，走到半道上，突然听苏宝语出惊人道：“什么是完璧之身？”
显然是听到了苏皖的话。
苏皖耳尖微微有些泛红，神情却再严肃不过，“这是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能什么都问，你今天有没有乖乖的？可有喝酒？”
毕竟年龄小，很轻易就被转移了话题，苏宝如实道：“有乖，没有喝酒，爹爹不许我喝，说小孩喝了酒会变成小傻子，我才不信，他喝了那么多，也没见他变成大傻子。”
苏皖没料到楚宴关键时候还挺靠谱，“小孩喝酒就是不行，因为年龄小，就是会把脑袋烧傻，你爹爹没骗你，长大前都不能喝酒知道吗？别人哄你喝也不许喝。”
苏宝嗯嗯点头，将大家给他买东西的事说了一遍，他们对苏宝的重视在预料之中，苏皖并没有太诧异，毕竟不论是陆太妃还是楚宴都已经承认了苏宝的身份，只要是聪明人，都会有所表示，尽管心理已经有了准备，回到奉水苑时，苏皖还是被堆成小山似的东西震惊到了。
苏宝显然很开心，从苏皖背上滑下来后，也顾不得脚疼了，立马朝这堆东西飞奔了过去，里面除了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还有不少打包好的街边小吃。
他率先将豌豆馅扒拉了出来，先自己吃了一口，便举着小手往苏皖跟前递，苏皖低头咬了一口，“谢谢小主子赏。”
“再多吃点。”
苏皖摇了摇头，帮着整理东西去了，还拿出两盒糕点以苏宝的名义给小蕊和和玉灵送了去，不是不重视旁人的心意，而是天热，糕点这东西根本放不住，苏宝一个人肯定吃不完，坏掉更可惜，与其如此还不如拿去给她们吃。
两个丫鬟都很感动。
晚上，将苏宝哄睡后，苏皖才又回想起在凌霄堂的事，思索了半晌，她仍旧没搞清究竟是哪儿惹他怀疑的，亏得她对他尚有一分了解，这才成功蒙混过去。
苏皖又照了一下镜子，她已经好几日不曾卸妆了，这样对皮肤其实很不好，等到玉灵跟小蕊都睡下后，她洗了把脸，拿出药水卸了妆。
镜中的女子，肤如凝脂，面似桃花，一双眼睛似被清泉浸泡过，说不出的明亮动人，饶是粉黛不施，依然美得令人怦然心动。
卸完妆，只觉得皮肤都清爽了起来，哪怕已经半夜了，苏皖仍旧有些放心不下，拿起面具放在了枕边，万一玉灵她们突然过来，还可以慌称过敏。
苏皖醒得一向早，天未亮时，便已经睡好了，她又仔细上了妆，将面具重新收了起来，时间差不多时，她才将苏宝喊醒。
苏宝昨天走了不少路，睡醒后，小腿肚有些疼，自己捏了好几下，苏皖瞧到后，将他抱到了榻上，自己给他按了按。
刚按摩完毕，就听玉灵欣喜走了进来，“奴婢就说小主子是个可人疼的，太妃娘娘一定喜欢，这不，她一大早就让人送了不少东西过来，这可是天大的恩宠。”
说着便让送东西的两个小太监走了进来，他们抬着一个雕花纹紫檀木箱，因箱子很重，两人额前都出了汗。
苏宝眨了眨乌黑的大眼，神情带了点疑惑，“这是什么？”
走在前面的小太监笑道：“这是太妃娘娘在库房扒拉出的小玩意，说是拿来给小公子把玩。”
苏宝下意识瞧了苏皖一眼，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苏皖摸了一下他的小脑袋，对两位小太监道：“劳太妃娘娘费心了，还望公公替小主子道声谢。”说着便招呼着小蕊替他们倒了茶。
小太监推辞不过，只得接住了，大热的天他们抬了一路，自然出了不少汗，早觉得渴了，一杯凉水下肚，着实过瘾，苏皖又让小蕊为他们各倒了一杯，两人再三道谢，苏皖笑得柔和。
她这张脸十分平凡，却有一股说不出的气质，让人莫名心生好感，小太监们离府时，对她的称呼都变成了方姐姐。
等他们走后，苏皖就在苏宝的好奇下，打开了紫檀木箱，陆贵妃赏的自然都是好东西，里面有不少珍贵的古玩，孩子喜欢的小东西也有不少。
她让人问了楚宴，方知金条不是他给的，当下便认定必然是苏皖不放心小宝一个人来王府才给他那么多金银傍身，谁料这小东西竟然全部送给了自己。
陆太妃本就因老四的缘故格外喜欢他，见他对自己如此大方，感动了半宿，这些东西是她起床后亲自在库房挑选的，选好便命人给苏宝送了过来。
苏宝从未被这么多人重视过，心情自然极好，吃饭时都忍不住晃了几下小腿，苏皖难得见他如此孩子气，摸了一下他的小脑袋，“快吃吧。”
见苏宝如此高兴，她眼中也带了一抹笑，刚用过早膳，就见福义过来了，他是特意为苏宝送鞋子来了，苏皖招呼着他喝口水再走时，他神情却有些古怪，瞧了苏皖好几眼，终究没有多问，水也没喝，很快便走了。
苏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过了一会儿就见小蕊急匆匆跑了过来，小蕊与玉灵性子都还算沉稳，甚少这么着急地跑动，苏皖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一颗心紧紧提了起来。
小蕊跑过来后，就握住了苏皖的手，气喘吁吁道：“方姐姐，你快去后面瞧瞧吧，玉灵跟旁的丫鬟吵起来了。”
苏皖连忙站了起来，“怎么回事？为何吵起来了？”
说着便跟着小蕊往外走，小蕊这才支支吾吾道：“那个、具体为何，我也不晓得，我过去时，她们已经吵起来了，其中一个好像是说了你的坏话，我怎么劝都劝不住，玉灵气得就差动手了。”
没多久，她们就到了水心阁，这里是丫鬟们的住处，之前玉灵跟小蕊也住在这里，玉灵回去拿东西时，却听到丁香在说苏皖的闲话，说她一大把年龄了，也不知羞，得多大脸才以为王爷能瞧上她，也不知道撒泡尿照照镜子。
玉灵是真心把苏皖当成了姐姐，听到这话，便与她们吵了起来。她虽是秦管家的女儿，丁香却并不怕她。
丁香的哥哥是府里的侍卫，很得李殷的看重，自己也在凌霄堂伺候，自觉高旁的丫鬟一头，她之所以说苏皖的坏话，是因为昨个楚宴扯苏皖的脸时，她就在凌霄堂伺候。
苏皖那一番话她同样听到了耳里，她才不信他们王爷会看上一个人老珠黄的奶娘，一想到王爷竟摸了她的脸，她心中就一阵烦躁，觉得定是这狐媚子勾引了王爷。
她越想越气不顺，就跟小姐妹说起了苏皖的坏话，谁料却被玉灵听了去，两人本就不对付，很快便你一句我一句呛了起来。
小蕊听到动静，过去劝了劝，却根本劝不住，她怕事情闹大，对苏皖名声不好，这才连忙将她喊了过来。
苏皖走入院子时，已经听到了两人激烈的争吵。
丁香正掐着腰，骂道：“你在这儿跟我吵什么吵？她若是要脸又岂会三天两头往凌霄堂跑，哼，还不是想引起王爷的注意？我呸！还想让王爷摸她脸？她以为她是天仙啊！都能当奶奶的人了，还勾引王爷，也不嫌恶心！”
她的话在瞧到苏皖时，戛然而止。
苏宝得太妃娘娘疼宠的事，自然也传到了丁香耳中，那一大箱子宝贝被抬到奉水苑时，她可是亲眼瞧见了的，昨天她就在凌霄堂伺候，自然看到了景王抱着苏宝回来的事。
苏皖是苏宝的奶娘，又很得苏宝的看重，有些话她背后说说还不怕，当着正主的面自然是不敢说的，说起来她之所以会跟玉灵呛起来，也是因为平日里两人就不对付，一句赶着一句，这才闹得周围的丫鬟都知晓了。
苏皖似笑非笑扬了一下唇，“景王府的丫鬟竟也有这么不守规矩的？辱骂旁人也就算了，竟背后编排主子？我自认行的正，何时勾引过王爷？又何时让王爷摸过脸？不如我们找王爷对质一下？”
丁香眼神闪了闪，有些心虚，若真找王爷对质，她只怕立马就被赶出府了，她当时因在院子里打扫这才听了一耳朵，若是被王爷知晓她竟敢偷听，凌霄堂又岂会容得下她？

第20章 去找他
丁香支支吾吾道：“这点小事怎好扰了王爷？”
“小事？若我不来，岂不是任你败坏了我跟王爷的名声？在你眼中这是小事，却事关我的清白，丁香姑娘还是随我走一趟吧。”
丁香自然不愿意去，见她态度强硬，心中也有些恼火，“谁败坏你名声了？你自己做了什么你心中清楚！”如果不是她勾引在先，王爷岂会摸她的脸？
苏皖的脸沉了下来，语气也泛着冷意，“丁香姑娘还是把话说清楚的好！没道理我清白了一辈子，临到头上了，却受一个小丫鬟的污蔑！既然你认定我勾引过王爷，那就拿出证据，若是拿不出咱们就找王爷评理去！”
说着就去拉丁香的胳膊。
丁香被她的气势所唬住，眼中有些慌乱，她听到的那些话，其实并非是她在勾引王爷，反而像是王爷对她有意，最后调戏不成还恼羞成怒将她赶了出去，若是被王爷知道了她偷听的事，被赶出府都是小事。
想到上一个乱嚼舌根的丫鬟，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模样，丁香彻底怕了，“我不去，谁要跟你去评理！我道歉还不成吗？是我冤枉了你总成吧？谁让你接二连三往凌霄堂跑，这不摆明了对王爷有意？”
见她这个神情，众人便清楚其中必然有猫腻，方奶娘自打入府，举止再稳妥不过，平日里也从未装扮过自己，连胭脂都不曾抹，说她勾引王爷，其他丫鬟本就有些不信。
见她认个错，都理直气壮，反而错的全是旁人的模样，玉灵有些恼了，骂道：“你哪只眼睛瞧到她接二连三往王爷那儿跑？王爷回府的这几日，方姐姐只进过凌霄堂一次好么！昨个还是听说小主子是被王爷抱回来的，怕他喝酒，才去的，你简直是不分青红皂白！”
丁香本想说明明去了两次，想到上次，她只是站在古树下，没有进去，只得讪讪住了嘴，哼道：“我怎样关你什么事？”
另一个丫鬟嗤笑了一声，“你怎么样确实不关玉灵的事，自个有爬床的心思，就污蔑旁人，还真当人人都跟你一样，时不时就闹这么一出，也不嫌丢人得慌！”
说话的是玉灵另一个好姐妹，名唤青烟，她也是在凌霄堂伺候的，跟丁香一样，是大丫鬟之一，在府里还算有两分威严，以前就被丁香污蔑过有爬床的心思，这会儿见她丢了人，便嘲讽了几句。
“你！”丁香愤愤咬唇，见众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瞧着她，她一张脸涨得通红，偏偏又怕事情闹大，被王爷知晓了，唯有被赶走的份。
她恨恨瞪了几人一眼，跺了跺脚说了句，“几个人欺负一个算什么本事！”就灰溜溜回了屋，还直接插上了门。
玉灵被她气得够呛，偏偏她就是要当缩头乌龟，你也没办法，不管怎样，好歹是澄清了此事，苏皖让大家都散了，便拉着她回了奉水苑。
回去后，玉灵犹不解气，又狠狠将丁香骂了一通，苏宝背完《说林》过来寻苏皖时，恰好听了一耳朵，他眨了眨眼，小眉头蹙了起来，“谁欺负奶娘了？”
玉灵正想说什么时，却见方姐姐冲她摇了下头，玉灵笑着打了个岔，转移了话题，苏宝毕竟年龄小，很快便被转移了注意力。
苏皖检查了一下他的功课，才放他去玩，王府的花园已经成了他的秘密基地，他每次休息时，都喜欢去花园玩。
花园里不仅有亭台楼阁，还有遮天蔽日的古树，十分凉快，苏宝在里面玩得不亦乐乎。
苏皖则捡起了自己的针线活，打算给苏宝做身小衣服，还有二十日就是小家伙的生辰，自己亲手做的总比旁的东西要强。
接下来一整日苏皖都待在奉水苑做针线活，晚上却听小蕊道丁香被秦管家从凌霄堂调到了庄子上，好像是她那些话传到了景王耳中，惹他不快了，玉灵还一个劲儿地夸景王秉公处理。
苏皖心中却有些好笑，哪是他秉公处理，她那一番话可不是什么好话，她听到也就算了，还敢背后乱嚼舌根，这不等着被罚吗？苏皖并未将丁香的事放在心上，第二天中午府里却接到了皇后娘娘的懿旨，说是听闻景王有了一个儿子，六皇子也喜欢得紧，她也想见见，便唤他明日一早去坤宁宫坐坐。
想到昨个六皇子对苏宝的敌视，苏皖一颗心都提了起来，总觉得这次入宫不会太平，六皇子若真不喜欢苏宝想为难他，他们一点对策都没有。
她这些年虽不算耳目闭塞，对一些事的了解却也有限，苏皖试探着询问了玉灵与小蕊一番，六皇子可有什么极其喜欢的东西。
两人都有些茫然。景王十六岁出宫建府，至今已有九年，她们出宫时六皇子还未出生，这几年也不过有几面之缘，关于六皇子的消息大多是从旁处听来的。
据说，六皇子极得皇上的宠爱，皇后娘娘仅有这一个儿子，更是当眼珠子一样爱护着，要什么有什么。他最喜欢什么，她们还真不清楚，她若是问陆太妃的事，两人还能答上几点，六皇子的事，还真不是很清楚。
玉灵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据说六皇子很是淘气，平日里将身边的小太监们折腾得够呛，不过这六皇子虽然调皮，也不是完全没有怕头，说起来，连太子都有些杵咱们王爷，何况是六皇子，以我看，方姐姐不若去问问王爷，就算王爷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如果能得他一句话，六皇子定然不敢太放肆。”
苏皖却有些迟疑，他对她已经起了疑，按理说，她不该再往他跟前凑了，可是想到苏宝与六皇子，她一颗心又平静不下来。
苏宝再聪慧也不过是个四岁的孩子，遇事时全凭本能，若真被欺负了，万一跟六皇子杠起来，肯定很难收场，教他忍气吞声吧，苏皖心中又着实难受，她自己怎么隐忍都可以，却不希望苏宝被人欺负了，还要忍气吞声的。
苏皖迟疑再三，还是决定去一趟凌霄堂。
怕景王会午睡，她没敢去太早，一直到下午了，才孤身去了凌霄堂，丁香被赶走后，另外几个丫鬟愈发谨慎了，瞧到苏皖时，只是笑着打了声招呼，也不敢多说，连忙去忙自己的事了。
青烟也在，同样冲苏皖笑了笑，苏皖点了下头，见到福义后就说明了一下来意，想让他帮忙通报一下。
福义原先听了丁香的话后，都有些不知如何面对她，见勾引的事不过是丁香在造谣，他才松口气，“王爷先前领兵去了战场，今日是其他将领班师回朝的日子，两位副将面圣后来了府上，正与王爷在书房议事，方姐姐若是还有旁的事就等会儿再来吧，若是无事，可以先在这儿等一下，估计用不了多久王爷就闲下来了。”
听他这么说，苏皖就在偏厅等了等，青烟还为她倒了杯水。她今年二十岁左右，一身淡绿色的衣裙，身姿袅娜，容颜娇美，笑起来还有几分甜美。
苏皖笑着道了谢，青烟笑道：“方奶娘不必与我客气，玉灵都唤你一声姐姐，我与她本是好姐妹，照料一二是应该的。”
丁香被赶走后，府里的丫鬟心中皆动了动，一时都有了与苏皖交好的心思，青烟本就是个聪明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苏皖笑了笑。
青烟很快便离开了，没多久，苏皖便从窗前看到两个男子离开了此处，福义通报过后，便将苏皖唤了进去。
苏皖手心微微有些出汗，总觉得现在凑过去，有些危险，想到六皇子天真中带着刁难的模样，她只得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她进去时，一眼便看到了坐在书案前的男子。
他一身紫色绣苍鹰常服，一手撩着衣袖，另一只手则提笔在宣纸上写着什么，阳光洒在他脸上，越发衬得那张五官立体的脸说不出的俊美。
哪怕是在写东西，仍旧他一副慵懒而放松的姿态。
苏皖没敢出声打扰，默默站在了一侧，打算等他写完再进去，谁料却听男人淡淡吩咐了一句，“过来替我磨墨。”
苏皖顺从地走了进去。
书案上除了端溪砚、臂搁、镇纸一类，自然也缺不了名墨，她拿起一块椭圆形的龙香御墨，放到了砚台上。
加了一点清水，便开始磨了起来，她的动作轻而慢，在砚上垂直地打着圈儿，随着她的动作，一小截儿肌肤细嫩的皓腕露了出来。
楚宴写完一张，才掀了下眼皮，目光恰好扫到她白皙的手腕，他目光微微顿了一下，又扫了一眼她面色枯黄的脸和手，微微嗤笑了一声，“脸跟手都知道抹成一个色，手腕却消极怠工？方奶娘是对自己太有信心，还是觉得旁人都是瞎子？嗯？”
他尾音上挑，说不出的惑人。
苏皖心中却猛地一跳，目光扫到那一截儿手腕时，神情微微顿了顿。

第21章 陷害他
眼前的一小截儿手腕确实比手稍微白了点，其实她不是没涂，同样涂了的，只是考虑到胳膊常年不见天日，理应比手白一点，才涂的不明显，本是合理的，被他一说，就好像两种颜色差别多大。
当然最让苏皖震惊的是，他竟然还在怀疑她。
苏皖压下心中的慌乱，竭力露出一副疑惑的神情，“王爷什么意思？奴婢怎么听不懂？”
她说着连忙将衣服往下扯了一下，遮住了那一小截儿手腕，道：“奴婢干惯了粗活，脸和手风吹日晒的肤色自然不太好，王爷以后还是不要再……注意奴婢了，不怕再来个丁香说闲话？”
楚宴看了她片刻，眸光微微沉了沉，半晌嘴角才扯出一抹笑，他丢下手中的狼毫笔，往后靠了靠，“凭你这姿色，除了丁香那个没脑子的，谁还会说闲话？你觉得有何闲话可说？”
苏皖心跳有些快，清楚这一招行不通后，便惶恐道：“王爷所言极是，是奴婢托大了，奴婢那个死鬼夫君在世时，对奴婢也是可有可无的态度，王爷贵为王孙贵族，想要什么样的贵女没有，又岂会盯着奴婢不放？奴婢实在是被您昨日吓到了，好端端的王爷却突然摸奴婢的脸。”
什么摸，他什么时候摸她了？
分明是扯了一下。
楚宴眉心跳了跳，听到她揪着捏脸不放，只觉得一百只苍蝇在他耳旁嗡嗡叫，他蹙了下眉，眼中也闪过一抹冷意，“闭嘴。”
苏皖只得闭上了嘴，她神情略微有些惶恐，大约是太过紧张，脸上的痣都跟着晃了晃，楚宴怎么看怎么觉得刺眼，他还有事要忙，也懒得再揪着她身份不放，不耐烦地道：“还有事？”
分明是让她没事就滚远点。
苏皖深吸了一口气，她小心斟酌着话语，“今个宫里来了信，皇后娘娘说六皇子很喜欢小主子，想让他去宫里一趟，奴婢想着总不好空手而去，才想向王爷打听一下，六皇子可有什么特别喜欢的？”
楚宴一眼就看破了她的心思，无非是担心苏宝被欺负罢了，那小东西虽然才四岁，却跟个小狼崽子似的，谁能欺负了他？见她对苏宝如此重视，他心中莫名升起的火倒是消散了一些。
若非昨日又见了一面，六皇子长什么样他都快要忘掉了，又岂会记得他喜欢什么？芝麻大点事，至于上心？女人就是女人。
楚宴嗤笑道：“自己动脑筋去，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这奶娘有何用？”
苏皖被他噎了一下，若非顾忌着他的身份，真想用眼神凌迟他，清楚问不出什么后，她也懒得多问了，正欲告退时，却见之前离开的男子又回来了。
瞧到苏皖，两人都以为她是府里的丫鬟，连个目光都没给她，苏皖连忙溜了出去，却隐隐听到其中一个男子提起了景王受伤的事，“王爷，刚刚属下听秦二说，您的伤口一路上裂开两次，这几日也不曾看过太医，属下知道您是怕太妃娘娘担心，可是……”
不等他说话，楚宴就懒洋洋打断了他，因为快走出了凌霄堂，剩下的话苏皖没听清，她脚步却微微顿了顿。这才知道他竟然受伤了，既然背上有伤，怎么还靠在太师椅上，就不怕疼？
想到他刚刚的态度，苏皖暗暗咬牙，疼也活该！
当爹的不愿意管，当娘的却不能不问，一路上苏皖都在思考入宫的事。
陆府，陆佳惜正半靠在榻上，同样在沉思着什么，见她眉宇间染着烦躁，她的贴身丫鬟道：“姑娘就放心吧，就算那小东西现在得太妃娘娘喜欢，以后什么样还说不准，奴婢已经照您的吩咐安排下去了，等他在坤宁宫丢了人，看太妃娘娘还会不会喜欢他。”
陆佳惜冲她摆手，“行了，你退下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一个苏宝还不足为惧，她介意的其实是苏皖，她尚且记得第一次见到苏皖时心中的惊艳，她自己已经是一个美人，跟当年的苏皖一比，却根本没有相提并论的资格。
那样惊才绝艳的一个女子，只怕是个男人都会喜欢吧？景王身边至今没有通房，却唯独碰了苏皖，如果他心中惦记着她，那才是最可怕的事。
直到这一刻，她才突然明白安王妃的心情，以及她为何想借自己的手除掉苏皖，苏皖一日不除，就一日是个可怕的对手。
第二天一早，苏皖便带着苏宝出了府，马车行到街上时，速度慢了下来，瞧她精神有些紧绷，苏宝蹭到她怀里，附在她耳边小声道：“我会听话，不惹事，娘亲不要担心。”
望着他白净的小脸，苏皖心中软软的，笑着亲了他一下，苏宝捂着小脸，皱起了小眉头，只觉得娘亲最近真是黏人，心中苦恼，他眼中却喜滋滋的，像是倒映着整个星空。
苏皖笑着摸了一下他的小脑袋，望着一旁被打包好的小玩意，心中才稍微安定了些。
很快便到了坤宁宫。
坤宁宫内，皇后娘娘正在交代六皇子，不可为难苏宝，六皇子撅着小嘴应了下来，心中却不以为意，他喊他来就是因为讨厌他，想用小太监的计策，让他出丑。
皇后娘娘一眼就瞧破了他的心思，偏偏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平日里都是放在心尖上疼宠的，也不舍得说太重，想到苏宝不过是一个外室子，太妃就算待他不错，也未必是真正的疼宠，皇后娘娘也没太放在心上。
谁料，苏宝还没到，陆太妃竟然先到了坤宁宫。
陆太妃生得极为漂亮，岁月在她身上好似不曾留下痕迹，她走到哪儿都是耀眼的存在，一出现，整个坤宁宫都蓬荜生辉了起来，不仅小宫女被衬得不入流，连她都显得极为普通。
皇后娘娘笑容微僵，她扯出一抹笑，起身将她迎了进来，“太妃娘娘怎么突然来了我这儿？有失远迎，还望太妃勿怪。”
陆太妃也笑了笑，她气质偏柔，说话的声音也犹如涓涓溪水，说不出的柔和，“皇后不嫌我叨扰就行，听说你今日要将小宝接来陪六皇子玩，我闲着也是闲着，就过来瞧瞧。”
陆太妃是景王的亲生母亲，身后还有得力的娘家，连皇上都对她礼遇三分，皇后对她自然是极为客气，“岂会嫌您叨扰，您能来，整个坤宁宫都热闹了几分，小六还不快向太妃问好？”
六皇子上前打了个招呼，眼睛却不由闪了闪，不知道她来干嘛，有她在，自己若还是将苏宝吓得尿裤子，肯定会被母妃罚吧？
他身边的太监也微微愣了愣，只觉得怀中的玉佩有些烫人，他是陆佳惜的人，除了给六皇子出招让他用死老鼠吓唬苏宝，他还偷偷将六皇子的玉佩顺了出来，打算陷害苏宝。
见苏宝身上果然戴着之前的荷包，他心中才安定下来，如果可以陷害成功，就算太妃娘娘在，还能包庇一个手脏的小贼不成？
他垂下了眼眸，随即便听到了宫女的通报声，说苏宝到了。
“快让他们进来。”皇后笑着吩咐了一句。
苏皖拉着苏宝走了进来，她率先行了礼，苏宝也跟着行了礼，皇后娘娘笑道：“都起来吧，这就是小宝？快上来让本宫瞧瞧。”
苏宝这才抬起头，瞧到陆太妃，他微微一怔，见陆太妃冲他安抚地笑了笑，他也露出个笑，一步步朝他们走了去。
苏皖同样没料到陆太妃会来，想到她必然是为了苏宝，苏皖一颗心终于安定了下来，紧跟着向陆太妃行了礼。
她不过一个丫鬟，皇后娘娘根本没注意她，等苏宝走到跟前，便象征性夸了几句，“真是个可人疼的，瞧这五官精致的，不仅跟您有几分相似，跟逸之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陆太妃笑道：“确实像逸之多一些。”
等到皇后娘娘给苏宝见面礼时，苏皖趁机让人将自己备好的礼物拿了上来，笑道：“这是小主子的一点心意，是送给六皇子的。”
皇后娘娘自然不会在乎他送了什么，看在陆太妃的面子上，才笑着夸奖了一句，“小宝有心了，竟然还记得给小六带礼物。”
六皇子撇了撇嘴，也没有拆开的兴趣，想到他的计划，他才走到苏宝跟前，邀请他去偏殿，说里面有很多宝贝，还有为他备好的“惊喜”。
苏宝不太想去。
皇后娘娘道：“小宝不喜欢哥哥吗？”
陆太妃摸了摸小宝的脑袋，“既然六皇子邀请了，小宝就随他去玩会儿吧，小宝年龄小，蓉姑姑也跟着吧，可以照料一二。”
苏皖这才松口气。
谁料没过多久，蓉姑姑就出来了，说是丫鬟不小心打翻了水壶，她衣服湿了大片，只能去换一下衣服，苏皖有种不好的预感，偏偏她一个奶娘，没有缘由的情况下，是不许胡乱走动的。
陆太妃朝偏殿看了一眼，想着苏宝若真出事，这边儿肯定能听到动静倒也没太担心。谁料一刻钟后，房间里却传来一声孩子的尖叫，声音凄厉，让人心中莫名一紧。

第22章 遇安王
不仅苏皖心中一紧，听到这声音时，皇后娘娘也腾地站了起来，这分明是小六的声音，她顾不得仪容，连忙朝偏殿走了去。
尖叫声一直持续着，很快便见两个太监，一人抱着一个孩子，从偏殿走了出来，还分别用手捂着孩子的眼睛。
苏皖和陆太妃紧跟着皇后来到了偏殿门口，小太监将六皇子和苏宝放了下来，皇后娘娘一把抱住了六皇子，六皇子面色煞白，仍旧嘶声裂肺地叫着。
苏宝一张小脸也有些白，好歹没有尖叫，苏皖也紧紧搂住了苏宝，低头亲了亲他的小脸，苏宝揪着她的衣襟，依赖的小模样看的人心都化了，尽管苏皖面容普通，两人相拥而抱时，瞧着却极为和谐。
陆太妃根本插不进去，只是摸了摸苏宝的小脑袋，她忍不住多看了苏皖一眼，目光在她那双溢满关心的双眸上停留了很久。
皇后好不容易才安抚好六皇子，他叫的嗓子都哑了，靠在皇后怀里时仍在瑟瑟发抖。
皇后脸色冷得吓人，太监和宫女跪了一地。
皇后边安抚六皇子，边狠狠瞪了他们一眼，见唯有六皇子如此害怕，她望着苏宝的眼神也有些冷。
她又扫了太监和丫鬟一眼，“究竟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伺候的？”
其中一个小太监，讷讷解释道：“偏殿有一条蛇，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进去的，六皇子被吓到了。”
“好端端的怎会有蛇？”
六皇子天不怕地不怕却唯独怕蛇，蛇跑了进来都没人发现，分明是这帮奴才伺候的不用心，见这帮奴才支支吾吾的解释不清，皇后当即恼了，“都拉下去，杖责五十，生死由命。”
这几个太监和宫女都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模样，其中一个更是脸色煞白，他好不容易趁捂着苏宝的眼睛时，将他身上的荷包换了，事情还没办成，如果死了，才真是冤枉。
他凄惨地哭道：“皇后娘娘，定然是老鼠引来的蛇，皇后娘娘大发慈悲，饶奴才们一命吧。”
皇后仔细审了才知晓老鼠从何而来，原来为了吓唬苏宝，六皇子命人找了两只死老鼠放在偏殿的床榻上，只等苏宝走进偏殿，掀开被子就能将他吓哭。
可是苏宝却一点都不上道，让他掀被子他权当没听见，自打进了偏殿就绷着小脸往那儿一站动都不动，六皇子只好自己去掀，反正他也不怕老鼠，谁料，刚掀开却见一条蛇正趴在老鼠身旁，其中一只已经被吞了下去。
更可怕的是这条滑溜溜的蛇还猛地蹿了起来，差点咬到他，六皇子这才惨叫了起来。
知道前因后果后，皇后娘娘一张脸难看极了，陆太妃神情也不好看，断没想到六皇子小小年纪竟然如此行事。
皇后娘娘神情有些尴尬，又是对陆太妃赔不是，又是恨铁不成刚地呵斥了六皇子一句，六皇子刚受了惊，眼泪啪嗒啪嗒就掉了起来。
皇后娘娘心中不好受，又忍不住哄了一句，那位太监正想对身侧的宫女使个眼色，命她将话题引到苏宝身上，让皇后娘娘发现他偷了玉佩时，却见苏宝绷着小脸将身上的荷包扯了下来。
小家伙转头看向他，白嫩的小脸上带着疑惑，“你为何将这个挂到我腰间？这不是我的荷包，你把我的还给我！”
太监心中咯噔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震惊，显然没料到，苏宝在看到蛇后那么害怕的情况下，竟能察觉到自己的荷包被调换了。
其他人都愣了愣，目光皆落在苏宝手中的荷包上，苏皖接住荷包看了看，苏宝的荷包是她做的，这个确实不是他的。
陆太妃本能地察觉到不对，“小宝何出此言？”
苏宝看了那太监一眼，对陆太妃道：“他捂住我的眼睛时，碰了一下我的腰，我刚刚看了一眼我的荷包，发现这个不是我的，里面多个玉佩，我的香草没了，他拿玉佩换走了我的香草！”
陆太妃连忙打开了荷包，里面果然有一枚玉佩。
小太监心中虽慌乱，却不忘矢口否认，“我没有！小公子莫要冤枉人！”
瞧到那枚玉佩时，皇后娘娘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她连忙接住瞧了瞧，“这分明是小六的玉佩，这玉佩是他出生时皇上赏给他的，怎么跑到了这里？”
她不由看向小太监，显然也瞧了出来，这是有人想在坤宁宫陷害苏宝，谁料却被他察觉到了。
皇后娘娘一张脸沉了下来，望着那太监的目光也好似在看死人，她坤宁宫内何时被安插进了旁的线人，她竟丝毫不知道，今天还只是冤枉苏宝，如果有朝一日在他们膳食里下毒，他们岂不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皇后娘娘冷冷扫了他一眼，属于皇后的威仪彻底散发了出来。
太监吓得瑟瑟发抖，他哭诉道：“奴才什么也不知道！奴才根本没碰他！小公子你莫要冤枉奴才！奴才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陷害奴才？”
苏宝小眉头蹙了起来，显然不明白他为何倒打一耙，他扬起小脸对苏皖与陆太妃道：“他骗人，荷包就是他换的！”
陆太妃自然相信苏宝。
苏皖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心中一阵后怕，这分明是针对苏宝设下的一个圈套，如果不是他察觉到不对，多看了荷包一眼，等被太监指认时，他只会被污蔑成偷东西的小贼。
她心中憋了一把火，不由厉声道：“他陷害你？他一个四岁的孩子为何要跑去陷害你？你还是人吗？竟然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
小太监辩解道：“奴才冤枉啊，还请皇后娘娘明察秋毫，在偏殿时，他就时不时扫一眼桌子上的玉佩，肯定当时就惦记上了，这才趁大家不注意偷拿了去，现在后悔了，又跑来污蔑奴才。”
见他还敢嘴硬，陆太妃显然也气得不轻。
六皇子本来缩在皇后怀里，听到他的话，眼珠才动了动，他讨厌苏宝，也只是想拿死老鼠将他吓哭而已，见这太监竟然想污蔑他偷东西，眉头便蹙了起来，弱弱开口道：“母后，苏宝没有看玉佩。”
太监脸色猛地一白，显然没料到六皇子竟然愿意帮一个讨厌的人。
苏皖道：“皇后娘娘，这个荷包的正面虽然跟小主子的一模一样，后面却有些不同，少了一朵兰花，既然是他调换了两个荷包，这么短的时间，他肯定来不及藏到旁处，他身上必然藏着另一个，让人搜一下就清楚了。”
太监一张脸彻底白了起来，整个人都瘫在了地上，片刻后果然从他身上搜出了荷包，证据确凿之下由不得他狡辩。
皇后命人将他捉了起来，正想送到刑部严查此事时，谁料他竟服毒自尽了。
一场闹剧就这么结束了。
为了安抚陆太妃，皇后赏给苏宝不少东西。六皇子固然可恨，玉佩的事却未必跟皇后有关，陆太妃倒也没死揪着不放，让苏宝谢了恩，便离开了坤宁宫。
出了坤宁宫，陆太妃弯腰摸了一下苏宝的小脑袋，“小宝放心，本宫定然会让人严查一番。”
苏宝蹭了蹭她的手掌，陆太妃一颗心软成一团，更加下定了决心要揪出背后之人。
与陆太妃告别后，苏皖则带着苏宝出了宫。
一路上，苏皖的心情都有些沉重，显然没料到竟有人会如此陷害苏宝，他们总共也就入宫三次，除掉六皇子，对苏宝不喜的，数来数去也就那么几个，难道真是他们其中一个？
见娘亲在想事情，苏宝也没说话，乖乖依偎在她怀里，孩子毕竟是孩子，马车行到街上时，他就惦记起了小糖人，还扯了扯苏皖的衣袖，想让娘亲给他买。
苏皖有些好笑，捏了一下他的小鼻子，想到今日多亏他敏锐，才察觉到不对，便让车夫停了马车，让侍卫给他买了小糖人。
侍卫刚回来，就见前方行来一群人马，竟是安王从江南归来了，他带了十来个护卫，一行人都骑着马，身后还跟着一个马车。
苏皖接住小糖人时，恰好瞥到领头的男人。
男人一身黑色纹蟒蛇衣袍，正骑在骏马上，他身姿笔挺，面容冷峻，一双眼睛黑沉沉的，让人莫名联想到躲在暗处的毒蛇。
那一瞬间，苏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颗心也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她连忙掀下了帘子，然而楚恒已经透过车帘，瞧到了苏宝。
他瞳孔骤然一缩，漆黑的眼眸闪过一抹暗光，他猛地勒了一下缰绳，翻身下了马，将缰绳交给侍卫，就朝马车走了过来。

第23章 崇拜他
马车内的男孩不过四五岁的模样，他五官精致，皮肤白皙，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跟楚宴赫然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瞧到苏宝的那一刻，楚恒狭长的眼眸便眯了起来，一想到那个可能，便压不住身上的戾气。
他之所以这么快回京，其实也跟听到的消息有关，怕苏宝是苏皖的孩子，这才飞快赶了回来，瞧到苏宝的这一刻，他一双眼眸沉得能滴出水来。
楚恒大步朝马车走了过来。
景王府的侍卫看到他后，连忙恭敬地行了礼。
楚恒微不可查地点头，一双眼眸仍旧紧紧盯着马车，来到马车前后，伸手就要掀帘子。一旁的秦二连忙拦住了，“安王这是做什么？”
楚恒没有答，眼睛仍旧盯着车厢。
苏皖一颗心跳得极快，紧紧搂住了苏宝，苏宝神情疑惑，察觉到娘亲过于紧张后，忍不住透过缝隙往外瞧了一眼，只见外面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微风掀起了窗帘，苏宝猝不及防对上了男人的目光，瞧到他时，男人眼中溢满了厌恶。
苏宝只觉得莫名其妙，他翻了个白眼，嘀咕了一句什么，低头舔了一口小糖人的脑袋。
见秦二拦着不让他上前，楚恒朝身后的侍卫使了一个眼色，侍卫们一哄而上，将景王府的侍卫包围了起来。
苏皖一颗心怦怦跳了起来，眼眸深处也闪过一抹惊慌，她紧紧将苏宝抱到了怀里，吩咐车夫，“回府！”
车夫早已经吓傻了，听到她的吩咐，连忙拉了一下缰绳，正想驾车行驶出去时，却被人猛地一脚踹下了马车，楚恒踹完人，便要伸手去掀帘子。
秦二命人点燃了手中的□□，随后拔出剑，冷声道：“光天化日之下安王难道要公然与我们景王府作对不成？”
楚恒这才瞥了秦二一眼，他身材高大，气质冷凝，扫过来的目光冷厉的让人心中胆寒，偏偏语气却轻描淡写的，“作对？只要你识趣些，就不会有作对一事，本王不过是瞧到我的小侄儿，想打个招呼，见到本王，这小东西难道不该出来行礼吗？”
秦二全身都处于戒备状态，他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车夫，“安王就是这么打招呼的？”
楚恒神情冷淡，“本王只是想问他几句话而已，秦护卫如果还要拦着，这车夫就是你的下场，本王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说的问几句话，秦二根本不信，这些年，他没少给王爷下绊子，如今必然是故意找茬，难道是知道王爷受伤了，奈他不何，才有意找事？
见他拦着不让掀窗帘，安王仅有的耐心也已告罄，他冲身后的侍卫使了眼色，侍卫便动了手。
眨眼间双方便打成了一团。
街上的人都懵了，瑟瑟往后缩了缩，唯恐被他们牵扯到。
苏皖手心出满了汗。
秦二被两人拦住后，楚恒便掀开了帘子。
马车上，一个丫鬟正紧紧护着小男孩，楚恒的目光在苏皖身上停留了一瞬间便移开了目光，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苏宝看了片刻。
他气质偏冷，整个人犹如一把出鞘的宝剑，本就很吓人，狭长的眼眸泛着冷意时，更是说不出的危险。
苏宝小脸有些白，一双手紧紧揪住了苏皖的衣襟，小身板却挺得笔直，还不忘出口质问，“你是谁？找我做什么？”
小东西竭力保持的平静，一双眼眸也恶狠狠的，好像随时能扑过来咬他一口，瞧到他的这一刻，楚恒好似看到了幼年的楚宴，眼眸深处的厌恶又深了一些。
他与楚宴从小就互看对方不顺眼，交锋无数次，如果说这世上有谁是最让楚恒厌恶的，必然是楚宴，他从他手中抢走苏皖的那一刻，他们的梁子就彻底结下了。
苏皖死死将苏宝护在身侧，警惕地看着楚恒。
楚恒的目光则一直停留在苏宝身上，黝黑的眼眸闪过一抹厌恶，一把将苏宝从苏皖怀里扯了出来。
男人力道极大，苏皖根本护不住他，怕他将苏宝抢走，苏皖从身上摸出一把匕首，猛地朝安王刺了去。
她一个弱女子，自然不是安王的对手，安王躲过这一攻击，便冷冷朝苏皖看了去，苏皖已经再次将苏宝护在了身后。
马车内一片安静，马车外却满是打斗声，苏宝的小糖人都掉在了地上，他心中又怕又怒，恶狠狠瞪着不远处的男人。
楚恒眼中一片漠然，他冷冷盯着苏皖警告道：“不想死，就将他交出来，我不屑对女人动手，不代表不会动手。”
苏皖声音颤抖，“你知道马车里坐的是谁吗？被我们王爷知晓，他定然不会放过你，你若是识趣，还是尽快收手吧！”
楚恒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底，他冷冷看了苏宝一眼，索性问道：“小东西，你娘究竟是谁？你乖乖告诉我，今天就不必死人，若是不乖——”
他轻笑一声，一刀劈开了马车的车窗，车顶摇摇欲坠。
苏皖瞳孔一缩，抱着苏宝跳下了马车，跳下没多久就听轰地一声，马车的车顶倒塌了下来，若是他们没跳下来，就算不被砸死，也要被砸伤。
两人狼狈地摔到了地上，楚恒的人比楚宴的要多几个，很快便占了上风，楚恒神色漠然，提着剑走到了苏宝跟前，剑间直指他的咽喉，“不想死就如实交代。”
苏皖正想挺身而出，就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男人声音慵懒，甚至带着一抹轻笑，“三皇兄真是越来越长本事了，手中的剑不指向敌人，反倒指向无辜稚儿，若父皇泉下有知，你说会不会被你气活？”
楚宴红衣翻飞，信步走了过来，哪怕一副懒散的模样，俊美的容颜仍旧让整条街道都多了抹亮色。
周围的人都在偷偷瞧他，本以为楚恒已经够俊美了，谁料竟来个长得更好看的，很快便有人认出了他，传来一小声惊呼，“是景王！”
其他人不由在心里暗自嘀咕，难怪生得这般俊美。
这时也有人认出了楚恒，三皇子与七皇子不和的事众人皆知，想当初两人在御花园打架时，糟蹋了多少好花，尽管心中怕怕的，不少人仍旧盯着两人瞧了又瞧，总觉得接下来会有一场好戏。
瞧到楚宴，楚恒神情微顿，显然没料到他竟会亲自过来，换成旁的任何一个人都无需他忌惮，来的竟偏偏是他，楚恒一双眼眸沉得有些深。
楚宴一直走到苏皖身前才停下，他扫了两人一眼，见他们身上沾满了土，好看的眉头便蹙了一下，“还不起来？想在地上坐多久？”
哪怕他语气不甚好，这一刻，苏皖也犹如听到了天籁之音，连忙拉着苏宝站了起来。
楚宴今日随同僚去了酒坊，喝酒喝到一半便听说了宫里的事，苏宝还挺合他心意，自己人受了委屈，他多少有些不悦，便早早结束了聚餐，想回府瞧瞧这小东西。
谁知走到一半，便瞧到了秦二的□□，他便拐了道，刚到，便看到楚恒拿剑指着苏宝的这一幕。
楚恒自然没有真杀了他们的打算，不过是想吓唬一下苏宝，诈他说出真话，小东西都已经四岁了，不可能连亲娘的名字都不知道。
楚宴毕竟手握兵权，楚恒自然不会真跟他撕破脸皮，瞧到他时，冷峻的双眼微微眯了一下，清楚今日是问不出来了，他转身就欲离开。
楚宴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中却泛起一抹冷意，“伤了我的人，就想这么离开，三皇兄是觉得我很好欺负？”
楚恒这才停下步伐，“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
能用武力可以解决的问题，楚宴向来懒得浪费口舌，说了句看掌，便欺身朝楚恒击去。
两人都是自幼习武，不过相较于楚恒，楚宴年少时则更喜欢舞刀弄枪一些，一身内力非楚恒可以媲美，很快楚恒便落了下风。
楚宴抓住破绽，一掌击在他胸口，楚恒往后退了好几步，才堪堪站稳，唇边也溢出一抹血。他随手擦了一下，眸中满是冷意，这一掌楚宴使了八成力，没有一段时间，他根本养不好。
楚宴收手后，则笑得吊儿郎当，“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三皇兄以后还是长点心吧，若有下次，就没这么容易解决了。”
楚宴说完，没再管他，说了一句走了，则朝前走了几步，见苏皖跟苏宝还没跟上，才凉飕飕扫了他们一眼，“怎么？还想让老子抱着不成？”
苏皖脸上一热，牵着苏宝连忙跟了上去。
苏宝则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楚宴，这一刻只觉得他连身影都高大了几分。
很快便到了府上，见苏皖想带着苏宝回奉水苑，楚宴才恹恹扫了她一眼，“走什么走？随我来。”
他身为府里的主人，苏皖自然不可能无视他的话，何况他才刚帮过他们，苏皖带着苏宝跟了上去。
入了凌霄阁，楚宴就扯开了衣襟，将外袍丢到了地上。
他边往浴室走，边对苏皖道：“进来服侍。”
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后，苏皖脸上微微一热，神情有些不自在，她垂眸道：“王爷，这有些不妥吧，奴婢只是小公子的丫鬟……”
楚宴淡淡扫她一眼，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让人瞧不出喜怒，“他的丫鬟我就使唤不得了？不是喜欢当丫鬟？既然入了景王府就该有这个觉悟才对。”
苏宝有些不明所以，眨着水灵的大眼瞧着两人。
苏皖额头沁出一层薄汗，他分明还是怀疑她，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应该没有把握她就是苏皖才对，难道这次是故意试探她？
苏皖正想以理据争时，却见他转身又往浴室走了去。雪白色的里衣上有血液渗了出来，分明是背上的伤又裂开了。
苏皖有些惊讶，“王爷，您的伤……”
不等她说完，楚宴就恹恹打断了她，“桌上有药，拿进来。”
说完就入了浴室。

第24章 情动
苏皖又不是真正的丫鬟，哪能真伺候他沐浴，可是想到他的怀疑，她又有些迟疑，她如果不进去，他是不是就笃定她是苏皖了？
苏皖脑中一团乱，想到他背后的伤，更加纠结了。
她正纠结着，就见苏宝已经跑到了桌子旁，踮着小脚，将桌子上的白色瓷瓶拿了起来，他年龄尚小，懂的毕竟有限，娘亲就时常给他洗澡，他也不觉得让她给爹爹洗有何不对，拿上药后，就拉住了苏皖的手，大眼中满是担心，“先给爹爹上药。”
这一刻，他只是个关心父亲的孩子。
苏皖心中微动，只好牵着苏宝走了进去。
她如今只是丫鬟而已，没道理不听主子的吩咐，如果他此举只是试探，她的顺从应该能打消他的怀疑。
楚宴已经踢开了鞋子，正想顺手扒开里衣，谁料衣服却混着血沾在了绷带上，稍微一揭就疼了起来，见他疼得眉头紧蹙，苏皖也顾不得尴尬了，连忙走了过去，“王爷，奴婢来吧。”
楚宴恹恹瞥她一眼，虽然没说话，手上的动作却停了。苏皖站在他背后，小心将他的衣服解了下来，苏宝则紧张地盯着爹爹的后背，手心都渗出了汗。
男人光洁的后背一点点露了出来，他身材高大，后背结实有力，每一个线条都满是男人气息，然而他背上的伤，却几乎斜穿半个背，绷带上渗出不少血，只是瞧着就疼得厉害。
苏皖心尖颤了颤，不由道：“王爷明明受着伤，怎么还去跟安王动手？伤口又裂开了，没一段时间只怕好不了。”
楚宴并未答，他赤着背，趴在了一旁的床榻，吩咐道：“去打盆水，先把渗出的血都擦掉。”
苏宝一脸紧张地盯着他。
楚宴狭长的桃花眼中带了点笑，“不怕？”
他不笑时已经极其好看了，脸上带笑时，犹如冰雪骤然融化，极具震撼力，苏宝看得微微一怔，呆呆摇头，没想到爹爹笑起来跟娘亲一样好看呀。
苏皖这才想起苏宝跟她一起进来了，“小主子先出去吧。”
苏宝摇头，他眨巴了一下眼睛，伸手扯了扯苏皖的手，催促道：“我不怕，快给爹爹上药吧。”
他那声爹爹叫得格外亲热，仿佛私底下已经喊了无数次，楚宴神情不变，眼中因疼痛而蔓上的不爽却消散了些，他勾了下唇，冲苏宝招了招手，“过来。”
苏宝在街上刚见过他大展神威，哪怕他身上带了伤，也丝毫无损他对他的佩服，一见爹爹喊他，苏宝立马就凑了过去。
楚宴摸了一下他的小脑袋。
很快苏皖便打了盆水过来，望着他有些泛白的伤痕，她眉头紧蹙了一下，“王爷前几天是不是泡澡了？您的伤口尚未愈合，短时间内就不要泡澡了。再这样下去，伤口都要化脓了。”
楚宴嫌吵，眉头蹙了起来，“啰嗦。”
他五官立体，眼尾狭长，笑也好，蹙眉也罢，哪怕是抱怨的模样，都好看的仿若一幅画。
苏宝眼中却满是担心，声音清脆脆的，“爹爹要听话。”
楚宴嗤笑一声，伸手撸了一把小家伙的脑袋，二话不说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俊美的容颜都带了点不耐烦，“不过一点小伤而已，怕什么？”
说完他懒洋洋瞥向苏皖，“先帮我擦擦背。”
这几日他洗澡时都是随便冲一下，根本没擦过背，平日还好，好歹没有出汗，今日活动了一番，他觉得自己身上都要臭了，自然想好好擦洗一番。
不愿意喊旁人，也不过是因为每次伺候他沐浴时，大家都一副脸红心跳的模样，连小厮都不例外，瞧得人心塞不已，楚宴总有种被占便宜的感觉，久而久之他就习惯自己一个人洗了，今日是怕碰到伤口，才喊了苏皖进来。
一个不爱慕他的女子，来帮他擦背自然再好不过，说来也怪，瞧她的目光只停留在他的伤口上，反而无视掉他的好身材，楚宴又不爽了。
他心情不好，就想搞事，长臂一挥就将蹲在一旁瞧他的苏宝推到了水里，水不算深，苏宝却吓了一跳，扑腾了两下才站了起来。
小家伙脸上沾满了水，衣服也湿了大半，瞧着极为狼狈。
楚宴脸上这才带了点笑，苏皖有些无奈，有时真觉得他脾气古怪得很，见苏宝没事，她才松口气。
苏宝气鼓鼓瞪了男人一眼，又觉得他有些讨厌了。
楚宴轻笑了一声，“身上脏死了，在这儿洗洗。”
苏宝鼓起腮，瞪了男人一眼，孩子都是喜欢玩水的，汤池里的水恰好到苏宝的腰间，不算太深，苏宝脱掉衣服，放到岸上，在汤池里扑腾了起来。
见水不深，苏皖便没再管他，认真给楚宴擦了背。
她心中不是不紧张，毕竟是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瞧到外男赤-裸的后背，但是紧张过后也就麻木了，同样是后背而已，她帮苏宝洗过不少次澡，心中将他当成苏宝，好像也就没那么紧张了。
擦完背，苏皖又一点点为他上了药，目光专注极了，一点羞涩都没有，楚宴颇觉无趣。当她那双柔软的手一点点滑过后背，给他涂药时，他的身体却有些燥热。
他又想起了那一晚的事，占有她时，他不过二十岁，正是气血方刚的时候，若说刚开始只是在她泪眼朦胧的求救下，不想她去死，后面却全是本能在趋势。
他一次比一次欺负得狠，竟生出一种甘愿死在她身上的念头。这对楚宴来说，自然有些可怕，他向来无情无欲，练习的功法也是清心寡欲的，让他动情本就是一件极难的事，偏偏遇上了苏皖。
十五岁的她，娇而不媚，清纯而不做作，每一次呻-吟都能恰到好处地挑动他的心，苏皖以为两人只不过有了一夜，其实整整两日他都没放她下床。合欢散药劲儿本就大，这二十来个时辰苏皖大多处于不清醒状态，根本不知道时间的流逝。
当时楚宴便生出个念头，将她留在身旁也不错，谁料她却拒绝了，楚宴向来骄傲，也不屑强迫一个女人，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将她放走了。
这几年，他不是没有想起过她。
有一次在战场上，打完胜仗后，还有人往他榻上送了一个敌国尤物，那女子同样美得不可方物，他却一点兴致都无，脑海中闪现出的全是苏皖的身影。
就仿佛除了她，旁的人都索然无味。那时，他就觉得好似中了一种名为苏皖的毒，除了她，谁都不想碰，好在楚宴本就是清心寡欲之人，忙起来也没功夫惦记女人。
不管有没有时间惦记，苏皖于他都是一种特殊的存在。
这也是他为何听说苏皖给他偷偷生了个孩子时，第一时间赶回来的原因，他心中不是没有期盼，也许这个女人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谁料她不过是被逼无奈，躲难来了。
莫名有种被打脸的滋味。
楚宴一双眼眸沉得有些深，感受着身上越来越明显的燥热，心底也浮上一抹烦躁，他一个成熟男人，自然不希望自己轻易被欲念驱使，他自认对苏皖没旁的感情，也不愿意再在她身上吃瘪，便敛了眉，冷声道：“出去。”
苏皖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他为何突然赶她走。
苏宝在水里玩得正开心，听到他的话后，也眨了眨眼。
苏皖耐着性子道：“弄疼您了？奴婢不是有意的，王爷勿恼，奴婢会再小心些。”
苏皖又涂了点药，打算重新给他抹，楚宴扭头，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怎么？难道擦完背还不够？方奶娘还想帮我擦擦旁的地方？”
他语气暧昧，苏皖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自然听懂了他的暗示，她脸上火辣辣热了起来，她猛地站了起来，丢下布巾，就走了出去。
苏宝腮帮子鼓了起来，忍不住瞪了爹爹一眼，也跟着爬了上去，欺负娘亲的爹爹不是好爹爹！苏宝刚对他升起的一点好感，随着他赶走娘亲又消失殆尽了。
这里没有他的衣服，他又将半湿的衣服穿到了身上，好在天气热，穿到身上也没有太难受，穿好衣服，苏宝便跑出去找苏皖了。
楚宴也没管他，等他出来时，两人已经回到了奉水苑，他后背有些疼，又拎着酒壶登上了阁楼。
玉灵和小蕊都听说了街上的事，见苏皖和苏宝回来后，两人总算松口气，“府里的人都在说街上的事，只是听一听我都快吓死了，还好你们没事。”
说完玉灵又将安王骂了一通，“自己膝下无子，就嫉妒咱们王爷，连个孩子都欺负，什么人呢！光天化日之下都敢公然抢人，真是一点王法都没有了，亏得咱们爷是个厉害的！”
怕隔墙有耳，苏皖嘘了一声，玉灵摸了摸鼻子，这才发现自己一怒之下竟然将安王骂了一通，不管他做了什么，她一个丫鬟敢背后嚼他舌根，就是大不敬之罪，若是被他听到，她这条小命都保不住，玉灵吐了吐舌头，没敢再说。
苏皖则带着苏宝又冲了冲澡，给他换了身干净衣服，念到他今日受了惊吓，苏皖也没再给他布置课业，早早便哄他睡了。
入睡前，苏宝勾住她的小拇指晃了一下，小声嘟囔了一句爹爹真讨厌，然而他的眼神却小心翼翼的，分明是希望她不要生气。
苏皖捏了一下他的小脸，“快睡。”
苏宝这才乖乖闭上眼睛。
苏皖并不知道这一晚，不论是对陆佳惜，还是对安王妃都是难忘的一晚。
陆佳惜好不容易才在宫里安插个自己的眼线，还有幸被调到了六皇子身旁，才不过首次办事，就折损在了宫里。她自然高兴不起来，唯一庆幸的便是上次的接头做的很隐秘，旁人想查也查不到，这大概是不幸中的万幸。
对安王妃来说，今日却是个不眠之夜。
安王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此次回京还从江南带回一个姑娘，那姑娘身材高挑，一身白衣，抱着琵琶从马车上下来时，恍若天上下来的仙女，一举一动都说不出的优雅。
府里的护卫皆看愣了眼，很快消息便传到了安王妃耳中，他一走就是二十多日，好不容易归来了，竟还带个狐媚子，安王妃当即带着丫鬟去了安风堂。
安风堂内，楚恒刚吩咐完小厮，让他将人安置到凤鸣苑，就见安王妃气势汹汹地闯了过来。
安王妃一眼就瞧到了楚恒身旁的女子，她那双眼睛实在生得太漂亮，比凤眼稍微大一些，瞳孔很黑，似荡着水波，波光流转间，让人忍不住怦然心动，分明像极了苏皖。
安王妃瞧到她的那一刻，眼睛便瞪大了，身体不受控制地有些抖，一个苏皖还不够？他竟找回个相似的？
面前的女子显然知晓她的身份，她福了福身，笑盈盈道：“在路上就听王爷提起了您，如今一见，姐姐果然跟想象中的一样雍容华贵。”
一个从江南带回来的女子，能是什么正经身份？若是家世清白，又岂会跟着他一个外男回府？安王妃心中鄙夷，却不愿降了身份，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女子面露尴尬，委委屈屈朝安王看了去，一双潋滟的眸子，说不出的娇媚，安王瞧到她露出这个神情，却蹙了下眉，想到她的遭遇，他面上的冷意才和缓了些，拍了拍她的手，“退下吧。”
女子倒也乖巧，随着小厮退了下去。
安王妃根本没料到他会当着自己的面与一个贱人亲热，一双眸子恨的通红，“呵，一个赝品竟也当宝贝，你说苏皖若是知晓了此事，是该念你痴情呢，还是觉得恶心呢？”
见她提起苏皖，楚恒一张脸冷了下来，眸中也一片黑沉，他气质偏冷，不说话时就有些吓人，此刻冷着脸时，恍若地狱来的凶神，“你来就是想说这些？”
安王妃恨极了他这副模样，这些年，娶了她后，他始终不冷不热的，也唯有面对苏皖的事会上心，谁料这次回来，竟带回了旁人，她一直以为他是太过痴情，被苏皖那贱人迷了心智，才注意不到自己，谁料，他宁可对一个风尘女子上心，都不会注意自己。
安王妃心中恍若被刀割了一般，面上却笑了起来，这一刻，她由衷的希望，抱着苏宝去景王府的人是苏皖，最好让她得了景王的青睐，让他也体会一把得不到的感觉。
安王妃笑道：“自然不止这些，听说你当街拦下了景王府的马车？见到那个孩子了？呵，我告诉你，他就是苏皖给景王生的孩子，你心心惦记的女人早就为旁的男人生下了孩子，你以为她为何将孩子交给景王，她本就喜欢景王，哈哈哈，亏你当初再三暗示宁远侯府，让他们将苏皖献给你，却不曾想竟给景王做了嫁衣！”
见她笑得癫狂，楚恒眼中闪过一抹厌恶，他紧紧捏住她的脖子，将她按在了墙上，手臂犹如铁钳一般，让人喘不过气，“闭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不想死，你最好老实点！”
安王妃咳嗽了起来，一双眼睛被憋得通红，她使劲掰开他的手，喘着粗气道：“你不喜欢听，我偏要说，哈哈，你没想到吧，你不过离京一次，她就投到了景王怀里，她已经成了景王的女人，你就算再惦记，也只能眼睁睁看着！”
楚恒一双眼睛幽深似海，让人分辨不出他究竟是何心情，见他手上的青筋都颤了颤，安王妃就知晓他还是介意的，该死的介意。
楚恒一把将她丢到了地上，快步走了出去，分明是找人调查去了。
他走后，安王妃脸上的疯狂才消散掉，抱着腿小声抽泣了起来，她一会儿笑一会儿哭，活似个疯子，半晌才抹掉眼泪，她不好过，她也绝不会让旁人好过！凤鸣苑那位贱人也休想得宠！
第二天一早，苏皖就听说了安王府的事，说安王此次回京带回个姑娘，可把安王妃气坏了，早上那位姑娘去请安时，她直接罚她跪了两个时辰，直到安王回去，才免了她的罚。
玉灵啧了一声，“你是不知道，听说那位美人快哭成了泪人儿，那么晒的太阳，一跪就是两三个时辰，还要跪在玻璃碴上，换成我我也得哭，安王若是再晚回去几个时辰，只怕她这条腿都得废了，两人的梁子肯定是结下了，以后安王府有好戏看了！”
苏皖心中却动了动，也不知端芯那儿有没有进展，若是没有从这位姑娘身上入手，倒不失一个好主意。
苏皖有了出府的打算，不仅需要跟端芯碰个面，织新阁那儿也得去一趟。她最记挂的还是案子的事，苏皖沉吟了片刻，打算尽快出府一次。
接下来两日，她都待在奉水苑，直到第三日，秦管家吩咐玉灵出府采买东西时，苏皖才寻到出府的机会。
“我也一并跟去吧，好久不曾上街了，还有十多日就是小主子的生辰，恰好去瞧瞧街上有什么好东西，我们姑娘将小主子交给我时，特意叮嘱了我，每年小主子生辰时，都让我为他备个生辰礼。”
众人这才知晓苏宝竟然快过生辰了，秦管家自然没什么意见，又交代了几句让他们路上小心些，便让他们出了府。
从马车上下来时，玉灵才眨了眨眼，“方姐姐想好买什么了吗？”
苏皖笑道：“还没有，我好久不曾上街了，也不清楚街上都有什么，先随便逛逛吧，你尽管去忙，我们等会儿在织新阁碰头就行，买完礼物，我再去裁点布，给小主子做身新衣服。”
织新阁是京城三大布庄之一，姑娘家但凡想做新衣了，都喜欢去那儿转悠一下，她那儿不仅有最华美的布匹，价格适中的也有不少，玉灵也很喜欢那儿。
她嗯嗯点头，“好，那就织新阁见。”
苏皖去一家古玩店转了一圈，买了一块镂空和田白玉吊坠，这块玉色泽温润，入手触感极好，是块难得的好玉。
买完玉石，苏皖又去买了两盒苏宝爱吃的糕点，随后才往织新阁走去，织新阁坐落在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上，生意一直很好。
苏皖进去时，是一个身着绿色衣衫的女子接待的她，这是个新面孔，苏皖并不认识，她笑道：“你们柳掌柜呢？我前段时间在这儿预定了布匹，她让我这两日来寻她。”
见她竟然认识柳掌柜，小丫鬟脸上连忙露出了笑，“柳掌柜在后院记账呢，您先稍等片刻吧，我就去帮您喊人。”
苏皖笑着点头。
柳掌柜随着丫鬟走了出来，瞧到苏皖时，神情便动了动，她压下心中的惊喜，对苏皖道：“夫人随我来吧，前段时间我们又从江南进了不少精美布匹，夫人若是感兴趣，可以随我上去看看。”
苏皖笑着点头，随她上了二楼，二楼放的布匹不仅美轮美奂，价格也贵得上天，唯有那些不差钱的贵人们舍得花这么多银子，苏皖相貌虽普通，通身的气度一瞧就不凡，肯定是大户人家的管事妈妈吧？
丫鬟瞧了苏皖一眼，眼中满是艳羡。
柳掌柜将苏皖带到了二楼的包厢，关上房门后，她便要下跪，苏皖扶住了她的手臂，“柳娘不必多礼。”
柳掌柜眼中都含了泪，“前两日听说安王差点伤了小主子，奴婢快被吓死了，总算是见到了姑娘。”
主仆俩简单叙了会儿旧，苏皖才切入正题，“端芯这几日有消息吗？”
柳掌柜擦了擦眼泪，如实道：“有的，端芯已经混入了安王府，还买通了一个小丫鬟，昨个还得到个消息，说安王妃与凤鸣苑那位彩凤姑娘颇有种水火不容的架势，这一点想必可以为我们所用，彩凤是从江南来的，虽有几分心机，却正是缺人的时候，端芯正想法混入凤鸣轩。”
“不是说不用她亲自过去吗？她怎么又亲自过去了？”
柳掌柜解释道：“端芯怕收买的丫鬟靠不住，这才亲自混了进去，她闲着也是闲着，能为姑娘做事再开心不过，姑娘不必担心她。”
苏皖叹息了一下，“你们都要注意安全才行。”
“姑娘放心吧，奴婢都省的。”
苏皖又问，“薛大人那边有消息吗？”
薛大人名唤薛落卿是苏皖爹爹的爱徒，国公府倒台时，他因替定国公求情，被贬到了江北，他是清和六年的状元郎，很有才学的一个人，当今圣上爱惜他的才华，又在第二年将他调回了京城，这些年，他一直在为定国公奔走。
苏皖被宁远侯府算计后，最先遇到的一个人就是他，如果没有他的帮忙，她不可能这么快振作起来，在苏皖心中，他不仅是兄长更是良师益友一般的存在。
今年五月份，由于黄河水泛滥，他被钦点成钦差大人离开了京城，已经走了两个月，离开前，他们已经掌握到了一些关键性的证据，这些证据直指苏皖的二叔，由于背后还牵扯着皇上，如何公布尚需要谋划，所以还需要他们协商，苏皖一直在等他归京。
“大人前段时间派人传了信回来，可能还需要两个多月才能返京，他让姑娘稍安勿躁。”
苏皖心中虽焦急，却也只能静候佳音了。
怕待太久会引起丫鬟的怀疑，两人长话短说，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就谈完了事情，随后柳掌柜便领着苏皖下了楼，又吩咐楼下的丫鬟各裁一些蜀锦和云锦给她装好。
苏皖买好布，见时间还早，就打算去隔壁的书肆瞧瞧，出门时，却迎面遇到一个妇人，她身着青色绣折枝襦裙，头上戴着一个镂空金钗，妇人五官端正，一双眼睛甚为威严，正是她的大舅母宋氏。
苏皖掩住了眼中的波澜，从她身旁走了过去，谁料却突然被宋氏喊住了，“小娘子请留步。”
苏皖神情微顿，她笑着转过身，“有事吗？”
宋氏脸上带了一抹笑，“冒昧打扰了，你瞧瞧地上的钱袋是不是你的？”
苏皖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果真在地上瞧到一个钱袋，她微微摇头，“可能是旁的客人掉落的吧，不是我的。”
见她态度有些疏离，宋氏也不介意，她让丫鬟将钱袋捡了起来，拿给了织新阁的掌柜，一旁的贵妇瞧到她，都笑着打了声招呼，“宋姐姐还是一如既往的心细如发，我们也刚进来，都没瞧到钱袋。”
“宋姐姐可不只是细心，换成旁人，瞧到钱袋，说不得就占为己有了，偏宋姐姐是品行高洁之人。”
宋氏谦虚地笑了笑，瞧着当真是再高洁不过。苏皖却遮住了眼中的情绪，高洁？她若高洁，这世上只怕没有卑劣之人了吧？
苏皖小的时候，也曾以为大舅母是个好的，她每次去宁远侯府，宋氏都待她极好，好到连表妹都嫉妒她的出现，随着定国公府的倒台，她却变了嘴脸。
刚开始还顾及一下老夫人的存在，后来见苏皖的外祖母糊涂的时间越来越长，她就撕掉了她的伪装，先是在苏皖面前哭诉她的不容易。说她一个人将儿子女儿拉扯大有多不容易。
大舅舅走得早，整个大房仅靠她一人支撑着，当时苏皖确实觉得大舅母不容易，府里的中馈虽然是她掌管着，二房却始终不服气，表哥的世子之位坐的也不够稳，当时苏皖还天真的为她考虑，想着等她跟表哥完婚后，必然好好孝顺舅母，让她享享清福，不必为府里的一干事操劳过度。
苏皖闭了闭眼，只觉得当年的自己无比的可笑，那个时候的她，根本没意识到，宋氏之所以找她哭诉，其实不过是为了让她与魏贞垣退亲。
自打国公府倒台后她就注定成了弃子，以前宋氏对她好，也不是多喜欢她这个人，不过是觉得她身份高，如果娶了她当儿媳，魏贞垣必然能坐稳世子之位，早早袭爵。
她与魏贞垣尚未退亲，宋氏便已经在张罗着为他相看旁的贵女了，何尝将她放在眼底？人走茶凉，那一年苏皖已经参悟了不少道理，就算她想要背信弃义，苏皖也不怪他们，毕竟人往高处走，也不是多难理解。
她也不是非要嫁给魏贞垣才行。
她却没料到，退亲后，他们还想将她送到安王府做妾，见她不愿意，竟在她茶水中下药。
他们毁了她的一生，她以牙还牙，也让她在宁远侯府无立足之地，一报还一报，苏皖没料到不过短短几年时间她竟然又体体面面上街了，还获得了如此美名？
近几年，苏皖不曾关注她，自然不清楚宋氏早已从泥坑里爬了出来，苏皖掩住了眼中的情绪，转身去了书肆。
在书肆走了一圈，她都没有选出一本书，苏皖本以为早在报复回去时，就已经放下了对宋氏的恨，这一刻，她才发现，她远没有想象中的豁达，见宋氏活得如此光鲜亮丽，她仍旧意难平。
想到苏宝那张可爱的小脸，她才堪堪冷静下来。
在书肆待了一会儿，就见玉灵寻了过来，她抹了把汗，笑道：“织新阁的掌柜告诉我你来了书肆，方姐姐可是在为小主子挑书？”
苏皖拿起两本书晃了晃，“嗯，选了两本。”
离近了玉灵才发现，她脸色苍白得厉害，玉灵眼中含满了担忧，“方姐姐脸色怎么如此难看？可是觉得太热？有些中暑？”
苏皖扯出个笑，“我没事，就是好久不曾上街了，乍一逛街，觉得有些累，回去休息休息就好了。”
“那方姐姐先上马车歇息一下吧，我刚刚买了两个小甜瓜，姐姐先吃一个解解渴，这天太热了，难免让人不舒服。”
玉灵乌黑的眼眸中满是关心，苏皖心中一暖，“没事，刚刚买的布匹还在织新阁放着，我先去拿回来。”
玉灵将她往马车的方向推了推，“还拿什么布匹，身体不舒服就不要逞能了，姐姐快上车吧，我去帮你拿。”
苏皖没再推辞，只好率先上了马车，玉灵是个手脚麻利的，很快就抱着布匹上了马车，见苏皖面色稍微好了些，她才松口气，她将布匹放在小几上，拿出干净手帕擦了擦小白瓜，递给苏皖一个。
“这瓜可甜了，咱俩一人一个，姐姐快吃了吧。”
苏皖也没跟她客气，掰开吃了起来，玉灵也有一段时间没出府了，这一上午虽然累了些，精神状态却很好，见苏皖已经没事了，还跟她八卦起了宋氏的事，“你知道刚刚我在织新阁碰到了谁吗？”
苏皖在书肆没待太久，玉灵就来了，想着宋氏可能还没离开，她眼眸微动，“谁？”
玉灵笑道：“我若说宋氏，方姐姐可能不知道，不过要是提起宁远侯府你应该知晓一二。这宋氏就是宁远侯府的大儿媳，想当初在京城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偏偏几年前出了事，被赶出了宁远侯府，连她最看重的中馈也落到二夫人手中，你是不知她当初恨成了什么样。”
说着玉灵还啧啧了两声。
苏皖笑道：“听你的话，怎么对这位宋夫人没什么好印象？我刚刚出来时，也瞧到了她，另外几个贵妇都在夸她，我还以为她名声极好呢。”
“她算什么好名声，为了让儿子高娶，不惜算计镇北侯府的姑娘，想害人家落水，亏得人家提前得了信，才没让他们得逞，她若是好人，那天下就没有坏人了，听说她还差点将苏皖送给安王，苏皖你认识吧？当年何等惊才绝艳的一个女子，不知被多少公子惦记着，国公府若是不倒台，以她的才情就是嫁给我们景王都使得，偏偏没了依靠，这样一个美人，只怕已经被哪个大户人家的公子抢回去藏了起来吧。”
苏皖原本心情还有些沉重，见她突然提起自己，神情有些一言难尽，不由失笑道：“长得漂亮的多得是，再美也不过一副皮囊，哪那么多人惦记？如果真被人抢了回去，不会没有消息传出来。”
玉灵点头，“说的也是，连安王都没寻到她，其他人估计够呛。”
“不说她，既然这宋氏名声如此不好，又是怎么翻的身？”
玉灵道：“她当初被赶出侯府时还在喊冤呢，说是二房的人污蔑她，当年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一时之间谁也分辨不出真假，说起来这宋氏也是个能豁的出去的，娘家不待见她，她索性自个租了个院子，如今开了好几个铺子。女子经商，其中的艰辛自不必说，偏偏她还做的风生水起的，因每年往护国寺捐银子，给乞儿施粥，不少人都对她有所改观，说来也是她走运，今年春天，她竟救了皇后的侄女，皇后娘娘膝下仅有一子，对这个嫡亲侄女一向喜爱，对宋氏自然极为感激，她以前的事自然没人敢提了，如今大家见到她，莫不夸奖几句。”
苏皖这才明白其中的缘由，她倒是走运，太后前两年便去世了，如今皇后掌管着后宫，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宋氏既得了她的青睐，想必离出头之日也不远了。
两人在路上八卦时，安王却出了府。
他的人调查了两日，方查出所有的事，苏宝是苏皖的孩子不假，却是一个奶娘带过去的，而她则不知躲到了何处，安王还命人查了方奶娘的身份，倒是查出确实有这么一个人。
一个奶娘，若真知道苏皖的消息，未必会被她安排到景王府，他深知苏皖的狡猾，才歇了将奶娘抓过来审问的心思。他如今有伤在身，也无法与景王硬碰硬，只能徐徐图之。
想到彩凤，他眼眸微微闪了一下，左右他手中还有一个筹码，他就不信，等苏皖知晓彩凤的真实身份时不会现身。
她不是能躲？他倒要看看她到时还会不会躲下去。
此刻楚宴才刚刚睡醒，他身着白色绣青竹常服，愈发显得身姿挺拔，他赤着脚走到了外间，宣丫鬟传了膳食，说是午膳，念到他刚醒，食物都比较清淡。
他拿起筷子，正打算夹起面前的水晶饺时，就见暗卫走了进来，“王爷，方奶娘今日出府了。”
楚宴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何时出去的？”
“早上用过早膳就出了。”
现在都午时了，距离她用早膳的时间，少说也有一两个时辰了，想到楚恒固执的模样，楚宴那张俊美的脸上泛上一丝冷意，“不是说她的事要随时汇报给我？过了两个时辰才说，怎么不等人丢了再说？”
被他劈头盖脸骂了一通，暗卫也很委屈，满脸都是，王爷不是说，您睡觉时就算有天大的事也不许打扰？现在发什么火？
方奶娘只是出次府而已，好端端的怎会走丢？暗卫心中狐疑，却不敢质疑。
楚宴凉凉扫了他一眼，丢下手中的筷子站了起来，边说边往外走，“她人在哪儿？”竟一副想出去找人的架势。
暗卫仍旧有些不解，以为王爷是听错了，又重复了一句，“方奶娘是跟玉灵姑娘一起出去的，并没有带小主子，王爷不必太过担心。”
楚宴冷冷扫了他一眼，暗卫心尖颤了一下，腿一软跪了下来，“是属下多嘴了。”
楚宴又重复了一句，“她人在哪儿？”
暗卫连忙报了一个地方，“刚刚小四说，玉灵姑娘已经跟她汇合了，两人已经坐上了马车，约莫一刻钟就能回府。”
楚宴脚步这才停顿了一下，“安王那边有动静吗？”
“他刚刚出了府，朝皇宫的方向去了。”
楚宴啧了一下，锋利的眉眼上挑了一下，竟又坐回了原位。
暗卫愈发猜不透他的心思，刚刚还一副迫不及待要出府的模样，如今一听说安王去了皇宫，竟又坐了下来，难道是怕安王会对方奶娘不利？
暗卫总觉得王爷没有睡醒，上次在街上安王想抢的是小主子，今日出府的是方奶娘，真的不是小主子！他也只敢心理呐喊一下罢了。
此刻楚宴一张俊脸绝谈不上好看，思绪也飘到了苏皖身上，不好好在府里待着，乱跑什么？真被捉走了，看她找谁哭去！
见暗卫仍旧杵在一旁，还不退去，他才掀开眼皮，冷嗤了一声，“还不滚，等着领罚吗？”
他神情恹恹的，语气也谈不上好，知道主子这是心情不爽了，暗卫麻溜地跑了，跑到一半又被楚宴喊住了，“等一下，通知侍卫，让她回府后来一趟凌霄堂。”

第25章 掉马了
苏皖刚下马车，就见侍卫对她道：“方奶娘，王爷让您回府后，去一趟凌霄阁。”
苏皖微微有些诧异，这还是她来到景王府后，楚宴第一次喊她过去，难道是有什么事？想到他上次突然将她赶走的事，苏皖心中愈发有些忐忑。
玉灵笑道：“可能跟小主子的生辰有关，方姐姐快去吧，这些东西我直接让人送到奉水苑，你不必担心。”
苏皖道了谢，“那就辛苦妹妹了。”
玉灵说了句客气什么就将她推走了，苏皖随着侍卫到了凌霄堂，凌霄堂依然气派非凡，走到院子里时，苏皖心中却莫名有些打鼓，她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刚走了没几步，就听室内传来一个略显慵懒的声音，“磨蹭什么？”
苏皖抬起了头，这才发现楚宴正在窗户前的书案旁站着，他生得俊美，又一身白衣，当真宛若天上的谪仙，抬头望过来时，神情却恹恹的，满身说不出的桀骜，硬生生破坏了那股美感，反倒像个堕入魔道的仙君。
苏皖眼眸微动，抬脚走了进来，外面艳阳高照，室内因放着冰块，凉快了不少，苏皖进来后，福了福身，“奴婢见过王爷，王爷唤奴婢过来所谓何事？”
“没事就不能唤你？”
楚宴放下手中的毛笔，淡淡扫了她一眼，他眼神冷厉，微挑的眼尾却像是画笔勾勒出来的，恰到好处的勾人，苏皖垂着眼眸，没有抬头，神情却再恭敬不过，“自然是可以的，王爷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说得倒是好听，楚宴微嗤了一声，神情虽淡淡的，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却带了一丝嘲讽的意味，“我吩咐了你就会照做？”
苏皖神情有些无奈，就不能好好沟通么，不过他这副模样倒是跟苏宝生气时别扭的样子如出一辙，苏宝不爽时，她还能哄一哄，她连他为何不悦都不知道，苏皖索性不吱声了，只是略微颔首。
她沉默的模样，落到楚宴眼中，就是懒得与他说话，他自然更加不爽了，他心中不爽，眼底便涌上一抹戾气，伸手就扯了一下她脸上的痣，嫌弃道：“先把痣给我去掉。”
他手劲儿大，捏得她多少有些疼。
苏皖捂住脸，瞪了他一下，她在他面前始终垂着眼眸，这还是头一次这般直视他。
她一双眼睛清澈透亮，眸中也好似含着水汽，饶是这张脸平淡无奇，一嗔一怒间，也足以令人怦然心动。
楚宴神情微动，眼睛微眯了起来，目光落在了她小巧的耳垂上，纵使变了肤色，她一双耳朵仍旧小巧可爱，可恨他第一次见到她时，竟然没有多看一眼，不然早就认出来了吧？
楚宴伸手就扯了一下她的耳朵，声音带着一丝嗤笑，懒洋洋道：“瞪什么瞪？自以为伪装的很好，实则漏洞百出，就这还往外跑，是不是非被那个疯子捉走才满意。”
他这句话信息量极大，苏皖也顾不得他逗弄小猫小狗般，又是扯她耳朵又是捏脸的，一颗心怦怦又跳了起来，她想要装作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却见男人又嗤笑了一声，“我不管你为何要伪装，既然入了景王府就是我景王的人，没事就老实在府里呆着，少出去晃悠。”
苏皖这才明白，是自己出府的事让他不爽了，她有些迟疑，不知道是承认一下的好，还是继续装傻的好，可是不等她做出个反应，楚宴就扫了一眼她脸上的痣，嫌弃道：“滚吧，丑死了。”
有那么一瞬间，苏皖都以为是她主动跑来碍他眼了，她深深吸了口气，才压下想打他一下的冲动，“那奴婢告退了。”
楚宴没有理，那桀骜不驯的模样当真是好欠揍呀，离开凌霄堂后，苏皖才呼出一口浊气，无比庆幸苏宝的脾气没有完全随了他，如果跟他一个样，她肯定天天揍他一顿。
苏皖现在无比佩服陆太妃，有这么个儿子，还没将他打死，涵养真是一等一的好。心中虽如此想，苏皖心中却大大松口气，其实她一直怕身份暴露后，他会赶她走。
虽然不清楚他是何时认出的她，见他并没有赶她走的意思，苏皖只觉得心中压着的巨石都被人轻轻移走了，对他多少有些感激，说起来，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帮她了。不管他是有心还是无意，苏皖都愿意承他的情，当即记在了心中，以后若是有她能帮上忙的，她一定在所不辞。
回到奉水苑时，苏宝正坐在太师椅上啃着如意糕，小腿一晃一晃的，神情无比满足，瞧到苏皖，他才从太师椅上跳下来，本想往她怀里扑，他瞧了一眼自己油乎乎的小爪子，才默默止住了动作。
娘亲最近虽然变得温柔了，但是苏宝觉得她本质上还是那个喜欢修理他的娘亲，他仰着小脸道：“奶娘怎么才回来？”
其实，早上知道苏皖要出府时，他就有些静不下心，总觉得前两日那个大坏蛋是为娘亲而来的，如果可以，他真不想让她出府，苏皖一劝再劝，他才勉强点头，担心了一上午，直到玉灵带着糕点回来，他才知晓娘亲没事，一颗心这才放到肚子里。
苏皖摸了一下他的小脑袋，“去凌霄阁有些事，才耽误了点时间，小主子今日的功课看得怎么样了？”
苏宝顿时有些小心虚，一双明亮的大眼转呀转就是不看苏皖，苏皖一瞧就知道他肯定没有好好学，她伸手捏了一下他的小脸，将桌上的糕点全收了起来，“快去看书，什么时候完成今日的任务，什么时候再吃。”
坏娘亲！
苏宝悻悻跑到了书桌前，刚背了两句，就瞧了一眼天色，眼睛顿时一亮，“快要吃午饭了！先吃午饭吧！”
苏皖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明明她此刻变了模样，苏宝还是从她的云淡风轻中瞧出了一股压迫感，他缩回板凳上，耐心看起了书，天天背背背，烦都要烦死了，凭什么她跟爹爹都不需要背书！
苏宝带着怨念背完了今日的任务，好在只是一首诗，不算太长，尽管如此，他还是有些郁闷，吃饭的时候，才忘记这些不愉快。
用过午饭，天气稍微凉快些时，蓉姑姑竟然又来了景王府，她是奉陆太妃的令才来的此处，前两日听说街上的事后，她已经来了景王府一次，今日竟然又来了，不仅玉灵等人觉得奇怪，苏皖同样觉得奇怪。
她连忙将蓉姑姑迎了进来，“蓉姑姑快坐吧。”
蓉姑姑笑着摇头，“小公子都未入座，岂有奴婢入座的道理？我来就是想说个消息，大家不必紧张。”
蓉姑姑这次之所以过来，原来竟然跟皇后和六皇子有关，上次在宫里苏宝出了事，皇后多少有些歉意，不过见六皇子不喜欢苏宝，她当时也没有表露太多，谁料，六皇子闲着无事时，却翻看了苏宝送给他的小礼物。
苏皖选的是一些民间小玩意，有泥哨哨、摩罗、风鸢、九连环等，苏皖也猜不准他喜欢什么，干脆备了好几样，六皇子是在深宫中长大的，从小见的都是再珍贵不过的东西，像泥哨哨这种东西是第一次见。
他多少有些好奇。
九连环他玩过，特别难，根本解不开，风鸢他只见姐姐放过，母后怕他跑太快会摔倒，根本不许他放。如今他却下一子有了好几个小玩意。他不知道这些东西贵不贵，却突然想到了苏宝送给陆太妃的那一盒金条，只觉得他豪气的让人羡慕。
六皇子虽然横了点，毕竟是个孩子，心中甚至觉得苏宝愿意送他这么多东西，肯定是个好人！
他对苏宝的印象自然有所改观，他从小到大，身边都没什么朋友，苏宝虽然才四岁，瞧着却比他的伴读都懂事，他的伴读还时不时哭鼻子呢，他见了蛇后却一点都不怕，六皇子心中对苏宝多少有些佩服，觉得他是个好厉害的小孩。
想到自己还拿死老鼠吓唬他，六皇子心中便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才想再见苏宝一次，皇后娘娘已经见识了陆太妃对苏宝的重视，自然不会傻乎乎的再将苏宝当成个外室子看待，景王膝下无子，他既然承认了苏宝，那苏宝的身份就不是一般的庶子能比的。
上次在宫中的事，她多少感到抱歉，也怕景王万一不悦，到时记他们一笔，见六皇子想见苏宝，她自然乐见其成，怕苏宝对坤宁宫有阴影，她还特意派人去了宁寿宫一趟，跟陆太妃说了一声六皇子想跟苏宝道歉的事，说等她什么时候喊苏宝去宁寿宫玩耍时，她再让小六去给他赔不是，她诚意十足，又是当今皇后，陆太妃也不好拂了她的面子，便没有直接拒绝。
最主要的是她也想念苏宝了，安王当街为难一个孩子的事已经传到了皇上耳中，其实安王今日之所以入宫就是挨骂去了，皇上将他狠狠训了一顿，就算顾及着皇上，他也断不会再乱来。
考虑到这一点，陆太妃便让蓉姑姑走了一趟，想问问苏宝还想不想入宫，如果想来就去玩会儿，如果暂时不想来就算了，完全将主动权交给了他。
苏皖听了蓉姑姑的话，小脸就皱了起来，他很喜欢陆太妃，如果只是见她，还是想去的，但是他却不喜欢六皇子，他看了苏皖一眼，一时不知道怎么答。
苏皖却道：“上次小主子上街时，安王不知为何突然就将他拦了下来，如果再出府，安全上……”
蓉姑姑笑道：“方奶娘尽管放心吧，当时安王刚回京，不知道太妃娘娘和王爷对小公子的重视，行事才有些鲁莽，皇上今日还特意将安王喊到宫里教训了一通，他必然不会再犯糊涂了。”
苏皖这才松口气，见苏宝又看了她一眼，她道：“小公子自己决定吧，想去就去。”
知道她这是不反对自己过去，苏宝干脆点了点头，去了也好，六皇子虽然讨厌了些，不用背书也挺好。
第二日一早，苏皖便打算带着他入宫，谁料来到门口时，却见楚宴一脸不耐烦地在门口站着，他刚起床没多久，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被吵醒后极其不爽的气息。
苏皖连忙请了安，楚宴若无其事地扫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苏宝瞧到他后，小脸便皱了起来，他既担心他的伤，又记得他将娘亲赶走的事，所以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要不要跟他打招呼。
没等他决定好，楚宴就率先上了马车。
苏皖微微一愣，门口只有一辆马车，他却上了车，难道他是想自己带苏宝去不成？见他们迟迟不上车，楚宴不耐烦的掀起了窗帘，语气都带了点暴躁之意，“还不快上来？”
苏皖瞧了他一眼，不太清楚他什么意思，想到他好像很嫌弃她的相貌，肯定不希望见到她，苏皖便摸了摸苏宝的小脑袋，“小主子快上车吧，有王爷陪您，路上肯定更安全，入宫后，记得听王爷的话，快去吧。”
苏宝想让她陪，小手下意识勾住了她手，“你不去吗？”
“您年龄尚小，奴婢和您乘坐一辆马车还勉强说得过去，总不能跟王爷乘坐一辆，有王爷陪您，奴婢也放心了，快上去吧，别让王爷等久了。”
楚宴自然听到了她的话，一张俊美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几分，根本没料到她竟然不愿同他乘坐一辆马车，他一双眼眸都深沉了几分，半晌才挑起一抹古怪的笑，勉强压下了那股子烦躁，对门外的福义道：“再去备一辆马车。”
福义连忙迎了下来，路过苏皖时还小声提醒了一句，“方奶娘还是一并跟去吧，王爷只是去见皇上，并不去后宫，还是有你照料着比较好。”
苏皖微微怔了一下，不过她也没多想，等马车备好后，她连忙上了车，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再在这儿站下去，她的后脑勺都要被人瞪穿了。
楚宴身上的气场太过强大，苏宝上了马车后，都没敢跟他说话，只是缩到一旁，玩九连环去了，不知道是他玩的太过专注，还是发出的噪音太大，中途见爹爹不爽地瞥了他一眼。
苏宝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又闭上了眼睛，难道是吵到他休息了？苏宝迟疑了一下，干脆将九连环收了起来。
他摸着小下巴，多少有些无聊，也不知道爹爹怎么这么爱睡觉！等马车行驶到街道上时，苏宝才眼睛一亮，悄悄掀开了窗帘。
此时太阳已经升了起来，随着他掀窗帘的动作，阳光恰好打到楚宴脸上，他眼皮动了动，长臂一挥就将苏宝扯到了怀里，“老实点。”
苏宝吓了一跳，小家伙晶亮的大眼在楚宴脸上扫了一圈，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他这是第一次被爹爹抱在怀里，不知为何，心中竟然莫名有些紧张，他没敢乱动，乖乖缩到了爹爹怀里。
楚宴则又闭上了眼睛，原本只是想闭目休息一下，谁料抱着小东西软软的小身体，竟然真的睡着了，一直到了午门他才睁开眼。
睡了一觉，他脸上的神情多少好看了点，又恢复成了那个凡事漫不经心的模样，神情说不出的慵懒，苏皖冲他行礼时，他不仅没有嗤笑，还恹恹交代了一句，“待半个时辰就出来。”
说完便抬脚先进了皇宫。
苏皖牵着苏宝跟了上去，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楚宴走了几步，见他们越落越远，才站住等了一下，等他们走到跟前，他才扫了苏皖一眼，“蜗牛都比你爬的快，白长了双长腿。”
苏皖总觉得他是有意攻击自己。
她分明是在配合苏宝的步伐好么，他一个孩子，能走多快？再说，她腿长不长的又岂能由他一个外男评价？苏皖还从未见过这样的男人，一时都没能反应过来要如何接这话。
苏宝向来跟她一个立场，闻言便绷起了小脸，“我们是蜗牛，你就是刺猬，天天团成一团睡睡睡。”
苏宝三个月前曾养过一只小刺猬，他是突然在院子里发现的它，小刺猬白天不爱动，总是喜欢团成一团睡觉，可惜没养多久，它就跑丢了，苏宝还为此失落了好几天。
见小东西紧绷着小脸，不爽地瞪着他，楚宴啧了一声，伸手撸了一把他的脑袋，“跟她就这么亲？”
苏宝别开了小脑袋，拉着苏皖往后躲了一下，苏皖心中暖暖的，因那句被说“腿长”而带来的不自在都消散了。
没走几步，就见蓉姑姑带着人接他们来了，楚宴这才没刻意放缓脚步，很快他就走到了乾清宫。
他今日入宫，跟苏宝被安王“欺负”一事有关，毕竟他与安王还当街打了一架，身为皇室子弟，影响多少不好。
先皇的几个儿子，除了皇上，就只剩他们两个还活着，于情于理，皇上都会摆出一副希望家和万事兴的模样，训完安王，又相应地安抚并敲打了景王一番。
楚宴却以养伤为名又趁机索要了一段时间的假期，本来他早该开始上早朝了，见他们两人都如此“不务正业”，皇上面上不悦，心中却放下了戒备。
再说苏宝这儿，他来到宁寿宫没多久，六皇子就来了，今日的六皇子还特意给他带了一个礼物，是男孩喜欢玩的弹弓，弹弓是用树木的枝干制作的，呈“丫”字，两头系着皮筋，皮筋中间系着包裹弹丸的皮块，可以拿来射小鸟。
苏宝还没玩过弹弓，乌黑的大眼带着一抹好奇，六皇子顿时神气了起来，还充当起了小师傅，教苏宝怎么玩，因为有了可以一起玩的，两个孩子很快就熟悉了起来。
苏皖还记得六皇子只许他们待半个时辰的话，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时，就提出了告辞，苏宝乖乖跟陆太妃道了别，六皇子多少有些舍不得他走，还说过几天就去景王府找他玩。
苏宝没那么讨厌他了，便点了点头，他长到八岁，出宫的次数加一起都不足五次，苏皖根本没放在心上，觉得皇后跟皇上肯定不会放他出宫。
陆佳惜那边自然知道了苏宝入宫的事，见他竟阴差阳错得了六皇子的喜欢，心情愈发有些烦躁，她咬了咬唇，突然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景王除了有事时会去皇宫，平时根本不出府，两人相遇的机会实在太少了，她必须想个办法见见他才行，不在他面前刷刷存在感，他又岂会对她有印象？没有印象的话，又怎么可能愿意娶她入门？
陆佳惜正在想办法时，苏皖则带着苏宝出了宫，考虑到苏宝年龄还小，皇后娘娘还特意允了他以后入宫可以乘坐步撵，出了宫后，他们便瞧到了王府的马车。
马车竟仅剩一辆了，苏皖本以为楚宴已经回府了，倒也没在意，她带着苏宝来到了马车前，先将苏宝抱了上去，苏宝掀开帘子时，苏皖才瞧到楚宴竟在马车上坐着。
苏皖微微愣了一下，楚宴这才放下手中的书，一双桃花眼朝她看了过来，他生得再俊美不过，哪怕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一双眼仍旧带着勾魂摄魄的力量，“发什么呆，还不快上车？”
苏皖没敢多看，她垂下眼眸，恭敬道：“另一辆马车已经回府了？”
“不然呢？”见她还不上马车，楚宴轻嗤了一声，“既然想走回去，就走着吧。”
天那么晒，真走回去，热都要热死了，苏皖连忙道：“奴婢并非想走着回，只是怕车上多个我后，会扰了王爷的休息，王爷若不嫌弃，奴婢就谢过王爷了。”
“谁说我不嫌弃？”
他声音虽慵懒，语气却拖得有些长，分明是一副不乐意她上车的模样，苏皖再次被噎得说不出话，既然嫌弃，还让她上什么马车？她微微睁大了眼，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那双透亮的凤眼，带了点微妙的心塞。
瞧到她这个模样，楚宴的心情反倒好了起来，慢悠悠道：“今天爷高兴，权当法外开恩，上来。”
苏皖真想甩脸就走，偏偏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只好上了马车，苏宝瞧了瞧她，又瞧了瞧楚宴，往苏皖身边靠了靠。
车厢内安静极了，气氛一时有些诡异，苏皖觉得很不自在，便没有说话，她始终垂着眼眸，又恢复成了那副淡如水的模样。
楚宴瞥了她一眼，也懒得多说什么，再次翻起了手中的书，苏宝刚开始还想着到了街上要让娘亲给他买糖葫芦吃，可是没多久小脑袋就一点一点的，泛起了困，想到楚宴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苏皖也没再顾及主仆有别，轻轻揽住了苏宝的小身体。
苏宝将小脸埋到了她怀里，嗅着娘亲身上熟悉的气息，很快便睡着了，一直到了景王府，苏皖才将苏宝喊醒，一看竟然已经到了王府，苏宝一张小脸都皱了起来，显然懊恼极了，怎么都没想到他竟然睡着了，呜呜呜，他的冰糖葫芦。
摸到自己的弹弓，苏宝才又开心起来，六皇子的弹弓是他的小伴读送给他的，因为有两把他才舍得送给苏宝一个。
尽管如此，苏宝还是很喜欢，一连玩了两天都没觉得腻，第三天时，背完娘亲让记的内容后，他突然收到个消息，六皇子登门了，苏宝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六皇子不是一个人来的，随之而来的，还有四公主和陆佳惜，为了顺利来景王府，四公主还特意去求了皇上。
当今皇上是个老谋深算的，他自然看出了陆佳惜对景王的心意，同样也很清楚景王并没有娶她的意思。见陆佳惜越陷越深，皇上其实是乐见其成的。
他自然清楚景王的脾气，他不愿意娶的女子，绝不会因为她家世好，就娶她，若是陆佳惜非君不嫁，到时就有好戏瞧了，陆阁老最宠的便是这个孙女，若是能让他与景王生出间隙那就再好不过了，见陆佳惜也一同前往后，皇上十分爽快地准了他们的出宫。
四公主便带着陆佳惜和六皇子连同数十个护卫浩浩荡荡来到了景王府，景王还在睡觉，根本没人敢去吵他，见他们携着圣旨而来，一个为参观后花园，一个为了找苏宝，李殷便让他们入了府。
今日的陆佳惜特意打扮了一番，她一身淡蓝色的襦裙，头上戴着一枝羊脂白玉簪，耳上戴着蓝宝石耳坠，袅袅走来时，身姿说不出的动人，她本就是个美人，平日里多是白衣，虽然气质不错，却少了一份艳丽，今天却有种恰到好处的感觉。
自打见了她，四公主就在夸她漂亮，入了王府后，又忍不住夸了一遍，“佳佳今日真是越看越好看，不仅衣服漂亮，妆容也很精致，以前我就觉得你生的漂亮，如今一打扮，真是让人眼前一亮，只怕整个京城的贵女都要被你压下去了吧？七皇叔瞧了肯定也觉得好看。”
陆佳惜笑得温婉，见她突然提起了景王脸上露出一抹羞涩，她忍不住垂下眼眸，轻声道：“哪有那么夸张，我也没怎么打扮，不跟平日一样么？”
六皇子被迫听了一路，她有多漂亮的话，早觉得不耐烦了，因为给两人面子才没有多说什么，见四公主夸完，陆佳惜竟然真觉得自己极其漂亮，他心中多少有些不耐烦，突然插嘴道：“哪有那么漂亮？跟七皇叔差远了，不仅跟七皇叔差远了，连小宝都比不上。”
陆佳惜脸上的笑有些僵。

第26章 作妖失败
四公主不由睁大了眼睛，偏偏小六是在皇后的娇惯下长大的，他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胆子也大的出奇，连父皇的胡子都敢揪，现在不过是觉得陆佳惜不漂亮，四公主就算听着不顺耳，也没法揍他一顿。
怕陆佳惜心中不舒服，她还是出言维护了一下好友，“七皇叔长的那么好看，都已经超越人的级别了，哪能跟他比，佳佳在京城已经算数一数二了。”
六皇子却道：“不是最漂亮的才能算数一数二？我怎么听说第一美人跟苏宝一个姓，叫苏什么……”
六皇子想不起苏皖叫什么了，毕竟前几日他只是听母后感慨了一句，说什么天下女子若都长成苏皖那样，只怕整个世道都要乱了，单一个安王就痴迷到了这等地步。
四公主又被噎了一下，她显然还想以理据争，陆佳惜却白着脸回了一句，“公主不要再说了，六皇子说得对，我确实只是比旁人好看一点而已，距离真正的美人还差得远。”
话虽如此，她脸上的笑却有些挂不住，一张脸也隐隐泛着白，根本没料到六皇子这般不给她面子，四公主是真心拿她当朋友的，多少有些心疼，忍不住瞧瞧瞪了一眼六皇子。
六皇子十分敏锐，“四姐姐瞪我作甚？难道实话都说不得吗？女人就是女人，你们自己去赏花吧，我去找小宝，不跟你们一道了。”
四公主才不想跟他一道呢，巴不得他赶紧走，反正景王府有七皇叔坐镇，又有侍卫跟着，安全上肯定没有问题，他不在，她们想怎么说悄悄话都行。
她连忙摆手，“走吧，走吧。”
陆佳惜却道：“这怎么行？皇上既然将六皇子交给了公主，公主就得仔细照看着才行，六皇子年龄尚小，那个叫苏宝的也不知道性格如何，万一出个意外，万一皇上怪罪下来就不好了。不若咱们随六皇子一起去找苏宝吧，到时可以一起去花园玩。”
被她一提醒，四公主才觉得自己想的太简单了，她笑道：“还是佳佳细心，那就听佳佳的。”
六皇子却撇了撇唇，不过他能出来已经很高兴了，她们愿意跟着就跟着，免得去父皇那儿告状说他一个人瞎跑。
侍卫带着他们往奉水苑的方向走了过去，陆佳惜虽然没来过此处却也清楚这是往后院去了，她心中暗暗焦急，但是她一个姑娘家也不好开口问起景王的事，也只能干着急，好在四公主还记得她对景王有意的事，积极的问了起来，“这是去哪儿？我们不用给七皇叔请安吗？”
李殷回道：“王爷正在养伤，不太方便见客，四公主玩得开心就行，不必过去请安。”
景王年龄虽不大，辈分却高，最近几年又甚少回京城，跟公主皇子们所打的交道自然不多，四公主心底其实是有些杵他的，若非为了陆佳惜，她也不想去拜见他，见他在养伤，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此时，玉灵几人都知晓了六皇子跟四公主要来的事，几人都听说过六皇子不是个好惹的，为了让他在府上过得顺心，小蕊连忙让厨娘切了一些新鲜瓜果。
玉灵则将后院种的葡萄摘了下来，打算仔细清洗一下，一会儿给六皇子和小宝吃。
苏皖则带着苏宝出门迎接他们去了，他们走出小院没多久，就瞧到了一行人的身影，陆佳惜跟四公主身边都跟着两个丫鬟，六皇子身边跟的则是内侍，除此之外还有好几个侍卫不远不近地坠在他们身后，显然是特意保护他们的。
一瞧到苏宝，六皇子眼睛就亮了起来，见他手里还拿着弹弓，更加高兴了，小炮仗似的朝苏宝跑了过来，内侍则在身后喊着，“哎呦喂，小皇子您可慢点，别万一摔了。”
六皇子理都不理，哒哒跑到了苏宝跟前，苏宝的目光却扫过他，落在了陆佳惜身上，他记性好，还记得前段时间见过陆佳惜，六皇子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见他盯着陆佳惜，六皇子粗粗的眉毛蹙成一团，“她有什么好看的，你不会觉得她好看吧？”
苏宝这才收回目光，他摇头，只吐出个丑，六皇子顿时高兴了，觉得小伙伴的眼光跟他一样好，不像四姐姐傻死了，陆佳惜跟四公主刚走到跟前，就听到苏宝吐出的那个丑字。
陆佳惜一张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红，好不精彩，不等苏皖向他们问好，她就轻轻咬了下唇，道：“小公子是在说我丑？我的相貌确实算不得好看，你娘肯定很好看吧？不然也不会被景王当外室养了几年。”
苏皖神情微动，显然没料到她会这般讽刺回来。苏宝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孩子，哪里懂得外室的意思，见她问起娘亲还理所当然回了一句，“我娘自然好看。”
陆佳惜眼中闪过一抹不屑，长得好看又怎样？还不是连个姨娘都不是，景王若是真喜欢她，就冲她生了个儿子的份上，也会将她提为姨娘吧？结果现在却只有苏宝被接了过来。
这抹不屑虽只是一闪而过，却还是被苏皖捕捉到了，苏皖本以为陆佳惜与陆佳慧既然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应该不会差太多，谁料接触了才发现，哪怕是一个母亲所出，受同样的教导，也未必一样。
苏皖也懒得同她解释什么，她先对六皇子跟四公主行了礼，才同陆佳惜问了声好。陆佳惜神情淡淡的，瞧着再清高不过。
倒是四公主始终笑眯眯的，瞧着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她对苏皖道：“六皇弟是特意来找苏宝玩的，我跟佳佳又想去花园赏花，不若让苏宝同我们一起去花园玩吧，方奶娘以为如何？”
苏皖自然没什么意见，她点头应了下来，到了花园后的凉亭下，苏皖才对六皇子道：“知道您要来，大家为您备了不少新鲜瓜果，六皇子想吃吗？若是想吃奴婢就让人送到凉亭里来。”
六皇子早觉得渴了，当即点了头。
很快，丫鬟们便端着托盘鱼贯而入，六皇子身边的内侍，先一一验了毒，发现没有问题，才敢让六皇子开吃。
苏宝很喜欢瓜果，小松鼠似的啃了起来，没一会儿就吃了好几块，苏皖摸了一下他圆滚滚的小肚子，不许他再吃了。
苏宝还算乖，尤其是有外人在时，也没撒娇争取一下，六皇子吃了几块也不想吃了，跟苏宝一起钓鱼去了。
荷塘里有不少小鱼，两人有了较量的心思，竟然都很有耐心，六皇子很快便钓上来一条，苏宝也不甘落后，也钓了一条，两个小家伙都高兴极了，指着小拇指大的小鱼儿问苏皖，等他们钓得多了，可以给他们炸小鱼干吗？
苏皖自然没拒绝，两个孩子钓得愈发卖力了。
景王府的花园，不仅面积大，景色也十分美，哪怕见惯了美景四公主还是觉得不虚此行，一旁的陆佳惜却没能静下心来，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多少有些焦躁。
她原本还想让丫鬟暗害一下六皇子，然后推到苏宝身上，害苏宝遭到皇后的厌弃，结果苏皖全程守着两个孩子，丫鬟根本没有机会下手。
没有机会暗害苏宝也就算了，总归以后有的是机会，让她最焦急的却是眼看都来一两个时辰了，很快就要午时了，用不了多久就得离开了，却迟迟不见景王的身影，如果无法见景王一面，那她岂不是白来了？
陆佳惜咬了咬唇，多少有些不甘心，她四处看了一眼，扫到池塘边一块块圆润的巨石时，突然计上心头。
苏皖正在认真看两个孩子钓鱼，突然听到了陆佳惜的惊呼声，她哎呦一声，便摔倒在了地上，脚下赫然是一块滑溜溜的石头。
四公主率先朝她跑了过去，“佳佳没事吧？”
苏皖本想也跑过去瞧瞧，想到上次苏宝被暗害的事，她对陆佳惜多少有了防备之心，尤其是发现她的两个丫鬟，其中一个并没有第一时间冲到她身旁，反而离苏宝跟六皇子更近时。
她想了想，拉住了苏宝和六皇子的手，“我们也过去瞧瞧吧。”
陆佳惜刚给丫鬟使了眼色，谁料苏皖竟没有第一时间朝她这儿来，她眼睁睁看着苏皖拉着六皇子和苏宝一并走了过来。她本想来个一箭双雕，趁乱让丫鬟行事，谁料这个奶娘竟丝毫不关心她，这个时候还不忘牵着两个孩子。
还有六皇子他在宫里不是很横吗？怎么竟然任一个奶娘牵着手，丝毫没有挣扎的意思？
别管陆佳惜心中怎么暗恨，她都再次错失了良机。她这次是真摔倒，不仅扭了一下脚，屁股也摔的很疼，因为疼痛，她眸中也含了些泪，瞧着倒是有种楚楚动人的感觉。
四公主担心极了，“佳佳你怎么样了？很疼吗？脚都肿了，不会是扭伤了吧？你刚刚还提醒我小心点别滑倒了，怎么自己这么不小心？”
陆佳惜遮住了眼中的情绪，轻声道：“我脚下打了个滑才摔倒，好像扭到了脚踝。”
“都肿了，肯定扭到了，你不要怕，我这就让侍卫去喊太医，这儿有个亭子，咱们去亭子里等着就行。”
苏皖瞧了一眼她的伤，道：“奉水苑有冰块，奴婢让丫鬟取点冰块过来吧，先冰敷一下，应该会好一些。”
陆佳惜自然知道苏宝如今住在奉水苑，见他那儿竟然有冰块，她眼睛微微闪了一下，扬起头看向苏宝，“没想到小公子竟然如此受宠，院中还有冰块供用。”
冰块可是个极其烧钱的玩意，她是陆府大房正儿八经的嫡女，都没有冰块可用，府里也就她祖母年龄大了，受不得热，才见得着冰块，谁料苏宝一个外室子，院子里竟然也有冰块？
见她脚都扭伤了还惦记着冰块的事，六皇子蹙了下眉，愈发有些不喜欢她了，“有冰块用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吗？”
四公主总觉得六皇子在针对陆佳惜，她鼓了鼓腮，对六皇子道：“六皇弟有所不知，冰块很难保存，也很耗银子，并不是所有人能用得起冰块，苏宝这里既然有冰块供应，必然是七皇叔那里吩咐了什么，佳佳只是感慨一句苏宝很受宠罢了。她脚都伤成这样了，你就不要乱说话了。”
她性格活泼，在宫里人缘还算不错，六皇子对她印象尚可，这会儿被教训了，也只是哼了一声。
苏皖道：“还是先将陆姑娘扶到凉亭里吧，地上凉，坐久了对身体未必有好处。”
陆佳惜脸上一热，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还毫无形象地在地上坐着，她一张脸火辣辣地烧了起来，两个丫鬟连忙将她扶了起来，四公主也搭了一把手，帮着将她往凉亭扶去，她确实扭到了脚，每走一步都钻心般的疼。
陆佳惜毕竟只是个娇娇女，从小到大，着实没受过什么苦，这会儿脚一疼，心底也跟着一抽抽的，觉得自己损失这么大，既然陷害不到苏宝，老天总该开开眼，让她见楚宴一面才行。
不过她伤了脚，肯定不用立马离开了，倒是争取了不少时间，这么一想，才觉得这股疼尚能忍忍。
奉水苑紧挨着花园，很快丫鬟便带了一些冰块过来，苏皖道：“先冰敷吧，扭到脚可以冰敷治疗。”
陆佳惜却不愿意用，她没理苏皖，虚弱地对四公主笑了笑，“还是等太医来吧，别冰敷后万一肿得更厉害了。”
四公主没扭伤过脚，也不太懂这些，见苏皖觉得冰敷有用，眨着眼朝她看了过去，苏皖神情顿了顿笑道：“冰敷不过是土方子，虽然还算有用，自然比不上太医，既然陆姑娘想等太医来，就等着吧。”
陆佳惜对他们的敌意，连六皇子都瞧了出来，也就四公主傻乎乎的，半点没察觉到，听完苏皖的话，她竟然还对陆佳惜道：“既然方奶娘觉得冰敷有用，不然我们还是先冰敷一下？”
陆佳惜勉强一笑，怕自己一味拒绝会显得有些奇怪，她正想点头时，却见六皇子伸手就将一旁的冰块拿走了，“既然她不想用，我跟小宝拿着玩吧，哇哇哇，好凉！”
冰块太冰了，他拿在手中的两块都冰得丢到了地上，苏皖忍不住笑了笑，觉得六皇子还真是好玩，苏宝眨了眨眼，将剩下的两块冰拿走了，他是用一旁的布巾裹着拿的，感觉不算太凉，拿着就往六皇子脸上蹭了蹭。
六皇子舒服地喟叹了一声，两个孩子又玩起了冰块。
见冰块没了，陆佳惜松口气，笑道：“就等太医来吧。”
侍卫入宫尚需要一段时间，几人干巴巴等了一会儿，随着时间越接近午时，太阳便愈发烤人，哪怕在凉亭里呆着也很热，六皇子有些受不住了，苏皖便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奉水苑，留下玉灵陪着她们。
陆佳惜也觉得热，想到奉水苑就在前面，她心思转了转，笑道：“四公主肯定也觉得热了吧，既然奉水苑有冰块，公主先去歇歇吧，我一个人在这儿等太医就行。”
四公主却不同意，“怎么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
陆佳惜笑道：“左右没有太远，不若我也一并过去吧，就是要打扰小公子了，不知道景王知晓了会不会怪罪。”
“这有什么好怪罪的？咱们一时半会儿肯定走不掉，那就去奉水苑吧，我一会儿派人给七皇叔说一声就行。”
陆佳惜含笑点头，她脚疼，走不快，最后干脆让丫鬟背着去的奉水苑，瞧到她们，苏皖仍旧笑盈盈的，将她们迎了进来。
等了快半个时辰，太医才来，这个时候她的脚踝已经高高肿了起来，哪怕不动都觉得很疼，陆佳惜时不时抽一口气，太医看过，除了留了点药，竟是先让她冰敷。
四公主一副无比遗憾的模样，“早知道就听方奶娘的，佳佳白忍了这么久，越来越肿了，是不是很疼？”
自然疼，疼得陆佳惜好想哭一场，等太医走后，都到了用午饭的时间，苏皖见她们这个模样，干脆留了他们在奉水苑用午饭，六皇子巴不得多与苏宝待会儿，很高兴地应了下来，连忙派内侍回去通报了一声。
吃饭时，陆佳惜的心情仍旧低落极了，换成旁的人，客人在府上出了事，主人一定会过来看望一番吧？谁料景王根本没有出现的意思，别说自己出现了，派个人过来慰问的意思都没有，用完午饭，他们自然不好赖着不走，陆佳惜只好回了府。
回去后她就忍不住哭了一场，脚疼心也疼，觉得景王当真是没有把她放在心上，她心心惦记的景王这个时候才刚睡醒。
听秦管家说她受了伤，他眼皮都没抬一下，“伤了找太医，跟我说有什么用？”
秦管家耐心道：“陆姑娘毕竟是在咱府上受的伤，王爷若是没有表示，难免会让人寒心，陆阁老最疼的就是这个小孙女，若是知晓了此事，难得不会有想法。”
景王却嗤笑了一声，“我去关怀才会让他有想法吧？你老糊涂了不成？”
秦管家也不恼，仍旧笑眯眯道：“那奴才就以太妃娘娘的名义往陆府上走一趟吧，这样比较稳妥。”
楚宴不耐烦听，“这点小事以后别来烦我，事事都问我，要你何用？”
秦管家摸了摸鼻子退了下去，躲在一旁的暗卫，却很是不解，不是说陆姑娘是最有望成为景王妃的人，怎么在王爷眼中，竟然还比不上一个方奶娘重要？

第27章 给他洗衣
当天下午，秦管家便带着最上等的药膏去了陆府一趟，接待他的是陆府的赵管家，陆佳惜很快便得到了他入府的消息，以为王爷心中总算还是惦记着她，她才擦掉脸上的泪，连忙让丫鬟去打探了一下，看看景王都说了什么，是不是很挂念她的伤。
见她总算有了精神气，丫鬟松口气，连忙跑去打探了。
陆佳惜顿时也不哭了，见自己妆容都花了，她连忙让丫鬟打了水，仔细清洗了一下，虽然脚还是很疼，但是想到景王总算还是惦记着她，她心中又好受不少，没过多久丫鬟就回来了，她却支支吾吾的。
陆佳惜有些维持不住淡然的模样，脸上一片焦急，“你倒是说啊！景王究竟怎么说？有问我的伤势如何吗？除了药，还让人带了什么？有特意捎话给我吗？”
丫鬟的脑袋低得更深了，都快缩到了胸口。
陆佳惜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脸上却还撑着，“总不能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带了药过来吧？”
想到他一贯这么个性子，让他体贴着实有些为难他，陆佳惜才勉强压下心中的失望，他既然派了人来，就说明他还是惦记着她的。
陆佳惜劝了自己半天，好不容易才觉得心中舒服了些，却听丫鬟道：“秦管家是……陆太妃派来的，不是景王，她听说您在景王府受了伤，便让他走了这一趟。”
陆佳惜显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陆太妃？不是景王派的人？”
丫鬟胆怯地低着头，根本不敢看她。
陆佳惜整个人都失魂落魄了起来，死死抓住了丫鬟的肩膀，“怎么可能不是他，你是不是听错了？”
丫鬟白着一张脸，无措的站在原地，显然没有听错，陆佳惜心中腾地冒起一股火气，一把将丫鬟推倒在了地上，“都给我滚出去！”
丫鬟们大气都不敢出，连滚带爬跑了出去。
推完人，陆佳惜仍旧不解气，她又一把将梳妆台上的东西全砸到了地上，趴在床上又呜呜哭了起来。怕被人听到，连声音都压得极低，她哭得一抽一抽的，只觉得脚上的伤更疼了。
陆佳惜哭得可怜，却不知除了四公主，今日在场的根本就没人同情她。
玉灵与小蕊还在八卦她，“你是没瞧到在亭子里时，她那副神情，当真是巴不得王爷立马过去瞧她，该回去了，还磨磨蹭蹭的，就仿佛多赖一会儿就能等到王爷似的，脚都瘸了，还想去跟王爷道别，四公主也是，竟然还夸她识礼数，谁不知道她是单纯地惦记王爷。什么贵女，一点都不矜持，真不知道外人都什么眼光，竟然还觉得她身上自带一股仙气。”
苏皖来到时，恰好听到她最后一句，“在说什么，兴致这么高？”
瞧到她，玉灵吐了吐舌，“在说今日这位陆姑娘，方姐姐今日一直在照顾六皇子和小主子，估计也没留意到她，你是不知道她今日的做派，走到哪儿都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苏皖自然也注意到了，与陆佳慧的沉默少言不同，这位陆佳惜有些过于清高，难免有瞧不起人的感觉。
玉灵又道：“不少人竟都觉得她自带仙气，依我看，她这种性格反倒不好相处，以后若真是嫁入了景王府，只怕大家都别想好过，姐姐好心让她冰敷，她却不领情，典型的就是瞧不起我们这些当丫鬟的，她也不过命好，出身好一些罢了，清高个什么劲儿。”
以前国公府没倒台时，苏皖身边有不少丫鬟，还真不知道，私底下她们什么样，与玉灵和小蕊处久了，她方知她们胆子有多大，私下当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上到王孙贵族，下到平民百姓，就没有她们不敢议论的，也不怕祸从口出。
清楚她们也只是私下议论一番，在外时一向规矩，苏皖只是笑了笑，不得不说，从她们的八卦中，她得到不少有用的消息，今日过来，她也是有事要问她们。
听她们念叨了几句闲话，苏皖便切入了主题，“我听说永宁侯府的老夫人生辰快要到了，你们可知道她老人家有什么忌讳没？”
永宁侯府便是陆太妃的娘家，老夫人是楚宴的外祖母，说来也巧，她老人家的生辰，跟苏宝的竟然只错了三日。苏宝才刚回府，长辈生辰他理应过去贺寿，少不得要见她老人家一面。
苏皖不太了解永宁侯府的事，这才想找她们打探一二，想提前做准备，玉灵笑道：“我正想过两日与方姐姐说呢，你正好问了，我就现在说了吧，说起来还真有几点需要记住的，老夫人喜静，最见不得孩子吵闹，小孩子到了她跟前都要乖乖的才行，若是哭闹了，准会让她不喜，不过咱们小主子这么懂事，自然不会哭闹，老夫人肯定会喜欢他，方姐姐不必担心。”
玉灵又说了两点老夫人的忌讳，接下来便说起了她的喜好，“她最喜欢孩子穿的鲜艳些，觉得这样有精神气儿，到那一日，就让小公子穿红衣吧。”
苏皖一一记在了心上。
接下来一连三日，楚宴都在养伤，很多时候都是一觉睡到下午才起，偏偏府里他最大，没人敢多说一句，倒让他睡了不少懒觉，等后背没那么疼后，他才想起苏宝来，天气凉快起来时，他就去了奉水苑。
他来到奉水苑时，率先看到的是苏皖的背影。
她拿着个棒槌坐在井水旁，正在敲敲打打，苏皖本来穿的是宽松的粗布衣，将纤细的腰肢藏在了宽衣下，随着她的动作，那盈盈不足一握的小腰却露出了原有的模样。
楚宴盯着她看了两眼，突然想起了初见她时的场景，那个时候苏皖才不过十三岁，已经有了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上一个有京城第一美人称号的是楚宴的娘亲。
她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再漂亮又能漂亮到哪儿去？本以为不过是夸她的人多了，才有了这么个称号。虽然心中如此想，那时的楚宴也才不过十八岁，平日再张狂，也有着几分少年心性，瞧到苏皖时，便下意识多看了一眼。
少女亭亭玉立，眉眼动人，当真当得起一个美字，哪怕见惯了美人，楚宴也不得不承认，她这张脸确实毫无瑕疵，那个时候，少女脸上的笑张扬又明媚，纤纤玉指白皙柔软，一瞧就是蜜罐中长大的。
这样美的小姑娘也合该被人好好呵护着，这也是苏皖出事时，楚宴为何愿意救她的原因。哪怕她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小姑娘了，瞧到她洗衣服的这一幕，楚宴仍旧觉得刺眼。
他抬脚走了过去，“王府没人了吗？竟然沦落到你来洗衣服？”
苏皖听到声音时，吓了一跳，她扭头看了一眼，才发现楚宴不知何时，来到了小院中，正在她后方不远处站着，男人长身玉立，俊美的五官在阳光的映衬下，又耀眼了几分。
苏皖连忙问了好，“王爷怎么来了？”
楚宴没有答，他一双眼眸无比漆黑，目光仍旧落在那一件件衣服上，盆里的衣服除了苏宝的，还有两件是她的，跟身上的一样，都是粗布衣，如果当初选择跟了他，又岂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见她宁可受苦，也不愿意跟他，楚宴心中那一点同情顿时烟消云散了，他天生多情的桃花眼微微眯了一下，狭长的眼尾愈发显得上挑，“方奶娘既然喜欢洗衣服，以后我的衣服也都归你洗了。”
苏皖睁大了眼，那双潋滟的眼眸溢上一抹不可思议，不等她提出质疑，楚宴已经转身走进了屋内，苏宝正趴在凉席上玩七巧板，才刚拼出一半就被男人拎了起来，苏宝眨了眨眼，“爹爹？”
他清脆的小奶音好听极了，楚宴拎他的动作也顿了一下，直接将他抱了起来，“叫父王。”
苏宝顺势搂住了他的脖颈，乌黑的大眼亮晶晶的，显然还记得上次爹爹将他带走时，带他上街的事。
苏皖擦了擦手，紧跟着进了屋，道：“王爷要带小主子去哪儿？”
不等楚宴回答，苏宝就开心地回了一句，“带我去玩。”
小家伙的笑容太过明媚，换成旁人肯定会觉得不好意思，毕竟他只是无聊了，才想拎他出来逗弄一番，显然楚宴才不会有这种情绪，他还拍了一下苏宝的小屁股，“美得你。”
苏宝被打了一下，小脸才垮下来，这次倒是乖乖叫了父王，“父王不是要带我去玩吗？”
楚宴抱着他已经走出了奉水苑，他不想去玩，不过倒是想去酒楼吃饭了，干脆带着苏宝去了飘香阁。
苏宝就是个小吃货，他对美食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刚来到飘香阁门口，一双眼睛就亮了起来，也不管现在是不是饭点，楚宴将他放下来时，他就哒哒哒往楼梯上爬。
上次他们去的就是二楼。
大堂内并没有多少人，然而楚宴的相貌太过有辨识度，一瞧到他那张脸大家就认出了他，见他竟抱着一个孩子，众人都瞪圆了眼睛，惊讶之下，都忘了向他问好。
楚宴从来就不是个好脾气的，怼起人来才不管你年长还是年幼，因此他一直有毒舌的称号，在大家的印象中，他一直是那个桀骜不驯的人，哄孩子陪孩子什么的想想就不可能，时不时揍孩子一顿倒是有可能。
前段时间知晓他突然多个儿子时，京城的众位公子哥都无比同情那小孩，总觉得在他手下讨生活，肯定不容易，就算不整日战战兢兢的，那小东西肯定也时常白着一张小脸，见了楚宴就恨不得缩在墙角处吧？
谁料今日亲眼见到，他们才发现苏宝一张小脸红润得很，不仅生得好看，衣着也极为华美，哪像个小可怜？
苏宝根本没留意到众人隐晦的打量，蹬蹬蹬就爬到了二楼，见爹爹才走到一半，他趴在栏杆上笑得露出一口小白牙，口中的话十分嚣张，“蜗牛都比你爬得快，白长了一双长腿！”
听到他的话，众人都呆住了，显然没料到他竟敢这般与楚宴说话，众人本以为楚宴下一刻就会揪住小男娃的衣领将他从二层丢到一楼，摔成个蜗牛，谁料他不过掀开眼皮扫了小东西一眼，唇边还溢出一抹笑。
楚宴确实觉得好笑，他就说，这小东西怎么突然跑这么快，跟个猴儿似的蹭蹭蹭就跑到了二楼，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敢情就只有娘是亲的？
真是欠修理。
然而直到走到苏宝跟前，也没见他修理他，只是撸了一把苏宝的脑袋，苏宝则扬起小脸冲他扮了个鬼脸，随后就跑到了之前的包间。
外面那几个年轻公子都有些晕乎，总觉得他们一定是没睡好，才出现了幻觉，不然昔日脾气那么大的人怎么突然转了性？
直到吃饱喝足，楚宴才带着苏宝回去，父子俩都吃得挺开心，两双相似的桃花眼皆带着一抹餍足，回府后，楚宴还不忘将今日换下来的衣服让小厮送到了奉水苑。
望着他那身衣服，苏皖的神情有些一言难尽，根本没料到，他会真让人将脏衣服抱过来。
福义摸了摸鼻尖，莫名觉得温和的方奶娘好像有些火大？他也不知道方奶娘如何得罪了他们王爷，竟然以后所有的衣服都罚她洗，他凭着直觉火速溜了。
他走后，苏皖却对着他的衣服拿起了剪刀，好想一剪刀给他剪坏，总觉得他是故意欺负人！
苏宝却眨了眨眼，连忙抱住了衣服，“这是父王的衣服！”
那句父王喊得格外亲热。苏皖幽幽瞥了苏宝一眼，只觉得这小东西太好被收买了，不过带他出去玩一次，竟然倒戈了？
她最终自然没剪成，不仅没剪，还认命地给他洗了起来，不是苏皖想洗，而是第二天一早福义就过来催了，问她洗好没，话里话外都在传达一个意思，若是她消极怠工，王爷有的是法子治她。
苏皖还能怎么办，以他的脾气说不准还真能想出什么办法折腾她，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苏皖只好洗了，外袍还好，见连亵裤都给她拿了过来，她一张脸火辣辣烧了起来，那双水润的双眸也含了一丝羞恼，她盯着看了半晌，才拿起棒槌锤了起来，一下比一下狠，好似想给他砸出个洞来。
很快，景王罚她洗衣服的事就传遍了整个王府，侍卫对苏皖印象都不错，觉得她温和又知礼，也不知她怎么这么倒霉竟然得罪了王爷，以后的日子只怕都不会好过吧？
丫鬟们却又是另一种心态，好几个丫鬟都觉得这位方奶娘可真是个有心计的，不动声色将丁香排挤走了，现在连给王爷洗衣服的活都抢走了，真是不得不防。
不管众人如何想，时间都在不紧不慢地走着，替楚宴洗了一段时间的衣服后，就到了老夫人生辰这一日。
这时，楚宴已经开始上朝了，下了早朝回来，他便让福义去奉水苑喊人去了。
苏皖就猜他会派人过来，一早就给苏宝换上了红色的小衣袍，这身衣服是府里的绣娘亲手做的，做工再细致不过，苏宝本就长的好看，身着红衣时，恍若观音娘娘身旁的小童子，讨喜极了，苏皖越看越觉得喜欢，硬是忍下了亲亲他小脸的冲动。
她牵着苏宝出了门，玉灵也一并跟上了，她之前去过不少次永宁侯府，对那儿很是熟悉，有她跟着苏皖不至于摸瞎。
府外备着两辆马车，她们自觉地上了后面那一辆，苏宝则被福义抱到了楚宴的马车上，刚开始苏宝还不愿意被他抱，时间久了，才不排斥他。
楚宴扫了一眼小家伙身上的红衣，啧了一声，她倒是一如既往的机灵，还没见过面，就已经将老夫人的喜好都摸清了，清楚她必然提前交代过苏宝什么，楚宴什么都没多说。
最近几日，他都很不爽，好久不曾上朝了，突然开始早起，怎么都习惯不了，哪怕今日是老夫人的生辰，楚宴也打不起精神，一张俊美的脸始终恹恹的。
苏宝瞄了他一眼，见他又合上了眼，小大人似的叹口气，他都怀疑爹爹是不是得了一种名为睡不醒的病，不然怎么就这么嗜睡？他是个小宝宝时，都没爹爹爱睡觉！
很快便到了永宁侯府，老夫人今年是六十五大寿，府里的贵客自然是络绎不绝，楚宴来的不算早，几人下了马车后，小厮连忙迎了上来。
楚宴这才扫了苏皖一眼，她仍旧是那副极为普通的相貌，丢在人堆里都让人寻不到，偏偏那双眼睛生得极美，好在她足够小心，基本都低垂着眉眼，尽管如此，楚宴还是有些不放心。
老夫人的大寿，安王肯定也要过来，怕她万一引起安王的怀疑，楚宴便叮嘱了一句，“府上会来不少客人，你是苏宝的奶娘，入了后院，就要有奶娘的样子，别乱走动，嗯？”
玉灵忍不住偷偷瞄了景王一眼，总觉得自家王爷对方姐姐不太友好，方姐姐再稳妥不过，入了侯府又岂会乱走？
苏皖却从景王这番话里听出了提醒的意味，她点了点头，下意识露出个笑，“王爷放心吧，奴婢会谨记王爷的教诲。”
她一双眼睛极为漂亮，哪怕相貌普通，这一笑也让人如沐春风，自从再次遇到她，这是景王第一次见她笑，只觉得她这一笑，倒是少了分死气沉沉的感觉。
不过这张脸，真是丑得可以，楚宴心中动了动，突然觉得她还是顶着之前的脸顺眼些。
不然，让她做回苏皖？

第28章 喝酒了
楚宴又瞥了苏皖一眼，就在这时，门口突然跑出来一个少年郎，他面容俊秀，一双眼睛亮得惊人，瞧着神采飞扬得紧，喊完表哥，他便朝苏宝所在的方向跑了过来，一把将苏宝举起来往上抛了一下。
苏宝不仅不怕，乌黑的大眼还闪过一抹兴奋，被他接住时小手才紧紧抓住陆暔的衣襟。
陆暔笑道：“早就等着你们了，快随我进去吧。”
楚宴也没再多说，又瞥了苏皖一眼，就抬脚走了进去，玉灵则一脸紧张地瞄着苏皖，见她并没有因为王爷的责备心情糟糕，才松口气。
一行人很快便到了老夫人的住处。一入垂花门，便瞧到一个身着绿色襦裙的丫鬟迎了上来，她恭敬地行了礼，笑盈盈道：“王爷快进去吧，老夫人刚刚还问起了您与小公子，一早就盼着了。”
楚宴微微颔首，带着苏宝他们走了进去。
进去后，苏皖与玉灵便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只见榻上坐着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夫人，她面容苍老，一双眼睛却十分锐利，大约是随丈夫出征过的缘故，身上有一种旁的老夫人没有的气质。
楚宴行了一礼，“让外祖母久等了。”
瞧到他，陆老夫人眼中露出一抹笑，“来了就好。”
说完便瞧到了他身旁的小男娃，入门时，楚宴便牵住了苏宝的小手，小家伙乖乖跟在他身旁，一双大眼正好奇地看着老夫人，见她朝自己看了过来，他才想起娘亲的叮嘱。
苏宝挣开爹爹的手，跪下磕了个头。
他人不大，行礼的动作却极为标准，磕完才脆生生道：“小宝见过曾外祖母，给曾外祖母请安，祝曾外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年年岁岁有今朝。”
他声音清脆，一段话一气呵成，说完他便抬起了白嫩的小脸，一双眼睛还眨了眨，瞧着可爱极了。仔细一瞧，那张脸当真是与景王小时候一模一样，孪生子都没这么像，陆老夫人早就听说苏宝与景王生得像，却没料到竟然像到这个地步，她笑着冲小宝招了招手，“好孩子，过来给我瞧瞧。”
苏宝乖巧地走了上去。
面前的小男娃一身红衣，小脸又白又嫩，似剥了壳的鸡蛋，一双眼睛乌黑发亮，怎么瞧怎么好看，老夫人笑着让人将备好的见面礼呈了上来，又夸了苏宝两句。
身旁的小孩都羡慕的看着苏宝，娘亲一直让他们试着讨曾祖母欢心，他们都没有成功，谁料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孩竟然得了她的宠爱？
府里跟苏宝一个辈分的小孩总共也不过四个，年龄最大的也才八岁，他们自然有些羡慕苏宝，等看清苏宝长什么样时，他们才隐隐明白曾祖母为何喜欢他，连仅四岁的陆琼都知道，曾祖母最喜欢的人是七皇叔。
苏宝与他那么像，不被喜欢才奇怪，尽管如此想，小家伙们对苏宝还是有些好奇，很快又来了一波客人，老夫人便与他们说话去了，几个孩子则时不时瞄苏宝一眼。
楚宴则带着苏宝去见了老爷子，见完老爷子，他才有时间询问安王的事，暗卫一一答了，听说安王已经来了，他微微眯了下眼，侯府面积虽大，防卫却还可以，只要苏皖不往偏僻之地去，就算被他认出来，也无妨，想了想，他还是让暗一去了苏皖身旁。
暗一是他身边最得力的一个暗卫，见景王竟然将他派到方奶娘身旁，他微微怔了一下，不过还是领命去了。
此刻苏皖和玉灵正与其他各府的丫鬟待在一起，老夫人的院子最是热闹，里面有不少贵人，贵人们说话时，丫鬟也不好一直跟着，就被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引到了这里暂作休息。
片刻后，等众人都出来吃酒席时，丫鬟们才连忙出来伺候，她们多是跟着女眷出来的，一会儿需要给她们布菜打扇，玉灵与苏皖则是随楚宴一同出来的，男子们喝酒时，是无需她们伺候的，接下来这段时间她们俩倒是空闲了下来。
楚宴始终将苏宝带在身旁，其实最开始，他没想带着苏宝，是考虑到楚恒可能会盯上苏宝，才将他带在了身旁。
谁料一路都没碰到安王。来到吃酒席的地方时，他才瞧到安王，他正低头与身边的小厮说着什么，一双黑沉沉的眼眸怎么看怎么讨厌。
楚宴嗤笑了一声，显然没料到他竟然会留下吃酒席，毕竟他自己都不想留下，楚晏平日里最不耐烦这种场合，因是外祖母的生辰，才没有一走了之。
察觉到楚宴的目光，楚恒便看了过来，扫到苏宝时，神情微微一顿，大步走了过来，苏宝也看到了他，一双小手紧紧揪住了楚宴的衣袖，因为爹爹在，他倒也没觉得害怕，只是看着楚恒的目光带着一抹警惕。
楚恒扫了他一眼，仔细瞧的话，面前的小东西倒也并非完全与楚宴一样，小巧的耳朵、脸型、唇形都能看出苏皖的影子，他眼眸黑沉沉的，心中也升起一抹烦躁，尤其是想到她竟然生了旁人的孩子，他心中就止不住的怒火，望着苏宝的眼神也不是多友善。
楚宴撸了一把苏宝的小脑袋，将他圈到了怀里，他狭长的桃花眼眯了眯，似笑非笑道：“三皇兄这眼神，不知晓的还以为我怀里这小东西怎么得罪了你，还是说因为自己膝下无子，便羡慕旁人有？羡慕又有什么用？自个生一个才是正理，三皇兄若是实在着急，我倒是认识一位神医，不然介绍给你认识一下？”
见周围的人都用一种惊讶的目光瞧着他，好似他真有什么隐疾，楚恒一张脸彻底黑了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才没有一个拳头砸上去。
与楚宴相比，他并不善言辞，咬牙瞪了他一眼才冷笑道：“七弟这张嘴还是一如既往的气人，扯起慌来竟脸不红心不跳，难怪当初父皇在世时时不时就要被你气个半死。”
分明是讥讽他不尊长辈，目无兄长，换成旁人被这么大一顶帽子压在头上，一准儿焦急地辩解回去，楚宴唇边却依然带笑，仍旧是那副散漫的模样。不过了解他的人都知晓，他向来是吃什么都不吃亏的性子，必然会还回去的。
一时间周围安静极了，好多贵客都有些懵，老夫人的生辰不是喜庆的日子吗？怎么景王先挑起了事？
目光扫到两个舅舅略显不安的神情，楚宴才啧了一声，懒得再与他多说，他拉着苏宝在一旁的八仙桌旁坐了下来。
今日来的都是与永安侯府沾亲带故的，有几个年轻人与景王关系不错，他们便坐在了一起，楚恒想从苏宝身上套套话，所以也与楚宴坐在了一桌，楚宴挑了下眉，也没说什么，伸手给苏宝夹了一个酱汁鸡翅。
苏宝则开心地啃了起来，楚宴边与身旁的表兄说着话，边时不时扫苏宝一眼，随后递给他一双筷子，让他自己夹菜吃。虽然才一同吃了两次饭，楚晏对苏宝的喜好多少清楚了些，小家伙与他口味很像，都喜欢鸡肉，鸡腿被呈上来时，楚宴又替他夹了一个。
楚恒比楚宴大四岁，两人算是一同长大的，他根本不曾见过楚晏这么有耐心的模样，见他对苏宝如此看重，他一双眸子阴沉的厉害，总能联想到苏皖身上去，一会儿是如果他也有个她的孩子，他肯定对他更好，一会儿是恨楚宴截了胡，如果当初没有他的横插一脚，苏宝现在只会是他的孩子，喊他一声父王。
他心中恼得厉害，被劝酒时，也没有拒绝，闷头喝了好多，等饭菜上到一半时，他便已经有些醉了，别说套苏宝的话了，差点难受的吐出来，他又吃了一些菜，胃里才舒服些。楚恒又看了苏宝一眼，却被小家伙狠狠瞪了回来，唯独对自己凶巴巴的。汉白玉汤被丫鬟呈上时，楚恒发现苏宝自己盛完，竟还给楚宴盛了一碗。
楚宴在与表兄敬酒，没瞧到，苏宝则动手推到了他跟前，还拧着小眉头看了他一眼，“父王不许喝太多。”
听到那声父王时，楚恒一双眸子都红了，他恨恨瞪着楚宴，目光几乎能吃人，只觉得他抢走的不仅是苏皖，连他的孩子一并抢走了！
他越是一副恨不得吃人的模样，楚宴越是心情舒畅，连酒都多喝了一杯，不过他酒量一向好，倒也没有醉。酒席快散场后，他没再管楚恒，自己找了个地儿带着苏宝休息去了。
躺下后，楚宴才有些头疼，他微蹙着眉，俊美的脸上带着一抹不爽，想起上次苏皖帮他按脑袋时，那种舒服的感觉后，他当即对福义道：“去把方奶娘喊来。”
见他揉了一下太阳穴，福义便清楚他是头疼了，便顺从地喊人去了。
苏宝则在一旁皱着小脸看他，还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让你喝酒！
此时，苏皖与玉灵也刚用完饭，福义找到她后，便道：“方姐姐，王爷喝了酒，觉得不太舒服，想让你帮着按一下脑袋，你随我来吧。”
一上午苏皖都记挂着苏宝，这会儿见景王喊她，与玉灵说了一声便过去了，路上她心中却有些犯嘀咕，莫不是又要想法折腾她吧？
很快她便到了，苏宝眼睛一亮，正想蹭到她身边，却见爹爹道：“过来给我按按脑袋。”
见他说完仍旧躺着没动，苏皖只好道：“王爷坐起来吧，您这样奴婢不方便帮忙。”
楚晏掀开眼皮恹恹看了她一眼，低声吩咐道：“你坐下。”
苏皖只好坐了下来，刚坐下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就躺到了她腿上，苏皖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

第29章 赶走她
他就这么躺在她腿上，神情就跟躺在床上一样自然，俊美的容颜近在咫尺，苏皖一低头就能瞧到他光洁的侧脸，他丝毫没觉得此举有何不妥，躺下后，见她没有按，还神情恹恹地催了一句，“磨蹭死了。”
苏皖被他一通操作弄得有些懵，盯着他的脸看了一瞬才回过神，反应过来后，她猛地站了起来。还好楚宴身手敏捷，才没被她带的摔下去，他眼眸沉得有些深，一双眼眸恍惚含着万千风雪，“苏皖，你抽什么风？”
苏宝则因这声苏皖愣在了原地，他看了看爹爹，又看了看娘亲，小脸带着一丝茫然，显然不知道爹爹何时发现了娘亲的身份。
苏皖深吸一口气，才对上他的眼睛，“王爷既然知道我是苏皖，何须如此折腾我？您身份贵重，想让我帮您洗衣服，可以，我洗了就是，想让我帮着按摩我也可以帮您，但是王爷总该拿捏一个度吧？您已经不是三岁孩子了，难道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你若是不想引人误解，以后还是不要如此的好，就算你是小宝的亲生父亲，我们也没什么关系。”
她声音清冽，一字一句毫不留情面，楚宴一双眼眸沉得有些深。瞧到她一副受辱的模样，他面色也有些不好，他不过是觉得躺着被捏舒服而已，才懒得挪动。
楚宴根本没料到她会反应如此大。
苏皖之所以有些恼，其实是不想楚宴看轻她，两人尽管有了那么一夜，说到底也只是出于无奈，本身并不熟悉，她既不是他的侍妾，也不是他的通房，他自然不能这么靠在她腿上，就算她名声早已经坏掉了，她也不希望他将她当成个可以随意欺辱的人。
她平日里说话会刻意压低声音，将腔调放柔，声音与几年前多少有些不同，今日气恼之下，用的完全是自己的声音，尽管嗓音清脆动听，苏宝一张小脸却有些无措。
苏皖怕吓到他，才不再说什么，她伸手将他小小的身体搂到了怀里，苏宝将小脸贴在她腰上，伸手搂住她抱了一下，才扭头对楚宴道：“不许你欺负娘亲。”
楚宴冷冷看了他们一眼，半晌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究竟谁欺负谁？他活了二十多年，还从未有人指着鼻子骂他不如三岁的孩子，换成旁的人，他早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了，偏偏对上母子俩瘦小的身体时，他有火都发不出。
楚宴只觉得脑袋更疼了，他沉着脸，对隐在暗处的暗卫道：“送方奶娘回去。”
暗卫早因苏皖的一番话，呆住了，虽然察觉到了景王对方奶娘有些不同，他也从未怀疑过她的身份，谁料她竟然藏着这么大一个秘密？！
暗卫整个人都有些懵，那岂不是意味着，苏皖竟然是小公子的亲生母亲？直到听到楚宴的吩咐，暗卫才精神一震，从暗处走了出来，他连态度都下意识恭敬了几分，“方奶娘，请吧。”
苏宝连忙抱紧了苏皖的胳膊，显然是想同她一起走，楚宴眯着眼扫了他一眼，没管他，苏皖牵着苏宝走了出去。
走出房间后，苏皖手心才冒出一层汗，觉得刚刚自己过于冲动了，毕竟他接连两次救了她，就算不想他那么随意，她也完全可以换个方式说一下，说到底她也是被他的举动惊住了，才有些失去理智。
苏皖的神情多少有些懊恼。
察觉到娘亲手心出了汗，苏宝抬起小脑袋，扯着她的手晃了一下，苏皖垂眸看了他一眼，苏宝正眼巴巴看着她，大眼中溢满了关心，苏皖一颗心软得一塌糊涂，她没忍住，低头亲了一下他的小脸蛋，“我没事。”
见娘亲眼中总算带了笑，苏宝松口气。
他们出府时，恰好路过一个小花园，这时酒席还未散场，苏皖本以为花园中不会有人，谁料走到中间时，她却听到一阵小声呜咽声，哭声十分压抑，像是小动物的低鸣。
苏皖神情微动，想到偌大一个侯府必然有不少事，有人躲在暗处哭，也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她也没放在心上。
她心情不好时，就不喜欢旁人靠近，猜到在哭的人肯定不想被人发现，她朝暗卫使了个眼色，打算从一旁绕过去，谁料苏宝也听到了这声音。
他听得不太清，隐隐觉得像小猫的呜咽声，还以为那儿藏着一个小猫咪。
他黑白分明的双眸朝草丛处望了一眼，大概是想分散一下娘亲的注意力，苏宝拉了一下苏皖的手臂，“前面有奇怪的声音，从那儿传来的，是小猫吗？”
说着苏宝伸手指了一下。
小家伙声音很清脆，在安静的花园中显得十分响亮，他话音一出，哭泣的人就听到了他的声音，她立马止住了哭声，慌忙用手帕擦了一下脸上的泪痕。
苏皖朝苏宝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保持安静。
她带着苏宝正要从一旁绕走时，却见蹲在草丛中哭泣的女子站了起来。
她是怕他们万一走来瞧瞧是不是小猫儿，被发现了更尴尬，索性站了起来。
少女一身暗紫色绣花襦裙，耳带凤凰镂空银耳坠，她五官秀气，眼睛有些红，神情也微微有些不自在，正是楚宴的表妹，二房的庶女陆芷。
苏皖一眼便认出了她，想到之前陆淼对她的欺负，苏皖心中微微叹息，只觉得每个人都有不易之处。
苏皖权当没听到她在哭，轻声道：“原来二姑娘在这儿赏景，今日阳光正好，晒晒太阳也挺好的。”
她完全没提她哭泣的事，这让陆芷多少自在了一些，她勉强扯出一抹笑，目光扫过苏宝时，不由问道：“方奶娘是要带着小宝去哪儿？可是要去寻表哥？”
苏皖摇头，恭敬回道：“不是，我们刚见了王爷，他让我先带着小主子离开，我们这是打算出府。”
陆芷点了下头，她也没再多问，苏皖便主动跟她道了别。
走出一截儿后，苏宝才小声问苏皖，“娘亲，她刚刚是哭吗？为何要哭？”
苏皖摇头，“每个人都有难过的时候，发泄一下很正常。”
苏宝抿了下唇，忍不住偷偷瞄了娘亲一眼，娘亲刚刚那么愤怒，心里是不是也很难过？他不想让娘亲哭。
上了马车后，他就赖到了苏皖怀里，小手搂住了苏皖的腰，乖巧得不得了，他不会劝人，也不知道娘亲是否难受，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着她。
苏皖心中软得不可思议，忍不住又亲了一下他的小脸，柔声道：“刚刚是娘亲不好，吓到小宝没？”
苏宝摇头，他不怕的。他其实不太懂娘亲为何生气，也不懂爹爹为何让他们先回府，但是心中却有些好奇爹爹何时认出的娘亲。
爹爹既然知道了，那他以后是不是不用在爹爹面前伪装了？
苏皖没察觉到他的小心思，她抱着苏宝陷入了沉思，她清楚楚宴有多骄傲，也不知道今天的事会不会惹火他，他既然没有当场发飙将她直接赶出景王府，总不会事后再赶人吧？
苏皖心中多少有些忐忑，就在这时，马车却猛地晃了一下，两人不由朝前摔去，苏皖一手搂着苏宝，一手紧紧抓住了车窗，才没有从座位上摔下去。
暗卫连忙掀开帘子查看了一下，见他们没事，他才松口气。
车夫满是歉意，低声解释道：“突然有个小孩跑到了街上，奴才猛地勒了一下缰绳，马车才晃了一下，让小公子受惊了。”
苏宝摇头，他却忍不住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就在这时，却见一个男人朝他们走了过来，男人身材颀长，面冠如玉，温润的五官犹如画笔勾勒出来的，说不出的温文尔雅。
瞧到他的那一刻，苏皖的脸色却猛地白了起来。
来者正是魏贞垣，她的嫡亲表哥，那个从小与她有婚约的人，苏皖心中乱如麻，他分明是朝他们的方向走来的，难道他也怀疑了什么？
苏皖下意识抱住了苏宝。
魏贞垣一身白衣，身姿笔挺，瞧着再风度翩翩不过，他笑着对暗卫道：“远远瞧着是景王府的马车，车内想必不是景王便是府上的小公子吧？魏某前来打声招呼。”
暗卫显然知晓苏皖与魏贞垣的关系，因为摸不清王爷对苏皖的意思，他也不敢冒然让苏宝出来打招呼，只是淡笑着婉拒道：“魏世子的心意我们收到了，打招呼就不必了，王爷不在，车内坐的只有我们的小公子，小公子怕生，刚刚又受了惊吓，有些不便见客，失礼之处还望公子海涵。”
魏贞垣不动声色又扫了马车一眼，眼中难掩失望，“是魏某打扰了，何来失礼一说。”
说完，他便朝一旁避了一下，再识礼不过。
暗卫冲他微微颔首，马车很快便消失在了拐角处，见他始终望着马车离开的方向，他身旁的小厮，忍不住劝道：“虽然时间对的上，他也未必是表姑娘的孩子，世子不要太过忧心。”
魏贞垣好似没有听到，仍怔怔望着马车的方向。
他寻了几年都没有寻到她，表妹这些年定然是伤心到了极点，才躲着不愿意出现，如果他真是表妹的孩子……他根本不敢想。
一想到母亲做的那些事，他一双眼眸就溢上了血丝。
如果说，刚开始只是盼着她不要误会他，那么现在，他只希望她一生安好，可是出了那等事，她又岂会安好？
魏贞垣不由闭了下眼。

第30章 生病了
马车远离主街后，苏皖一张脸仍有些苍白，苏宝偎依在她怀中，乌黑的眼眸里溢着关怀，“娘，他是谁？”
苏皖有些沉默，就在苏宝以为她不会答时，却听她低声道：“他是宁远侯府的，你曾外祖母那边一个亲戚。”
她声音很低，若非苏宝就在她怀里，未必听得见，见娘亲情绪不高，苏宝没敢再问。前些时间他听娘亲提起过曾外祖母，说她年事已高，已经记不得人了。
原来那边还有亲戚？
苏宝透过缝隙又往后看了一眼，烈日高照，男人一身白衣立在街上，身姿挺拔，眉眼俊朗，身影正一点点变小，他却始终盯着马车的方向。
苏宝眨了眨眼，收回了目光。
马车很快就到了景王府，奉水苑没那么多树木，阳光铺洒了一地，苏宝只觉得太阳快要将他烤化了，他拉起苏皖的手跑了起来。
一直回到房内两人才觉得凉快了些。
她将苏宝喊到跟前问了问宴会上的事。
苏宝记性不错，偎依在她怀中道：“那个坏人也去了，跟我们坐一桌，看到爹爹给我夹鸡腿他一直瞪我们。”
苏宝人不大，叙述能力却很强，听到安王也在时苏皖一颗心便提了起来，好在没出事，见楚宴竟然时不时为苏宝夹菜时，苏皖心中多少有些复杂。
虽然他们到景王府的时间不算长，其实这段时间他待苏宝比她预料中的要好得多，苏皖心中多少有些感谢楚宴，冷静下来后她倒也明白了，今日景王并非有意戏弄她，如果他真有恶意，就绝不会是那个神情，苏皖多少生出些歉意，不管怎样她那番话都有些重，不等她想好要不要赔不是时她夜里却着了凉。
半夜难得下了场暴雨。
苏皖打小身体虽好，十四岁那年却因服毒伤了身体，直到她外祖母将她接到永宁侯府，好生调理了一段时间，她身体才有所改善，然而生苏宝时却又元气大伤，以至于她抵抗力下降不少，每年天气骤变时都容易生病。
第二天一早，苏皖就有些起热了，放在以往，端芯是断不许她再操劳的，但她现在毕竟只是奶娘，丫鬟有个头疼脑热的只要不是严重到爬不起来了，一般都是咬牙扛过去，实在严重了才会请大夫抓药，苏皖清楚自己的身份，便没有声张。
好在外面还在下雨，也没什么活要做，用过早饭，跟苏宝说了一下好好练字，她便休息去了，为了好得快点，她灌了不少热水。
这一睡就是一个时辰，苏宝练完字见她还在睡便觉得有些不对，他这才跑到她床前看了看。
苏皖面色潮红，牙关紧咬，还打了个寒颤，一眼瞧去就有些不正常，他伸出小手摸了一下苏皖的额头，入手一片滚烫，苏宝指尖颤了一下，一下子就想起了娘亲上次生病时的模样。
苏宝连忙将玉灵喊了过来。
玉灵摸了一下苏皖的额头，当即也慌了，“怎地这般烫？莫不是患了风寒吧？得赶紧喊个大夫才行，再烧下去非烧坏脑子不可。”
她说完便告假去了，打算为苏皖请个大夫，王府管得严，哪怕她是秦管家的亲生女儿，出府时也是需要禀明缘由的。
那句烧坏脑子，多少吓到了苏宝，他满心惶恐，反应过来后便跑回屋翻出一个锭银子，打算塞给玉灵让她请最好的大夫过来，可惜等他跑出来时，玉灵已经跑的不见人影了。
他手中紧紧攥着银锭子，见他打算追出去，小蕊道：“小主子快别追了，玉灵这点钱还是有的，哪需要您的银钱？等方姐姐好了让她还一样的，外面刚下了雨，有积水不说路还滑，您快进屋吧。”
苏宝挂心苏皖，闻言便又哒哒跑回了屋，小蕊同样留了下来，怕苏皖再烧下去真烧坏脑袋，小蕊则打了盆水为她擦拭额头手心，苏宝也在一旁守着，好在大夫很快就来了。
这位李大夫是仁德堂的大夫，医术同样不错，诊治过后，便开了药方，玉灵抓完药，便亲自煎药去了。
苏皖起热的速度虽快，退烧也快，用了药没多久温度就降了下去，药劲儿下去后却又开始起烧。
反复烧了两次，依然如此。
她生病的事，自然传到了楚宴耳中，昨日的事多少让他有些不爽，听了暗卫的话也只是道：“生病了找大夫，跟我说有何用？”
他一身绛紫色的衣袍，衣摆处用金线绣着复杂的纹理，此刻他正依在榻上，由于神情寡淡，那张俊美的容颜说不出的冷漠，哪怕已经知晓了苏皖是苏宝的娘亲，暗卫也有些摸不清他对苏皖的真正态度，闻言也不敢多言，默默退了下去。
晚上苏皖又起了热，这次颇有种来势汹汹的感觉，服了药也没有退下的意思，小蕊湿了好几条布巾，接连为她擦拭，同样没什么用。
见她面色潮红，苏宝眼中不自觉含了雾气，他将怀里的银锭子拿出来塞给了玉灵，扬起小脸道：“我有银子，可以去请最好的大夫。”
整个京城，论名气，数济安堂的沈大夫最为出名，可惜他前两日却莫名失踪了，至今没有下落。玉灵这才去了德仁堂，这位李大夫也算不错，可不知为何，明明上午起热时喝药还有用，晚上再服药却一点用都没有。
不仅苏宝着急，玉灵也很是忧心，高烧不退是最让人惧怕的，多少人因这个缘故丢了小命，若方姐姐有个好歹……
玉灵眼中都泛起了泪花，她又将银子递给了苏宝，“这位李大夫已经是医术极好的了，沈大夫如今不知所踪，奴婢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苏宝攥紧了手中的银子，正想跑去找爹爹时，就听小蕊道：“据我所知，比李大夫有名的大夫一共有两位，失踪的那位沈大夫只是靠祖上的医方传承才有小医圣之名，还有一位也很厉害，他早年曾是宫里的御医，听说得罪了贵人才被削了职，若是能将他请来，方姐姐定然不会有事。”
玉灵眼睛猛地一亮，“你是说丁御医？我也有所耳闻，听说不少人不远千里带着病患前来找他瞧病，可是他每日却只医治五位病患，都已经晚上了，想必他今日的名额早已用完。”
说到最后，她语气不由气馁，还忍不住跺了跺脚，“他也真是，明明医术极好，却弄个这样的规定。上次有人差点病死在他门前，也没见他破例。”
小蕊咬了下唇，下定了决心，“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咱们这就带着方姐姐去瞧瞧吧，若是这样烧下去，只怕命都没了。”
苏宝知道银钱的重要性，闻言飞快跑回了屋，从娘亲放钱的地儿，又拿出一叠儿银票，万一大夫不想见他们，还可以多给钱。
他直接将银票塞给了玉灵。
这一叠儿银票面额都是一百两，玉灵从未见过这么多的银钱，手都有些抖，陆太妃的生辰宴上，苏宝的那一小盒金条已经让她吃惊了很久，她根本没料到他竟然还有这么多钱。
其实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早就发现了苏宝的身世并不简单，他不仅教养极好，人也聪明，出手还很大方，娘亲肯定不是普通人，尽管猜出了他娘亲是个厉害的，她也没料到他们竟然如此深藏不露，这些银票，单是铺子都能买不少间，她竟然直接交给了一个孩子。
这会儿也不是震惊的时候，玉灵压下心中的诧异，对苏宝道：“用不了这么多，拿个银锭子就足够了，小主子快把这些钱收起来吧，别被有心人瞧到，丢了就不好了。”
看病具体需要多少银子，苏宝自然不是很清楚，不过见玉灵这么说，他倒也听话，乖乖将银票收了起来。
清楚苏皖这儿拖不得，小蕊先跑去让人备马车去了。
奉水苑的动静自然逃不过暗卫的眼睛，旁人不知晓苏皖的身份，暗卫却已经知晓了，她终究是苏宝的生母，若真出了事，主子那儿自然不好交代，暗卫纠结了一番，还是去凌霄堂通报了一声。
楚宴这才知道她竟病得这般厉害，出府如此折腾，依苏宝的性子肯定会跟上，自然不如喊太医入府来的省事，楚宴当即让侍卫出了府，又让福义去了一趟奉水苑。
福义来到奉水苑时，玉灵跟小蕊正扶着苏皖往外走，她面色潮红，呼吸滚烫，走起路软绵绵的，若没有两人的搀扶，单靠她一人肯定跌了下去。
福义心中紧了紧，“快将方姐姐扶回屋吧，王爷已经命人喊了太医，用不了多久太医就来了，不用出府了。”
玉灵和小蕊都惊喜万分，也没心情思考王爷是怎么知晓的此事，这总归是好事，丁大夫那儿给不给诊治都是个问题，王爷愿意开这个口，自然是方姐姐的福气。
她们又帮着将苏皖扶回了屋。
苏皖每次发热都冷得厉害，不仅浑身的骨头疼，脑袋也快要爆炸似的，怕苏宝担心，她勉强打起精神捏了一下他的小手，低声安慰了一句，让他不要担心，不会有事的。
苏宝将小脸贴在了她柔软白皙的掌中，眼中的泪再也忍不住簌簌滚落了下来，玉灵跟小蕊在与福义说话，也没瞧到他哭了，等太医过来时，苏宝才从她身旁移开点位置。
小家伙眼睛红通通的，白嫩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痕，瞧到他的眼泪时，玉灵等人都怔了一下。
他一双眼睛本就乌黑发亮，被泪水洗过后愈发透亮了几分，此刻眸中满是担忧，太医瞧着都觉得动容，他捋了一下胡须，道：“小公子不必挂念，若只是伤风，喝两副药就好了。”
苏宝吸了吸鼻子，他没有说话，只是略带催促地拉了拉太医的衣袖，让他赶紧给娘亲看病，太医便认真把了一下脉，把完脉便开了药方，玉灵还将李大夫开的药方拿给他过目了一下。
李大夫所开的药方并没有问题，只是苏皖底子过弱，他所开的药又再普通不过，药效便很是一般，太医又添了几样，方让人去抓药。
替她诊治过后，太医才去给景王请安，怕她用了药还是不退烧，景王将他留在了王府，让他随时待命，太医自是应了下来。
苏皖已经高烧了一段时间，怕退不下去热，恐会烧傻，药方的剂量便有些重，总归是有用的，服完药没多久高烧就降了下去，因为药有些猛，降到最后，她的温度比正常体温还低了些，之前摸着她的额头只觉得烫手，如今却一片冰凉，玉灵自然有些担心，还特意去问了太医，见他说无碍，才放心。
晚上睡觉时，苏宝却不愿意回自己屋，不论玉灵和小蕊怎么劝，他都趴在苏皖身旁不离开，摆明了是想守着她，苏皖睡了一觉，精神了些，劝他他同样不听。
小家伙眼睛仍旧有些红，对上他担心的目光时，苏皖心软得一塌糊涂，却只能硬着心肠劝道：“小主子乖乖的好不好？奴婢睡一觉就好了，您在这儿，万一传染给您就不好了。”
她这次风寒，不仅起热，还伴随着咳嗽，苏宝年龄尚小，苏皖自然怕传染给他，后天便是他的生辰，楚宴前两日便已经发了请柬，要为他办个生辰宴。
这个宴会不仅仅是为他庆祝生辰，其实也是正式将苏宝介绍给众人的一个机会，请柬都发了，自然只能如期举行。谁都可以生病，唯独他不行。
苏宝绷着小脸，不愿意走，他之前吓坏了，唯恐苏皖出事，尽管她此刻精神了些，苏宝还是有些害怕，他怕自己万一离开后，娘亲又开始发热，只有紧紧抓着她的手，他才能安心。
楚宴来到奉水苑时，率先听到的便是她温柔的劝哄声，他漆黑的眼眸眯了起来，在自己跟前一副牙尖嘴利的模样，面对苏宝时却柔声细语的，好似换了一个人，要不要这么区别对待？
楚宴抬脚走了进来，目光在苏皖身上停留了一瞬。
女子半倚在床头上，她面色依然蜡黄，乌黑的发无精打采地垂着，一身衣服再普通不过，明明还带着病容，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气质。
瞧到他，玉灵跟小蕊连忙行了礼，楚宴径直走到了苏宝跟前，他一身绛紫色锦袍，腰间坠着一枚月牙玉佩，饶是如此简单的衣装，也愣是被他穿出一股子不羁来，见苏皖也想行礼，他才嗤笑了一声，“都病的爬不起来了，还行什么礼？”
楚宴之所以过来，跟暗卫的通报有关，她这一病，以苏宝对她的依赖，不定怎么担心，若真让他赖在她身旁不走，一夜过后，众人肯定会有些怀疑，寻常孩子，就算对奶娘再重视，也绝不可能重视到这个地步。
她摆明了不想暴露身份，楚宴最不屑的就是勉强人，看在她生病的份上，他才走了这一趟，这只是其一，最重要的是这个节骨眼上，苏宝自然不能生病。
他的话虽难听，却是为了她好。苏皖并非不识好歹，她抿了下唇，认真道：“谢王爷体恤，今日也多亏了王爷喊来太医，救命之恩无以言表，以后若有需要奴婢的地方，奴婢必然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楚宴不动声色收回了目光，显然没料到她竟会如此真诚地道谢，他心中多少舒坦了些，然而他的神情仍旧很淡，他伸手将苏宝拎了起来，道：“赴汤蹈火？这倒不必，别动不动得理不饶人就行。”

第31章 生辰宴
楚宴心中终究有气，说完，才抱着苏宝走了出去。
苏宝挣扎了好几下，男人都没有放开的意思，小家伙恼得去咬他，却被楚宴捏住了下颚，苏宝气得小脸通红，伸出小手就去抓他，却都被他轻易制服了，很快他便带着苏宝走出了奉水苑。
他们走后，奉水苑却依然很安静，房间内仿佛还回荡着他那句，别得理不饶人就行，苏皖一张脸多少有些发烫，他显然是在指责她那日的话有些过了。
小蕊听了多少有些摸不着头脑，玉灵则忍不住咬了下唇，等楚宴走远后，还忍不住跟苏皖道：“方姐姐不要放在心上，咱们王爷别看都二十多岁了，实则孩子气得紧，他若是对你有了误解，言语上非要刺你两句才行，时间久了等他了解了方姐姐的为人，必然不会如此。”
见她为了开解自己，连王爷孩子气的话，都说了出来，苏皖心中又好笑又感动，她笑着拍了一下玉灵的手，对她与小蕊道：“今日多亏了你们两个，你们的情谊我同样铭记在心，以后需要我的地方，你们也尽管提。”
说完她又咳嗽了起来，她身躯单薄，这阵咳嗽仿佛是从腹腔中发出来的，咳得撕心裂肺，让人听着都觉得难受。
小蕊连忙拍了一下她的手，柔声劝道：“方姐姐跟我们客气什么，先不说我们没做什么，就算真做了什么，姐妹间也无需说这个，你快别说了，先养好身体再说。”
苏皖拿手帕擦了一下唇角，笑着点头。
她又躺了回去，很快便睡着了，说来也奇怪，接二连三遭遇过背叛后，她已经很难放下戒心了，在景王府遇到的人却又让她有了温暖的感觉。
凌霄阁却远不如奉水苑安静，楚宴是个没耐心的，自然也不会哄孩子，将苏宝带到凌霄阁后，就将他丢到了床上，苏宝被他摔得有些晕，捂着脑袋瞪了他好几眼。
他年龄虽小却深谙不能硬碰硬的道理，楚宴在时，他也没再闹着回去，等他去沐浴后，他就从床上跳了下来，拔腿就往外跑。
昨个刚下了雨，今儿也是阴天，外面还有风，凌霄阁附近除了古树、翠竹、还有不少青桐，桐树高大魁梧，晚上风一吹，树影形同鬼魅，伴随着沙沙声，多少有些吓人，苏宝终究年龄小，往外跑了几步，就有些怕了。
楚宴出来时，便发现苏宝已经逃走了，福义正在一旁打盹儿，他拿起布巾擦了一下头发，路过福义时踢了一下他的屁股。
福义捂着屁股嗖地一下站了起来，瞄到楚宴高大的身躯时，立时清醒了，“王、王爷？您洗好了？”
楚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轻不重道：“人都跑了，你睡得倒香，是不是不想要月银了？”
福义打了个激灵，扫了一眼床榻，才发现早没了苏宝的身影，“小公子竟走了？奴才这就去找他。”
福义说完就跑了出去，苏宝并未走远，因为心中有些怕，刚开始他走得并不快，福义追上他时，他身边还围着几个侍卫。
府里十二时辰一直有侍卫巡逻，他们见苏宝一个人跑了出来，就想将他护送回去，谁料苏宝却不愿意回，这才僵持了下来。
福义自认猜出了苏宝为何想回去，换成他，他也不爱跟王爷呆着，不是逗小猫小狗似的逗弄一下，就是将你丢一旁不搭理，谁爱跟他待一起才古怪。
他自然不能这么说，福义笑眯眯道：“小公子想必是挂念方奶娘才想回去吧？依奴才看，若是为了方奶娘好，您还是暂时住在凌霄堂的好，您若留在那儿，方奶娘不仅没法好好养病，还要分出一些精力照顾您，又岂会早日康复？”
苏宝鼓了鼓腮。他才不是累赘，他留下可以好好照顾娘亲，想到今日打算带她去寻医时，他根本扶不住她，最后还是玉灵和小蕊帮的忙，苏宝又气馁了起来。
他最终还是跟着福义回了凌霄堂。
凌霄堂内，楚宴正依在床头看书，见苏宝耷拉着脑袋回来了，他才掀了一下眼皮，让福义带他去沐浴。
苏宝刚沐浴好，青烟就走了进来，她身着青色襦裙，五官秀丽，身姿曼妙，一头乌发挽成了两个丫髻，哪怕只是丫鬟，也比寻常人家的姑娘瞧着好看。不止她生得漂亮，景王府的丫鬟就没有一个丑的，哪怕是被赶走的丁香，也颇有几分姿色。
说起来，这其中也有陆太妃的一点私心，楚宴身边至今没个知冷知热的，她身为母亲或多或少会操心此事，府里好几个丫鬟，都是她亲自瞧过后，派到他身边的，原本有心让他当通房丫鬟。可惜，楚宴却不喜女色，从始至终都没有旁的心思，丫鬟们再漂亮，也只是一种摆设。
青烟与玉灵和小蕊关系不错，时不时会去奉水苑一趟，苏宝对她自然有印象，瞧她捧着衣服走了进来，也没有太排斥。
浴室有些热，给小孩洗澡并不是件轻松的事，先是擦背，再是胳膊腿，随后又给他洗了洗头发，最后拿布巾包裹住苏宝乌黑的发时，福义已经出了一身汗，青烟进来时，他正拿衣袖擦额头上的汗。
青烟有颗玲珑心，见他累了，就没有立即退下去，她福了下身体，给苏宝问了安，便走上前，拿起干净浴巾将苏宝小小的身体包裹了起来。
女子的手细白柔软，与男子的截然不同，苏宝虽然才四岁，却已经有了羞耻心，见她还想帮他擦身体，他耳尖动了动，朝后躲了一下。
难得见到他如此孩子气的模样，福义有些好笑，他笑道：“还是我来吧。”
他帮忙时，苏宝并没有躲，等青烟退下去后，他便在福义的帮助下，穿上了雪白的里衣。
苏宝五官精致，一张小脸白白嫩嫩的，虽然头发湿哒哒的，仍旧似个小仙童，福义忍不住瞧了他好几眼，给他擦干头发时，还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小公子生得这么精致，长大了一定跟王爷一样好看。”
苏宝心中挂念着苏皖的身体，颇有些无精打采的，哪怕被夸了都没什么太大反应，给他穿戴整齐，福义才牵着他来到楚宴的寝室。
小家伙抿着唇，瞧着仍旧蔫蔫的。
听到脚步声，楚宴才放下手中的书，他漆黑的目光在苏宝白嫩的小脸上扫了一眼，才对福义道：“退下吧。”
福义应了一声，退了下去，快走出房间时，又拜了拜，恭敬道：“晚上是让小公子住西厢房还是花房旁？奴才先命人收拾一番。”
“不必，他跟我睡。”
福义神情有些诧异，不过他并未多言，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心中却难掩震撼，旁人兴许不清楚楚宴的挑剔，他却再清楚不过，他年龄虽然不是很大，却是从小跟着楚宴的。
他记忆中的主子最爱干净，也很讨厌孩子，他本以为王爷将苏宝带回凌霄阁已经彰显出对他的重视了，谁料他竟然连与他一起休息都不排斥。这得是多大的恩宠？陆暔十来岁时，想跟他一同睡，都被他丢了出去。
果然亲生的就是不一样。
苏宝并不清楚福义心中所想，因挂念苏皖的身体，他甚至已经忘掉了爹爹已经认出了娘亲的身份，这一晚他睡得很不安稳，甚至还做了噩梦，楚宴察觉到他的不安时，顺手拍了几下他的后背，他才又睡着。
孩子就是孩子，入睡前还有些恼爹爹硬是将他带过来的事，睡着后，他却直往楚宴怀里钻，好在孩子的身体软软的，抱着十分舒服，楚宴才没嫌弃。
早上是苏宝先醒的，他早就滚到了楚宴怀里，小脸紧贴着他的胸膛，睡醒后，还下意识蹭了两下，活似个爱撒娇的小猫咪，楚宴睡得晚自然不想早起，见他如此黏人，还拍了一下他的小屁股，“老实点。”
苏宝揉了揉眼睛，翻身爬了起来，见爹爹翻了个身，抱着枕头又睡了过去，他小脸上满是嫌弃，自己翻出衣服，穿好便下了床。
他来到奉水苑时，苏皖已经醒了，虽然退了烧，她身体还是有些虚弱，咳嗽也没好，还好只是一阵一阵的咳。
苏宝满是担忧，见她又咳了起来，还跑到桌子前，踮着脚尖为她倒了杯水，随后端给了她，苏皖捏了一下他的小脸，笑容有些虚弱，“不是说了不许碰水壶？”
现在还好些，水都是温的，冬季时壶里的水都是热的，苏皖怕烫到他，一直以来都不许他碰水壶，苏宝道：“我大了，是大宝宝了，不会烫到。”
苏皖忍不住失笑摇头，没过多久，玉灵和小蕊也来了，见苏宝这么早就回来了，玉灵笑道：“小主子真是勤快，平日起的早也就算了，跟王爷在一起，竟也能起得这么早。”
苏宝任她打趣，听她们说了会儿闲话，便自觉跑去练字去了，他每日的任务只有两张大字，一张也不过二十来个字，很快就能写好。
等他走后，玉灵忍不住感慨道：“昨个若不是王爷过来，只怕小主子就要守着你了，难怪都说养育之情比什么都重，小主子如此心善，能当他的奶娘，真是方姐姐莫大的福气。”
苏皖笑道：“他年龄虽小，却是个重情的，这段时间，你们对他的照顾他同样瞧在眼中，以后也会好好待你们的。”
玉灵跟小蕊都笑了，“跟对主子可比什么都重要，就冲小主子这般性情，咱们以后都差不了。”
怕扰了苏皖休息，她们二人并未多待。
转眼便到了七月三十这一日。这一日恰好是苏宝的四岁生辰，过了今日，他就虚岁五岁了。
早上起床后，苏皖还是有些咳嗽，好在脸色稍微好看了些，每年苏宝生辰时，她都会给他煮一小碗长寿面，今年生辰同样如此，瞧到她去了厨房，玉灵也一并跟去了，怕她过于劳累，万一风寒再加重，玉灵将她赶到了一旁，她帮着和的面，最后由苏皖亲手煮的。
面是手擀的，十分劲道，上面还飘着一层小葱，还未盛到碗里，香气便溢了出来，苏宝眼睛亮晶晶的，很开心地吃了起来。
他只有几样不爱吃的，对于喜欢的向来来者不拒，一小碗长寿面吃得一干二净，吃完还让苏皖摸了一下他的小肚子。
用过早膳没多久，福义就来了奉水苑，奉水苑是后宅，不适合待客，今日的酒席摆在浮真堂，苏宝身为小寿星，自然需要前往浮真堂，福义是过来带路来了。
苏皖已经为苏宝换好了新衣，为图喜庆，小家伙一身火红色的小锦袍，腰带上还坠了一颗蓝宝石，苏皖又用红绳给他扎了两个小抓髻，他一双眼睛又黑又亮，睫毛又密又长，瞧着活似观音座下的小仙童。
哪怕已经瞧过他身着红衣的模样了，玉灵与福义看到他时，仍不可避免地再次被惊艳了一把。
苏皖仍旧有些咳嗽，但是她却放心不下苏宝，仍旧跟着去了浮真堂，来到浮真堂后，苏皖才发现浮真堂内竟搭了台，秦管家张罗着请了一帮表演杂耍的人。
他们是昨天晚上过来的，昨个就搭好了台，苏宝他们过来时，其中有几人已经化好了妆，脸上抹的白一块红一块的，瞧着就很有趣，苏宝的眼睛亮得惊人，显然不知道这是干嘛的。
苏皖跟他解释了一下，他才懂，他高兴极了，一双乌黑的大眼一直瞧着他们，其中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被他瞧得脸都红了。
领头人带着众人请完安，才继续去后台准备去了。
很快便有客人到了，请柬是以楚宴的名义发下去的，就算为了给他面子，被邀请的人也不可能不来，不管苏宝的母亲是谁，他又是否嫡出，他都是楚宴第一个孩子，据说还很得他的重视，今日自然没有无故失约的。
头一批贵客是永宁侯府的人，因为王府没有女主人，陆府的女眷便没有过来，这次是陆暔亲自带着府内的四个孩子过来的。
这四个孩子跟苏宝辈分虽一样，然而哪怕是同样四岁的陆琼也比苏宝生月大，苏宝理应喊他们一声表哥表姐，老夫人的生辰宴上他们已经瞧到过苏宝，这个时候也没觉得太陌生，见到苏宝后，丫鬟们便将长辈提前为苏宝备好的礼物呈了上来。
小孩很容易玩到一起，一起讨论了一下杂技团的事，很快就熟悉了起来。
接着来的是长公主的小孙子和小孙女，这两个孩子，一个八岁，一个六岁，年龄都不是太大，是长公主身边的老嬷嬷带着他们过来的。
楚宴邀请的不仅是沾亲带故的，声名显赫的也邀请了不少，单请帖就下了六十份，没多久浮真堂就来了不少人。
这些受邀而来的孩子最年长的也不过九岁，有的跟苏宝一样才四岁，因不愿离开家人，是由娘亲带着来的，除了娘亲，自然也有其他亲人带着来的。
陆佳惜若非伤了脚，一准儿也会带着小侄子过来，可惜她的脚仍旧肿着，根本无法走路，听说谭妙带着小侄子前往了景王府，她气得又砸碎一个花瓶。
苏皖未出现前，最让陆佳惜提防的一个人就是谭妙。
京城未出阁的贵女门，隐隐分成三派，一派以长公主的女儿林音为主，林音身边聚集的多是皇亲贵族，另外两派则分别以陆佳惜和谭妙为代表。
陆佳惜是贵女出身，玩得好的也都是同等身份的，哪怕长辈们在朝廷中政见相反，也并不妨碍她们有时立场相同，以陆佳惜为代表的这帮贵女们都较为骄傲，最瞧不起的便是谭妙她们。
谭妙出身并不高，爹爹不过官至六品，这样的身份，若是没人带领，连真正的贵女圈都混不进来，她却不是一般人，不仅在蹴鞠赛上大放光彩，在桃花会上，比起旁的贵女们也丝毫不逊色。
每年举行桃花会时，参赛的姑娘家都喜欢邀请至亲前去参观，众位贵女的兄长们但凡见过谭妙的，就没有不夸奖她的，然而她在贵女圈中的名声却十分一般，觉得她不仅擅长钻营，还有狐媚子的潜质。
不管旁人怎么泛酸，谭妙的影响力依然不容小觑，许多身世一般的姑娘都唯她马首是瞻，也有不少公子为了她不惜求到长辈跟前，想娶她为妻。甚至有人觉得她的家世如果再好些，足以与当年的苏皖相媲美。
这也是陆佳惜为何将谭妙视为对手的原因。
自打她十四岁喜欢上楚宴后，就有些怕楚宴会注意到谭妙的存在，毕竟贵女们从小都有名师教导，就算有心仪之人，也只敢偷偷喜欢，没哪个会舍下脸与他们亲近。与旁的贵女不同，谭妙却极会笼络人心，好多年轻公子都对她念念不忘，陆佳惜一直怕她不择手段地勾引景王。
没想到他们家竟然也收到了请帖。
知道谭妙也去了景王府时，陆佳惜一颗心犹如被人架到了火架上，悔得肠子都青了，她那日若是没有扭到脚，今日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去景王府。偏偏她的脚仍肿得厉害，若是让谭妙得逞，她真能悔恨终生。
陆佳惜连忙将自己的心腹招了过来，让其中一个去了嫂嫂身旁，打算让她跟在小侄子身旁去景王府，就算她不能去，也绝不能让谭妙占了先机。
苏皖自然不清楚陆佳惜不仅将她视为了头等对手，连谭妙也是她所提防的存在，此刻由于府里来了不少人，她与玉灵等人都忙碌了起来，她们不仅要看着苏宝，还要协同蓉姑姑帮着迎客。
蓉姑姑是陆太妃特意派来的，考虑到府里没有女主人，陆太妃才让蓉姑姑来了景王府。蓉姑姑是陆太妃身边的红人，京城的贵人自然都认识她，见是蓉姑姑亲自接待的他们，众人便明白了陆太妃对苏宝的重视，私下还叮嘱了孩子们不要欺负苏宝。
这些孩子，大多都是在父母的娇惯下长大的，都有些叛逆，大热的天，本就觉得舟车劳顿地来见一个陌生小孩有些不爽，见长辈再三叮嘱，好几个孩子都起了逆反心理，瞧到苏宝时，他们也都不冷不热的，不愿意跟他说话。
苏宝虽然才四五岁大，却极其敏锐，见他们对他爱理不理的，他也不想他们说话，别看他年龄小，同样有自己的喜好，陆府这四个孩子，他最喜欢四岁大的陆琼。
他当即扭过小脸，拉住了陆琼的手，陆琼生得白嫩，一双眼睛圆溜溜的，好似会说话，他远不如哥哥机灵，不仅说话温声细语的，反应也慢，被苏宝拉住小手后，怔了片刻，才睁大眼睛。

第32章 戏言
陆琼是陆暔最小的一个侄子，今年才四岁，虽然生的好看，瞧着却呆呆的，认识他的人也不多，见苏宝拉住他后，好几个小孩都撇了撇唇，觉得苏宝也就适合跟这样的人做朋友。
就在这时，六皇子在唐公公等人的陪伴下来到了浮真堂。
他一身蓝色小衣袍，脚踩鎏金靴，手戴白银缠丝双扣镯，瞧着再华贵不过，瞧到他的身影，不少人都愣了一下。
六皇子不仅是皇后的心尖宠，也极得皇上宠爱，连前皇后所出的三皇子，都比不上这位六皇子受宠。
如今皇上正值壮年，哪怕早就立了三皇子为太子，以后究竟怎样，没人能说得清，这就导致不少人都很看重这位小皇子，当初为了争夺伴读之位也没少勾心斗角，各位小公子们也都被教导着要与六皇子交好。
六皇子出现时，很多长辈都对自家孩子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在六皇子面前好好表现，谁料六皇子竟然直接跑到了苏宝面前，还一副待他极为亲热的模样。
他们心中多少有些诧异，不明白六皇子为何对苏宝如此重视，一个个都忍不住盯着苏宝瞧了又瞧，苏宝一身火红色小衣袍，眉目精致，肌肤雪白，就像画中走出来的小人，其中一个小男孩还忍不住问他娘亲，“他是女孩吗？怎么比妹妹都好看！”
苏宝年龄小，没有楚宴的气质，单瞧五官，还真有种雄雌莫辩的感觉，尤其是过来的孩子年龄都不大，分辨力也有限，听到有人这么说，其他孩子也跟着说，“肯定是女孩吧？男孩怎么可能长得这么漂亮。”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突然道：“就是，肯定是个小姑娘。我爹是大官，我姑母是皇后，我以后肯定也很厉害，你长大了给我当媳妇好不好？”
说这话的是六皇子的小表弟，他今年才六岁，见到漂亮姐姐就走不动，之前入宫时，就很喜欢陆太妃，见苏宝与她有几分相似，就想将人娶回家。
苏宝一张脸木木的，狠狠剜了他一眼，他瞪人时整个表情都生动了起来，小表弟吸溜了一下口水，愈发喜欢他了。
六皇子拍了一下表弟的脑袋，“当什么媳妇？他是男孩。”
小表弟被他揍过几次，见他这么凶，顿时有些怂，缩着脑袋往嬷嬷怀里缩了缩，他这个年龄并不太懂小男娃跟小女娃的区别，以为表哥有心跟他抢人，他不甘心地回了一句，“就算你是我表哥，也不能跟我抢，我先喜欢的。”
大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苏皖也笑了笑，小表弟胆子不算太大，被众人这么一笑，小脸顿时有些红，朝奶娘怀里缩了缩。
很快人便到齐了，被陆佳惜惦记的谭妙同样到了，她一手牵着一个小男娃走了过来，这两个孩子都是她嫂嫂周氏所出。周氏身体不太爽利，才由她带着孩子过来的。
若只按家世，他们家自然没有被邀请的资格，不过她哥哥却是前两年的探花郎，如今入了翰林院，是从六品编修，楚宴见过他几次，很欣赏他的一身正气，就邀请了他两个孩子。
谭妙带着两个孩子朝蓉姑姑和苏宝走了过来，她五官娇媚，身材也十分娇小，一身海棠色流苏缂丝衫，头上插着一支累丝珠钗，耳上坠着红翡翠滴珠耳环。
她冲蓉姑姑打了声招呼，才笑道：“这位就是小公子吧？长得可真精致，一瞧就是个乖巧懂事的，难怪让太妃娘娘如此重视，将您也派了过来。”
一番话既夸了苏宝也奉承了蓉姑姑，蓉姑姑虽只见过她一次，对她的印象却很深刻，此刻也笑了起来，“难怪都说谭姑娘伶牙俐齿，一张嘴跟抹了蜜似的，今日一接触，当真是如此，我说到底不过是个奴才，承蒙太妃娘娘看得起才脱了贱籍，可当不起姑娘的尊称。”
“怎地当不起？姑姑您不仅是太妃娘娘身旁的大红人，一身本领，单论人品，都值得让人敬佩，嫂子前段时间还跟我提起了您，说她那日入宫，多亏了您，才没有出丑。可惜她今日身体又有些不适，不然呀，肯定早早就来寻您说话了。”
前段时间皇后娘娘，召了不少贵妇去御花园赏花，周氏也有幸被邀请了，她中途却突然来了葵水，肚子疼得有些招架不住，蓉姑姑瞧到后，便帮了她一把，让人将她带到宁寿宫休息了一下，还命人为她熬了红糖水，给她拿了干净的月事带，周氏这才没有出丑，是以她极其感谢蓉姑姑。
客套间，谭妙不仅表达了谢意，还将自己为何代周氏而来的缘由交代了一下，她言语真诚，哪怕有意奉承，也并不浮夸，很难让人对她有不好的印象，加上周氏也是个明事理的，猜到她身体当是有些不妥才没有来，蓉姑姑又问了一下周氏的身体，随后才将他们迎了进来。
两个孩子皆好奇地瞧着苏宝。
谭妙笑着拉了一下他们的小手，哥哥受到鼓励，率先跟苏宝打了声招呼，将提前备好的礼物递给了苏宝，弟弟有样学样，也说了一句贺喜的话，苏宝说了声谢谢，随后才将礼物递给苏皖，让她帮着收了起来。
今日来的不止有女眷，还有一些年轻公子，好在秦管家早有准备，摆酒席的地方，分为了两处，用屏风隔开了，女眷这儿是蓉姑姑苏皖她们接待的，年轻公子则由陆暔接待的，他本就喜好交际，带着孩子过来的公子哥有不少是他跟楚宴的朋友，一时间倒也其乐融融。
此时的宁远侯府，却一片低气压。
魏贞垣虽然膝下无子，二房却是有同龄小孩的，景王府邀请了那么多名门望族，却偏偏没有邀请他们，不嗤于打了他们的脸。
从早上到现在，整个宁远侯府都死气沉沉的，二夫人的心情自然很糟糕。
魏贞垣虽是长房嫡子，他爹爹去世时，他才不过四岁，自然没法继承爵位，然而偌大的侯府没个主事的当然不行，经过协商，暂时由魏贞垣的二叔魏佟继承了爵位，所以如今宁远侯府是二房主事。
魏佟膝下有三子两女，长子早早就成亲了，孩子都已经五岁了，按理说，景王府邀请了那么多人家，也该邀请他们才对，连身份比不上他们的都被邀请了，偏偏漏下了他们。刚刚大儿媳还过来问了此事，话里话外都在问是不是府里的人得罪了景王，才唯独漏了他们。
邀请宾客时，怕有遗漏，管家通常会检查好几遍，遗漏自然是不可能的，只能是故意没邀请他们。二夫人脸上自然无光，跌了面子是一回事，得罪了景王却是大事。
景王位高权重，又手握重兵，本身就是个很有能耐的，外祖父又是声名赫赫的战神，得罪了他能有什么好下场？
二夫人当即将几个儿子都喊到了跟前，仔细询问了一番，得知他们最近都没跟景王打过照面时，她才松口气。
“不是咱们二房，也定然不是三房。”
三房的老爷是庶子出身，本就唯唯诺诺的，极其低调，这样的人虽让人瞧不起，却通常不会惹事，二夫人咬了咬牙，神情有些难看，“必然又是大房闹出的事。”
她跟大夫人斗了二十几年，尽管她已经被逐出了府，她仍旧看不惯大房的人，在她眼底，她的两个儿子，哪个都不比魏贞垣差，凭什么就因为他是长房长子，就得占着世子之位。
她与大房积怨已久，就算不是大房的错，她也能按到大房身上去，何况这次又认定了是大房的错，可想而知，她心中有多恼，“再这样下去，早晚被大房拖累死。”
不行，她得想个办法才行。
楚宴此刻刚下早朝没多久，下朝后，皇上还将他喊到了御书房，给了他一套文房四宝，让他转交给苏宝，算是他的一些心意。
他所赏的自然都是好东西，纸是安微宣纸，墨是椭圆形的龙香御墨，笔是仲观老人所制的狼毫笔，砚是青花纹端溪砚，每一样都很珍贵。
楚宴替苏宝谢过恩，又去了宁寿宫一趟。等他回到府时，人已经都快来齐了，他回凌霄堂换了身衣服，才象征性来了一堂。
他一身绛紫色衣袍，乌发用玉冠束了起来，一张脸犹如鬼斧神凿般，说不出的昳丽，他信步走来，身材挺拔，气质出众，哪怕刻意收敛了，身上仍带着上位者的威压，一出现，瞬间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偏偏没人敢直视。
众人连忙低头行了礼，等他走近后，还自觉地为他让出个道。
未出阁的姑娘一共来了三个，瞧到他的身影时，都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锦帕，紧跟着行了礼，余光扫到他深邃立体的五官时，谭妙也莫名有些紧张，飞快垂下了眼眸。
她这次之所以过来，确实是因为周氏身体有些不适，只让丫鬟过来，唯恐礼数不周，毕竟他们的身份跟旁人比起来，着实低了些，她这才代嫂嫂走了一趟。
这几年，景王始终不在京城，偶尔回来一次，她也没机会见他，说起来，她只在十岁那年，惊鸿一瞥瞧到过景王，记忆中的他，鲜衣怒马，再肆意不过，一张脸更是近乎妖孽。
尽管如此，长大后的她对景王也没有旁的心思。
她是个聪明人，自然清楚像景王这样玩世不恭又冷血冷情的人不是良配，以她的身份，就算他愿意娶她，也只会是个侧妃，饶是没有旁的念头，近距离瞧到他俊美的侧脸时，她心中还是紧了紧。
之前，她一直不理解陆佳惜的选择，她出身不低，又才貌双全，身后明明有众多追求者，只要她愿意嫁，国公府的世子妃都能当，而景王分明对她无意，她却偏偏不撞南墙不回头，依然对景王死心塌地。
这一刻，谭妙才发现，这个男人，就是有种独特的魅力，让人明知他难以掌控，还是忍不住飞蛾赴火。
楚宴一直走到苏宝跟前才停下。苏皖就站在苏宝的斜后方，她一身青色粗布衣，面容普通，打扮老气，瞧着一点都不起眼。
察觉到楚宴的打量，苏皖浓密的眼睫毛颤了一下。
谭妙顺着楚宴的目光看了过去，这才注意到苏皖的存在。她仔细回想了一下，才想起她好像是苏宝的奶娘。
苏皖福了福身，“奴婢见过王爷，给王爷请安。”
楚宴扫了一眼她略显苍白的脸，语气淡的让人听不出情绪，略微挑起的尾音，却带着一丝勾人，“不是还病着？”
苏皖恭敬道：“谢王爷挂念，奴婢只是普通的伤寒而已，身体已经无碍了，您放心，不会传染给孩子们的。”
听了她这句话，大家才收起好奇的目光，原来，景王是怕她将病情传染给孩子们才多问了一句。
楚宴似笑非笑地勾了一下唇，这女人就这么怕跟他扯上关系？换成他以往的性子，他偏不让她如意，这个时候却没再多说什么。
蓉姑姑笑道：“贵客都到了，王爷先说两句吧。”
楚宴点了下头，将苏宝揽到了跟前。
苏宝头一次瞧到这么多人，还是为了给他庆祝生辰才来的，就算他什么都没说，楚宴也能感受到他的开心，他勾了下唇，觉得孩子就是孩子。他简单说了一下开场白，便道了谢，三言两语就结束了。
“这是我的长子，感谢大家给本王面子，前来参加他的生辰礼，为了感谢孩子们的到来，府里特意请了杂戏团，一会儿大家可以尽情观看，时间不早了，福义，你组织孩子们入座吧。”
在众人的印象中，他本就不是个话多的人，也没人觉得他话少，他身为王爷，愿意出现本就给了众人面子，以他的脾气，就算不出现，也没人敢说什么，见他说完，还亲昵地撸了一下苏宝的小脑袋，几乎所有人都知晓以后要用何种态度对待苏宝了。
福义正要带着大家入座时，却听到一阵脚步声。
只见男人足尖点了几下，便从不远处飞奔了过来，眼瞅着就要来到众人跟前，他速度很快，听动静身后不远处还追着几个人。
离近了众人才瞧清他的面容，男人一身黑色锦袍，衣摆处绣着四爪蟒蛇，随着他的走动，不仅蟒蛇显得十分狰狞，他身上的气息也有些渗人。
来者正是安王。他没有邀请函，自然不是走的正门。他落入府里时，李殷听到了风吹草动，这才带人追了上来，瞧到他，秦二条件反射地抽出了手中的刀，紧紧追在他身后，因轻功比不上他，才落后了一步。
大家都有些愕然，自然看出了安王是闯进来的，不少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搂紧了怀里的孩子。
一直快走到众人跟前，楚恒才停下脚步。侍卫立马持剑围了上来，秦二也恶狠狠盯着他。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了起来。
余光瞥到安王的身影，苏皖一颗心紧紧提了起来，她恭敬地垂着眼睛，没敢抬头，楚宴那儿她尚且不知道如何暴露的自己，自然不想在安王这儿再暴露。
楚恒毫不在意侍卫的包围，他淡淡扫了侍卫一眼，神情冰冷，“这就是七皇弟的待客之道？”
楚宴冲侍卫摆了摆手，他们这才收起手中的剑退了下去。
见楚恒又朝他走了过来，楚宴挑了下眉，唇边溢出一抹笑。他容颜本就昳丽，勾唇挑眉间，颇有种妖气肆意的感觉，瞧到这一幕时，连一些妇人都忍不住怦然心动。
楚宴并不在意他这张脸有多迷人，语气依然懒洋洋的，“三皇兄怎么来了？如果我没记错，今天邀请的都是府上有孩子的人家吧？”
言下之意，分明说他不请自来。
安王瞥了楚宴一眼，竟然一副和解的模样，“前几日在街上，你我之间有些误会，才闹了笑话，今日是小家伙的生辰宴，我身为三伯父，理应让人送份生辰礼过来，恰好无事便过来瞧瞧他，难道七皇弟不欢迎我？”
嘴上的话倒像和解，偏偏他语气生硬，神情也阴阴沉沉的，比起和解，更像在找茬，在场的众人都清楚他与景王有些不和，听了安王的话，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唯恐下一刻两人就打起来。
周围安静的落根针都能听到，胆子小的妇人搂着怀中的孩子后退了好几步，唯恐一会儿打起来会殃及无辜。
楚宴却只是扯了下唇，似笑非笑道：“来者是客，怎会不欢迎？三皇兄既然来了，就同我喝一杯吧。”
说着便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力道不算小，安王本就受了伤，这一下，拍得他差点咳出来，他深吸一口气，才压下冒上来的腥味儿。
楚恒低声道：“七皇弟着什么急？想喝酒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我远道而来是为了给小家伙庆生，总要同他说句贺喜的话才行。”
说着他挥开了楚宴的手，不动声色扫了一下四周，今日他之所以过来就是想瞧瞧苏皖是否会出现，她如果真心在乎苏宝，他的生辰宴，她肯定会来吧？
楚恒一早就派人守在了景王府附近，却没有熟悉的身影出现，通过这些年的调查，他对苏皖多少有些了解，也清楚她极其重情，她既然将苏宝生了下来，又养了这么几年，肯定很重视他，怕她乔装而来，楚恒又仔细扫了四周一眼，最后目光落在了苏皖身上。
察觉到他的审视，苏皖手心都出了汗。

第33章 致谢
尽管楚宴已经说了苏宝的生母已经没了，楚恒却根本不信，他认为若苏皖足够重视苏宝，肯定不可能将他一个人丢到景王府，如果她舍不得苏宝，又不愿意跟着楚宴，其实扮做奶娘暂时陪着他，时间成熟时，再将他带走，倒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其实苏皖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楚恒又仔细打量了她一眼。若非面前的女子个头比苏皖高了不少，五官也没有相似之处，楚恒早怀疑她了。他初见苏皖时，她不过十四岁，十六岁那年，苏皖还长了不少，他以过去的身高评判她，自然不行。
楚恒只是扫了两眼便移开了目光，见几个未出阁的姑娘也来了，心中闪过一抹讥诮。不过他清楚苏皖的脾气，别看她生得娇娇软软的，其实最怕麻烦，楚宴身边的狂蜂浪蝶越多，苏皖越不可能喜欢他，念极此，他心中倒是好受了些。
就算她为他生了个孩子又怎样？最后得到她的，只会是他。
他气质冷凝，冷冷看人时，颇有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感觉，说完那番话，四处扫了两眼，就朝苏宝走了过来。
苏宝紧绷着小脸，粉嫩的唇也抿了起来。
楚宴却上前一步按住了他的肩膀，他神情虽慵懒，语气却很强硬：“三皇兄还是不要为难他了，你那日拿剑指着他时，他魂都要被你吓破了，现在瞧到你就恨不得躲远点，岂会愿意同你说话？今日又是他生辰，三皇兄若是真心来为他庆生来了，还是让他高兴些的好。”
当初街上发生的事，早就传遍了整个京城，听说安王拿剑指着一个孩子时，有不少人不信，觉得传闻有些过火。
毕竟，一个成年人就算再过分，也不可能真拿剑指着一个四岁大的孩子，见安王没有反驳，在场的女眷都有些难以置信，望着他的目光也染上了一丝鄙夷，碍于他是王爷，才没有过火地打量。
尽管如此，安王也有些招架不住，他薄唇微抿，深深看了楚宴一眼，想到府里的彩凤姑娘，如若利用的好，苏皖定然会现身，他才勉强压下心中的火气，清楚景王是有意刁难，他拂袖便想离去。
他神情越臭，楚宴心情越好，哪怕他都要离开了，也没放过他的意思，他扬起嘴角，道：“三皇兄不是送生辰礼来了？难道就因为他不想跟你说话，礼物就不送了？真没想到三皇兄是如此小气吧啦的人，你难道不知道孩子很好哄吗？你的礼物若是珍贵，说不准他就原谅你了，还是说三皇兄是舍不得给礼物？”
他一番话下来，好多人都忍不住用一种怪异的目光打量着楚恒，六皇子也啧了一声，小声嘀咕道：“真没想到三皇叔是这样的人。”
他声音虽不大，习武之人却耳力甚好，楚恒自然听到了，他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不止六皇子一副不赞同的神情，连不少妇人都一言难尽的瞧着他，他堂堂一个王爷，又岂会舍不得一个礼物？不过是气得忘记了而已。
楚恒伸手掏出了怀中的锦盒，抛给了楚宴，道：“本王又不是穷得吃不起饭了，何须计较一个礼物？不过是忘了而已。”
六皇子却又嘀咕了一句，“谁知道是不是被拦了下来，才舍得给了。”
楚恒冷冷瞧了他一眼，这一眼冰冷刺骨。
见状，唐公公腿有些软，下意识将六皇子搂到了怀里，唯恐楚恒一怒之下，做出什么荒唐事来。
饶是天不怕地不怕，被他的目光笼罩住时，六皇子也忍不住缩了一下脑袋，心中暗自嘀咕了一句，难道都给他听到了？他声音明明不大。
他毕竟是皇子，又有内侍和侍卫护着，楚恒又是长辈，自然不好跟他计较，只一眼，他便收回了目光。
他走后，楚宴才冲众人拱手，神情淡然，“让大家看笑话了。”
众人连忙摆手。
安王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很快孩子们就将他抛之脑后了。
福义带着众人入座后，杂戏团就开始了表演，这些人是专门为孩子们请的，表演的节目让孩子们极其喜欢。
苏宝是第一次观看这种节目，不论是会喷火的小男孩，还是胸口碎大石的年轻人，抑或着顶着碗演杂耍的小姑娘都让他敬佩极了，他瞧得目不转睛的，一双眼睛恨不得黏在他们身上。
不仅他看得开心，六皇子等人也是头一次瞧到这些杂技表演，一个个都高兴极了，看到精彩之处还忍不住嗷嗷乱叫，好几个孩子的嗓子都叫哑了，苏宝也受了感染，忍不住跟着喊了好几声。
驯兽师牵着老虎出来时，孩子们瞪大了眼睛，随即兴奋地喊起了老虎，老虎虽然早就被驯服了，怕出意外，依然有几个驯兽师在台下警惕地瞧着。
其实给贵人们表演时，驯兽这一块往往会特意排除掉，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真出个意外，他们就是有九条命都不够赔的，但是楚宴却让他们正常表演。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楚宴也喊了一队侍卫过来盯着。
好在表演一切顺利，看到威风凛凛的大老虎跳进火圈时，孩子们都兴奋极了，一个个都忍不住捂住了嘴巴，唯恐大老虎一不小心被烧伤。
等它表演完毕，驯兽师领着老虎给大家鞠躬时，孩子都尖叫了起来，不想让老虎退下。
不管他们想不想，驯兽师都带着老虎退了下去，接下来上台的是两只小猴子，小猴子生得丑萌丑萌的，它们在台上蹦来蹦去的，可爱极了，大家很快便沉浸在了小猴子的表演中。
不知不觉就到了尾声，演员出来谢幕时，孩子们依然意犹未尽，嚷着还想继续观看，这下也不嫌热了，哪怕嗓子都喊哑了，一开口嗓子就疼，也不见他们抱怨，有不少孩子拉着长辈不停地撒娇，想让他们去自己府里表演，直到长辈答应了才作罢。
考虑到孩子们又是尖叫又是乱蹦的，肯定早渴了，苏皖便命丫鬟上了降火的花茶和瓜果，等他们吃完，才带着他们去了摆酒席的地方。
这些孩子，一个个都是家中的掌心宝，吃饭都有丫鬟伺候，上了饭桌，基本上每个孩子身后都有个丫鬟照料着，苏皖怕有人趁机对苏宝不利，便也跟在了他身旁，苏宝想拉她坐下，见其他丫鬟皆是站着，便清楚娘亲肯定不会坐，只好作罢。
苏皖忙活了一上午，多少有些劳累，嗓子眼也有些不舒服，怕在贵人面前出丑，她始终压着咳意，此时却有些压不住，又咳嗽了起来。
她这一咳，苏宝自然担心。他饭也不吃了，就想带她下去休息，苏皖冲他使了个眼色，他仍旧很固执，说什么也要让她去休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苏皖多少有些无奈。
玉灵笑道：“方姐姐累了一上午了，快去休息吧，我来照顾小公子就行。”
苏皖没办法，只好下去了，苏宝这才肯乖乖吃饭。
回到奉水苑后，她却有些放心不下苏宝，在坤宁宫时苏宝都差点出事，今日府里来了这么多人，若是混进了心怀不轨之人……
不知为何，苏皖莫名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苏宝今日是小寿星，又有这么多人来给他庆生，他自然无法提前退席。
苏皖想了想便叫人给楚宴传了个信，得知他早就派了暗卫盯着时，她才没那么担心。苏皖稍微吃了点东西，便喝了药，不知为何，她仍旧有些放心不下，正打算去瞧瞧苏宝时，就见小蕊慌张地跑了过来，“方姐姐，不好了，前院出事了，你快去看看吧。”
苏皖心中猛地一咯噔，连忙站了起来，边往外跑，便问道：“怎么回事？”
小蕊也跟着她往外跑，气喘吁吁道：“方姐姐不用太担心，他只是差点烫伤，受了惊吓，我怕他心中害怕，就来喊你了。”
苏皖松口气的同时，眼中又满是自责，早知如此她就不该回来，“怎么回事？为何差点烫到？”
小蕊长话短说，认真解释了一下。
酒席的最后，每一张桌上都会陆续上几盆热汤，谁料最后上汤时，传菜的丫鬟却不小心绊了一跤，直接朝苏宝摔了过去，手中的热汤也朝他洒了去，若非暗卫跟玉灵反应快，一盆热汤定然从他头上洒了下来，尽管如此，热汤还是溅到他身上一些。
几句话的功夫，她们便已经跑到了浮真堂。
浮真堂内乱哄哄的，好几个胆小的孩子都被吓哭了，正依偎在娘亲或嬷嬷怀里小声啜泣着。
苏皖到时，楚宴也已经到了。
一个丫鬟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见到楚宴，她使劲扇了一下自己的脸，一掌下去，脸就高高肿了起来，她哭道：“王爷，奴婢真不是有意的，求王爷饶奴婢一命，求您饶奴婢一命啊。”
楚宴已经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一双眼眸沉得有些深。
今日一共摆了将近四十桌酒席，由于府里人手不够，酒席便承包给了飘香阁，这些上菜的丫头都是飘香阁请来的，他早就猜到了会有人使坏，特意在苏宝身边安插了两个暗卫，若非暗卫反应快，一盆热汤浇头而下，后果可想而知。
他自然不信这是偶然事件，“拖下去仔细审问，别弄死就行。”
苏宝正抿着唇站在桌子旁，蓉姑姑则拿着一个帕子在仔细为他擦拭身上的脏污。瞧到苏皖，苏宝紧绷着的小脸才放松了下来。
苏皖跑到他跟前才停下，苏宝伸手搂住了她的腰，将小脸埋到了苏皖怀里。
苏皖摸了一下他的小脑袋，万分庆幸他没有烫伤，心神安定下来后，她才朝丫鬟看了过去。
她正瘫坐在地上，楚宴的那句仔细审问和别弄死就行，让她不由打了个寒颤，被拉走前，她还在撕心裂肺地喊着，“奴婢真不是故意的，身边的人都可以为奴婢作证，奴婢真是不小心摔了一脚，求王爷大人不计小人过，就饶了奴婢这一次吧！小公子您行行好，让王爷放过奴婢吧！我真不是故意的！”
她不过十八九岁的年龄，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恻隐之心。见苏宝将小脸埋在苏皖怀里，没有为她求情的意思，其中一个妇人忍不住小声道：“这么热的天，她们忙了这么久，疲倦之下，不小心摔了一脚，倒也有可能，兴许真不是有意的吧？”
苏宝紧紧揪住了苏皖的衣服，她朝他跌过来时，眼中带着一抹破釜沉舟的凶狠，苏宝确定他没有看错。
见有人为她说话，蓉姑姑高声道：“是否有意而为，还需要查过方可知道，若非侍卫反应快，这一盆热汤会直接洒在小公子头上。刚出锅的热汤，说不准这张脸就得毁容，哪怕侥幸能治好，这么大的孩子疼也要疼死了，她犯下这等事，就算不是有意的，也绝不能直接放了她。”
荣安侯府的大夫人也道：“是不是有意的审一下就知道了。刚刚我就觉得这丫头毛手毛脚的，有些不像样，谁料竟出了这等事！确实不能轻易饶了她，这是侥幸没出事，万一真出了事，她就是想赔命也已经晚了！”
她儿子就跟苏宝坐在一桌，一想到这笨手笨脚的丫鬟差点烫到她的孩子，她就心惊肉跳的，这个时候自然是站在了苏宝的立场上。
她在人群中颇有威望，见她发了话，也没人敢求情了，侍卫很快便将这丫头拉了下去，事情闹的大，掌勺的也听到了风声，他是今日这场酒席的临时负责人，连忙跑过来慰问了苏宝一番，还说不管这丫头是不是故意的，飘香阁都愿意全权负责，他态度极好，楚宴倒也不至于牵连无辜，便让他退了下去。
这么一闹，最后一道汤也没人愿意喝了，大家都站了起来，胆子小的孩子眼泪汪汪的，正闹着要回家，楚宴赔了不是，“今天是本王招待不周，望大家见谅，改日本王必让人登府致歉。”
就算要怪也该怪那个笨手笨脚的丫头，清楚不是他的错，大家连忙道：“谁家待客时都无法保证不出一点事故，幸亏小宝没有出事，今天孩子们都玩得很开心，景王不必太客气。”
楚宴微微颔首，他摸了一下苏宝的小脑袋，对孩子们道：“小宝受了惊吓，就不让他出去送你们了，你们以后还可以来府里找他玩，到时还给你们请杂戏团。”
苏皖眼眸微动，根本没料到他会为了苏宝说出这番话。她印象中的楚宴桀骜不驯又放荡不羁，根本不会是个好父亲，可是这一刻，苏皖却真切地感受到了他对苏宝的关怀。
听完他的话，孩子们眼睛猛地一亮，“还有杂戏团可看？”
见楚宴点了下头，孩子们兴奋极了，立马就有几个孩子挺了挺胸膛，“那我完了还来。”
显然杂戏团的影响力依然十分大。
苏宝这才从苏皖怀里抬起小脑袋，见六皇子跟陆琼都略带关心地瞧着他，他心中微暖，扬起小脸对楚宴道：“我想送他们一下。”
见他面色已经恢复了正常，楚宴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去吧。”
苏宝捂着小脑袋躲了一下，却没有躲开，又被楚宴撸了一把脑袋，苏皖给他梳的小抓髻都被他撸乱了，苏宝鼓了鼓腮，父子俩一个高大俊美，一个可爱精致，站在一起时，画面说不出的和谐。
谭妙的目光却又落到了苏皖身上，自始至终苏宝都靠在她怀里，楚宴与她离得这般近，竟丝毫不排斥，这个奶娘究竟是什么人？
竟也能让景王另眼相待？
察觉到她的打量，苏皖才抬头看了她一眼，谭妙冲她嫣然一笑，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心虚，她五官精致，身材娇小，笑起来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苏皖也笑了笑，便带着苏宝，出门送了一下客人，将人送到门口，她们才回奉水苑。
回去的路上，玉灵忍不住跟苏皖道：“那丫鬟刚开始上菜时，我就觉得她眼神有些不对，总觉得她有些过于紧张，现在一回想，她肯定是心中有鬼才有些心虚，好在王爷英明，已经让人去审了，方姐姐放心，有李统领在，肯定能撬开她的嘴。”
小蕊也道：“我也觉得她有问题，不管怎样，好在小主子没有出事。”
苏皖也无比庆幸，对玉灵道：“今日多亏了你和暗卫反应快，若非有你们，后果简直不敢想象。妹妹的恩情我定然铭记在心。”
玉灵连忙摆了摆手，“姐姐这是什么话？现在小主子同样是我的主子，这都是我该做的，你可不许再这样客气了。”
她摆手时，一双白皙的手露了出来，手面上赫然红了一片，一瞧就是烫的，苏皖一颗心紧提了起来，一把抓住了玉灵的手，“你的手竟烫伤了！”
她语气不由有些急，“你怎么也不说？药都没上，还跟着我们出门送客，万一起水泡了怎么办？是不是很疼？”
小蕊也刚瞧到她手上的伤，当时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苏宝身上，根本没想到她也烫到了。
见两人眼中满是关心，玉灵明媚的小脸上满是笑意，“一点小伤而已，你们俩呀，不必大惊小怪的。”
苏皖眼中满是不赞同，“都红成这样了，哪是小伤？万一起泡了有你疼的，得尽快上药才行，你就应该第一时间去处理一下，也怪我，只顾留意小主子了，完全没想到你竟也烫到了。”
玉灵道：“我真的没事，当时被烫到后，只是稍微疼了一下，刚刚才有些红，回去简单处理一下就好了，我小时候不小心打翻过水壶，烫得比这次严重多了，都没起水泡，方姐姐不要担心呀。”
瞧她如此不上心，苏宝的小眉头也蹙了一下，催促道：“快回去上药！”
玉灵没忍住，笑着摸了一下他的小脑袋，“好好好，奴婢这就回去上药。”
摸完，她才注意到自己逾越了，难得的是苏宝竟然没躲开，任她摸了一下，玉灵自然清楚，连王爷摸他时，他都要躲开，平日里也只许方姐姐揉他脑袋，她顿时感动的眼泪汪汪的，是不是小主子，也把她纳入自己人范围了？
这伤烫得真是值了。
注意到她的目光后，苏皖又好笑又无奈，“好了，赶紧回去吧。”
回了奉水苑后，她亲自给玉灵涂了药，玉灵眨了眨眼，笑得俏皮，“方姐姐可真温柔，可惜我哥已经成亲了，要不然我一定让他娶了你。”
苏皖失笑摇头，随口打趣了一句，“自己的亲事还没搞定，反倒操心起我了。”
玉灵脸上飞快染上一抹薄红，“明明在说姐姐你，怎么又牵扯到我了？”
苏皖但笑不语，玉灵跺了跺脚，捂着脸跑回了自己屋，小蕊也忍不住笑了笑。
等她们两个都离开后，苏皖又将苏宝拉到了跟前，怕他万一烫到，她又认真检查了一遍，苏宝身上虽然没有烫伤，衣服却溅脏了一些，苏皖带他洗了个澡，给他换了身干净衣服。
出来时，就见楚宴在外间坐着，他慵懒地靠在太师椅上，手里还把玩着一个玉石制成的小茶杯，时不时往上抛一下，再接住，瞧着让人胆战心惊的。
苏皖福了下身，打完招呼，便走过去亲自为楚宴倒了杯水，她一双手纤细修长，哪怕被涂得肤色有些发黄，仔细看依然很漂亮。
楚宴淡淡扫了一眼，才收回目光，见她端着水朝自己走了过来，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了起来。他眼尾本就上挑，线条犹如水墨画上用画笔精心勾勒出来的，恰到好处的勾人。

第34章 给他顺毛
苏皖将茶水呈了上来，楚宴却没有接，他掀了一下眼皮，慵懒道：“岂敢劳烦你，别等会儿喝了你的茶，又说我不识礼数，又不是三岁的孩子，难道不会自己倒？”
分明是拿苏皖前两日的话来堵她。
他眼眸幽深，眸中暗藏着锋芒，仿佛有种直击人心灵的力量。
苏皖耳根有些红，原本还低垂着眉眼，极其恭敬的模样，此刻，她却抬起了头，一双潋滟的凤眼朝他看了过去，她目光清澈透亮，既坦然又带着一丝淡淡的懊恼，苏皖低声道：“王爷分明晓得我那日的意思，不过我的话终究有些重，是我误解了王爷，我在此向您道歉，望王爷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一次。”
楚宴原本神情淡淡的，听了她的话，才摸了一下手指上的玉扳指，无趣道：“承认错误倒是快，不自称奴婢了？”
他都已经知晓了她的身份，私下再自称奴婢，多少有些别扭，苏皖低垂着眉眼，没有接话，楚宴也没有再为难她的意思，心中那点火气，瞧到她道歉时，早灰飞烟灭了，他又瞥了她一眼，声音低沉悦耳，却又莫名让人牙痒痒，“不是要给我奉茶？还愣着干什么？呈上来。”
苏皖神情微顿，不是说自己有手？不过瞧到他理所当然使唤人的模样，苏皖便清楚他已经不生气了，她将茶呈了上去，楚宴正打算接，却被苏宝踮着脚尖一把抢走了，还好苏皖倒的不是很满，不然杯里的水非洒在他身上不可。
小家伙眼神明亮，带着一丝说不出的霸道，“不许凶娘亲！”
这臭小子，楚宴拿脚去踢他，低声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凶她了，嗯？就你这态度，是对爹爹应有的样子？怎么？娘是亲生的，爹就是捡来的？”
苏宝飞快跑开了，杯中的水不可避免地洒了出来，他将水杯放倒桌上，冲楚宴扮了个鬼脸，嘟囔道：“就是捡来的，半道捡来的。”
楚宴被他嚣张的小模样气笑了，起身就要去教训他，只觉得这臭小子越发无法无天了，惯得他，苏宝嗷嗷叫着飞快扑到了苏皖怀里，脸上是不曾见过的生动与鲜活。
望着他可爱的小脸，苏皖忍不住笑了一下，楚宴来抓他时，她拦了下来，“好了，都不要闹了，王爷，他年龄还小，难得淘气一下，您就不要跟他计较了。”
她不仅唇边带着淡淡的笑，眼底也溢着笑，这是楚宴头一次见她顶着这张脸，笑得如此温婉动人，明明相貌很普通，却还是有种说不出的美，楚宴伸出的手就这么停在了半空，目光也有一瞬间的不自在。
他觉得刚刚那一瞬间一定是眼睛出了问题，这个模样分明丑死了，哪里美？他哼了一声，移开了目光，嘀咕了一句，“慈母多败儿。”
苏皖听了莫名有些想笑。
见他没敢抓，苏宝挑衅地又扮了个鬼脸，两只小手扒拉着眼皮往下扯，刚扯下来一点，就被苏皖拍了一下小屁股，“你老实点，别给我揍你的理由。”
苏宝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今天我生辰！”
见他吃了瘪，楚宴眼底才多了一抹笑，“谁规定生辰就不能挨揍？”
苏宝哼了一声，显然没料到他们怎么统一战线了，不由喊道：“这是我的娘亲！”所以不许他亲近。
喊到一半就被苏皖捂住了嘴巴，娘亲那两个字呜呜的也没说得太清楚，苏宝这才意识到，娘亲不想暴露身份，他示意自己错了，讨饶地呜呜叫了两下，苏皖才松开手。
松开手后，苏皖又叮嘱道：“不许对父王无礼。”
说完她才又看了楚宴一眼，真心感谢道：“今日多谢王爷了，才让小宝有个难忘的生辰。”
楚宴的神情早就恢复了自然，“他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孩子，谢什么？”
苏宝的脾气他多少了解了些，这几年，一直是他们母子相依为命，他对苏皖的感情不深才不正常，楚宴根本没有被冒犯的感觉，自然也没有真生气。
他扫一眼那杯被苏宝夺走的水，水还剩半杯，他莫名觉得有些口渴，走到书桌旁端起水便喝掉了，喝完，又品了一下，只觉得唇齿间都留着一股香味，除此之外，还有股酸酸甜甜的味道，十分好喝。
“这是什么茶？”
苏皖回道：“茉莉花茶又加了山楂。王爷若喜欢我可以给你包一些，让人送到凌霄堂。”
茉莉花有清热解毒，止咳化痰的功效，她这两日还是有些咳嗽，怕只是喝药好的慢，苏皖就弄了些茉莉花茶，寻常人也可以喝，因苏宝也喜欢，她才多泡了些。
“不用，你自己留着吧。”
楚宴又坐回了原处，他此次来是有正事要说。今日摔倒的那丫鬟被带下去后，是李殷亲自审问的，她已经招了，确实是被人收买了。
但是她并不清楚收买她的人究竟是何方人士，说来也巧，她爹爹好赌，在赌桌上几乎输了个倾家荡产，最后还把她抵押了出去，她若是三日内无法筹到钱，就会被他们绑到青楼去。
那种地方，若是真去了，她这一辈子彻底都毁了，这丫鬟自然不愿意去，对方找到她，让她将汤汁撒到苏宝脸上时，她也曾迟疑过犹豫过，可是那人却跟她说苏宝不过是一个外室子，母亲只是普通农妇，还早就死了，根本不得景王的看重。
只因他是景王的头一个孩子，他才给他办了生辰宴，但是他跟景王根本没有父子情，就算他被烫伤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顶多打她一顿板子，只要她咬死了不是故意的，就绝不会有事，事成之后她就能得到一千两银子。
她爹爹也才不过欠了赌坊八百两银子，若真给她一千两银子，还完还剩二百两，她拿着剩下的银子，还能当做本钱，做点小生意，完全可以有一个很好的生活。
她一咬牙就应了下来，本来她确实咬死了自己是不小心摔了一脚，但是景王府的人却根本不走寻常路，笃定她有问题后，也不听她辩解，直接对她用刑，她哪里承受得住，这才哭哭滴滴地全招了。
楚宴让李殷将她放出了府，派了人跟着她，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抓到跟她接头的人。
楚宴总觉得这次的幕后之人，跟在坤宁宫陷害苏宝的是同一个人，上次对方的目的是想让他冠上小贼的帽子，名声尽毁，这次若只是简单烫他一下，未免有些小儿科，毕竟皇宫里保存的有生肌膏，烫伤后也可以祛掉疤痕。
如果是想让他毁容，单靠一盆热汤自然有些难，楚宴便让人检查了一下那盆汤，果真在里面发现了蚀骨粉。
蚀骨粉是一种腐蚀性很强的毒药，会让肌肉逐渐坏死，刚开始的症状跟烫伤很像，后来肌肉会逐渐腐烂，若没有及时服用解药，这一部分肉就会坏死，再好的药膏也无法医治好。
楚宴道：“你仔细检查一下，他有没有烫到的地方，如果有必须尽快抹上解药才行。”
听了他一番话，苏皖出了一身冷汗，只觉得背后之人，用心太过险恶，他们分明是有意毁掉苏宝这张脸。
如果他真被烫伤了，刚开始他们只会当成烫伤来医治，等发现不对劲时，肯定早就过了十二个时辰。
苏皖一颗心紧紧揪了起来，根本不知道究竟是谁会如此狠毒。幸亏苏宝没有出事，尽管如此，苏皖还是不由觉得胆寒，究竟是谁竟费尽心思地对付一个孩子？
想到玉灵手上被烫伤了，苏皖连忙道：“小宝虽然没有受伤，不过玉灵保护小宝时，烫到了手，王爷可有解药？”
楚宴没想到玉灵竟受了伤，秦管家最是疼爱这个女儿，若是让他知晓此事，这老家伙不定怎么担心，“蚀骨粉的事先别往外说，我已经命人去寻解药了，晚上才能拿回来，让李殷给她送解药时再提此事。”
苏皖自然没意见。
楚宴对她的顺从十分满意，他叩了一下书桌，又问：“你们最近这段时间都接触过什么人？你心里有怀疑对象吗？觉得谁会害他？”
说起怀疑对象，苏皖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来，这段时间，唯一表现出对苏宝有仇视心理的就是陆佳惜，她确实有动机，如果她真对楚宴求而不得，苏宝的存在确实会是她心中的一根刺，可是苏皖又不敢冒然猜疑，毕竟她什么证据都没有，单凭直觉去猜测多少有些不对。
国公府倒台时，陆佳慧是极少数对她展现出善意的人，若非有了确凿证据，她不想去猜疑她的嫡亲妹妹。陆佳慧的及笄礼上，她还软软地拉着她喊姐姐，瞧着既乖巧又懂事，尽管长大了，可能移了心性，苏皖也不清楚她究竟会不会这般狠毒。
见他等着回答，苏皖只是道：“接触的人有不少，太妃娘娘生辰宴上，我们见的都是为她庆生的人，除此之外，还曾见过陆府的陆三姑娘和四公主，一次是在宫里偶遇，一次是她们来景王府，再有就是今日了。我也说不好谁会对他下手，兴许是小宝的出现碍了某些人的眼吧？王爷有怀疑对象吗？”
她向来聪慧，平日里也极为心细，楚宴不信她没有怀疑对象。闻言，似笑非笑瞥了她一眼，他明明是在问她，她反倒将问题抛给了他。
被他意味深长瞥了一眼，苏皖多少有些不自在，不由垂下了眼眸。

第35章 助攻！
楚宴也没为难她，说完便站了起来，并没有多待的意思。
苏皖隐隐松口气，尽管有苏宝在，他却只是个孩子，他们这样独处一室，时间久了，难免会传出什么闲话，丁香的事已经给了她一个教训，如此相处再好不过，他们之间存在的那一夜，注定了他们无法芥蒂地相处。
走到门口时，楚宴才想起他还没有给苏宝生辰礼物。
楚宴小的时候，正是陆太妃受宠之时，他打出生起，就很得先皇的宠爱，后来，先皇的身体愈发不行了，怕太子对他动手，先皇才对他冷淡起来，毕竟他外祖父因手握兵权，已经被太子忌惮上了，他若是再宠爱他，难免让太子生出旁的心思。
那个时候皇上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他再大动干戈了，加之楚宴年龄还小，皇上只好选择了另一种方式保护他。
楚宴至今还记得他七岁生辰时，渴望父皇出现的心情。
这也是楚宴为何愿意接纳苏宝的原因，不管之前有没有感情基础，他都是他的父亲，他能理解孩子面对父亲时那种本能的孺慕之情，他自己在孩童时期，所觉得遗憾的，并不想让苏宝再经历一次。
楚宴一把将苏宝抱了起来，“走，带你去个地方。”
哪怕受了惊吓，今天也是苏宝最高兴的一天，他是头一次看马戏团，也是头一次有那么多人为他庆祝生辰，除此之外，还交到了朋友，这些都是爹爹安排的，苏宝并非不识好歹，在心底，他甚至已经接受了楚宴。
被抱起来后，他顺手搂住了楚宴的脖颈，用小奶音问道：“我们要出府吗？”
楚宴点了下头，苏宝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见他们要出去，苏皖也没有阻拦，有楚宴护着，安全上倒也不必担心，苏皖叮嘱了一句让他们路上注意安全，便目送他们离开了奉水苑。
楚宴带着苏宝去了赛马场。
马车行驶到赛马场时，已经申时了，太阳早就没那么晒了，加上有风，倒也凉快，苏宝自己跳下了马车，见楚宴也下来后，便自觉拉住了他的手。
略显薄茧的大掌被他的小手拉住时，楚宴微微怔了一下，心中却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真真切切有了种以后要养家糊口的感觉。
这种感觉并不坏，他唇边溢出一抹笑，反拉着苏宝走进了马场。
马场很大，一眼望去是一望无际的绿色。不远处还有几个人在遛马，一匹匹大马皆十分英俊，苏宝的眼睛亮晶晶的，以为爹爹要带他骑马，他心中欢喜极了，男孩子天生就喜欢这些，之前在街上瞧到旁人骑着骏马走来走去时，苏宝就觉得威风极了，谁料爹爹竟也带他来骑马了。
苏宝觉得这真是他最高兴的一天！有爹爹真好！他拉了一下楚宴的胳膊，语气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天真，“爹爹，你弯腰！”
楚宴挑了下眉，“嗯？怎么了？”
楚宴懒得弯腰，以为他要说悄悄话，直接将苏宝抱了起来，苏宝搂住他的脖颈，就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小家伙柔软的唇贴在脸上时，让楚宴再次愣了一下，苏宝亲完，就有些害羞，从他身上滑下去就跑远了。
望着小家伙跑开的身影，楚宴唇边也溢出一抹笑，有种没白疼他的感觉。
苏宝腿短，才跑开几步，就被他拎住了衣领，“老实点，前面有马，别乱走，万一被踢到怎么办？”
这个马场是楚宴自己的，楚宴带着苏宝进来后，便有小厮瞧到了他们，他让人跑去通知了管事，便连忙迎了过来。
管事很快也到了。
楚宴多了个儿子的事，早就传遍了整个京城，管事自然也听说了，见楚宴不仅为他办了生辰礼，还亲自带着他来到了马场，管事对苏宝的态度自然是再恭敬不过。
“这位就是小公子吧？都说龙生龙凤生凤，可不就是如此，王爷铁骨铮铮又举世无双，小公子也清秀俊逸，一瞧前途就不可限量。”
他一贯的啰嗦，楚宴嫌他话多，踢了一下他的屁股，“少废话，再拍马屁也不会给你涨月钱。”
管事大呼冤枉，“这哪是拍马屁？若是让奴才有您万分之一的英姿，也不会至今讨不到婆娘，奴才分明句句属实，王爷明鉴啊！老奴若是有半分谎言，就罚我这辈子都讨不到婆娘！”
小厮们耸着肩，皆一副忍笑的模样。
楚宴眉心一跳，让他闭了嘴，“行了，你们都退下吧，派一个人跟着就行，我带他去选一匹马。”
管事清楚他的脾气，也没再插科打诨，连忙将小六推了出来，“小六对这里的每一匹马都了如指掌，就让他跟着您吧，王爷想要什么样的直接跟他说就行。”
小六话不多，却十分稳重，管事对他极为放心。
楚宴微微颔首。
小六恭敬道：“王爷跟小主子随奴才来吧。”
见苏宝正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楚宴摸了一下苏宝的脑袋，“走吧，前面是马厩，小马驹都在东面，一会儿看到喜欢的就选一个，选好就归你了。”
苏宝眼睛顿时瞪得圆溜溜的，竟然要送他一个小马驹？他忙不迭点头，唯恐反应慢一点，楚宴就收回那句话。
小六适时介绍道：“马场内的小马驹只有十来匹，品种有蒙古马和三河马等，小主子年龄还小，可以先选三河马，三河马四只强健，气质威焊，难得的是性情温和。”
苏宝不懂什么是三河马，也不知道怎么拿主意，本能地看向楚宴，楚宴对小六道：“先让他过去瞧瞧吧。”
小六点头，恭敬地将他们带了过去，一共十一匹小马驹，毛发各色的都有，三河马却只有骝毛、粟毛和黑毛，苏宝跟楚宴一样，眼光极高，扫了一圈，一眼就注意到了那匹雪白色的小马驹。
这匹小马驹跟苏宝差不多高，一身雪白色的皮毛，四肢结实，尾巴尖很是漂亮，一双大眼也十分有灵性，苏宝乍一瞧到，便喜欢上了，“我可以选这只吗？”
这匹马并非三河马，不过这只小白马倒也还算温顺，见他看得目不转睛的，小六便道：“自然可以，这匹小马性情同样温和，小主子若是喜欢，可以摸摸它。”
苏宝的眼睛顿时亮了，“我能摸？”
小六点头，他五官端正，因为不爱笑，神情便有些严肃，不过面对苏宝时，他尽量放软了声音，“自然可以，以后您就是它的主人了，不过也能随便摸，您随我来。”
苏宝这才跟着他走到小马驹跟前，饶是胆子大，他此刻也有些紧张，唯恐小马驹不喜欢他的触碰。
小六带着苏宝来到了小马前，将马儿不喜欢被摸耳朵、腹下、尾根等部分，以及不喜欢被人从背后靠近的注意事项一一说了一下。随后又教他怎样摸，小马会觉得舒服，说着便自己示范了一下。
苏宝的眼睛亮晶晶的，伸出小手，跟着他从额头顺着往下抚摸了一下，随后一颗心便提起了起来，唯恐他的小马不喜欢他。
小马驹打了个喷嚏，蹭了蹭他的手，显然觉得很舒服，也喜欢他的亲近。
苏宝眼底顿时溢满了笑，见他双眼放光地朝自己看了过来，小脸神采奕奕的，楚宴勾了下唇，“拉出来溜溜吧，多培养一下感情，等你再高些，我教你骑马。”
苏宝兴奋极了，眼中像含着璀璨的星辰，整个人都觉得幸福的不得了，他竟然也有了一匹小马，苏宝拉着他的小白马在马场里走了好几圈都舍不下停下。
楚宴也骑了几圈马，最后一圈，他冲苏宝招了招手，见爹爹想带着他骑，苏宝还有些舍不得丢下自己的小白马，挣扎了一会儿，才朝楚宴伸出小手，楚宴将他抱到了马上，带着他飞奔了出去。
风刮着面颊，舒服极了，从高处往下看，周围的风景也说不出的好看，苏宝忍不住笑出了声，还拉了一下缰绳喊了一声，“驾！”
他声音清脆动听，飘荡在空中，久久不散。
天快黑时，楚宴才带着苏宝回府。小家伙仍然意犹未尽的，眼底满是不舍，不过天都快黑了，苏宝也没闹腾，乖乖跟着他回了府。
入府时，便有小厮上前禀告，说太妃娘娘放心不下小主子，就来了府里，正在凌霄堂等着他们。
楚宴便带着苏宝直接去了凌霄堂。
陆太妃身着木兰青双绣缎裳，乌黑的发高高挽了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头上斜插着羊脂白玉簪，楚宴带着苏宝走进来时，她正坐在太师椅上品茶，她五官妍丽，低垂着眼睫，抿了一口才放下杯盏，一举一动都说不出的优雅。
瞧到她，苏宝眼睛亮了一下，说来也奇怪，明明只是见了几次，苏宝却很喜欢她，瞧到她便飞快跑了过去，陆太妃脸上溢出一抹笑，将苏宝小小的身体揽到了怀里，苏宝乖巧地靠在她怀中，眼底的雀跃仍旧没有消散。
楚宴道：“天都要黑了，母妃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我听侍卫说你带他去了马场，我想着你们应该会多玩会儿，就晚来了会儿，左右我也无事，何时过来都行。”
说完还拉着苏宝问了一下，出去玩的可开心？
苏宝乖巧地点头，小脸上满是笑意，还道：“父王让我选了一个小马驹。”
见苏宝笑得可爱，陆太妃脸上也露出一抹笑，只觉得府里有个孩子真好，连楚宴都有人情味儿了，以前他怎么可能带着孩子去骑马？
楚宴却道：“不是派人跟您说了他没烫到，不必多跑了？”
“我放心不下，就过来瞧瞧，正好是小宝的生辰，我还从未给小家伙庆过生，过来说句生辰吉乐也是好的，不来总觉得有些遗憾。”
说着还拉起苏宝的手，仔细瞧了一眼，见他确实没事才放心。
陆太妃是用过晚膳才来的，又坐了会儿，想到苏宝肯定饿了，便道：“你们俩快用饭吧，我不好出来太久，就先回宫了。”
先皇已经去世了，身为太妃，她的一言一行，自然备受关注，她这次出宫是特意找皇上寻的恩旨，以苏宝生辰时受了惊吓为由出来的，她毕竟是太妃，哪怕来的是景王府，也不好待太久。
楚宴起身送了送她，苏宝也想送，陆太妃却道：“哪用得着你送？上午来了那么多客人，下午又跑到那么远的地儿，肯定早累了，你休息会儿吧。”
以她的脾性，平日里也不会让楚宴送，清楚母妃是有话同他说，楚宴对苏宝道：“你乖乖在这儿等着，我去让丫鬟备饭，等吃过饭，再送你回奉水苑。”
苏宝带着小马驹溜达了好久，也确实累了，便没再坚持。
路上陆太妃叮嘱楚宴道：“小宝是你唯一的子嗣，既然入了王府，就应该受收应有的重视，你以往凡事不上心也就算了，事关孩子，还是要多谨慎些，这次的事，务必严查才行。”
就算她不说，楚宴也是想严查的，他的孩子还轮不到旁人一而再再而三的陷害，既然动了手，就得做好应有的准备。
“母妃放心。”
他一向桀骜不驯，最不服管教，平日里她若是念叨的多了，他一准儿没耐心听，怕他不耐烦，陆太妃温声道：“你也别嫌我叨唠，你府上没有女主人，凡事你就得上点心，他这么小一个孩子，总不能来了王府，连最基本的安全问题都无法保证。”
楚宴微微颔首。
陆太妃又叮嘱道：“小宝如今已经四岁了，也到了启蒙的年龄，他又难得这么聪慧，更得好好教才行，清楚你不耐烦操心这些事，我已经让人找了几个夫子，你到时见见，选一个合适的出来教导他。”
楚宴点头，将陆太妃送上马车，才回凌霄堂，其实他将苏宝留下来用晚饭，还有个原因，打算一会儿再给他个生辰礼物。他只是随口留的人，都没想到他会真留下，毕竟这小东西最擅长自个跑回去。
此时，丫鬟已经传好了饭，苏宝正乖巧地坐在饭桌前等他，苏宝没有回去自然是有原因的，前段时间，他一直想在楚宴面前好好表现一番，结果总因为各种事没能成功。
苏宝觉得今日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可以让爹爹更喜欢他。只喜欢他，自然不行，娘亲那么苦，也要让他好好对待娘亲才行，所以苏宝打算趁一起用饭时，跟爹爹说一下娘亲的优点。
可是他坐在餐桌前，皱着小脸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会儿要怎么夸娘亲，夸她漂亮？现在明明很丑，夸她温柔？她明明时常暴走，不是让他念书，就是不许他发脾气，这不许那不许，天天烦死啦。
反倒是爹爹还会带着他出去玩。这一次的赛马场之行让苏宝对楚宴好感倍增，要是让爹爹管教一下娘亲，让她不要总是管着他就好了。
楚宴看了他一眼，见小家伙愁眉苦脸的，颇有些好笑，他走过去撸了一把他的小脑袋，“想什么呢？这么专注！”
苏宝脱口而出，“想让你好好管管娘亲！”
说完，他就连忙捂住了嘴巴，心虚地四处看了一眼，见丫鬟都被爹爹屏退了，没人听到他的话，苏宝才大大松口气。
楚宴的神情有些古怪，想到苏宝还小，他微微绷起的神情才稍微放松了些，他在苏宝一旁坐了下来，边指挥着苏宝给他拿筷子，边道：“想让我管教她什么？”

第36章 登门问罪！
苏宝却不愿意说了，总觉得被娘亲知道后，会是他被好好管教，见他紧闭着嘴巴，什么也不肯说了，还一副警惕的小模样，楚宴有些好笑，“怎么？还怕我告状不成？”
反正苏宝是不说了。想到白天，爹娘一同教训自己的场景，他觉得很有可能，在让爹爹彻底偏向他前，他还是小心为妙。
四岁大的孩子鬼精鬼精的。楚宴并不清楚他在想什么，吃过饭，便将苏宝喊到了书房，将皇上赏的文房四宝给了他，还给了他一块上等的翡翠玉环，又道：“过几日府里要来几个夫子，到时你自己选一个喜欢的，以后让他教你学问。”
苏宝的小脸顿时皱成一团，刚刚还觉得爹爹好，会带他玩，也不管他学习，才刚这么觉得，他竟然就找了个人来管教他。
“为什么要给我找夫子？”
楚宴懒得哄孩子，悠悠道：“有意见找你娘去，你看看她会不会同意，不让你跟着夫子学习。”
苏宝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以前娘亲就说过等他四岁时就给他请个夫子，谁料娘亲还没开始张罗，爹爹就开始张罗了。
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
苏宝气呼呼回了奉水苑，见到娘亲才又高兴起来，兴奋地跟她说起了小马驹的事。
他将他的小白马夸得天下仅有，开心了一会儿才又有些沮丧，跟她说起了爹爹要给他请夫子的事，苏皖笑道：“你都要五岁了，是该请个夫子了。”
他就知道娘亲会这么说，苏宝鼓了鼓腮，开始讨价还价，“那我明天后天都不背书了，等夫子来了我再好好学好不好？”
重生了一次，苏皖最希望他能开心些，见他如此软声相求，便允了，苏宝又开心了起来，在床上蹦了几下。
孩子的快乐来得如此单纯，望着他洋溢着喜悦的小脸，苏皖脸上也染了笑。
陆府，陆佳惜的闺房内，却一片低气压。
见她一下午心情都不是很好，她的贴身丫鬟桃枝鼓起勇气劝道：“姑娘快别难受了，虽然没能烫到苏宝，不过那丫鬟既然已经被放了出来，就说明景王府的人肯定没有怀疑什么。这次虽然失手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你懂什么？”陆佳惜冷淡地扫了她一眼，“景王不是一般人，既然将她抓了起来，定然审出了什么，我没让你亲自出面，就是怕她被抓后，牵连到我们。定金都给了，可恨的是她竟然这般无用，连个孩子都烫不到，枉费我花了那么多心思，为了弄到蚀骨粉，还损失一大笔银子。”
蚀骨粉并不好买，几经周折，她才买到手，谁料竟白白浪费了，她今日之所以这么恼，并非只是恨这丫鬟没能成事，其实也有一部分原因跟谭妙有关，景王现身宴会上的事，她自然也听说了。
她之前费尽心思才去了景王府一趟，甚至不惜扭到脚，都没能见到景王的面，却白白便宜了谭妙，她越想越气不顺，一贯冷淡的神情都有些维持不住，偏偏脚还肿着，每次如厕时，哪怕有丫鬟扶着，也会疼上一阵。
伤筋动骨需要养一百天才行，她得错失多少良机，陆佳惜现在极其后悔，好端端的扭什么脚，罪也受了，好处还一样没捞到。
不过最重要的是不能让楚宴查到自己头上，她道：“之前交代给你的事，没出纰漏吧？”
桃枝恭敬道：“都按主子的要求办的，接头的人我找的是一个街头乞丐，将他打扮干净才去见的那丫鬟，他们根本不知道背后之人是谁，主子就放心吧。”
“乞丐那儿你没暴露底细吧？”
桃枝摇头，“没有，奴婢所做的一切，都是依照您的意思办的，出门时，只有自己，连春枝都没有告诉，找小乞丐时，也全程带着面纱，那小乞丐不过十七八岁，没什么心眼，又是个时常挨饿的，随便给点银子，就照奴婢吩咐的办了，回府时，奴婢也绕了好几圈，确定身后没人，才入的府，姑娘尽管放心吧。”
陆佳惜神色这才好看了些，“你办事我自然是放心的，不过这次损失了不少银子，得想法弄一些才行，不然过几日李音的生辰礼物我都送不起了。”
想着这些陆佳惜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又糟糕了起来，只觉得最近什么都不顺，她虽然是家中的嫡次女，一个月却只有五两月银，只够买一些胭脂水粉的，娘亲跟姐姐倒是时常补贴她一些，但是她们才刚给过她银子，若是再找她们要，那一大笔银子的去处，她们肯定要过问一番，她自然不能说，所以也没法再找她们要了。
陆佳惜看了一眼自己的首饰，突然计上心头。
她在思考着卖首饰时，却不知道他们口中的小乞儿不仅知道桃枝是陆府的人，还一直留意着那丫鬟的事。
他虽然有心勒索桃枝，却也清楚陆府家大业大，不是他能勒索的，便直将目标放在了那丫鬟身上。
因是桃枝亲自找的接头人，他对两人的交易自然清楚，今日他一直留意着景王府的事。
见那丫鬟失手后，他便清楚陆府的人肯定不会再给他们钱了，想到经他手付给了那丫鬟二百两的定金，这小乞儿心中就忍不住扑腾扑腾乱跳，觉得这二百两银子合该是自己的，反正她没有办成事。
见她被景王府的人放出来后，他就尾随在了她身后。
从景王府回飘香阁，走近道的话，需穿过几条小巷，再拐到正街上就行，走到没人的一个小巷时，这小乞儿就追上她，拦住了她的去路，恶狠狠威胁道：“事情没办成，就将那二百两还回来！”
随后……他就被人捉住了。
侍卫直接将他带回了景王府，瞧到景王时，这小乞儿就腿软地跪了下来，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甭管什么，先认错。
街上的乞丐们，为了填饱肚子，就没有他们做不来的事，所以一个个都机灵得很，早在桃枝找上他时，他就留了个心眼，特意记住了桃枝是哪个府上的丫鬟。
都无需审问，他就一一交代了，就算他不交代，暗卫那儿的调查也有了进展，蚀骨粉并没有那么好寻，寻常人也不会想到买蚀骨粉，京城中会出售蚀骨粉的无非也就两个地方，一个是七影阁，一个是暗桩。
这两个地儿都是敛钱之地，七影阁是楚宴私下开的，他让人查了一下，最近并没有人去阁内买蚀骨粉，蚀骨粉产自西域，就算有人买，也需要几日才能将货调到京城，不是在七影阁买的，便只剩暗桩。
楚宴生就不羁，丝毫没有皇室成员的架子，结交了不少三教九流的朋友，与暗桩的东家也些交情，便让他出面帮着查了查，最后就查到了桃枝身上，这种害人的事，陆佳惜也只敢交给心腹来做。
第二日，陆佳惜才刚让桃枝卖掉一件她的首饰，正高兴着时，却突然有人来禀告，说老爷喊她去正厅，陆佳惜的眉头顿时蹙了起来，她脚受伤的事，爹爹明明知晓，这个时候喊她去正厅做什么？
她爹的性子跟她祖父像极了，都铁面无私，不苟言笑，陆佳惜自然是有些怕他的，见他派了人过来，陆佳惜蹙了下眉，“爹爹喊我何事？”
“小的也不清楚，只让姑娘尽快过去。”
陆佳惜只得让桃枝备了轮椅，让她推着她过去，她还不忘给春枝使了个眼色，让她去打听一下，爹爹好好地干嘛来喊她。
赶在她来到正厅前，春枝总算回来了，她附在陆佳惜耳旁道：“景王带着人来了陆府。”
听到这话，陆佳惜愣了一下，她下意识摸了一下脸，因是在家，她的妆容一点都不精致，最近也没有好好打扮，不行不行，她绝对不能这个模样去见客。
“先将我推回去，我换身衣服再去！”
可是来传话的年轻人却道：“姑娘还是尽快过去吧，老爷正等着呢，耽误了正事就不好了。”
他是爹爹的心腹，连娘亲都要给他几分面子，陆佳惜虽然恼恨他的阻拦，可是瞧到他严肃的神情，心中却咯噔了一下，他这个态度，某种程度上也代表了爹爹……难道出什么事了？
陆佳惜被喜悦冲昏的理智总算回归了，这才思考了一下景王为何会来，难道她做的事暴露了，不，绝不可能，桃枝也想到了这一点，一张脸苍白极了，陆佳惜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闪过一丝决绝。
正厅内。
陆佳惜的爹爹陆征，正脸色难看地等着陆佳惜的到来，他跟楚宴坐在上首，下方跪着的不止是烫伤玉灵的小丫鬟，还有小乞儿和暗桩的一个人。
听完他们的话，陆征的脸色便沉了下来，陆佳惜是何等品行，他心中自然有数，这丫头瞧着清清冷冷的，却十分偏激，跟她姐姐心性截然不同，十三岁时，就因瞧庶姐不顺眼，使手段害她摔断了腿。
当年，查出是她所为后，他着实震惊了一段时间，怕她再惹事端，狠狠罚了她一通，她受不住罚，最后哭得极其可怜，说是被嫉妒蒙了眼睛，也认了错。
他本以为她学乖了，谁料现在竟然将手伸到了景王府，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做出这等事，简直是有辱家门！
陆征气得老脸通红，见楚宴都为此事亲自登门了，他便清楚此事绝不可能善了，他头皮一阵阵发紧，唯恐一个处理不妥，彻底得罪景王。
陆佳惜猜到景王为何而来后，便让桃枝暂时出了府，让春枝将她推来的，一进门她就瞧到了楚宴。
他正坐在上首，一身紫色的衣袍，五官说不出的俊美，换成以往只是瞧上一眼，陆佳惜便要痴了。然而此刻他怀里竟抱着一个孩子，瞧到苏宝那张小脸时，陆佳惜心中便一阵不痛快，眼睛也眯了起来。
一个野种而已，景王为何要走到哪儿，将他带到哪儿？还将他抱在怀里？！就这么宝贝吗？
陆佳惜差点失去理智，怕盯着苏宝瞧了两眼，才收回目光。这才发现，不仅苏宝来了，他那位奶娘竟然也来了，就站在楚宴身侧。
苏皖还是有些咳嗽，瞥到陆佳惜眼中一闪而过的嫉恨时，又忍不住咳了两声，楚宴扫了一眼，随手将丫鬟给他倒的水，递给了苏皖。
瞧到这一幕，陆佳惜更是恨得双目通红，简直比看到苏宝坐在楚宴腿上还让她难以接受。
凭什么？！她一个奶娘，凭什么能让他递水？
她都没喝过他递的水！

第37章 反被污蔑！
苏皖嗓子一阵难受，拼命压了一下，才只是咳了两下，然而她嗓子还是痒得厉害，怕一直咳下去，她也没矫情，说了句谢王爷体恤，便接过水喝了下去。
苏宝担心地看了她一眼，见她喝完水不咳了，才放松下来。
苏皖朝他笑了笑，目光中却隐隐含着担忧。苏宝只是个孩子，苏皖其实不希望让他过早地接触阴谋诡计，所以在楚宴提出要让他跟来看好戏时，她是不赞同的。
但是楚宴却道，他生在皇家，就注定了与旁的孩子不同，身边也不会缺少尔虞我诈，唯有从小锻炼，才能更好地学会自保。
他态度强硬，当着玉灵她们的面，苏皖不好跟他争论，只好妥协了，怕苏宝适应不了，她这才一并跟了过来。
苏皖将水杯放在桌上时，恰好对上陆佳惜满是嫉恨的目光，虽然她很快就收回了视线，苏皖还是瞧得一清二楚，她不过一个奶娘，有什么值得她嫉恨的？
难道就因为楚宴给她递了杯水？
此刻，陆佳惜已经遮住了眼中的情绪。她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三人，因为已经预料到了，她心中并不算慌张。
她坐在轮椅上，唇边仍旧挂着淡淡的笑，秀丽的面孔上，还带着一丝姑娘家面对外男时特有的矜持，她喊了一声爹爹，才又道：“不知景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臣女伤了脚，无法行礼，还望王爷恕罪。”
楚宴淡淡扫了她一眼，并不接她这一茬，直接对陆征道：“陆大人在朝中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铁面无私，本王信你今日定能秉公处理，便直接登门了，还望陆大人不要让本王失望。”
陆征自然瞧出了他对苏宝的重视，见陆佳惜竟然算计一个孩子，他早就快气炸了，瞧到陆佳惜后，他一把拎起桌子上的茶杯朝她砸了过去，茶杯堪堪擦过她的耳朵，摔在了她身后。
那一瞬间，陆佳惜的身体都僵硬了起来。
陆征骂道：“混账！做下这等用心险恶之事，竟然还一脸无辜，你给我跪下！”
陆佳惜早就料到他会暴跳如雷，她勉强压下心中的不安，镇静道：“爹爹何出此言？女儿不孝，惹您生气是我不对，但是您这样劈头盖脸骂了一通，总得告诉女儿是因为何事吧？”
陆征被她堵得有些骂不下去，“你竟还有脸问？你做了什么事，你心中没数么？证据确凿，人都找上门了！你自己说，蚀骨粉是不是你买的？你看看你都变成什么样子了，竟然去陷害一个孩子！我们陆府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陆佳惜神色不变，“我不知道爹爹在说什么，什么蚀骨粉？您说证据确凿，哪来的证据？我根本就不认识这几个人！爹爹生了我，养了我，我本不该顶撞，可如今您竟只因听了对方一面之词，就如此怀疑我！难道女儿在您心中就如此不堪？我陷害了谁？好端端的我为何要陷害他？”
她生得漂亮，如此质问出声时，颇有种伤心至极的感觉。若非早就清楚她脾性如何，陆征还真以为误会了她。
见她事到如今，还不承认，陆征气得胸口剧烈地起伏，“桃枝的画像都被人画了出来，你还不认？她做下这等事，难道不是你指使的？”
陆佳惜垂下眼眸道：“爹爹真是可笑，桃枝虽然是我的丫鬟，却也只是我的丫鬟，就算真是她做的，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桃枝被楚宴的人，绑上来时，恰好听到这番话。
她脸上露出个似哭非哭的神情。她本以为在姑娘心中，她多少有些份量，就算逼不得已要舍弃她时，她也应该会有些不舍，谁料她舍弃的竟然如此果断。
说不心凉是假的。
陆征道：“桃枝你自己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桃枝的眼泪流了下来，开口前却想到了之前姑娘对她说的话，她说，“你我主仆一场，如果可以我绝不会让你出事，万一你出了事，我自然会帮你照顾好父母，让他们这辈子都衣食无忧。”
她最清楚陆佳惜的为人，如果她今日将事情扛了下来，她应该会念着主仆之情照顾好她的父母，如果她将她攀咬了出来，只怕她与父母都得死，早在最初开始为她办事时，她就已经看清了自己的命。
桃枝给陆征磕了个头，面色隐隐带着愧疚，“老爷，您错怪姑娘了，这事都是奴婢一个人做的，跟姑娘没有关系，是奴婢猪油蒙了心，惦记上了不该惦记的人，这才控制不住心中的恶念，买了蚀骨粉害人，老爷若罚就罚我吧。”
陆征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她竟然会如此忠心。猜到她可能是被陆佳惜拿捏住了，他竟然微微松口气。
其实这样也好，陆佳惜再混账，也是陆府的姑娘，他的亲生闺女，若这事传出去，陆府的名声就彻底毁了，府上有个这般蛇蝎心肠的姑娘，连其他姑娘的名声都会跟着受影响，只怕以后说亲都难。
若是桃枝愿意扛下一切罪名，起码陆府跟陆佳惜的名声都保住了。
陆征深深看了陆佳惜一眼，随即为自己冒出来的念头，感到羞愧，他动了动唇，终究是没有说什么，他刚正了一辈子，此刻竟不敢再深究下去。
对上楚宴似笑非笑的眼眸时，陆征羞愧得几乎抬不起头。
苏皖看了桃枝一眼，出声问道：“你说都是你做的，你哪来那多么银子？蚀骨粉可不便宜。”
“姑娘的银钱都是奴婢管着，奴婢一时犯蠢，才偷拿了姑娘的银子。都是奴婢的错，小乞儿也是奴婢寻的，买了蚀骨粉后，我就让他交给了端菜的丫鬟，连他父亲之所以会输的倾家荡产，也是奴婢让人诱导的，都是奴婢的错，奴婢罪孽深重，也已经认识到了错误，奴婢无颜再苟活于世，望大家不要再误解我们姑娘了！”
说着她飞快爬起来朝柱子撞了去，可惜却被一个人拦住了，拦住她的正是楚宴的人，是刚刚寻到她，将她带到此处的秦二。
陆佳惜扫了桃枝一眼，面上带着一丝恨其不争，“枉我待你如亲姐妹，你私下竟然做出这等事，陆府是容不下你了，王爷，这丫头就交给你处置了！”
说完，又对陆征道：“我知道爹爹一直嫌我不如姐姐才学渊博，也不如姐姐能言善辩，谁料在爹爹心中我竟然如此不堪，女儿不孝，若是无事，便先告退了。”
她一副因被亲爹误会，而失魂落魄的模样，眼中都快含了泪，她容貌清丽，这个模样，颇有种楚楚动人的感觉。摆明了的想趁机博得景王的怜惜。
陆征根本没料到，她会说出这番话，竟不惜利用自己彰显无辜？！什么叫嫌她不如姐姐才学渊博？他明明一直一视同仁。
这般诛心的话，也只有她这个不孝女说得出来。由此可见，她对自己的怨恨有多深！家丑不可外扬，当着景王的面，他只好忍了下来。
苏皖却道：“陆姑娘请留步。”
陆佳惜擦了一下眼睛，一副柔弱不堪的模样，“还有什么事么？”
苏皖没再说话，神情却有些严肃。
陆佳惜心中咯噔了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她压下心中的不安，看了一眼春枝，道：“还不赶紧推我回去？”
春枝却突然跪了下来，这丫头正是上次被陆佳惜推倒在地的那个丫鬟，她板着脸道：“姑娘还是承认吧，事情明明是您做的，却再次让奴婢们为您背锅，您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陆征心中咯噔了一下。
春枝对陆征磕了个头，道：“求老爷为奴婢们做主！这次的事，奴婢同样知情，一切都是姑娘指使桃枝做的。桃枝顶多算个从犯，奴婢怕不说，早晚逃不过一个死字，这才站了出来。上次在宫里，姑娘就命人陷害过苏宝，因那太监宁死没招，才没有牵扯到姑娘身上，其实宫里还有个小宫女知晓此事，姑娘怕那小宫女在宫里待久了，会泄露此事，便命人将她推到了井里，她的尸体还在井里！”
陆佳惜一双眼睛恨得通红，根本没料到她会攀咬出自己，她厉声呵斥道：“你胡说什么？！好啊！真是好样的！我真是养了个好丫鬟，竟然无中生有，如此污蔑我！”
春枝红着眼睛道：“姑娘也别怪奴婢，奴婢实在是过够了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也怕下一个死的就是奴婢！”
她平日里一向怯懦，虽然帮着陆佳惜做了不少坏事，但心中终究是怕的，今日之所以大胆一次，也不过是因为有景王撑腰而已。景王一向重诺，既许诺了保她无事，她还有什么可怕的？
她挺直了腰，扭头对桃枝道：“桃枝姐姐，你怕是不知道吧？主子其实早就防着你了，刚刚说让你出去躲避一下，其实就是想让人弄死你，来个死无对证，怕你将此事告诉了你父母，她还吩咐我找个机会解决掉你父母。”
陆佳惜忍不住破口大骂，“你个贱婢！你少血口喷人！”
春枝却十分冷静，“污蔑你？这样做，奴婢有什么好处？奴婢不过是怕下一个死的是我，才不想再帮您了，桃枝姐姐快醒醒吧，她是不可能放过你父母的！”
桃枝睁大了眼睛，“你莫要骗我。”
“是不是骗你，你心中没数吗？姑娘有多心狠，你难道不清楚？她连自己的亲姐姐都敢陷害，又岂会在乎你父母的命？！就算你为她死掉，她也不会好好对待他们，她早就给我下了命令，不久后就让我除掉你父母！”
楚宴早就料到了陆佳惜不会承认，这才先买通了她的丫鬟。她不是擅长买通旁人？这次就让她尝尝什么叫自食恶果！
陆佳惜气得快要爆炸了，向来只有她污蔑别人的份，今日竟被一个小贱蹄子污蔑了！她什么时候要杀桃枝的父母了？杀人就是那么好玩的事？她活到这么大也只杀了一个宫女而已，最近还一直在做噩梦！
如果脚没受伤，她一准儿一脚踢飞这贱人！让她胡说八道！陆佳惜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浑身抖得厉害，“贱人，真是个贱人！”
桃枝自然清楚陆佳惜的为人，听了春枝的话，她的眼泪又砸了下来，哭得好不凄惨，“姑娘，你竟然想杀掉我父母？我为了你把什么事都扛下了，你竟然还想害他们？你有没有良心啊！不，是我蠢，我早该知道，你根本就没有心，你若有心又岂会陷害一个四岁的孩子？大姑娘对你那么好，她可是你的亲姐姐，你依然害得她流了产！”
“你给我闭嘴！”陆佳惜气得从轮椅上挣扎了下来，伸手就去掐她的脖颈，显然那句害得亲姐姐流了产，刺激到了她。
桃枝被她掐得差点喘不过气，陆佳惜根本没有放手的意思，目光阴冷而瘆人，“你给我闭嘴！少胡说八道！我没有要杀你父母，你当杀人是那么好玩的事？”
陆征早就气得说不出话了，陆佳慧先前小产竟也是她害的，他指尖不住地颤抖，见她还敢当面掐人，他命小厮将陆佳惜拉了下来，又骂了一句，“混账东西！”
走过去就扇了陆佳惜一巴掌，“真是个孽障！小小年龄心思竟如此歹毒！再三谋害一个孩子不说，连自己的亲姐姐都不放过！她究竟哪里对不起你？你竟然如此害她！”
陆佳惜被他打了一巴掌，整个人都有些懵，她恨得双目通红，捂着脸道：“你打我？！你竟然打我！你凭什么打我？！是！这一切都是我做的！那又怎样？！我就是这么狠毒！你疼姐姐，偏心姐姐时，怎么没考虑过我的心情？！现在管我来了？你有什么资格？你根本就没有资格！”
见她做了这么多混账事，还死不悔改，反而还顶嘴，陆征气得差点喘不上气！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个不孝女？！
陆征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差点跌倒，好在小厮扶住了他，想到楚宴还在，他才堪堪恢复理智，“来人啊，将她给我关到祠堂里去，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放她出来！”
陆佳惜依然怒火冲冲的，“你没有资格关我！从小到大，你眼中就只有姐姐，根本没见你问我过的事，想罚我了，却又想起自己是个当爹的，你配吗？”
陆征都快要被她气死了，就没见过这么不懂事的孽障！
见陆征摆明了想大事化小，楚宴似笑非笑道：“陆大人，只是关起来好像有些不合适吧？她两次陷害我的孩子，如果不是他运气好，任何一次都能毁掉他，既然陆大人无法秉公处理，就按我的要求来吧。”
他声音低沉，哪怕语气不重，都莫名透着一股子冷意，犹如地狱里来的锁魂者，陆佳惜愤怒的嘶吼一下子就停住了。她浑身颤抖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盯着楚宴，脑袋也一阵阵发懵。
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自己竟当着他的面，什么都承认了。其实不认又能怎样呢？桃枝也叛变了！证据确凿之下，根本容不得她再狡辩。
春枝，桃枝，她最信任的两个人，竟然都背叛了她。陆佳惜满心的憋屈，她根本就没有杀死桃枝父母的心思，也没有给春枝下那样的命令，她分明在撒谎，可恨桃枝竟然这么信了她。
猜到春枝定然是被楚宴收买了，她心中冒起一阵阵冷意，望着楚宴的目光也满是愤恨，她爱他至死，他竟如此待她？！
她目光凄然，再也没了刚刚张牙舞爪的模样。
她后悔了，她真的后悔了，她为何要去招惹苏宝！如果没有今天的事，她还是之前那个冰清玉洁的贵女。绝不是这么狼狈地等着他处罚！
她终究还是有些操之过急了。如果沉得住气，又岂会有今日的事？她都还没有嫁给楚宴，就去算计苏宝，这本就是在冒险，哪怕心知肚明，可她就是沉不住气！
自从十四岁时，惊鸿一瞥，瞧到他时，她便已经坠入了情网，他不在京城的这段时间，她发了疯似的想念着他，甚至暗暗下了决定，如果楚宴不愿意娶她为妃，给他当侧妃都行。
她爱得如此卑微。连他多看旁人一眼，她都嫉妒得发疯，又哪里能容忍苏宝的存在？他若是对苏宝不闻不问还好，可是，他偏偏对苏宝有些与众不同，自打在皇宫瞧到他摸了苏宝脑袋后，她就已经容不下苏宝了。
归根到底，她也是怕，怕楚宴因重视苏宝，最终会选择与苏皖在一起。在她看来，苏皖的威胁可比谭妙大多了。
她机关算尽，却还是棋输一着。
陆佳惜骄傲地仰着下巴，直直望着楚宴的眼睛，“是，我确实想害他，你明知皇上有意为我们赐婚，却提前有了一孩子，就是对我不公，我凭什么不能对他出手？”
楚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桃花眼微微眯了一下，讥讽道：“本以为你既能设下此计，还算有几分脑子，谁料竟也是个蠢的。”
皇上忌惮他还来不及，又岂会为他和陆佳惜赐婚？她品行再不端也是陆府的嫡女，陆阁老只要还是阁老身份，皇上就绝不可能为他们赐婚。
皇上之前之所以会提起赐婚的事，无非是想试探他们罢了。
陆阁老是难得的股肱之臣，楚宴欣赏他的一身正气，才对他格外尊重，落到皇上眼中，却成了他别有居心，他甚至因此有些猜疑陆阁老，这才拿赐婚之事来试探他，又岂会真赐？
陆佳惜抿紧了唇，她也并非真那么蠢，自然猜出了皇上的意思，她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此刻饶是面色苍白，她却倔强地不肯低头。
楚宴眼神有些冷，因不欲与她纠缠，便直接道：“你两次出手算计他，看在陆阁老的面子上，我可以饶你一命，你不是喜欢蚀骨粉，不是想毁掉他那张脸？那就毁掉你自己的吧。”
楚宴话音一落，陆佳惜就瞪大了眼，不，她才不要被毁容，身为女子，如果容貌毁掉了，她这辈子都完了。
可是楚宴却不似在说笑，见求他没有用，她整个人都抖了起来，她求助地看向陆征，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草，“爹，我知道错了，求求您，救救女儿啊！我真的知道错了！您不要不管我！”
见他无动于衷，陆佳惜狠狠道：“我若是出事，娘绝对会恨您一辈子，祖母也不会好受！”

第38章 吃醋了
陆征冷冷看着她，根本没料到都到这个地步了，她不仅仍旧执迷不悟，还如此威胁人，他根本不知道她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模样，暗地里给他的庶子庶女下绊子还能理解，她的嫡亲姐姐又哪里对不住她？
她做了这么多混账事，就算楚宴不罚她，他也不会轻易饶了她，陆征根本没脸替她求情。面对着楚宴几乎洞察一切的目光，他早就无地自容了，也彻底对她失望了。
可是她却没说错，若是容貌被毁，以她骄傲的性子定然活不下去，她若真出事，不仅发妻不会原谅他，老夫人又年事已高，能不能挺过去都难说。
陆征终究有些心软。
养不教父之过。这毕竟是他的女儿，哪怕走歪了路，说到底也是他没有教好。陆征仿佛一下老了十岁，背脊都有些弯，他闭了下赤红着眼睛，重重跪了下来。
楚宴愣了一下，伸手便去扶他，“陆大人快请起，本王可受不得你如此大礼。”
陆征死死抓住了他的手，死活没有起身的意思。
再开口时，他语气都有些哽咽，“王爷，小女心性狭窄，又出手狠辣，做出这等事，就是打死她都不足为惜，按理说，您想怎么罚她，我都不该阻拦。但如今她身上还背着一条命，若是毁了她的脸，只怕她也活不下去了，那枉死的小宫女，却也需要她付出代价，我今日就带她入宫请罪，等皇上罚完，王爷若是不满意，我再亲自带她去景王府请罪，望王爷准许。”
说完，他重重磕了个头，这一下磕得极重，额头瞬间磕破了皮。他垂着眼，让人瞧不清他眸中的情绪，只能瞧到他略显颓败的神情，
楚宴似笑非笑扬了一下唇，忽地嗤笑了一声。这老东西想带她入宫请罚，说到底不过是觉得皇上会看在陆阁老的面子上，饶她一命，定然不会罚这么重而已。
这是自然，若是苏宝真出了事，景王想毁掉陆佳惜的脸，皇上不会阻拦，可是如今，苏宝根本没有出事，以皇上的老谋深算，必然会替陆府求情，最后的结果只会是轻拿轻放，陆佳惜逃过一劫，陆府也会对他感激涕零，反倒是自己成了恶人。
楚宴本来也没想真毁掉她的脸，容颜对一个女子有多重要，他多少清楚些，若真毁了容，以陆佳惜这心比天高的脾性，必然活不下去。
她若真死了，只怕陆阁老心中也不会好受，朝中这么多大臣，陆阁老官至高位，却始终不失本心，为百姓做了不少好事，说他是百年难遇的好官都不为过，楚宴又曾承过他的情，来之前就想过饶她一命。怎么罚却需要慎重，她如此偏执，又如此心狠手辣，不让她长个记性自然不行。
因楚宴这声嗤笑，陆征额头都冒出了汗，再次有种心思被人戳破的羞愧感，可是他当真是别无他法了，他总不能真看着她去死。他低着头，良心备受折磨，却又只能舍下了这张老脸。
楚宴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迟迟没有答。
陆征与陆佳惜都紧张地等着他的决断。
陆佳惜格外害怕，见楚宴又面无表情扫了她一眼，她单薄的身躯略微颤了颤，唯恐他非揪着不放，她砰砰砰就磕了几下头，抖着身体哀求道：“我真的知道错了，求王爷饶我这一次，不要毁了我的脸，求您了！”
她是真的怕了，眼泪一颗颗往下掉，没一会儿就哭花了脸，丑态尽显，再也没了平日里的淡然。
楚宴这才开口道：“我今日来，就是为苏宝讨公道来了，若是就这么离开，只怕世人都会道我楚宴好欺负，我也说了，看在陆阁老的份上，我会饶她一命，宫女的命，需要她入宫请罪，苏宝受的委屈和惊吓，却需要我亲自来讨。我自然不能轻易放过她，必须让她体验一下容貌被毁的感受才行。”
陆佳惜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他怎么就不能放过她？！他是魔鬼么？竟如此对待她一个弱女子，她真是瞎了眼，才喜欢上他！
对上楚宴那双冰冷的目光时，她止不住地瑟瑟发抖，嗓音都喊破了，“不要！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王爷饶我一次！求求您了！求您饶我一次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哭得凄惨，眼泪一滴滴砸了下来，看样子倒像是在真心悔过。苏宝看得不忍，将小脸埋到了苏皖怀里，苏皖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楚宴却没有松口，她再三陷害苏宝，如此心狠手辣，若是不让她长个记性，只怕还有下次。楚宴不可能以德报怨，就算是看在陆阁老的面子上，也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过她。
不过他让秦二将提前写好的纸条交给了陆征，上面写着，烫她脸时可以不加蚀骨粉，陆征大大松口气，若是不加蚀骨粉，她只是受点罪而已，如果能寻到生肌膏，小心处理的话，脸上的疤痕基本能去掉。
这样也好，让她体验一下这种痛，说不得才会让她真正长个教训。
陆征又朝下看了去，楚宴却还有一个要求，她当初既然选了用蚀骨粉来害苏宝，就必须让她铭记此事才行，脸上可以不加蚀骨粉，却必须用蚀骨粉毁掉她一只手。
明白楚宴终究是手下留情了，陆征又磕了一个头，“好，我答应王爷的要求，就让她长个记性吧，若是轻易饶了她，才会真正害了她。”
以为爹爹是收了景王的贿赂，直接放弃了她，陆佳惜一下子瘫倒在了地上。
楚宴这才淡淡道：“我一向敬重陆阁老，看在他老人家的面子上，今日的事我可以不宣扬出去，不会连累府上其他姑娘，她若还是执迷不悟，我不仅会将今日的事公布天下，也绝不会再轻易饶她！”
陆征又重重磕了一个头，这次是真心感激他了，“谢王爷的大恩，我替府上的众多姑娘谢过王爷，她若是还敢作妖，下次不必王爷出手，我亲自结果了她！”
不不不，陆佳惜猛地回过神，她才不要被毁容！
她爬起来就想逃走，却被陆征身边的小厮抓住了胳膊，想到容颜被毁后，她凄惨的生活，她就恨不得立刻去死，陆佳惜再也没了往日的形象，忍不住破口大骂，“陆征，你不是人，我没有你这样的爹！你就等着被我娘恨吧！我咒你不得好死！”
陆征从未见过她如此疯狂的一面，只觉得她疯了，他眉头紧紧蹙了起来，又怕她的骂声招来旁人，便道：“捂住她的嘴。”
小厮听话地堵住了她的嘴，平日里这些小厮连看她一眼都会脸红心跳，如今竟然像对待死人一样对待她。
陆佳惜又恨又怕，眼泪再次砸了下来，她哭得活似个孩子，她真的知道错了，为什么就不能来个人帮帮她，她不要被毁容，不要啊……还不如让她去死！她宁可去死，让她死掉吧，她不要活了！
然而小厮却死死捂着她的嘴巴，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狼狈的摇头，卑微地祈求，却没人听到她绝望的心声。
楚宴扫了一眼她恐惧又心碎的模样，这才有点满意，走之前，他吩咐秦二留下来监督。
陆征又对景王重重磕了一个头，起身后，便让丫鬟取了热水来，怕让丫鬟动手，以陆佳惜狠毒的心思会报复回去，陆征亲自动的手。
陆征拎着水壶朝她走来时，陆佳惜仿佛看到了魔鬼，这时小厮已经松开了捂住她嘴的手，将她绑在了柱子上，她想逃却逃不掉，嘴里不停地求饶，“爹爹我错了，您饶了女儿吧！”
陆征却心狠地拿着水泼了上去，开水烫在脸上时，陆佳惜疼地尖叫了起来，声音无比凄惨，她根本不知道水里没加蚀骨粉，一想到以后恐怖的模样，她生生吓晕了过去。
此时，楚宴已经带着苏宝他们走出了小院，见苏皖始终一副沉默的模样，也没有同他说话的意思，他心中突然很不是滋味，“是不是觉得我有些心狠？”
苏皖摇头，陆佳惜做错了事，自然得付出代价，比起她所做的，这个惩罚已经很轻了，只望她能长点记性。苏皖看他一眼，低声道：“你那张纸条上，肯定写着无需加蚀骨粉吧？”
楚宴怔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竟能猜到这个。
苏皖分析道：“小宝毕竟没有出事，如果真用蚀骨粉毁掉她的脸，就算她侥幸活了下来，陆府对小宝未必不会心生怨恨，说不准还会报复回来，到时只会不死不休，反而是不加蚀骨粉比较好，既能让她长个记性，也能让陆府心怀感激。”
换成苏皖，她只怕也会这么做，她印象中的楚宴桀骜不驯又狂放不羁，她都不曾料到他竟也有这样心思细腻的时候。
苏皖刚刚没有说话，一是有些担心陆佳慧，她万万没料到，陆佳惜竟连自己的亲姐姐都算计，这等心思歹毒之人，虽然不是头一次见，她心中仍旧有些不舒服。她爹爹就是因为三叔的陷害，才背上的污名。二是有些担心今天的事对苏宝产生不好的影响。
她摸了一下小家伙的脑袋，打定了主意，以后务必护好他，苏宝却突然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娘之前都教过我，奶娘放心，我并不怕。”
他目光澄清而坚定，小脸上满是认真，明明刚刚还因于心不忍躲到了苏皖怀里，现在竟反过来劝起了她。
楚宴心中微动，伸手将小家伙抱了起来，“爹爹之所以让你过来，是想告诉你一个道理，这世上有不少坏人，哪怕你根本没有招惹她，只要碍了她的眼，她就会害你。以后不管你走到哪儿，都得小心谨慎，说不准连你信任的人都可以被收买。除了爹爹和娘亲，对谁都得留个心眼，懂吗？”
苏宝听得有些懵懂，却又想起了春枝，她好像本来是坏女人的人，最后却又指认了她，对人怀有戒备心没什么不对，苏皖却也想让他明白，这世上其实也有人值得被信任。
她正想说点什么时，苏宝却突然道：“玉灵保护我受了伤，六皇子也为我指认过坏人，不是所有人都不能信。”
苏皖忍不住露出个笑，楚宴扫了她一眼，唇边也带了点笑，他对苏宝道：“所以你得学会分辨才行，谁能信谁不能信，都得有自己的分辨能力。如果信错了人，最后很有可能被人背后捅一刀。”
苏宝觉得好难啊，小脸又皱了起来，还好他还小，爹和娘会为他遮风挡雨，他顿时不操心这些了，眼睛亮晶晶的道：“爹爹，我今天不用学习，难得出府了，你带我们去马场吧，让奶娘去看看我的小马驹！”
苏皖忍不住有些好笑。这小鬼，真是白担心他了，转眼竟惦记上了出去玩，还拿她当借口。
楚宴不着痕迹地扫了苏皖一眼，再次瞧到了她含着笑意的凤眼，比起几年前，如今的她连笑容都显得隐忍了些。他脑海中却想起了她少女时期的模样，笑容明媚动人，活得张扬又肆意。
楚宴突然希望她好好放松一下，道：“走吧，那就一起去。”
身旁的侍卫闻言愣了一下，等会儿不是需要去军营巡查一下？不过对上楚宴幽深的目光时，他聪明地保持了沉默。
苏皖却有些迟疑，“奴婢还得回府洗衣服，就不去了，王爷跟小主子一并去吧。”说着就走出了陆府。
楚宴的脸顿时有些黑。那几件破衣服就那么重要？还是说，她只是不想跟他一起去而已？如果是魏贞垣邀请她，她肯定二话不说就去了吧？
刚想到她的好表哥，楚宴便瞧到魏贞垣朝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男人一身雪白色的衣袍，剑眉星目，身姿挺拔，远远瞧着犹如立在山巅上迎风生长的松柏，有种说不出的气质。
瞧到他们，魏贞垣眼眸微动，目光紧紧黏在了苏宝身上。
此刻苏宝正被楚宴抱在怀里，小家伙一只手搂着他的脖颈，小脸白净，五官精致，几乎与楚宴一模一样，魏贞垣却透过这张小脸看到了苏皖的影子，小家伙秀气的眉，小巧精致的耳朵，粉嫩嫩的唇，都跟表妹小时候像极了。
瞧到苏宝的那一刻，魏贞垣心中百感交集，心酸，复杂，更多的却是庆幸，庆幸她还好好活着，其实这些年，他最怕的就是她不堪受辱，寻了短见，哪怕清楚她不会丢下哥哥不管，他还是有些怕。
魏贞垣掩下眼中的复杂，对景王拱了拱手，“王爷竟也来了陆府，也是来寻铭远兄么？”
楚宴似笑非笑勾了下唇，多情的桃花眼微微挑起，上下扫了他一下，“自然不是，原来魏世子是来寻铭远？”
铭远是陆佳惜大哥的表字，魏贞垣之所以过来，自然是听说了他带着苏宝来了陆府，刻意守株待兔来了，来寻铭远不过是他的借口罢了。
见楚宴轻而易举便戳破了他的心思，魏贞垣越发确定了苏宝确实是表妹的孩子，他面色不变，温润如玉的脸上甚至染着淡笑，他不想撒谎，便没有回答，目光落在了苏宝身上。
“这位就是贵府小公子吧？与王爷长得确实相似，一看就是个聪慧的。”
苏宝搂着楚宴的脖颈，好奇地打量着他，看了两眼便想起他是谁了，娘亲说他是曾外祖母那边的亲戚！苏宝下意识看了娘亲一眼。
苏皖正在楚宴的斜后方，瞧到魏贞垣时，一张脸便略显苍白了些，她低垂着眼眸，没有抬头，长长的眼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魏贞垣顺着苏宝的目光看了过去，原本没有在意，打算收回目光时，却瞧到了她耳朵上的小黑痣，小黑痣只有针尖那么大，恰好在耳洞旁，一边耳朵上有一颗，瞧着十分对称，若非他常年习武，眼力非同寻常，根本看不清。
瞧到这两颗小黑痣时，他便愣住了，眼中瞬间溢满了震撼。
他指尖都有些抖，旁人兴许没有注意过她耳上的小黑痣，他却再清楚不过，她的耳朵小巧精致，皮肤又很白，连上面的小黑痣都显得很可爱，他每次见了她，都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忍住想要伸手捏一捏的冲动。
魏贞垣紧紧盯着她，近乎贪婪地打量着她，哪怕她用的不是自己的脸，模样变了，身高变了，瞧着更瘦了，他的眼眶还是不受控制地有些发热。
察觉到他的深情凝望，楚宴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第39章 哄他
楚宴似笑非笑地扬了一下唇，那双一贯漫不经心的桃花眼都冰冷了几分，“魏世子不是要去找铭远？怎么一会儿盯着我儿子瞧个不停，一会儿盯着我的丫鬟看得出神，难道等会儿还要再盯着我看？”
魏贞垣自然察觉到了他语气中的不爽，他拱了拱手，勉强收回了心神，“是在下逾越了。”
因为不清楚楚宴是否知晓表妹的身份，魏贞垣没敢暴露什么，只是道：“我就是瞧着这个丫鬟有些眼熟，定国公府未出事前，我表妹身边有不少旧人，这个丫鬟很像她身边伺候的一个丫鬟。”
他早就打听过有关苏宝的消息，知道他身边跟着一个奶娘，此刻便猜到了表妹是扮做奶娘去的景王府，他这么说，就是不想引起楚宴的怀疑。
楚宴懒洋洋啧了一声，“世上相似之人多的是，魏世子何必大惊小怪，我们还有事，就先离去了。”
说完就扫了苏皖一眼，见她垂着眼睫，并没有与他叙旧的意思，才哼了一声，上了马车。
来的时候，他跟苏皖是乘坐两辆马车来的，此刻，楚宴上了马车后，却掀开帘子对苏皖道：“上车。”
眸中之意分明是让她跟他们同乘一辆，苏皖心中正有些乱，见魏贞垣只看一眼便认出了自己，她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正有些恍惚时，就听楚宴如此下了命令，她下意识上了马车，上去后才察觉到不妥。
魏贞垣正紧紧盯着她的背影，见她竟然与景王同乘一辆马车，一颗心便不受控制收缩了一下，表妹最守礼不过，长大后，都没有跟他单独乘过一辆马车，如今竟愿意与景王同乘一辆，是不是意味着，在她心中景王终究是有些不同？
找到她的喜悦，被这一个认知稍微冲淡了一些，一直到马车行驶出去，消失在拐角处，魏贞垣才收回目光。他勉强压下了心中泛起的酸涩，不管怎样，她还好好活着，他总算寻到了她。
只要清楚她在哪里，他总能再见到她。
这么一想，魏贞垣只觉得身上一阵轻快，就仿佛压了他几年的巨石，总算被人移开了。他没有再去寻找铭远兄，派人与他说了一声便直接回了府，脚步都轻快不少。
上了马车后，苏皖虽然意识到了不妥，却没有下去，毕竟比起与楚宴待在一个马车上，她更不希望下车时，再次接受魏贞垣的注视。
楚宴却因魏贞垣一眼就认出了苏皖而感到不爽，他们之间究竟有多熟悉，竟然只是看一眼就认了出来？他心情不爽，这个时候便没有好脸色，将人喊上车后也没有说话的意思。
苏皖本以为他是有事要说，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才道：“王爷喊我上来，是有什么事吗？”
楚宴将长腿舒展开来，搭在了案几上，整个人说不出的慵懒，“他刚刚是认出你来了？”
苏皖明显怔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件事，毕竟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她的私事。
时隔几年，再次见面时，她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少了喜怒哀乐，神情总是很淡，然而刚刚她的面色分明有些苍白，这是楚宴头一次瞧到她失态，哪怕被安王提着剑逼问时，也没见她如此。
在她心中，魏贞垣终究是不同的吧？
这个认知让楚宴莫名有些不爽，不过是个前未婚夫而已，还有个那样的娘亲，如今不过碰个面，面色至于苍白成这样？
孩子都为他生了，这女人就不能自觉点？楚宴盯着她看了一瞬，“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苏皖抿了下唇。
楚宴耳尖微动，神情一贯的淡然，“现在魏贞垣已经认出了你，如果他将你的身份暴露出去，你再这么待在景王府，多少于理不合，除非换个身份。”
楚宴本以为他的暗示已经足够明显，谁料她却低低道：“他不会说出去。”
如果她的身份真的暴露，她自然无法再在景王府待下去。就算再换个身份，也不会安全，楚恒就是个疯子，正因为明白这一点，苏皖才格外小心。
见她那么信任魏贞垣，楚宴面上露出一丝嘲讽，“你倒是信任他。”
苏皖对魏贞垣确实是信任的，她清楚当年的事，跟他没有关系，不过是宋氏贪恋安王许出的条件，觉得她一个小姑娘就算被算计了，也只会苦苦咽下这口气，不敢声张，这才做出了这等事。
其实宋氏之所以将她送给安王，还有一个原因，当初国公府倒台后，宋氏就开始嫌她身份低，无法带给儿子帮助，想让两人取消婚约。
魏贞垣与苏皖自幼便感情甚好，十几年的感情，又岂是宋氏一言两语就能说散的？因魏贞垣不同意，她就很恼火，觉得儿子不体谅她的辛苦，她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有多不容易，偏偏他铮铮傲骨，反而指责她的所作所为太过令人心寒。
她含辛茹苦将他养到这么大，他可倒好，媳妇没进门，倒已经忘了娘，还那么指责她，宋氏哪里还容得下苏皖，原本她也是可怜苏皖的，想先给魏贞垣娶个高门之女，然后再让他纳了苏皖为贵妾，全了他们的情谊，好在苏皖够识趣，主动提出了退亲。
见魏贞垣根本不愿意娶旁的女人，宋氏就彻底认清了一个现实，只要苏皖还在宁远侯府呆着，他就绝不会死心，他们的母子情也只会越发淡薄，所以在安王再三暗示时，她才愈发心动。
楚宴声音古怪，别说苏皖听着别扭，苏宝听着也觉得刺耳，他看了看爹爹，又看了看娘亲，突然插嘴道：“他是我曾外祖母那边的亲戚，自然值得信任。”
楚宴扫了苏宝一眼，小家伙神情微微有些凶，显然又觉得他在欺负娘亲了，楚宴却因为他的话更加不爽了，“你认识他？”
苏宝心中有些迟疑，算认识的吧？
小家伙如实道：“见过一次，娘亲告诉我的。”
这句话更是捅了娄子，在楚宴看来，就成了苏皖私下带着苏宝见了魏贞垣，她不止是信任他，只怕心中还存着旁的心思。宁远侯府的人将她害成了这样，她竟然还惦记着魏贞垣，楚宴颇有种恨其不争的感觉。
情绪激荡之下，楚晏的手压在了车窗上，虽然力道不算大，车窗却跟着晃了晃。恰好他落手之处有个木头倒刺，刺伤了他的手。
楚晏没在意手上的伤，他冷声吩咐车夫道：“掉头，回王府！”
他声音冷得掉渣，说完他又瞪了苏宝一眼，颇有种儿子已经叛变的感觉。
苏宝被他瞪得莫名其妙，神情也有些无辜，本来还想问问他手疼不疼，见他又让回府，他连忙扯了扯楚宴的衣袖，“爹爹不是要去马场吗？为什么要掉头回府？”
见他此刻还一心惦记着马场，楚宴心中愈发憋屈了，果然是个小没良心的，既然如此，他何必再耽误着正事，陪他们出去？枉他还好心带她出去散心。
楚宴越发地糟心，等车夫掉了头又走了一截儿，他便喊了停车，喊完便下了马车，干脆去军营了。
他走得干脆利索，只留下两人在马车上面面相觑。
苏宝眨了眨眼，蹭到了苏皖怀里，怕被外面的侍卫听到，声音压得很低，“娘亲，爹爹是生气了吗？”
苏皖也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他确实是生气的模样，可是好端端的他为何生气？就因为她信任表哥，苏宝又见过他一面，苏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难道他们私下有什么恩怨？
苏皖有些摸不着头脑，她也懒得去猜想。此刻，苏皖的心多少有些乱，这些年，她不是不知道魏贞垣一直在寻她，因为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她索性连他一同躲着，如今他既然已经识破了她的身份，肯定还会寻她吧？
刚出事时，她自然也恨过他，对宋氏有多恨，对他就有多恨，若非是为了他，宋氏也不会给她下药，其实他又何其无辜？
苏皖掩住了眼中的复杂。
马车逐渐回了府，苏宝一路上唉声叹气的，快下车时，才喃喃道：“也不知道爹爹的手疼不疼。”
说完，苏宝眼睛猛地一亮，他知道爹爹为何生气了！他肯定是恼他没有关心他！望着他骤然亮起的眼眸，苏皖心中莫名有些好笑。
一下午苏宝都在盼着爹爹回来，可惜天快黑了，楚宴仍旧没回来，苏宝既想哄好爹爹，也惦记着他的小马驹，天彻底黑时，他想了想，抱起了他的小枕头，跟苏皖道他今晚要去凌霄堂睡觉。
他一下午都跟个小蚂蚱似的，蹦来蹦去的一点都不老实，苏皖就猜他会去找楚宴，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还想同他一起睡觉。
这才没过多久，父子俩的感情竟然这般深了？
苏皖最初带他过来时，自然没料到他们会相处的如此融洽，不过见他愿意亲近楚宴，苏皖自然不会阻拦。
她又帮苏宝挑了一身干净衣服，一并让他带去了凌霄阁，将他送到凌霄阁后，她才回奉水苑。
凌霄阁的丫鬟自然清楚楚宴对苏宝的重视，见他抱着小枕头来了此处，都热情地迎了上来，嘘寒问暖的，苏宝不习惯这么多人服侍，只将青烟留了下来。
苏宝哒哒哒跑到了内室，将他的小枕头放到了床上，随后才来到前厅，问青烟，“爹爹每日都回来这么晚吗？”
比起父王，他还是更喜欢喊爹爹，青烟并没有纠正他的称呼，笑道：“也不是每日都晚，无事时王爷回来的还算早，有事时就说不准了。”
苏宝皱起了小眉头，“怎么说不准？再忙不也得回来睡觉？”
青烟笑道：“回倒是会回来，就是有时会格外晚，还有几次天快亮了，王爷才归来。”
苏宝的小脸顿时皱了起来，难怪他总是睡懒觉，原来有时会回来的这么晚，以前娘亲总跟他说晚上要早睡，爹爹作息竟然这么不规律。
苏宝已经用过了晚饭，等了好大一会儿见爹爹还是不回来，便跑去沐浴去了，洗完澡，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青烟道：“小主子先休息吧。”
苏宝确实困了，虽然有心等爹爹回来，可是却架不住瞌睡虫的召唤，他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才听到爹爹回来的动静，苏宝揉了揉眼睛，从床上爬了起来。
楚宴从军营出来后，又同下属喝了点酒，晚饭是在外面吃的，这才回来的有些晚，见苏宝来了凌霄阁，他没去沐浴，先过来瞧了瞧这小东西。
刚走过来就见他爬了起来，苏宝揉了揉眼睛，因为刚睡了一觉，脑袋上的头发乱糟糟的，瞧着总算有了几分孩子气，他朝楚宴伸出小手，一副要抱抱的模样。
楚宴啧了一声，见不得男孩子这么娇气，他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小屁股，“多大人了，还要抱？怎么来这儿了？”
苏宝捂着屁股瞪了他一眼，他还记得楚宴手受伤的事，他拉了拉他的衣袖，想看看他的手怎么样了，“爹爹之前扎到了手，现在还疼吗？”
楚宴哼了一声，等着他关心，刀伤都该愈合了。
他掀开眼皮扫了他一眼，没理这茬，伸手解开了腰带，将腰带丢到一旁后，就脱掉了外袍，朝浴室走了去，打算先去沐浴。
苏宝眨了眨眼，这才发现爹爹竟然还在生气，苏宝嘟囔了一声小气鬼，便下了床，也跟去了浴室，他来到浴室时，楚宴已经脱掉衣服，迈入了浴池内。
苏宝在他周围转悠了一下，见爹爹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他鼓了鼓腮，忍不住又嘀咕了一声小气鬼，楚宴听到后，扫了他一眼。
他眼神不咸不淡的，却看得苏宝心中莫名有些打鼓，他有些不敢往上凑了，又乖乖回到了床上，觉得爹爹跟娘亲真是一样坏，生气时，都不爱理人，太难哄了，苏宝气呼呼翻了个身，打算睡觉。
爱生气就生气吧，看他能撑多久！
然而直到楚宴擦干头发回来，他都没能睡着，他抱着小枕头又坐了起来，整个人都气鼓鼓的。
他这个模样倒是取悦了楚宴，他糟糕的心情都好了些，他走过去撸了一把苏宝的脑袋，“都半夜了，还不赶紧睡觉？”
苏宝朝后缩了一下身体，嘟囔道：“知道都半夜了，还回来这么晚。”
楚宴斜了他一眼，翻身上了床，他有些困了，也懒得再搭理他，便拉下了帷幔，床上一下子就暗了起来，“快睡觉。”
说完楚宴就闭上了眼睛。
苏宝已经睡了一觉，这时，根本没有睡意，清楚这个时候说去马场的事，爹爹肯定不会同意，苏宝就没再提，小孩子思维跳得很快，不知怎地他就想起了白天的事，其实他对魏贞垣多少有些好奇，不止是对魏贞垣，对外祖父、舅舅都很好奇。
可惜娘亲每次都是做噩梦了，才会半夜喊他们，苏宝也不敢多问，这个时候翻来覆去睡不着，忍不住就问楚宴，“爹爹，今天白天见的那个白衣人你认识吗？”
他一直翻来覆去的，弄得楚宴就有些烦，见他还不睡，楚宴不耐烦地睁开了眼，正想将他丢下床时，脑海中却闪过魏贞垣一身白衣，风度翩翩的模样，他哼了一声，“你不是见过他，你娘没跟你介绍？”
苏宝眨了眨眼，如实道：“我就隔着车帘偷偷瞄见他一次，娘亲只说他是我曾外祖母那边一个亲戚，没有跟我说别的。”
楚宴神情微顿，又仔细问了苏宝何时见的他，苏宝一一答了，楚宴这才意识到他误会了，楚宴原本糟糕的心情，竟然雨过天晴般，恢复了正常。
他就说，怎么可能有人那么死心眼，都已经吃过亏了，还死不悔改非惦记那个人？
楚宴心情好，所以苏宝又问起魏贞垣时，他便道：“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亲戚，你娘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
苏宝便不再问了。
他滚来滚去的，总算又有些困了，打了个哈欠，往楚宴怀里蹭了蹭，见爹爹不仅没有推开他，还哄孩子般拍了两下他的背，他又有些开心，趁机打商量，“爹爹，我们明日去马场好不好？娘亲以前最喜欢骑马了，让娘亲也高兴高兴，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本以为刚开始爹爹会说想得美，被他磨得没脾气了才会答应，谁料他却说了个好字，苏宝的眼睛顿时亮了，爹爹真是越来越疼他了！小家伙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第40章 去找他
苏宝有个良好的作息，到点儿就醒了，爬起来后才发现爹爹已经不见了。他还以为爹爹又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呢，谁料他竟起得比他还早，他穿上小衣袍便下了床。
听到动静，青烟恭敬地走了进来，“小主子睡好了？”
她身着一件草绿色襦裙，脚踩月白色绣花鞋，她容貌秀美，笑容恬静，虽然只是个丫鬟，却有种令人如沐春风的气质。
苏宝对她印象挺好，便乖巧地点头，“爹爹呢？”
青烟如实道：“王爷去上早朝了，等会儿才能回来，小主子饿吗？是要现在用早膳，还是等王爷回来一起？”
苏宝想回奉水苑，把今天要去马场的好消息告诉娘亲。他让青烟帮他系上了小腰带，随后便回了奉水苑。
苏皖也已经起床了，瞧到小家伙兴冲冲跑了回来，便清楚他已经哄好了景王，“他同意带你去马场了？”
苏宝嗯嗯点头，苏皖便让人摆了饭，早饭比较清淡，四菜一汤，十分简单，苏宝依然吃得很开心。用完早饭趁天气凉快，苏皖便端着衣盆去了井水旁，苏宝则拿着六皇子送给他的弹弓，在院子里捡小石子玩，时不时往树叶上射一下。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时，他便想去看看爹爹回来没，恰好见楚晏走了进来。苏宝丢掉小石头，就朝楚晏跑了过去，“爹爹，你吃完饭啦？来带我去马场吗？”
楚晏点头，揉了一下他的小脑袋，走到了苏皖身旁，“趁天不热，现在去吧。”
苏皖此时才刚将她跟苏宝的衣服洗好，正打算洗他的，见状便道：“王爷带小主子去吧，奴婢还有衣服没洗完，就不过去了。有您跟福义在，同样可以照顾好小主子。”
楚晏挑了一下眉，“你以为我想带着你？如果不是苏宝，非要闹着想带你去，谁管你去不去。”
他语气臭臭的，不过倒也符合他一贯的脾气，苏皖并未多想。
苏宝确实想让娘亲去，也没觉得爹爹这话是将责任全推到了他身上，他软软拉住了苏皖的衣袖，“奶娘跟我一起去吧，我想让你看看我的小马驹，你都好久没有陪我玩了，衣服什么时候洗不行。”
深知苏皖吃软不吃硬，苏宝拉着她的衣袖晃啊晃，晃得苏皖头都要晕了，苏皖确实好久不曾陪他玩了，望着小家伙期待的眼神，不由有些心软。
她望了一眼楚晏，明眸转了转，“王爷，您的衣服……”
她这神情摆明了是以后都不想帮他洗了，换在以往，楚宴一准儿要炸毛一下，让她洗个衣服就这么委屈她？
不过今日早就想好了要带她出去，楚宴便仿佛换了一个人。
“交给丫鬟们洗吧。”她那双手如此纤细，本就不适合做这些粗活，楚晏淡淡道，“以后也不必洗了，你是他奶娘，照顾好他的起居就行，衣服以后就交给专门洗衣的丫鬟。”
苏宝的衣服还好说，以后不用再给楚宴洗，自然是件值得高兴的事，苏皖眼底下意识带了笑。她笑起来时，眼眸中才依稀可以看到过去的影子。
楚宴多扫了一眼，才漫不经心地移开视线。
苏宝已经高兴的拉住了她的手。
出门时只有苏皖乘坐的马车，楚晏带着苏宝骑的马，苏宝高兴极了，英俊的大白马走到大街上时，他瞬间挺直了小身板，只觉得四面八方的人都艳羡的瞧着他，他真是一个幸福的娃，有爹有娘还有大白马，若是能将他的小马驹溜到街上来，就更幸福啦。
一家三口很快就到了马场。怕有奴仆跟着苏皖会觉得不自在，楚晏便将所有的仆从都屏退了。
苏宝将他雪白色的小马驹拉到了苏皖跟前，一脸的骄傲，马场上满是他清脆的小奶音，“我知道怎么摸，会让它觉得舒服，娘亲娘亲你快看！”
苏皖从未见过他这般高兴的模样，一时之间，心中又酸又涩，对楚晏也充满了感激，她笑着夸奖了他一句。
苏宝顿时笑弯了眉眼。
她陪苏宝遛了一会儿小马驹，就见楚晏朝她走了过来，楚宴刚骑了两圈马，他五官俊美，额头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一张脸犹如最上等的羊脂白玉。
他问苏皖，“要不要骑两圈？”
苏皖摇头，“不用了，谢王爷。”
她都好几年没骑过马了，早就生疏了，苏宝却又拉住她的衣袖晃了晃，“娘亲骑骑吧，爹爹都带我骑了马，我也想让娘亲带我骑！”
以前都没见他这么会磨人，苏皖只觉得自从来到景王府后，这小东西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她只好接住了缰绳。
楚宴道：“你先过来摸摸它的脑袋。”
这匹骏马四肢结实，双目炯炯有神，一瞧就是难得一见的好马，见苏皖在打量它，它抖动了一下优美的鬃毛。
清楚楚宴是想让她跟马儿培养一下感情，苏皖并未拒绝。
她走到马儿跟前，在楚宴的带领下抚摸了一下马儿的脑袋，这匹马十分骄傲，刚开始还不太情愿地叫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蹭了一下苏皖的掌心。
清楚它这是同意了，楚宴便退到了一旁，苏皖翻身上了马。虽然穿的不是骑装，因衣服宽松轻便，倒也没什么影响，翻身上马时，她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展露无疑，纤细的腰肢也勾勒出动人的弧度。
她小时候就喜欢跑来跑去的，八岁时便学会了骑马，虽然多年没骑了，碰到骏马的这一刻，心底还是涌起一股欢喜，就好像一直以来压在她身上的东西，全随着她的翻身，暂时被抛开了，她迎着风试探着骑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感觉，第二圈就策马驰骋了起来。
苏宝瞧得眼热，见娘亲第二次路过他时，依然没有停下来带他骑的意思，他急得喊了起来，“娘亲等等！”
马儿跑得快，风吹散了他的声音，苏皖根本没听到，见小家伙追了几步没追上，气呼呼瘪着小嘴，一副委屈的快要哭出来的神情，楚宴好笑地捏了一下苏宝的鼻子，“这就委屈上了？羞不羞。”
他不说还好，一说，苏宝更委屈了，只觉得娘亲只顾着玩，都不要他了。
楚宴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平日里甚少这样笑，胸膛都震动了起来，说了一声等一下，就抛下苏宝走掉了。
见他也走了，苏宝更委屈了，一时间颇有种爹娘都不要他了的感觉，他摸了摸他的小马驹，抱住了它的脑袋，楚宴拉着另一匹马儿过来时，还听到他在念叨，“小马小马，就算你爹娘不要你了，我也要你，以后咱俩一起过。”
这么孩子气的话，也就这个年龄说得出来，楚宴忍不住又笑了。
苏宝这才连忙闭嘴。
楚宴将苏宝的小马驹暂时拴在了树上，又将苏宝抱到了另一匹马上，随即翻身上了马，苏宝这才高兴起来，瞬间忘了刚刚的不愉快，“驾，我们去追娘亲。”
楚宴眼中带了点笑意，策马奔驰了出去。
苏宝兴奋极了，第一次坐在他身前时，还非得抓着东西，现在什么都不抓也不怕，见爹爹快追上了娘亲，苏宝两只手作喇叭状，喊道：“我们也来了！”
风太大，苏皖只是隐约听到了他的声音，扭头看了一眼，就见小家伙正坐在楚宴前面，兴奋地朝她挥舞着小手，楚宴追上她时，恰好看到她明媚的笑，哪怕五官普通，她一双眼睛依然熠熠生辉，仿佛那个十几岁的少女又回来了。
楚宴摸了一下下巴，“比一圈如何？”
苏皖正骑得畅快，见他不仅带着苏宝，身下的马也不如她骑的这匹矫健，略微有些迟疑，苏宝却兴奋地喊了起来，“比比比，我当裁判！”
见他如此开心，苏皖也不想再扫兴。
他的马儿虽然占劣势，男子天生的体力却又占着优势，算扯平了，本来输赢也没那么重要，苏皖便点了头。
苏宝喊了开始后，先是两头马并列齐驱，很快楚宴便甩出她一截儿，接下来，不管苏皖怎么加速，他都始终快她几步，苏宝不停地为娘亲鼓劲儿，喊得嗓子都快哑了，也没见娘亲追上来。
苏皖不信邪，拐弯时不仅没有放慢速度，反而策马加了速，若是四周有人观看，肯定会为她的胆大捏把汗，还真没几个姑娘敢如此骑马，眼看就要追上时，苏皖笑了一下。
可惜下一刻便见楚宴也加速了，哪怕早就猜到他之前有所保留，苏皖也没料到他的骑术竟然如此逆天。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将她甩在了身后，快到终点时，他才悠悠放慢速度，尽管如此，还是赢了她。
“还比吗？”
苏皖摇头，巳时已过大半，等会儿太阳会越来越晒，苏宝年龄小，皮肤也嫩，晒久了很容易晒伤，“回府吧。”
苏宝玩得很尽兴，倒也没闹腾，只是跟他的小马驹告别时，他格外不舍，还问楚宴，“我不能把它带回府养着吗？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万一它忘记我怎么办？”
楚宴没什么意见，府里又不是没地儿养，只要不往凌霄堂遛就行，目光扫过苏皖时，却迟疑了一下，“问你娘去。”
这句问你娘，说得极其自然，苏宝没意识到不对，乌黑的眼眸可怜巴巴地看向苏皖，“娘亲，我能带回去吗？”
见他将难题丢给了自己，苏皖这才看了他一眼，以为楚宴是不愿意往府里带，又不想得罪儿子，才拿她当挡箭牌，苏皖颇有些无奈，只好软声哄道：“你不是很快就要跟着夫子念书了，哪有时间养它？”
小孩子并没有那么好忽悠，苏宝立马回道：“有的，我休息时可以养它。”
他又黏到了苏皖跟前，又是扯衣袖又是晃腿的，苏皖颇有些招架不住，暗暗瞪了楚宴一眼，示意他自个拒绝去，楚宴这才看懂她的意思，“那就带回去养吧。”
苏宝顿时欢呼了一声，跑过去就抱住了楚宴，还不忘拍他一下马屁，“爹爹你怎么这么好呀！”
望着苏宝跟他亲近的模样，苏皖心中竟莫名不是滋味。
很快三人便回到了景王府。
回府后，玉灵就来跟苏皖八卦来了。说陆府不知出了什么事，陆征遣散了好几个奴仆，陆佳惜脸上满是水泡的被人从前院抬回的闺房，说她醒来时，对着她那张脸，差点疯掉，将屋子里的东西全砸了，还拿火折子点燃了帷幔，想活生生将自己烧死。
整个陆府的人都惊住了，陆夫人直接吓晕了过去。
陆征进去同她说了脸上的伤没添蚀骨粉，陆佳惜才冷静下来，她刚刚绝望死了，这才寻死，发现自己的脸还有救，呜呜哭了好久。
玉灵道：“现在大家都传她被毁容了，据说好像是遭了丫鬟的陷害，那个陷害她的人已经被处死了，也不知道她这张脸能不能治好。”
前日，陆征将陆佳惜喊到主院时，本就封锁了消息，是以陆佳惜所做的事，只有他的心腹知道，他又特意下了命令，连陆佳惜的娘亲，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只知道一夜之间女儿的容貌就被毁了，好在还有治愈的可能。
陆佳慧听说此事后，连忙回了府，陆征却先将她喊到了前院，提起了她之前小产的事，问她知不知道是谁害的，陆佳慧面色隐隐有些发白。
她自然是知晓的。
陆佳慧年长陆佳惜六岁，小时候两人感情极好，她对这个妹妹一贯是疼宠的，小时候的妹妹天真又可爱，哪懂什么算计？
其实她也清楚陆佳惜为何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她们的娘身体一直不大好，时常卧病在床，尽管她很得爹爹的敬重，但是府里的中馈却是柳姨娘管着。
府里的丫鬟婆子最会看碟下菜，哪怕陆佳惜是正经嫡女，都不如柳姨娘膝下的庶女活得自在，久而久之，她自然移了心性，刚开始是被人算计，后来便学会了主动出击。
等陆佳慧发现时，她已经成了这个模样。
后宅的女子，又有几个手上没沾过血的？连陆佳慧自己为了保护两个孩子，都做过不少事，不过她是属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性子，不会主动去害人，见妹妹愈发偏激，自然也劝过。
可是陆佳惜又哪里肯听她的？她心底对陆佳慧颇有怨念，觉得她出嫁后，再也不像之前那样护着她了。出嫁女自然不能总是回娘家，陆佳惜就算想回，也有心无力。
她也很无奈。
至于为何会害她小产，站在陆佳惜的立场上，却是为了她好。
陆佳慧的夫君并非良配，成亲没多久，就开始纳妾，嫡子未出生，庶子庶女就弄出一堆，她是真心替姐姐不值，一直怂恿她和离，但是和离又岂是那么容易的事？
认清夫君的为人后，陆佳慧就对他死心了，并不在乎他花不花心，她只想一心护好两个孩子，谁料他醉酒后竟又去了她房内，她这才怀了孕。
张妈妈回府后，不少心说漏了嘴，陆佳惜这才知道，姐姐竟然是被强迫的，结果还有了身孕，陆佳惜为了报复姐夫，这才弄掉了她腹中的孩子，她觉得这孩子根本就不能留。
她行事偏激，陆佳慧恼也恼了，骂也骂了。
她哭着让姐姐不要不理她时，陆佳慧终究是心软了，娘亲身体不好，什么都管不了，爹爹又一颗心扑在朝廷上，她始终觉得陆佳惜是她的责任，说到底也是她没有教好。
陆征听了陆佳慧一番话，愣了半晌。这才明白，陆佳惜之所以恨他，是嫌他这个父亲当得不合格，最终他还是将陆佳惜陷害苏宝的事说了出来，“若是再这样下去，她会彻底毁掉自己，你多教教她吧，她估计也就听你的了。”
陆佳慧含泪点头。
陆阁老自然也知晓了陆佳惜的所作所为，他一生刚正不阿，最恨罔顾人命的官员，如今自己的孙女竟然三番两次伤害一个孩子，还因事情暴露，杀人灭口，宫女的性命难道就不是命吗？
他一口气没提上来，直接晕厥了过去，醒来后，拿着柺杖就要去打死她，有这样一个孙女，他死了都无颜面对陆家的列祖列宗。
他当真是存了活活打死陆佳惜的心，但是才刚打了两下，就被赶来的发妻死死拦了下来，她扑在陆佳惜身上，差点哭得背过气去，说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说到底不过是走岔了路，是他们没有教好，才让她如此偏激，要怪也是怪他们。还说若真要打死她，她也不活了。
老夫人不是不恼她的所作所为，却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被打死，毕竟是最疼爱的孙女。其实陆阁老最疼的也是她们俩姐妹。
陆佳慧出嫁后，他将所有的疼爱都倾注在了陆佳惜身上，根本没料到她面上如此懂事，背地里却如此心狠，这已经不是走岔路可以解释的，可是发妻拼死护着，他想打死都得掂量一下。
宫里那位知道陆佳惜的所作所为后，一双眸子沉得有些深，他自然是恼火极了，一个阁老的孙女竟然将手深入到坤宁宫，索性她对皇后跟六皇子没有不轨之心，若是动了歪心思，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皇上甚至觉得楚宴只废她一只手太过便宜她了。这种心思歹毒之人，就是要了她的命都不为过。见陆征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陆阁老又觉得责任在他们，还说自家人都教不好，又何以配阁老之位？入宫后就提出了辞官。
皇上自然不可能让他辞官，他压下心中的愤怒，为陆佳惜说了许多好话，说她一个小姑娘只是走错了路，总要给她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还说若是以后再犯错，到时重罚不迟。
果真如楚宴所料的一样，饶过了她。
陆阁老一时老泪纵横，心中自是感激涕零。
他们走后，皇上就让人彻查了后宫，还真揪出不少替旁人卖命的狗东西。哪怕清楚这是后宫的常态，他还是恼得几宿没休息好。
陆佳惜的事一连被人议论几日。她一个姑娘家，容貌差点被毁，以后也不知能否恢复，她的遭遇让不少人唏嘘不已，还有不少贵女前去看望她，不过她一概没有见，因为这个缘故，大家都在猜，她必然伤得极重。
林音生辰礼时，她也没有去。
很快苏宝的快乐日子就到头了，陆太妃选的夫子来了府上，这四位夫子都是有真才实学的，教导他自然足够了，因他年龄小，精力有限，暂时先由其中一位教导，等他年龄再大些，剩下三位夫子也会陆续给他安排课程。
楚宴直接让他自己选的，苏宝选的这位夫子，今年五十岁，是进士出身，早年因得罪权贵，才丢了官，随后便开了个学堂，曾教出不少学子，有丰富的教学经验，苏宝喜欢他长长的胡子，觉得他长得也慈眉善目的，就先选了他。
苏宝就这么开始了他的念书日常。考虑到他年龄尚小，安排的学习时间不算太长，上午下午各一个时辰。之前半年，苏宝每天都会学大半个时辰，虽然时间延长后，偶尔会坐不住，不过整体来说还算适应。
他的学习步上正轨后，苏皖就收到了端芯派人递来的信，信上说想尽快见她一面，她之前怕走漏消息明明叮嘱过端芯，无需往王府递信，有事直接去织新阁，告诉柳娘就行。
见她依然传了信过来，苏皖便清楚，这件事肯定极为重要。她恰好今日无事，便让人回了信。
苏皖打算出府时，却发现她想出府竟需要楚宴点头。
苏皖只好先去了凌霄堂，她过来时，楚宴才刚下早朝，院子里是青烟等人在服侍，瞧到苏皖，青烟便过去通报了一声。
他在室内时，向来不准丫鬟进去服侍，青烟清楚规矩，便在门口通报了一声，“王爷，方奶娘求见。”
楚宴正在换衣服，才刚将官服丢到一旁，闻言，拿起衣袍的手顿了一下，“让她进来吧。”
直接去他的寝室，多少有些不妥，不过苏皖已经让人给端芯递了信，她如今在安王府，出府一趟肯定也不容易，她自然不好失约，苏皖便直接走了进来。
他的寝室分里间和外间，外间有个八仙桌，还有两张太师椅，是简单待客之地，听到她的脚步声，楚宴便道：“你先等我片刻，自己坐吧。”
苏皖隐隐听到了衣料摩挲的声音，猜到他可能是在换衣服，苏皖的神情莫名有些不自在，她努力控制着没有听，声音却还是钻入了耳中。
不知怎地，她脑海中竟浮现出那一晚之后的事，早上醒来时，她率先看到的便是男人宽衣的背影。

第41章 捏她下巴
苏皖耳根猛地一热，忍不住走到了院子里，听不到他换衣服的声音后，她一颗心才逐渐平静下来。
楚宴自然听到了她的脚步声，他也没在意，换好衣服便走了出来，太阳已经高高挂在了东方，阳光洒在小院中，衬得院中那一盆盆花朵愈发争奇斗艳。
苏皖就站在紫薇花旁，楚宴抬脚走了过去，在院中打扫的丫鬟自觉退了下去，“有事？”
苏皖点头，“我有事需要出府一趟，今日出去时，侍卫却告诉我需要王爷的首肯才行。”
楚宴面色不变，“嗯，是我吩咐的，你虽信任魏贞垣，我却不信，若是你出府时，遇到什么事，谁负责？你是苏宝的母亲，只要在我府上一日，我就得对你的安全负责，万一你出个什么事，苏宝又闹着找你，我去哪儿找人？”
他说得一本正经，其实不过是不想她与魏贞垣见面罢了。换成他是魏贞垣，肯定会派人盯着景王府。若是看到她出府，魏贞垣又岂坐得住？
苏皖就猜是这个原因，她道了声谢，才道：“谢王爷考虑的如此周全，您若是不放心，不若派两个侍卫跟着我吧，我只是想去一下布庄，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这个时候去布庄做什么？府里要什么布没有？”
苏皖坦诚道：“实不相瞒，是我的丫鬟有事找我，她说一会儿会去布庄一趟，应该是有事禀告我，我这才需要出去一趟。”
见她如此坦诚，楚宴才道：“想出去就重新画个妆，别以这副相貌出现。”
苏皖再次道了谢，略微思索了一下，便明白了他为何这么要求，应该是怕表哥会派人盯着她吧？可是府里突然出现个陌生姑娘不是同样会引起人的怀疑？
楚宴却道：“你回去将你化妆的东西拿来，一会儿从凌霄堂出去。”
难道这里有暗门？这样虽然折腾了些，若是能避开魏贞垣，自然再好不过，苏皖不怕麻烦，却不想再回忆起往事。
苏皖再次道了谢，回去后便将她常用的东西，用一个小包裹裹了起来。
瞧到她又回来了，玉灵跟小蕊都好奇地问了一下，“方姐姐不是要出府，怎么又回来了？”
苏皖道：“落了一些东西。”
两人都没有放在心上，都忙自己的活去了，苏皖很快便来到了凌霄堂，大概是他将丫鬟赶了下去，偌大的院子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苏皖再次迈进小院时，只觉得这里安静的落针根都能听到。
楚宴听到她的脚步声，才从书房走出来，他冲苏皖招了一下手，苏皖便走进了书房，楚宴道：“就在这儿上妆吧，一会儿从书房直接出府，东西都带来了？还需要什么吗？”
重新上妆的话，自然需要先卸妆，需要打盆干净的水来，苏皖不敢劳烦他，只是问他借了个脸盆，然后去打了盆水。
打好水后，才发现他竟然已经细心地不知从哪儿寻了个镜子过来，她来过他的书房一次，上次里面自然是没有镜子的，苏皖再次道了谢。
楚宴点了点下巴，不置可否，见他没有退下的意思，苏皖才道：“王爷想看我卸妆么？”
楚宴双手抱臂，依在书柜上，声音懒洋洋的，“你不必管我，卸你的。”
苏皖稍微有些不自在，她还没当着旁人的面卸过妆。总觉得女子卸妆是件很私密的事，他一个外男，杵在这里多少有些不妥。
见她还不行动，楚宴吊起了眉梢，神情带了点不爽，“怎么？我自己的书房都待不得？”
苏皖有些无奈，不过时间有限，怕端芯那儿等得着急，苏皖还是尽快用药水卸了妆，妆容退去后，她那张脸便又重新露了出来。
十九岁的她，只是褪去了曾经的稚嫩，她一张脸犹如剥了壳的鸡蛋，比最上等的羊脂白玉还要晶莹剔透，眉若远山含黛，眼眸清澈透亮，低眉垂眼间，不经意流露的芳华，当真是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倾城倾国，不过如此。
楚宴一双眼眸沉得有些深，突然透过她这副皮囊，忆起了她香肩半露，泪水涟涟，婉转求饶时的场景，楚宴的身体不可抑制地僵硬了起来，他突然转身离开了书房。
脚步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走出书房时，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美成这样，还是藏起来，不要给人看得好。
原本还想让她做回苏皖，此刻，他却突然改变了想法。若是顶着这张祸国殃民的脸，只怕不少男人会为她痴狂吧？旁人暂且不提，只是想起魏贞垣的目光，安王的偏执，他都有些不爽。
楚宴在门口在待片刻，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在他心底，苏皖终究是与众不同的，她不仅是他孩子的娘，还是他第一个女人。
哪怕他再清心寡欲，也是一个男人，而苏皖于他就是那个可以让他打破惯例的人，他头一次认真思考了一下以后，身边多个女人，倒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糟糕，如果是她，其实是可以接受的。
想到他当初想收了她时，苏皖的拒绝，他的畅想才就此止住，楚宴啧了一声，随后眼底又涌起一抹兴味，男子的征服欲隐隐在作祟。
楚宴在门外站了片刻，才又进去，等她进去时，那张眉目如画的脸已经被藏了起来，眉毛变粗了，肤色变淡了，不知道怎么涂的口脂，唇形都变了，鼻子虽然依然挺直，却多了好几颗小雀斑，乍一瞧到，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与之前截然不同。
若非亲眼所见，楚宴真不敢相信这竟然是化出来的，不过想到上次魏贞垣只是瞄了一眼就认出了她，楚宴拧着眉，又朝苏皖逼近了几分。
他离得太近，苏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却被男人拉住了胳膊，他力道大，她直接跌到了他怀里，“别动。”
楚宴伸手捏住了苏皖的下巴。
苏皖一颗心怦怦直跳，红润的唇也紧紧抿了起来，竟然莫名有些紧张，不知为何，平日离得远了，还不觉得，此刻随着他的靠近，她不仅清晰地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清香味，还莫名想起了他将她拥在怀里的画面。
苏皖一颗心剧烈地跳动了起来，头皮也一阵阵发紧，这种不受控制的颤栗让她整个人都有些慌乱，她连忙站直了身体，后退一步与他拉开了些许距离。
楚宴蹙了下眉，又捏住了苏皖的下巴，“躲什么？让我仔细瞅瞅，魏贞垣怎么一眼认出的你？你脸上难道有什么特殊印记？”
苏皖这才明白他为何靠得这般近，尽管如此她还是有些不自在，经过上次斥责了他一通后，苏皖有些说不出重话，这个时候，也只是拧着眉，朝后躲了一下，避开了他的手，“王爷，您这样不合规矩。”
楚宴才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不过他也清楚不能把人逼得太急的道理，便没再动手动脚，而是垂眸认真观察了起来。
她这张脸并没有奇特之处，脸上的雀斑也是她化出来的，他打算收回目光时，却突然注意到了她小巧而精致的耳朵，尽管耳朵也稍微抹得没那么白了，她小小的耳洞旁却有一颗针尖大小的痣。
这颗痣并不显眼，相反，不仔细瞧还真瞧不到，不过她脸上脖颈上却什么都没有，反倒是这颗痣是唯一属于她的。
楚宴又瞧了一下她另一只耳朵，又发现了一颗小小的痣，猜到魏贞垣必然是通过这两颗针尖大的痣认出的她，楚宴心中颇有些烦躁，他这得多熟悉她，才连她有几颗痣都能记住？
楚宴心中不爽，伸手就揪了一下她的右耳垂，用手碾了一下那颗小小的痣。
苏皖耳根有些发红，窘迫地喊了一声，“王爷。”
楚宴这才啧了一声，松开了手，“耳上这两颗痣，就不会遮一下吗？”
见楚宴已经放开了她，苏皖才从那种窘迫中回过神，她退开一步，拿起镜子看了一眼，果然在耳上看到了这两颗小痣，不仔细看甚至看不到，她自己都没有留意到，难道表哥就是因为这两颗针尖大的小黑点认出的她？
她又仔细瞧了瞧，确实只有这两颗痣会令人怀疑，她想了想，便从包裹里，拿出一对耳坠，戴在了耳朵上，这样便彻底遮住了耳上的小黑点。
苏皖收拾妥当，才发现楚宴竟还盯着她，眼眸幽深。
苏皖垂下了眼眸，有些不自在。
楚宴这才收回目光，啧了一声，“丑死了。”
听到他带着嘲讽的熟悉腔调，苏皖心中的不自在才散去许多，觉得这男人真是，难怪到现在都娶不到媳妇，这么毒舌，能娶到媳妇才怪。
楚宴自然不知道竟被她嫌弃了，他确实觉得这个模样的她丑死了，甚至想伸手扯扯她的脸皮，将她这张化成的假脸给扯掉。
见时间不早了，苏皖道：“王爷，时间不早了，我得尽快离开了，要从哪里出去？”
楚宴也没再耽搁下去，直接起身走到了书架旁，他书房中有好几个书架，他走到一个蓝釉白龙纹梅瓶前，伸手转动了一下，随着他的转动，书架朝一侧移动了一下，楚宴冲苏皖扬了一下下巴，“进来。”
苏皖走进去后，本以为他会关上密道，谁料他竟也跟了进来，苏皖流光溢彩的眸中闪过诧异，“王爷也要出去吗？”
“里面有三条道，分别通向不同的地方，没我带路，你出不去。”
苏皖不再多言，又道了声谢。
楚宴嗤笑了一声，桃花眼中的情绪快的令人捕捉不到，“嘴皮子上下一动，谁不会？只嘴上感谢有何用？”

第42章 她哭了
苏皖有些哑然，脸上也火辣辣烧了起来。她是真心感谢他，不过嘴上说得再多，没有实际行动，确实没什么用，她也不知道能帮上他什么，只能承诺道：“王爷教导的是，单是口头道谢确实无用，不过我是真心感谢王爷，以后若有我能帮上的地方，王爷尽管提，但凡是我能做的，我定然义不容辞。”
楚宴嘴角挑起一个笑，他舔了舔干涩的唇，哼道：“以身相许也行？”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眉目间的桀骜全化为了痞意。
苏皖的脸腾地红了，红唇不自在地抿了抿。
楚宴回头瞥了她一眼，深邃的眸子逐渐转深，见她眼神躲闪，分明是有些羞恼，楚宴才啧了一声，漫不经心收回了视线。
他施施然走在前面，再开口时，已经是另一副姿态，“既然不行，这种话就少说，万一来个当真的，要求你付出代价，你要怎么做？难道到时再反悔？你早就不是一个人了，凡事开口前，都要为苏宝考虑一下，懂？”
说得冠冕堂皇，摆明了在戏弄人。
她没有答，觉得也只有他这般促狭的人，才会这样戏弄人。她之前接触的人都再守礼不过，就算是路上碰到了，需要问个好，也都是避开目光，既不会出言逗弄，也不会有意为难。
也只有他行事不羁，特意给人出难题。
周围一时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和脚步声，见她并不言语，楚宴便猜到，她心底不定在怎么腹诽他，他无声笑了一下。
地道里很暗，尽管楚宴手中举着夜明珠，也只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两人走得并不算快，好在这条路不算太长，很快便走到了分叉口，面前果然有三条小道，楚宴带着她选了中间这条，随后又拐了两个弯，再次遇到个分叉口。
没走多久，他们便走到了终点，只见脚下堆积着几块石头，楚宴弯腰动了一下其中一块石头的位置，随后便看到面前的石门转动了一下，楚宴让她先走了出去。
出去后，室内的格局像是男子的卧室，苏皖没敢多瞧，走到了院子中，小院面积并不算大，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外面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在院中还能听到众位小商贩的吆喝声。
清楚她这个模样出去，应当不会引起旁人的注意，自己若是跟着，反而会让人怀疑，楚宴出来后，便懒洋洋道：“出去就是主街，你办完事，还从这儿回来就行。”
苏皖点了下头，便走了出去。
楚宴也没再管她，又转身回了卧室，怕她没有记住路，楚宴并没有先走，左右无事，便等了等，他起得早，早上没睡够便起来了，这个时候看到床，便又困了，索性扯开外袍，睡了去。
织新阁就在主街上。
苏皖出去后，没走多久就到了织新阁，店铺内有好几个客人，分别有人招待着，大概是知晓她会过来，柳掌柜也在阁内，她正在柜台前，低头拨动着算盘，一缕发垂了下来，她眼皮都没抬一下，一如既往地专注。
苏皖快走到她跟前时，她才察觉到人影儿。
苏皖笑道：“柳掌柜这儿的生意是真不错，我每次来拿货，店铺中都有不少客人。”
她声音略显清冽，隐隐含着笑，听到她的声音，柳掌柜脸上便带了笑，抬头时果然瞧见了熟悉的凤眸，虽然又变了模样，却是她去年曾装扮过的样子，柳掌柜自然认识。
她放下手中的算盘笑道：“不过是赚点小钱而已，都是承蒙贵客们的照顾，你要的布料基本都寻到了，年前流行的那一款没了存货，不过我这儿有类似的，你若是感兴趣，我可以带你去二楼看看。”
苏皖含笑点头，“那就有劳柳掌柜了。”
柳掌柜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跟在她身后上了二楼，上了二楼后，她才压低声音道：“端芯来得早，刚刚店里没有客人，我就直接将她带到了二楼，姑娘快进去吧。”
苏皖点头，刚推开门，就瞧到了端芯如今的模样，为了方便接近彩凤，她扮成了十七八岁的少女模样，一张脸略显清秀，瞧到苏皖，她眼中就含了泪，连忙就要下跪。
苏皖一把扶住了她的手臂，“都说了不用行此大礼，快起来。”
说着就将她拉到了桌子前，一并坐了下来，“有什么要紧的事吗？怎么又给我传了口信？”
端芯连忙点头，“此事事关重要，我怕由柳娘传话，万一说不清，姑娘又着急，我最近估计只能出来这么一次，就想着还是直接告诉您吧，免得您有什么问题要问。”
“究竟什么事？难道跟那位彩凤姑娘有关？”
端芯点头，说来也是巧合，她本是为了打探消息入的安王府，恰赶上安王从江南带回个姑娘。
这个名唤彩凤的姑娘，因生得漂亮，长相又肖似苏皖，乍一出现，便成了安王妃心中的一根刺，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端芯便寻了个法子去了凤鸣苑伺候。虽然刚开始只是当个负责扫地除草的三等丫鬟，在凤鸣苑待了一段时间后，她也算混了个脸熟。
彩凤被安王妃罚跪后，便病了一场，她在江南待了十来年，乍一来到京城，多少有些水土不服，这一病，就总是脑袋疼，喝了几天的药也不见好。
见她出来纳凉时，时不时揉一下太阳穴，端芯便留了个心眼，私下便跟彩凤的贴身丫鬟透漏了她擅长按摩的事。说自己祖父也时常头疼，她帮着按过不少次，时间久了，按得也算得心应手。
端芯便被她带到了彩凤跟前。她按得确实不错，加上她是刚入府的新人，彩凤用起来也算放心，便将她提为了二等丫鬟，留在她房中伺候，时不时帮她按一下脑袋。
在凤鸣苑待了几日，端芯就发现了不对劲儿，她本以为彩凤之所以会被安王带回来，以后肯定要纳为姨娘的，谁料，这位彩凤姑娘竟丝毫没有争宠的心思，每日竟只顾着吃吃喝喝，哪怕病好了，也天天窝在凤鸣苑睡大觉，活似个饿死鬼跟嗜睡鬼，安王也不管她。
只有安王妃找上门时，她才会摇身一变，一改往日的颓废，姐姐长姐姐短的，一口软糯的嗓音能腻死人，美人明眸皓齿又楚楚可怜，长得扎人眼，嘴里的话也扎人心，安王妃时常气得牙痒痒。
端芯总觉得这姑娘透着一股子诡异，说是戏精也不为过。
她仔细打听了一下，才打探出彩凤的身世，她竟是扬州瘦马，从小就被管事妈妈严厉约束着，为了维持住细腰，没一顿能吃饱，被安王买下后，她才彻底释放天性。
倒也是个可怜人。
昨日彩凤沐浴时，将她喊到了浴室，让她帮着按了按脑袋，按好端芯准备退下去时，却发现彩凤手臂上有一块蝴蝶胎记，瞧到这块胎记时，端芯整个人都呆住了。
出门时还差点摔倒。
听完端芯的话，苏皖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你说什么？当真是蝴蝶胎记？你没有瞧错？”
端芯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脸上除了惊喜还有说不出的心疼，“是，奴婢没有瞧错，确实是蝴蝶胎记，跟二姑娘身上的胎记一模一样。”
若只是形状有些似蝴蝶，端芯还不会这么震惊，但是彩凤身上的胎记，却似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跟二姑娘的一模一样，就算是画的也没这么栩栩如生。
苏皖眼中满是惊喜，泪珠儿也顺着脸颊砸了下来，眸中又是惊喜又是忐忑，唯恐这是一场梦，“真是妍妍吗？”
苏皖是有一个妹妹的，名唤苏妍，比她小了三岁，是三叔膝下唯一的孩子，她出生时，生母便难产去世了，苏三叔一个粗人，怕照顾不好孩子，就将苏妍暂时养在了长嫂膝下，谁料竟然出了意外。
孩子在府里呆着，好端端竟被人偷走了。
定国公府一直在寻找她的下落，十多年来却一直杳无音信。
这些年，苏皖不止一次地怀疑妹妹之所以会丢，是二叔伙同拐子将人掳走的。她也一直在寻找妹妹的下落，却始终没有音讯。
此刻听到这个消息，她惊喜交加，一时间泪水纵横，若是三叔得到这个消息，定然极为开心，“妍妍现在怎么样？”
端芯语气有些含糊，眼睛又止不住的发酸，将苏妍的事仔细说了一下，包括她的一日三餐，作息，脾性，最后总结道：“二姑娘吃了不少苦，如今倒也算苦到甘来，不过奴婢瞧着她与安王倒也不似那种关系，安王至今没去过她房里，她也一副吃喝为大的心态，对安王并不上心，安王妃却时不时去找茬，姑娘，咱们是不是要尽快把二姑娘救出来？”
自然是得救。
听完端芯的话，苏皖便猜到，安王想必已经知道了彩凤的身世，她不仅要救，还要出其不意，尽快将人救走才行。
有安王妃在，妍妍呆在安王府根本就不安全。
苏皖心事重重离开的织新阁，一路上浑浑噩噩的，一想到妹妹的遭遇她就心痛的无法呼吸，既庆幸她还从未接过客，又怜惜她自幼吃的苦，等回到小院时，她脸上又挂满了泪，她却丝毫不自知。
院中依然没有人，她将门阀插好，便入了卧室，正打算转动花瓶时，却突然听到一个懒散的声音，“回来了？”
楚宴打个哈欠，坐了起来，随着他的起身，他一身雪白色的中衣露了出来。
苏皖吓得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根本没想到他还没走。
她转过身时，楚宴已经披上衣服，下了床。
男人一头鸦青的发披散在腰间，他五官俊美，肌肤如玉，神情还有些倦怠，瞧到苏皖脸上的泪痕，他漆黑的眼眸闪过一丝凌厉，瞬间便走到了苏皖跟前，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
女人脸上满是泪，眼眶也微微泛红，一看就哭了很久，他自从认识苏皖，还从未见她哭成这个样子，哪怕是那一晚，求饶时，也没见她哭成这样。
楚宴一颗心不受控制地缩了起来，声音也有些冷，“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
苏皖连忙擦了一下脸上的泪，这才发现入手竟一片湿意，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哭了，瞧到景王再次捏住了她的下巴，她才不自在地朝后躲了一下，“我没事。”
哭成这样，又哪像没事的模样？
见她不愿意说，楚宴心中腾地升起一股火。

第43章 中毒了
他摔门就走了出去，苏皖还没反应过来他为何走，没多久就见他又走了进来，这次进来时，他手中还端着一个木盆。
这小院是他早年买下的，院中种着几颗葡萄藤，是他临时休息之处，有时在飘香阁喝了酒，他就会在此处休息一会儿，院中有人定时来打扫，收拾得倒也干净。
楚宴打了一盆清水，臭着脸将水放在了桌子上，压着怒火道：“先把脸洗干净，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被苏宝看到像什么样？”
苏皖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下来，眼泪也已经擦干了，看到水盆里的水却愣了一下，楚宴的语气却凶凶的，“还傻愣着干什么？还想让我帮你洗不成？”
他语气虽然凶，苏皖心中却滑过一股暖流，他打小锦衣玉食，不论走到哪里都是被伺候的主，此刻却亲自给她打了盆水，哪怕清楚他可能是瞧到她哭了，有些同情，苏皖心中还是觉得暖暖的，竟然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哥哥。
哥哥没被发配边疆时，也是这样别扭的性子，小时候将她惹哭后，他明明有些手足无措，神情却依然凶巴巴的，见她还在生气，却又会笨拙地拿一块糖塞到她手里，“再哭一颗也不给你。”
明明糖都给了，却没一句好话。
苏皖心中又酸又涩，想到哥哥，眼眶又有些微微泛红，也不知道他跟三叔在边疆怎么样了，苏皖眨了一下眼，逼回了眼泪，就着脸盆洗了一下脸。
楚宴斜靠在门板上，淡淡打量着她，怕她心情万一不好，他也没再多说什么，苏皖洗完脸，便自觉将水倒到了院子里。
楚宴也没再说什么，两人一路沉默，回到凌霄堂后，苏皖又重新开始卸妆，楚宴始终站在一侧淡淡看着她，等她快卸好时，才淡淡道：“还是不想说？”
苏皖拿药水卸掉雀斑，扭头认真道：“我留在王府，已经给您带来了不少麻烦，若是还拿这些小事烦您，我自己心底都过意不去。”
楚宴淡淡扫她一眼，突然嗤笑了一声，道：“说得倒是好听，是不想给我添麻烦，还是不想让我知道太多？你来之前，是不是就打定了主意，等避过风险就带着苏宝离开？”
苏皖神情微顿，略显苍白的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随即道：“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见她还装傻，楚宴冷呵了一声，心中的火几乎有些压制不住，他再次摔门而去，其实站在她的立场上，不是不能理解她的选择，毕竟两人说到底，也没什么关系，不过是比陌生人稍微熟悉点，哪怕心中清楚，见她不愿意信任自己，楚宴心中仍旧说不出的恼火。
他一贯的骄傲，话到这个份上，对他来说已是不易，他冷着脸回了卧室，没他的准许没人敢进他的书房，他倒也不担心苏皖没上好妆前会暴露，回到寝室，他便换了身轻便的衣袍，简单洗漱了一番。
正想让丫鬟早点摆饭时，就见苏宝跑了过来，小家伙才刚下了学，回到奉水苑却发现娘亲不在，他就跑到了凌霄堂，找楚宴来了，声音清脆中又透着一丝着急，“爹爹，爹爹。”
楚宴从寝室走了出来，“怎么了？”
苏宝小炮仗似的冲了过来，一直跑到楚宴跟前才停下，他四处望了一眼，见院子里没有丫鬟，才小声道：“我娘不见了，玉灵说她出府了，可是都出去一上午了，怎么还没回来，是不是碰到坏人了？”
他口中的坏人是指安王。
楚宴瞧他很是担心的模样，便指了一下书房，“早回来了，在重新上妆，估计等会儿就出来了。”
苏宝这才松口气，他眼中满是对苏皖的担心，这份关心，让楚宴心中微微一动，他伸手将小家伙抱了起来，走进了他的寝室，问道：“如果爹爹不见了，你也会这么担心？”
苏宝神情疑惑，爹爹为何不见？
不过见爹爹一副等着他回答的模样，他还是点了下头，小手还圈住了楚宴的脖颈，“爹爹不怕，你不会不见的，你已经是大人了，可以赶跑坏人。”
竟一副反过来安慰他的模样，望着小家伙肖似他的小脸，楚宴心中奇异地滑过一丝暖意。明明最初遇见时，只是觉得这小东西性格挺有趣，不知不觉，他竟真正走入了他的生活。
他不在意苏皖最初的打算是什么，却不可能遂了她的意，别说带走他，她想走都得掂量掂量。
望着苏宝可爱的小脸，楚宴心中的怒火稍微压下去一些，他索性抱着苏宝又去了书房，想看看她卸好妆没。
苏皖这个时候才刚卸好，她又用清水洗了把脸，正想上妆时，却见楚宴抱着苏宝走了进来。
苏宝一眼就看到了娘亲美美的模样。
他立即从楚宴身上滑了下来，跑过去就扑到了苏皖怀里，他都好久没见到苏皖这个模样了，小手摸了摸她的脸，“我想娘亲了。”
这句话带着浓重的小奶音，说完就搂住了苏皖的脖颈，小脸贴在了她脸上，苏皖的眼眶又莫名有些发酸，她都好久不曾放纵过自己的情绪了，今日却莫名控制不住自己。
怕被楚宴看到，她才努力控制了一下。
楚宴眼眸漆黑，瞧到她这个模样，心底那点怒火是彻底消散了，只觉得她故作坚强的模样，令人莫名有些心疼，他一颗心说是冷硬如石都不为过，在战场上更是杀人不眨眼，何曾心疼过谁？可是此刻，他心中却当真充满了怜惜。
他又想起了她的遭遇，十四岁正是需要长辈溺爱的年龄，父母却皆没了，哥哥和三叔还被贬到边疆，投奔了外祖母后，却又被亲人算计，就算她不信自己也是情有可原，他何曾为她做过什么？
楚宴突然什么火都没了，等苏宝跟苏皖亲热够，他才走过去低低道：“你是苏宝的娘亲，在某种程度上，你好我也好，如果需要我帮助，你尽管提，我府里旁的没有，人手跟钱财却有不少，总能帮上一些。”
说完大抵是不自在，他转身便离开了书房。
苏皖却微微怔了一下，本以为，他既然看破了自己的心思，肯定会有些恼火，毕竟，她来这里说到底终究是利用了他，可是他却仍旧愿意帮她。
哪怕是为了苏宝，苏皖也有些感动，原来，他玩世不恭的皮囊下，竟然有一颗如此细腻的心。
但是苏皖并不想找他帮忙，毕竟去安王府救人不是小事，他与安王的关系已经够紧张了，若是事情不小心败露，只怕会为他招来麻烦。
这些年，苏皖存了不少钱，他爹爹在世时，手里有不少人脉，也给她留下不少能用之人，定国公府倒台时，虽然被抄家了，抄的却都是明面上的东西，大概是早就察觉到了皇上对定国公府的忌惮，他爹暗地里给她留下不少东西，被斩首前，他将这些人脉和资产全交给了苏皖。
苏皖谨记着爹爹的交代，不曾跟任何人提起过，宁远侯府的人也并不清楚她手里还握着什么。她被宋氏算计后，之所以能报复回去，也是因为手中有些依仗。
这些人都是他爹爹亲自培养的，虽然不过十来个，却各有本领，这些年，她手中的资产越来越多，也几乎全是他们的功劳。他们不止一次地劝过苏皖离开京城，在他们眼底，安王就是个疯子，偏偏他手底下又有不少人，她留在京城，多少有些危险，他们又大多不在京城，真出了什么事，只会鞭长莫及。
苏皖却不愿意离开京城，她不想走，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苏妍，苏妍被偷走时，她是在场的，她眼睁睁看着贼人打晕了奶娘，将妍妍抱了起来，小丫头被弄疼时，还抽噎着喊姐姐，要姐姐抱，苏皖扑过去拦她时，却因人小被踢开了。
她哭着喊来人时，却被贼人捂住了嘴巴，最后也被人砍晕了，她眼睁睁看着，一群人打晕奶娘，将妍妍掳走的。
她至今还记得妍妍皱着小脸喊姐姐的场景，她总觉得妍妍还好好活着，只要她不走，总能遇到她，不然她肯定追到边疆去了，这样还能离哥哥和三叔近一些。
如今既然有了妍妍的消息，她无论如何也要将她救出来。
苏皖离开织新阁时，让柳娘帮着联系了莫羽，将他召回了京城，莫羽是几人中武功最好的，到时由他带队，再去雇一批死侍接应，总能想法将人抢回来。可是抢人前，必须要由端芯出面，先说服妹妹才行，有她配合事情自然会容易些。
一切就等端芯那边的消息了。
见她直到离开凌霄阁，也没说什么，楚宴便清楚，她是打定主意不说了，想了想，他便随她去了，反正人在眼皮子底下待着，她若真遇到了危险，总归还有他在。
一连两日端芯那儿都没有消息传来，苏皖纵然焦急，也只能让自己稳住，她正担心着端芯那边时，苏宝却突然病倒了。
他这次还是反复高烧，跟前段时间的病症有些相似，颇有种来势汹汹的感觉，想到上次最初吃了好几天的药，都没什么用，苏皖急得嘴上都快起了泡。
楚宴这日也没有去上朝，将太医都喊到了景王府，诊治过后，这些太医却都蹙起了眉，最后诊断的结果却是苏宝中了毒，好在中毒的日期不算太长，这是第一次毒发，这才有些来势汹汹，只要找到解药即可解毒。
按中毒的日期推断，分明是沈大夫所为，尽管猜到了他可能会留有后手，苏皖也没料到他竟会选择给苏宝下毒。
苏皖一颗心紧紧提了起来，唯恐苏宝出个什么事，想到沈大夫已经失踪了，她心乱如麻，眼泪再也不受控制地砸了下来。
楚宴见状，便让太医先退了下去，问道：“究竟怎么回事？他怎么会中毒？”
苏皖这才将楚宴归来前，苏宝生病，又被沈大夫识破身份的事讲了一遍。
“当时小宝一直反复发烧，请了好几个大夫都没用，因他的药管用，我就让他都喝了，我真没想他会下毒……”
苏皖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狠狠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都怪我，他明明品行不端，不仅擅自用药水擦掉了小宝的伪装，还威胁我，我早该知道的，他肯定不会尽心医治，是我害了小宝，都是我！”
苏皖说得语无伦次的，又想去砸自己的脑袋。
楚宴紧紧抓住了她的手，“不是你的错。”
当时苏宝反复发烧，换成任何一个母亲都会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在那种情况下，她只能相信那个沈大夫。楚宴低声道：“有我在，不会让苏宝出事。”

第44章 抢人
不查不知道，一查才发现，这位沈大夫已经失踪了有段时间了，按时间算，大约楚宴回京后没两日他就消失了。
他是济安堂的坐诊大夫，刚开始只是请了几日病假，大家都以为他在家养病，后来假期结束了，他却仍旧没有回来，掌柜的派人去他家里探望了一下，这才发现，他家里根本没人。
这么大一个活人就这么失踪了。
掌柜的怕他出什么事，还报了官，后来一查才发现有人瞧到他匆匆离了京，见人没死，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楚宴觉得他是有意潜逃，便让人重点追查了一下前段时间离京人的路引。沈大夫确实是逃走的，路引都是在城东找人伪造的。
他原本之所以给苏宝下毒，就是想以此拿捏住苏皖，打算等苏皖嫁给他后，再给苏宝解开毒，可是谁料她却支开了他的小药童，带着孩子去了景王府，刚开始他还在尝试着联系苏皖，将苏宝中毒的事告诉她，让她自己掂量该如何选择。
谁料她根本没有出府的意思，他根本联系不上她。就在这时，景王又突然回了京城，陆太妃竟然也一副在乎苏宝的模样，他这才有些怕了。
谁不知景王的难缠程度，他战场上可是出了名的杀人不眨眼，怕苏宝毒发时，景王追查到他身上后会直接杀了他，他收拾了一下细软，便逃走了。
苏宝好不容易退了热，半夜却又起热了，见他小脸烧得红通通的，苏皖心中犹如刀割，拿着布巾一次次为他擦拭，玉灵跟小蕊劝了好几次，都不见她去休息。
楚宴处理完公务也来了奉水苑，奉水苑依旧通火通明，门口挂着两盏四周围帛的双喜打字灯，屋内也挂着一盏琉璃灯。
楚宴一身冰蓝色直襟长袍，腰间挂着一件月牙形羊脂白玉，俊眉朗目，身姿修长，信步走来时，满满的威压。
玉灵跟小蕊也没有去休息，连同苏皖，三人一起守着苏宝，面色都有些疲倦，楚宴道：“守这么多人也没用，留一个照顾就行，其他两个先下去休息会儿，轮流着照顾。”
苏皖的心神仍旧在苏宝身上，闻言才察觉到楚宴又来了，她请了安，便道：“我留下吧，你们俩先去休息。”
小蕊跟玉灵皆有些怕楚宴，当着他的面也不敢再劝苏皖，只得先退了下去，楚宴下午时，也在这儿守了一段时间，晚上想到还有公务需要处理，才离开，见他竟又来了，苏皖道：“王爷也快去休息吧，我来守着就行。”
小家伙额头上搭着一块布巾，睡得正熟，楚宴摸了一下苏宝红通通的小脸，入手一片热意，道：“又起热了？”
苏皖点头，“差不多又两个时辰了，刚刚已经让丫鬟煎药去了，估计一会儿就能送来，喝了药，温度能退下去些。”
正说着，煎药的小丫鬟端着黑色的药汁走了进来，这药是太医开的临时药方，每隔两个时辰需要服一次。可以暂时压制一下他身体内的毒，可以将温度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不至于让他因高烧烧坏脑袋。
苏皖起身接住药，走了过来，没那么烫后，她才端着药走过去，“小宝起来喝药了。”
小家伙睡得沉，听到苏皖的喊声，才迷糊地睁开眼，小脸无精打采的，楚宴走过去，将小家伙抱到了怀里，让苏宝半靠在他身上，他则低声道：“张嘴，让娘亲喂你喝了药再睡。”
小家伙这才清醒了些，看到楚宴，又往他怀里钻了钻，别开了小脸，“苦。”
苏皖柔声哄道：“喂完药娘亲喂你吃蜜饯好不好？等你好了，给你买小糖人，还让爹爹带你去骑马。”
橙黄色的光笼罩着她单薄的身躯，给她那普通的相貌镀了一层淡淡的光，望着她温柔的眉眼，楚宴心中也软成一团，他顺了一下苏宝乌黑的发，承诺道：“等你好了，爹爹不仅会带你去骑马，还会带你去打猎，我教你射箭，咱们猎上一只野山鸡回来，拔了毛给你做毽子。”
苏宝这才勉强打起精神，“真的？”
楚宴点头，苏宝的眼睛亮了一下，这才皱着小脸，一勺勺喝完苏皖喂他的药，药确实很苦，只是闻着都觉得难闻，小家伙却没再抱怨，绷着小脸一勺勺喝了下去。
喝了药后，他朝苏皖伸出了小手，想让娘亲抱抱他，苏皖又险些落泪，她喂苏宝吃了一颗蜜饯，这才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搂住了苏宝小小的身体。
被她抱在怀里后，苏宝皱着的眉头才松开，他靠在苏皖怀里小声嘟囔，“娘亲，我再也不想生病了。”
苏皖忍着鼻腔中的酸意，亲了一下他的小脸，小声哄着他，“嗯，很快就好了，等好了，咱们再也不生病了。”
她神情温柔，嘴里又小声哼唱起了摇篮曲，苏宝没多久又睡了过去，楚宴静静望着这一幕，这才意识到养一个孩子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在他没有参与的这四年里，她的付出远超他的想象。
见苏宝想将他放到床上，楚宴道：“我来吧。”
他从苏皖怀中抱起苏宝，弯腰将他放到了床上，苏皖则重新湿了条布巾，重新给他擦了擦小手，又擦了擦脖颈，随后，又在他额头上搭了一条弄湿的布巾。
等她忙活完，楚宴才低声道：“你也去休息会儿，我来守着他。”
苏皖自然不同意，认真道：“王爷快回去休息吧，明日你还要上早朝，一直告假多少有些不好，我来照顾他就行。”
楚宴却道：“无须上朝，难得可以告假，我傻了才去上朝。你先去休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将人追回来，如果需要两三日，难道你要守两三日不成？别他还没好，你又倒下去，到时候难不成还要找个人来照顾你？”
他语气散漫，态度十分强硬，说完，便伸手将苏皖轰了出去，苏皖只好道：“那就交给王爷了，他已经服了药，让他安心睡会儿就行，接下来一两个时辰都不用擦身了，等会儿我起来后再帮他擦。”
说完，她就和衣躺在了外间，打算眯一会儿就起来，楚宴不仅没有喊她的意思，怕她睡不安稳，还让暗卫点了安眠的香，苏皖一睡就是两个时辰，再醒来时，天已经快蒙蒙亮了，她看了一眼床头，木桌上快燃完的香，脸上闪过一抹懊恼，连忙下了床。
此时已经到了服药时间，楚宴正抱着苏宝，玉灵在给他喂药，小家伙看到苏皖，便朝她伸了伸小手，苏皖走过来对楚宴道：“王爷，我来抱他吧，您快去休息会儿。”
楚宴并未拒绝，他亲了一下小家伙的脸蛋，让他乖乖的，这是他第一次亲他，尽管病得有些虚弱，苏宝还是笑了笑，拿小脑袋蹭了一下他的胸口，表示他会乖。
随后楚宴便离开了奉水苑。他又将暗卫们唤到跟前询问了一下调查进度，这次出门搜寻的人，是楚宴手下的精英队伍，还下了悬赏通缉令，此刻已经在保定查到了他活动的痕迹，楚宴便又加派了人手前往保定，让他们务必尽快将人带回。
楚宴睡了一觉，便又去了奉水苑，第二天保定便传来了消息，说是已经抓到了沈大夫，楚宴这才松口气，听到这个好消息时，苏皖等人都高兴极了，玉灵连忙去给观音娘娘烧了香。
从保定到京城骑马需要一段时间，一直到午时，十九才带着沈大夫进入京城境内，楚宴让人搜寻沈大夫的事，虽是秘密行事，但是搜查人时，不可避免地闹出一些动静，自然惊动了安王。
他并不清楚景王为何要寻一个大夫，可是联想到他喊了不少太医入府，他便猜到他府上可能是遇到了棘手的病情，楚宴抢走苏皖的事，一直是他心中的一根刺，这个时候，他自然乐于给楚宴添堵，若是能成功将人抢过来，说不准还可以作为交换逼问一下苏皖的下落。
所以十九带着人回京时，他便派了三倍的人手前去截人。
十九擅长追踪，本身武艺却只是一般，尽管有十三等人护着，仍旧受了重伤，人被抢走前，他发出了信号弹。
好在楚宴怕出意外，派暗一前去接应了一下，暗一带人火速赶到了战场，一时间兵刃交接，双方就这么打了起来。
得到安王竟然光明正大地抢人的消息时，楚宴一张俊美的脸冷得几乎掉渣，这两日瞧到苏宝病恹恹地躺在床上，他心中早就憋了一股气无处发泄，见状提着剑便出了府。
楚宴骑马赶过来时，安王正坐在马上，观看着战局，暗一带了十个人应援，安王那儿却有三十个人，双方打成了一团，一时间难以分胜负。
沈大夫则被十九牢牢护住身后，十九身上已经中了两刀，仍旧一手提溜着沈大夫，另一只手持剑跟人战斗着，血染红了他黑色的衣袍，他依然没有退缩。
这些暗卫是他一手培养的，见安王臭不要脸地以多围少，楚宴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团火，他似笑非笑勾了下唇，拔起剑，便朝安王飞了过去。
安王前段时间受了内伤，还没有完全恢复，此刻并不想正面迎敌，便拉着缰绳避开了，他并不意外楚宴会赶来，不过他身后还埋伏着一群人，他打了个手势，这十几人便冲了出来，瞬间包围住了楚宴。
他们俩没少给对方添堵，手下们也都了然于胸，提刀就砍，楚宴落地后，脚尖带起一阵尘土，在空中一个跳跃，一脚踹飞一个，手中的剑也直接朝冲来的人刺了去，只见刀光一闪，再抽出时，带出一片血痕。
他脚踩暗色靴子，姿态轻松，嘴角甚至挂着散漫的笑，然而飞身跳跃间，又解决了两个，不过眨眼功夫，地上便已经倒下四个人，见他速度如此之快，其他几人双腿都有些软，冲锋的脚步都有些迟疑。
安王脸色又冷了几分，根本没料到，不过是在战场上呆了几年，他的武艺竟精深到这个地步，看来那日在街上，竟是手下留情了。
他脸色很臭，怕再待下去，人手尽数折损，咬牙喊了声，“撤。”
他身边的人都暗暗松口气，楚宴嘴角的笑却已经消失了，眉宇间满是冷厉，“这就想走？”也不问问他手中的剑同意不。
他冷笑一声，又利索地刺了一剑，足尖一点便朝安王飞奔了过去，马儿受了惊，高高抬起了前蹄，安王从马上飞了下来，后退一步才堪堪站稳，有人喊了一声保护王爷，便想要包围景王。
暗一解决掉身边的人后，连忙过去帮了忙。
楚宴眸色转暗，长剑在阳光下折射着光晕，红色弥漫了人的视线，他犹如一匹凶悍的战狼，所到之处片甲不留，又解决掉四人，便提着剑朝安王刺了去。
安王不得已这才与他交手，楚宴似笑非笑扬了下唇，桀骜的眉宇间尽是杀意，第一剑被他挡下后，又跃起刺了过去，招招带着杀意，一剑比一剑狠厉。
安王本就比不上楚宴内力深厚，见他来势汹汹，一时招架不住，手中的剑便被他砍断了，楚宴一剑刺进了他胸膛内，眼睛都不带眨一下，见安王黑着脸，气得额头上的青筋都露了出来，他胸口中的浊气才散去些。
楚宴朝安王又逼近了几分，嘴角挑起一抹笑，俊美的容颜在阳光下说不出的昳丽，“三皇兄，我不招惹你，你最好也少来招惹我，否则这就是代价。”
说完，他猛地拔出了手中的剑。安王胸口顿时绽放出一朵血花。
他伸手捂住了伤口，依然冷冷盯着楚宴，眼中并无惧怕。

第45章 计划
楚宴嗤笑了一声，暗色的靴子踩在了安王胸前，他右手持剑，居高临下看着他，不羁的眉眼带着不可一世的狂放，“上次我说过，再有下次，决不轻饶。”
他说完手中的剑挽了一个剑花再次朝安王刺去，这一次落在了他腿上，这一剑比胸口上刺得深多了，安王闷哼出声，疼得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密密麻麻的汗。
他身边的护卫俱睁大了眼睛，想上去帮忙，又被拦了下来。
安王还想再战，运功时，又吐出一口血。这一动，腿上的血也一股股流了下来，在地上聚成一小滩。树林中树枝摇晃，尘土微微飞扬，楚宴逆风而立，俊美的容颜宛若谪仙，周围的人望着他的目光却带着深深的惧怕。
沈大夫观看了全程，见他对安王都下手如此狠厉，腿软得直接跪了下来。
见他流了不少血，楚宴心中憋着的那口气，总算彻底消散了。他舔了舔干涩的唇，拔出剑，拿剑身拍了一下安王的脸，语气略显戏谑，“这次总能长点记性吧？”
说完，他才丢下剑，走到了十九身旁，脏了的剑也不愿意要了，“还能坚持吗？”
十九点头，他在暗一的支撑下上了马，楚宴则亲自将沈大夫拖了起来，一把丢到了马背上，沈大夫吓得魂都要散了。
他趴在马背上，想跳下去又不敢，唯恐下一刻楚宴也给他来一剑，楚宴吹了声口哨，哨声一落马就跑了起来，沈大夫连忙揪住了马的鬃毛，尖叫声回荡在树林里，惊飞不少鸟儿。
等楚宴一行人离开后，安王的人才飞快朝安王跑了过去，他们一行人伤得伤死的死，最后竟只有七八个人还能站起来。
楚恒刚刚还死死支撑着，直到楚宴的背影消失在小道上时，他才吐出一口血，昏迷了过去，他的人先帮他止了血，才将他小心翼翼带回安王府。
他是被人抬回来的，瞧到他满身是血昏迷不醒的模样，安王妃惊骇万分。
此刻楚宴早已经到了王府。
沈大夫下了马后，腿软得几乎站不住。瞧着他没出息的模样，楚宴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他冷冷道：“你若老实交出解药，我便留你一命，否则……”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那一瞬间，身上的杀意却有如实质，刺得沈大夫不受控制打了个哆嗦，楚宴这人虽玩世不恭，行事不羁了些，却向来说话算话。
沈大夫闻言，连忙磕了几个头，将解药交了出来，还说了毒药是怎么配置的，楚宴让太医看过，确定没问题后，就带着解药去了奉水苑。
随后他淡淡吩咐道：“废掉双腿，将人丢到军营。”
他身为医者，不拿药救人，反而下毒伤害无辜稚儿，根本不配当个大夫。杀掉他，再容易不过，楚宴却深知军营中有多缺大夫，与其弄死他，倒不如废了双腿，将人送到军营造福士兵。
奉水苑中，玉灵跟小蕊都急得在房中转来转去的，暗卫来禀告时，楚宴就在奉水苑，她们都听到了暗卫的话，见安王竟然公然抢人时，一个个面色都有些泛白，唯恐他真将人抢了去。
见楚宴平安归来，她们才松口气。
楚宴直接入了内室，瞧到楚宴的身影，苏皖悬起的心才总算收回肚子里。
苏宝此刻又睡着了，小脸红通通的，苏皖将小宝抱到了怀里，轻轻喊了声他的名字，小家伙浓密的睫毛才颤了颤，这才睁开眼睛。
楚宴将解药给苏宝喂了下去，又亲自倒了杯水，苏宝服了药后，呼吸就没那么烫人了，瞧着也精神了些。
苏皖眼中满是感激，抬头望向楚宴时目光澄清而真挚，“这次又多亏了王爷。”
男人一身玄色对襟窄袖长袍，他斜靠在衣柜上，神情淡然，“瞎客气什么，我是他父亲，我不管，谁管？”
苏皖正欲收回目光时，却瞥到了他衣摆处的血污，她目光一凝，语气微微有些急，“王爷受伤了？”
苏宝听到这句话也连忙探着小脑袋，朝爹爹看了过去，一大一小两双眼眸中都溢满了关心，楚宴伸了个懒腰，唇边溢出个笑，吊足了胃口，才慢吞吞道：“没，楚恒的血。”
苏皖这才松口气。
她这个神情显然取悦了楚宴，他正想说句什么时，就听苏皖道：“他伤的重吗？”
苏皖是有心打探安王的伤势，如果伤得重，那就再好不过了，这样莫羽动手时，成功的几率就会大上很多。
楚宴神情却有些微妙，“你关心他？”
苏皖蹙眉，还以为听错了，关心他？怎么可能？她巴不得他出事，楚宴问完，便清楚自己犯蠢了，虽然不知道她为何打探安王的伤势，楚宴还是如实说了一下。
苏皖只觉得连上天都在为她创造条件。
楚宴又在奉水苑呆了会儿，打算回去换身衣服时，却见福义走了进来，道：“王爷，宫里传来了旨意，让您入宫一趟。”
早在伤了楚恒时，楚宴就做好了被传召的准备，左右苏宝已经无事，他便入了宫。皇上正在批阅奏折，见他来了，才抬起头。
他才不过三十五岁，正值壮年，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同样很俊朗，见楚宴仍旧一副懒散的模样，皇上抄起手里的折子就朝他砸了去，“你看看你做的好事，老三如今还昏迷着，能不能救得活都难说，你倒好，还抓着府里的太医不放，哪有当弟弟的模样？”
想到方太妃跑来哭诉的模样，皇上有些头疼，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这一个二个的没一个省心的。
楚宴弯腰捡起奏折，神色始终没什么变化。
他亲自下的手，自然清楚安王的伤有多重，他有意错开要害，他想死也没那么容易，不过这次肯定需要卧床休息很久，这一两个月别想出门惹人嫌了。
楚宴将奏折随意放到了书案上，嘴角的笑依然淡淡的，“他若有当兄长的模样，我自然有当弟弟的样子。”
皇上被他噎了一下，见他还敢顶嘴，狠狠瞪了他一眼，清楚皇上不可能重罚他，楚宴依旧懒散得紧。
皇上自然不会重罚，实际上，他巴不得景王与安王不和，先皇几个儿子，除了皇上，也只有安王和景王活着，他们两人若是团结一致，皇上才该担忧。
他象征性骂了几句，便将他赶走了，最后罚他闭门思过一个月，早朝都不用上了，楚宴对这个结果自然满意。
回府后，见苏宝彻底没事了，他才将太医们放出府，安王妃这才总算请到太医，一直到第二日，安王才苏醒，他失血过多，打起精神喝药时，都有些头晕。
安王妃过了最初的慌乱后，便冷静了下来，问出是景王打伤的他后，便以为又与苏皖的事有关，气得也懒得照顾他了。
苏妍自然也听说了安王受伤的事，丫鬟们一直在劝她去瞧瞧安王，她却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回道：“等他醒了我再去吧。”
她傻了才会往上凑，安王昏迷着，安王妃还不是想怎么罚她就怎么罚？苏妍再不是吃亏的性子，也十分懂得识时务，何时可以作死，何时需要收敛，她清楚得很。
端芯原本还觉得她性子有些诡异，自打发现她是苏皖的妹妹后，怎么看她怎么觉得顺眼，她目光太过“慈爱”，瞧得苏妍心中都有些发毛。
一连过了三日，端芯总算有了与苏妍独处的机会，苏妍身旁一共有四个丫鬟，只有那个名唤小琴的丫鬟是她的人，其他几人都是安王派在她身边的，说是来照顾她，其实都是眼线。
这次苏妍同样是泡澡时将端芯喊了进来，想让她帮着揉揉脑袋，端芯四处扫了一眼，见她身边只有小琴，其他人都在外面候着，便压低声音道：“姑娘可曾想过寻找自己的家人？”
苏妍一双凤眼顿时眯了起来，望着端芯的目光前所未有的锋利，端芯并不慌张，直接跪了下来。她扫了一眼小琴，没有再说话。苏妍朝小琴使了个眼色，“你去外面盯着，找个理由，暂时不要让人进来。”
小琴连忙应了下来，苏妍从水中走出来，披上了浴巾，她身姿窈窕，肌肤胜雪，不仅眼睛生得美，一张脸也宛若芙蓉，美得让人不敢逼视。
“你怎么知道我想寻找自己的家人？”这是她压在心中的秘密，连小琴都不曾说过，根本没料到竟被一个丫鬟瞧了去。
苏妍不知道端芯想做什么，因为没在她身上感受到恶意，她才想看看她究竟想说什么。
端芯的眼睛已经有些红了，低声道：“奴婢上次来浴室，帮姑娘揉脑袋时，瞧到了姑娘手臂上的蝴蝶胎记，不瞒姑娘，奴婢真正的主子曾丢过一个妹妹，她手臂上也有个一模一样的蝴蝶胎记，您的长相也与奴婢的主子有几分相似。奴婢怀疑您正是府里的二姑娘。”
苏妍被人偷走时已经三岁了，她尚有一些记忆，虽然时间久了，记不得家人的名字了，可是记忆中她确实有个姐姐，她刚被拐走的前两年，因为想家，她时不时就要闹一场，闹了就要挨打，每次挨打时，她都是哭着喊姐姐。
她也总是梦到被抢走的那一日，姐姐被人打死的那一幕，她早就没有姐姐了，苏妍的眼睛有些红，望着端芯的目光也泛着一丝冷意，“你究竟是谁？还知道些什么？谁派你来的？”
摆明了不信任端芯。
苏皖早就料到了她不会轻易相信，便让端芯告诉她，如果她真想找到家人，可以抽空去一趟织新阁，那里有她想要的答案。
苏皖又等了两日，终于等到了端芯的消息，说是苏妍应了下来，会想办法出府一趟，可是安王那边却没有同意她出府的事，怕打草惊蛇，苏妍没敢多说。
安王不同意彩凤出府，自然是有原因的，哪怕他没有提起过彩凤的真实身份，也怕她万一记得什么，若是让她偷偷与苏皖联系上，后果自然不是他想看到的。
本来他已经打算用彩凤逼出苏皖了，如今却又受了伤，计划只能暂时搁浅，毕竟他府里还有个不安分的王妃，他现在行动不便，安王妃若是从中作梗，他也没那么多精力应对。
苏皖知晓这事后，面上便带了点忧色，她提出让妹妹出府时，其实不过是想试探一下安王，他若是同意她出府，在路上抢人自然容易一些，他既然不同意她出府，便意味着他们若想抢人，只能闯一下安王府。
楚宴这两日时不时就要来奉水苑一趟，有时是教苏宝下围棋，有时是逗弄一下苏皖，今日他又来了奉水苑，见苏皖依然心神不宁的，他的眸色不由转深了些。

第46章 劝嫁
猜出她定然是有心事，楚宴眯了下眼睛，既然她不愿意说，他只好以自己的方法来了，楚宴便命人严盯着奉水苑，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进去的那种。
严格盯梢自然是有用的，端芯等人再给苏皖递信时，消息都率先传到了楚宴那儿，见彩凤竟然是苏皖的妹妹时，楚宴一双眼便眯了起来，接下来便知道了苏皖的打算。
但是从安王府抢人谈何容易，安王府跟景王府一样，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有护卫盯梢，晚上巡逻的队伍只会更多，有点风吹草动都能惊动府里的护卫。
他府里的护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想去抢人，谈何容易，除非将这些人全都弄晕，这就更不可能了，就算她找了不少精兵，也必然要经历一场硬碰硬，到时还是有失败的可能。
楚宴眯了眯眼睛，心中便有了一个计划。
再说苏皖这边，她自然也清楚硬碰硬不是个好办法，但是想到安王妃狭窄的心胸和狠毒的行事作风，她便有些放心不下，尤其是知道安王又罚了妍妍时，她愈发有些沉不住气了，怕越拖下去对妍妍越不利，她便决定了硬闯。
硬闯前，她制定了一个计划，先是让端芯当天晚上迷晕凤鸣苑的丫鬟婆子，趁她们昏迷后，再去放火去烧安王妃的住处，等大家忙着救火时，让妍妍化成丫鬟的模样，趁乱溜到院墙附近。
安王府东面的院墙并没有挨着旁的府邸，方便死侍们的出入，到时可以由莫羽带着她逃出来。
等苏皖那边差不多联系好人时，楚宴便让人去宫里传了个口信，求陆太妃帮了个忙，他首次求到陆太妃身上，陆太妃自然很重视此事，当即便吩咐了蓉姑姑几句，没过多久就去方太妃那儿串门去了。
她以慰问安王伤势为由过去的，先是问了一下安王的伤势，又象征性地替景王道了声歉，随后就开始炫孙，将苏宝夸得天上仅有，还不住地替方太妃觉得遗憾，“说来我都替你着急，安王妃都入府多年了，也不见怀孕，听说她与安王已经许久不曾同房了，也不知道真假，也亏得你心大，才丝毫不着急。”
方太妃听得自然不是滋味，她怎么不着急，她都急得要起白头发了，她不是没往安王府塞过人，塞过去的人，安王却一个都没有碰，最后还被安王妃以各种手段解决掉了。
因为这个缘故，她看安王妃也不顺眼得很，若非她娘家后台硬，轻易得罪不得，她肯定命安王休了她，一个不下蛋的玩意，要她有什么用？还如此善妒，活该她白长了那么多心眼，却连夫君都笼络不住。
可是见她至今没个孩子，方太妃也很着急啊。
见陆太妃果然是来炫耀孙子来了，她心中说不出的难受，陆太妃走后，她就气得砸了好几个杯子，一时间悲从心来，趴在床上抹起了眼泪。
她身边的宫女便劝了方太妃几句，这丫鬟自然也是陆太妃的人，话里话外都是让她尽管放宽心。
“府里不是多了个姑娘吗？王爷既然将人从江南带了回来，必然是中意她的，但凡她能生，甭管是不是庶子，只要生下孩子，太妃娘娘一样可以抱孙子，她若是个争气的，生上两个，到时还可以将孩子抱到王妃身旁一个，当嫡子来养。她一个出身贫苦的姑娘，又哪有什么主见，到时还不是乖乖听从您的？”
她一番话，将方太妃说得自然是心动不已，本来还没将彩凤放在心上，如今倒真有了提拔她的心思，她若真能怀孕，那当然再好不过了。
这宫女再接再厉道：“听说这位姑娘美得跟天仙似的，据说跟王爷喜欢的那位很是相似，王妃乍一瞧到她，就恨的眼睛都红了，还罚她跪了好久呢，王妃为何罚她，还不是感受到了威胁？”
这事儿方太妃自然也是晓得的，她早就不喜安王妃了，如今愈发觉得她行事偏激，分明是个妒妇！早该休了她！
宫女慢条斯理道：“回京的途中，听说她跟王爷是一道回来的，这男人，哪个不爱颜色好的？还是望着一张喜欢的脸，说不准早在路上，安王就已经忍不住要了她。这肚子里呀，说不得已经怀了个小男娃呢。太妃娘娘就等着好消息吧。”
她这么一说，方太妃顿时紧张了起来，万一真给她怀了个小金孙，她可得好好安抚她一下。方太妃正紧张着，就听她又道：“就怕安王妃瞧她不顺眼，以后会打压她，依奴婢看，太妃娘娘还是多提拔她一下吧，您若是看重她，想必王妃看在您的面子上，定会有所收敛，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这位宫女在她身边伺候了十来年，虽然不是她身边最受宠的丫鬟，关键时刻也给她出过不少主意，方太妃对她自然信任，这个时候也愿意听她分析。
“是得提拔她一下才行，总不能任那女人作践她，那还等什么？快去让人将她喊来给我瞧瞧，若是怀了孕就重重有赏，顺便喊个太医过来，帮她好好瞧瞧身体。”
方一瞬间只觉得身上都有了力量，连忙催了一下，这宫女笑了一下，便恭敬地退了下去。
很快方太妃要召见彩凤的事便传到了安王府，安王这人虽然性格很偏激，却是个孝顺的，其实他心中自然清楚，他迟迟没有子嗣的事，让母妃一度有些焦躁。
这次他下江南以及受伤的事已经惹得母妃不高兴了，见她想见彩凤，他思索了片刻，便应了下来，心中也猜出了她为何想见她，只怕是将子嗣的希望放在了彩凤身上。
安王不忍心让她太难受，便让人将彩凤喊到了跟前，叮嘱了她几句，让她随机应变，尽量哄得他母妃高兴些。
彩凤自然是一一应了下来，怕路上出意外，他便派了十几个护卫随行。端芯那儿知道彩凤要入宫时，一双眸子便亮了起来，连忙往织新阁递了信。
莫羽等人自然是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没等通知苏皖，他们便埋伏在了入宫的路上。等彩凤出宫时，苏皖那儿也已经得到了消息，这时，莫羽已经动手了，他买了五十多个死侍，需要对付的只是十多个护卫，根本没用多少时间，就结束了战斗。
安王得到消息派人过去支援时。马车里早就没了人，这十几个人全受了重伤，连劫人的长什么模样都没有瞧清，只说有不少人瞧着像是死侍出身。
安王气得伤口都裂开了，他气血翻腾，又忍不住吐了一口血。
苏皖在王府里，颇有些坐立不安，得到将人救出来的消息时，她便猛地站了起来，景王正在与苏宝下围棋，瞧到她眼带惊喜的模样，唇角也微微扬了一下。
苏皖当即提出了想出府一趟，楚宴这才放下棋子站了起来，“见苏妍去？”
苏皖有片刻的懵逼，根本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此事，她脑海中闪过什么，原本还觉得今日发生的一切太过顺利，如今看来，并非是她运气好，而是面前的男人插手了。
苏皖忍不住道：“是你帮忙让方太妃将她喊入的宫？”
楚宴没承认也没否认，直接道：“你现在去见她，并非明智之举，等会儿安王必然会派人搜查，万一被他发现蛛丝马迹，到时有危险的不止是她，你也会有危险，先让人她带到庄子上吧，过了这几日，你再去见她。”
苏皖何尝不清楚此刻过去有些冒险，可是她真的有些等不及了，她寻了妍妍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了她，又将人抢到了手，又哪里忍得住不去见她。
楚宴啧了一声，起身道：“你让人将她带到我前几日带你去过的那个小院，若是安王的人搜查到附近，就进入地道，暂时先来王府躲一下。”
苏皖却有些迟疑，“会给王爷带来麻烦吗？”
楚宴道：“没有足够的理由，就算他是天皇老子，也不敢搜我这里，能有什么麻烦？何况他不是也在禁足？他若敢光明正大地登门，我先去皇上那儿参他一下。”
他这股子桀骜的劲儿，虽然有时瞧着欠扁了些，可是这一刻，苏皖却觉得他有那么一丝可爱，她没再拒绝他的好意，“那就谢过王爷了，我这就让人去通知。”
楚宴又坐了回去，苏宝眨了眨眼，一会儿看看爹爹，一会儿看看娘亲，莫名有种被亲近之人隐瞒着大事的不爽感。
他撅着小嘴，绷起了小脸，偷瞄了苏皖几眼，也没见娘亲来哄他，楚宴看得好笑，摸了一下小家伙的脑袋，苏宝嘟着小嘴有些不高兴。
苏皖已经回了屋，打算将卸妆的东西拿去凌霄堂，先卸妆，等会儿以真颜去见妍妍。
楚宴看着她忙活，牵着不太高兴的苏宝，跟着她来到了凌霄堂，见她忙着卸妆，苏宝也没敢打扰，就在一旁看着娘亲卸妆，楚宴也立在旁边看着。
他身材高大，尽管神态慵懒，眯起眼睛时，也有种说不出的气势，他突然道：“苏皖，难道你想这么一辈子躲下去？不仅你躲躲藏藏的，让苏妍也跟着过这种生活？”
苏皖微微一怔。
她自然没想过一直躲下去，过段时间，等爹爹的冤情沉冤得雪，她就可以带着他们去想去的地方，过想过的生活，如果安王还是纠缠不休，她也不怕手上沾血，只是她现在必须得低调，自然不能跟安王正面对上。
不过这些苏皖并没有说，楚宴却又突然道：“你想过嫁人吗？找个足以与安王抗衡的人嫁了，便无须再东躲西藏，难道你不想让家人跟着你活得自由些？”

第47章 不想分开
嫁人？少女时期是想过的吧，本以为十五岁及笄后，就会嫁给表哥，然后像父母一样生一双儿女，相携走过后半生，或许不惊心动魄却会细水长流，温馨惬意。
可是却出了那样的事，自从有了小宝后，她想的只是把小宝好好养大，为父亲翻案，也没有哪个男人会傻到娶一个带着拖油瓶，娘家还被圣上厌弃的女人，说不准就会沾上一身腥。对她来说，嫁人更像跳进了一个火坑，复杂的婆媳关系，难以掌控的夫妻感情，都让她疲于应对。她只想陪着小宝慢慢长大。
楚宴平日里不仅嘴巴毒，面对她时也一副极其嫌弃的模样，苏皖并未多想，以为他只是单纯地提议一下，毕竟如今的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名动京城的苏皖了，他连曾经的她都嫌弃，又岂会喜欢现在的她？
苏皖摇头，毫不迟疑道：“比起嫁人，还是如今的生活更适合我，攀附权贵所换取的自由，又岂是真正的自由？家人知道了也不会高兴。”
楚宴一听便清楚，她对自己当真是半点意思也无，顿时一阵气闷，不等他再说什么，苏皖已经卸好了妆，苏宝喜欢娘亲美美的模样，也不管爹爹还有话要说，便蹭到了苏皖跟前，扬起小脸道：“我也要跟着娘亲。”
时间紧迫，苏皖没再上妆，她肌肤胜雪，脖颈修长，纵使一身粗布衣，也依然难掩风华，她亲了一下苏宝的小脸，柔声道：“你乖乖跟爹爹待在凌霄堂，我等会儿就回来了。”
苏宝却瘪了瘪小嘴，“我不想乖乖的，娘亲带我去。”
刚刚两人的对话他都听在耳中，娘亲不仅要见旁人，甚至还有危险，小家伙本能地不想跟她分开，他眼中都含了雾气，小手也圈住了苏皖的脖子。
苏皖有些为难，楚宴却完全没有帮忙的意思，苏皖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这才发现男人正面无表情盯着她，竟一副不爽的模样？
苏皖来不及多想，她抱着苏宝走到了楚宴跟前，略带恳求道：“王爷陪小宝玩会儿吧，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她一张脸本就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目光，略带恳求时，眸中似含着水光，再冷漠的人也要化为了绕指柔，楚宴别开目光，将苏宝抱到了怀里，伸手时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的手臂，女子身上似有暗香浮动，说不出的沁人心脾。
楚宴眸色逐渐转深。
苏皖嫣然一笑，目光中带了点感激，随即就走到书架前转动了一下花瓶。
见娘亲的背影消失在了眼前，苏宝委屈地瘪了下小嘴，“苏妍是谁？”
楚宴将他放在了地上，随意答道：“你娘小时候曾走丢过一个妹妹，现在找到了。”
苏宝小声嘀咕了一句，“难怪娘那么高兴。”
此时的苏皖不止是高兴，她甚至有些胆怯，她猜不出妍妍变成了什么模样，她眼前浮现的还是她小时候的样子，妍妍走丢时，她已经六岁了，至今还记得妍妍玉雕粉琢似的模样，她小脸圆嘟嘟的带着点婴儿肥，一双双眼乌溜溜转，看到好吃的就喜欢往嘴里塞，不止喜欢自己吃，还喜欢喂她吃东西。
苏皖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俨然是苏皖的小尾巴，午睡时也都是跟苏皖黏在一起，睡醒了也不要奶娘，必然先找姐姐，三叔还曾逗她，说她这么黏着姐姐，都快成了姐姐一手养大的，长大了要疼姐姐才行。
苏妍还小大人似的点头。
周围的人都忍不住被她逗笑了，还有人问她，要怎么疼姐姐，她就掰着手指头，认真答用肉肉疼，大虾疼，螃蟹疼，一股儿脑报出好几样好吃的。
小时候的妍妍十分爱吃，天天吃的小肚子圆滚滚的，想让苏皖给她揉肚子了就说肚肚疼，苏皖让她以后不许多吃时，她才会急，还会分辨道是肉肉不听话，要进她肚肚，妍妍乖，罚肉肉不吃东西，要让妍妍吃。
三岁大的小姑娘，个别字发音都不利索，却为了多吃点东西，屡次让人哭笑不得，一想起她的遭遇，苏皖眼中又含了泪。
她走出暗道时，小院的门恰好被人敲了一下，传来了端芯的声音，“应该是这里吧？怎么大白天锁着门？难道找错了？”
苏妍头带斗篷，就站在她身侧，她许久不曾外出了，正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小院，听到端芯的话，才慢吞吞回了一句，“只要你没骗我，就不会错。”
莫羽也在一旁守着，男人身姿挺拔，气质冷厉，哪怕已经脱离了危险，仍旧紧绷着身躯，一副随时应战的模样。
苏皖已经走到了门口，同样听到了苏妍的声音，她声音清澈动听，略微带着一丝慵懒，与小时候软糯的嗓音截然不同，苏皖透过门缝瞧了一眼，见果然是他们，便连忙打开了门。
门被打开时，苏妍下意识眯了一下眼睛，面前的女子五官如画，肌肤胜雪，一双凤眼熠熠生辉，哪怕是布衣加身，也犹如落难的凤凰，一身傲骨。
苏妍只一眼便看出这样的女子绝不会撒谎，何况，苏妍已经在她眉眼间看到了几分熟悉，不仅与她有几分像，还跟梦中的姐姐有些相似，难道姐姐真的没有死？
苏妍一颗心紧紧提了起来，为了看清些，她掀起了面纱，认真打量着她。
苏皖也呆呆看着她，下一刻她就紧紧将苏妍搂到了怀里，泪水不自觉滑了下来，“妍妍，真是妍妍，是妍妍。”
小姑娘眉目间还带着小时候的影子，尽管长高了，瘦了，确实是她的妹妹，苏妍任她搂着，女子的怀抱温暖极了，她做梦都思念的姐姐，早已经死掉的姐姐，竟然还好好活着？
她呆愣了片刻，突然也哭了，呜呜道：“你真的是姐姐吗？”
苏皖哭得几乎不成声，“是我，我是姐姐，是姐姐不好，没能早点寻到你，都是姐姐不好，让妍妍吃了那么多苦，姐姐明明答应了妍妍第二天要带你去钓鱼的。”
钓鱼的事，苏妍也有印象，她记性好，脾气又倔，被拐走后，因为闹着要回家，没少挨打，她想姐姐，也想家人，想好吃的食物，也想念她的小鱼，几乎每晚她都在哭，哪怕是长大后，她也记得她总是哭啊哭，不论是三岁的她，还是四岁的她，抑或五岁的她，看到小鱼时都会忍不住掉眼泪。
旁的孩子像她这个年龄的被拐走后，最多两三个月就学乖了，也不会再哭着闹着找家人了，只求吃饱饭，不挨打，她却很爱哭，若非她长得漂亮，小小年龄便已然能看出日后的倾城之姿，就她这么爱闹腾，少不得要被狠狠管教几次。
管事妈妈却舍不得对她下狠手，怕她身上万一落了疤，会影响日后的身价，哪怕教训她时，也都是关禁闭，罚她不许吃饭什么的，哪怕恼恨了打她时也都是雷声大雨点小，也因为这个缘故，苏妍始终记得她是被偷走的，可是她年龄小，却根本逃不出去。
如今听到苏皖的话，她愈发确定了这是她的姐姐，这真是她的姐姐，她哭得难以控制，像是要将这十几年的委屈都哭出来一样，苏皖原本也在哭，见她如此难过，柔声哄道：“不要哭了，姐姐在，以后姐姐都在，姐姐再也不会让你出事了。”
端芯已经将门重新插上了，见两位主子哭得难舍难分，她眼眶也有些泛酸，忍不住劝道：“姑娘还是先进屋吧，万一让人听到就不好了。”
苏皖连忙擦了擦泪，拉着苏妍进了屋，苏妍乖得不可思议，明明个头比端芯都高，却被苏皖乖乖拉着手，入了屋后，还主动抱住了苏皖，小声道：“我以为姐姐死掉了。”
她时常做噩梦，总是梦到自己被偷时发生的事，突然就蹦出两个坏人，每人手里都提着刀，直接砍了两个奶娘一下，姐姐哭着朝她跑来时，却被坏人一脚踢飞了，她疼得爬不起来，哭着喊来人啊救命，然后也被坏人砍了一刀。
她一直以为姐姐跟奶娘都死掉了，每次做了噩梦后她都会半夜惊醒，也不敢深想。她自然没记住，这些坏人虽然提着刀，却是用刀柄砍晕的人，并没有见血。
苏皖心疼地擦掉了她脸上的泪，“姐姐没事了，是姐姐不好，没能早日找到你。”
苏妍摇了摇头，她当时虽然年龄小，却记得被拐走后，先是被人藏在了一个地方，还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时间隔了太久，具体的她已经不记得了，只隐隐明白好像是有人故意将她偷走的，那人存了坏心，又岂会让她轻易被找到。
等情绪稳定下来后，苏皖便将她的身世说了一下，又道：“前几年府里出了事，还需要过段时间才能够平反，你被我抢了回来，安王那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想先将你送出京城一段时间，等府里的事尘埃落定了，姐姐再接你回来，好吗？”
明明已经好多年不见了，早就忘记姐姐应该什么样子了，可是听着她温柔的声音，苏妍却又记起了对姐姐的依赖，她忍不住摇头，“我不想跟姐姐分开。”
苏皖一颗心软成一团，望着妹妹满心依赖的模样，竟然怎么都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她自己都是扮做丫鬟呆在的景王府，又怎么能带着她？总不能也让她跟着扮做丫鬟吧？
苏妍眼巴巴看着她，哪还有在安王府海吃海喝，天天睡大觉的懒散模样，她拉着苏皖的衣袖可怜巴巴道：“姐姐，你真的要赶我走吗？万一安王寻到我怎么办？他娘还想让我给他生孩子。”
苏皖有些迟疑。

第48章 成亲吧
就在这时，隔壁突然传来一阵声响，端芯几人都戒备了起来，莫羽速度极快，还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就见他已经挡在了苏皖与苏妍跟前，他身姿笔直，眼眸微眯了一下，握紧了手中的剑。
苏妍还记得在街上跟人打斗时，他的剑法有多厉害，见他挡在了身前，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了些，攥着苏皖的手也放松了力道。
动静是从寝室传来的，密道的事应该只有王府的人知道，苏皖拍了拍苏妍的手，安抚道：“不怕，应该不是外人。”
这时隔壁传来一个童音，“爹爹，娘亲就在这里吗？”
正是苏宝的声音。
苏皖神情微动，根本没想到楚宴会带苏宝过来，毕竟这密道肯定是好不容易才挖成的，应该是王府的机密之一，他却这样堂而皇之的出现，这下子，莫羽他们都知道了密道的存在，哪怕她信任莫羽他们，可是景王并不认识他们。
见他竟完全不在乎，苏皖真觉得有些看不懂他。
楚宴最初也没想着跟来，姐妹俩乍一相见，说不得会抱头哭成一团，单是想想就没什么意思，想到姐妹俩必然舍不得分开时，楚宴心中才动了动，他摸了摸下巴，眼底闪过一抹深思。
见爹爹不理他，苏宝在书房等得很是无聊，又等了一会儿就跟他抱怨，娘亲怎么还不回来，说他想去找娘亲，楚宴干脆顺从本心，牵着苏宝进入了密道。
出了密道后，楚宴就牵着苏宝从卧室走了出来，小院面积不算大，卧室一旁就是待客的正厅，苏宝一眼就瞧到了苏皖。
小家伙立马跑了过去，扑到苏皖怀里蹭了蹭才抬起小脸，朝另外三位看了去，他没见过端芯如今的模样，也没认出她，见有外人在，也没敢喊娘亲。他一双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苏妍身上。
苏妍盯着小家伙白净的小脸瞧了一眼，才又扫了一眼不远处的男人，凤眼中闪过一抹好奇，她自然听到了苏宝刚刚的话，见他一瞧到姐姐就亲热地扑了过来，心中便有了猜测。
原来姐姐都成亲了，她看了苏皖一眼，孩子气地抱怨了一声，“难怪姐姐想将我赶走，原来你都嫁人了？是怕姐夫不肯收留我吗？”
苏皖那句不是这样的，还没说出来，就见苏妍双手作揖对楚宴恳求道：“姐夫，你就行行好，收留了我吧，我保证我吃得不多，你别让姐姐赶我走，行不行？”
楚宴挑了下眉，那声姐夫却让苏皖尴尬极了，她看了楚宴一眼，见男人神色难辨，耳根不由有些发烫，她拉了一下苏妍的手臂，轻声道：“妍妍，你误会了。”
苏妍眨了眨眼，一时没搞懂误会什么了，楚宴却因这声姐夫对苏妍印象不错，他扫了苏皖一眼，目光在她脸上打了个转，才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单刀直入道：“你打算让她离开京城？”
苏皖点头，面色带了迟疑，她是觉得让妍妍离开京城比较安全，既然她不想跟她分开，不行就让她留下吧，她们可以一起住在城东那个小院里，伪装一下未必逃不过安王的搜查。
楚宴一眼就看破了她的心思，他扫了众人一眼，索性道：“总不能让她一直躲下去。你们本就没做错什么，这样躲来躲去何时是个头？既然她不想走，留在府上就是，她是苏宝的姨母，过来探望一下外甥儿，想留下陪陪他也没什么，完全可以以真实身份留下。”
苏妍立马附和，“对呀，姐姐，就让我留下吧。”
说完一双眼睛便看向了苏宝，她根本没料到姐姐竟然有了个这么大的孩子，不过仔细算算，姐姐也该成亲生子了，苏宝生得好看，小脸白净，眼睫毛又长又密，乍一瞧到就让人觉得可爱极了，苏妍忍不住弯腰摸了一下他的小脑袋。
苏宝也好奇地盯着她，面前的女子同样一双凤眼，眉目跟娘亲有些像，望着他的神情十分温柔，见他也在偷偷打量她，她顿时笑弯了眉眼，苏宝忽然有些羞，小脸又埋到了苏皖怀里。
苏皖自然察觉到了她与苏宝的互动，但是她心底立马就否定了楚宴的提议，妍妍一个未出阁的少女，又岂能真待他府上？他又尚未娶妻，后院一个女子都没有，妍妍若真去了，名声是别想要了。
苏皖自然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楚宴自然看出了她的顾虑，他今日本就是有心提起这个话题，又岂会半途而废？直接挑明道：“你若是怕对她名声不好，索性也以真面目出现，你是苏宝的娘，就算留在府上，也没人敢议论什么。”
他平日里一向吝啬言语，今日为了将人骗到手，几乎打破了一贯的原则。搁在之前，提了一句，见她不答应，他早懒得再提了，认清自己的心后，他的心态却发生了变化，早晚都要在一起，与其看她活得如此艰辛，还不如尽早将人纳入羽翼之下。
苏皖却依然觉得不可行，她若以真面目出现，怎么可能没人议论？就算不敢当面议论她，背后也绝对少不了风言风语，只怕脊梁骨都能被人戳断。
楚宴扫了她一眼，循循善诱道：“你若怕于理不合，我们也可以尽快成亲。”
这一句犹如一个平地响雷，几乎将苏皖惊得没有思维能力，她忍不住朝楚宴看了过去，男人神情虽淡，却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见她的目光惊疑不定，显然排斥这个提议，楚宴才不动声色补了一句，“你不是没想过嫁给旁人？既然如此还不如嫁给我，你是苏宝的娘，我们凑合着过，也没什么不好，这样一来苏宝不仅有了嫡子身份，你也无需再东躲西藏，还不用让你妹妹离京，一举三得。”
不仅苏皖很震惊，连端芯都很震惊，她根本没想到姑娘不仅早就暴露了身份，景王竟然还有娶她的想法，若他们真能成亲，安王那儿就再也不用担心了，自然是再好不过。
苏妍同样很震惊，原来姐姐跟姐夫竟然还没成亲？
她望着楚宴的目光顿时发生了一些变化，亲都没成，竟然害姐姐怀了孕？呸！亏她刚刚还觉得姐夫一表人才、龙章凤姿跟姐姐很是般配！她怕是眼瞎。
苏皖眼神微动，显然不知道说什么好，难道楚宴对她……若真是如此，她更不能嫁了，她对他并没有那种感情，若是为了这些好处就嫁给他，对他也不公平。
楚宴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哪怕早知她性格如此，见她毫不迟疑的就想拒绝，楚宴还是有一丝不爽，不过他很好地掩饰住了自己的情绪，不等苏皖拒绝就道：“你应该知道皇上有意为我赐婚吧？与其娶回来一个麻烦，我还不如提前找个自己不讨厌的，你恰好对我没有旁的心思，我也不用担心你为了争宠做出什么事来，娶了你，小宝也成了嫡子，母妃也不必再操心我的亲事了，对我来说，同样是一举三得的好事。”
他这番话，听得端芯跟苏妍都蹙起了眉，对他的印象也一落千丈。苏皖却松口气，她就说他怎么可能喜欢她？可是听着他的分析，她竟然越来越心动，这样一想，还真是只有好处，苏皖迟疑了一下道：“我名声不好，太妃娘娘那儿不会有意见？还有皇上，你毕竟是皇室成员，我爹却出了那种事，他怎么可能同意你娶我？”
见她没再否绝，楚宴总算松口气，他面上却不显分毫，懒洋洋道：“皇上最忌惮的就是我娶个名门之女，如果知道我想娶你，肯定举双手赞同。”
苏皖脑袋有些乱。苏宝却突然眨了眨眼，问道：“爹爹，你跟娘亲竟然没有成亲吗？是因为没有成亲，娘亲才不许我喊她娘吗？那你们快成亲吧，我想让娘亲一直陪着我，我不想要奶娘！”
他声音清脆，说完就晃了晃苏皖的腿，摆明了想让她点头。苏皖心中的那股冲动更大了。
楚宴扫她一眼，低声道：“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先回王府再详谈。”
说着便牵住了苏宝的小手，对苏妍跟端芯道：“走吧。”
他眼神淡漠，身上是上位者的气势，苏妍跟端芯都下意识听了他的话，走入卧室时，两人才晕乎乎回过神，端芯道：“我还得回安王府，我要回去继续当眼线。”
苏皖却道：“别回去了，万一引起旁人的怀疑就不好了，你以后还是跟着柳娘吧。”
端芯连忙点头，“那姑娘就随着王爷先回王府吧，我跟莫羽回织新阁一趟，如果真要成亲，我们总得提前准备一下才行。”
苏皖蹙了下眉，“你先别急，先让我考虑考虑再说。”
毕竟成亲不是小事，苏皖总觉得就这么下决定多少有些仓促。
楚宴却道：“还等什么？早决定早省事，安王若知晓你要嫁给我，估计能气得吐上好几口血，你不想看看他那张暴躁的死人脸？可惜他已经成了亲，不然我还能请他陪我一起迎亲。”
苏皖莫名觉得好笑。
楚宴冲端芯摆了摆手，“回去吧，也不必怎么准备，到时聘礼什么的，我这儿会提前备好，成亲那天当做嫁妆抬过来就行。”
这句话分明是怕苏皖那儿没什么嫁妆，苏妍扫了他一眼，对他的印象倒是稍微好了些，还算是个有心的。
苏皖却有些懵，怎么这语气就仿佛她已经同意要成亲了？她不由看了楚宴一眼，楚宴恰好看了过来，男人眼眸低垂，俊美的五官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毫无瑕疵，神情甚至带着一丝无辜。

第49章 同意嫁了
苏皖压下心头涌起的怪异，随着他走入了暗道，苏妍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巡视了一下，隐约明白了什么。
倒是苏宝一副很高兴的模样，他伸手拉住了娘亲，又想去拉爹爹，见姨母笑盈盈看着他，他才缩回手，面色有些羞赧，苏皖摸了一下他的小脑袋道：“这是你姨母，小宝要喊姨母。”
苏宝飞快瞄了苏妍一眼，见她笑容柔美，正鼓励地看着她，这才乖乖喊了一声姨母，小奶音又软又甜，苏妍忍不住牵住他另一只小手晃了晃，“小宝真乖。”
苏皖笑道：“等熟悉起来，你就知道他有多调皮了。”
苏宝则沉浸在爹娘要成亲的喜悦中，丝毫不介意老底被掀了，暗道并不算长，没多久就走了出去，见上台阶时，楚宴还记得将小宝抱起来，苏妍对他的印象又好了几分，觉得这个姐夫虽然看着懒洋洋的，有些不靠谱，却也算个细心人。
出了暗道后，苏皖却又有些迟疑，难道真要成亲？
她如今的身份哪里能给他当正妃？国公府不仅倒台了，她的名声也毁了。何况自古婚姻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岂能由他说的算？但是想到他笃定的模样，苏皖又觉得说不准真如他所说，不会有阻碍。
楚宴垂眸看她，低声道：“无需多想，一切交给我就行。”
他当即吩咐属下抬了顶轿子出去，随即转了一圈，让人抬入了府，伪装成苏妍过来的模样，苏宝眼睛亮晶晶的，兴奋地道：“爹娘成亲后，是不是就可以住在一起了？秦管家就跟伯娘住在一起，那我要跟爹爹和娘亲睡一张床！”
他这话一出，苏皖的耳根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原本动摇的心，瞬间少了许多冲动，真成亲的话，在外人眼中他们就是一体，难道以后真要住在一起？就算只是表面上的夫妻，洞房那一夜，他总得留在自己房中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苏皖心中就不受控制地有些慌乱，她虽然已经十九岁了，还生下了苏宝，但是感情经历却一片空白，如果真要面临这种情况，她根本无法接受，原本的心动也顿时淡去了。
见她又有些退缩，楚宴在心中狠狠记了儿子一笔，面上却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他捏了一下苏宝的小脸道：“美得你，还想跟爹爹和娘亲一起睡？你多大的人了，羞不羞？”
随后又对苏皖道：“成亲后，你就住在奉水苑就行，我还住我的凌霄堂，没人会无聊到关注我们的婚后生活，还像之前一样就行。”
言下之意便是不会同房了，他这番话自然让苏皖放松许多，原本还紧绷的情绪都缓和了些，见楚宴正等着她回答，她垂了下眼眸，“我再考虑一下吧。”
苏皖总觉得如此下决定太过仓促。
其实成亲确实是有好处的，尤其是对苏宝来说，她原本还想等楚宴成亲后，就将苏宝带走，若是能与他成亲，就无须让他们父子分离了，苏皖自然清楚父亲对孩子来说是不可或缺的存在，如果可以，多个人疼他自然是极好的。
但是她与楚宴，两个并没有感情的人，就这么凑在一起，当真可行吗？如果他以后遇到喜欢的人，该怎么办？到时再和离？这些都需要考虑。
楚宴也清楚不能逼得太紧，他若太上心，反而会引起她的怀疑，便以退为进道：“你若嫌麻烦不想成亲也没关系，我可以再随便找个安分守己的，让她冒充苏宝的母亲，到时苏宝一样是嫡子。”
他说完，就伸了个拦腰，恹恹道：“你自个考虑吧，我回去睡一觉。”
随即便转身离开了房间，不管她了。
他这番话，让苏皖心中多少有些不舒服，让别人冒充苏宝的母亲，岂不是意味着苏宝得喊旁人娘亲？她多少有些不能接受。
但苏宝若能成为嫡子，对他来说自然是天大的好事，不然干脆成亲？
她正摇摆不定时，苏宝抱住了她的腿，他神情紧张，颇有种泫然欲泣的感觉，“我不要旁的娘亲，我只要娘亲你。”
这一声喊得苏皖心都要碎了，她亲了一下他的小脸道：“小宝放心，娘亲不会让旁人当你娘亲的。”
如果不嫁给楚宴，她肯定会将苏宝带走，但是综合考虑，嫁给楚宴确实是利大于弊。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对楚宴多少有些了解，他虽然嘴巴很毒，又桀骜不驯，却是个有担当的，并不像外界传言的那样残忍暴戾。
他有血有肉，也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不然也不会因为陆阁老的存在，就瞒住陆佳惜的所作所为。如果他像外界所传的那样睚眦必报，他不可能饶过陆佳惜。她做的那些事，不管是哪一桩都足够毁掉她的名声，足以连累整个府里的姑娘。
如果嫁给他，说不准在替爹爹洗刷冤情时，他还能帮上一二，苏皖心中已经倾向于点头了，不过婚姻大事，毕竟不是小事，三叔是她唯一的长辈，这么大的事自然需要跟他和哥哥说一下，若他们没有意见，那就嫁了吧，嫁谁不是嫁，嫁给楚宴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想通后，苏皖便不再纠结了，她对苏妍道：“不管要不要成亲，成亲都不是一蹴而成的事，这段时间我还需要伪装成奶娘，你暂时以我表妹的身份出现吧。”
苏妍自然没有意见，她怕极了一个人的生活，如今既然找到了家人，自然想跟她待在一起，只要姐姐愿意让她留下，她怎样都可以的。
苏妍从小就被抱到了长房，隐隐记得娘亲已经去世了，不过她以前都是随着苏皖称呼，喊伯父伯母也为爹娘，在记忆中她是有两个爹爹的。
苏妍便道：“姐姐再跟我说说家里的事吧，我想知道爹爹他们如今怎么样了，娘呢？国公府出事后，他们都去了哪里？”
在小院中苏皖只是大概说了一下国公府倒台的事，具体的事还没来得及说，
家里的事太过复杂，考虑到苏宝年龄还小，苏皖不太想让他知道，“小宝先去找爹爹好不好？”
苏宝撅了一下小嘴，显然有些不太乐意，不过清楚娘亲有正事要与姨母说，他也没闹腾，乖乖点了头，走之前还给苏皖拉勾道：“等我长大了，娘亲什么都要告诉我。”
见姐姐神色凝重且悲伤，苏妍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她被抢走后，虽然有段时间过得很凄惨，但是她脑袋聪明，学什么都快，管事妈妈对她也格外偏爱些，除了每日要严格控制饮食，她并不曾短缺过什么。
姐姐未婚先孕，一个人带着孩子，还要躲避坏人的搜寻，其中的艰辛自是不必说，瞧到母子俩的温馨互动，苏妍眼眶莫名有些发酸，无比庆幸这几年，有这么乖一个孩子陪着姐姐，让她不至于太过孤寂。
苏宝离开后，苏皖便将国公府的事仔细与她说了说，还道：“你被偷后，府里一直在寻找你，还求皇上下了悬赏通缉令，上面挂着你的画像，若有人能将你带回来，就会赏白银一万两。”
这一万两白银哪怕对国公府来说都不是小数目，然而依然寻不到她的下落，可见偷走她的人根本不仅仅图钱。
苏妍被抢走后，一直被关在一个地方，后来才被人偷偷带到扬州，她还记得坐了很久的船，最初几年，只有她一个人被关在院子里，除了教导她的师傅，她根本没见过其他人。
所以她每日除了学习就在想念家人，姐姐的死让她怕极了，对家人的思念才支撑她活了下来，一直以来她都渴望尽快寻到家人。及笄后差点被当成货物拍卖时，她才有些恨，恨家人为何不来找她。
侥幸逃过一劫时，她又觉得是家人在保佑她。知道家人一直挂念着他，苏妍心中又酸又涩，尤其是知道爹爹为了寻她，至今没有续娶时，她又忍不住哭了。
苏皖帮她擦去了脸上的泪，将她紧紧抱到了怀里，随后又说了说其他事。
苏皖记得，苏妍被抢走后，二叔一直在说风凉话，挑拨三叔怨恨她爹娘。三叔跟爹爹关系极好，并没有因此怪罪长房，还说二房居心叵测，毕竟谁也没料到孩子会好端端被人偷走。
苏皖道：“当时三叔甚至怀疑过，是不是二叔找人偷走了你，因为他的表现十分异常，一直在挑拨大房和三房的关系，因为证据不足，这事就不了了之了。爹爹出事时，三叔因为帮着求情惹怒了圣上，不仅他被发配了边疆，他身边几个谋士也一同被发配了，你的舅舅也因此被贬了官。唯有二叔没事。他甚至因为举报有功，得了不少赏赐，还继承了国公府的爵位。”
苏皖一直怀疑他有问题，还曾登门质问过他。
她至今还记得二叔得意的嘴脸，刚开始他还斥责苏皖不识好歹，说他如今愿意养着她，她都该感激涕零，竟然还反过来指责他。后来被惹烦了，便直言道就算是我做的又怎么样？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给我安份些，说完一巴掌就将她扇到了一旁，让她别没事找事。
苏皖从未见过如此不堪之人，后来也怀疑过妹妹被拐是他做的。
毕竟当年他一直遗憾没能继承定国公的位子，也嫉恨大哥就因比他早出生一刻，就成了国公爷。他无数次想拉拢老三，让老三站他那边，偏偏老三又只跟老大亲。
苏皖觉得他很有可能，因为想挑拨大房和三房的关系，做出这等卑劣之事。
苏妍紧紧蹙起了眉，“二叔这么坏，难道真任由他当了国公爷？”
苏皖自然也觉得这样太过便宜他了。
当时爹爹被斩时，给她留下不少人脉，清楚这些都是可信之人，苏皖便拜托他们查了一下二叔的事。不查不知道，他品行着实不堪，不仅因私仇残害无辜，还曾逼良为娼，事情已经隔了一两年，当事人也因顾及名声不愿直接作证，苏皖只好又想了一招。
她干脆来了个苦肉计，买通了二叔身边的小厮，让他给自己下毒，陷害到了二叔身上。最后由宁远侯府出面，狠狠参了他一本。随后又抖出了他残害无辜的事，这事震惊了整个京城，皇上自然震怒不已，直接撸了他的爵位。
他只当了两个月的国公爷，美梦便破灭了。苏皖这才被宁远侯府接到了府上，这些事，听得苏妍一颗心都揪了起来，她无比庆幸地抱着苏皖道：“还好姐姐没有出事。”
苏皖却忍不住问道：“我的人一直在查，都没有你的消息，安王怎么知道你的存在？你听他提起过吗？”
苏妍摇头，她之前始终被藏在阁楼里，原本定的是及笄后，赶在上元节时将她高价拍卖掉，可是却突然有个人跟妈妈说暂时先留着她，以后可能会有大用，她这才侥幸地躲过一劫，然后没过多久，安王就将她带走了，苏妍觉得他们中肯定有人知道她的身世。
苏皖摸了一下她乌黑的发，柔声道：“我会让人去查，争取早日弄清当初是怎么一回事，你不用操心了，过去的就都过去了，以后姐姐来照顾你。”
苏妍趴在她怀里蹭了蹭，觉得有姐姐的感觉真好。
两姐妹说完话，苏皖才开始上妆，见她将自己完全化成了另一副模样，苏妍大呼惊奇，之前在阁楼里，也有专门的师傅教姑娘打扮自己，她学得已经算好的了，也只是把自己画得漂亮点而已，见姐姐如此厉害，苏妍一双眼睛溢满了崇拜。
苏皖笑着摸了一下她的脑袋，“你若想学，姐姐教你。”
苏妍嗯嗯点头。以往这个时候她肯定在睡觉，今天却一点睡意都没有，她让姐姐也给她化了个妆，随后便缠着她说起了话。
苏宝则去找楚宴去了，他不想睡，在爹爹房里一会儿玩玩他的匕首，一会儿摸摸他的军靴，跟个小老鼠似的，时不时发出一点动静，楚宴被他吵得有些睡不着，下床拎起了小家伙的衣领，“出去玩去。”
苏宝绷着小脸顶嘴，“娘亲让我来找你。”
大概是看不惯楚宴大白天的还睡觉，他还忍不住翻了个小白眼，楚宴被他逗乐了，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小屁股。
这臭小子，搬出娘亲他就不敢揍他了？
苏宝哇哇叫了一声，怕惊动丫鬟，才压低声音威胁楚宴，“我要告诉娘亲你打我。”
楚宴懒得理他，见差不多该用午膳了，他索性也不睡了，简单洗漱了一下，穿好衣服后，便带着苏宝去了书房，见姐妹俩竟还在说话，他英挺的眉微微蹙了一下。
走近后，楚宴才发现她们俩都重新上了妆，他的目光扫过苏皖，有那么一瞬间，以为她是打定主意要当奶娘了，他一双眼眸沉得有些深，问了一句考虑的怎么样。
好在苏皖的下一句话，平复了他的心情。
苏皖道：“成亲不是小事，我让人给我叔父和哥哥捎个信吧，看看他们怎么说，这段时间就还当做丫鬟，妍妍就随我住在奉水苑，这段时间就叨扰王爷了。”
楚宴喜好安静，府里连丫鬟都比旁的府邸少得多，不过对苏妍的到来，他并不排斥，说起来若没这丫头，他想说服苏皖并不容易，某种程度上，苏妍的存在也算媒人了，哪有亲事快定了，反而嫌弃媒人的道理？
他对苏妍道：“尽管住下吧，就当是自己家，想住多久都行，等你出嫁，姐夫必然给你出一份嫁妆。”
等等，苏皖抿唇，什么姐夫？
还没成亲呢！

第50章 有些羞
苏皖忍不住瞪了楚宴一眼。
楚宴斜靠在书架上，从她的角度恰好能看到他立体的五官，他鼻梁挺直，下巴坚硬，下颌线条凌厉。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嘴角挑起一抹笑，悠悠道：“放心，也少不了你的聘礼。”
苏皖忍不住抿唇，对上楚宴略含戏谑的眼眸后，又有些无奈。
苏妍眨了眨眼，脸上荡出一抹笑，“姐夫的话我可记住了，我的嫁妆倒还好，给姐姐的聘礼可不能少。”
她不是养在深闺的贵女，提起嫁妆时丝毫不见羞赧，说起聘礼时还带着浓浓的打趣，苏皖耳根微微有些发热，伸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促狭鬼。”
看她耳尖都红了，楚宴眼中荡起一丝笑，苏皖则避开了他的目光，轻声道：“时辰不早了，王爷也该用午膳了，我们就先回奉水苑了，今日的事又多亏王爷，大恩不言谢，王爷的恩情我定然铭记在心。”
楚宴可有可无地颔首，“回去吧。”
苏皖便冲楚宴道了别，苏宝连忙站了起来，“我也回去。”
那语气就仿佛这里是什么龙潭虎穴，楚宴懒得理这个小没良心，抬脚又回了寝室。
回去的路上，苏皖耳根的热意才逐渐退去，她忍不住对苏妍道：“都还没成亲，妍妍喊什么姐夫？以后随着我喊王爷就行。”
苏妍长长的眼睫忽闪着，语气好不无辜，“可是早晚都要成亲的呀，我现在就喊姐夫还能给王爷留个好印象，我出嫁前都要随着姐姐住在王府，可不能讨人嫌。”
苏皖何尝听不出她话中的促狭，猜到她肯定是怕自己想起往事情绪低落，才有意调节氛围，苏皖心中滑过一丝暖流，也不忍心要求她什么了。
苏宝一路都很开心，小嘴还不停地问，“娘亲，你什么时候跟爹爹成亲呀，是不是以后就可以一直美美地陪着我了？”
被苏皖瞪了好几眼，他绷起小脸，嘟囔道：“知道啦，要喊奶娘。”
小家伙皮肤白皙，一双眼睛乌溜溜的，像是被泉水浸泡过的葡萄，昂起小脸嘟囔的模样都说不出的可爱，苏妍越看越喜欢，伸手摸了一下小家伙的脑袋，果然跟想象中一样软。
大抵是感受到了母亲对姨母的重视，苏宝也愿意被她亲近，被揉了脑袋也不见生气，还抬头笑了笑，他生得好看，笑起来时更显得乖巧了。
很快三人就到了奉水苑，瞧到苏妍时，小蕊跟玉灵皆愣了愣，面前的女子相貌虽普通，身姿却颇为动人，袅袅走来时，身上带着股说不出的韵味，颇有种让人惊艳的感觉，可惜了这张脸实在平淡无奇。
苏皖笑着介绍道：“这是我表妹，家里出了点事，来投奔我一段时间，我刚刚已经带她见了王爷，最近她会留在奉水苑，帮着照顾小主子，王爷已经同意了。”
玉灵跟小蕊都是好相处的性子，玉灵还是个自来熟，闻言便笑道:“太好了，咱们奉水苑总算多个人了，只有咱们仨还是太冷清了，表妹远道而来，该累了吧？方姐姐还是先带她去休息一下吧，正好也该用午饭了，一会儿我跟小蕊一并将你们的饭菜打来就行。”
苏皖没跟她客气，道了谢，便带着苏妍来到了自己的住处，她被秦管家安排到奉水苑时，也有一间自己的屋子，只不过刚来到此处时，她怕苏宝一个人会怕，才住在了外间，晚上都是守着他，住惯了也没有搬，便让苏妍住在了自己的住处。
用过午饭，玉灵和小蕊忙完手头上的活，就来苏皖这儿帮着给苏妍收拾房间了，其实房间内很干净，不过入住前，桌子和床肯定要重新再擦一遍。
几个人边打扫卫生边闲聊，说到最后自然是绕不过今日发生的大事，玉灵一边洗抹布，一边道：“也不知道是谁劫走了这位彩凤姑娘，听说安王气得又喊了太医，伤口都裂开了，安王妃倒是高兴了，还给身边的丫鬟婆子各赏了二两银子，她如此幸灾乐祸，方太妃气坏了。”
陆太妃自然很生气，她甚至怀疑，是安王妃看不惯她抬举彩凤，有意跟她作对，才找人劫走了彩凤，安王也不是没有怀疑安王妃，还将人喊到跟前问了一下。气得安王妃不仅砸了他屋里的白玉茶杯，还一怒之下要回娘家。
她身边的妈妈自然是劝了好久，整个安王府都鸡飞狗跳的。安王现在不仅有伤在身，还被禁了足，皇上才刚敲打过他，就算要找人只能让暗卫私下搜寻，根本不能大张旗鼓的找，一天下来，一无所获。
彩凤被当街劫走的事，也就当天引起了大家的议论，第二日便没人提起此事了，毕竟她连安王的姨娘都不是，关心她的还真不多。
苏妍便这么在景王府住了下来。唯一遗憾的是不能日日睡大觉了，不过跟姐姐说说话，再逗弄一下小外甥儿也很不错，她孤寂的人生总算多了一抹色彩。
苏皖当天晚上便提笔给三叔和哥哥各写了一封信，说完提亲的事，她和苏妍又给苏三叔合写了一封信，随后便等着他们回信了。
楚宴怕万一再出个意外，楚宴一直派人留意着奉水苑的动静，这些信自然是先落入了他的手中，见她字里行间并没有打退堂鼓的意思，反而夸他对苏宝还算上心，才放心合了信。
他在边疆名声一向不错，前段时间又刚打了胜仗，都无需他弄虚作假，就算苏三叔跟苏翼想打探他的事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他便没再管此事，不过真要成亲的话，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从定亲到成亲快则需要三个月，他不想拖太久，便将秦管家喊了进来，直接着手准备聘礼了。
秦管家知道此事时，震惊的下巴都要掉了，根本没料到他们王爷竟然想一出是一出，要娶哪个姑娘还没有着落，亲事也没定，竟然就开始让人准备聘礼了！
清楚他是说一不二的主，他也不敢质疑什么，当即便命人下去准备了，王爷都说了，他要迎娶王妃，需按最高规格准备，他自然不能马虎。
就在楚宴让秦管家准备着聘礼时，苏皖却收到了魏贞垣让人递来的口信，他这几日一直在想法跟苏皖联系，重金之下，买通了厨房的烧火丫鬟，让她给苏皖递了个口信，约她明日去安星阁一聚。
安星阁离织新阁不算太远，名气虽比不上飘香阁，却胜在环境幽静，很多贵人想要协商个什么事时，就喜欢去安星阁，魏贞垣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苏皖喜欢此处的景致。
安星阁并不在主街上，与主街隔了三条街道，后面有个揽月湖，岸边种了不少柳树，旁边的小池塘，不仅有许多鱼儿还种了不少荷花，打开窗户，便可看到如画的美景。
苏皖第一次来安星阁时，是与魏贞垣一起来的，当时她就夸这里环境幽静，魏贞垣没过多久就将此处买了下来，想起往事，苏皖神情有些复杂。
她自然不想去，退亲时她就说了，以后两人再无旁的关系。未定亲时，她都不曾单独见过他，何况如今两人已无婚约。
宁远侯府的人，她如今只挂念外祖母，她外祖母年事已高，知道宋氏所做的事后，一怒之下还吐了一口血，如今更糊涂了，这些年都不曾清醒过，苏皖曾偷偷去看望她，她笑容天真，犹如稚子，因丫鬟伺候的尽心，过得也算舒心。
苏皖没将此事放在心上，第二日中午时，那丫鬟却又来了，说他这些年一直在调查当年的案子，手里掌握不少线索，他清楚她不想见他，但事关重大，还是当面说给她听比较好，还说她若不去，他会一直在那儿等着，直到她愿意见他为止。
苏皖沉默了良久。见他竟然一直在为案子奔走，她心中自然有些动容，两人尽管已经退了亲，他却仍是她的表哥，当年的事，说到底也与他无关。
他没有对不起她的地方，从小到大，他待她都是极好的，当初为了绊倒二叔，他也没少奔波，宋氏是宋氏，他是他，若是连她都怪他，他又何其无辜？
苏皖其实并不恨他，之前不愿意见他，其实是不想面对他的愧疚和自责，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再懊恼也于事无补。她不想往后看，然而她却清楚魏贞垣的固执，他既说了不见不散，只怕会一直待在安星阁等她过去。
苏皖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决定去见面他一面，她确实也需要出府一趟，莫羽离京前，她需要再交代他一些事，索性一并见了吧。
下了决定后，苏皖心中便稍微轻松了些，用了午膳，她便去了凌霄堂，跟楚宴说了一下她想出府的事。他尚且记得楚宴跟表哥之间好像存在一些问题，她便只说了想去织新阁一趟，有些事想吩咐一下莫羽他们。
楚宴很是大方，只是淡淡道：“卸了妆重新化一个再去。”
摆明了是怕魏贞垣的人盯上她。
苏皖本想说无需如此麻烦，不过对上他漆黑的眼眸时，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苏皖顺从地卸了妆。
她卸妆时，见他将画笔拿了出来，以为他是闲得无聊了要作画，苏皖也没有放在心上。她卸妆的速度并不快，卸好，将脸洗干净时，她才发现这次竟忘记拿手帕了。
苏皖抿了下唇，忍不住瞄了楚宴一眼。
他一身绛紫色直襟长袍，腰束云纹缀珠宝腰带，鸦青的发用一根银丝带随意绑着，他五官俊美，眉眼深邃，侧脸轮廓很是鲜明，哪怕是作画的姿态都十分懒散。
见他还在画，苏皖没敢出声打扰，打算等脸自然风干后，再上妆。谁料男人明明没有抬头却似多长了一双眼睛，“怎么了？”
说完，他便提起看了苏皖一眼，她已经卸好了妆，眉目如画，肌肤胜雪，脸上湿漉漉的犹如刚被雨水洗涤过的芙蓉，端得是清纯惑人。
他手中的笔下意识顿了一下，突然又觉得她生得这般美，天天遮挡住，着实太可惜了。他又扫了一眼才发现她的窘迫，“没带手帕？”
苏皖咬唇，有些不好意思，她平日里会随身携带一条，今日本来带也带了，早上在院子里玩时，却弄脏了手，她给苏宝擦完手边放到了木盆里，洗好就搭了起来，忘记拿新的了。
楚宴便直接有时会在书房休息，书房有他擦脸的布巾，他便绕到里间，将他的布巾拿了出来，直接给了苏皖。
苏皖一瞧便看出这条布巾曾被人用过，上面还带着他身上惯有的味道，淡淡的清香钻入鼻端时，苏皖脸上莫名有些发热，只觉得手里的布巾都有些烫手。
她最初看向他时，确实是想让他帮着找一条干净的，却没想到他会将自己的拿过来。共用一个擦脸布巾，只是想一想，就让人觉得羞耻，这太过私密了，苏皖连哥哥的布巾都没有用过，这个时候，自然有些用不下去。
见她拿着布巾，不仅没有用，神情还有些难为情，摆明了打算还给他，楚宴斜飞入鬓的眉微微挑了一下，他神色懒散，嘴角还带着一丝调侃，“难道想让我给你擦不成？嗯？”

第51章 吃醋了
苏皖的脸微微有些发热，她压下心中的窘迫，瞪了楚宴一眼，正想将布巾塞给他时，却见楚宴拿起她手里的布巾就给她擦了一下脸，男人力道大，她皮肤又娇嫩，被他擦过的地方顿时火辣辣疼了一些。
苏皖的眉头紧蹙了起来，忍不住又瞪了他一下，楚宴动作散漫，嘴角却挑起一抹凶意，“我都没嫌弃什么，你反倒嫌弃起来了？嗯？擦一下能死还是能把你熏晕？”
他的语气太过理直气壮，以至于苏皖心中的气恼都散了大半，她抿了下唇，最终只是干巴巴解释道：“我不是嫌弃你，只是这布巾是你的，我拿来用多少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
他眉眼桀骜，语气也带着一股狂放不羁的味道，有那么一瞬间，苏皖都觉得他又在戏弄人了，正常人怎么可能连这个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她没有答，后退一步道：“王爷不是还得作画？你画吧，我也赶时间，先上妆了。”
说完便又坐了回去，她眉眼沉静，已经没了之前的窘迫，楚宴盯着她看了一瞬，唇角忽地挑起个笑，他伸了个懒腰，将布巾丢到了她怀里，“用完就不管了？拿都是我拿的，你去放。”
苏皖忍了又忍，才没有瞪他，她拿起布巾故意没有帮他洗，又给他放了回去，回来后才继续上妆。
她皮肤白皙，眉目如画，眼底带着怒意时，一双眼睛明亮极了，这么瞧着跟她十三四岁的模样倒重叠在了一起。楚宴盯着她看了一瞬，才信步闲庭地走回去，又提起笔，懒洋洋画了起来。
他画得还算认真，时不时会抬头瞄她一眼，苏皖一直在盯着镜子上妆，没怎么留意他的打量，自然不清楚他竟然将她画入了画中。
苏皖上好妆，便起身站起来与楚宴说了一声，“王爷，我先走了。”
楚宴点了下头，也没看她，依然在专心画画，她走后楚宴又画了一会儿，才收笔，画上的美人赫然是苏皖十三四的模样，少女亭亭玉立，眉目间尚带着青涩，然而眼中的光芒却让人难以忽视。
楚宴将画放在书案上晾了晾，等墨差不多干了，才收起来。
此时，苏皖已经到了织新阁，织新阁内，她先见了柳掌柜一面，柳掌柜已经从端芯那儿听说了景王想要娶她为妃的事，将苏皖带到二楼后，柳掌柜就忍不住红了眼睛，“今年真是好事成双，不仅寻到了二姑娘，主子也总算苦尽甘来了，有景王护着，安王那儿必然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见她如此高兴，苏皖就没提还得询问叔父的事儿，她说了几句苏妍的事，便笑道：“柳娘又是操心小宝又是操心我的，还要天天盯着生意，大好的青春都给耽误了，以后也要对自己好点才行。”
柳掌柜失笑摇头，说了几句闲话，两人才开始说起正事，柳掌柜道：“前日薛大人又传来了口信，说堤坝已经修建好了，再过一段时间如果确定没事，就会回京。”
他能尽早回京自然是个好消息，苏皖多少有些惊喜，不过如今交通不便，他还得走一段的水路，就算立马归来也需要一段时间，苏皖又与柳掌柜说了一下莫羽的事。
莫羽也管着不少产业，前段时间一直在山西境地，他待不了几日就得回去，苏皖又交代了几句日后产业的规划，“过段时间将莫羽调回京城吧，他本是京城人，离乡这么久，也着实辛苦了。”
柳掌柜笑着应了一声，“他也老大不小了，来了京城后，我就张罗着为他说门亲事。”
莫羽比景王还要大上两岁，确实不小了，他也是个命苦的，三岁那年父亲就去世了，四岁时母亲改的嫁，嫁人后继父却对他们很不好，动辄打骂他们，他母亲性子软弱，只会逆来顺受，直到有一次，继父喝醉了酒，快将他打死了，她才奋起反抗，一下子砸死了他。
官兵将他们抓走后，他一个五岁的孩子却咬死继父是他砸的，他力气有限，那么重的菜坛子就算能举起来，也不可能在男人站着时砸到他脑袋上，最后他娘被判了死罪，他则被释放了。
苏皖的爹爹恰好知晓了此事，他瞧莫羽可怜，就将他带回了府，不仅让人教他识字，还教他习武，他勤奋又有天赋，十几岁时，就能打败府里的护卫。如今都二十七岁了，还孤身一人。
苏皖笑着点了下头，“那柳娘可得瞧仔细了。”
柳娘自是应了下来，莫羽就坐在屋顶上饮酒，他眉眼深邃，侧脸线条冷厉，整个人犹如一把未出鞘的宝剑，哪怕处于放松状态，神情也始终紧绷着。
他五岁开始习武，耳力自然非凡，隐隐听到了她们的对话，他一个人惯了，从未有过娶妻的念头，见她们要为自己寻觅另一半时，脑海中却下意识闪现出前两日初见苏妍时的场景。
少女肌肤胜雪，眉眼动人，掀开车帘朝他看来时，眼中却带着一丝孩童般的好奇。
他薄唇紧紧抿了一下，突然从屋顶上跳了下来。
苏皖离开前，本想再与他说上几句话，却发现院子里不见了他的身影，估摸着他可能是有事，苏皖也没再管他。
她这才去了安星阁。
几年没来，安星阁并没有太大变化，一张张紫檀木桌十分上档次，店内收拾的也很干净，明明不是饭点，依然有不少人在大厅饮茶。
苏皖是妇人装扮，一头乌发用木簪挽了一个灵蛇髻，她面容普通，身上的布料也很一般，然而身上却有种云淡风轻的气质，让人无法小瞧。
她刚走进去，便有店小二迎了上来，“这位夫人是饮茶还是用饭？”
苏皖道：“约了朋友在包厢见。”
店小二很是恭敬，“那我给夫人带路。”
苏皖拒了他的好意，“我自己上去就行，不必带路了。”
说完她便上了二楼，怕她出门在外万一会遇到安王的人，楚宴一直派了两个暗卫跟在她身旁，见苏皖上了二楼，其中一位便传了信回去。
苏皖过来时，还未到约定的时间，尽管如此，魏贞垣还是已经到了，他早上用了早膳就过来了，来的是之前与苏皖一同来过的那个包厢。
他依然一身白衣，身姿挺拔，单看背影，犹如天上皎洁的明月。
听见苏皖推门而入的声音，他才转过头，魏贞垣原本以为还需要等上一段时间，才能让她现身，谁料她竟来了，瞧到苏皖的这一刻，他眼中闪过一抹狂喜。
他紧紧盯着她，哪怕模样变了，气质也变了，却真的是阿皖，他的表妹，明明之前有无数话想与她说，此刻见了，他嗓子眼竟然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根本发不出声音，他深深望着她，像是想透过她那双眼睛看清她原本的模样。
还是苏皖先开了口，她被他看得不自在，便垂下了眼睛，“表哥喊我来是想跟我说案子的事？你都查到了什么？”
这声表哥几乎让魏贞垣差点落泪，他本以为经过那件事后，就算两人再见，她也绝不会唤他表哥了，毕竟是他的亲生母亲害了她，还是打着为他好的名义害了她。
他动了动嗓子，才堪堪发生音，“是，这些年我查到几个线索，当年那些信是被人伪造的，我寻到三个专门帮人伪造字迹的人，其中一个确实有问题，因涉及到你二叔，我便把他的账本取了过来，这是他们所做的交易，表妹自己看看吧。”
苏皖接住账本看了一下。她的人也查到了伪造笔迹的事，甚至抓到了伪造笔迹的人，抓到他时，他却说物证已经丢失了，他顶多做个人证，谁料竟然落在了他手中。
苏皖认真道了谢，魏贞垣听到这声谢谢时，一时百感交集，他轻轻摇头，“表妹，何必跟我客气。”
她静静立在不远处，眉眼沉静，明明两人同处于一个包厢，他却清楚地察觉到了她的疏离，他心中酸涩难言，忍不住问道：“表妹这些年过得如何？”
问完他就后悔了。
她过得什么样，猜也能猜出来，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不仅要提防身后有没有安王的算计，还要辛苦为姑父的事奔走，她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又岂会过得好？
苏皖神色淡然，“一切都好，表哥无需挂念。”
见他眉目间溢满了哀伤，苏皖轻轻一叹道：“过去的已经过去了，表哥无需再为当初的事自责，我并不怪你。”
魏贞垣俊神情有些黯淡，她确实不怨他，却也无法再像之前那样依赖他了，说到底也是他辜负了她的信任，他身为一个男人，却没能护好她，亲事被退了不说，还害她失了清白。
他的神情太过痛苦，让苏皖心中也有些不舒服，她不想见他就是不想面对这样的他，她根本不需要他的自责与懊恼，苏皖低低道：“我如今很好，我希望表哥也能向前看，不要再陷在过去走不出来了，我还有事，便先走了。”
说完这番话，苏皖就想转身离开。
眼看她就要推门离开时，魏贞垣心中却突然涌起一抹恐慌，怕她此次一走，又像之前那样，让他再也寻不到，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
男人的手骨节分明，不仅力气很大，手都有些颤抖，他眼眸微微垂了下来，掩住了眼底复杂的情绪，轻声问道：“表妹才刚来就要走吗？”
苏皖抿了下唇，蹙眉瞥了他一眼。
魏贞垣薄唇紧紧抿着，他神情憔悴，面容哀伤，望着这样的他，她脑海中却忽地跳出他几年前的模样，少年一身白衣，眉眼温润，笑容温暖，总能让人想起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现在的他却背负了很多东西。
苏皖甩手的动作停了一下，叹息道：“表哥松手吧。”
她要走的心很是坚定，魏贞垣清楚只能长话短说，便沉声道：“当年我根本没同意退亲，你的生辰帖还在我这里，我没有点头，就不算退亲，只要表妹愿意，我会一直等着你，不论多久我都会等着你。”
苏皖抿了下唇，显然没料到，隔了这么多年，他还会如此执着，她唇边却泛起一抹苦笑，“表哥何必如此？我早就说过一段不被祝福的婚姻不会幸福，表哥还是莫要在说这种话了。”
苏皖说完又挣了一下。这时，包厢的门却被人一脚踹开了，来者一身绛紫色的衣袍，不是楚宴又是谁？他的目光在两人的手上扫了一瞬，幽深的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不爽。
他似笑非笑扬了下唇，朝魏贞垣走了过来。
魏贞垣根本没料到他会来，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他这才稍微冷静下来，意识到拉着表妹的手腕多少有些于理不合，他下意识松了手，还未彻底松开，就见表妹被楚宴扯到了怀里。
楚宴动作霸道，直接伸手勾住苏皖纤细的腰肢，将人圈到了怀里，他神情倨傲，眼中带着讥诮，“不都说魏世子光明磊落，有怀瑾握瑜之风姿？如今怎地拉着一个姑娘的手不放？你难道不知这是我的未婚妻么？”
苏皖身躯有些僵硬，同样没料到楚宴会来，见他张口就开始胡编乱造，她多少有些无奈，不过想到这样应该可以让表哥死心，她垂着眼眸没有反驳。
魏贞垣脸庞微微绷得有些紧，瞧到表妹顺从的姿态，唇色也隐隐有些发白。

第52章 求赐婚
楚宴扫了一眼魏贞垣黯然的脸色，神情才好看了些。这才分神看了苏皖一眼，从这个角度，恰好看到她浓密的眼睫以及白玉似的脸庞，她神情无比温顺，纤细的腰肢也盈盈不足一握。
楚宴只觉得握住她腰肢的手臂都滚烫了起来，他眼神微凝，很快神情又恢复了正常。
魏贞垣勉强敛了心神，正想问一句他何时多个未婚妻时，就见楚宴敛了唇边的笑，语气懒散道：“魏世子年龄也不小了，应该懂得男女授受不亲才对。”
说完楚宴就拉着苏皖离开了，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包厢外，魏贞垣仍旧没有收回目光，一直快走到另一个包厢了，楚宴才松开苏皖的手。
他平时就总是喜怒不定的，苏皖并没有察觉到他在生气，想到他在包厢里的话，苏皖脸上带了点若有所思，见他推门进了包厢，苏皖也跟了进去，“王爷怎么也来了？”
楚宴自然不承认他是接到了暗卫的消息特意赶来的，“表哥约我来这里谈事情，我刚上楼便听到了你的声音，以为魏贞垣在纠缠你，就踹了包厢的门，怎么？难道我出现的不是时候？”
苏皖摇头，她只是觉得他出现的太过巧合，苏皖刚刚其实有些怀疑他一直在监督她，想到他并没有这么做的理由，她才打消疑虑。
楚宴随手拎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端起喝了一口才放下茶杯，他站姿懒散，姿态放松，这时，才斜眼瞥了她一眼，“你怎么跑来了安星阁？难道我真扰了你们的好事？”
苏皖眉心跳了跳，“王爷慎言。”
瞧到她的神情，楚宴眼底泛起一丝笑意，“其实魏贞垣这人除了假正经了些，古板了些，倒也不算太差劲，当年的事他也算受害者，你若是对他有意，嫁给他倒也不算太差。不过苏宝是我儿子，你若想出嫁，就自个嫁，我不可能让你带走我儿子。”
苏皖越听越无语，半晌才道：“没想到王爷也有当媒婆的一天，不过让你白浪费感情了，我没有那个意思。”
苏皖刚刚还有些怀疑，他其实是不是有些喜欢她？不然刚刚在魏贞垣面前，何须那样行事？如今看来同样是她想多了。
见她确实没有心动的意思，楚宴心中这才彻底痛快，他懒散地坐了下来，一边抬了抬下巴，示意苏皖坐下说，一边慢条斯理道：“不愿嫁就对了，他再好也不及我半分，咱们凑合一下还能给苏宝一个完整的家。”
这个男人简直是……苏皖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都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
楚宴这才又扫了她一眼，好似不经意地随口一问，“既然对他没意思，你跑来见他做什么？你就没想过外面会有危险？如果安王派人尾随着魏贞垣，你就不怕万一会暴露？”
苏皖无奈道：“我都扮成了这个模样，能有什么危险？安王就算曾经盯过他，见没什么用，自然不可能再盯了，他再执着也不可能让人盯他五年。”
楚宴哼了一声，“你对他倒是了解。”
苏皖瞥了他一眼没有答，楚宴怕她万一怀疑起他派人尾随她的事，伸了个懒腰后就开始赶人，“我跟表哥还有事要说，他就要来了，你先回去吧。就算安王的人没有盯着你们，你也小心为上，老三从小不得父皇喜欢，安王妃又时不时抱着他哭，他打小就有些偏执，我们没有定亲前，你都需要小心些。”
苏皖颇有些无奈，他这话就仿佛定亲的事已经板上钉钉了？她也没有争辩什么，告别后就直接离开了。
苏皖难得出门一趟，如今又是妇人装扮，无需担心什么，回小院的路上恰好会路过糕点铺子，苏皖便进去买了一些糕点，一些是苏宝爱吃的，一些是小时候的苏妍爱吃的。
买完糕点，苏皖又重新上了妆，这才回到奉水苑。
苏宝因为中毒的事，停了几天的课，明日才开始念书，她回来时，苏妍正在给他讲故事，他听得认真，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紧紧盯着姨母，见苏皖回来了，都没心跟她打招呼。
苏妍鼻子很尖，闻到糕点味儿眼睛便亮了一下，扭头一看果然是姐姐回来了，她飞快站了起来，抱住她的胳膊晃了晃，“姐姐买了什么好吃的？”
苏皖笑着将六味斋的糕点拿了出来，糕点都是刚做好的，软糯可口，苏宝虽然也爱吃糕点，这个时候却更挂念姨母口中的故事，苏妍跑过去翻糕点时，他还惦记着那个大英雄战死沙场没，直到被苏妍往他嘴里塞了一块马蹄酥，他的馋虫儿才被勾起来。
见她买的那几种，苏妍都爱吃，苏皖眼底满是笑意。
时间不紧不慢地走着，转眼便到了八月十二这一日，远在边疆的三叔和苏翼都收到了苏皖的信。信上不仅提了景王想娶她的事，也说了他是苏宝的亲生父亲。
对这个救了妹妹，又糟蹋了妹妹的人，苏翼的感情一直很复杂，可惜妹妹嘴巴严，只告诉他们她有了个小宝宝，孩子的父亲是谁她却始终不说。见她此次终于说了，苏冀多少有些诧异，根本没想到孩子的父亲会是景王。
苏翼今年二十三岁，比楚宴小了两岁，少年的他同样意气风发，在京城可谓是呼风唤雨，他与景王也算相熟，大家还曾一起喝过酒，他印象中的楚宴，瞧着虽桀骜不驯却难得的豪爽，也没什么架子，不似安王时常端着，走到哪儿都冷着一张脸，仿佛谁都欠了他似的。
见他想娶妹妹，苏翼对他的印象又好了几分，只觉得他还算有眼光。在他看来，妹妹一个人着实有些辛苦，能早日出嫁，多个人疼自然是极好的，他自然没什么意见。
他不是那等害怕妹妹出嫁，就想法为难妹夫的人，只要她过得幸福，他就高兴。苏三叔就更高兴了，他比苏翼要关心朝政，自然清楚楚宴曾带兵打了多少胜仗，他用兵如神，谋略城府一样不缺，也唯有这样的男人能护得住妻子，苏三叔自然十分赞同这桩亲事。
苏皖没提她与景王的亲事类似于一场交换，三叔跟哥哥便以为他是心悦苏皖，才提了提亲的事，一时间两人都高兴极了。
三叔这次收到两封信，看完第一封，他才打开第二封，这封信上苏皖将找到苏妍的事告诉了他，不仅跟他仔细说了苏妍的性情、喜好、长相，还说了她一直思念着家人，剩下半页是苏妍亲手写的，她不仅喊了爹爹，让爹爹注意身体，还说她会在京城等爹爹回来。
苏三叔看到这封信时，一双手都有些抖，一时间老泪纵横。他哭得几乎泣不成声，苏翼看完也忍不住红了眼睛，劝了他许久，三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喃喃道找到了就好，找到了就好。
他们当即便写了回信。
不知不觉就到了八月十五这一日，下午苏皖便收到了两人的回信，他们先是问了苏妍的情况，随后才说起亲事，见他们字里行间都透着支持，苏皖才彻底松了口气，楚宴那儿自然也得到了消息，尽管如此，等苏皖来找他商量成亲的事时，他眉宇间的喜色依然没能压下去。
他五官精致，平日里不笑时，便已经极其好看了，此刻眼底眉梢都带着一抹喜色，一张脸说不出的祸人，当真是比天上的神仙都要俊美几分。
苏皖这个向来不在意皮囊的，都觉得他略含笑意的模样，说不出的俊美，忍不住多瞧了他一眼，好奇道：“王爷是有什么喜事不成？”
认识了他这么久，他时常一副懒散的模样，甚少这么高兴，楚宴自然不可能告诉她他已经看了三叔他们的回信，他咳了一声才勉强压下眼底的笑。
一旁的秦管家已经知道了王爷要娶的就是苏皖，也知道了苏皖的身份，他贴心地替景王解释道：“皇上之前不是罚王爷禁足一个月吗？因今日是八月十五，便解禁了一天，这几日王爷在府里都憋疯了，听到这个消息自然高兴。”
苏皖却有些不信，他前几日还时不时溜出府去喝酒，怎么可能解封一天就让他如此高兴？莫非是什么人倒霉了，才让他如此喜形于色？
苏皖并不在意他的心情，也懒得多猜，便直接道：“我已经收到了三叔和哥哥的回信，他们对这桩亲事并没有意见，若是皇上跟太妃娘娘同样没有意见，就这么定了吧。”
楚宴这才装作一副刚得知的模样，“他们回信了？”
苏皖点头，她如实道：“我没有操持过亲事，具体该如何操作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隐隐记得好像需要媒人提亲，皇上跟太妃娘娘那儿若是没意见，我便找个住处搬出去吧，成亲前应该需要迎亲才对。”
楚宴道：“这些你不用操心，交给我就好，成亲前一天再搬走不迟。”
苏皖点头，“那就辛苦王爷了。”
媳妇都快骗到手了，聘礼的事也只需他动动嘴，他有什么好辛苦的？秦管家觉得他才是真正的辛苦，为了筹备亲事，他最近已经快跑断了腿，因为王爷吩咐了暂时不许泄露了风声，上上下下全是他一个人在跑，秦管家心中苦，偏偏不能表现。
苏皖离开凌霄堂后，楚宴便入了宫，这次入宫自然是讨要圣旨去了，他打了胜仗时，皇上问他想要什么赏赐时，他便言明，希望亲事能自己决定，到时再由皇上赐婚。
皇上自然是允诺了下来。
他入宫后，便说了一下想娶苏皖的事，皇上多少有些震惊，虽然心中清楚苏宝是苏皖的孩子，他也没料到楚宴竟然想娶苏皖，她不仅婚前失贞，声名狼藉，还是罪臣之女，哪配当王妃？
她娘家一点后台都没，皇上心中自然乐意景王娶她，他面上却一片严肃，“真是胡闹，那苏皖就算才貌双全，名声也早就坏掉了，她爹又酿下大错，被判了斩首，我们皇家岂能娶这种女人？”
楚宴却并不惊慌，他撩开衣袍跪了下来，挺直背脊道：“她爹是她爹，她却是她，国公府倒台时，皇兄没有牵连无辜，就是因为清楚事情与她无关，既然如此，又何必再拿过去的事说事，何况她名声之所以会坏，也非她所愿，皇兄既然已经允诺了臣弟亲事由我做主，难道要反悔不成？”
皇上就猜他会如此说，他一副恼羞成怒的模样，一个杯子朝他砸了过去，“还敢顶嘴？朕是金口玉言不假，早知道你想娶她，朕当初绝不会答应让你自己决定，你选哪个贵女不好？偏偏选她！就算朕应了你，太妃那儿也绝不可能答应。”
“母妃那儿臣弟自有办法让她点头。”
皇上当即便让他滚了，说太妃若是答应，他这儿也会应下，若是太妃不答应，也别怪他棒打鸳鸯。他说得义正言辞，却清楚陆太妃肯定拿楚宴没办法，若真是有办法，又岂会任他逍遥到现在，男子二十及冠，有不少十八、九就已经成亲了，像他这个年龄的，好多男人孩子都一群了。也就他整日玩世不恭，没个正型。
楚宴便直接去了陆太妃那儿，陆太妃正在院子里修剪枝叶，见他今日过来了，还以为他是陪她过八月十五来了，她放下剪刀，笑道：“怎么没把小宝带来？”
楚宴随手揪了一片圆圆的绿叶，姿态依然懒散，“我来是找母妃说正事来了。”
陆太妃招呼着宫女去为他沏茶，让他坐了下来，“什么事？”
楚宴便将想娶苏皖的事简单说了一下，陆太妃脸上原本还带着笑意，听完他的话，神情却有些严肃，“苏皖？你确定想娶她为正妃？”
楚宴点头。
陆太妃道：“她如今的身份地位以及名声，你心中都有数，若是娶她当侧妃我不会有任何意见，当正妃的话，就算我这儿没意见，你觉得你外祖母她们会同意？”
说到底还是觉得苏皖当正妃有些不合适，楚宴并不意外，毕竟苏皖如今是罪臣之女，身份确实有些低，哪个母亲都希望孩子娶个门当户对的。
楚宴却道：“想要成亲的是我，又不是外祖母，她们同意的，不代表我喜欢，难道我想成亲了，还非得合着她们的心意选择？”
陆太妃自然这清楚不现实，他如果真那么好说话，早在母亲为他第一次说亲时他就已经点头了。
“苏皖名声再不好，也不是她的错，若非没有我，她也不会未婚失贞，国公府若不倒台，依她的才情和身份，嫁给谁都可以，就算她跟魏贞垣没有定亲，能不能轮到儿子都不好说。”
见他为了娶苏皖，甚至不惜贬低自己，陆太妃眼中便有些惊讶，她本以为他是为了给小宝嫡子身份才想娶苏皖，如今看来，他分明是对苏皖上了心，明明之前还一副不怎么在乎的模样，怎么才没过多久，竟非她不娶了？
陆太妃脑海中下意识闪过苏宝对方奶娘依赖的模样，难道她真是苏皖？见苏宝对她过于依赖时，陆太妃便怀疑过一次，因为两人相貌和身高差距实在有些大，她才打消了疑虑。
如今看来，方奶娘必然是苏皖了。肯定是宴儿认出了她，才逐渐认清了自己的心，其实见他这些年不愿意碰旁的女人，陆太妃便怀疑过他是不是瞧上了苏皖。见果真如此，她一颗心不由沉了下来。
陆太妃忍不住试探道：“非正妃不可？”
楚宴伸展了一下长腿，淡然道：“母妃觉得以她的性情，愿意给人当侧妃吗？她并不是非儿臣不可，也有她自己的骄傲，我若娶了旁的女人，再想纳她，她根本不可能点头，她将小宝送过来时，就打着将他带走的主意，你若是不舍得小宝，就允了这桩亲事吧，成亲后，小宝便是正经的嫡子，你不是很喜欢他？”
这根本不是喜不喜欢他的事，苏皖名声不好只是其一，最关键的是她父亲还被判了斩首，哥哥跟三叔如今还在边疆呆着，安王又曾那样对她，若她仇恨皇室成员，对楚宴也有不轨之心，防不胜防。
楚宴一眼便看破了她的心思，他道：“她恩怨分明，不可能牵连无辜，如果她真有坏心思，儿子难道是傻的不成？”
陆太妃虽然相信他的眼光，却还是忍不住道：“这事我没法点头，她爹爹犯下那等事，就算罪不及儿女，她的名声也绝对好不到哪儿去，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你若是真娶了她，说不得连你外祖母都要被人笑话，她这么大年龄了，你难道忍心让她被人戳脊梁骨？”
楚宴沉默了一下道：“如果我说她爹是冤枉的呢？苏大人在世时，说是两袖清风都不为过，又岂会徇私舞弊？苏皖这些年，一直在搜寻证据，据我所知，她连证据都搜寻的差不多了，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替他翻案。母妃若是担心这个原因，大可不必，再说外祖母，她老人家再睿智不过，之前还因沈大人被判斩首遗憾过，若知道我想娶他的女儿，说不准还会觉得欣喜。”
他平日里再吝啬言语不过，如今竟为了娶一个姑娘如此侃侃而谈，陆太妃心中颇有些不是滋味。
“你就这么喜欢她？”
楚宴低声回道：“儿子只是想不出还能娶谁，这世上这么多女人，却没有哪个能让我惦记的，我知母妃最是心软，也知道您之前还曾同情过苏皖的遭遇，您想必也明白她的不易，不怕母妃笑话，孩儿确实怜惜她。”
他这番话极其诚恳，陆太妃沉默了半晌，才叹口气，“你让我仔细想想。”
楚宴低声道：“若是可以，孩儿也不想让母妃为难，孩儿难得想要成亲，您若实在不同意，孩儿也不至于非要忤逆您，不管您下什么决定，孩儿都不会怪您，只是您若是不同意我娶她，这辈子我可能都不想成亲了，希望母妃能慎重考虑。”
见他先是丟一把甜枣，又来个威胁，陆太妃又好气又好笑，骂道：“快滚吧你，成天就知道气人。”
楚宴麻利退了出去，陆太妃的心情却有些沉重，楚宴虽然说了苏大人那儿会翻案，具体什么时候又不清楚，他们若真成了亲，只怕整个京城都要沸腾起来。
这么重要的事，陆太妃自然不好一个人拿主意，她打算将嫂嫂喊到跟前问问她的想法，再让她试探一下老夫人的意思，她们若都不赞同，就算她心疼儿子，也不可能公然违背母亲的意思，只怕这桩亲事还有得磨。
楚宴出了宁寿宫后，又去了乾清宫，见陆太妃只说考虑考虑，皇上也没有着急，毕竟这么大的事，她不考虑一下就应下来，令人匪夷所思。
他也让楚宴滚了，还将他狠狠骂了一顿，说他就会给家人找事，楚宴嘴角始终挂着笑，并不放在心上。
他求皇上赐婚的事，却走漏了消息，圣旨还未下，宫外就有不少人知道了，大家自然都不信，他一个位高权重的王爷，怎么可能去娶一个罪臣之女，还为此遭了皇上的怒骂，怎么想怎么不现实。
然而传闻却有鼻子有眼的，连皇上拿杯子砸了他都传的跟真的一样，自然也有人信了此事，名眼人一瞧就知道是皇上特意让人将消息传出去的，不然又岂会连两人的对话都知晓？
见楚宴竟然想求娶苏皖为正妃，大家都震惊极了，显然不明白他什么心态。

第53章 谈心
陆太妃还没来得及将嫂嫂喊入宫里，安王便听说了楚宴求皇上赐婚的事，他一双眸子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根本不愿意相信此事。
以楚宴的骄傲，怎么可能愿意娶一个罪臣之女？可是想到苏皖举世无双的模样，他心中又有些不确定了，换成他若能早点遇到她，他同样愿意娶她为妻，如果不是不能随意将安王妃休掉，他早求娶皇上赐婚了。
他的手下意识抠破了掌心，有那么一瞬间甚至觉得楚宴这是在故意跟他作对，他若是喜欢苏皖，又岂会等那么多年？既然不喜欢又为何要娶她？无非是给自己添堵。
他只觉得气血一阵翻腾，他内伤未愈，外伤前几日还曾裂开过一次，这次心神震动之下，只觉得胸口闷得喘不过气，又忍不住咳了起来，伸手一抹竟然又吐血了。
一旁的丫鬟见他冷着脸又呕出一口血，吓得连忙喊道：“快去喊太医，还有王妃，王爷又吐血了。”
她声音嘈杂，楚恒冷着脸一把挥开了她，他想下床去找楚宴问个清楚，是不是打定主意要跟他作对，他腿上却还有伤，一个没站稳竟差点跌倒，丫鬟连忙扶住了他，他再次伸手推开了她，挣扎着往外走，腿上也渗出了血。
安王妃来到时看到的就是他这般狼狈的模样，她恨得牙痒痒，忍不住嘲讽道：“腿都要瘸了，竟还往外跑？你想去哪儿？是要找景王理论？还是找皇上？你们一个二个还真是执迷不悟，她就那么好？”
安王冷冷盯着她。
安王妃却道：“今日你哪里都不许去！”
他们两个对峙时，景王府也炸开了锅，几个人丫鬟都无比震惊，不敢相信景王竟然想成亲了，要娶的竟然还是苏皖！若是当初的苏皖，大家自然没什么可质疑的，可是谁不知道她早已失去了清白？
当初宋氏将苏皖送给安王的事，同样被安王妃知晓了，哪怕被人截了胡，她还是将此事散播了出去，苏皖的名声这才一落千丈，她一个失贞女，凭什么会被景王求娶？
有些个脑子聪明的便联想到了苏宝身上，苏宝入府后，至今还没改名，见他也信苏，如果他的母亲真是普通的村姑，景王又怎么瞧得上？难道苏皖便是他的娘亲？按时间算，如果当初救了苏皖的人是他们王爷，她又怀了孕，年龄差不多恰好可以跟苏宝对上。
蠢笨的人在议论时，聪明人都选择了闭嘴，如果苏宝真是苏皖生的，凭借景王对苏宝的重视，说不准她还真可以母凭子贵。
一些年轻的小丫鬟没见过苏皖，也不清楚她究竟什么样，跟苏皖差不多大的丫鬟，有好几个都有幸见过她，记忆中的苏皖说是风华绝代都不为过，有她在，不少美人都能被衬得黯然失色。她生得那么美，就算景王想娶她，好像也没什么可震惊的。
玉灵跟小蕊也忍不住有了猜测，再看到苏宝时，就是另一种心情了，瞬间都觉得他的形象拔高不少，毕竟在她们心底苏皖是犹如女神一样的存在。怪不得小主子那般聪慧，还如此有钱，如果苏皖是他的母亲，一切就能解释通了。
她毕竟是国公府的嫡长女就算家里出了事，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自然不是普通女子。玉灵还忍不住拉着苏皖求证道：“方姐姐，你跟我说实话，苏姑娘当真是小主子的母亲吗？”
她神情认真，苏皖并不想骗他，便点了下头，小蕊还好，玉灵却忍不住捂住了小心脏，“不行，我得缓缓才行，她竟真是小主子的母亲。”
见她如此震惊，苏皖有些不解，小蕊笑着解释道：“方姐姐有所不知，其实从王爷及冠起，太妃娘娘就开始操心王爷的亲事了，可惜王爷却始终没有瞧上眼的，那个时候我就跟灵姐姐一起讨论过，哪个贵女能配得上王爷，在灵姐姐心中与王爷最般配的便是苏姑娘了，可惜她家却出了那等事，她当时还遗憾了很久呢，谁料小主子竟真是苏姑娘的孩子，她这也算某种程度上圆了一个梦呢。”
苏皖忍不住有些好笑。
“你为何会觉得他们俩般配？”
她跟楚宴哪里配了？单是性格就很是不配，楚宴玩世不恭，肯定讨厌被人管教，应该喜欢小鸟依人，事事顺从他的姑娘。
她呢，不仅不温顺，性格还倔强，同样不喜欢被人过多干涉，以前她便希望自己的夫君会事事顺从自己，因表哥温润如玉，从不管她，她才不排斥与他成亲，如果少女时期的她，未婚夫是楚宴，她肯定会闹腾一下的。
他们两个只是想一想就很不般配。
玉灵却道：“王爷生得这么俊美，当然只有苏姑娘能配得上他了，换成其他女人，天天面对着王爷这张脸，时间久了肯定会自我怀疑吧？”
苏皖竟无言以对，虽然觉得她过于夸张了，不过她脑海中却下意识闪现出楚宴的长相，他确实生得极为俊美，只怕不少女子面对他这张脸时，都会自我怀疑吧？
玉灵拉着她的方姐姐忍不住打探起了苏皖的事，什么如今相貌变了没呀，她也对王爷有意吗，是不是真心愿意嫁给我们王爷呀，苏皖原本还觉得她们处得还算不错，不如不要瞒着她们了，见她拉着她问东问西的，苏皖头都大了，干脆选择了继续隐瞒，唯恐玉灵知道她是苏皖后变本加厉。
陆佳惜同样知道了他想求娶苏皖的事，她的神色却十分平静，心中甚至一丝波澜都没有，说不清是对他彻底死心了，还是已经不敢再嫉妒了。
她确实怕了，一想到容貌被毁的绝望，她对楚宴就莫名有些畏惧，甚至只要一想起他，就忍不住打寒颤，她如今只想养好她的脸，她的手已经被腐蚀了一只，脸上的伤决不能再留下任何疤痕了，若是不能恢复正常，她这辈子都彻底毁了。
第二日，陆太妃才将两个嫂嫂喊到宫里，将楚宴想要求娶苏皖的事说了一下，两人都有些震惊，本以为这消息不过是有人故意散播的罢了，谁料竟然是真的？
这么大的事，她们又哪里敢给什么意见，试探着问了一下陆太妃的意思，见她并不排斥楚宴娶苏皖，只是担心母亲那边不同意，她们才顺着她的话，说了几句苏皖的好话，苏皖曾是名动京城的才女，长得又那么漂亮，只论性情和模样配楚宴自然是极好的，只可惜她身份却有些低。
陆太妃便又将苏皖是苏宝娘亲的事说了一下，她们这才知道，原来当初救了苏皖的竟然是景王，不得不说，这两人倒也算有缘分。陆太妃又岂看不出她们的意思，倒也没再多问，见她们答应了帮着试探一下母亲的意思，她才道了谢。
回了陆府后，她们便去了老夫人的住处，陆老夫人最疼的孩子便是楚宴，楚宴是个有主意的，见他没有喜欢的姑娘，她愁归愁，倒也没有逼他，如今见他竟然想求娶苏皖，陆老夫人多少有些沉默，她也没说同意或反对，只是对大儿媳说，“你让人去一趟景王府，将逸之给我喊来。”
她发了话，楚宴自然不敢不从，哪怕仍被禁足着，仍悄悄去了陆府一趟，他过来时老夫人正在让丫鬟陪她下棋。
她年事虽高，精神头却很好，时常让丫鬟陪她下棋，见楚宴到了，她便让丫鬟退了下去，让楚宴陪她下了一盘。
楚宴是个孝顺的，他愿意哄人时，一张嘴犹如抹了蜜，时常将人哄得心花怒放的，老夫人极其疼他，这个时候纵然对苏皖的出身不是十分满意，也没有出言反对的意思，下完一盘棋，才道：“你真的确定了？非她不娶？”
楚宴一听，便清楚外祖母是不会反对了，便掀开衣袍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外孙儿谢外祖母支持，还是外祖母最疼我。”
陆老夫人冲他招了下手，让他站了起来，“快别给我戴高帽子了，你心眼实，若真打定了主意，谁也拦不住你，与其闹得都不开心，我还不如睁只眼闭只眼，我都半截身子要入土的人了，又何必给自己找麻烦？棒打鸳鸯这种事我可做不来。”
楚宴笑着绕到了她身后，给她按了按肩膀，边按边道：“我知道外祖母是心疼我，您若真不愿意，我也不可能忤逆您，您就是心疼我，才不忍让我为难，您的好，逸之都记在心上呢。”
陆老夫人失笑摇头，“你呀，甭给我灌糖水，苏皖那丫头我也见过，不论才情还是脾性都是一等一的好，可惜却是个命苦的，爹爹出事了不说，娘亲也撒手而去了。她一个姑娘家也着实不容易，小宝那孩子，一瞧就是个懂事的，被她教得极好，她既然早就是你的人了，你也理应对她负责。”
陆老夫人叹口气继续道：“不过她如今这身份，确实有些低，就算你真娶了她为正妃，肯定也少不了风言风语，你们要有心理准备才行。我跟你娘都不是那挑三拣四的性子，她若真嫁来了，都不可能去嫌弃她，不过外人怎么说，却不是我们能控制的，她若不在意还好，若是钻了牛角尖，你们以后的生活会过成什么样都说不好。”
她一心为他考虑，楚宴自然感动，“外孙儿都晓得，苏皖也是个通透的，人活一世又不是为旁人而活，如若什么都介意，好好的生活也会变了样，外祖母放心吧。”
陆老夫人眼中带了点欣慰，“你心中有数就行。”

第54章 下聘
楚宴原本以为最大的阻碍会是老夫人，谁料她这边竟这么轻易就松口了，母亲的性子，他再了解不过，外祖母都没什么意见，她肯定也不会多说什么，昨日她说那么多，无非是怕外祖母阻拦，先给他敲敲警钟。
回府后，楚宴就提笔给皇上和母妃各写了一封信，他仍被禁足中，偷偷溜出府无可厚非，若是光明正大地入宫，皇上那儿怎么都说不过去，写给皇上的信，自然是请求赐婚的。
见他短短一日便搞定了老夫人，皇上再次了解了他的受宠程度，连他都不得不感慨，楚宴这辈子着实太幸运了，上到老夫人下到陆太妃，明明都是极睿智之人，一涉及到楚宴的事却开始犯糊涂。
不过他自然是乐见其成，他大笔一挥便写了赐婚的圣旨，因为不知道苏皖住在何处，赐婚的圣旨便直接送到了景王府。
见赐婚的圣旨都下了，不仅景王府炸开了锅，整个京城都一片哗然，谁不知道苏皖如今的身份，国公府出事后，她一个罪臣之女，连普通女子的身份都比不上，如今她竟然能嫁给景王做正妃，不少贵女都惊呆了。不明白这样的好事凭什么就落在了她身上，她何德何能能得到景王的青睐？
有消息灵通的，已经打探出了她是苏宝的母亲，弄半天原来是母凭子贵，苏宝有多受宠，众人心中自然有数，见苏宝竟然是她偷偷生下的，不少女人在背地里骂她为了攀龙附凤，没有丝毫廉耻之心。
骂她的人再多，羡慕她的人依然红了眼睛，谁能料到她跌落神坛后，竟然还有机会飞上枝头变凤凰呢？这几年京城早就没了她的一席之地，说起才女也都是陆佳惜等人。
虽然陆佳惜受了伤，容貌很可能已经被毁，可还有顾茗筱、钟欢等人啊？哪个不比苏皖强？
顾茗筱是镇国公之女，前皇后的嫡亲妹妹，同样是风头无量的人物。钟欢则是骠骑将军的亲妹妹，爷爷也是大将军，这次她哥哥跟着楚宴一起上的战场，同样屡立奇功，得了许多赏赐，她在京城受关注的程度，丝毫不比陆佳惜低。
在此之前，最有望成为景王妃的便是陆佳惜、顾鸣筱和钟欢，陆佳惜之所以没将顾鸣筱和钟欢放在心上，不过是因为这两人皆出身高贵，一言一行都是按照冢妇培养的，她们明晓事理，恪守礼仪，凡事以家族利益为先，事事听从长辈的安排，私下不可能做出勾引人的事来。
此时，钟欢恰好来寻顾鸣筱说话，自然也听说了圣旨的事，两人面面相觑，任谁也没料到景王妃的位子竟会落到苏皖手中，钟欢笑道：“陆妹妹满心都是景王，这下肯定要伤心了。”
景王乃京城第一美男子，又用兵如神，在战场上屡立奇功，俗话说美人都爱英雄，哪怕他私下放荡不羁，也依然是不少女子思慕的对象，这道圣旨一下破灭的又岂是陆佳惜一人的美梦？
顾茗筱淡淡一笑，并不给予评价。
他们顾家出过不少皇后，也有不少姑娘嫁给了王爷，姐姐年纪轻轻陨落中宫时，她便没想过嫁入皇室，前段时间她娘还在急吼吼地给她寻觅如意郎君，唯恐皇上将她许给景王。
皇上本就忌惮景王，自然不可能将陆佳惜指给他，反倒是她极有可能，毕竟如今的镇国公府早已今非昔比，不过维持着表面的风光，父亲手中早没了实权，如今娘亲倒是可以松口气了。
顾茗筱脑海中转过许多事。
她肤白貌美，纤长卷翘的眼睫毛尤为显眼，好似画出来的一样，再抬眼时，她秀丽的脸上便只余沉静。
钟欢静静望着她的侧脸，愈发觉得她有种宠辱不惊的气质，若是镇国公府没有走下坡路，凭她的姿容，又岂会明珠蒙尘？纵然知道她此时确实该低调，钟欢还是不由心生惋惜。
此时，苏皖正在教苏妍女红，苏妍琴棋书画都很擅长，也深谙如何讨男子欢心，女红却很是一般，见姐姐手帕上绣的鸳鸯戏水栩栩如生，她便也想学。
两人一绣就是一下午，苏宝下了学就扑到了苏皖怀里，瞧到他，苏妍就打趣道：“姐夫跟姐姐就要成亲了，小宝高兴吗？”
苏宝自然高兴，想到以后娘亲再也不用扮做旁人了，他就很开心，小家伙一回来就赖到了苏皖怀里，时不时询问一句成亲的事。
成亲自然不是那么容易，不仅要先互换庚帖，还需下聘等等，有不少流程要走。定国公府的爵位虽然被撸了，二房却仍旧住在那儿，有他们在，苏皖并不想回定国公府，是以下聘时，聘礼送到哪儿都需要协商。
苏皖手中有不少财产，院子也置办了一些，面积却都不够大，都已经要嫁给景王了，总不好太过落魄，她毕竟不再是一个人了，哪怕跟楚宴只是协商成亲，他们两个也被绑在了一起，就算不为自己的名声着想，行事前也该顾及一下景王与陆府的颜面。
苏皖打算重新置办个气派点的宅院。
楚宴早就猜到了她的心思，他一向是个行动派，前几日便命秦管家去找大皇子协商了一下买宅子的事。
楚宴瞧上的是景王府右侧这座府邸，这个院落面积虽比不上景王府大，却也不算小，府邸的主人本是丞相的门徒，因得罪了大皇子，入了监狱，家人为了捞他出来，筹了不少银子，宅子也低价卖了出去，买下这座府邸的是大皇子的人，他为了讨大皇子欢心，就将宅子送给了他。
大皇子已经到了出宫建府的年龄，府邸也早由皇上选好了，这座院子他自然用不着，如今已经空置了两年，打理一下，当做苏皖出嫁时的住宅再好不过。
买宅子的事，楚宴派秦管家去谈的，别说这座宅子对大皇子没什么用，就算有用，大皇子也舍得白送给他，拿一个宅子换景王一个人情，再划算不过，他当即便让人将地契取了出来。
秦管家按照景王的吩咐给大皇子留了一笔银子。
这座宅子已经变成了苏皖的，事情办成后，楚宴便将此事告诉了她，见他如此有心，苏皖心中感慨万千。虽然有了宅子，她依然留在景王府，柳娘却搬了过去，接下来的事便是柳娘一手操办的。
下聘前，景王亲自去了宁远侯府一趟，将苏皖的庚帖要了回来。随后便是纳亲，定了黄道吉日来给女方送聘礼、婚书等。
下聘的日子定在了八月二十八这一日。
这几日，景王府一直有马车进进出出，清楚这都是聘礼，府里的丫鬟婆子震惊的眼珠子都要掉了，一个个都有些羡慕苏皖，她的命怎么就这么好，儿子得了宠，自己也一飞冲天了，等嫁入王府，她就再也不是那个声名狼藉之人了，有景王护着以后的日子又岂会差？
苏妍还忍不住拉着苏宝去围观了一下，围观后还跑回去给苏皖说了说，“姐姐，你是不知道，几乎每天都有十来箱东西被抬到库房，再这么下去，等下聘时，只怕聘礼能排几条街，姐夫也太大手笔了，也不怕贼人惦记。”
大夏朝皇室王爷迎娶王妃时，聘礼其实有个最高规格，偏偏景王不按常理行事，他各处置办聘礼的事，自然传到了陆太妃耳朵里，她却没有过多干涉的意思。
见他如此行事，苏皖眉心微蹙，犹豫了片刻，还是去了凌霄堂，院子里伺候的丫鬟不过两人，一个是青烟，一个是如画，如画原本对苏皖始终淡淡的，自从知道景王要娶苏皖为正妃时，她便晓得府里要变天了，对方奶娘也热情了起来。
一瞧到她，便笑脸迎了过来，苏皖也笑了笑，道：“我有事要寻王爷，劳如画姑娘帮我通报一下吧。”
她自然不敢怠慢，一边让青烟为她倒茶，一边替她通报了一声，丫鬟不敢进去，走到绣锦鲤跃龙门屏风前便停了下来，楚宴才刚睡醒没多久，沐浴过后，便在作画。
听到通报声，便让苏皖直接进来了。
他卧室极大，室内挂满了名画，紫檀木书案上还摆着盆景，苏皖进来时，楚宴就立在桌前，一手执笔，在卷轴上画着什么，苏皖垂着眼睫，一眼便瞧到他正赤足立在地板上，他皮肤白，一双脚同样很白，比她的大得多，只是瞄了一眼，苏皖就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觉得这人可真是……
苏皖咬了下唇。
楚宴放下笔，转过了身，他一身雪白色的外袍，沐浴后，随便穿上的，衣襟都没有拉好，露出一小片光滑的锁骨，见她来了，他也依然是那副慵懒的模样，只是略微抬了一下下巴，“坐吧。”
他室内仅有一把太师椅，苏皖岂能自己坐着，让他站着？她便没有动，道了声谢，便垂眸切入了正题，“我听说王爷让人备了不少聘礼，现在就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议论，王爷还是不要备那么多了，你我只是协议成亲，就算你备的少，我也不会说什么，适量即可。”
她身着淡蓝色襦裙，说话时眉目微微蹙着，因不敢看他，浓密卷翘的眼睫毛始终低垂着，楚宴伸手叩了一下书案，怕过犹不及，也没戏弄她，闻言只是懒洋洋回道：“你安心待嫁就是，聘礼的事无需你操心。”
聘礼是要给她的，她自然需要操心，“我身份本就低你许多，你再出这么多聘礼，只怕大家都将你当成了冤大头。”
其实苏皖是怕陆太妃那里有意见，这才走了这一趟，她心思细腻，总是想得比较多。楚宴自然看出了她的心思，他道：“我这辈子也就娶这么一次，钱是我出的，任谁都管不着，你无需想太多，安心待嫁就是。”
他愿意重视这桩亲事，对苏皖自然是有好处的，她便没有再劝，心中却打定了主意，日后会找个机会将聘礼归还给他。
很快便到了下聘这一日，楚宴确实备了不少聘礼，两座府邸虽然紧挨着，正门的方向却不在一条街上，下聘这一日，聘礼是由马车拉的，每辆马车都拉了六箱聘礼，马车并列排开，足足饶了三、四个街道，从头根本望不到尾。
不少人都被这阵势惊住了，纷纷前来围观，围观的人都觉得一双眼睛不够看，前几年荣安侯府的小侯爷迎娶娇妻时也拉了很多聘礼，这次轮到景王，竟比他还要大手笔。
苏皖明明早就是他的人了，就算不给聘礼，她肯定也是愿意嫁的吧？谁料景王竟然下了这么多聘礼！不是说，她只是单纯的母凭子贵，只怕很快就会被休弃吗？
这么多聘礼，究竟是闹什么？连之前比较沉得住气的贵女都被楚宴这一手惊住了，纷纷让丫鬟去打探消息。
安王府中，安王一双眼眸却沉得有些深，他之前曾试图找过楚宴，却被安王妃拦住了，他腿上有伤，无法正常行走，瘸着腿去景王府也着实丢人，便没再出府。
见楚宴都开始下聘了，他再也沉不住气了，又将探子喊了过来，“确实查清了？苏皖真不在那儿？”
暗卫擦了一下额头的汗，一一答了。那座府邸里确实没有苏皖的身影，
安王眉头紧锁，这个时候，自然猜出了苏皖必然藏在景王府，让他眼睁睁看着她成亲，他自然做不到，等她真成了景王妃，他若再出手，只怕脊梁骨都会被人戳穿，皇上也绝不允许这种丑闻出现。
安王清楚，他仅剩一个机会。

第55章 想亲她了
此时，感到震惊的自然不止是街上的百姓，定国公府，不，如今只能称苏府了，苏皖的堂妹，苏彤同样很震惊，她也比苏皖小三岁，去年已经出嫁了，她嫁的并不好。
爹爹的爵位被撸后，她的婚事也受到了影响，世家子弟根本不愿意娶她，她最后只是嫁给了一个穷酸举人，她婚后的生活过得并不好，夫君一无官职，二无纹银，还要每日念书，偏偏才学又只是一般，什么时候能熬出头考上进士都不好说。她嫁了多久，便吃了多久的苦，这种日子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她自然清楚爹爹之所以会出事跟苏皖脱不了干系，自从发现自己的亲事只能这样后，她就有些憎恨苏皖，如果不是她，她如今又岂会落到这个地步？
苏皖出事时，她高兴了许久，只觉得她的报应来了，她生得再漂亮，再有才华，又能怎样？失去清白后，又有谁会娶她？因为这个缘故，她对苏皖的怨恨才消散了些。
谁料一转眼，她竟然被赐给了景王。景王求皇上赐婚时，苏彤已经觉得不可思议了，见景王为了娶她，竟然如此舍得下血本，苏彤只觉得晴天霹雳，凭什么她这么命好，自己却过得如此凄惨？
苏彤一双黑沉沉的眼眸，再次溢满了憎恨，拉着聘礼的马车从她门前经过时，她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为什么被景王看上的偏偏是她？
这个问题，自然没人可以回答她。她盯着聘礼出神时，院子里却传来了孩子的哭声，她这才从滔天的不甘中回过神，回屋给孩子喂奶去了。
没错，如今喂奶都需要靠她，就因为他们家请不起奶娘，苏彤边喂奶边忍不住哭了起来，她之前明明也是安国府正经的嫡女，哪怕不是长房嫡女，也依然是个贵女，怎么就轮落到这个地步？！
苏彤哭得很是不甘心，见她哭，孩子也跟着哭，一时间室内满是哭声，她正哭得入神时，房门却突然被人推开了，一个持剑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材很高，走路却一点声音都没有，一看就是练家子，苏彤的哭声一下子止住了，男人脸上并无笑意，冷冷道：“苏三姑娘吧？请随我走一趟吧，我们王爷有请。”
苏彤警惕地抱紧了怀里的孩子，“你是谁？”
王爷，哪个王爷？景王还是安王？
男人一双漆黑的眼眸却泛着冰冷的光，见她没有起身的意思，冷笑一声，手中的剑指向了她，“若不想死，就尽快随我过去，再磨蹭下去，别怪我手里的剑不听话。”
他语气凶狠，完全不似普通人，苏彤一个弱女子哪敢跟他作对，她便忍着泪站了起来。
此时，楚宴来了奉水苑，他来后便找了个借口将小蕊跟玉灵支了出去，客厅内便只剩苏皖与苏妍，苏妍猜到姐夫可能是有事要与姐姐商量，便识趣地回了自己屋。
楚宴并没有立即说事，他在太师椅上坐了下来，将长腿伸展开后，又示意苏皖给他倒茶，他时常这副懒洋洋的模样，苏皖掀了下眼皮，还是顺从地给他倒了杯茶。
喝完茶，楚宴才道：“钦天监已经推算出了两个吉时，一个是九月二十六，一个是十二月二十五。”
楚宴屈指叩了一下书案，看似在思考，其实心中早就打定了主意，他眸色漆黑，侧脸如玉，不动声色瞥了苏皖一眼，才恹恹道：“干脆九月这个日子成亲吧，免得拖久了，安王那里又作妖。”
如今才八月份，如果选九月份，便只剩一个月了，苏皖本来还觉得有些仓促，听到他后面的话，却又沉默了下来。
安王的偏执程度，她早已经有了清楚的认识，成亲时他说不准还真会生事，他如今有伤在身，一个月后成亲的话，他的伤口肯定难以愈合，如果选十二月份，说不准他已经恢复了正常，到时确实容易出事。
苏皖哪能猜到楚宴不过是想早些成亲罢了，安王那儿其实只是个借口，以他对楚恒的了解，就算他有伤在身，成亲那日他也必然不会安分。
苏皖思索了片刻，道：“那就九月份吧。”
她如今就住在景王府，早出嫁晚出嫁其实没有太大区别，反而是提前成亲，还能让苏宝高兴些，她亏欠他太多，苏皖希望他能一直开开心心的，便索性应了下来。
楚宴起身站了起来，他个头很高，肩膀也很宽，站起来时，莫名给人一种压迫感，苏皖也不由站了起来，正想送他一下时，却发现楚宴没有离开的意思。
楚宴本以为需要多费点口舌才能劝她点头，谁料她这么轻易就同意了，连他自个都觉得这桩亲事有些太顺了，顺利得几乎有些不真实，他心情愉悦，瞧什么都觉得顺眼。
见桌上摆着苏宝的字帖，他便拿起来看了两眼，看完觉得连这小东西都长进了不少，他这才想起对苏宝的承诺，道：“前段时间他生病时，我不是答应了要带他去打猎？不若明天就带他去吧，你也准备一下，去个三五日再回来。”
他不能总往奉水苑跑，一起出去多少可以培养一下感情，反正在府里闲着也是闲着，楚宴打得一手好算盘。
苏皖本不想点头，不过想到苏宝肯定极为开心，她又有些心动，忍不住问道：“我们这个时候出府不会有危险吗？”
楚宴嗤笑了一声，转动了一下手上的扳指，神情说不出的倨傲，“有我在，你怕什么？”
他霸气十足，想到他确实有这个实力，苏皖也不再纠结，念及苏妍，又道：“王爷带小宝自己去吧，我若去了，妍妍一个人留在府里，肯定会无聊，我留下陪她吧。”
苏宝如今跟他关系还算不错，又是出去玩，小家伙肯定会乐不思蜀，倒也无需担心他会想她。
楚宴居高临下扫了她一眼，深邃的眼眸中瞧不出情绪，他又转动了一下手上的玉扳指道：“让她一起去吧，将玉灵也一并带上，人多热闹些。”
苏皖这才点了下头，潋滟的双眸不自觉染了笑意，妍妍还从未出门打过猎，若是知晓可以出府玩，肯定很高兴。
她笑起来时，哪怕面容极为普通，也依然有种说不出的美，楚宴竟一时看愣了眼，他忽然捏住苏皖的下巴，迫使她抬起了头。
苏皖心中一跳，红唇微微抿了起来，“王爷？”
这声王爷拉回了楚宴的思绪，他刚刚竟突然想亲亲她的眼睛，这个想法令他一颗心微微有些发紧，对上苏皖清澈中略含茫然的目光时，楚宴神情微顿。
余光扫过她略染墨汁的拇指，他不动声色擦了一下她的下巴，语气中还带了点嫌弃，“多大人了？竟然还能染上墨汁？”
他的手一触而去，并未过多地停留。被他擦过的地方，犹带着他手指上的热度，苏皖有些不自在，也抬手擦了一下下巴。
墨汁？刚刚帮小宝整理书桌时，她手指上确实沾了墨汁，难道是不小心蹭到下巴上了？
他极少守规矩，苏皖也没有多想，想到那句多大人了，她一张脸不由烧了起来，她又不是有意的。
本来沾上墨痕后，她就打算洗掉的，谁料他竟然来了，不过苏皖也只敢在心中吐槽一下而已，并没有说出来。
见她没有怀疑什么，楚宴才松口气，如今时机还不成熟，他自然不能暴露自己的心思，万一被她发现了，再出什么变故，岂不是功亏一篑？
楚宴难得来奉水苑一次，并不想立刻离开，又坐回了座位上，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上次母妃还催了一下需尽快给苏宝起个大名，好载入玉碟。楚宴懒得操心这些，便拖到了今日，“苏宝既入了王府，总该重新取个名字，你有什么意见没？”
苏皖也不擅长起名，不然也不会直接称苏宝一个宝字，她当初翻了个多少书籍经典都没有想到一个合适的，便道：“王爷取吧，我也没什么好意见。”
楚宴也懒得起，想着干脆什么时候入宫时让母妃给起一个吧，才作罢。又闲聊了几句，楚宴才离开，想到狩猎的事，他脑海中却转过一个念头。
苏妍若是跟着，苏皖势必会同她一起狩猎，若想跟苏皖单独相处，必须得想个办法才行。上次好像听苏宝说她有些怕老鼠，不然设计一下，两人一起掉进陷阱里？到时再弄个老鼠吓她一下？

第56章 给她烤肉
入了八月份后，天气就已经凉快了下来，这个时候去打猎，倒也合适，第二日太阳才刚刚从东方升起，苏宝就已经用过了早饭，知道今日要出去狩猎，他还特意换上了自己崭新的玄色小衣袍。旭日暖阳洒在他精致的眉眼上，他眼底眉梢都染着笑意，收拾妥当他就跑去了凌霄堂。
凌霄堂被收拾的极其干净，青烟正在院子里给花朵修剪枝叶，她一身淡绿色绣荷花襦裙，腰肢纤细，体态风流，瞧到苏宝，她笑盈盈迎了上去。
苏宝冲她挥了挥小手，示意她不必管他，随后他就蹬蹬蹬跑去了内室，福义正候在门外，那句王爷还没起，尚未来得及说，就见苏宝已经跑入了内室。
估摸着再拦也晚了，福义索性随他去了，反正他算是看出来了，不轮小主子做了什么，王爷都不至于真生气，苏宝一股脑跑入了内室。
室内光线很暗，暗紫色帷幔将整张床都罩了起来，苏宝掀开一角，钻了进来，床上的男人正闭眼侧躺着，他五官立体，眉眼英俊，侧脸线条凌厉。
苏宝一点都不怕他，伸手就去晃他，“爹爹，起床啦。”
小东西人不大，嗓音却十分清脆，楚宴被他喊得耳朵疼，他拧了下眉，掀开丝绸被坐了起来，周身气压很低，满是睡眠被打扰后的不爽，伸手就扯了一下苏宝白嫩嫩的脸蛋，“吵什么吵？”
苏宝捂着小脸，认真道：“赶早不赶晚，你快起来，大家都收拾好了，就等你一个人了。”
楚宴也睡不着了，起身下了床，听到他床的动静，福义连忙走了进来，将帷幔用金钩挂起，伺候他穿衣，楚宴将他赶到了一旁，“帮我收拾两身衣服，我要出门两天。”
福义愣了一下，连忙收拾去了，他动作极其麻利，等楚宴洗漱好，他已经全部收拾好了，丫鬟也连忙摆了早膳。
楚宴简单吃了两口，才让人备了马车，他仍在禁足中，此次出行，自然不能泄露行踪，头一天晚上他便让暗卫和侍卫们化整为零，先去城外候着了，马车备好后，他让玉灵带着苏妍先行了一步。
他则带着苏皖与苏宝走的暗道，确定没人跟踪，才出了城门，马车走了两个时辰才到狩猎之处。
山脚下建的有行宫，楚宴带着一行人住了进去，远处是连绵不绝的高山，近处是翠绿的树木，眼前是辉煌的宫殿，苏宝像挣脱出牢笼的小鸟，快活极了。
苏妍也很高兴，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出来玩，尽管从未狩猎过，依然很开心。见他们两个都如此兴奋，苏皖唇边也溢出一抹笑。苏妍拉着苏宝在行宫里转悠了起来，一大一小眼中皆含着雀跃的光芒。
苏皖跟玉灵简单收拾了一下，就一并做饭去了，午饭吃的十分简单，只炒了三个小菜，又凉调一个，午休过后，几人就出发狩猎去了，因带着孩子和女眷，楚宴带他们去的外围，此处没什么危险，只有野兔一类的小动物。
苏宝年龄小，手上力道有限，哪怕是小弓箭，也不怎么能拉开，他就拿着弹弓射来射去的，尽管如此依然玩得很开心。
皇上几乎每年都会带着大臣们出来狩猎，很多时候都允许大臣们携带家眷，苏皖身为安国公府的嫡长女，自然会跟父亲一同出去，她骑射都不错，只是刚开始有些手生，没过多久就猎了一只野兔，楚宴懒得猎，懒洋洋跟在他们身后，见他们玩得开心，又四处查看了一下地形。
狩猎时，时间过得飞快，没多久夕阳的余晖就笼罩了整个大地，森林里也逐渐暗了下来，楚宴这才带着他们回去，来的路上众人都神采飞扬的，回去的路上苏皖她们却有些疲倦，尽管累，她们依然玩得很开心，哪怕苏妍跟玉灵什么都没猎到，也不影响她们的好心情。
苏宝也有些累了，楚宴干脆将他抱了起来，小家伙个头不高，体重也很轻，抱在怀里也没什么感觉，苏宝有些困了，小脑袋窝在楚宴颈部，忍不住揉了一下眼睛，苏皖就跟在他们身后，见状拉住他的小手晃了晃，让他不许揉眼，还说等会儿回去了给他烤兔肉吃。
苏宝这才又打起精神。
晚上这顿饭，吃得十分丰盛，不仅有烤兔肉，还有烤全羊，香味飘了很远，肉是玉灵烤的，之前她根本没烤过肉，尽管如此，苏妍跟苏宝依然吃得满嘴油，见苏皖也一副满足的神情，楚宴冲侍卫吩咐了几句。
侍卫重新架了一个火架，随后，楚宴便拿起一个羊腿，仔细烤了起来，说来也怪，明明同样是烤，他烤到一半时，味道却比玉灵烤的要香得多，苏宝只是闻到味道，就忍不住有些口水泛滥，他原本手里还拿着一个兔子腿，这下也不吃了，只一味地围着爹爹转悠。
楚宴时不时翻一下羊腿，羊腿被他烤得外焦里嫩，香气四溢时，他漫不经心扫了苏皖一样，见她同样投来了好奇的目光，他唇边才溢出一抹笑，他拿刀将烤熟的羊腿划开，给苏宝分了一些。
苏宝抱着他的木碗，跑到了娘亲跟姨母跟前，让她们也吃。苏妍不客气地夹起一块吃了，只是小小一块羊肉，吃得她脸上满是餍足，她忍不住小声跟苏皖吹道：“姐夫太厉害了，姐姐你也快尝尝，这真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羊腿。”
苏宝也跟着点头，“好吃，爹爹好厉害！”
苏皖没忍住也尝了一块，果然是外焦里嫩，香而不腻，唇齿留香，苏皖只是象征性地吃了一块，便让苏妍跟苏宝吃。
见她喜欢，楚宴这才走来，又给她们分了一些，他身材高大，眸色深沉，侧脸在烛火的映衬下，越发显得俊美。
他将羊肉放在她们跟前后，并未立马离开，而是道：“味道如何？”
目光分明看着苏皖。
苏皖眼中带了点笑，“很好吃，没想到王爷烤起羊肉竟然如此厉害。”
她夸得真诚，楚宴唇角也扬了一下，他生得俊美，笑起来时，眼眸好像更深邃了一些，大概是心情好，他格外好说话，“不止羊肉烤得好，其他肉烤得一样好，想吃吗？想吃我就去烤。”
苏皖浓密卷翘的眼睫毛颤了颤，有些不信这是他说出的话，他在奉水苑时，若是身边没有丫鬟，都是指使她给他倒水，要多懒有多懒，他突然这么殷勤，苏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瞥到她略含打量的目光，楚宴神情微顿，他嗤笑了一声，不咸不淡道：“当我多乐意烤？不过是无聊打发一下时间而已，不想吃算了。”
不等苏皖说什么，他就迈步走了出去，苏妍连忙道：“谁说不想吃，姐姐不想吃，不代表我跟小宝不想吃呀。”
苏宝也立马附和，“我们想吃，爹爹烤吧，给我们烤只野鸡吃，我想吃鸡腿。”
楚宴却已经没了烧烤的兴致，他不愿意干了，苏皖才觉得他正常了点，见妹妹跟儿子都幽怨地看着她，苏皖摸了摸鼻尖，“不然我给你们烤？”
两人都还没有吃过她烤的东西，心中都有些期待，便一致点头，苏皖只好赶鸭子上架了，侍卫恰好处理好一只野山鸡，便递给了她，苏皖便坐在烤架旁，认真烤了起来。
火光跳跃在她面容上，衬得她眉眼愈发的沉静，偏偏不该翻时一直翻，该她翻了，她却迟迟没动，眼看好好的鸡肉就要被她糟蹋时，楚宴迈着长腿走了过来，“起开，再烤下去还能吃吗？”
他说着便将苏皖赶到了一边，苏皖脸颊微烫，却还是站了起来，两人离得极近，她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木香味，苏皖垂眸将位置让给了他，却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了一下，“我之前又没有烤过。”
楚宴似笑非笑扬了一下唇，脸上仍带着嫌弃，“我第一次烤时，也没你这般笨手笨脚。“
苏皖脸颊火辣辣热了起来，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她瞪人时，一双眸子亮得惊人，神采都飞扬了几分，楚宴眼底带了点儿笑。
苏皖被他笑得更恼了。不就会个烤肉，瞧，嘚瑟成了什么样？
苏妍偷偷弯了弯唇，苏宝也笑了，原来还有娘亲不擅长的。
这一晚，他们都吃得很开心，苏皖这个不重口腹之欲的都吃得一脸餍足，吃饱喝足后，又消了消食，众人才去休息，苏皖并不知道明日还有个圈套等着她。
晚上等他们都休息后，楚宴便将其中一个暗卫喊到了跟前，仔细吩咐了他几句，他吩咐完就上床睡觉了，为了寻找老鼠，暗卫们却忙了一宿，这势必会是一个可以载入暗卫手册的任务。
早上苏皖等人都没有起来，昨晚走路走得有些多，连苏皖都有些想睡懒觉，左右无事，她就多睡了小半个时辰，起床后，也没有去喊苏宝他们，任他们睡到自然醒。
等他们醒来时，苏皖跟玉灵早将早饭做好了，用过早饭，众人便又出发狩猎去了，苏宝寻了好多小石子装了起来，打算用他的小弹弓射中一只小野兔。
楚宴带着他们往里走了去，打了会儿猎，苏宝跟苏妍都有些渴了，苏皖伸手去掏水囊，她明明记得装满了水，谁料拿起来再一看竟然没水了，难道带错了？
她眼中闪过一抹狐疑。
楚宴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水了？”
说着便将自己的水囊丢了过去，尽管他很大方，苏皖却有些不好意思喝他的，最终也只有苏宝喝了一些楚宴的水，楚宴早料到了她不会喝，侍卫在楚宴的示意下，硬着头皮提醒道：“前面不远处有泉水，方奶娘若是想喝水，可以去接一些。”
苏皖也确实听到了潺潺流水声，就站了起来，“那我去打一些吧。”
苏妍也站了起来，想要陪她一起去，苏宝也连忙拉住了苏皖的手，想一起去。
楚宴却道：“打个水而已，哪用的着这么多人？方奶娘去吧，其他人坐下休息一下，等会儿我们稍微往里走走，看能不能猎到只梅花鹿。”
他发了话，苏妍自然是坐了下来，苏皖正想离开，就听刚刚说附近有水源的侍卫又道：“我记得泉水附近还有一颗果树，这个季节果子正是甜的时候，方奶娘还可以摘一些果子回来给小主子吃。”
苏宝的眼睛顿时亮了一下。
楚宴摸了一下苏宝的脑袋：“想吃吗？”
苏宝连连点头，声音极其清脆，“想吃！”
“我去摘吧。”说着楚宴便站了起来，一副想活动活动筋骨的模样，边走边对苏皖道，“你打水就行，免得两个水囊不好拿。”
说完就信步朝前走去。他腿长几步就走出了一截儿，苏皖也跟了上去，楚宴这才逐渐放慢脚步。望着两人逐渐缩短的距离，苏妍眼底溢出一丝笑，总觉得姐夫在刻意制造与姐姐单独相处的机会。
她自然乐见其成。
不知不觉，两人就并排走到了一起，楚宴边带路边道：“走吧，听声音像是在这边。”
苏皖点头，走了有一刻钟的时间，远处却突然掉下个东西，直愣愣砸在了不远处，苏皖吓了一跳，楚宴不动声色拉了一下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的方向扯了一下，苏皖却一脚踩了个空，只觉得脚下猛地一松。
她心中猛地一紧，见楚宴朝她走了一步，她睁大眼喊道：“别动！”
然而已经晚了，不仅她掉了下来，楚宴也同她一并掉了下来。

第57章 软玉在怀
楚宴伸手搂住了她的腰肢，入手只觉得女人腰肢纤细，真真正正的柔弱无骨。
苏皖根本没料到会踩进陷阱中，她吓得紧紧闭上了眼睛，白皙如玉的手也紧紧揪住了他的衣襟，她一颗心扑腾乱跳，只觉得身体在极速下坠，就在她以为要摔得很惨时，楚宴足尖在墙壁上点了一下，搂住她稳稳落在了地上。
没有惨兮兮地摔在地上，自然是好事。苏皖这才睁开眼睛，察觉到自己仍被他护在怀里，苏皖脸颊微微有些热，她连忙后退了一步，谁料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东西，竟然猛地一滑，她不受控制地朝后跌了去。
楚宴勾了勾唇，再次伸手将她捞到了怀里，他力道大，苏皖猛地朝他撞了过来，四周很暗，她什么都瞧不清，只觉得砸得晕头转向的，她抬头时鼻尖和红唇恰好扫过他的脖颈。
苏皖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一张脸火辣辣烧了起来，从未有过的狼狈，让她脸颊不由涨得通红。
楚宴似笑非笑勾了下唇，声音带着质问，“我好心扶你，你竟然占我便宜？苏皖，没想到你是这种女人。”
这句指责，让苏皖一张脸红得几乎滴血，她不由结结巴巴道歉，“抱、抱歉，我真不是有意的。”
苏皖羞愤极了，哪怕猜出他也许是有意戏弄她，她仍旧又羞又愧，她真不是有意的，这次她甚至不敢往后退了，怕再跌倒一下，仍需要他救，这个鬼地方，底下也不知道长了什么，竟然滑得让人站不稳。
楚宴啧了一声也不知信了没，随手松开了搂着她腰肢的手，大掌虚扶着她的腰，再开口说话时，声音是一贯的冷冽慵懒，“小心点，脚下应该是苔藓。”
苏皖见过苔藓，根本没这么滑，她总觉得脚下好像是湿的，难道是前段时间下了雨，还没干？
不等她想出个好歹，就见楚宴伸手摸出个火折子，随即打着了火，微弱的火光照亮了一片地，苏皖这才看清洞里的情况，地上确实有些湿，脏兮兮的，还有不少苔藓，难怪这么滑。
楚宴仍旧是那副镇定的模样，苏皖将出去的希望全寄托在他身上不由朝他看了过去，他举着微弱的火光，尽管不算太亮，却足以让人看清他白玉似的脸，他眉目中贵气凛然，神情却依然恹恹的。
楚宴举高火折子，往上看了一眼，又看了一下四周的墙壁，道：“洞穴有些深，四周又很光滑，仅靠你我没法上去，得等人救援才行。”
苏皖也发现洞穴有些深，她眸中有些失望，却还是忍不住求证道：“你不是会轻功？自己一个人也出不去吗？”
楚宴面不改色地撒谎，“出不去，四周太滑了，没法借力，只能等人来了，他们见我们迟迟不回去，肯定会来寻。”
苏皖有些失望，底下阴冷潮湿，她多少有些冷，下意识抱住了手臂，楚宴却突然道：“那是什么？”
苏皖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不远处的角落地似有什么东西在动，因为火光太暗，有些瞧不清，苏皖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会是蛇吧？
她下意识朝楚宴身边靠了一下，身躯紧绷了起来，楚宴从怀里摸出个银锭子朝它砸了过去，嗖地一下，小东西动了起来，苏皖只是余光瞄了一眼，就下意识躲到了楚宴怀里。
香气袭人，柔软的身体贴了上来，楚宴脸上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只觉得美人瑟瑟入怀的滋味果真不错，他再次搂住了她柔软纤细的腰肢，为了不引起她的怀疑，语气甚至带了点嫌弃，“只是老鼠而已，怕什么？”
苏皖吓得冷汗都快掉了下来，本以为是蛇，这条蛇还在他的攻击上，窜了过来，听到只是老鼠，她不由睁开眼睛，“确定是老鼠？”
楚宴瞥了她一眼，只觉得这反应不太对劲儿。果然下一刻，便见她松口气，从他怀中移开了身体，还庆幸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蛇，原来只是老鼠。”
苏皖忍不住拿走了他的火折子，小心翼翼举着照了一下，地上的老鼠明显营养不良，个头小小的，瞧着一点都不可怕。见果然是老鼠，她一颗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她这下也不怕了，还仔细照了一下洞底下的环境，见角落有块石头，她眸中还露出一丝浅笑，“王爷累吗？要不要坐会儿？”
自从她举着火折子四处张望时，楚宴一张脸便有些郁闷，此刻，脸更是黑了几分，“坐什么坐，脏死了，哪里能坐？”
他是有洁癖的，之前还能忍一忍，见她举着火折子离自己远了些，他便有些无法忍受了。
苏皖却适应得良好，见他不想坐，她也没勉强，站了这么久，她多少有些腿酸，还不知道救援的队伍什么时候能寻过来，她伸手掏出自己的手帕认真擦了擦那块石头，随即便坐了上去。
楚宴目光幽深，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苏皖只觉得身上又冷了几分，忍不住抱住了手臂，楚宴这才哼了一声，“冷了？”
洞底阴冷潮湿，苏皖确实有些冷，不过此刻就算冷，也只能忍着，她便摇了摇头，“还好。”
楚宴又哪里听不出来她话音中的颤音，想到她上次生病时，太医说她身子骨有些弱，楚宴便解开了他的腰带。
窸窸窣窣的脱衣声在安静的洞底格外清晰，苏皖一颗心不由怦怦怦跳了起来，哪怕跟他一同掉了下来，她也从未想过他会对她有非分之想，可是见他二话不说就开始脱衣服，苏皖一颗心还是莫名有些紧张，望着楚宴的目光也带了一丝警惕。
光线有些暗，她只能瞧到他将衣服脱了下来，他的脸隐藏在阴暗中，只有隐约的轮廓，脸上的神情也让人难以分辨，因为瞧不清，苏皖便不由有些紧张。
楚宴脱掉外袍，打算将衣服丢给她时，瞧到的就是她略显惊慌的眸子，他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她什么意思，他薄唇紧紧抿了起来，冷着脸将衣服丢到了她身上，“这里脏死了不说，你又丑成这样，哪个男人会有兴致？”
苏皖这才发现，他竟然是想将衣服给她取暖，她抱着衣服，脸又热了起来，原本还隐隐有些歉意，觉得误会了他，可是他嘴巴却这么毒，苏皖当然有些不高兴。
她哪里丑了？她前几年分明被誉为京城第一美人，现在连二十岁都不到，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怎么就丑了？
原本还不想穿他衣服，如今苏皖反倒不想给他了，她直接披在了身上，反正此处也没有旁人，能暖和些，何必拒之门外？
苏皖伸手将他的衣服披在了身上，穿在身上果然暖和了许多，见她不说话，楚宴薄唇也抿了起来，他一张脸臭臭的，只觉洞底的气味越发有些难闻。
若非已经说了出不去的话，他肯定立马飞了出去，等了片刻，见还没有侍卫来寻，他一张脸愈发黑得厉害。
见她抱着肩，根本没有说话的意思，楚宴黑着脸走到了她身旁，踢了踢她的脚尖，“起来。”
苏皖以为他也想坐一会儿，便抓着他的衣服站了起来，楚宴却没有坐下去的意思，她眸中闪过一丝疑惑，“王爷不坐吗？”
楚宴自然不想入座，一块破石头，哪怕擦了，他也觉得脏，他不过是想跟她说说话，才故意来打破沉默，见状便道：“你也不许坐。”
因为心中憋着一股气，他语气十分霸道，苏皖抿了下唇，忍不住瞪了他一眼，瞧到她也有些不爽，楚宴唇边才泛起一抹笑。
苏皖就没见过这样的男人，气得伸脚就踩了他一下，就算她用了很大的劲儿，在楚晏看来，仍旧似被小猫踩了一下。
他啧了一声，伸手撸了一把她的脑袋，懒洋洋道：“这下痛快了？又不是看不得你坐，你就不怕地上有虫子？顺着石头爬到你身上？”
被他这么一说，苏皖只觉得心中有些发毛，她本以为只有树叶菜叶上会有虫子，想到潮湿的地方可能也会有，她一颗心紧紧崩了起来，甚至觉得身上都有些痒，她忍不住拍打了两下，对上楚宴似笑非笑的目光时，神情才微微有些不自在。
洞里本就不大，一人站着一人坐着时还觉得空间稍微大点，这样面对面站着时，只觉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楚宴的心情倒是稍微好了些，苏皖却有些不自在，忍不住别开了目光。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苏皖觉得时间漫长得让人有些窒息时，上面终于传来一阵呼喊声，原来是见他们迟迟不回去，苏妍和苏宝有些担心，便让侍卫过去寻了一下，听侍卫说泉水边和果树边都没有他们的身影，大家这才连忙寻找起他们。
见苏宝担心的眼泪都快掉了下来，侍卫们才喊出声，一声声王爷，自然传到了洞底，苏皖紧跟着回应了一声。
上面的众人听到动静连忙朝这边走了过来，苏妍一眼便瞧到了那个不算太大的洞口，眼眸微微闪烁了一下。
苏宝则担心地跑了过去，苏妍连忙拦住了他，“小心点，别万一你也失足掉下去。”
听到苏妍和苏宝的声音后，苏皖又喊道：“我们都没事，你们不要担心。”
苏宝还是很担心，侍卫寻了个绳子，丢了下去，苏皖打算绑在腰上时，才发现她还穿着楚晏的衣服，她这才连忙脱下来，伸手塞给了他，离近了才看到他身材挺拨只着里衣的模样。
她一张脸不由有些热。

第58章 邀请函
楚宴瞥了一眼她泛红的耳根，见她神情有些不自在，眼眸微微转深了些，他伸手穿上衣袍，系住了腰带。
苏皖则低头研究起了绳子，她围住腰打了个死结，楚宴却道：“这样系不行，拉起来后容易松，掉下来就惨了。”
他说完，便走到了苏皖跟前，弯腰又解开了她系的绳结，又重新给苏皖系的，他离得极近，近到一抬头就能感受到她的呼吸，他勉强稳住了心神，给她系好才退开一步。
苏皖耳根微微有些红，想到他还好心将衣服借给了她，忍不住又道了声谢。
楚宴垂眸看了她一眼，并不放在心上，而是出声叮嘱道：“一会儿上面往上拉时，你用手脚抵住墙壁，免得身体撞到墙壁上。”
苏妍点头应了下来，上面见他们系好了，便伸手拉了一下，刚被拉起来两步高，苏皖就碰到了墙壁，手和脚仿佛只是摆设，哪怕用手抵住墙壁，上面拉起来时，她的身体却会不受控制地转动，她根本掌控不了。才拉了一小截儿，苏皖就觉得她的衣服蹭脏了不少。
楚宴蹙了下眉，让侍卫又将绳子放了下来，他盯着苏皖看了一瞬，目光扫过她身上的泥渍，叹了口气，“罢了，我带你出去。”
苏皖还没明白他什么意思，便见他又靠近了几分，垂眸去解她腰间的绳结，解绳子比系绳子简单得多，他并未弯腰，只是略微低了下头，两人的呼吸都快缠在了一起，苏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莫名觉得不自在。
楚宴动作很快，几下便解开了绳子。随后他说了一句冒犯了，便再次伸手揽住了苏皖的腰。
随着他的动作，苏皖半个身体再次贴在了他身上，她脸颊不受控制地有些发烫，只觉得腰间的手臂又硬又烫，让她难以忽视。她努力移开视线，将目光落在了绣花鞋上。
随后，楚宴便让侍卫抓紧了绳子，他则拉住另一端，搂着苏皖跳跃了起来。
苏皖根本没看清他是怎么拉的绳索，只见他脚尖在墙壁上点了几下，便带着自己从洞底飞了出来，乍一重见天日，苏皖只觉得眼睛微微一酸，不受控制地闭了下眼睛，楚宴带她上来后，便松开了她纤细的腰肢。
苏宝迈着小短腿立马朝两人跑了过来，伸手一下搂住了两人，刚刚他吓坏了，还以为来个超凶的大型野兽，将他的爹爹和娘亲叼走了，直到现在他白嫩的小脸上，才稍微有了血色。
苏皖爱怜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楚宴望着他的目光却没那么友善，娘亲怕老鼠？呵，她哪里是怕老鼠的样子？小老鼠若是干净些，她说不准还能跟它交朋友。
苏宝之所以觉得娘亲怕老鼠，是因为她时常用老鼠吓唬他，他以往不听话时，她就总说捣蛋的孩子，半夜会偷偷被老鼠啃咬，老鼠有很多牙齿，咬人很疼，还说乱发脾气的孩子会被大老鼠叼走。
苏宝其实根本没见过老鼠，他只是单纯地觉得老鼠有些可怕，这么吓人的东西，他理所当然地觉得娘亲也会害怕。他哪里知道爹爹竟不择手段到拿老鼠算计娘亲。若是知道，肯定要说一句，活该他失败。
因两人掉入了陷阱中，苏皖的衣服也脏了，他们便先回了住处，苏妍眼睛亮晶晶的，看了看楚宴，又看了看姐姐，见姐姐神情还算镇定，不由有些失望，心中还暗暗为姐夫着急，多好的相处机会，竟然白白浪费了。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她对姐姐的性格多少有了了解，自然明白楚宴为何会采取迂回战术，不过见他明明对姐姐有意思，还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苏妍又觉得十分有趣，她眨了眨眼，拉住了苏皖的另一只手，故作不解道：“姐姐，你们好端端的怎么会掉入陷阱中？”
苏皖道：“上面铺了草，之前没有发现异常，路过时，不小心掉了进去。”
苏妍噢了一声，不由恨恨道：“明知这是狩猎的地方，竟然还设了个这么深的陷阱，也不知道立个牌子提醒一下众人，真不知道设陷阱的安的什么心！”
苏皖也有些奇怪，虽说周围的农户有不少为了捕获一些野兽，会设下陷阱，按理说若是有陷阱，通常都会立个牌子提醒一下其他狩猎者，就算不立牌子，一般上面铺的也都是杂草，会让人一眼认出来。
但是这个陷阱既没有提醒，周围的杂草也不是很明显，这不摆明了会害人掉进去？
参与设计的侍卫们眼观鼻鼻观心，神情都有些不自然，楚宴却十分坦然，还一语双关道：“能安什么心？自然是想捕获猎物。”
虽然失败了，总比不尝试强。好歹搂了几下腰肢，回想起她柔弱无骨的小蛮腰，楚宴又觉得今日也不算太失败。
回去后，苏皖便烧水去了，这里没有汤池，想洗澡只能用木桶，她不太擅长烧水，还是在玉灵的帮助下，烧好了热水。
洞底有些潮湿，两人又待了大半个时辰，就算披上了他的衣服，苏皖还是觉得有些冷，怕万一又染上风寒，苏皖便多泡了会儿澡，沐浴过后，她则换了一件暗蓝色绣白云襦裙，自从扮做奶娘开始，她的穿衣风格便一直偏深色系，苏宝早就习惯了，等她洗好澡，又黏在了她跟前，心底依然有些后怕。
他问了几句他们掉进去的事，还忍不住嘟囔道：“我还以为你们被野兽物叼走了。”
爹爹那么厉害，叼走他们的野兽肯定更厉害，苏宝一听说他们不见了，吓得眼泪都快掉了下来，若非娘亲一直叮嘱他，男子汉不许轻易落泪，他早哇哇大哭了。
这会儿哪怕回了住处，他依然赖在苏皖身旁不愿意去旁处，快用午饭了，才好些。
午饭依然吃的烤肉，有几个侍卫去了深处，他们猎到不少猎物，其中一位还猎到一只花豹，苏宝没那么担心苏皖后，便好奇地跑去看了看豹子。
花豹如今被关在笼子里，它跟侍卫打了一架，虽然咬了侍卫一口，身上却受了不少伤，不知为何，见它半躺在笼子里嗷呜叫唤时，苏宝莫名觉得它有些可怜，最后忍不住求爹爹把它又放回了丛林深处，那花豹好像极通人性，离开前，还冲着苏宝所在的方向呜呜叫了两声。
他们又在此处待了两天，接下来两日众人都极其小心，尤其是苏皖唯恐脚下又有个陷阱，她紧紧跟在苏妍和苏宝身后，哪儿但凡有些干草，都会警惕一些，好在没出什么事。
苏宝这三日玩得乐不思蜀的，苏妍也很开心，得知要回去的那一天，两人的小脸都皱了起来，摆明了不想回，尤其是苏宝一想到回去后就得念书，他就跑到了楚宴跟前，不住地磨他，求他多留两日，楚宴自然没同意，已经来了三日，若是皇上那儿得知点风吹草动，给他来个实际性的惩罚就不好了，很快就得成亲了，府里有不少事要忙，他总不能完全当甩手掌柜。
不过他却答应苏宝，过段时间再带他来，往年八九月份时，皇上也会组织一场狩猎，到时带他过来一样。
苏宝有些失望，还仰着小脸要跟楚宴拉钩钩，楚宴嫌他幼稚，将他赶走了，苏宝嘟着小嘴，目光很幽怨，回程的路上都蔫蔫的，直到楚宴将他从马车里拎出来，带他骑了骑马，小家伙才又神采飞扬起来。
回府依然是兵分两路，一队护着苏妍跟玉灵，一队随着楚宴，等入了京，他们又乔装打扮了一番才悄悄回府。
府里依然很平静，唯有秦管家忙得脚不沾地的。
接下来一段时间，景王府便一直在筹备亲事，随着时间的流逝，离结婚的日子也越来越近，苏皖原本没什么感觉，见苏妍与苏宝整日围着她，时不时就要问一句成亲的事，她也被整得有些紧张，不过眼看着快到九月二十时，苏皖的心神又被苏妍分走了。
成亲的日子定在九月二十六，苏妍的生辰却是九月二十，这是姐妹两团聚后，苏妍的第一个生辰，苏皖自然很重视，她不仅让柳娘给她打了好几副头面，还私下给苏妍做了身漂亮衣服，打算等她生辰那一日好好给她庆祝一番。
九月二十不仅是苏妍的生辰，也是苏彤的，两人一个是二房所出，一个是三房，苏妍却因是凌晨出生，比苏彤早了几个时辰，占了二姑娘的位置。
九月十八日时，苏彤往柳娘那儿送了一份邀请函，这邀请函是给苏皖下的，邀她九月二十日前去参加她的生辰礼。
她在信上写的话极其漂亮，先是恭喜了苏皖即将嫁给景王的事，随后又说这几年，她始终担心着苏皖，总归她没有出事，还说不管曾经出了什么事，不管她爹爹犯了多大的错，她们总归是姐妹，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儿的亲人，没有过不去的恩怨。
最后，还说这一日也是二姐姐的生辰，她想为两人一起庆祝一下生辰，希望苏皖哪怕不看在她的面子上，就算为了二姐姐也能前来参加一下。
苏皖看完信时，沉默了片刻。尽管是自家姐妹，她对苏彤也谈不上喜欢，少女时期的苏彤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的，看人的眼神莫名让人不舒服，哪怕苏皖对她示好时，她也爱答不理的，连面子交情都不顾，苏皖总觉得她受二叔和二婶的影响太大，才对大房对她如此仇视。
哪怕两人确实是姐妹，其实也没有过深的姐妹情，现在她却突然邀请她参加她的生辰礼，苏皖总觉得她在打什么坏主意。

第59章 反击
苏皖记得她对妍妍根本没什么感情，见府里为了寻找苏妍投入了不少银子，她有一次还直言道，都丢了这么多年了，能找回来才怪，与其浪费这么多银子，还不如给府里的姑娘多买点漂亮衣服。
薄情至此，又岂会愿意给妍妍庆生？
她分明是清楚苏皖对苏妍感情很深，才故意以苏妍为借口，觉得若是提了苏妍，苏皖就算本来不愿意去，也会给她这个面子。
她自然打错了主意，别说此刻苏皖已经找回了苏妍，就算没有找到她，就冲他们二房做的事，苏皖也不可能过去给她庆生，不管她想打什么主意，苏皖都不想接招。
她直接又让柳娘将信退了回去，连回信都没有。苏彤那边见她如此态度，自然是又羞又恼，她拉下脸，主动示好，却落个如此结果，不过见苏皖没有要来的意思，她心中又莫名有些庆幸。
安王那边又是让她庆生，又是让她将苏皖邀请过来的，她总觉得他图谋不轨，若苏皖真出了事，楚宴又岂会饶了她？
安王那边很快便得到了消息，见她一点用处都没有，自然有些恼，直接让暗卫抢走了她的孩子，威胁说她若是无法将苏皖邀请过来，她儿子的下场就唯有一个死字。
见他竟然连个孩子都不放过，苏彤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她的宝宝才不过四个月大，他竟如此狠心，连一个无辜稚子都不放过，苏彤哭了半晌，才擦干眼泪，从地上爬起来。
苏皖此时正在给苏妍做衣服，衣摆处绣着藤蔓，上面是一朵朵娇美动人的牡丹，层层叠叠的花瓣犹如珊瑚形状，仅剩最后一个花瓣就绣完了。
绣完最后一针，她打了个死结，剪掉了多余的线头，随即拿起衣服对苏妍道：“妍妍，你过来试试，看看穿上如何？”
苏妍原本正在指导苏宝如何玩翻头绳，听到姐姐的声音便应了一声，立马跑到了苏皖跟前，这些天两姐妹一直黏在一起，苏皖给她做衣服时，也没瞒她，见衣服彻底做好了，苏妍眼睛亮得惊人，说了声谢谢姐姐，就迫不及待抱回了屋。
这是一套交领襦裙，上身是淡绿色短衣，下身是白色裙子，牡丹花便绣在裙摆处，领口和袖口都镶绣着银丝边流云纹的滚边。
她回屋后便换上了这套新衣，其实她在扬州呆着时，多名贵的衣服都穿过，面对这件衣服时，依然爱不释手得很，穿上后，苏妍便走了出来。
少女身姿笔挺，腰肢纤细，衣裙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裙长至脚踝之处，瞧着合身极了，竟愣是将不算繁复的衣裙穿出一股儿仙气儿。
苏皖帮她整理了一下腰带，夸道：“还可以。”
苏妍美滋滋的仰着下巴，哪怕面容普通，让人瞧着依然有种说不出的美感。
玉灵恰好走了过来，忍不住赞道：“哪是还可以？简直不能更好看，原来方姐姐的手艺竟这般好，瞧这牡丹栩栩如生的，跟真的一样，小表妹也是天生的衣架子，瞧到你试身的效果，我都忍不住想让方姐姐给我做一身了。”
苏皖笑道：“你若喜欢还不简单，等你生辰我就给你做一身。”
玉灵惊喜极了，伸手就抱了一下苏皖，嗷嗷感慨道：“方姐姐你也太好了吧！”
苏宝有好多漂亮的小衣袍，有不少是娘亲亲手做的，他对衣服并不感兴趣，不过他依然觉得姨母穿上这套衣服好看得紧，若是能以真面部示人肯定更好看。
院中正一片热闹时，一个侍卫走了进来，递给苏皖一封信，这信是柳娘让人给她传来的，说苏彤刚刚来了府外，想求见她。
苏彤求见苏皖时，被护卫拦了下来，她直接跪了下来，一连磕了好几个头，额头都磕破了，却不愿意起身，嘴里还念叨着要替父亲给苏皖赔罪，希望她能原谅二房。
安王的人潜在暗处，见她表现还算不错，才回府禀告。
没多久府外就围了几人，她这一招让护卫多少有些措手不及，怕她跪久了被旁人看到影响不好，护卫连忙去通知了柳娘一声，柳娘也怕事情闹大，干脆让人将她带进了府。
清楚苏皖不想见她，柳娘还跟她说，苏皖根本不在京城，苏彤却又跪了下来，哭着恳求见苏皖一面。还说她若是不见她，她四个月大的孩子只怕保不住了。
柳娘她哭得着实可怜，一时也不好拿主意，便让人给苏皖递了口信，苏皖干脆让柳娘将人带到了景王府。
苏彤哭得眼睛都红了，入了景王府时，仍在止不住地小声啜泣，尽管对如今的夫君很不满意，孩子却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说是她的命根子都不为过，见孩子被安王抢了去，她又怒又怕，心中满是惶恐。
苏皖并未卸妆，直接在奉水苑一个客房见的苏彤，苏彤被侍卫带过来时，眼睛依然红通通的，见室内坐着一个陌生妇人，她啜泣道：“你是谁？我要见苏皖。”
苏彤上身是淡紫色短衫，下身是纯白色百褶裙，头上只是斜插了一支桃木簪，瞧着极其朴素。
记忆中的苏彤总是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不论走到哪儿妆容都十分精致，苏皖还是头一次瞧到她如此狼狈的模样，她心中有些诧异，开口时，语气却依然淡淡的，“我就是苏皖，有什么话，非要见了我才说？”
苏彤愣了愣，下意识多打量了她几眼，忍不住愤恨道：“苏皖是我大姐姐，我再不济也不至于连她什么样都认不出来！你们不想让我见她可以直说，何必如此糊弄我？你们难道还想我在门口一跪不起么？临近成亲，事情若闹大了，只怕连景王府都得跟着丢人！”
苏皖神情淡淡的，“苏彤，你若不想说可以尽管走，你这样威胁不了任何人。”
她这从容坦然的模样倒是像极了苏皖，苏彤的目光在她潋滟的凤眼上多停留了一瞬，惊讶道：“你真是大姐姐？”
苏皖没有吱声，苏彤瞧她如此，便肯定了心中的猜测，说来也怪，以往瞧到苏皖漂亮到令人惊叹的模样时，她总是说不出的反感，如今瞧她打扮的如此普通，她心中倒是舒坦了些。
苏彤自然不敢真将孩子被抓的事告诉她，万一安王那儿使坏，她可怜的孩子可怎么办？她咬了咬牙，索性直接威胁道：“我来是想告诉你，你最好还是去参加我的生辰礼，请柬我已经送到了，你若是不来，我就会四处宣扬你冷血无情，罔顾亲情，连堂妹的死活都不管，你名声若是差了，看看景王还愿不愿意娶你！”
她就不信苏皖不在乎这桩亲事，若是她侥幸能被景王瞧上，肯定极为爱惜自己的羽毛，她就不信苏皖会在她的威胁下无动于衷，谁料苏皖脸上却露出一抹讥讽。
“多年未见，我以为成亲后你多少会有些变化，谁料竟然还是这种性子，当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我本以为你的孩子真出了什么事，念在无辜稚儿的份上，才想见你一面，既然如此你想怎样便怎样吧，我倒要看看你能毁掉我多少名声？我苏皖名声已经这样了，还怕多背负一条？滚出去！”
她那声滚出去掷地有声，让苏彤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她根本不敢相信苏皖竟然一点名声都不在乎，“你就不怕景王了解你是什么人后，不愿意娶你？”
想到她如今名声已经够差了，苏彤抿紧了双唇。
苏皖淡淡道：“他愿不愿意娶是他的事，不劳你费心，快滚，再不走，别怪我无情。”
她态度冷得让人心头微颤，尽管心中惶恐，苏彤也不敢走，若真走了她的孩子怎么办，她好话坏话都说了，见她始终无动于衷眼泪不由又掉了下来，她甚至再次跪了下来，哭道：“我求求你还不行吗？你究竟想让我怎么做？不过是去参加我一个生辰礼而已，又不是逼你去死，你参加一下能怎样？”
苏皖神情不变，脸上甚至带着一抹淡淡的嘲讽，“是安王威胁你了？让我务必过去参加？他也真够蠢的，竟然寻到你身上，难道不知道就凭你的智商，根本不可能成事？”
苏彤被她嘲讽的语气弄得有些冒火，然而她话中的意思，却让她止不住的心惊。
她竭力镇定道：“你胡说什么？跟安王有什么关系？他好端端的为何要寻找我？我想让你来参加，是因为你要成为景王妃了，你若来，只会对我有好处，说不准景王还会看在你我是姐妹的份上，提携一下我夫君，我的日子都如此惨了，你帮我一下能怎样？”
尽管她语气很镇定，苏皖仍是没信，她脸上一如既往的平淡，沉静地让人捉摸不透，“你承不承认都无所谓，我不可能去参加，除非你说出实情，安王究竟想让你做什么？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见她盐油不进，苏彤一双眼睛瞪得红通通的，半晌才道：“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必须保证你不能说出去，你若是发誓，不告诉安王我才能说。”
苏皖冷笑了一声，“你爱说不说。”
哪怕有求于人，苏彤仍忍不住恶狠狠瞪了她片刻，“我喊你一声大姐姐，你却逼我至此，苏皖，你究竟是不是人？”
苏皖眼皮都没掀一下，苏彤瞪了她半晌，放在以往她一准儿摔门而去，对孩子的心疼却战胜了她的尊严。
她低声道：“确实是安王威胁的我，让你务必去参加我的生辰礼，好像是想布下天罗地网，让你无法逃脱，你倒是命好，名声坏成这样，竟然还有人愿意为了你做到这一步，就算去了又能怎样？最不济成为安王的人，你若不去，我四个月的孩儿就会被他弄死，孩子如今还不知道究竟怎么样了，你就行行好吧。”
说到最后，她又忍不住哭了起来，“我给你磕头还不成吗？以前是我的错，我对你不够好，我都承认错了，还不行吗？你帮我这一次，我求求你帮我这一次！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只要你能过去，他就会放了我的孩子，我求求你了，孩子是无辜的啊！”
苏皖被她哭的一阵心烦，哪怕早就对安王的本性有了一定的了解，她也没料到他竟会连孩子都敢抢走，这已经触犯律法了吧？
苏皖不愿帮她，但是孩子确实是无辜的，她心中有了计较，对苏彤道：“你起来吧，你若愿意配合我，我可以帮你救回你的孩子。”
配合？怎么配合？苏彤眼中闪过一抹狐疑，“你究竟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他设了那么多计，想要抓她，她不反击一下，又岂对得起他的谋算？
苏皖让苏彤先回去了，随后便去了凌霄堂，先将安王的计策与楚宴说了一下，随即又将自己的计划说了说，希望他可以配合，楚宴一双眼眸沉得有些深，“我不同意，成亲当即你却只身犯险，万一有个意外，你就没有想过后果？”
苏皖道：“所以我才提前将此事告诉你。如今圣上已经赐了婚，我已经算是半个景王妃，安王却以稚儿为诱饵，设计捕捉我，谋害我性命，你可以直接带着刑部的人，围守在暗处，等他让人将孩子带来，又想将我掳走时，可以来个人赃并获，就说他抢药不成，却嫉恨你打伤了他，想杀死我以泄心头之恨，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如此谋害景王妃，就算最终失手，起码也得判个流放边疆的罪吧？”

第60章 再现真容
安王私下为皇上做了不少事，单靠一个谋害未遂，想重判其实有些难，他如此不识趣，楚宴其实也有些烦，本以为上次狠狠打他一顿，他会长点记性，谁料这才多久他就又开始蹦跶了。
楚宴漆黑的眸中也泛着冷意，他与苏皖都要成亲了，他依然死不悔改，既然他想作死，他就成全他吧。
楚宴道：“那你明天注意安全，我晚上会将两个会武的丫鬟调到你身旁，你到时将她们带在身旁。”
苏皖道了谢，“谢王爷支持，不过明天是妍妍的生辰，我打算好好陪她过一下生辰，我跟苏彤说了后天才能过去。”
后天也好，这样他还可以多一天时间准备，楚宴点头。
苏皖又道：“王爷若是觉得这事不足以定他的罪，我可以让人查一下他其他事，我手里有几个可用之人，其中一个恰好有些关系网，我之前就听他说过安王的表弟曾害死过一个小女孩，最后是安王帮着收拾的烂摊子，找到证据应该不难。”
楚宴却道：“你去吩咐还需出府，交给我吧，我手下也有人。”
苏皖走后楚宴便忙了起来，让暗卫搜集安王的罪证，安王这些年，还算洁身自好，尽管如此，他手中还是沾了人命，单楚宴知道的就有一个。
方太妃不止生了楚恒，她膝下还有个女儿，名唤楚玫，比楚恒小两岁。
方太妃好强了一生，膝下的一儿一女性格却有些极端，楚恒好强偏执，心眼也多，楚玫却胆小怯弱，脑子也不算灵光，因为被方太妃骂的次数有些多，颇有种唯唯诺诺的感觉。
她十七岁出嫁的，头一次嫁给了赵远鹏，赵远鹏年纪轻轻便是正六品都察院都事，前途一片光明，算是难得的英年才俊。
公主出嫁后，驸马是不能纳妾的，楚玫生得美，刚成亲时，两人也算有过一段和美的时光。但是楚玫性格却有些怯弱，哪怕贵为公主，行事却有种小家子气。
熟悉起来后，赵远鹏自然有些嫌弃她，见她忍气吞声，什么都不敢说，他也愈发胆大，单独相处时动不动就呵斥她，楚玫也有些怕他。
时间久了，哪还有什么夫妻情？
他便偷偷在外养了一房外室，本以为只要自己隐瞒得好，便不会被人发现，谁料这小妾却怀了身孕，她自以为受宠，见楚玫至今没有身孕，便想偷偷将孩子生下来。
一直到她肚子显怀时，赵远鹏才发现她怀了身孕，这个时候再堕胎，对身体也有些不好。
她咬死了自己之前并不知道怀孕的事，哭着求赵远鹏饶孩子一命，赵远鹏本就宠她，见状便让她将孩子生了下来。
她肚子也算争气，一举竟生下个小男娃，小男娃被她养的极好，赵远鹏来她这儿的次数也逐渐频繁了起来，之前一个月最多来一次，后来隔三差五就要来一次。
次数多了，楚玫自然发现了蛛丝马迹，她愈发有些沉默，时不时偷偷抹眼泪，嬷嬷心疼她，楚恒来看她时，她便将此事告诉了楚恒。
楚恒一怒之下就将赵远鹏宰了，杀掉后还将他的尸体丢到了乱葬岗，赵府至今没有寻到他，有人说曾看到他在横河附近出现过，大家便以为他失足溺水了，随后还真在河水里打捞上来一个尸体。
楚宴之所以知道此事，还是因为楚恒杀人时，被他撞到了，说来也是巧合，他那天刚跟朋友喝过酒，便见楚恒红着眼睛往乌巷去。
楚恒那个目光，让楚宴一度以为他心爱的女人再次被人抢走了，他心中好奇便悠悠跟了去，谁料却见他将赵远鹏和他那小妾一并杀了，因孩子才不过两岁，楚恒才留他一命。
楚宴有些同情楚玫，就没有声张，只将那孩子送去了佑婴堂，如今这事倒是可以利用一下，楚宴不仅让人将那孩子寻了过来，还让人将此事告诉了赵远鹏的父亲，赵父是刑部尚书，在朝中很有影响力。
他之前就怀疑过安王，因为他清楚赵远鹏会水，失足淹死的可能太小了，他死的实在巧合，楚玫才刚知道他养了外室没多久，他人就没了，因为没有证据，他才拿安王没办法。
如今不仅孙子被送到了他跟前，儿子的尸骨也一并被送了过来，他终于忍不住潸然泪下，楚宴清楚楚恒有多傲气，他做过的事，应该不至于死不承认，就告诉了这位赵尚书到时如何参他。
随后楚宴还让人查了一下安王的其他事。
他帮表弟处理烂摊子的事，起因也很简单，他表弟当街纵马踩死过一个小女孩，最后这事是安王出面找了个容貌相似的，威胁他顶的罪。那男人的妻子几乎哭瞎了眼睛，她说孩子被踩死那日，她男人根本没有出门，却没人信她。
第二天楚宴才寻到这位妇人。
二十这一日，苏皖则留在了府里，好好给苏妍庆祝了一下生辰，她亲自动手给苏妍做了几道菜。
玉灵和小蕊留下与她们一并用的午饭，两人还给苏妍送了生辰礼物，一个是精致的桃花簪，一个是水音阁的胭脂，虽然不算贵重，却是她们的一片心意。
苏宝也送了个生辰礼，他托福义出门帮着买的，是一把精致的匕首，自从知道姨母小时候被人抢走过，他就想送她一把匕首让她防身，恰好赶上她生辰，就让福义买了一把，匕首的手柄上还雕刻着龙纹，十分精致。
青烟与苏皖关系还算可以，也送了一份生辰礼过来，不过她与苏皖和苏妍的关系比不上玉灵和小蕊，加上凌霄堂还有事要忙，便没有留下用饭，说了句祝贺的话，便匆匆离开了。
苏妍自然高兴极了，在她的记忆中，这还是头一次有人给她过生辰礼，她终于也知道自己何时生辰了，望着这几份礼物，她眼睛都忍不住有些泛红，心中满满的感动。
苏皖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以后你每年生辰，我都陪你过。”
苏妍抱住她蹭了蹭，觉得有姐姐真好。
晚上时苏妍竟然还收到了爹爹和大哥寄来的信，两人不仅祝她生辰安康，还让人寄了生辰礼，一个是上等的翡翠玉环，一个是极为漂亮的羊脂白玉簪。
他们在服劳役，无法离开兵营，这两件生辰礼是他们费了很大劲儿才托人买到的，之所以没让苏皖帮忙，就是想给苏妍一个惊喜。
苏妍果然惊喜万分，晚上睡觉时都将礼物放在了床头，她觉得从未如此幸福过，想到姐姐所说的，用不了多久一家人就可以团聚了，她才甜滋滋地入睡。
第二日，用过早饭苏皖便按照约定去了苏彤的住处，她这一日用的是自己的真面目，身边带着的两个丫鬟，正是楚宴指派给她的。
这两人自幼习武，比起男子都不差，是楚宴很看重的两个丫鬟，之前还曾被派到宫里保护过陆太妃。
她们二人直接听命于楚宴，得知今日的任务是护苏皖周全时，两人一路上都很警惕，苏皖是坐马车去的，马车行到苏彤家门口才停下。
苏彤就住在铜雀街上，离景王府不算远，马车行了一会儿便到了，安王的人确实早就埋伏好了，瞧到马车出现时，便握紧了手中的剑，为了保证事情顺利，楚恒还亲自到了现场，他行动不便，上楼时还拄着拐杖。
他此刻就坐在不远处的茶楼里，恰好可以将小院中的一草一木收入眼底，只等苏皖入了小院，便让人动手。
苏彤一颗心则紧紧提了起来，唯恐苏皖不来。
听到马车的轱辘声时，她精神一振，连忙打开了大门，马车果然在她门口停了下来，率先下车的是一个其貌不扬的丫鬟，她下了马车后，就掀开了帘子，朝苏皖伸出了手。
苏皖将手搭在了丫鬟手上。
她素手纤纤，手指莹白透亮，指甲圆润，还透着淡淡的粉，丫鬟都忍不住多瞧了一眼。
苏皖在她的搀扶下下了马车，抬头时，她那张脸便露了出来，她五官精致动人，侧脸的线条又柔又媚，单是那双潋滟的双眸便有种勾魂摄魄的美，更遑论那犹如远山含黛的眉，比樱桃还要娇艳的红唇。
苏彤已经五年多没见她了，记忆中的苏皖美虽美，眉宇间则含着一丝稚气，此刻的她却稚气尽退，美得让人怦然心动，恰似那开得正艳的牡丹花，娇柔又华贵。
她的美早已超越了凡俗，是言语无法描述的，苏彤一个女人瞧到了，都忍不住有种想要将她藏起来，日日欣赏的感觉。
失神过后，她眼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抹嫉恨，哪怕清楚苏皖之所以会过来，虽然是为了抓安王，某种程度上，也救了她的孩子，她理应承她的情，她仍忍不住嫉妒她。
同样是女人，她怎么就生得这样美？竟然将父母的优点全继承了去，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她那个短命的娘还要美上几分。
苏彤再嫉妒也只能压下心中难言的滋味，笑着将苏皖迎进了小院。
茶馆紧挨着小院，安王所在的包厢是视野最好的一间，瞧到苏皖下马车的这一刻，他便看愣了眼，安王痴痴望着她犹如上等白玉似的脸，久久不能回神。
确实是她，那个让他足足惦记了五年的人，她比之前更美了，甚至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美了几分，不枉他痴痴等了五年，寻了五年。
他一双眼眸含着势在必得的光，又瞧了片刻，便摔了手中的杯子，随着茶杯的摔碎，潜伏在屋顶上的人，瞬间跳了下来，怕楚宴万一派人跟着她，他足足带了三十多人，这些人并没有都下来，先露面的只有十人。
他们跳出来后就团团围住了苏皖。
苏皖脸上表现出了应有的慌乱，冷声质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她身边的两个丫鬟也护在了她跟前，与这几人打了起来。这两个丫鬟按照楚宴所交代的那样，并没有用尽全力，很快便一副因武功不行被击败的模样，皆倒在了苏皖身旁。
苏彤则有些瑟瑟发抖。
见楚宴只派了两个人过来，楚恒冷笑了一声，低声喃喃道：“他对你的重视不过如此。”
怕楚宴收到消息赶来，安王冲院子里的人比了个手势，让他们直接将苏皖捉住，谁料这时，一旁的苏彤却突然一把拉住了苏皖的胳膊，还往她嘴里塞了个药丸。
苏彤冷笑道：“我按安王的吩咐将她带了过来，你们想将她带走，必须将我儿子还给我才行，我必须亲眼确认他无事，才能将苏皖交给你们，不然，她不出两个时辰就会毒发身亡，想拿解药必须让安王亲自将我儿还给我，并保证以后都不会伤害我们，不然我不会将解药交给你们。”
苏皖因服了毒药，脸上一片苍白，已经忍不住咳嗽了起来，每咳嗽一阵儿，便吐出一点血，她生得漂亮，唇角带血时，五官更是说不住的昳丽。
楚宴跟刑部的人就在室内呆着。
哪怕清楚她身上带着解药，听到她的咳嗽声时，楚宴还是压不住身上的暴戾。
安王的脸色也一片铁青，见苏彤咬紧了必须他亲自给出承诺，才交出解药，他只得下了楼，他其实早就迫切想见到苏皖了，哪怕觉得今日的一切都太过顺利，说不得还会有埋伏，瞧到苏皖唇角带血的模样时，他还是止不住的兴奋。
她不久就要成为他的人了，只是想一想，他的指尖就因激动止不住地颤抖。
楚恒走出了包厢，他腿上有伤，每一步都走得很慢，等到走到小院中时，暗卫才刚刚将孩子抱过来，他示意暗卫将孩子交给了苏彤。
苏彤则抱着孩子呜呜哭了起来，“我可怜的儿啊，是娘没有护好你，让你这几日受苦了，亏得这挨千刀没有真杀了你。”
楚恒冷冷瞪了她一眼，她这才讪讪闭嘴，周围安静下来后，楚恒则肆无忌惮地打量起了苏皖，离近了看，她好似更美了，美得令小院中娇艳欲滴的花朵都黯然失色。
他的目光犹如躲在暗处偷窥人的毒蛇，苏皖被他看得很不舒服，眼中闪过一抹厌恶，对楚恒道：“安王这是什么意思？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想将我掳走吗？难道你就不怕被景王发现？”
楚恒眉眼深邃，脸上满是倨傲，“他发现又能怎样？”
怕楚宴的人随时会冒出来，楚恒不欲与她多言，只深深看了她几眼，便对苏彤道：“可以交出解药了吧？”
苏彤却娇笑道：“我知道安王是憎恨景王，才想掳走景王妃，你不是本就打着将她折磨至死的念头，我不给你解药，岂不正合了你心意？”
她拿毒药折磨苏皖时，楚恒便想一刀杀了她，见她此刻还敢叫嚣，他抽起一旁的剑，就在苏彤脸上划了一下，苏彤尖叫了一声，手里的孩子都差点丢到地上，她抱紧了孩子，哭道：“你、你想干什么？”
楚恒冷笑道：“废话少说，解药拿来，否则下一剑就会要了你的命。”
苏彤自然不敢跟他作对，因为无法预料安王如何行事，解药不止苏皖身上备了一份，苏彤跟楚宴身上也各有一份，她一手抱着孩子，一手颤抖着掏出了解药，随即给苏皖服了下去。
苏皖喝解药时，她颤抖着讨价还价，道：“只要你保证以后绝不伤害我们，我就把她交给你。”
楚恒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苏皖，见她脸色逐渐恢复了正常，也不再咳嗽了，就吩咐护卫道：“等会儿给她灌杯鹤顶红，划花脸，丢到乱死岗，”
苏彤尖叫了一声，“是我帮你们将人骗了过来，你不能杀我！”
回答她的却是护卫冰冷的剑柄横在了脖颈上，苏彤的声音一下子消了下去，楚恒则朝苏皖走了去，苏皖沉声道：“安王乱杀无辜，又掳走景王妃，置律法于不顾，就不怕遭天谴吗？”
她冰肌玉骨，红唇潋滟，生气质问也好，冷静瞧人也罢，都美得让人不敢逼视，楚恒只觉得心脏酥麻了起来，他低笑道：“天谴？那是什么东西？我楚恒既不信命，也不信天，今日就是任何人来了，都休想阻拦我。”
说着他看向暗卫，道：“把人绑起来，她这两个丫鬟也一并处理了。”
他话音刚落，就见负伤倒在苏皖身旁的两个丫鬟从地上一跃而起，将苏皖护在了身后，哪像受伤的样子？随即室内也传来一阵脚步声，楚恒的瞳孔骤然缩了起来。
率先走出来的竟是刑部侍郎周德和，他一身官服，气质凛然。
周德和才刚下了早朝，就被楚宴拉了过来，非说有人欲对景王妃不利，这个人不是他随便能得罪的，才将他老人家拉了过来。
周德和刚开始只觉得他在胡闹，朝中又岂会有他不敢得罪的人？连安王都被他打得重伤在床，楚宴毕竟是王爷，还于大夏朝有功，他这才压着心中的不满，想看看他葫芦里究竟想卖什么药。
谁料来到这里后，他才发现早朝时，临时请了病假的三位大臣竟然也在此处，这三人昨晚就被楚宴请来了，楚宴是怕下早朝时，楚恒那儿已经布置好了，他们再过来会惊动楚恒，这才早早把人请了过来。
这位周大人若也告假，可能会引起安王的怀疑，楚宴这才在下早朝时，拦住了他，他让人查探完周围的暗哨，避开他们，方带着他从斜后方的潜进来的。
因苏皖过来的时间约在午时，一直到辰时过完安王才出现，屋内这几人早等的有些心急了，可是看到这次阵仗这么大，他们心中都有些隐隐的不安，总觉得要出事了。
苏皖出现时，他们心中就咯噔了一下，见到安王拖着伤腿出现在小院中时，他们便明白了楚宴为何将他们请来，这分明是要给安王下套。
这四人皆是朝中大臣，是有名的刚正不阿，见安王随便吩咐护卫处死苏彤时，就已经沉不住气了，此刻眼看他又想掠走景王妃，又要杀死丫鬟，刑部侍郎便满身怒火地走了出来。
楚宴也走了出来，一并出来的还有三位朝中重臣。
楚恒的目光骤然一缩，下意识瞪了苏彤一眼，眼眸中的冷意几乎要将她刺穿，如今的苏彤早就明白了楚恒是绝不会放过自己，不管她是否配合他行事，等待她的唯有一死，她无比庆幸最后关头投向了苏皖。
楚恒扫了楚宴一眼，眼中闪过一抹狠厉，虽然猜到了他有可能会赶来，他却没料到，他竟然将大臣们也带了过来，分明是想用律法制裁他。
楚恒又岂会甘心被捉？哪怕猜出了附近潜伏的必然有他们的人，他还是冷声吩咐道：“原计划行事。”

第61章 苦肉计
他话音刚落，四周潜伏的护卫全都跳了出来，离他最近的那个直接朝苏皖冲了去，楚宴闪身而上，挡在了苏皖跟前。
他拉住这人的胳膊一拽，卸掉他的胳膊后，猛地一使劲，便将他甩起，一把丢了出去，男人直接砸在了不远处的院墙上，动静之大，让周围的邻居都警惕了起来，听到打斗声越来越大，家家户户都吓地锁上了自家门。
楚宴的人，也从四面八方跳了出来。
原本还算干净的小院，瞬间染上了血色，兵刃交接的声音听得人头皮一阵阵发紧。苏彤吓得腿都软了，她想抱着孩子悄悄离开，却根本爬不起来，她一个大家闺秀，何曾见过这种阵势，她吓得瘫在地上，紧紧闭住了双眼，将孩子牢牢护在了怀里。
楚恒身旁有两个人护着，尽管如此，他也不得不拔出了身上的剑，时不时应对一下。他刚刚下的命令其实根本就不是逃走，说原计划行事不过是想迷惑楚宴，真正的目的却是给苏皖下毒。
他心中清楚这种情况下，想在楚宴眼皮底下带走苏皖，不嗤于异想天开，既然带不走她，楚宴也别想得到她。
他手下有十个人皆目标明确地朝苏皖冲了去，想靠近苏皖，却要越过楚宴。
楚宴眼眸微沉，同样抽出了身上的剑，手起手落，一抹剑影闪过，他身前的人瞬间倒下两个。
楚宴的侍卫见状也冲了上来，双方再次战成一团。
楚恒的人却突然拿着一包药粉朝苏皖洒了去，楚宴一把将苏皖扯到了怀里，避过药粉后，他飞脚踹开了这个男人，然而身后却又有一人拿着药粉朝两人洒了过来。
楚宴抱起苏皖，足尖一点，朝后接连退了三步，再次避开了药粉的袭击，药粉飞扬，有一点洒到了苏彤脸上和手上，她尖叫一声，下意识地去捂脸，密密麻麻的痛，瞬间袭遍半边脸和一只手。
她疼得手指微颤，怀里的孩子都没抱稳，掉在了地上，孩子哇哇大哭了起来。
楚宴眉心微蹙，望着楚恒的目光说不出的冷，他冲两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避开暗卫的袭击，将孩子抱了起来，随后便护着孩子和周德和几人往屋里躲。
安王的人目标是苏皖，根本没在意他们，他们倒是都退回了屋里，唯有苏彤一张脸已经火辣辣红了起来，红得似血，一瞧便是中了毒。
这种毒是用曼陀罗花和千叶草又辅以三十种药材制成的一种类似于蚀骨性毒粉，同样能令女子毁容，若中了这种毒，刚开始五天，肌肤只是发红，随后就开始一点点由红转紫再转黑，最后比黑泥的颜色还要黑，还会从肌骨中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腥味儿。
就算寻到解药，也需要坚持外擦三个月才可以逐渐解毒。
楚宴自然明白了楚恒的目的，他分明是想拖延时间，若苏皖中毒，既不会要她的命，还能阻止他们圆房。
楚宴一张脸冷得瘆人，有那么一瞬间都想冲过去直接宰了他，他却因护着苏皖脱不开身，倒下四个侍卫后，还有六个在孜孜不倦地朝他们冲来，他们像蝗虫过境，抽出一点空就朝他们洒药粉，简直能烦死人。
不过好在救援就要到了，最多只需要坚持一刻钟。
楚宴早就清楚今日必有一场恶战，他不想折损太多兵力，一早就让人在禁军附近守着了，只等这边闹出动静，他的人就会把救兵搬来。
楚恒冷眼看着，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楚宴始终将苏皖揽在怀里，护得滴水不漏，药粉根本洒不到苏皖脸上。
此刻的苏皖面色苍白，一颗心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早在听到苏彤尖叫时，她便也明白了药粉的厉害，这个时候她无比后悔当初不曾习武，不然也不至于始终被楚宴护在怀里，不仅一份力都出不了，还在扯后腿。
她分明看到楚宴因抱着她，躲避不及，手臂上被人砍了一刀，她急得眼泪都快掉了下来，忍不住道：“你放开我吧。”
楚宴却充耳不闻，始终将她护得滴水不漏。
他一手护着苏皖，一手持着长剑，或刺或挑，或转身或跃起，刀光剑影间，斩了不少人，他犹如战神下凡，身上气质凛然，一身绛紫色的衣袍随风舞动着，眼睛却眨也不眨地盯着袭来的人，不放过一个漏网之鱼。
这一刻，哪怕被他护在怀中，苏皖都觉得他的身形徒然拔高许多。
听到大部人马赶来的声音时，楚恒的心腹便知道情况有些糟糕了，他忍不住劝道：“王爷，咱们还是撤退吧，再不走只怕会被人瓮中捉鳖。”
楚恒却抿紧了唇，他身上若无伤，想走还容易些，如今有伤在身，想逃走根本不可能，他低声在心腹耳旁吩咐了几句，男人红着眼点了下头，随即斩杀了两个人，逐渐突出重围，趁乱逃了出去，暗一瞧到正想去追，却被另一个侍卫拦了下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逃走了。
救援来到时，楚恒的人已经是负隅顽抗，没过多久，没死的便全被捉了起来，禁军首领连忙跪了下来，对楚宴道：“末将救架来迟，望王爷恕罪！”
楚宴摆了下手，声音依然淡淡的，“起来吧，谁也不曾料到会发生这种事。”
楚恒被暗一按着手臂绑起来时，眼睛还盯着楚宴与苏皖。
此刻苏皖已经从楚宴怀中退了出来，她伸手直接小心翼翼握住楚宴的手臂，仔细查看起了他的伤，男人手上的衣服都被划破了，一片血肉模糊，苏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有些发红，如果没有她的拖累，他又岂会受伤？
早知如此，她就不该过来，安王做了这么多坏事，总有被抓的机会，她若不来，也不至于害他受伤。
她本就生得漂亮，潋滟双眸含泪的模样，看得楚恒一双眼眸都深沉了几分，他清楚楚宴的身手，自然明白在那种情况下，他不可能躲不开，他分明是有意受伤，故意想来个苦肉计。
见苏皖再也没了平日里镇定从容的模样，楚宴唇边微微泛起一抹笑，他自然是故意的，美人秀美纤长，眸中含泪时，让人止不住地怦然心动，他垂眸捏住了苏皖的下巴，语气亲昵，“哭什么？不过一点小伤而已，死不了。”
说完，他的拇指滑过她的脸颊，擦掉了她滑落的泪。
两人离得极近，从楚恒的角度看，竟好似楚宴在吻她，虽然清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苏皖不可能让他亲她，他还是嫉妒的一颗心都疼了起来，目光扫过自己的护卫时，眼神也冷得瘆人，废物，都是废物，竟然一个成功的都没有，白白浪费了那么多药粉。
一想到他们就要成亲了，成亲后，洞房花烛时，她究竟会美成什么样，他一颗心就密密麻麻疼了起来，安王气息有些不稳，内力也有些乱，只觉得胸口的剑伤又有裂开的趋势。
这时，周德和等人已经从房中走了出来，见安王到这个时候了，还恶狠狠盯着楚宴和苏皖，只觉得他当真是冥顽不灵。
周德和直接道：“天子犯法有庶民同罪，安王罔顾人命，罪不可恕，先将他关入刑部，具体罪行等待圣上定夺。”
他是刑部侍郎，官至从二品，自然极有威严，见他发了话，侍卫连忙应了下来。
侍卫将安王连同他的下属，但凡还有口气的全部押到了刑部大牢，楚宴朝暗一等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也护送了一下，免得安王还有余党，来个途中抢人。
等他们散去后，小院稍微安静了下来，楚宴冲周德和等人道：“今日之事，本是我与安王之间的事，却将几位大人牵连了进来，是本王唐突了，索性有惊无险，楚某改日必登门致歉，只望明日上朝时几位大人能禀明真相。”
这几位都是刚正不阿之人，虽然清楚景王有意利用他们，但安王做下这等事，让他们知而不报，也不现实，这会儿便也没有推辞。
等他们离开后，苏皖才道：“王爷也快上马车吧，你的伤必须要尽快处理一下才行。”
楚宴点了下头，他好似疼得厉害，上马车时眉头也蹙了起来，对苏皖道：“你扶我一下。”
苏皖连忙扶住了他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臂。美人香气袭人，身体无比柔软，楚宴将全身的力量压在了她身上，在她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上车后，他便虚弱地将脑袋搭在了苏皖肩膀上。
虽然于理不和，苏皖却没功夫操心这些，以为他是受伤的缘故才如此难受，苏皖担心极了，抿唇道：“王爷，我先简单帮你包扎一下吧，得先止住血才行。”

第62章 亲了一下
楚宴很是享受她关怀的目光，闻言点了下头，“包吧。”
话虽这么说，他却没有起身的意思，想到他不仅受了伤，还以一敌十，必然耗尽了体力，苏皖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小心将他受伤的左臂拉到了跟前。
他身材高大，脑袋搭在她肩膀上时，姿势多少有些别扭，也不方便苏皖包扎，她不由放软了声音，“王爷先靠着车窗吧？要嫌不舒服，我就喊个丫鬟上来，我得给你包扎一下伤口。”
楚宴语气恹恹的，“一会儿就到王府了，等会儿再包扎吧。”
他说完便闭上了眼睛，一副实在懒得折腾的模样，苏皖垂眸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甚至觉得他脸色都比平日苍白了些，她心中担心，也不忍再打扰他，想了想干脆再次将他的手臂拉到了跟前，伤口很深，小臂的衣服已经沾满了血。
苏皖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她小时候学刺绣，用针扎破了手指都觉得疼，他伤得这般重，肯定很疼吧？
实际上楚宴确实有些疼，他不仅实打实挨了一刀，还总觉得他的伤有些古怪，不仅疼，还仿佛有万只蚂蚁在啃咬他，又麻又疼，伤口甚至有些发烫。
换成旁人肯定难受得忍不住冒汗了，若非在战场上伤过不少次，他对疼痛的忍耐力远非常人能比，此刻神情肯定也有些不对。
苏皖小心翼翼撕开了他手臂上的衣服，随着她的动作，狰狞的伤口完全暴露了出来，刀伤有中指这么长，血肉模糊，在小臂上显得十分狰狞，依然在往外冒血。
苏皖不忍多看，卷翘的眼睫毛垂了下来，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干净手帕，交叠在一起后，才开始给他简单包了起来。包扎时，苏皖忍不住侧脸看了一下他的神情，果然见他蹙了一下眉，她柔声劝道：“王爷暂且忍一下吧。”
两人离得极近，她五官柔美，神情温柔，呼出的气息恰好洒在他侧脸上。美人气若幽兰，身上暗香浮动，楚宴不由怦然心动了一下，他眼眸逐渐转深，似笑非笑扬了一下唇，“忍不了，不若你亲一下？亲一下就不疼了。”
他语气懒散，略含着一丝戏谑，苏皖颇有种无语，疼成这样了，还有功夫戏弄人？看来还是不够疼。
她垂眸认真给他包扎了起来，苏彤的住处离王府本就只有两个街的距离，苏皖刚包扎好就见马车停了下来，她率先下了马车。
下来后，便朝楚宴伸出了手，楚宴在她的搀扶下下的马车，门口的护卫瞧到两人时，皆愣了一下，目光扫到苏皖时隐隐明白了什么。
这两人都没有见过苏皖，但是他们对楚宴多少有些了解，自然清楚他平日里甚少让外人近身，这个搀扶着他的姑娘，不仅生得国色天香，还是与王爷同乘一辆马车回来的，身份不言而喻。
他们连忙走了过来，见楚宴竟受了伤，都想伸手去扶他，楚宴恹恹道：“我没事，你们守好大门就行，这几日严加看守，别混入一个生人，免得安王狗急跳墙，来府里生事。”
两个护卫连忙应了下来，“王爷放心吧，我们必然会守好大门。”
跟楚宴一起出去的侍卫，要么盯着安王去了，要么护送另外四个重臣去了，唯有苏皖跟着楚宴回来的，见状她便道：“我扶着王爷就行。”
两人还有几日就要成亲了，他还有伤在身，就算她以真面目入府，也没什么大碍，苏皖便扶着楚宴入了王府。
刚入府没多久，苏皖就瞧到两个丫鬟远远走了过来。
府里的丫鬟瞧到苏皖时，便忍不住看愣了眼。
她上身是浅绿色窄袖对襟衣衫，下身是绣青竹云形千水裙，她身姿曼妙，五官昳丽，哪怕与楚宴站在一起，气质和颜值也丝毫不落下风。
丫鬟瞧到苏皖时，都忍不住有些失神，只觉得面前的女子美得不像话，直到人走近时，她们才回过神。
楚宴自然瞧到了她们目光，本能地有些不爽。
两人意识到有些失礼后，心中一跳连忙跪了下来，向楚宴请了安，称呼苏皖时却停顿了一下，显然并不是很确定她是否就是苏皖，府里的丫鬟并不是每一个都见过苏皖，这两个就没有见过。
她们本以为苏皖就算再漂亮，如今也已经是四岁孩子的娘了，多少会多一些沧桑感，可是面前的女子，一张脸仍似剥了壳的鸡蛋，身姿也婀娜动人，哪像生过孩子的人？
说她今年十六都有人相信吧？
苏皖本来也就只有十九岁，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她肌肤底子又好，也难怪会让丫鬟们吃惊。
楚宴淡淡道：“她就是以后的景王妃，直接称呼王妃就行。”
苏皖担心他的伤，不等丫鬟请安，她就直接吩咐道：“不必多礼，你们若是没有要事，一个就先去一趟凌霄堂，让福义烧点热水，一会儿给王爷疗伤肯定需要用水，另一个入宫一趟，请个擅长外科的太医来。”
丫鬟连忙应了一声，一个连忙去了凌霄堂，一个则请太医去了。
等丫鬟领命退下后，楚宴才扬了一下唇角，悠悠道：“还没成亲，就已经有了女主人的气场，我这次倒是娶对了人，可以放心把中馈上交了，秦管家必然很开心，总算不用再压榨他了。”
他话语中浓浓的调侃，苏皖有些无奈，想到他有伤在身，苏皖还是忍不住劝道：“王爷有伤在身，还是少说两句吧。”
他伤的是胳膊，又不是嘴，不过考虑到他还需要虚弱一段时间，楚宴也没顶嘴，走了一会儿又将全身的重量压在了苏皖身上，以为他又累了，苏皖也没说什么，努力支撑着他走回了凌霄堂。
路上他们又遇到两个扫地的丫鬟。
他们进入凌霄堂没多久，苏皖来了王府以及王爷受伤的事就传遍了整个王府，大家担心楚宴之余，都在好奇苏皖的相貌。
其中一人便拉着扫地的丫鬟询问了起来，问她比起陆佳惜如何，当真是像旁人所说的那般美吗？就算之前很美？现在瞧着是不是很老气？
扫地的丫鬟跟玉灵感情还算可以，她本来对苏皖印象就不错，因喜欢苏宝，这个时候不仅没觉得嫉妒，还如实夸道：“别说丝毫不老气，她不仅五官精致，皮肤也很白皙，说是晶莹剔透都不为过，就跟在仙泉中泡过似的，我本来以为陆姑娘已经算是漂亮的了，结果跟她一比。”
她啧啧了两声，见大家都好奇又紧张地盯着她，她心中竟也莫名生出一股子自豪来，她也没有卖关子。
“陆姑娘跟她比起来，不仅五官不如她漂亮，气质也远不如她，之前我还觉得，她就算再是京城第一美人，跟咱们王爷站一处时，也只有被比下去的份，可是今日一见，我方明白什么叫珠联璧合，天生一对，她的五官和气度丝毫不比王爷逊色。”
楚宴在众位丫鬟心中自然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大家都有些不信，若非不敢靠近凌霄堂，她们肯定跑过去探个究竟。
苏宝本就让小蕊留意着凌霄堂的动静，见爹爹跟娘亲不仅回来了，爹爹还受了伤，他便飞快跑去了凌霄堂，苏妍喊了两声也没见他停下等等她，她也放心不下姐姐跟姐夫，就紧追了上去。
小蕊心中也极为好奇苏皖的长相，但是又清楚楚宴不喜欢丫鬟无故跑去凌霄堂，便压下了心中的好奇。
她颇为羡慕地看了一眼苏妍的背影，觉得她可真幸运，一会儿可以打着照顾小主子的名义待在凌霄堂，肯定可以偷偷瞄上苏皖一眼吧？
别看苏宝人小，他跑得却极快，苏妍追到凌霄堂时，他已经跑了进去。侍卫们没拦苏宝，却将苏妍拦了下来，不论她怎么说都没有放她进去的意思。
这个时候苏宝已经跑到了房间内，此刻，楚宴正坐在太师椅上，苏皖则吩咐丫鬟打了水，正在认真给楚宴擦拭胳膊上的血迹，打算等太医来之前将该处理的先处理一下。
她神情专注，纤长浓密的眼睫在眼皮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说不出的养眼。
楚宴大爷似的坐在太师椅上，时不时扫她一眼，越看越觉得还是这个模样的她瞧着顺眼，就算看上一整天都不会让人觉得腻。
他突然有些理解安王对她的执着了，他心中微微动了一下，正想开口说话时，就见苏宝小炮仗似的冲了过来。
苏宝跑得小脸红彤彤的，气息也有些不稳，止步时，甚至因为没站稳撞到了苏皖身上，他冲劲儿很大，苏皖被他撞地往前踉跄了一下，就朝楚宴撞了去。
苏皖正弯腰为楚宴擦着胳膊，重心不稳，一下子就扑到了他怀里。
暗香袭来时，楚宴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她娇艳欲滴的红唇恰好擦过他的脸颊，楚宴只觉得心跳好似漏了一拍，酥麻的感觉顺着脸颊炸开，直接传到了心底。
苏皖窘迫极了，手忙脚乱地站直后，又连忙去看他受伤的手臂，还好刚刚没有压到他受伤的地方，她扭头瞪了苏宝一眼，苏宝根本没瞧到她的目光，撞到苏皖后，他便站直了身体，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楚宴受伤的手臂上。
上面依然带着血，苏宝的眼泪一下子就滚了下来，白嫩的小脸上也满是担心。
他吸了吸鼻子，又连忙去看苏皖，见娘亲身上没有伤，便上前蹭到了楚宴跟前，小奶音里满满的哭腔，“爹爹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第63章 安慰
楚宴的目光这才从苏皖脸上移开，见小家伙乌黑的大眼中满是泪光，他单手捞起他的腰将他抱到了腿上，随即擦了一下他的眼泪，“哭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苏宝黑白分明的双眸仍旧湿漉漉的，大抵是有些羞，他将小脸埋到爹爹怀里蹭了蹭，随即又探着小脑袋去看他手臂上的伤。
楚宴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慵懒，“别看。”
苏皖怕苏宝不小心碰到他的伤，伸手将苏宝从他怀里抱了下来，听到侍卫阻拦苏妍的声音，她往外看了一眼，果然瞧到了妹妹的身影，苏皖对苏宝道：“你姨母肯定是跟着你过来的，你爹爹这里没事，你先跟姨母回去好不好？”
苏宝嘟着小嘴，不想回，“我才刚来，还没有跟娘亲说话。”
苏皖弹了一下他的小脑袋，语气亲昵，“娘亲陪爹爹处理好伤口，再回去好不好？小宝乖一点。”
楚宴也道：“听话。”
他又用手帕裹住了伤口，分明是怕小家伙瞧到狰狞的伤口，会吓到。
见爹爹和娘亲都发了话，苏宝只好点了点头。
苏皖牵着他走了出去，她是怕苏妍担心，才想过来见她一面。她眉眼动人，身姿曼妙，袅袅走来时，美得仿佛一幅画，尽管已经见过姐姐的真面目，再次瞧到时，苏妍还是觉得惊艳。
目光扫到她裙摆上的血迹时，苏妍瞳孔骤然一缩，提起裙摆就想朝苏皖跑来，侍卫却直接横起刀柄，拦住了她，哪怕清楚这是他们的职责所在，苏妍的眼神还是不由有些冷。
好在苏皖已经带着苏宝走到了院落门口。
苏妍美目中满是担忧，神情也有些焦急，“姐姐身上怎么沾了血，难道你也受了伤？”
她心中着急，也没留意称呼的问题，苏皖也没在意，左右都要成亲了，安王又被抓了起来，就算暴露了身份也无妨，“我没事，是护卫的血溅在了我身上，不碍事的。”
苏妍这才松口气。她刚刚是追着苏宝一路小跑来的，因缺乏锻炼，脸上犹泛着红晕，额上也透着一层薄汗。
苏皖本想拿手帕给她擦一下，手伸到一半才想起手帕拿来给楚宴包扎伤口了。
苏妍随手擦了一把，才看向苏宝，显然不明白这小东西是怎么跑得比她还快的，明明小短腿还没她一半长。
苏皖简单跟苏妍说了两句话，就让她先带着苏宝回奉水苑去了，两人回到奉水苑时，院子内正热闹着。
玉灵刚刚出府了一趟，才刚回到府里。
她在街上时，恰好听说了安王被抓的事，一回府就将此事告诉了小蕊，谁料小蕊竟然告诉她一个更大的消息，知道苏皖竟然扶着王爷来了王府时，她就有些不淡定了，抓心挠肝地想去看一眼。
她至今还记得初见苏皖时，惊艳的心情，那个时候她还不过是少女模样，已经出落的沉鱼落雁了，如今褪去了稚嫩，肯定更美了吧？
她正想象着苏皖的模样，就见苏妍带着小宝回来了，她眼睛一亮，拉住了苏妍的手，“妹妹是不是见到苏姑娘了？”
苏妍好笑地点了点头，吊足了胃口才悠悠道：“是呀，见到了，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再美也只能美成这样了，果真跟你之前描术的一样。”
说完还拿着刚刚揪下来的叶子刮了一下苏宝挺直的小鼻梁，“小主子是不是也觉得你娘美极了？”
苏宝扬了扬小下巴，“那当然，我娘亲自然美。”
小家伙神情无比骄傲，扫到苏妍戏谑的神情时，又绷着小脸补了一句，“我姨母也美美的，都美。”
苏妍根本没料到他会如此道，忍不住笑出了声，她声音太过愉快，听得小蕊跟玉灵都一头雾水。
此时，丫鬟才刚刚请到太医，人还在路上，苏皖回去后又继续给楚宴擦拭了一下手臂上的血。
说来也奇怪，之前还没觉得有什么，再次回到室内时，苏皖总觉得有些不自在，脑海中一直回想起刚刚跌入他怀中的那一幕，她好似亲到了他的脸？
男人肌肤冰凉，那一瞬间苏皖心跳都快停止了，她站直身体后，才逐渐平复下心跳，刚刚因为苏宝在，苏皖也没觉得太过尴尬，如今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后，她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尤其发现楚宴时不时扫她一眼时，她心中又不受控制地有些窘迫，刚刚的事毕竟只是意外，若一本正经的道歉，反倒有些尴尬，苏皖便没有再提。
她垂着眼眸，纤长浓密的眼睫毛颤了颤，才勉强敛起心神。
她擦拭的动作十分轻柔，仔仔细细地将他手臂以及手腕上流的血全擦干净后，才松口气，楚宴始终盯着她，等她擦好，想去洗布巾时，楚宴却突然道：“直接丢掉。”
苏皖微微愣了一下，她记得他很怕脏，竟然连自己的血都嫌弃？
苏皖心中莫名有些好笑，开口说话时，语气依然很轻柔，“我来洗就行，一下就洗好了，不费事的。”
楚宴却扫了一眼自己的伤口。
此时伤口已经不怎么出血了，因为四周的血痕都被她擦干净了，基本能瞧清伤口的情况，伤口四周的肌肤分明有些泛红，虽然只有半寸，却依然有些明显。
除了疼痛感，他分明感受到了灼热感，不出意外便是中毒了。
侍卫撒药时，他带着苏皖都避开了，按理说药粉不可能落在手臂上，想到可能是侍卫的刀上不小心沾了药粉，楚宴颇有种自作自受的感觉。
这是动了坏心思才遭了报应？还是自己真就这么倒霉？想到中毒后，手臂不仅难看，还会散发出一股怪味，楚宴神情有些难看。
见他不再反驳，反而在看伤口，苏皖打算先将布巾洗了，正要出去时，却听他出言阻止道：“不想这双手出问题，就丢掉布巾。”
苏皖微微一怔，下意识朝他的手臂多看了一眼，这才发现，他伤口四周微微有些泛红，她刚刚还以为是因为受伤的缘故才有些红肿，难道是中毒了？
苏皖心中不由咯噔了一下，抬眸看向楚宴，男人正伸展着双腿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姿态慵懒，神色难辨，下巴线条凌厉，一张脸依然是说不出的俊美。
楚宴点了下头，“应该是中毒了，先将布巾丢了吧，看看太医来了怎么说。”
苏皖清楚药粉的厉害，一颗心紧紧提了起来，很快太医就赶了过来。
这位太医所擅长的正是外伤，见苏皖已经将四周清理好了，便走过去仔细检查了一下，看到楚宴伤口四周的红肿时，太医微微怔了一下，他取出银针说了声王爷得罪了，就刺了下去，再拔出时，银针果然是黑的。
瞧到银针变色后，苏皖一颗心紧紧揪了出来，不由自责道：“都是我不好，若没有我，王爷今日也不会受伤，王爷若怪就怪我吧。”
她虽然没有落泪，声音却微微有些发颤，听得人心中莫名有些乱。楚宴心中清楚伤是怎么来的，要怪也只能怪他不怀好意，想来个苦肉计，谁料竟中了毒。
尽管心情有些不好，他也不至于迁怒于旁人，便温声安慰了一句，“与你无关，你不必放在心上。”
他越是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苏皖便越自责，心中的懊恼几乎将她淹没，她怎么就不能再忍忍呢，多少年都忍过去了，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忍不了了？她宁可安王没被抓，也不想连累旁人受了伤。
楚宴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又不是治不好，只是想到被药粉沾到的地方会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脸色才有些难看。
他心中已经想着多寻几个医术厉害的过来瞧瞧了，务必要让他们想出一个压制毒药的方子才行。等肌肤的颜色变成黑泥色，才会变得难闻，左右还有几日时间。
等太医离去后，楚宴便吩咐了暗卫一句，寻解药的同时，再寻几个擅长研制毒药的过来，暗卫领命退了下去，房内很快便只剩下他们二人了。
见她眸中满是自责，楚宴神情微动，他垂眸道：“说了我没事，担心什么？”
他脸上不仅没有指责，还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苏皖心中的自责几乎再次将她淹没，她眼眶微不可查地又有些泛红，美人隐忍含泪的模样，说不出的动人。
哪怕楚宴一贯的冷心肠，此刻都有些受不了，他抬手便刮了一下她的眼皮，动作亲昵极了，“哭什么？苏宝才刚哭过？你也要哭一场不成？”
他指尖很凉，被他碰触到时，苏皖卷翘的眼睫不受控制地颤了颤，眼中的泪也滚落下来一颗，泪珠儿晶莹剔透，顺着她柔美的侧脸滑了下来。
楚宴又擦掉了这颗眼泪，因他的靠近，苏皖心中有些不自在，脸颊也有些发烫红，她不由后退一步，连忙擦了一下眼泪，“抱歉，是我失礼了。”
楚宴又坐回了原处，这次还翘起个二郎腿，他姿态放松，望着苏皖道：“说了无须自责，解毒需要三个月，你心中若实在难受，不若接下来这段时间，就罚你亲力亲为，给我换药上药。”
苏皖连连点头，“王爷放心，我一定每日过来，直到将你照顾好。”
楚宴满意的点头，觉得有这么个伤在，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安王只是被抓，没判之前，还有许多事要忙，楚宴便先让苏皖离开了。
苏皖走后，他才去了书房，随即写了一封请罪的折子，之前皇上曾罚他禁足一个月，念在他就要成亲了，前几日提过一次让他履行到成亲前两日。
就算这么算，时间依然不够，请完罪，他才又说了一下安王的罪行。
他与安王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皇上自然早就知道了，见他受了伤，才暂时压下了心中的怒火，让太医走了一趟，收到他的奏折时，皇上已经明白他究竟想做什么了，他也不知该骂他一句混账好，还是夸他一句阴险好。
皇上自然不想处决安王，安王与楚宴是仅剩的两个王爷，两人还彼此仇视着对方，他们的对立，对皇上自然有利，若是安王倒下，景王势必会一家独大，这种情况并非皇上想要看到的。
晚上他翻来覆去地没有睡好，心中也打定了主意饶他一命，真仔细查，哪个大臣身上没点黑料？安王犯的这些罪，尚在皇上的容忍范围内，只要他没有谋逆之心，皇上都可以轻拿轻放。
他若不重罚，肯定也不行，连安王想掳走苏皖的事，都被楚宴说成了想谋害景王妃，又有几个大臣为楚宴作证，他想轻罚都不行，至于怎么重罚，却又能保住他的命却是个问题。
皇上辗转难眠时，安王却依然一副淡定的模样，他显然摸清了皇上的心理，心中并不惧怕，怕楚宴还有后手，他才微微有些担心。
他不怕受刑却怕终身□□，若真是这个惩罚，他就是背上什么罪名都得逃出去，他就是因为害怕会被永远关起来，才让心腹逃了出去。
第二日，早朝时，几位大臣便如皇上所料，纷纷上奏了安王昨日的罪行，大臣们其实已经知晓了此事，尽管如此，不少人面上依然一副惊讶的神情。
方太妃的哥哥却站了出来，历数了安王这些年为皇上所办的事，说他就算有罪，也是因有伤在身，郁结于心，一时糊涂，才酿下大错，归根到底不算罪无可赦，这话说到了皇上心坎上。
安王这次虽然混账了些，左右苏皖并未出事，他也只是吩咐了要弄死苏彤，人却没死，在他看来根本不算多严重的事。
他心底甚至对楚宴有些不满，觉得他太过兴师动众，人救回来不就算了，偏偏闹得满堂皆知，分明是想逼他重罚，不顾一点兄弟情谊。安王闹出这么一宗事来，皇上心中自然也很不满，觉得一个二个的就会给他找事。
他心中憋着一口气，上朝时脸色就有些难看，大臣们战战兢兢的，都将脑袋埋得有些低，皇上最终按昨日所思考的下了判决。
“安王罔顾人命，又想谋害景王妃，实属大罪，不过念在他往日于社稷有功，苏皖又没有出事的份上，就饶他一命，这次就罚他被关三年，这三年务必要吃斋念佛，好好反思。”
判决一出，都在大家的预料之中，皇上又道：“若无事，便退朝吧。”
户部侍郎却又站了出来，他自始至终都冷眼看着，此刻要申述时，先落了泪，他跪了下来，哭诉道：“臣有事要禀，我求皇上给我儿一个公道，他虽辜负了公主，有违国法家训，却罪不至死，安王却狠心杀死了他，臣这些年也算兢兢业业，从未出过差错，只有这么一个嫡子，却命丧黄泉，安王下如此狠手，分明是没有将人命放在眼底，我儿身份地位虽远不及安王，却也是朝廷官员，他这般行事，分明是没有将皇上放在眼底，求皇上为臣做主啊。”
知道赵远鹏竟是被楚恒杀死的后，连皇上都愣了愣，谋杀朝廷官员，可不是小事，他已经饶了安王一次，竟然又爆出这个罪行，他脸色多少有些难看，接下来却又有人上奏，揭露的同样是安王的罪行。
一时间，颇有种树倒猢狲散的感觉，连之前愿意为安王求情的官员都变得沉默了起来。
皇上的脸色一点点黑了下来，他自然清楚这背后肯定是景王在操纵，偏偏他只是上了份折子，请完罪就安安分分地在家禁足呢，早朝都没来，皇上就是想砸他一下出出气都不成。
一桩桩罪行下来，众目睽睽之下，皇上就是想饶安王一命，都有些说不过去，别说户部尚书那儿没法交代，其他大臣肯定也不好糊弄。
皇上眼眸微沉，沉吟片刻，想了个以退为进的法子，最后不仅罚安王被贬为庶民，还判他三个月后问斩，连他表弟也一并罚了，说完皇上就宣了退朝。
有人高兴，便有人心情沉重，户部侍郎一连磕了三个头，大谢主隆恩，安王的几个舅舅以及安王妃那边的人面色都有些不好。他们并不知道皇上心中打了大赦天下的主意。
楚宴很快就知道了判决结果，他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但是考虑到皇上的性情，也猜到了他必有后手，皇上对他早已戒备很深，好不容易有个安王足以与他抗衡，他又岂会轻易要了安王的命？
楚宴垂眸思索了片刻，便拿起笔在纸上写了点儿什么，从始至终他的神色都很平静。

第64章 成亲
安王的判决下来后，一切都好似风平浪静了下来。
安王妃一时却有些接受不了，听到消息时，整个人都晕厥了过去，身边的嬷嬷使劲儿掐了一下她的人中，才将她掐醒，醒来后，她眼中的泪就滚落了下来，喃喃道：“真是报应，报应啊，让他死不悔改，铁了心非要与楚宴作对，我就知道他早晚会因苏皖而死。”
嬷嬷却道：“王妃不必灰心，安王又岂会这般轻易倒下？这次王爷肯定也能挺过去，您就放心吧。”
安王妃神情凄楚，听了她的话，眼中不由带了抹嘲讽，“我还哪里是什么安王妃？他都被贬为庶民了，我早就不是王妃了。”
这些年，她表面虽风光，却一直在守活寡，大家都以为她这个王妃当得威风凛凛的，实际上，她却无比的凄惨孤寂，她二十多岁的人了，膝下竟然一个孩子都没有。
这个安王妃，她早就不想当了。之前不过是不甘心而已，如今终于要解放了，过了最初的悲恸后，她笑得十分诡异，“这些年，我该劝的也劝了，是他死不悔改，他为了苏皖，何时将我放在眼底过？活该他被抓，活该被判刑，他死了我也就解放了。”
瞧着这样的她，嬷嬷心中莫名有些恐慌，却又不知该如何劝。
苏皖也听到了安王被判的消息。她对这个结果却有些意外，根本没想到皇上会处死安王，不过想到他那么多罪行都被揭发了出来，不判个死刑也难以服众，她才不再吃惊。
她总觉得皇上跟方太妃那儿还有后手，不管怎样，他已经被抓了起来，又背负一身罪名，就算最后侥幸逃过一劫，失去王爷的身份后，他能做的事也十分有限，苏皖索性不再多想。
太医说了楚宴那儿需要每日换药，苏皖又答应了帮他上药，便打算去凌霄堂一趟。
此时苏彤却又求到了柳娘这儿，说想见苏皖一面。
苏彤半边脸和一只手都有些红，过了最初的疼劲儿后便觉得有些发烫，她觉得自己中了毒，昨个便去看了大夫，一个个诊断过后，却说解药极其难寻，医馆根本没有，大夫给她指了条明路，让她去暗桩或七影阁瞧瞧。
她先去了七影阁，里面虽然没有解药，却说可以替她寻来，但是却需要白银千两。她夫君只是个举人，哪有一千两银子？
她出嫁时，陪嫁也不过只有三间铺子而已，每个月都没什么盈利，想筹到一千两除非卖掉铺子，这三家陪嫁铺子地段都不算太好，一时之间想高价转手出去自然有些难。
苏彤只好回了苏府，想求爹娘帮帮她。
她爹爹自打被撤了国公爷的位子后，就时常跑去赌博喝酒，花了不少银子，自己的生活质量都远不如之前了。
见她竟然是来借钱的，他忍不住破口大骂，骂她不如苏皖出息，怎么旁人就能嫁给王爷，她却没有世家公子求娶？好不容易将她嫁了出去，竟还想回府打秋风，不知道嫁出去的姑娘就是泼出去的水吗？
苏彤又气又羞，怒气冲冲地就想走，她哥还指责她脾气大，说来借钱了，都没有一点求人的姿态，没谁欠她的，想走就赶紧走，少在这儿威胁人。
苏彤未出嫁时，就时常与他吵架，自然是又吵了一通，她气得眼泪都掉了下来，从未想过在她需要帮助时，家人竟然是这个反应，她红着眼睛跑出了府。
最后只有她娘追了出来，到底是有些心疼她，最终咬牙塞给她两张一百两的银票，说家里如今只是表面风光而已，丫鬟都打发了大半，根本没什么余钱了。
就算没什么余钱，丫鬟也还剩好几个，怎么也比她强，拿出一千两，又岂会没有？说到底不过是怕她还不上，不敢借她。
她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让苏彤自己想法子，还说她一个姑娘家，有一家陪嫁铺子都不少了，就算卖两个也没什么。
苏彤外祖父家还算富裕，她娘出嫁时，单陪嫁铺子就有十间，轮到她却只陪了三间，嫁妆什么的也寒碜得很，说到底是嫌她嫁的不够好。
她嫁的不好，还不是因为爹爹名声坏掉了？有人愿意娶她都是祖上烧了香。
苏彤颇有骨气，根本没有要。
回家后，她就忍不住趴在床上哭了一通，以前她舅母说她爹娘自私她还不信，如今才体验了一把什么叫穷途末路时，家人却不愿意施手的悲哀。
苏彤哭了一场，才擦干眼泪爬起来，她怕不治疗，这张脸就彻底毁了，这才收起眼泪，求到了柳娘这儿，虽然不想承认，她却清楚苏皖的人品，除了求她她不知道再找谁了。
她爹娘做事不地道，外祖父与外祖母去世后，舅舅舅母就跟他们家断了来往。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她也不想来这儿丢人。
短短的几日，先是经历了孩子被抢，又经历了这种事，她的心态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甚至为以前的自己觉得羞愧。
她觉得父母跟哥哥嘴脸有些丑陋，以前的她不一样丑陋极了？
上次登门求苏皖帮忙时，她都一副高高在上，满是嘲讽的嘴脸，大姐姐没将她直接赶出去，都是涵养好，最后还帮她救回了孩子。
苏彤的眼泪一颗颗砸了下来，其中半张脸似血般殷红，哪怕带着面纱，瞧着也有些吓人。
她边哭，边对柳娘道：“如果不是实在没法子了，我也不想再打扰她，我不求大姐姐直接借我一千两银子，只要能以正常价收购我的铺子就行，外面都是趁火打劫的，见我急需银子，都把价格压得很低。”
她夫君还在学院念书，根本没有进项，每个月她还得养娃，铺子若是都卖了，她就什么收入都没了，若以正常价出售，只需卖掉两间就行，总归还可以留下一间。
她哭得实在可怜，也一副真心悔过的模样，柳娘多少有些唏嘘，想到她爹爹做的那些事，曾伤透了她们姑娘，柳娘就不太愿意帮她通报，这点小事，让主子知道了，徒惹她心烦。
苏彤哭得实在可怜，柳娘不由想到了她才四个月大的宝宝。
苏彤虽然自私自利了些，总归是个爱孩子的母亲，倒也不算无可救药，她是个心善的，加上跟着苏皖的这些年，存了不少积蓄，干脆自己出银子，买下了苏彤的铺子。
苏皖此时，已经给楚宴换好了药。她并不知道这个小插曲，从苏彤家回来后，她就没想过她的事，自然不清楚她经历了怎样的心理历程。
接下来的三日过得飞快，很快便到了成亲的前一日。
按照规定，成亲前，新人是不许见面的，否则不吉利，苏皖这一日，便将上药的事拜托给了玉灵，还将她就是苏皖的事，告诉了玉灵和小蕊。
玉灵微微怔了一下，根本不敢相信，前几日苏皖扶着楚宴入府时，分明漂亮极了，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苏皖的脸，见她脸上根本没带面具，不由又去摸她的额头。
方姐姐莫不是起了热，烧糊涂了吧？
苏皖有些好笑，将她擅长化妆的事说了一下，尽管如此，玉灵跟小蕊还是不敢相信，只觉得方姐姐在逗她们玩。
苏皖有些无奈，也没再解释，只是道：“我等会儿就得搬到隔壁，妍妍会随我一同过去，小宝今晚上就由你们照顾了。”
她越说越像真的，连对苏宝的称呼都变了，玉灵觉得有趣，不由笑道：“方姐姐放心吧，你若有事，尽管去忙，我们一准儿把小主子照顾的好好的。”
苏皖便带着苏妍去了隔壁，此时苏宝正在跟着夫子念书，从明日开始才会让他休息两日，回来后，他才发现娘亲跟姨母都不在，苏宝问了一下玉灵才知道她们竟然偷偷搬走了。
唯独落下了他！
苏宝有些不高兴，正想去找爹爹时，就听玉灵道：“方姐姐今日可真逗，还跟奴婢们说她就是苏姑娘，神情还很认真，若非我跟小蕊都摸了一下她的脸，都要信了她了。”
苏宝眨了眨眼，“她就是我娘，妆容是化出来的，用药水才能卸掉。”
玉灵震惊的手里的喜字都差点掉到地上，小蕊心中一紧，连忙伸手接住了，嗔了她一眼，“你小心点。”
玉灵神情恍惚，还想再问，就见苏宝已经往外跑去了，也不知道是要去凌霄阁还是去隔壁，玉灵跟小蕊也连忙跟了上去，两人神情都有些恍惚。
难道方姐姐真是苏皖？
平日里她就觉得小主子对方姐姐太依赖了。
还有那日苏皖扶着王爷回府后，曾在王府呆了一会儿，小主子只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了，随后苏皖便去了隔壁。按理说孩子这么久见不到母亲，见她住在隔壁，肯定会闹着要去找她才对，苏宝却根本没闹腾过。
如果真是苏皖，一切就解释通了。玉灵和小蕊对视了一眼，神情都有些震惊。
苏宝跑得极快，府里此刻大变样，好多地方都贴好了喜字，各个院落的灯笼也都变成了喜字红灯笼，瞧着极为喜庆。
苏宝跑到凌霄阁时，恰好看到楚宴从书房出来，他扑过去就抱住了楚宴的腿，扬起小脑袋道：“爹爹，娘亲跟姨母去隔壁了，我想去找娘亲！”
玉灵她们也紧紧追了上来，清楚凌霄阁的规矩，她们也没敢乱闯，站在门外对楚宴行了一礼。楚宴这才扫了她们一眼，让她们回奉水苑准备去了。
苏宝则留在了凌霄堂，也不知楚宴怎么劝的他，他总归是没再闹着寻找苏皖了。
此时的苏皖，已经卸好了妆，柳娘拿着嫁衣走了进来，“虽说尺寸是比着姑娘做的，姑娘还是试穿一下吧，万一哪里不合适，奴婢还可以让绣娘尽快改一下。”
苏妍眼睛亮晶晶的，一双眼睛灵动异常，她接住嫁衣就往姐姐怀里塞，俏皮道：“姐姐快试试吧。”
嫁衣花纹繁复，上面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下摆坠着不少珍珠，道不尽的奢华，苏皖本不想试，绣衣是柳娘严格把关绣出来的，肯定合适。
望着苏妍期待的目光，她又不忍心让她失望，便拿着嫁衣，去了内室，苏妍一并跟了进去。
苏皖笑容有些无奈，偏偏又说不出赶人的话，只好让她留了下来，褪去外衣后，她精致的锁骨连同纤细的腰肢便露了出来。
尽管猜到了她身材肯定极好，真正瞧到时，苏妍还是有种震撼感，纯粹是被她惊艳了，她的手指抚过她的美人窝，道：“姐姐这儿都可以用来盛酒了。”
苏妍从小被严格控制着饮食和作息，腰肢才无比纤细，只是细可不算美，为了保持住傲人的身材，她还被逼着吃了不少讨厌的东西。
姐姐从来没有经过训练，还生了一个孩子，身材竟然如此玲珑有致，美得恰到好处。饶是苏妍心中都有些羡慕，不由真心赞叹道：“姐姐可真是受上苍眷顾的宠儿，这张脸已经无人能及了，身体竟也美成这样，真真是应了那句芙蓉面，杨柳腰，无物比妖娆，姐夫真是有福气。”
意识到她什么意思时，苏皖脸上不由一热，伸手点了一下她的鼻子，“你呀，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为何要成亲，以后不许再胡说八道了。”
苏妍眨了眨眼，笑得促狭，“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姐夫人又不错，完全可以假戏真做呀。”
苏皖不理她，伸手披上了嫁衣，苏妍晓得过犹不及的道理，也没再多说，小心托着衣服帮姐姐穿了上去。
穿好后，苏妍更是看愣了眼，她一身红衣，愈发衬得肌肤胜雪，容颜昳丽，纤长的眼睫浓密卷翘。尽管未上妆，依然美得令人怦然心动。
苏妍不由感叹道：“姐姐可真美。”
苏皖看了一眼衣服，觉得很合适，就不再看了，她侧脸柔美，依然是云淡风轻的模样，听到她的夸奖，才回道：“再美也不过一副皮囊，以后妍妍出嫁时，决不能找个看重美色的，他爱的若是你的颜色，有朝一日等你年老色衰时，他同样会爱上旁人的好颜色。”
苏妍不由咬唇，“明明在说姐姐，怎么说到我身上了？我才刚寻到姐姐，才不要出嫁呢。”
她是瘦马出身，就算姐姐能保住她的名声，她一身本领也都是为了取悦男人，身上根本没什么值得男人喜欢的。苏妍一贯的心大，也懒得操心成亲的事，跟姐姐呆在一起如此开心，她已经很知足啦。
试好嫁衣后，苏妍还不许她脱下，非要给她画一幅画，想将她惊艳的模样记录下来，苏皖对她疼宠得很，说是事事顺着她都不为过，见状便随她去了。
苏妍一画便是两个时辰，都要快到晚膳时间了，才画好。
苏皖还未见过她作画，忍不住想过去看看，苏妍却不许她看，说明日再送给她，苏皖忍不住失笑摇头，不过依然依了她。
晚上是苏妍陪苏皖一同睡的，两姐妹说了很久的悄悄话。
两人睡醒时，不紧不慢地用了早膳，夏朝只有二婚才会在清早出嫁，头婚时间却安排在下午，用过早膳，她才开始上妆，妆容是她自个上的，只有眉是苏妍帮她描的。
成亲这一日，好友自然会前来祝贺。苏皖昔日有不少好友，国公府倒台后，却有不少对她避之不及的，这些人苏皖一个没邀请。
她只请了几个品行不错，真心待她的，轮到陆佳慧时，她迟疑了许久，最终还是邀请了她。
陆佳慧用过早膳，便带着丫鬟来了苏皖这儿。苏皖听到通报声，便让她进来了。
陆佳慧一身海棠色襦裙，头上挽着灵蛇髻，她五官本就清丽无双，较之几年前又多了分成熟女子的魅力。
苏皖瞧到她，便起身迎了一下。
苏皖妆容精致，红唇比樱桃还要艳丽，透过她依稀可以看到以往的影子，竟比少女时期的她还美了几分。
陆佳慧眼中闪过一抹惊艳，唇边也不由泛起一抹笑，“就猜你不论何时都是最美的，难怪能虏获景王的心。”
两人虽多年未见，却依然没有陌生的感觉，苏皖笑道：“姐姐快坐吧。”
陆佳慧笑道：“知道你总算现身时，之前的好友都想来探望你，怕给你添麻烦，才没敢来，如今知道你一切都好，大家肯定很开心。”
正说着其他几人也来了，都是昔日与苏皖关系不错的，如今大家都出嫁了，还有一个是带着孩子来的。
此人是赵冉桐，她性子很是活泼，未出嫁时，她母亲不止一次地嫌她不够稳重，那个时候，苏皖与她感情最深，一别多年，再见面时，她还忍不住红了眼眶。
苏皖心中也有些伤感，伸手搂住了她，赵冉桐松开孩子，紧紧搂住了苏皖，还忍不住打了一下她的背，“你这死丫头，当初消失的一点踪迹都没有，你知不知道我都为你担心死了。”
苏皖搂住她没有说话，前几日她其实想过请她过来说说话的，但是分开了这么多年，她一时也有些胆怯，迟疑间，便到了成亲的日子，干脆直接这一日邀请的她。
赵冉桐半晌才平复好情绪。苏皖拉着大家坐了下来。
见她一切都好，大家满是感慨，之前她们想起苏皖时，还曾惋惜不已，谁料她竟是以这种方式回到众人的视线中。
林紫桦还笑着打趣道：“你是不知道景王的魅力有多大，今日你们一成亲，多少少女得黯然神伤。”
岂止是会黯然神伤，已经有不少人盼着她被休了。
几人很快就找回了以往的熟悉感，赵冉桐笑道：“我过来时，恰好瞧到迎亲的队伍，景王当真是惊才风逸，气宇轩昂，只怕用不了多久他就要到了。”
说着她还啧啧了两声，苏皖脸颊不由有些热。
景王府就在隔壁，苏皖自然听到了敲锣打鼓的声音。此时的楚宴，确实出发了，他换上了新郎服，一身火红色的衣服，愈发衬得他五官俊美，他坐在枣红色的大马上，时不时会扫一眼苏宝。
苏宝正紧张地骑着他的小马驹，由侍卫牵着，紧跟在楚宴身后，显然是要陪着爹爹一同将娘亲接回景王府。
两个府邸虽然紧挨着，正门却不在一处，成亲的队伍要绕着街道走一圈，才入府接人。
此时，街道上挤满了人，大家都知道景王今日成亲，为了沾喜气，众人都跑到街上观看来了。
十二个喜娘跟在迎亲的队伍身后，每个人身上都挎着一个篮子，篮子里装满了喜糖和喜钱，所到之处都要洒上一把，最高兴的莫过于那些孩子了，几乎每个人都得到了好几颗喜糖。
街道上人挤人，孩子们惦记着喜糖，妇人们却惦记着景王，一个个都踮着脚尖往前挤，想要看看新郎官究竟俊美成什么样。
景王时常神出鬼没的，这几年又甚少待在京城，不少人都没见过他长什么样，如今他就要成亲了，如此好的机会，大家自然不想放过，街道上人多得围成了一堵堵肉墙。
成亲的队伍差点堵得不能前进，好在楚宴早有防备，提前命侍卫维持了一下纪律。
他骑在大马上，身姿笔挺，眉目如画，神情却无比慵懒，活脱脱的一个妖孽，饶是男人都忍不住看愣了眼，众人不由小声议论了起来，“新郎都这么俊美，新娘子岂不是更美？”
楚宴恰好听到这话，不由勾了下唇，她自然是极美的，想到今日她就要嫁给了他，他一颗心便不受控制飞到了她身旁。

第65章 送入洞房
苏皖的目光被赵冉桐身旁的小姑娘吸引了去，小姑娘梳着双髻，一双大眼黑白分明，瞧着乖巧的不得了，还好奇地拿一双乌黑的眼眸静静偷瞄你。
瞧到苏皖的打量，赵冉桐笑着拉了一下小姑娘的手，让她喊姨母，小姑娘有些害羞，腼腆地喊了一声，便伸手搂住了赵冉桐的腿，将小脸藏了起来。
赵冉桐笑道：“这是我女儿绵绵。”
赵冉桐跟苏皖同岁，十五岁及笄后成的亲，膝下只有这么个宝贝女儿，如今小丫头才刚刚三岁，正是离不得人的时候，想到苏皖也生了个小宝宝，赵冉桐干脆将她带了过来。
苏皖笑着夸了一句，“小姑娘生得真漂亮。”
绵绵更害羞了，这下连小脸都不愿意露出来了，几个人家中都有孩子，瞧到这么乖巧的小姑娘，都忍不住逗弄了几句。
赵冉桐则看向了苏妍，少女肌肤雪白，眉目秀丽，同样是不可多得的大美人，她始终乖巧地坐在苏皖身旁，眉目与苏皖竟然有几分相似。
赵冉桐与苏皖关系最好，自然清楚苏皖一直在寻找妹妹，她不由道：“这位是妍妍妹妹吗？你寻到她了？”
苏皖点头，眼中染满了笑意，另外几人也朝苏妍看了过来。
陆佳慧刚刚就注意到了苏妍，本想问苏皖是不是寻到了妹妹，又怕万一不是，惹她伤怀，见果然是苏妍，她不由赞叹道：“妍妹妹生得可真漂亮。”
几人说闲话的功夫，外面再次传来了热闹的唢呐声和锣鼓声，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喜庆。
苏皖心中不由一动，迎亲的队伍过来了？
正想着，就见柳娘走了进来，她脸上堆满了笑，因为太过高兴，眼部皱纹都加深了许多，“前面传了话来，迎亲的队伍已经来了，王爷跟小主子都下了马，姑娘再检查一下妆容吧，若是无碍，就戴上凤冠，遮上盖头吧。”
苏皖点了下头，她刚刚喝了水，又涂了下海棠色的口脂，这种颜色其实极难驾驭，奈何她生得美，不论涂什么颜色都十分好看。这种正红色，更是衬得她一张脸比牡丹都要娇艳。
涂好后，她便在苏妍的帮助下戴上了凤冠，遮上盖头没多久，院外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显然来的不止是楚宴一人。
他几个表兄弟和至交好友都一并来了此处，苏宝则被他牵在手中，两人同样一身红衣，一个是红色的小衣袍，一个是大红色窄袖直襟长袍，边缘处是金丝滚边，说不出的繁华和喜庆。
一行人簇拥着楚宴和苏宝走进了小院。
小院中绿树成荫，每颗树上都贴着喜字，树枝上也挂着红绸、喜牌，一片的喜气洋洋，有阳光透过枝丫和树叶间洒了下来，照得小院一派祥和。
苏宝被爹爹牵着手，迈入了内室。
他一眼便瞧到了娘亲和姨母，姨母已经变成了漂漂亮亮的模样，娘亲头上则盖着红色盖头，她正安安静静坐在床上，室内还有几个不认识的漂亮姐姐。
苏宝已经一天一夜没见娘亲了，一入内室，他就挣开了楚宴的手，朝苏皖跑了去，“娘亲，娘亲，我好想你啊。”
小家伙就这么朝苏皖跑了过来，一头扎到了她怀里。
苏皖神情温柔，她伸手摸了一下苏宝的脑袋，“小宝乖，你今日乖乖跟着姨母好不好？”
苏宝摇头，“我今天要跟着爹爹，我得陪着爹爹将娘亲迎回家。”
他声音清脆，还带着一点儿奶音，说完停顿了一下，认真与苏皖商量，“娘亲，你不要让人为难爹爹，直接嫁给爹爹好不好呀？”
成亲时，想将新娘子接走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女方的兄长或其他亲人往往会出一两个难题来考一下新郎官，新郎官的表现若符合要求，他们才会痛快地将新娘子交出去。
苏皖等人都愣了一下，赵冉桐忍不住笑道：“谁教你的这些话？难道王爷对自己没有信心？才让小家伙替你求情？”
赵冉桐未出嫁时，胆子就出其的大，她嫁的又是出了名的冷面阎王，成亲后依然乐呵呵的，对楚宴也丝毫没有畏惧之心，刚刚商议由谁来考验楚宴时，任务就落在了她和苏妍身上。
楚宴自打入门后，目光就落在了苏皖身上，她一身镶嵌着南海明珠大红嫁衣，裙面上绣着龙凤呈祥，哪怕戴着红盖头，依然可以看到她修长的脖颈以及近乎完美的轮廓。
楚宴眼眸的颜色微微转深了些。
听到赵冉桐的话，楚宴才扬了一下唇，他也有些意外，摸了一下苏宝的脑袋，“谁教你的这些话？难道还怕爹爹没法顺利将娘亲娶回家不成？”
他话语虽平淡，言语中却带着一丝不羁，说不出的骄傲，询问的同时也澄清了自己并未找苏宝帮忙的事。
苏宝眨了眨眼，乌黑的眼眸落在了陆暔身上。
刚刚进府时，陆暔提起了成亲的步骤，说想顺利接走新娘子，还得斩五关过六将，只是听着苏宝就觉得好难呀。
苏宝如实道：“谁也没教我，我听表叔说爹爹还得通关，可是我想让娘亲早点嫁给爹爹，我们不通关了好不好呀？”
他小脸白白嫩嫩的，五官十分精致，瞧着可爱的不得了，苏妍心软地一塌糊涂，当即叛变了，“好好好，姨母这一关，算通过了，我不考了。不过还有一关，是这位姐姐考的，小宝若是想让爹爹尽快带走娘亲，得求她才行。”
随即便指了指赵冉桐。
赵冉桐眼睛都瞪大了些，显然没料到苏妍不仅叛变了，还将她供了出来，苏宝当即跑到他跟前拉了拉赵冉桐的手，“姐姐，你也答应我吧，不要为难我爹爹了，我爹娘好不容易才成亲。”
楚宴眼底溢上一抹笑，他走过去摸了一下苏宝的小脑袋，“不必求情，对爹爹这么没信心？”
他身姿挺拔，五官立体，一双眼睛熠熠生辉，矜贵而迷人。笑起来时，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深邃的眼底溢满了光华，当真是让人不敢逼视。
哪怕知道他这张脸有些过分好看，最好不要多看时，众人还是忍不住压下心中的矜持，多瞄了两眼，尽管只是看到个侧脸，不少人心中也忍不住泛起了涟漪，单纯是对美的一种惊叹。
难怪，明明知道他最是寡情，还是有不少女人为他痴狂。
苏宝有些纠结，小脸也皱了起来，他不是对爹爹没有信心，他就是想让娘亲早点嫁给爹爹呀，姨母前两日还跟他说，等娘亲嫁过去后，就可以给他生小妹妹了。
苏宝想要小妹妹。
他虽然绷着小脸没再求情，一双乌溜溜的大眼却依然盯着赵冉桐，小家伙生得白嫩，五官已经有了日后俊美的模样，被这样一个小可爱眼巴巴望着时，赵冉桐也心软地一塌糊涂。
她一副不堪承受的模样，捂着心脏道：“好了好了，我也不为难你爹爹了，这样总行了吧？小宝高兴吗？”
苏宝的眼睛顿时一亮，清脆地喊道：“高兴，谢谢姐姐。”
这声姐姐让赵冉桐不由失笑摇头，觉得这小家伙真是个嘴甜的，她弯腰晃了晃苏宝的小手，眨眼道：“虽然姐姐这个称呼让我年轻了几岁，我也很喜欢，不过小宝应该喊姨母哦。”
苏宝笑弯了眼睛，闻言立马乖乖喊了姨母。
见她与苏妍竟然都叛变了，陆佳慧等人都有些无奈。苏宝则喜滋滋地扑到了楚宴怀里，若是身后有尾巴，一准儿翘了起来，“爹爹，你快将娘亲接走。”
楚宴这边的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尤其是陆暔笑声几乎响彻小院，他捂着肚子道：“不行了，笑死我了，旁人是靠才华征服新娘的家属，表哥你这是靠儿子吗？”
楚宴唇边也溢出一抹笑，摸了一下苏宝的小脑袋，看向苏妍与赵冉桐，“真不考了？”
赵冉桐笑着反问，“难道王爷不想尽快抱得美人归吗？”
楚宴没再说话，他扬了下唇，直接走到了苏皖跟前，男人身材高大，一身气势极有压迫感，哪怕透着盖头看得有些模糊，苏皖依然感受到了他不自觉散发的威压。
楚宴直接在她面前曲膝半蹲了下来，扭头道：“上来吧，我背你。”
她兄长不在，楚宴便想自己背她，苏皖本想让柳娘送的，柳娘见状便没有上前，她眼中满是笑，怕楚宴忘记，还提醒道：“王爷要先带姑娘告别长辈。”
楚宴低声道：“我知道。”
望着男人宽广的后背，苏皖脸上有些发热，她顺从地搂住了他的脖颈，趴了上去，楚宴背着她站了起来，少女身躯娇软，一点重量都没有，但是背着她起身的这一刻，他心中却格外充实。
就仿佛从今往后，心中就多了一份牵挂。
楚宴步伐很稳，一步步朝正厅走去，他们刚走到正厅，一个护卫便走了进来，他低声在柳娘耳旁说了一句什么。
柳娘神色有些难看，这么重要的事，她无法做主，最终还是上前，跟苏皖小声道：“主子，宁远侯府的二夫人带着几个姑娘来了，说是想送送你。”
苏皖下意识蹙了下眉。
她当年中了合欢散后，是想过立马讨回公道的，她本以为二舅母平日里对她尚可，她又与大舅母不合，总归是可以统一立场的，离开景王府时，楚宴为她备了马车，当时便是将她送回了宁远侯府。
然而，二夫人见她出了事，不仅没有安慰，话里话外都是嘲讽，说她一个失贞女，若是再在侯府呆着，只怕也会连累府里其他姑娘。
苏皖至今记得她的话，她外祖母同样是听到这话，气得当时就咳了血，脑子也愈发糊涂了。苏皖侍奉了外祖母一夜，等她醒来，便擦干眼泪，不顾二舅的阻拦，离开了宁远侯府。
是以她成亲时，也只邀请了几个好友，亲戚一个没邀请。在她出事落难时，她是那种嘴脸，现在竟然不请自来？
二夫人自打知道她要嫁给楚宴后，心中便一直忐忑着，也总算明白了苏宝生辰礼时，为何所有世家勋贵都邀请了，唯独漏下了他们家。
她本以为念在老夫人尚在的份上，苏皖应该不会与宁远侯府断亲，成亲这么大的日子，肯定会邀请他们，谁料都下午了，也没收到她的邀请。
她成亲的日子，这边若是一个人都不去，岂不是公然表明了宁远侯府与她不合？那以后景王岂不是更刁难他们？二夫人这才厚着脸皮带人登门了。
她还将一贯瞧不上眼的庶女带来了，只因为苏皖以前好像挺喜欢她。二夫人本以为会赶在迎亲的队伍来之前赶到，谁知道街上堵得厉害，硬生生迟到了片刻，但是来都来了，让她这么灰溜溜地离开，她又不甘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就不信苏皖敢不敬长辈，将她赶走，便让人通报了一下。
苏皖掩住了眼中的复杂，哪怕是成亲的日子本不该闹大，她也不想与她虚与委蛇，她低声道：“该邀请的我都请了。”
柳娘自然明白了苏皖的意思，直接对护卫使了个眼色，让他不予理会。二夫人在门外等了片刻，始终没见人让她们进去，又等了一会儿，却见楚宴背着苏皖一步步走了出来。
她自然明白了苏皖的意思，当下拉下了窗帘，她一张脸涨得通红，吩咐了一句回府，就尽快离开了，唯恐更多的人认出宁远侯府的马车。
楚宴背着苏皖上了花轿，将她放到轿子上时，见她头上的盖头下滑了一些，他伸手拉了一下，男人动作轻柔，外面观看的人瞧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楚宴眼中带笑，翻身上了马，苏宝一双眼睛明亮极了，见爹爹上了马，连忙让侍卫将他抱上了他的小马驹，唯恐他被漏下，众人都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苏宝小脸不由有些红。
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总算到了景王府，楚宴翻身下马后，便掀开了花轿的帷幔，将红绸的另一头递给了苏皖，苏皖抓住红绸下轿子时，楚宴还伸手扶了她一把。
男人的手十分有力，苏皖本来略微忐忑的心因他这一扶，安稳了许多。两人一前一后入了府，顾及她盖着红盖头，楚宴步伐放得很慢，苏宝则兴奋地跟在两人身旁，小脸上满是开心。
入府后，便见陆太妃已经在正厅坐着了。
苏皖紧紧抓着红绸，因看不清四周的景色和人群，只觉得耳旁格外的热闹，听到一拜天地时，她稳了稳心神，随着楚宴，拜了拜，拜完高堂便是夫妻对拜。
苏皖深吸了一口气，认真与楚宴对拜了一下，随即便被送入了洞房。

第66章 早生贵子
新房布置在凌霄堂，房内家具全是焕然一新的，窗户上皆贴着喜字，被褥上也绣着龙凤呈祥，一片喜庆，苏皖被牵着带到了罗汉床上。
室内有不少女眷，都是楚宴这儿的亲属，有荣康长公主、王妃、几个皇子妃和公主，全是皇亲国戚，苏皖刚入内室，就被荣康长公主牵住了手。
苏皖素手纤纤，胳膊抬起时，露出一小截儿皓腕，扶住她的那一刻，长公主只觉得入手一片柔滑，她亲自将苏皖扶到了床前。
楚宴也跟了进来，他身姿挺拔，姿态放松，唇边始终泛着一抹笑，平日里他但凡笑时要么眼中含着讥诮，要么似笑非笑的，甚少有这般愉悦的时候。
长公主不由打趣道：“瞧逸之高兴的，多久没见你这么笑过了？终于抱得美人归了，是该笑一笑。”
楚宴也不恼，唇角微微扬起，苏宝不由看了爹爹一眼，见他确实在笑，他白嫩的小脸上也满是笑意。
陆暔等人却开始起哄，“表哥快掀盖头，喝了合卺酒就可以闹洞房了。”
此话一出，好几个人都兴奋了起来，他们一直盼着楚宴成亲，总算等到了这一日，不闹闹又岂对得起自己的等待？
楚宴参加过表哥的婚礼，自然清楚闹洞房的环节，他眼眸微动，下意识又扫了苏皖一眼，她清楚如何闹洞房吗？
苏皖自然是晓得的，她脸颊不由有些发热，正想着楚宴应该会阻止时，便见楚宴拿着喜秤已经挑开了盖头，她抬眼时恰好跌入他深邃的眼眸中。
他一身窄袖直衣襟红袍，眉眼深邃，鼻梁挺直，挺拔的身姿似山巅上的松柏，只是站着不动都给人一种压迫感，他的目光太过幽深，苏皖甚至看不懂他眼中的情绪。
她莫名有些不自在，又长又密的眼睫颤了颤，不受控制地垂下了眼睛。
她头戴凤冠，眼前饶是垂着珍珠流苏，依然可以看清她如画的眉眼，红唇与皓齿，抬眸垂眸间便已然令周围的一切暗淡无光。
众人都不由屏住了呼吸，从未想过一个人竟然可以美成这样，长公主其实见过少女时候的苏皖，哪怕清楚她有多美，此刻依然被惊艳到了，其他公主们神情也有些愣怔，最先回过神的竟然是六皇子。
他此时已经来到了苏宝跟前，小手还主动拉住了苏宝的手，瞧到新娘子时，不由脱口而出，“小宝，你娘亲真好看，比我七皇叔还好看。”
苏宝小脸依然美滋滋的，丝毫没有替爹爹说话的意思，还嗯嗯点头，“我娘亲最好看了，我爹排第二。”
瞧到苏皖真容的这一刻，大家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是以孩童清脆的声音在房间内格外清晰，众人都不由笑了。
楚宴这才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陆暔眼底满是打趣，不由弹了一下苏宝的小脑袋，“那你排第几？”
苏宝脱口而出，“第一，我跟我娘一样好看。”
他五官精致，小脸白白嫩嫩的，确实好看极了，可是六皇子认真打量他过后，却诚恳道：“你跟我七皇叔长得一样，应该排第二，你若是排第一，那我皇叔也第一。”
苏宝小脸再次皱了起来，“我娘亲第一。”
五公主却道：“我觉得我七皇叔才是第一！”
三个小孩就这么争了起来，众人都忍不住笑得肚子疼，长公主对苏宝道：“不管谁第一，都是你家的人，咱不争了，你们三个这么一闹，大家都注意你们了，谁还看新人喝合卺酒？”
苏宝顿时紧张了，连忙扯了一下楚宴的衣襟，催他快去喝合卺酒。五公主也连忙捂住了嘴巴。
众人忍不住又笑了，苏皖也不由莞尔，楚宴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停留在她脸上，见状唇角也扬了一下，他接过嬷嬷递来的白玉酒杯，递给了苏皖一杯，随即便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男人身姿挺拔，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他在身旁坐下来时，温热的气息都洒在了她脸上，苏皖心中莫名慌了一下，她默念了几句只是个形式而已，才逐渐平静下来。
楚宴分明看到她耳根红了一瞬，下一刻却又恢复了正常，他不清楚苏皖在想什么，不过这一刻，能坐在她跟前，与她一同喝合卺酒，却是值得品味的一件事。
他姿态放松，唇边也溢出一抹笑，举起酒杯，示意苏皖与他交臂，苏皖面上有些羞赧，动作却无比顺从，与他手臂交缠了一下才喝下杯中的酒。
没人告诉她不必喝完，苏皖忍住辣意，一口气全饮了下去。成亲的女眷都被她的举止惊住了，本以为她擅长喝酒，谁料放下酒杯时，就见她咳了起来。
她如玉的肌肤上瞬间弥漫上一层薄红，眸中也含了一层薄雾，当真是应了那句，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楚宴止不住地心动，他同样喝完了酒，因酒量好，一点感觉都没有，见她被呛到了，便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背，他的动作十分温柔，身旁的女眷都忍不住有些脸红。
楚宴却完全没有在意众人的目光，又示意丫鬟给她倒杯水。
喝了水，苏皖才压下那股子咳意，苏宝担心地蹭到了她跟前。苏皖摸了一下他的小脑袋，见娘亲没事了，苏宝才松口气。
喝完合卺酒，便是闹洞房环节，时下闹洞房的环节有好几种新鲜花样，皆是从民间传来的，其实贵族子女是不屑这种玩法的，尤其是贵女们，觉得太失体统。
尽管她们心中不喜，究竟会不会闹洞房却不是她们能决定的。闹洞房的都是与新郎同辈的年轻人，新郎若是足够威严，这些年轻人一般不敢太闹腾，若新郎是放任自流的态度，那么闹洞房环节就会变得格外有趣。
楚宴眼眸幽深，姿态懒散，陆暔等人都有些摸不清他的心思，不过年轻人都是爱热闹的，不知谁喊了一句，“闹洞房，闹洞房！”
随后便有人伸手推了楚宴一把，直接将他推到了苏皖身上。
见苏皖一张脸红得几乎滴血，年轻人更兴奋了，不由喊道：“亲一个，亲一个。”
长公主与苏妍等人则将孩子护到了怀里，眼底都带了点笑，苏宝从苏妍怀里露出个小脑袋，好奇地朝爹爹和娘亲看了过去。
楚宴扫了一眼苏皖，少女眉眼低垂，一张脸红得几乎滴血，哪怕清楚任谁在这种情况下都会不自在，楚宴一颗心还是不由跳得有些快。耳边的喧嚣声此起彼伏，他眼中却只有眼前人。
她头戴凤冠，身披嫁衣，一双潋滟的凤眸溢满了娇羞，酒不醉人人自醉，楚宴一颗心微微有些发热，反应过来时，他便已经扶住了她的肩，男人俊美的脸越靠越近，他撩开她额前垂下的珍珠，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个吻。
苏皖根本没想到他真会亲，柔软的唇落在额头上时，她一颗心不受控制地收缩了一下，眼中也带了点紧张，好在他只是在额上亲了一下，很快便放开了她。
尽管如此苏皖一张白皙的脸还是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见他果然亲了，一些人忍不住兴奋地叫了一声，有人却啧了一声，“只是亲额头算什么亲？来个真正的吻啊！”
纵然只是亲了一下额头，瞧到她羞赧的模样，楚宴心中却止不住的怦然心动，见不少人的目光都留在苏皖脸上，他突然不爽极了，语气也淡淡的，“闹够了没？”
这句话语气虽淡，眼中的威胁却不言而喻，少年时期的他喜怒不定又玩世不恭，时常说翻脸就翻脸，哪怕及冠后，他稳重不少，也甚少随便发脾气，众人还是有些杵他，见状都老实了下来。
苏皖这才松口气。
楚宴又扫了苏皖一眼，将少女柔美明艳的模样刻到了心中，这才起身站了起来，他低声道：“我先去敬酒，你若是饿了就先吃点东西。”
苏皖轻轻颔首。
见他竟然如此体贴，陆暔等人想要起哄，被楚宴扫了一眼，却又老实闭了嘴，大家随着他一一退了下去，长公主等人也出去了，唯有苏妍与苏宝留了下来。
苏妍眼中满是笑，等众人都退下去后，她忍不住拉着苏皖的手笑道：“真好，姐姐都出嫁了。”
苏皖怦怦乱跳的心这才恢复正常，刚刚她还真怕楚宴任他们胡闹，她笑着摸了一下苏妍乌黑的发，“你也累一旁晚了，也该饿了，出去一道用点晚膳吧。”
苏妍乖乖点头，苏宝却从床上摸了个花生，小手飞快剥开后就塞到了苏皖嘴里，苏皖本不爱吃花生，因是苏宝给的，才吃了下去。
刚吃下去，又被小家伙塞了一个桂圆，苏皖捏了一下小家伙白嫩的小脸，不过还是吃了下去。
刚吃完就听苏宝欢喜道：“娘亲都吃了，要早生贵子才行！不对不对，要给我生个小妹妹！我要小妹妹！”
他才四岁大，若是没人告诉他，又岂会知道花生和桂圆的寓意？苏皖眼眸微动，瞥了苏妍一眼。
苏妍乌黑的凤眼眨了眨，伸手就牵住了苏宝，笑道：“我们出去用晚膳啦，晚上是你们的洞房花烛夜，姐姐跟姐夫要好好珍惜哦，我跟小宝先走了，晚上小宝跟我睡，姐姐不必挂念。”
说完就拉着苏宝逃之夭夭了。
两人绕过屏风的那一刻，苏皖还听到苏宝眨着黑白分明的眸子，仰着小脸问苏妍，“姨母，什么是洞房花烛夜？”
苏妍有些心虚，连忙捂住了苏宝的嘴，对上姐姐无奈的目光时，她无辜地眨了眨眼，飞快溜走了。
苏皖无奈地摇头，她与楚宴这桩亲事不过是走个形式，哪有什么洞房花烛夜？
苏皖觉得敬完酒，他肯定直接就去书房了，倒也没觉得拘束。她打算先取下凤冠，凤冠足有几斤重，压得她脖颈都是酸的。
端芯今日始终跟在她身后，见状便上前帮她取下了凤冠，取下凤冠后，苏皖又卸了妆，她肌肤雪白，五官毫无瑕疵，粉黛未施时，依然美得令人心动。
才刚卸好妆，就见外间传来了敲门声，端芯走了出去。
青烟带着三个丫鬟，端着托盘候在门外，瞧到端芯，她温声细语解释道：“王爷怕王妃饿着，命奴婢们给王妃传些晚膳。”
端芯便让她们进来了，丫鬟们从头到尾都恭敬得很，摆好饭菜要退出去时，青烟才不动声色看了苏皖一眼，瞧到苏皖娇艳又不失纯净的侧脸时，她掩住了眼中的情绪。
苏皖确实有些饿了，便用了些晚膳。
端芯不由道：“王爷可真体贴，姑娘真是嫁对了。”
尽管觉得他确实很细心，苏皖还是有些好笑，怎么一个二个的都在为楚宴说好话？
“我们为何成亲你又不是不知道？”
尽管知道，也不妨碍端芯对楚宴印象极好，清楚感情的事只能慢慢来，她也没有多说旁的，苏皖用完晚膳，便去沐浴了。
因是头一次喝酒，尽管喝得不是特别多，泡澡时苏皖还是有些头晕，她便多泡了一会儿。出来时，她换了身轻便的海棠裙，裙上还绣着百子百福的花样。
她此刻已经略微有了些醉意，是端芯将她扶到的罗汉床上，苏皖有些晕，靠在床上后就泛起了困。
端芯伸手拉了一下丝绸被，盖在了她身上，随后便退了出去。
苏皖迷迷糊糊要睡着时，听到了脚步声，男人身姿挺拔，已经走到了床前，苏皖支撑着脑袋，挣扎着想坐起来。
楚宴却扶住了她的手臂，“困了？”
他声音低沉冷冽，落入耳中格外好听。

第67章 一起睡
苏皖挣扎着坐了起来。
她已经脱掉了外衫，身上只着雪白色的里衣，她玉雪娇软，面若桃李，艳比花娇，乌黑的发温顺地披于身后，粉黛不施的脸似冰雕玉琢般，一颦一笑皆撩人心弦。
苏皖只是有些微醺，却还有自己的意识，见楚宴来了，她不由道，“王爷怎么来了？”
楚宴漆黑的眼眸上挑了一下，俊美的容颜让人瞧不出情绪，“这是我的房间，我不来这儿去哪儿？”
苏皖意识微微有些迟钝，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她披上自己的衣服，想要下床，“那我回奉水苑吧。”
楚宴却按住了她的肩膀，不容置疑道：“你难道想刚成亲，就传出我们不和的消息来？”
苏皖眨了眨眼，脑袋有片刻的迷糊，楚宴又道：“就睡这儿吧，我们既然成了亲，就得有成亲的样子，洞房花烛夜却分房而居，对苏宝也没什么好处。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乱来，你大可放心。”
苏皖只是脑袋转的慢，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后，就微微点了下头，“那王爷睡哪儿？打地铺吗？”
楚宴见她没有坚持要走，紧绷的身躯就放松了些，他站直了身躯，道：“我先去沐浴，等会儿再商量。”
苏皖点头，她今日倦极了，脑袋也不如平日里转的快，放在以往，她绝不可能在外男面前露出这样一面，早爬起来穿上外衣了。此刻楚宴才刚走，她就忍不住又躺了下来，本打算眯一会儿就起来，跟他商量一下，谁料却睡着了。
楚宴洗完，穿上了亵衣亵裤，随后边擦着头发边走了出来。平日里他睡得晚，洗完头发也懒得仔细擦，都是任风将其吹干。
今日却认真擦了一下，差不多擦干时，他才丢下布巾，朝床边走了过来，他衣襟半敞，露出一大片精致的锁骨，举手投足间满满的男人味。
走近后，他就发现床上的女人已经睡着了，难怪如此安静。
苏皖半蜷缩着身体，雪白的脸颊陷在大红色被褥里，腮边还垂着两缕发丝，衬得皮肤莹白如温玉，她娇艳若滴的唇微微长开了一些，隐约可以看到一点她雪白的贝齿。
望着她略显倦怠的眉目，楚宴竟有些不忍打扰她，索性床够大，倒也不需要将她往里推，楚宴扯开大红色的丝绸被，躺到了床上。
他上床时，发出了一点儿动静，大抵是被吵到了，苏皖秀气的眉蹙了一下，脸颊在被褥上蹭了蹭，楚宴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等她蹙起的眉舒展开，才调整了一个舒服的睡姿。
室内不仅燃着红烛，还搁着几个夜明珠，使得室内亮如白昼，因为离得近，楚宴连她纤长卷翘的睫毛都瞧得一清二楚，再往下是娇艳欲滴的唇。
楚宴伸手轻轻摩挲了一下，在她唇上印了一吻。
尽管这桩亲事是他骗来的，这样静静望着她时，楚宴心中还是带了点儿满足的感觉，不过他向来说话算话，说了不会强人所难，就不可能趁她睡觉时，为所欲为。
他又静静望了片刻，便拉下帷幔，将她柔软的身体搂入了怀中，苏皖隐隐察觉到有人靠近了她，又搂住了她的腰。
她本想睁开眼看一眼，奈何眼皮十分沉重，酒精麻痹了她的神经，让她毫无警惕可言，她最终还是睡了过去。
她腰肢无比柔软，身上还带着一股栀子花香的味道，搂入怀里后，房间里蜡烛燃烧的味道都没那么难闻了。
楚宴不仅不喜欢蜡烛的味道，也很不喜欢煤油灯燃烧的味道，不然也不会在室内摆着夜明珠，若非嬷嬷早就提醒了，新婚时蜡烛燃一夜比较吉利，他早就熄灭了。
这一晚尽管房内燃着蜡烛，楚宴却依然睡得很不错，怀里是柔软的身体，鼻端是甜美的花香味，梦中，他甚至梦到了一片片花海。
苏皖睡得也很沉，她一夜无梦，醒来时，头依然有些疼，她下意识蹭了蹭被褥，蹭到一半，才察觉到不对，鼻端处竟好似有个温热的东西？
苏皖吓得顿时睁开了眼睛，此刻天早就亮了，因床上遮着帷幔，入目依然一片漆黑，苏皖只隐约看到一个轮廓，她身边分明躺着另一个人。
苏皖彻底惊醒了，同时也察觉到腰上搭着一个手臂，她不由咬了下唇，脑海中竟然怎么也想不起昨晚的事，她只隐约记得楚宴来后，跟她说了句什么，后来她就躺下了，难道昨晚他们竟然？
苏皖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仔细想了一下又觉得不对。
她尚且记的几年前与楚宴那一晚过后的感受，不仅腿软腰也很疼，如今除了头疼得厉害，似乎没有旁的感受，苏皖隐隐松口气。
她这么一动楚宴便也醒了，他伸手又将人往怀里搂了搂，声音低沉而慵懒，还带着一点点鼻音，好听的不得了，“醒了？再睡会儿。”
苏皖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半晌她才伸手挪开了搂在她腰间的手，“王爷怎么也在这儿睡的？”
楚宴掀开眼皮看了苏皖一眼，尽管周围很暗，瞧不出她的神情，他也能猜出她的心情，他又伸手将她僵硬的身躯圈到了自个怀里，恹恹道：“别吵，等睡醒了再说。”
说完他就又闭上了眼睛。
苏皖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周围太暗，她只能隐约瞧到他的轮廓，见他竟然就这么睡了去，苏皖颇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心中憋着的那股气也变成了无奈，谁要被他这么搂着睡？
她没再管她，径直坐了起来。怀里柔软的身体就这么没了，楚宴有些烦躁地也坐了起来，“到底要不要睡了？”
苏皖神情微顿，低声道：“王爷若想睡就自己睡吧，我想起来了。”
她也没再问楚宴为何要同她躺一张床上，不用想回答也是，这是我的床，我不睡这儿睡哪儿？
与他认识久了，羞耻心好像都没那么严重了，换成之前发现与一个男人躺在一张床上睡了一晚，尽管什么都没做，苏皖肯定也很崩溃，现在，过了最初的震惊后，她竟也能努力保持平静。
床上太黑了，黑得她什么都瞧不清，她绕到脚头，想走出去，先将帷幔拉开时，谁料楚宴的脚竟然伸到了顶头，她不小心被绊了一下，苏皖整个人朝外跌去。
她心中一紧，下意识闭了眼睛，楚宴却长臂一勾，将人捞到了怀里，她柔软的身体整个扑在了他身上，楚宴呼吸一窒，闷哼了一声。
两人紧贴在一起，凌乱的发丝也交缠在了一起，苏皖一颗心跳得极快，白嫩柔滑的手抵在了楚宴胸膛上，听到楚宴的闷哼声，她才想起他手臂上还有伤，难道压到他的伤了？
苏皖手忙脚乱地移开了些距离，“王爷，我碰到你的伤了？”
楚宴神色不变，说了声无事，才懒洋洋松开手，他怕她又因瞧不清跌下去，就起身用金钩挂起了大红色的帷幔。
帷幔被撩起时，窗外的阳光洒了进来，见他只着亵衣亵裤，光滑的胸膛还露出一大片，苏皖脸上不受控制地有些发烫。
楚宴最近都没有上朝，已经好久没起这么早了。他还是困得不行，一张俊脸也恹恹的，对着娇妻也还是困，只拉了一边帷幔，就又倒回了床上，他喜欢睡觉时抱着一个东西，没了苏皖便将枕头抱到了怀里。
苏皖担心他的伤，便戳了一下他的身体，“王爷，先让我看看你的伤吧，不行就早点时间换药。”
楚宴不想动，根本没有起身的意思，明明个头这么高，这赖床的模样却跟个孩子似的，苏皖心中腹诽不已，不明白这世上怎么有这样的人。
这伤却是因她受的，苏皖自然不好不管，她半跪在床上，小心拿起了他的手臂，仔细拉起了他的衣袖，男人有力的小臂就这么露在了眼前，上面缠着一层厚厚的纱布，只有一小片渗出了血，瞧着倒也没有大碍。
他若实在不想换，就晚会儿吧。
苏皖本不想再喊他了，却又想起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新婚头一天夫妻俩是需要给公婆敬酒的，尽管先皇已经不在了，陆太妃又身处后宫，他们也需要入宫一趟，给长辈们敬完酒，还需要拜见一下帝后。
哪怕他们的成亲只是一个形式，在外人眼中他们依然是一体，该有的礼节不可废，苏皖便开口道：“王爷还是起来吧，我们需要入宫一趟，得给太妃娘娘请安去。”
楚宴蹙了下眉，根本没有起身的意思，以为他没有听到，苏皖又耐心重复了一句，楚宴这才总算有了反应，他闭着眼恹恹吐出个吵字。
苏皖见他没有动弹的意思，心中颇有些无奈，苏宝都不会像他这么赖床，她良好的教养也有些端不住，她避开他的伤，晃了他一把，“起来了，若是去迟了就不好了。”
男人有些不爽，眉头紧紧蹙了起来，半晌才低哼道：“我若起来有什么好处？”
苏皖愣了一下，这话就仿佛是为她而起似的，她很想豪气的说你爱起不起，可是想到若是不去敬酒，旁人说起来也肯定是说她不懂礼数，绝不可能赖到他身上。
她无奈道：“你想要什么好处？”
楚宴这才勉强精神了些，他半坐了起来，衣襟半敞，乌黑的发垂在身后，俊美的脸上，神情依然十分困倦，“成亲头一个月，按规定王妃都得住在主院，过了这一个月，才会搬回自个的住处，你这一个月就老实住在凌霄堂，免得让我没脸。”
苏皖其实不太懂，这跟让他没脸有什么关系？他完全可以对外说是不喜与人同睡才让她搬回住处的，心中如此想，苏皖便问出了声，楚宴扫了她一眼，分明是懒得解释。
他就这么又躺了回去。
苏皖盯着他的后背看了一会儿，也没能想出来他究竟什么意思，楚宴见她既不说话，又不妥协，拉着脸又坐了起来，这次神色更臭了。
“你我既成了亲，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若是刚成亲就传出我们感情不和，旁人的议论绝不会少，母妃肯定也要时不时过问，说不得还会让我娶个侧妃回来，烦都要烦死了，你搬回了奉水苑倒是乐得轻松，想过我吗？”
本来就是假成亲，还管什么感情和不和？难道他还在乎旁人的议论？苏皖神情有些一言难尽。
见她依然没有答应，楚宴神情又臭了一分，“难道让你住凌霄堂就这么委屈你？我还没嫌弃你，你倒嫌弃起我来了？”
这根本不是嫌弃不嫌弃的问题好么。成亲前，他根本不是这样说的，苏皖有些崩溃。但是对上他理所当然就应该住在一起的神情，她愣是说不出什么话来。

第68章 赖床
最终苏皖也不知怎么就变成了要在凌霄堂待一个月，唯一庆幸的是楚宴总算愿意动了，他伸了个懒腰靠在了床头，一条腿仍伸展着，另一条却微微曲起，大概是没睡好的缘故，俊美的脸依然无精打采的。
他五官立体，侧脸轮廓十分锋利，身上又有一股寻常人没有的气质，存在感很强，一抬眼还能瞧到他胸前的肌肤，苏皖多少有些不自在，见一旁放着自己的衣物，便默默坐在床尾穿到了身上。
刚系好腰带，苏皖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丫鬟略显轻柔的声音，“王爷与王妃可是醒了？需要奴婢进去伺候吗？”
苏皖隐隐听出了是青烟声音，她记得楚宴好像不喜欢外人进入他的寝室，之前顶多让福义进来伺候，如今他们成亲后，福义身为男子自然不方便再进来了。
所以青烟跟另外一个丫鬟佳禾听到两人的说话声后，猜到他们已经醒了，才来到门外，恭敬地询问了一句。
这儿毕竟是楚宴的住处，苏皖也不好直接拿主意，便问道：“王爷，用她们进来伺候吗？”
楚宴神情依然恹恹的，闻言才掀开眼皮看了苏皖一眼，“我不用，你若需要伺候可以喊她们进来。”
苏皖自然也无需伺候，她早就习惯了自己动手，就算需要也不好破坏他的习惯，她便回了一句不必了。
青烟跟佳禾对视了一眼，便自觉地退了下去。
苏皖穿好衣服就下了床，内室连着浴室，里面有干净的活水，苏皖简单洗漱了一下，随后才回到寝室。
新房添了两样新家具，其中一个便是梳妆台，里面还备了上等的胭脂水粉，不得不说，楚宴细心起来时，真不像他一贯的形象。
苏皖入了内室后，才发现房间内安静极了，本以为楚宴已经收拾好出去了，苏皖还在心中感叹了一句速度真快，谁料余光却瞄了他的身影，他竟然又躺到了床上。
她眉心微微跳了一下，颇有种崩溃的感觉，现在都快辰时了，再耽误下去，他们还请什么安？苏皖走过去便扯走了他怀中的枕头。
楚宴掀开眼皮瞥了她一眼，神情有些不爽。
苏皖将枕头丢到了床的另一头，瞥到他不爽的目光时，她面上依然很淡定，管惯了苏宝，对着他这张相似的脸时，苏皖一点都不杵，“王爷再不起，真要迟到了。”
楚宴烦死了，瞬间有种将她赶走的冲动，想到好不容易才将人骗到手，他才忍下脾气，“催什么催，我又不必上妆，等你化好，我再起也不会晚。”
说完便臭着脸躺到了床上。
他懒得伸手够枕头，将被子团巴团巴抱到了怀里，苏皖真是服了他了，她上妆最多一刻钟，又不是一化半个时辰，苏宝睡懒觉时都没他这么见缝插针，他一个成年人，怎么就睡不够？
费解归费解，苏皖倒也没再喊他，认命地多让他睡了一刻钟，一刻钟后，他才总算起来了。苏皖这才打开房门。
她上身是窄袖菊纹上裳，下身是百褶如意月裙，一头鸦青色的发挽成了灵蛇髻，发髻上还插着一个红蝶镂空步摇，妆容虽淡，容色却妍丽极致。
楚宴穿着一身紫色直襟长袍，衣襟和袖口处用金色丝线绣着腾云祥纹，整个人说不出的丰神俊朗。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时，瞬间便令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光泽。
福义连忙迎了过来，给两人请了安后，便询问了楚宴一句，“王爷想用早膳吗？用不用现在摆饭？”
楚宴其实没胃口，他每次醒来后，都不太喜欢吃饭，不过考虑到苏皖饮食一向规律，便道：“摆吧。”
苏皖却扫了他一眼，语气虽轻柔，却满满的不赞同，“都什么时辰了？再用早膳，到皇宫时都要午时了，福义去备马车吧，我们这就入宫。”
院子里除了福义，还有青烟和佳禾，听到她刚嫁来头一天就公开驳了王爷的话，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本以为王爷会不高兴，谁料他却只是轻飘飘扫了她一眼，“饿了别到时怪我。”
福义机灵得很，连忙去备马车了，凌霄堂东面就有马厩，为了节省时间，他直接让人将马车拉到了凌霄堂的院门口。
两人上了一辆马车。
等他们离开后，佳禾便与青烟嘀咕了起来，“这个王妃娘家都倒台了，竟然还敢这么跟王爷说话，现在才刚成亲，王爷兴许会给她一两分面子，时间久了，看王爷会怎么对她。你听说没？大家都说王爷是因为想给小主子嫡子身份，才娶的她。”
青烟唇边依然带着笑，声音也柔柔的，“主子的事哪里轮得到我们置喙？走吧，趁王爷不在，先去收拾房间。”
丁香被赶走后，佳禾便顶替了她的位置，如今楚宴的寝室，都是由她们二人收拾，佳禾擦桌子时，青烟去换的被褥，见床单上十分干净，并无任何污渍，她神情微微动了一下。
此时的苏皖与楚宴已经坐上了马车，怕两人会饿，福义还贴心地让厨娘备了糕点和水晶虾饺，苏皖不习惯在马车上用饭，便没有吃，很快便到了皇宫。
下了马车后，楚宴便悠悠跟在了苏皖一旁，时不时跟她说上一句什么，两人一个秀雅脱俗，一个俊美无俦，走在一起时，像是一幅移动的风景画。
小宫女们没忍住，一直在偷偷打量他们。根本没料到景王妃竟然美成这样，他们还未成亲时，京城中便已然有传言说她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休，如今看来，就冲她这天下无双的容颜，也不可能轻易被休弃吧？
想到多少贵女对景王死心塌地，他眼皮都不带掀一下，可谓是出了名的冷淡寡情，众人才又有些拿不定主意。不管她们怎么好奇，苏皖与楚宴还是走出了她们的视线。
两人很快便到了乾清宫附近。
此时，皇上刚下早朝没多久，知道他们已经入了午门，他干脆去了坤宁宫，楚宴便带着苏皖直接来了坤宁宫。
两人进来时，皇上与皇后就坐在上首，两人不疾不徐地请了安。
皇上放下手中的白玉茶盏，给两人赐了座，目光扫到苏皖沉鱼落雁的模样时，微微怔了一下，这才有些理解楚宴为何会不顾身份求娶她，美成这样，也难怪引得安王做出一系列举动，当真是应了那句祸国殃民。
他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总算又发现了楚宴除了爱睡觉惯爱享受以外的嗜好，原来他并非不爱美人，只是一般的美人难以入他的眼，他心中当即有了让人到处物色美人的打算。
这几年，随着楚宴的成长，哪怕他玩世不羁又不怎么喜欢朝政上的事，皇上最忌惮的依然是他，因他在军中有不小的号召力，皇上还对他动过杀心。
不论他心中在想什么，面上都一副好兄长的模样，还笑着打趣了楚宴一句，说他之前迟迟不成亲，不仅陆太妃着急，连他都担心得不行，如今他总算不用让人担心子嗣问题了。
皇后始终观察着皇上的态度，也已经听说了这桩亲事是楚宴亲自求来的，是以对苏皖还算亲切，并未摆皇后的架子。
拜见过帝后，又说了会儿闲话，皇上便让他们去了宁寿宫，走前，皇后娘娘还拉着苏皖的手说以后没事了可以入宫找她说话，让她将小宝也带上，说六皇子到时肯定很高兴。
苏皖笑着应了下来，随后两人便去了宁寿宫。
宁寿宫内，陆太妃一早就起来了，听说他们入了宫后，还让蓉姑姑出去迎接了一下，听到脚步声，陆太妃唇边便带了笑，撇去身世不谈，她本身其实很欣赏苏皖的性情，如今两人又成了亲，陆太妃自然不可能给她摆脸色。
她一向睿智，想的也开，瞧到苏皖时，饶是她都惊艳了一把。
少女亭亭玉立，肤如凝脂，五官秀雅脱俗，美目流盼间自有一股书卷味儿，不论是长相还是气度，都是罕见的出色，这几年她明明过得不算好，眉目间却丝毫不见郁气。
楚宴带着苏皖给陆太妃行了个大礼，又恭敬地敬了酒，陆太妃笑着赐了座，让苏皖坐到了她身旁，还将自己手上的翡翠手镯退了下来，给苏皖带了上去，说这是她出嫁时母亲交给她的，让她等楚宴娶了媳妇时，再往下传下去。
这玉镯很是剔透，一看成色便极好，入手的触感也极其温润，显然是类似于传家宝一类的存在。陆太妃现如今将手镯传给了她，便说明认可了她的身份。
苏皖诚恳道：“如此贵重的东西，母妃还是先带着吧，您都带了这么多年了，想必也习惯了，日后再给我是一样的。”
因东西是要传给王妃的，苏皖也不好直接推辞不要，便换了个婉转的说辞。
陆太妃笑道：“给了你就是你的，你且带着吧。”
她言谈间对苏皖很是喜爱，苏皖多少有些感动，其实她最初都没想过陆太妃会答应这桩亲事，毕竟她名声差到这个地步，其实是不堪为王妃的。
两人都学识渊博，不论谈什么都有自己的独特见解，在一起说话时，颇有种越说越投机的感觉，陆太妃望着苏皖的目光也越来越喜爱，这是种发自内心的喜爱，几乎掩饰不住。
见两人侃侃而谈，完全忽视了自己的存在，楚宴多少有些无聊，期间扫了苏皖好几眼，从来不知道她竟然如此能说？
刚刚在马车上还安安静静的，一副文静贤淑的模样。敢情只是不想与他多言？楚宴的神色多少有些臭。
他不承认是嫉妒母妃了，明明插不上嘴，硬是插了进去，“时辰不早了，我们还没用早膳，母妃，这次我们就先回去了，改日再让她入宫与你说话。”
陆太妃笑盈盈道：“留下一道用吧。”
楚宴神色淡淡的，“儿臣能深入内宫进来看你，已是皇兄法外开恩，自然不好待太久，下次让她单独过来吧，这次就不留下用早膳了。”
陆太妃悄悄瞪了他一眼，说得倒是冠冕堂皇，以往可没见他这么着急地要走，她们婆媳俩正说到兴头上，他这是哪门子的不高兴？
她抚了抚额，温声道：“罢了，不留你们了。”
楚宴脸上这才有了点儿笑，“那我们就先告退了，对了，母妃闲着没事时，给小宝起个大名吧，我的名字就不是你起的，这次就圆一下你想给孩子起名的梦。”
尽管清楚他肯定是懒得取，陆太妃依然很高兴，这下完全没有了刚刚的郁闷，不过她还是推辞了一下，跟苏皖说要不她来取，苏皖笑着婉拒了。
陆太妃这下也没了留他们的心，还巴不得他们赶紧走，她好取名去。

第69章 重大消息
苏皖自然也察觉到了楚宴有些不太高兴，以为他是没睡够的缘故，苏皖根本没放在心上，上了马车后还道：“王爷若没睡够，就在马车上眯会儿吧。”
谁料话音刚落，就见他似笑非笑瞥了过来，一双深邃的眼眸里还含了点讥诮，苏皖神色有些茫然，显然不知道怎么又得罪了他。
楚宴满腔的不悦发不出来，深深看了苏皖一眼，不爽地闭上了眼睛，苏皖的目光不由落在了他脸上。
男人五官深邃立体，下颌线条凌厉，哪怕闭上了眼睛，神色中都透着一股不爽，他之前就莫名其妙生过气，苏皖并未放在心上。
很快就到了景王府，马车直接入了府，在凌霄堂门口才停下，苏皖才刚下车，就见苏宝从院子里跑了出来。
小家伙一身宝蓝色小衣袍，五官精致，皮肤白皙，瞧着要多精神就多精神，他身后则跟着青烟。少女一袭淡绿色襦裙，脸上则上着淡妆。
她手中拿着苏宝的弹弓和石子，瞧到苏皖，青烟福了福身，柔声请了安，见苏皖的目光扫过弹弓，她笑着解释道：“王爷跟王妃才刚走，小主子就跑来找你们了，奴婢怕他一个人等得着急就陪他玩了会儿。”
苏宝已经扑到了苏皖怀里，昨晚是苏妍哄他入睡的，醒来后，他就想娘亲了，跟姨母说了一声就来了凌霄堂，瞧到娘亲美美的模样，苏宝心情甚好，小脸上也满是笑意，丝毫没有等了很久的委屈感。
见爹爹也下了马车，苏宝又高兴地朝楚宴冲了过去，楚宴只是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脑袋，瞧他神色有些不太好，青烟不动声色看了苏皖一眼，自然想起了出发前她对王爷的态度。
本以为经历过磨难后，这位王妃是个懂得温柔小意又善于隐忍的，谁料竟如此随心所欲，这才多久就又惹王爷不高兴了。
青烟神色不变，依然一副恭敬淡然的模样，“王爷与王妃在宫里应该没有用早膳吧？奴婢现在去让人传饭？”
楚宴淡淡道：“去吧。”依然没有正眼瞧她一次。
青烟并无气馁之色，恭敬地退了下去，倒是苏皖多瞧了她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青烟面对她时，恭敬有余，却多了分冷淡，还不如她是方奶娘时待她亲热。
左右关系也只是一般，苏皖并未放在心上，苏宝这会儿也饿了，跟着爹娘一道进入了凌霄堂。
小家伙还记得昨日骑小马驹的事，那种威风凛凛的感觉，让他睡了一觉后依然念念不忘，因先生只给了他两日假，今日是最后一日了，他便像条小尾巴似的黏在了楚宴身后，想让爹爹等会儿还带他骑马。
楚宴兴致不高，听到他叽叽喳喳的声音也只觉得聒噪，闻言扫了他一眼，“怎么不找你娘亲，什么都找我，我就那么闲？”
苏宝眨了眨眼，对哦，他扭头就扑到了苏皖怀里，仰着小脸撒娇，“娘亲你带我骑马好不好，我已经会骑马了，你只要在底下帮我拉着缰绳就行。”
彻底不与他说话了。
楚宴盯着他的后脑勺瞪了一眼，愈发气恼了。
这个小没良心的。
不等苏皖答应，丫鬟就已经摆好了膳食，瞧到美食，楚宴的心情才稍微好了些，他率先坐了下来，见苏皖没有入座的意思，他才抬头扫了她一眼，“还非要我请着才肯入座？”
苏皖神情有些无奈，又哄了苏宝一句，带着他入了座，苏宝的口味与楚宴很像，喜欢的差不多一样，苏皖用公筷给苏宝夹菜时，也主动给楚宴夹了一些，见他的神色当真又缓和了些，苏皖不由有些好笑。
简单吃了点，楚宴就不想吃了，见苏皖与苏宝还没吃好，他并未离开，苏宝都是自己用筷子夹菜吃，太滑的东西却夹不住，他想吃鹌鹑蛋，夹到一半，鹌鹑蛋却掉在了桌子上。
掉在桌子上的东西，就不能吃了，苏宝又去夹了一个，这次刚夹起就掉到了盘子里，楚宴拿起筷子打算替他夹一个时，恰好碰到苏皖伸出来的筷子。
两人四目相接了一下，见她潋滟的凤眸中带着一点笑意，楚宴别开目光，啧了一声，“一个人瞎笑什么？”
苏皖笑道：“我在想王爷肯定会是个好父亲。”
楚宴不置可否，只是好父亲？难道他就不是个好夫君？他掀开眼皮又扫了苏皖一眼，瞧到她唇边甜美的笑时，他心中最后那点郁闷都烟消云散了。
苏宝跟苏皖待在一起时，话一直很多，唯有吃饭时，会谨记娘亲说的吃饭时讲究食不言。见爹爹先说了话，他大眼眨了眨，也想说了。
他依然惦记着他的小马驹，“我好好吃饭，吃完饭爹爹和娘亲就一起带我骑小马驹好不好？”
苏皖却道：“不好，你爹爹手上还有伤，一会儿得上药。”
苏宝不由有些失望。
青烟、佳禾等人都在门外不远处候着，这些丫鬟在凌霄堂待了好几年，一个二个都将楚宴的喜好摸得很清，自然清楚王爷最喜欢安静，他在时甚至不许丫鬟们低声交谈什么。
此刻室内却时不时传来说话声，虽然听不到具体内容，几个丫鬟对视了一眼，都觉得这位王妃也真是有意思，明明瞧着是个极聪明的，竟一而再再而三地破坏王爷的规矩。
若一直这样下去，就算生得美又怎样？肯定用不了多久就被厌弃了吧？
她们心中未必欢迎女主子的到来，见状也没有提点苏皖的意思，反倒是福义，远远听到动静后，有些怕苏宝与苏皖万一撞了王爷的忌讳，打算找个时间提醒一下。
三人很快便用好了早膳。
等他们三人离开后，丫鬟才手脚麻利地进去收拾，见楚宴又回了寝室，苏皖带着苏宝也跟了进去，“王爷，我先帮你换药吧？”
楚宴可有可无地点头，苏皖在帮他换药时，苏宝就在一旁紧张地盯着，等纱布被解下来时，他就被楚宴捂住了眼睛。
刀伤已经在逐渐愈合了，不像最初那样狰狞，但是周围的肌肤却依然红得不正常，用不了多久就会像污泥一样发黑，到时还会散发出腥臭味儿，一想到这些，苏皖的心情就有些沉重。
见她神色凝重，楚宴突然用另一只手，扯了一下她的头发，声音低沉悦耳，“又瞎担心什么？解药都已经寻到了，按时涂抹用不了多久就好了。”
就算有解药，明明也需要三个月才能好，苏皖抿了下唇，不动声色将他手中的头发拉了回来。楚宴啧了一声，懒散地又靠回了太师椅上。
一直到上完药，他才松开捂住苏宝眼睛的手。苏宝好奇地瞄了一眼他的手臂，见爹爹已经将衣服拉了下来，什么都看不到了，他才不再好奇。
楚宴却单手将他抱了起来，“走，带你骑马去。”
苏皖神色却有些担忧，“王爷，你别再抱他了，他都这么大了，完全可以自己走，你手臂上又有伤，万一碰到就不好了。”
她难得一下跟他说这么长的话，神色又满是温柔，楚宴一时竟不忍拒绝，搁在以前，他肯定回一句，“大惊小怪，这点伤算什么？”
此刻他却勾了下唇，将苏宝放到了地上，撸了一把他的脑袋，“自个走吧，你娘不许我抱你。”
苏宝惦记着他的小马驹，欢呼了一声，就朝马厩跑了去，丫鬟们却因他的言行愣住了，甚至有种王爷被附身的感觉。
她们王爷什么时候如此听话了？一个二个望着苏皖的目光也有些不同。
苏皖并未在意丫鬟们隐晦的偷瞄。此刻端芯走了过来，在她耳旁低声道：“姑娘，安王府那儿传来一个重大消息，与安王妃有关，此事需要您亲自定夺。”
苏皖看了一眼父子俩的背影，对端芯道：“你随我来。”
说着便将端芯喊到了新房内，房内有人时，是不许丫鬟们进去的，也不用担心她们小声说话时，会被人偷听。
“怎么回事？”
端芯虽然离开了安王府，她在府内时，却买通了安王妃身旁一个丫鬟。
安王妃这些年，过得很不痛快，心情暴躁之下，动辄就会打骂丫鬟，是以在她房内伺候的，一个二个都胆战心惊的，没一个过得轻松，众人对她的忠心程度自然有限。
这便是端芯为何轻易买通一个丫鬟的原因，现在这个丫鬟却传来一个重大消息，说安王妃与安王身边一个侍卫有染。
这些年安王妃一直在守活寡，她之所以这么做，纯粹是想报复安王，早在安王将彩凤带回来时，她就寒透了心，她跑去闹时，安王还差点将她捏死。
她一怒之下，当晚就与一个一直对她有意的侍卫成了好事，纯粹想让安王尝一下被背叛的滋味。
最初冷静下来后，她也慌乱不安过，可是偷腥这事有一回便有第二回，如今家人都在劝她与安王和离，她却想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爱到极致，便是深刻的恨意。清楚她跟侍卫胡来时，他肯定不喜，他越不喜，她就越要去做，甚至没怎么遮掩，她身边四、五个丫鬟都知晓了此事。
端芯道：“今儿早上她让人寻了我，当时您在宫里，我怕是什么重大消息，就单独见了她，她当时索要一百两银子，不给钱她根本不愿意透漏是什么事，奴婢便擅自做主应了下来，说她说的消息如果有用，别说一百两，就是二百两都舍得给，她便说了出来。”
端芯说完，便问了一下苏皖的意见，“接下来要如何做？如果利用得当，想让安王妃身败名裂轻而易举。”
若说苏皖这辈子最恨谁，非安王妃莫属，连宋氏都得靠边，她始终无法忘记，她哥哥寻到他们后，她的所作所为，苏宝还那么小，她都痛下杀手，甚至让人鞭尸。
早在重生归来的那一刻，苏皖便打定了主意，这辈子势必要让她身败名裂，不得善终，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个机会。
她在端芯耳朵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端芯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姑娘放心吧，奴婢一定办妥。”
说完，她不由笑道：“现在应该喊王妃了才对。”
苏皖神色有些无奈，谈完此事，两人便走出了房间。
刚来到院子里，院子外就传来了苏宝的小奶音，“娘亲娘亲，你怎么还不来呀？爹爹都把我抱上马了，我要在府里溜达，你快出来呀。”
他声音清脆动听，苏皖的眼睛却不由有些发红，这一刻，她由衷地感谢上苍，感谢他又给了她一次机会，让她还可以听到苏宝的声音。
见她迟迟不出现，楚宴拉着缰绳迈入了院子，一眼就瞧出了她神色不对。

第70章 按摩
苏皖敛起了眼中的情绪，朝两人走了过去，见苏宝坐在小马驹上朝她挥手，她唇边泛起了笑，脸上已经没了刚刚的悲痛，取而代之的是说不出的温柔。
楚宴扫了端芯一眼，眼底闪过一抹若有所思。苏皖走过去后，他才牵着小马驹又离开凌霄堂，他与苏皖一人走在小马驹的一侧，陪苏宝玩了一会儿，温暖的阳光便高高升了起来。
楚宴还有事要忙，便去了书房，来到书房后他先让人将暗一喊到了跟前，暗一之前被他派去保护苏皖，至今还在她身旁呆着。
没过多久暗一就到了，楚宴直接切入了正题，“刚刚端芯来寻王妃时，你可听到她们说了什么？”
暗一恭敬道：“属下离得远，她们声音又压得低，具体内容没有听到，不过却听到几个字眼，有丫鬟，有安王妃，还有什么侍卫。”
楚宴眼中划过一抹深思。
暗一道：“王爷，用多盯着点王妃与端芯吗？”
“不用，她想做什么事，就随她去，你们护她周全就行，尤其是她要出府时，务必多派几个人护着。”
暗一恭敬地点头，“属下定然护王妃周全。”
苏皖则牵着苏宝去了奉水苑，奉水苑内，苏妍正在给花儿浇水，玉灵与小蕊连忙要上去帮忙，苏妍却笑着拒绝了，“两位姐姐忙自己的事吧，不必管我。”
玉灵跟小蕊自打知道她跟苏皖的真实身份后，就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她们，此刻更是有些惶恐，“苏姑娘是王妃的妹妹，是王府的贵客，以后可不许喊奴婢姐姐了。”
苏皖进来时，恰好听到这话，不由笑道：“我跟小宝刚来到府上时，什么都不清楚，多亏了你们二人的照拂，你们年龄又比妍妍大，怎么当不起起这声姐姐？”
她身姿曼妙，容颜昳丽，明明唇边带着笑，袅袅走来时，依然让人不敢逼视。
苏妍眼中溢满了喜悦，花也不浇了，直接放下花洒，走到了姐姐身旁。
玉灵跟小蕊连忙行了礼，“奴婢见过王妃，见到小主子。”
苏皖抓住了两人的手臂，神情微微有些严肃，“有外人在时，你们行礼也就算了，旁的时候，当真要与我们如此客气？”
玉灵跟小蕊神情有些局促，显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苏皖笑道：“我之前生病时多亏了你们二人，在我心中早就把你们当成了妹妹，你们若还认我这个姐姐，在我跟妍妍面前就不必拘谨，还跟之前一样就行。”
苏妍也道：“对啊，我跟姐姐难得认识两个好友，难道要因为身份的缘故，就得疏远不成？”
玉灵与小蕊都有些感动，根本没料到她们还愿意跟自己做朋友，玉灵笑道：“那奴婢就托大一次，没有外人时，咱还像之前那样相处。”
小蕊也跟着点头，面容有些羞赧，“王妃既然不嫌弃我们身份低下，那我们二人就厚脸皮应下了。”
苏皖笑着拉住了她和小蕊的手，“这就对了。”
她肤如凝脂，双目似一泓清泉，笑起来时，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玉灵不受控制地屏住了呼吸，由衷感叹道：“王妃可真美。”
闹洞房时，丫鬟们根本没有靠近的资格，玉灵跟小蕊今日才正式见到苏皖，其实昨晚见到苏妍时，她们已经惊艳了一把，如今两姐妹站在一起，一个比一个美，当真是让人感慨万千。
苏皖眨眼，“既然觉得美，就让你看个够。”
玉灵忍不住笑弯了眉眼。
午饭，苏皖想留在奉水苑用，却被苏妍赶走了，“姐姐跟姐夫才刚成亲，你若留在奉水苑，旁人不定怎么想，哪能刚成亲就传出夫妻不和的消息来，姐姐不为自己考虑一下，也得为小宝考虑一下呀。”
苏皖十分无奈，根本没料到她的思维模式竟然与楚宴一模一样，他们的婚姻本就只是个形式，难道还要一直假装夫妻恩爱不成？
苏皖拿苏妍一点办法都没有，见她态度如此坚决，她只好又带着苏宝回了凌霄堂，这一日对苏皖来说无疑是轻松的，上午陪妹妹说话，下午陪苏皖玩耍，时间走得也飞快。
傍晚时，苏宝就回奉水苑休息去了，他玩了一天，因没有午休，此刻便有些困，他刚走没多久，陆太妃身边名唤丫枝的一个宫女来了景王府。
她说太妃娘娘翻了一天的书籍，暂时没有寻到喜欢的名字，让他们稍安勿躁，楚宴与苏皖本就不着急，也没有在意。
苏皖笑道：“你让母妃慢慢选就是，不必太着急。”
苏皖觉得若只是这件事，太妃娘娘应该不会特意派人来说一下，便笑道：“母妃可是还有什么事，才将你派了过来？”
丫枝恭敬地点头，如实道：“太妃娘娘让奴婢把这份册子交给王妃，说可能会对王妃有些帮助。”
说着她便恭敬地将册子呈了上来，苏皖拿起翻了翻，发现竟是京城各大家族近些年的世系表，还列了一些人的喜好和忌讳，苏皖十岁时也曾得到一本，那本是爹爹给她的。
这本自然比那本更有价值，不仅更新到了最新年份，对各个家族的夫人和世子妃介绍的也很详细，陆太妃想着苏皖日后肯定要与众位夫人打交道，才让人送了一份名册，不可谓不用心。
丫枝道：“早上王爷与王妃走得急，太妃娘娘便忘了此事，这才又派奴婢跑了一趟。”
苏皖忍不住摸了一下手上的翡翠玉镯，心中多少有些触动，还真没几个婆母能如此用心地对待儿媳，她诚恳道：“母妃的心意我收下了，你回去后好好替我谢谢母妃，就说这册子对我帮助极大，劳母妃费心了。”
还让端芯给了她赏银，丫枝连忙摆手，“太妃娘娘身边的人都不兴收赏银的，这也是奴婢应该做的，对王妃有用就行。”
说着她便与楚宴和苏皖道了别，苏皖让端芯送她出的府。
见丫鬟走出老远了，她还在爱不释手地翻那册子，楚宴啧了一声，“就这么喜欢？”
苏皖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笑道：“我这几年几乎没怎么出门，已经及笄出嫁的姑娘有不少我都没有印象，这份册子对我自然帮助很大，等出门应酬时，单靠这份册子，就可以保证我不至于摸瞎。”
楚宴接住翻了翻，又丢给了她，眼中却带了点嫌弃，“连个画像都没有，就算你都记住了，见到人时，还不是一样摸瞎？”
苏皖无奈解释道：“姑娘家的画像哪能随便外传？这类册子基本都是没有画像的，能有这样一份详细的介绍，已经很不错了，成亲那日，我便听冉桐说荣安侯府的老夫人今年六十了，生辰要大办，她是长公主的婆母，就算看在长公主的面子上，我也理应过去祝寿，母妃这份册子来得再及时不过。”
一口一个母妃喊得倒亲热，面对自己时却区别对待，不就给了一对手镯一个册子？楚宴啧了一声，终究没再说什么，苏皖进去沐浴时，他却将册子丢给了暗卫，让他翻看了一下，随后道：“你按册子上所列的重要人物，去寻一份画像出来。顺便再让人去罗雀街打几副好看的首饰，头面、耳坠、簪子、配套来，每一样都要有。”
前一个任务暗卫还能良好地接受，听到后一个他神色却有些迟疑，“好看的标准是让工匠判断吗？不知王爷是想以华贵为标准，还是以朴素大方为标准？”
楚宴回想了一下苏皖身上的首饰，竟然一点印象都无，他干脆道：“各来几套吧。”
等苏皖沐浴完出来时，楚宴正坐在书案前翻看着什么，她已经擦干了头发，念到夜色已深才没有挽起，一头青丝垂在腰间，越发衬得她肤如凝脂。
瞧到她出来了，楚宴才掀开眼皮看了她一眼，苏皖被他深邃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她垂眸坐在了一旁的太师椅上，思索一下，便坦然道：“既然我们都要住在凌霄堂，索性聊聊吧，我们毕竟没有夫妻情，晚上总不能睡在一处，不若我打地铺吧？早上可以将铺盖收拾好，这样也不必引人怀疑。”
楚宴丢掉笔，瞥了她一眼，神情依然淡淡的，让人瞧不出情绪，“打地铺？天越来越冷了，就不怕着凉？我倒是想让你打地铺，你若身子骨好点，想打就打了，身体差成这样，万一患了风寒，算谁的责任？”
苏皖摸了摸鼻尖。
楚宴却道：“床这么大，就一道睡吧，我不可能对你做什么，我楚宴再不济，也没那么饥&#183;渴，我们既然成了亲，彼此又不讨厌，依我看可以试着相处一下，若处出了感情，日后再做真夫妻也无妨。”
苏皖却因他这段话，微微愣住了，根本没想到他还有这个心思，她忍不住打量了他一眼，男人半依在书桌上，神情淡然，一副没将此事放在心上的感觉。
殊不知他一颗心都提了起来，因之前就曾被她拒绝过，他的骄傲却不允许他表露的太过在乎她，察觉到她的打量，他依然面不改色的，“我是觉得一辈子装作假夫妻有些麻烦，你各方面又不算差，凑合一下也无妨。”
苏皖眉心跳了跳，谁要跟他凑合啊，楚宴却恹恹道：“就这么决定了，我救了你这么多次，你不是说日后怎么报答我都行？我也无需你上刀山下火海，就先试着处一下吧。”
说完他就起身入了内室。
苏皖心中却微微动了动，总觉得以他嫌麻烦的性子，按理不会这样，难道他对自己其实是有点旁的心思？所以才娶了她？
苏皖却又觉得有些不现实，他若真喜欢自己应该不至于天天怼她吧？她还记得爹爹跟娘亲相处的场景，在娘亲跟前爹爹一句重话都不敢说，对娘亲也唯命是从得很，这才是喜欢吧？
苏皖脸颊微微有些发热，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过于自恋了，他怎么可能喜欢自己？他什么美人没有见过，瞧着也不是个重色的。
其实，他虽然嘴毒了些，本性并不坏，与他试着处一下也无妨，左右已经成了亲，冉桐成亲时，连夫君的面都没有见过，不是一样过得很好？
苏皖不是爱纠结的人，思绪到此，便不再想了。楚宴沐浴很快，出来时，依然是一身雪白色的里衣，他五官立体，姿态懒散，一身白衣愣是被他穿出了一股放荡不羁的味道。
苏皖没敢多看。
楚宴扫了她一眼，蹙着眉道：“你帮我擦擦头发，手酸。”
他声音恹恹的，神情却说不出的懒散。
想到他手臂上还有伤，苏皖并未拒绝，她伸手接住了布巾，神情十分温顺，“王爷坐下吧。”
楚宴却恹恹道：“我想躺着。”
苏皖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想到他就这么个性子，也没再跟他计较，只是道：“头发有些湿，弄湿床就不好了，王爷还是坐着吧。”
她声音十分动听，听在耳中让人觉得很舒服，楚宴便给了她一个面子，干脆坐了下来，苏皖上前，给他认真擦拭了起来，她动作轻柔，鸦青色的发到了她手中也无比听话，没多久她就擦干了。
楚宴这才扭头看了她一眼，“手酸吗？”
苏皖如实道：“还好。”
“那就再帮我按一下脑袋，昨天没有睡好，头疼。”
他说头疼时，眉头也紧跟着蹙了一下，俊美的脸上带了点可怜的意味，想到福义说他时常难以入眠，苏皖神情微动，“王爷昨天又失眠了？”

第71章 调戏
楚宴低低嗯了一声，他声音低沉，落入耳中说不出的好听，苏皖忍不住瞧了他一眼，垂眸时恰好瞥到他俊美的侧脸，不得不说，上苍对他真的极其宠爱，不仅给了他毫无瑕疵的容颜，还给了他高贵的身份。
她能嫁给他，说句实话，其实都是她高攀了，若没有苏宝将他们联系在一起，她肯定不会跟他有交际吧？
感觉她速度慢了下来，楚宴以为她累了，便睁开了眼睛，低声道：“不用按了。”
苏皖才刚刚按了没几下，闻言微微一怔，“王爷不是头疼吗？”
楚宴却道：“早睡吧，睡够了说不准就好了。”
这个时候确实也该入睡了，苏皖睡眠一向规律，睡得早，起得也早，饶是做好了一同入睡的心理准备，打算上床时，苏皖的脸颊还是微微有些发烫。
她强压下心中的不自在，对楚宴道：“王爷是想睡外面还是睡里面？”
他的床其实极大，躺四个人都没有问题，她只要不睡在床中央，其实完全不用担心会碰到他，昨天醒来时之所以会离他极近，其实有个原因是因为她躺在床中央。
楚宴道：“你睡里面吧。”
苏皖点头，室内摆的是夜明珠也不用熄灭煤油灯什么的，她便直接上了床，沐浴过后，她穿的便是家居服，上了床后才脱掉外衣，她终究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哪怕面上一派镇静，脸颊还是有些热。
上床后，苏皖便飞快拉开被子钻了进去，只露出一颗脑袋。
被子依然是绣着龙凤呈祥的红色喜被，她一直拉到了脖颈处，她皮肤本就白皙，大红色喜被愈发衬得她一张脸肤如凝脂，大抵是有些紧张，那双漂亮的凤眼也提溜转着，比平日少了分稳重，多了分孩子气。
瞧到她略显戒备、不安的模样，楚宴心中好笑，又忍不住起了戏弄的心思，他伸手捏了捏她白嫩的脸颊，声音低沉，“藏这么严实做什么？还怕我欺负你不成？真想欺负，这层被子能挡住什么？”
他才刚沐浴过没多久，指尖依然有些凉，碰到她的脸颊时，苏皖一张脸不受控制地有些发烫。
她压下心中的羞恼，伸手拨开了他的手指，面上却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道：“谁藏了？睡觉时不都这样？天已经冷了下来，难道你不盖被子吗？”
说完犹有些不甘心，又忍不住补了一句，“王爷能不能不要总是动手动脚？”
楚宴勾了下唇，他神情微微带了点戏谑，因生得俊美，这个模样活脱脱一个在刻意散发魅力的男狐狸精，苏皖不由移开了目光，莫名有些不敢看他。
少女时期的她，阳光明媚，洒脱肆意，怼天怼地活得再畅快不过，这几年纵然沉稳许多，骨子里却是不服输的，此刻，纵使有些不自在，还是忍不住回怼道：“王爷不是头疼想睡了？怎么反倒有闲心打趣我了？是不是还是不够疼？”
楚宴扫了一眼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唇角又微微扬了一下，他也在床上躺了下来，他直接躺到了床中央，离她只有一个小手臂的距离，他干脆翻了个身朝向了她，这下子两人离得更近了。
苏皖单薄的身躯明显僵硬了一下。
楚宴啧了一声，怕吓跑她，他也没多做什么，只是伸手揪了一下她的耳朵，“你这是想咒我更疼些？难怪都说蛇蝎美人，看来生得美的就是没一个好的。”
他离得很近，呼出的气息全洒在了她小巧的耳垂上，这次苏皖不止耳尖红了起来，一张脸也不由有些红，她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才蛇蝎美人，不会用词就不要乱用，动不动就揪人耳朵，不是你的就不知道疼是吗？”
楚宴怔了一下，随后忍不住又笑出了声，这次笑得胸膛都跟着震动了几下，他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撩起了她耳旁的发，眉眼中都染着笑，他压低声音道：“真这么疼？嗯？还是在有意撒娇？苏皖你倒是挺上道啊，我才刚说过咱们处个试试，你立马就懂了男女相处的精髓。”
她、她什么时候撒娇了？苏皖一张脸不受控制地更烫了，瞪了他半晌，见他神情戏谑，她不由板起脸道：“谁跟你撒娇了，你是不是耳朵有问题？”
楚宴笑了笑，“行吧，你没撒娇，是我耳朵有问题。”
他越这样，越显得是她在逼迫他承认，苏皖不由咬了咬唇，真没见过这样的人，她不由翻了个身，朝向了墙壁，她惹不起，躲开总成了吧？
苏皖说不出的气恼，刚闭上眼睛，就察觉到被子被人拉了一下，他高大的身躯也钻进了被窝中，这一下两人好似离得更近了，刚刚他的手臂还碰到了她的后背。
苏皖不由又睁开了眼睛，侧躺也变成了平躺，然后忍不住坐了起来，娇艳的唇微微咬了一下，“难道没有旁的被子了吗？”
楚宴悠悠道：“谁家结婚时，放两床被子？”
苏皖不由瞪了他一眼，美人明眸皓齿，墨发及腰，瞪人时神情无比动人，楚宴深谙不能将人逼得太急的道理，唇边泛起一丝笑，“快睡吧，不逗你了，今日先迁就一晚，明日我让丫鬟重新找一床。”
苏皖瞪了他两眼，见他不似在撒谎，才又躺了下来，她不由又往里移了移，快靠着墙壁了才停下，随即道：“王爷把帷幔拉下来吧，既然头疼，还是尽快早睡。”
楚宴倒也给面子，直接将帷幔拉了下来，苏皖本以为短时间内会睡不着，谁料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她睡觉时，其实喜欢靠左，睡着后就不自觉翻了个身，这一翻，便面朝了楚宴，见她呼吸已经平稳了下来，楚宴唇边挑起个笑，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鼻子。
苏皖隐隐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鼻子微微蹙了一下，还伸手拍了一下他的手，楚宴这才松开，他又往她跟前靠了靠，才闭上眼睛，本以为又需要很久才能睡着，听着她平稳的呼吸，他竟然也有了睡意。
昨晚对着她，他许久才有睡意，今日竟早早莫名受了感染，第二天一早竟是楚宴先醒的，他许久不曾完整地睡几个时辰了，睡醒后，颇有种神采奕奕的感觉。
见苏皖还未醒，楚宴将她的手臂小心移到了自己身上，他动作很轻，苏皖困得厉害，只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却没有醒来。等苏皖睡够时，她才发现她竟然又钻到了他怀里，不仅脑袋压着他的手臂，一只手还环着他的腰。
苏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她做贼似的收回了手，又悄悄从他手臂上移开了，根本不知道怎么就滚到了他怀里，回到她原有的位置后，见他还睡着，苏皖才稳住了呼吸。
又静静躺了一会儿，见他依然睡得很熟，苏皖不由抿了下唇，想到他往常总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她忍不住戳了一下他的手臂，“王爷？”
楚宴却依然没有反应，他也侧躺着，半张脸陷在枕头里，面朝她的方向好像睡得很熟，苏皖干脆晃了晃他的手臂，“王爷，不早了，起床吧。”
苏皖之所以喊他，是想让他帮着把帷幔拉开。她怕从他身上越过时，万一又不小心绊倒，谁知这一晃却惹到了他，楚宴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臂，将人扯到了怀里。
男人的胸膛很硬，苏皖不仅身体撞在了他胸膛上，鼻尖也恰好撞在他下巴上，她忍不住捂了一下鼻子。
下一刻男人泛凉的脸颊便埋在了她脖颈处，苏皖身体不由有些僵硬。

第72章 心疼
苏皖的脸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反应过来后，便忍不住往后躲了一下，男人的手臂却似铜墙铁壁，他牢牢箍着她的腰，让她无处可逃。
他的气息就洒在她脖颈处，烫得她脖颈都红了起来，苏皖不由又羞又恼，伸手推了他一下，“楚宴，松手。”
王爷都不喊了。
他抱着她依然没有松手的意思，因她的摇晃还箍住了她的手，苏皖真没见过这样的人，忍不住拿脑袋撞了一下他的，她没有刻意放轻力道，恰好撞在了楚宴鼻子上，哪怕他一向能忍，鼻子也忍不住有些发酸，这下总算是装不下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趁他捂鼻子的空隙，苏皖从他怀里挣了出来，她揉了一下手臂，回道：“你想睡就睡，我又不是你的抱枕，你抱我做什么？”
楚宴坐了起来，随手掀开一边的帷幔挂在了金钩上，阳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天色已经隐隐亮了，他俊美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暴躁，“谁拿你当抱枕了？难道不是你自个往我怀里钻的？我推都推不醒，你是死的吗？睡成这样，就不怕半夜房里遭贼？”
他的声音太过义正言辞，以至于苏皖有一瞬间的心虚，尤其是想到早上醒来时，她竟然环着他的腰，枕着他的手臂，苏皖的脸又烧了起来。
她、她哪知道她睡着后，睡得有多沉，可是被他这样指责，她心中多少有些不舒服，不由低声道：“又不是我非要跟你一起睡，现在又嫌我睡姿不好，那你别跟我一起啊，你一个大男人，身体素质肯定比我强，不让我打地铺，你打地铺去。”
楚宴本来还觉得她窘迫的模样有些可爱，见她竟然让他打地铺，楚宴脸色微微有些臭，“你让我一个伤患去打地铺？”
他眼中的指责太过明显，俊美的脸也拉了下来，苏皖这下更心虚了，尤其是想到这伤是因救她伤得后，她纤长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在他的质问下，不由心虚地垂下了眼眸。
楚宴倾身朝她靠了过来，苏皖慌乱地朝后躲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都以为他是想打她一下，最终她也没能躲掉，然而楚宴却只是屈指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语气微微带了点儿亲昵，“算你有点良心。”
他靠近时，身上的檀木香味也涌入了鼻端，苏皖不由屏住了呼吸，他并未过多停留，敲完便移开了身体，伸了个懒腰便下了床，见他今日竟然没有赖床的意思，苏皖多少有些诧异。
他心情好似很好的样子，披上外袍便下了床。
苏皖便也起来了，要穿的外衣她昨晚已经提前放在了床头，便伸手拿了过来，等她穿好想下床时，才发现自己的绣花鞋不见了。
楚宴恰好洗漱去了，说来也怪，昨晚见他们醒来了，还有丫鬟问他们要不要伺候，今日门口却一个人都没有。
苏皖只得坐在床上，弯腰往床下瞧了瞧，果然在床底下。她目测了一下距离，伸手根本够不着，她总不能鞋子都不穿直接下地，便干脆等了一下楚宴。
好在他速度很快，没等多久，就出来了。
苏皖揉了揉鼻尖，才出声道：“王爷，你出去帮我喊个丫鬟进来吧。”
她刚刚已经喊过一声了，却没人应答。
见她还坐在床上，他目光微动，突然想到昨晚上床时，好像将她的绣花鞋踢到了床底，他掀开眼皮扫了苏皖一眼，唇角微微扬了一下，“才刚成亲就把我当小厮使唤了？”
苏皖不由又摸了一下鼻尖，“只是帮个小忙而已，说起来，我的绣花鞋肯定是王爷不小心踢进去的，本来应该让你捞出来才对，现在只是让你喊个丫鬟进来，算什么使唤？”
楚宴并未多言，转身就离开了，苏皖不由咬了咬唇，有些不确定他究竟愿不愿意帮忙，苏皖耐心等了一会儿，谁料他却拿着一双崭新的绣花鞋走了进来。
隔壁厢房内摆的便是他们两人的衣物，自然也有苏皖的绣花鞋，这绣花鞋是府里的绣娘做的，一共做了十来双，都是崭新的。
楚宴拿的这双，上面绣着梅花，他手指修长，一双手很大，绣花鞋躺在他掌中好似一只精致的小船，随手递给她时，苏皖不小心碰到了他手。
她再次发现他手指很凉，明明才刚起床，怎么还是这般冰凉？苏皖并未多想，道了谢，便飞快穿上了鞋子。
她刚上好妆没多久，苏宝就蹦蹦跳跳跑了进来，这次是小蕊跟他一起过来的，侍卫让她去了一旁的休息间，只放苏宝进的凌霄堂。
小家伙跑进来就扑到了苏皖怀里，他三岁起就一个人睡了，尽管没有跟苏皖住在一起，适应得也很好，用过早饭，苏宝便又开始了他的念书日常。
他一离开便是一个时辰，苏皖便又去了奉水苑。
苏妍这两日又变成了吃吃睡睡，唯有姐姐过来时能打起点精神，今日苏皖过来时，她还没有起床，前些日子为了给姐姐留下个好印象，她可勤快了，每日早早就爬了起来。
如今见姐姐这么喜爱她，想必不会因为她贪睡就厌烦她，她逐渐原形毕露，这才放心地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玉灵喊了她两次都没能将她喊起。
苏皖进来时，苏妍依然睡得很沉。
她伸手拉开了帷幔，阳光照进来的那一刻，苏妍秀气的眉眼微微蹙了一下，下一刻却又沉沉睡了过去。
她鼻梁挺直，莹白的小脸正埋在枕头里，睡姿很是霸道，她小腿压在被子上，白嫩的脚丫伸在床外，衣服上翻，露出一小截儿白皙的小蛮腰。
苏皖瞧着都替她脸红，伸手拉了一下她的衣服。她早就听端芯说过她有多能睡，这个时候见了，并没有多诧异。
她在房中待了一会儿，见苏妍还是没醒来的趋势，不由伸手晃了晃她，“妍妍？起来吃点东西吧？若是还困，吃完早膳再睡不迟。”
一想起她打小吃不好睡不好，苏皖便想一切都随她的意，但是想到长时间不用早饭，对身体百害而无一利，苏皖还是喊了喊她。
苏妍翻了个身将脑袋埋到了被子里，还是不想起，苏皖又晃了好几下，她才有了点反应，长长的眼睫毛颤了颤，才迷糊睁开眼睛。
瞧到苏皖，她一下子坐了起来，“姐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敢情刚刚喊她时，她都不知道是她？苏皖有些好笑，点了一下她的鼻尖，“没来多久，快起来吃点早饭吧，若是还想睡，用了午饭睡多久都行。”
苏妍勉强打起了精神，她伸手抱住苏皖蹭了蹭，“真的睡多久都行？姐姐不怕旁人嫌我嗜睡，落个不好的名声吗？”
苏皖抚摸了一下她如绸缎般的长发，“人这一辈子，若图名声又岂能活得舒心？姐姐只希望你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再说了，有我跟王爷在，怎么也不可能让你落个不好的名声。”
苏妍搂住她晃了晃，“姐姐真好！”
苏皖笑着弹了一下她的脑袋，“快起来吃早饭，姐姐对你就一个要求，早饭必须要吃。”
苏妍嗯嗯点头，连忙爬了起来。
接下来一连几日，京城里都在议论景王与苏皖的婚事，一是感叹景王的聘礼之多，二是感叹苏皖的嫁妆之多，说来说去，难免会提起苏皖的遭遇。
饶是心性善良的，同情之余，都不由有些冒酸水，觉得她真是祖上冒了青烟，才能得到景王的青睐。自然也有不少人等着看好戏。
她再是艳冠京城的美人，也总有被厌弃的一天，等新鲜感一过，就冲她那个名声和身份，肯定迟早被休。众人都觉得就凭一个孩子她怎么也不可能拴住景王。
哪怕那些个倾慕楚宴的都没太把她放在心上，一个女人没有得力的外家，想坐稳景王妃的位子，可有得熬呢。
这一日，京城内却突然出现一桩丑闻，此事传得速度极快，瞬间便将苏皖与楚宴成亲的事压了下去，可谓是一石惊起千层浪。
安王入狱没多久，百姓们就知晓了他被问斩的事，大家多少有些同情安王妃，想当初她嫁给安王时，同样是男才女貌，多少人看好这桩亲事，谁料一个被判，一个说不得就要成为寡妇。
然而众人对她的同情还没散去，却突然爆出了她偷汉子的事，偷的还是安王的身边的护卫，发现她偷人的据说还是安王的心腹之一。
他撞破此事后，这侍卫和安王妃还想杀他灭口，亏得有身边的兄弟帮忙。最后他们才合力斩死了这侍卫。
听说这侍卫被人抬出来时，身上还赤条条的，见他被杀死了，安王妃则吓得晕了过去，再醒来时，才发现周围的人都知晓了此事，众人望着她的目光也充满了鄙夷。
一传十十传百，她甚至不知道一夜之间怎么突然出现这么多人。几乎短短一夜，此事就仿佛插了翅膀，好似所有人都知道了。
淮阳侯府的人自然也听说了此事，她爹娘连同她哥哥，都被气得够呛，根本没料到她竟然如此不顾礼仪廉耻。她倒是出嫁了，可是府里还有好几个未出嫁的姑娘，她行事时，竟然丝毫不顾她们的名声。
不管安王因何被问斩，在他被判之际，她做出偷人的事，都丢人至极，这件事甚至比苏皖未婚失贞还要糟糕，毕竟一个是被人陷害的，一个却是丝毫不顾女德，主动与人私通，据说还勾搭了许久。
一个处理不好，全府的姑娘名声都会跟着坏掉。淮阳侯府的老夫人便发了话，这种姑娘，他们淮阳侯府决不能再认。
安王妃出嫁前，老夫人就不是很喜欢她，觉得她一个姑娘家，戾气太重，同家中的姐妹关系都不和睦，能跟谁处好？她嫁给安王后，也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早就惹得家人不喜了。
她娘自然是心疼她，劝了老夫人好久，却一点用都没有。老夫人还一锤定音道，她若非认这个女儿，就与她作伴去吧，这话自然是有些重，她也不敢多劝了。
安王妃做出这等事，败坏的岂止是她自己的名声？就算与她脱离关系，他们淮阳侯府日后也免不得被人指指点点，她爹娘还来了安王府一趟，见到她后，她爹一巴掌就扇了过来。
安王妃被他打得摔倒在了地上，事情败露后，她也格外慌张，本以为娘家人过来后多少会安慰她一下，谁料她爹却一点父女情都不顾。
安王妃已经想好要与安王和离了，就说两人早就没了感情，通奸的事也可以说成是被人陷害的，只做操作得当，完全可以挽回一些名声，谁料，她爹娘一来，就打她。
打完，还要与她断绝关系，她自然有些慌。
她连忙爬了起来，哭着认错，求家人给她一次机会，事情都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又岂能轻易翻身？就算她爹娘心疼她，也不敢违背老夫人的意思。
安王妃哭得眼睛通红，脸颊也高高肿了起来，一时狼狈极了，再也没了以往的雍容华贵。
淮阳侯府的人自然也恨上了安王，觉得是他有意将事情闹大，他们自然不清楚，安王根本就不知道此事，妻子偷人传出去后，他脸上也无光，他疯了才会公布于世。
若真提前知晓了此事，他只会默默弄死安王妃，让她“因病离去”，他在牢里待着，接到的消息有些滞后，等他知晓此事时，事情已经传播了好几个时辰，再想挽救也晚了。
他的心腹之所以这么做，其实是为了给妹妹报仇，他妹妹也是府里的丫鬟，之前在安王身边伺候，安王妃却嫉妒她生得标致。怕安王万一瞧上她，寻了个借口，将她活生生打死了，哥哥始终记恨在心。
苏皖这才寻到了他，将安王妃与人通奸的事告诉了他，他早就恨死了安王妃，不过是没有寻到合适的机会而已，后面的一切都是他与苏皖亲自策划的。
安王妃名声尽毁，淮阳侯府为了撇清关系也与她断了关系。
安王在牢里还没捞出来，她却犯下这等事，当真是没有半分礼义廉耻，方太妃自然恨极了她。
按照律法，婚内与人通奸是要判刑的，方太妃便直接让人将她扭到了衙门，安王妃不堪受辱，一头就要朝柱子撞去，显然是打着想撞死的打算。
她若真死了，淮阳侯府肯定会动恻隐之心，说不得就会将她的死算在安王头上。方太妃的人自然将她拦了下来，她连求死都不行，最终被关到了监狱中。
她一出事，不仅淮阳侯府低调了起来，她的几个闺蜜都自觉脸上无光，一时间都不敢参加宴会了，唯恐被对手笑话，到时扣上一顶不贞的帽子。
苏皖一直关注着此事，见她下场如此凄惨，她本以为会觉得畅快，但是知晓这个消息时，她想到的却是苏宝小小的身体，躺在地上了无生机的模样。
苏皖丝毫没有大仇得报的喜悦，一想到苏宝曾经的遭遇，她就不由痛彻心扉。
恰好苏宝跑来寻她，小家伙一身火红色的小衣袍，笑容明媚，神采飞扬，身上还带着一股奶香味，他朝她扑了过来，笑着说夫子今日又表扬他了。
苏皖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出来，泪珠儿滚到了苏宝的脖颈上，小家伙微微一怔，想抬头看看娘亲，苏皖却搂住了他的身体，不许他乱动。
楚宴就站在不远处，自然瞧到了她落泪的模样，他一颗心不受控制地收缩了一下，头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心疼。

第73章 再三调戏
楚宴并未上前，只是远远站在一侧，直到她眨了眨眼，将眼中剩余的水汽逼回，平复好情绪，他才走过去。
楚宴摸了摸苏宝的脑袋，对苏皖道：“走吧，今天中午带你们出去吃好吃的。”
苏皖这才松开搂住苏宝身体的手，小家伙头一次没有因为美食而兴奋，能动后立马去看娘亲有没有哭，见她眼睫毛微微有些湿，苏宝一颗心紧紧揪了起来，“娘亲，你不高兴吗？”
苏皖唇边泛着笑，她弯腰亲了一下苏宝的小脸蛋，柔声道：“不，娘亲很高兴，就是太高兴了才有些激动，小宝真棒，又被夫子表扬了，不过你不能因为被表扬了，就骄傲呀，更得好好努力才行，娘亲还等着小宝考个状元郎回来呢。”
苏宝这才不再担心，听到苏皖的表扬，他瞬间笑弯了眉眼，“嗯，我不骄傲，我给娘亲考状元。”
苏皖忍不住又亲了一下他的小脸，“真乖。”
苏宝乌黑的眼眸盛满了笑意，里面好似含着璀璨的星辰，他踮起脚尖圈住了苏皖的脖颈，趁她还没起身，在她脸上也亲了一下。
楚宴一双眸子微微沉得有些深。他捞起苏宝，在他小脸上也亲了一下，正是刚刚苏皖亲过的地方，透过那一小片肌肤，他好似能感受到她柔软的唇，一颗心变得说不出的柔软。
苏宝这才圈住爹爹的脖颈，脆生生道：“爹爹要带我们去哪里吃饭？”
自然是飘香阁。
整个京城，唯有飘香阁的饭菜最贵，最难预约，此处的味道自然也是最美味的，里面有不少特色菜，不止是京城的，还有旁的地方的，不少贵人都喜欢来此处消费。
因为价格很贵，来的客人也非富即贵，更难得的是这里环境也很好，店内的装修无一不精美，楚宴带着他们直接来了天字包厢。
苏宝已经是第三次来这里了，他依然很高兴，还拉着苏皖美滋滋道：“娘亲，上次爹爹喊的五彩冻香糕和笋干烤肉很好吃，我们这次还让爹爹喊吧。”
五彩冻凉糕是一种用鲜花加红薯面做成的糕点，做好后放在冰块里，温度降下来后，软糯可口，十分好吃，苏皖神情却动了动，“你吃了五彩冻凉糕？”
苏宝没有察觉到危机，扬着小下巴道：“吃啦，一盆有六个，我吃了四个呢，冰冰凉凉的特别好吃！娘亲，我们让爹爹还喊这道好不好？”
此刻，苏皖眸中已经溢满了不赞同，凉糕在冰块中冰镇过，特意凉，他一个孩子，哪能吃这么多？以前苏皖最多让他咬一口，他竟然一下子带他吃四个。
她瞥了楚宴一眼，不由责备道：“小宝年龄这么小，怎么可以吃那么冰的东西？王爷既然将他带了出来，怎么不注意一下？他才多大，万一吃坏肚子如何是好？”
楚宴不动声色地摸了一下苏宝的脑袋，他五官立体，侧脸线条凌厉，饶是坐着什么都不做，气场依然强势逼人，“不是带你出来两次？第一次也喊了，你是一次吃了两个，两次才吃了四个。”
苏宝神情迷茫了一瞬，他怎么记得只喊了一次呀，对上娘亲不赞同的目光时，他瞬间挺直了小身板，点头附和道：“对，确实喊了两次，娘亲，我是两次吃了四个，不怕冰的。”
楚宴这才又靠回了椅背上，他神情慵懒，还瞥了苏皖一眼，大概是被她说得有些没面子，还理直气壮地怼道：“大惊小怪，这不是没事？他是小男子汉，又不像女娃那么娇弱，吃一两个能有什么问题？”
苏宝也连连点头，“娘亲，我是小男子汉。”
苏皖又岂看不出父子俩是在撒谎，见他一个成年人竟然教唆孩子撒谎，苏皖又好气又好笑，不过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当时苏宝也没有肚子疼。
苏皖并不想太落楚宴面子，便道：“夏天天热，成年人吃一两个确实问题不大，他却是孩子，能不吃还是不要吃的好，我之前顶多让他咬一小口，现在天气又冷了下来，王爷也别吃了，不然很容易冰到胃。”
这种小事，楚宴自然是随她去了，反正她不在时，他还不是想吃几个都行？
苏宝也因撒了谎正心虚着，闻言也不敢求情，还一本正经点头，“嗯，我听话，我不吃，我等天热了再咬一小口。”
苏皖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便看起了菜单。
她鹅蛋脸，垂着眉眼时，浓密卷翘的眼睫宛如一把小扇子，无比的惹人怜爱，见她没有生气的意思，楚宴神色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苏皖已经许久不曾来过飘香阁了，见上面多了不少新菜，就点了两个没吃过的，随后将菜单递给了楚宴，“剩下的王爷点吧。”
点好没多久，便陆续有菜被传了上来，店内的小二皆训练有素，他们不仅态度无比恭敬，上菜时也目不斜式，并不会因为他们高贵的身份和出众的相貌而失态。上好菜，他们便弯腰退了下去。
苏宝坐在苏皖身旁，楚宴则坐在他们对面，他略微一抬眼就能看到母子二人用餐的模样。
两人不仅五官精致，皮肤都犹如上等的羊脂白玉，落入眼中很是养眼，楚宴直到这一刻才发现秀色可餐这个词之所以会出现，确实有它存在的道理，抬头看到他们时，他胃口都好了几分。
苏宝下午还有课，需要午休，用完饭，他们便回了景王府，苏皖晚上若是睡好了，白天不午休也没事，便思考了一下给长公主的婆婆送什么生辰礼好，她的生辰是五日后，没剩几日时间了。
想好送什么后，苏皖又拿出陆太妃送给她的名册看了看，这几日趁空闲时间，她简单翻看过一遍，里面涉及了不少贵人，苏皖打算再捡重点看一看，过几日，她就得去荣安侯府给老夫人祝寿，势必会见不少人。
苏皖足足看了一下午。
楚宴这几日偶尔会不在府里。他从昨日起，已经开始上朝了，不打仗的话，他其实没什么事可做，皇上一直对他有忌惮之心，根本不敢重用他。
但是如今他都已经成了亲，又屡立奇功，若是不给他个一官半职也不像话，他便让楚宴去了翰林院，让他跟着太傅一起修词典，还说他才学渊博定能胜任此任务。
他嘴上说得好听，其实不过是不想让他接触有权利的官职，楚宴也不在意，他一贯的懒散，领了职务后，也没整日待在翰林院，晃悠几圈，点个卯就算完事，下午，他又在翰林院转悠了一圈，还没到离开的时间，又走了。
太傅想管也管不住他，随他去了。
楚宴回到凌霄堂后，便将侍卫给他的画册拿出来，丢给了苏皖，“拿去看吧。”
苏皖微微怔了一下，伸手接住了画册，只是翻看了几页，她那双漂亮的丹凤眼中便溢满了光辉，“王爷从哪儿寻来的画册？”
这画册正对着陆太妃给她的名册，每个人的长相都画得栩栩如生，苏皖翻了几页，还翻到了赵冉桐和陆佳惜等人的，除了认识的，也有不少不认识的，有当初没什么名气高嫁的妇人，也有刚及笄或快要及笄的贵女。
这简直太有用了，苏皖心中满是惊喜，她刚刚还在发愁，去荣安侯府时，带着哪个丫鬟去。
她本来想带玉灵，但是玉灵出府的次数并不多，虽然知道不少八卦，不见得每个贵人都认识，端芯这几年也始终跟在她身旁，认识的人一样有限。
柳娘倒是几乎认识每一位贵人，但是她却是织新阁的掌柜，总不能将她带去。
苏皖也想过找人画一下众位贵人的画册，但是耗时不说，其实这样也有不好的地方，万一走漏了消息，或者画册落到外人手中，到时有嘴都说不清，谁料楚宴竟然让人寻来了。
不管怎样，他都是好意，苏皖连忙道了谢。她也没矫情地推辞，这幅画册确实对她很有用，道过谢，她便认真拿着画册认了起来，打算看完就烧掉。
见她道完谢，就抱着画册废寝忘食地看了起来，一个眼神都不再抛给他了，楚宴颇有种搬着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不过他也清楚，她唯有看完，才有底气去参加老夫人的生辰宴，倒也没打扰她。
苏皖一看便是三个时辰，晚饭都是匆匆吃的，吃完就跑去继续翻看了，苏宝也有些不满，嘟着小嘴幽怨地看了她几眼，奈何娘亲就是没有陪自己玩的意思。
他只好无奈回了奉水苑，找姨母去了，今天晚上也是苏妍哄苏宝睡的觉。
晚上苏皖又看了许久，才合起画册，一直到入睡了，她都没有睡意，心中始终惦记着寿宴的事，她面墙侧躺着，时间久了就发现了异常，身后的男人几乎没有呼吸，根本不像睡着的样子。
苏皖不由翻身看了他一眼，谁料她转过身的这一刻，楚宴就睁开了眼睛，他一双眼眸无比幽深，脸上没有笑意时，神情便显得十分淡漠，有种生人勿近的感觉，哪怕看不清他的目光，苏皖也有种被野兽盯住的错觉。
她一颗心不受控制收缩了一下，身体也不由僵住了，楚宴唇边却泛起一抹笑，“好好的不睡觉，想干嘛？难不成是想偷看我？嗯？”
他声音低沉悦耳，不知道是否离得近的缘故，落入耳中莫名让人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苏皖有些不自在，小巧莹白的耳朵不由动了动，她抿了下唇，才道：“王爷怎么也没睡觉？还是失眠吗？”
她曾听福义提起过，说王爷难以入睡，有时在床上躺了两三个时辰都睡不着，本以为他已经好了，毕竟这几天他都不曾睡懒觉，基本都是跟她一道起床的。
楚宴确实有些失眠，前几日伴随着她绵长的呼吸声，还能逐渐睡着，这两日却又不行了，他本想等苏皖睡着后，将她柔软的身体搂入怀中，谁料她竟然也迟迟没有睡。
他挑了下唇，深邃迷人的挑花眼中荡出一抹笑，“怎么？关心我？”
苏皖被他问得有些不自在，一张脸微不可查地红了起来，她咬了咬唇，才小声道：“王爷帮了我那么多次，我就算关心你也无可厚非吧？王爷若还是失眠，我说不准可以帮你。”
见她竟然承认了关心他，楚宴一颗心不由悸动了一下，心中也滑过一股暖流，他眼中又带了丝笑，“你想怎么帮？难道想像哄苏宝入睡那样，亲亲我？”

第74章 求饶
苏皖一张脸红得几乎滴血，根本不懂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她努力让自己不要受他影响，强自镇定道：“自然不是，我小时候跟着外祖母和娘亲学过制香，能调制不少香丸，我记得有两种安神作用极好，王爷若是不反感熏香的味道，我明天可以让人去搜集制香所用的材料。”
苏皖的外祖母曾是极其厉害的调香师，各种材料的香味一嗅便知，曾搭配出不少配方，甚至研制出了一套自己独特的调香方法。
除了各种安眠用的香丸，她还调制过胭脂水粉，苏皖小时候房中用的熏香，基本全是她跟母亲制作的。苏皖也跟着她们也学到不少本领，十几岁的时候还按照祖母的配方，研制出了新方子，之前她所用的香膏就是自己配置的。
为了安眠，楚宴房中曾燃过不少熏香，他身上之所以会有檀香味，就是这个原因，因为习惯了这种味道，他倒也不排斥，不过据说有安神效果的熏香，他都用过，都是刚几天还顶点用，后来就一点用处都没有了。
楚宴也曾听过她外祖母的大名，还曾想过从她那儿寻点香丸试试，但是自从苏皖出事后，她就彻底糊涂了，几乎没有清醒的时候，找到的方子也没人看的懂是什么功效，这才不了了之。
失眠的这几年，楚宴已经试过无数个法子，倒现在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不过，想到苏皖为他忙碌的场景，他胸腔中莫名充斥着一股热意，面上却矜贵道：“随你，想制就制作吧。”
苏皖不由笑了笑，“嗯，我明天就让人搜集材料，说不准会有用。”
楚宴却突然扯了一下她的头发，悠悠道：“你身上用的是什么香膏？味道不错。”
苏皖总觉得他又在戏弄她，她不想理这茬，转过身想睡了，“不早了，王爷快睡吧。”
她躲得远远的，好似他是什么洪水猛兽，楚宴心中自然不痛快，哪怕心中想给她时间，让她逐渐接受自己的，这一刻，还是不由伸手将人捉到了怀里，“躲这么远做什么？”
苏皖的脸不由有些发烫，她挣扎了一下，稍微离他远了点，“谁躲了？你不要总是随便动手好不好？”
楚宴嗤笑了一声，声音低沉悦耳，“这算什么动手？我自个的媳妇我还抱不得了？”
说完又将苏皖圈到了怀里。
苏皖的脸火辣辣烧了起来，什么媳妇不媳妇的？他们的婚姻本来就只是走个形势而已，她不由又挣扎了一下，声音也带了股羞恼，威胁道：“你松手啊，你再这样，我不给你制香了。”
楚宴懒洋洋道：“不制就不制吧。”
苏皖不由瞪了他一眼，想到他未必能瞧清，又道：“你松不松？”
楚宴就是不松，下一刻就感觉到她抓起他的手，低头就咬了一下，这一下咬得极重。楚宴却根本没感受到疼，只觉得她柔软的唇碰触了过来，一瞬间，他心跳都停住了。
楚宴一双漆黑的眼眸逐渐转深了些，目光紧紧盯着她的唇，饶是他极难动情，这一刻也不由怦然心动，若非尚有理智，他说不得就化身为野兽，将她扑倒在了床上。
不过两人毕竟才刚成亲，她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对他有了感情，楚宴怕将人逼急了，她一怒之下回了奉水苑，便放松了对她的禁锢。
苏皖这才松口气，她咬在了他骨节处，硌得她牙齿都有些疼了，她忍不住捂了一下腮，又悄悄瞪了他一眼。
下一刻男人却突然翻身下了床，苏皖微微怔了一下，以为把他的手咬流血了，苏皖不由有些忐忑。
楚宴赤着脚入了浴室。
苏皖也忍不住下了床，想跟进去瞧瞧他伤得怎么样，她穿上鞋子，走入了内室，刚进去，一眼就瞥到了他此刻的模样。
楚宴已经脱掉了里衣，身上只有亵裤，他瘦劲强悍的后背一下就展露在了苏皖面前，她心脏骤然收缩了一下，一把捂住眼睛，不由道：“色胚。”
因为动了欲念，偏偏还要隐忍着，楚宴本就不爽，见她自个跟了进来，还反倒怪他，他一张俊脸不由有些黑。
他唇边勾出一抹笑，转过身，直接朝苏皖走了去，“我色胚？你究竟有没有良心？自个闯进来，还敢骂我？呵，今日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色胚。”
苏皖吓得头皮都炸了起来，不由后退了一步，她紧张极了，一颗心也怦怦乱跳，只是两个呼吸间，楚宴已经走到了她跟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苏皖本来还捂着眼睛，这下又近距离瞧到了他的上身，男人身体虽白皙，却十分健壮，苏皖咽了下口水，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我我我错了，我不该骂你，你不要这样。”
大概是真的吓到了，她漂亮的丹凤眼中，竟蔓上了一丝雾气，说不出的楚楚动人，她这个模样更美了几分，让楚宴瞬间就想起那一晚，她婉转求饶的模样。
楚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本来还只是想吓唬她一下，此刻，却真怕再这样下去，他会彻底失控，他不由哑声道：“出去。”
苏皖抬眼时恰好对上他漆黑复杂的眼眸，她也不知为何，竟也想起了那一夜，心中莫名怕怕的。
之前哪怕跟他躺在一张床上，她都不曾想起过那一晚的事，毕竟楚宴表现的根本就不喜欢她，他除了逗小猫小狗似的逗弄她一下，就不曾表露过危险性。
这一刻，不论是他炙热的眼眸，还是他低哑的声音，都让苏皖明白一个道理，不管他喜不喜欢她，他都是个男人，是跟女人截然不同的存在，不仅有攻击性，还很危险。
见她还不走，楚宴没好气道：“还不滚，真想让我对你做点什么吗？”
苏皖不是不想走，而是腿软的不行，那一晚的经历，纵然没有太多清晰的记忆，她也打心眼里感到害怕，怕他真做什么，她不由颤着嗓音道：“我、我腿软。”真不是故意不走。
她声音小小的，可怜兮兮的，哪还有以往强装镇定的模样，楚宴心中的恼火散了大半，一瞬间又好气又好笑，连身上的燥热都散去不少。
他似笑非笑扬了一下唇，拦腰将她抱起了起来，“苏皖，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你的？”
说来也奇怪，他刚刚明明那么吓人，此刻身上的气息竟然像变了一个人，一点危险的感觉都没有了，苏皖不由掀开眼皮偷瞄了他一眼。
她被他抱在怀里，抬眼时，恰好瞧到他完美的面部轮廓和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他正垂眸看着她，好似在等她回答。
苏皖的脸不由又烧了起来，她狼狈地别看了视线，心中也满满的羞耻，她竟然被他抱了起来，苏皖抓住了他的衣袖，“你、你放我下来。”
“不是腿软？”
苏皖声音小小的，溢满了羞愧，“现在好像不软了。”
有那么一瞬间，楚宴真觉得这女人是故意的，对上她澄清干净的目光时，他心中却明白，换成谁都能故意为之，唯有她不会。
这个女人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他这样一个俊美的男人在她跟前乱晃，她竟丝毫不心动。
不过此刻他已经将她抱入了内室，自然不可能再将她放下来，楚宴直接将她抱到了床上，她看着高挑，实则重量很轻，小腰也盈盈不足一握。楚宴都疑惑，她的骨头都跑去了哪儿，抱着怎么就这么轻？
苏皖退掉鞋子，飞快钻到了被子里。
她心中溢满了羞耻，不懂她之前为何要怕，竟然腿软的走不动路，若是被人知晓了，见她私下竟这么怂，肯定连三岁的孩子都笑话她吧？
苏皖甚至觉得她一世英名都在今晚毁于一旦了，这让她莫名有些不敢面对楚宴。上了床后，她就钻到了被子里，将自己裹成了一个蚕宝宝。
楚宴好笑极了，本想逗弄她两句，又怕她羞恼之下，搬回奉水苑，得不偿失，他只是啧了一声，“快睡。”
说完，他便又给她拉下了帷幔，自己又沐浴去了，沐浴过后，他也没回来，苏皖迷迷糊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甚至不知道，他昨晚究竟在哪儿睡的，不过醒来后，见他不在，她多少觉得自在了些。
苏皖起来后，便又看了看画册，看了快一个时辰，苏宝才跑来奉水苑，没多久楚宴也下了早朝，回到了凌霄堂。
见他神情与往常一样，有那么一瞬间，苏皖都有些怀疑，昨晚的一切是不是一场梦？不然以他一贯的脾性，肯定会笑话她几句吧？
谁料他却根本没有笑话她的意思，不管怎样，苏皖都觉得自在了几分，她心中早就打定了主意，他若笑话她，她就直接搬回奉水苑，反正到时也有现成的理由。
用过早膳，楚宴又离开了凌霄堂，一直到中午才回来，他午饭都没吃，直接睡觉去了，苏皖一看，便清楚他昨晚肯定又失眠了。
她有些看不下去画册，干脆将端芯唤到了跟前，吩咐了她几句，具体让她寻什么香料，怕她忘记，苏皖还列了一个方子。
端芯在她身旁跟了许久，自然知晓她擅长制香，猜到她肯定是想制香了，便道：“王妃放心吧，奴婢一定尽快将东西备好。”
苏皖点了下头，让她下去了。
知道楚宴在睡觉，整个凌霄堂都安静极了，丫鬟们连在院子里扫地都不敢，凌霄堂内安静的落根针都能听到，苏皖本想喊他起来吃点午饭再让他睡，福义却冲她摇了摇头。
猜到他可能是没胃口，苏皖也没再管他，午饭一顿不吃也没什么，她干脆抱着画册，去了奉水苑，打算在奉水苑看。
苏皖在奉水苑待了一下午，晚饭也是待在奉水苑用的，她已经好几日没有同苏妍一道用饭了，苏妍很是高兴，忙前忙后的张罗着，吃饭时还一直在为苏皖夹菜，苏皖莫名有些心酸。
苏妍年龄不小了，有楚宴在，跟他们一起吃饭多少有些不合适，苏皖心中打定了主意，以后每隔几日，就要陪妍妍一起用一次饭。
怕楚宴醒后，会等她和苏宝一起用晚膳，她还派丫鬟去凌霄堂说了一声。
苏皖回到凌霄堂时，正是暮色四合时分，凌霄堂还是极其安静，苏皖走进来后，只看到福义在东厢房外坐着打盹，瞧到她，他精神一震，连忙行了个礼。
苏皖道：“王爷还没醒？”
福义只是点头，没敢开口说话，显然是怕吵醒楚宴，苏皖眉心微微蹙了一下，吩咐道：“你去让丫鬟传膳吧，以清淡为主。”
说着便入了寝室。
福义中午时已经拦了她一次，此刻自然不敢再拦，干脆随她去了。
室内光线极暗，苏皖拉开帷幔后，便伸手晃了晃他的身体，“王爷，起来吃点东西吧，天都要黑了。”
早在她进入院子里时，楚宴便已经醒了，此刻却依然闭着眼睛没有动，苏皖又忍不住晃了一下，“王爷，起来了，你午饭都没用，晚饭总得吃点才行。”
她声音很温柔，大概是哄惯了苏宝，放软声音时，竟说不出的甜美，一时间犹如潺潺溪水扫过巨石，落入耳中，也只觉得舒服极了，楚宴不由揉了一下耳朵。
苏皖瞧到他的动作时，才松口气，她还真怕喊不醒他，“王爷，快起来吧。”
楚宴却道：“再说两句好听的。”
苏皖微微一怔，什么再说两句好听的？

第75章 挨打
见她呆呆的，楚宴伸手揪了一下她的头发，便翻身坐了起来，他一身雪白色里衣，起身时，衣襟往下滑了一下，精致的锁骨露了出来。
苏皖不由移开了目光，她低垂着眼睫的模样，无比的温顺，望着她白皙的侧脸，楚宴身上的困倦之意消散了大半，他伸了个懒腰赤着脚下了床。
想到他手指总是很凉，苏皖不由道：“王爷，天都已经冷了，你不要总是赤着脚了，不然会整日手脚冰凉。”
楚宴深邃的眼眸中带了点笑意，那双多情的桃花眼愈发漆黑了几分，神情也有些戏谑，“你怎么知道我手脚冰凉？偷偷摸了？”
谁偷偷摸他了？见他不领情，苏皖也不再多言，楚宴又扯了一下她耳边的长发，“我体质如此，不必担心。”
苏皖伸手扯回了她的长发，她才没担心，她索性不再管他，反正身体是他的，自己不爱惜还指望旁人一直跟在他身后念叨不成？苏皖便继续看自己的名册去了。
眨眼便到了荣安侯府老夫人生辰礼的前一日，晚上楚宴回来时，还让人带回来几套首饰。
楚宴道：“回来时，恰好路过首饰坊，想到你明个要去参加宴会，便让人随便买了几套，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他口吻随意，神情也极为慵懒，一副根本没把此事放在心上的感觉。苏皖便也没太在意，她打开瞧了瞧。
这些首饰足足八套，不仅有精美华贵的，还有简单大方的，皆是时下最流行的样式。
苏皖乍一瞧到那套红宝石首饰，便微微怔了一下，这套首饰，是她手下一个能人设计的，她自然认得，除了样品，整个京城也不过只有一套，卖得就是精巧的设计和独一无二的噱头，价格都开出了天价，不提前预定，根本不可能被人买到。
他这句随便买的自然有水分，不提这套，其他几套也需要不少银子，苏皖不由看了他好几眼，男人斜靠在藤椅上，还翘起了二郎腿，姿态慵懒，神情轻松，唇边也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想到他一贯的矜贵讲究，什么东西都要用最好的，给她买首饰想必也是提前吩咐了下去，要的最贵的，苏皖才不再多想。
按照她之前的脾气，她肯定会问一下，一共花了多少银子，然后再将钱还给他，可是考虑到他的性格，苏皖却没提给钱的事，毕竟她都答应要试着与他处处，做对真夫妻了，若是太计较金钱，他必然会不高兴。
苏皖也没戳破他，笑着道了谢，“让王爷费心了。”
楚宴摆了摆手，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瞧她喜欢，唇角却微微扬了一下。
苏皖收起首饰，走到了他跟前，道：“太医说等手臂发黑后，一天要上两次药才行，我来给王爷上药吧。”
楚宴却道：“不用，一会儿让福义上，你不必管了，继续看你的名册去，不是明天就得去祝寿？”
他的刀伤已经差不多愈合了，早上她给他上药时，周围的红色也已经逐渐转黑了，等彻底变黑后，瞧着更像是污泥，楚宴自己瞅着都觉得脏，自然不想让她看。
苏皖不明白他的心理活动，便道：“上药不过一会儿功夫，不耽误事的，还是我来吧，对了，太医还让人送来了压制味道的药，也需要一并涂一下。”
颜色发黑后，就会散发出一股腥味，像是肉要腐烂了，只是想到这个，楚宴的神情就有些一言难尽，又想让人去天牢里，折腾一下安王了，最终也没让她帮忙。
第二天，苏皖早早便起来了，这是她头一次在众人眼前亮相，打扮的自然不能太素净，不然有失王妃的身份，但是也不好太张扬，苏皖便认真挑选了一下衣服。
最后上身是浅蓝色窄袖对襟上衣，下身是白色百蝶穿花云缎裙，瞧着既不是太华贵，也不算太朴素，首饰她选了一套楚宴送的，头上斜插的是宝蓝点翠珠钗，耳上戴的也是配套的蓝宝石耳坠。
她肌肤莹白剔透，带红宝石耳坠，其实最漂亮，但是苏皖又怕红色太过艳压群芳，毕竟是祝寿去了，荣安侯府也有不少未出阁的姑娘，苏皖不想太抢风头，才选了这套蓝色首饰。
尽管不是最耀眼的装扮，楚宴瞧到时，眼中依然闪过一抹惊艳，她平日在家时，头上戴的永远是羊脂白玉簪，耳上戴的也极其朴素，此刻略微一装扮，就美得让人难以回神。
苏皖正在涂口脂，根本没察觉到楚宴的目光，等她收拾妥当时，楚宴已经移开了目光，他今日也是一身浅蓝色直襟长袍，领口袖口都镶绣着金丝滚边，腰间束着一条祥云锦带，容颜俊美，气度出众。
两人站在一起，当真像一对神仙眷侣。
楚宴道：“走吧，正好我也要出门，能顺便捎你一程。”
苏皖便点下头，苏宝正趴在书案上写大字，楚宴寝室的这张书案，已经快成他的了，他时不时就要在这儿写一下夫子布置的作业。
苏宝已经知道娘亲今日要出门的事，小家伙很听话，一点都没有闹腾，苏皖路过他身旁跟他告别时，他还扬着小脑袋道：“我会乖乖的，娘亲回来时，记得给我带好吃的。”
苏皖笑着捏了一下他的小脸，“好，给你带。”
她答应的干脆，苏宝不由笑弯了眉眼，“也给姨母带。”
这还用他说，苏皖笑着又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觉得小家伙虽然偶尔会淘气，乖巧起来时，当真是让人一颗心都要化了，若非涂了口脂，她都想再亲亲他的小脸蛋了。
楚宴在一旁看得有些不爽，不晓得这母子俩怎么这么墨迹，天天见面，不过分开一会儿，怎么就难舍难分的？也没见她对自己这样。
“还走不走？”
男人的声音透着一股浓浓的不爽，苏皖以为他等得不耐烦了，便朝他走了过去，苏宝则冲楚宴扮了个鬼脸。
楚宴把他淘气的举止视为了挑衅，走过去将小家伙拎到怀里，拍了一下他的小屁股，苏宝哇哇叫了起来，“呜呜呜好疼，爹爹打我！娘亲救我！”
楚宴这一下拍得并不重，他这鬼哭狼嚎的模样多数是装的，苏皖不由有些好笑，不过见小家伙装的这么卖力，她也不好戳破，便对楚宴道：“王爷不是等急了，快放下他吧。”
楚宴又拍了他一下，这才放下他，苏宝被放下来后，又冲他做了个鬼脸，“爹爹坏！凶完娘亲，又欺负我，坏坏坏！”
喊完，不等楚宴动手抓他，他就一溜烟跑了出去，见楚宴黑着脸，苏皖不由想笑，她忍了半晌，才没有笑出声。
楚宴并未真生气，见她还敢笑，才横了她一眼，“看你教的好儿子，连爹爹都敢骂，传出去你还要不要名声了？”
苏皖忍着笑道：“小宝年龄还小，王爷不要跟他一般计较，等我回来会好好教训他的。”
她明眸皓齿，唇角微微上扬时，模样说不出的甜美，乌黑的眼眸也透着一股清澈，有那么一瞬间好似回到了少女时期的她，干净无邪，青春又肆意。
楚宴啧了一声，“真跟他一般计较，他早挨几次了。”
丫鬟们隐隐听到了他们的声音。
见苏宝如此嚣张，王爷依然一副云淡风轻大事化小的模样，青烟眼眸不由滑过一抹深思，他竟如此喜欢孩子？
此刻苏皖与楚宴已经走出了院子，两人一个俊美无俦，一个娇媚明艳，站在一起时，说不出的登对。
府里有几个貌美的丫鬟，是被当做通房送来的，哪怕楚宴没有动过她们一根手指头，依然有好几个心思浮动过，盼着可以得到景王的青睐。
此刻见了苏皖，一个个都不由认清了现实。
她名声再不好，也不是她们这些丫鬟可以取代的，没有苏皖时，王爷对她们都没有旁的心思，有了她，更不可能多看她们一眼了。
佳禾不由看了青烟一眼。
她们几个丫鬟，姿容最好的就是青烟了，不止模样好，性格也沉稳，一举一动颇有大家闺秀的感觉，以前她觉得青烟是最有望被景王看中的。
可是如今瞧到真正的大家闺秀，她才觉得青烟的一举一动，有些过于刻意，终究是流于表面，不像苏皖一举一动都带着说不出的优雅，哪怕什么都不做，从骨子里也能散发出一股魅力来。
苏皖并不清楚丫鬟们的小心思，下了马车后，她便带着玉灵去了荣安侯府，门口有专门迎客的丫鬟，认出景王府的马车后，忙有丫鬟迎了上去。
苏皖下马车时，掀起了帘子，丫鬟隐隐扫到了景王的身影，见他竟亲自送她过来，她不动声色地记在了心上，面对苏皖时，愈发恭敬了几分。
苏皖与玉灵便被她带着入了侯府。
侯府面积虽不如景王府大，布局同样很精巧，五步一楼，十步一阁，风景同样很美。很快他们便走到了老夫人所住的皓枫堂。
苏皖进去后，便瞧到了坐在上首的老夫人，她脸上带着笑，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额前带着一个宝蓝色缀明珠抹额，瞧着和善得很。
苏皖十来岁的时候便跟着二婶，见过她一面，十多年过去了，她瞧着并没有太大变化，这位老夫人与楚宴的外祖母，关系极好，前几日楚宴成亲时，她还随了一份大礼，因老姐妹对苏皖很是欣赏，她对苏皖便也多了一份好奇。
见苏皖来了，她连忙起身站了起来。

第76章 惊艳
不等老夫人拜见，苏皖就上前扶住了她的手臂。
她笑得温婉动人，“老夫人不必多礼，今日是您老的大寿，我是为您贺寿来了，哪能让您给晚辈行礼？来之前王爷还特意叮嘱了我，说您跟外祖母是至交好友，我今日来了这里，就跟去了外祖母家一样，您直接把我当晚辈就行。”
说完她便扶着老夫人重新坐了下来，贺喜的话也信手拈来，说完吉祥话，又道：“这几位就是您的孙女吧？真是一个比一个水灵，李夕也长这么大了，当真出落的越来越漂亮了，难怪众人提起荣安侯府的姑娘，莫不竖拇指呢。”
她生得国色天香，言行举止又无一不大方，说出的话也十分熨帖，老夫人笑得几乎合不拢嘴，原本还觉得楚宴娶她，终究是亏了，如今看来，撇开家世和名声不提，两人竟然再般配不过。
李夕等人也很高兴，望着苏皖的目光都不由少了分审视，多了分好感。
屋内已经来了几个旁的贵女，见苏皖与李老夫人竟然一副相谈甚欢的模样，大家都有些诧异，不由暗暗打量了苏皖好几眼。
她妆容虽淡，却犹如出水的芙蓉，不仅容貌惊艳，言谈举止也落落大方。哪有名声差到极致后，就开始畏畏缩缩，胆小怯懦？
那些个曾对楚宴有过倾慕之心的，心中皆说不出什么滋味。
正说着话，荣康长公主便带着她唯一的女儿李音来到了此处。
见长公主跟老夫人祝完寿，竟主动拉住了苏皖的手，大家都有些诧异，谁不知道长公主一向眼高于顶，最不屑与人客套，此刻怎地竟也一副看重苏皖的模样？
尽管猜出了可能是跟景王有关，大家心中还是不由酸酸的，觉得苏皖当真是好运气，都一度低到了尘埃里，竟也能打个漂亮的翻身仗。
长公主对李音道：“你七皇舅成亲时，你因身体不适没能参加，这位就是你的舅母，还不快行礼？”
李音是长公主唯一的女儿，相貌也与长公主有些像，五官倒也秀丽，她没去参加楚宴的亲事，自然不是身体不适，而是清楚好友心中藏着楚宴，她不能嫁给他七皇舅已经超级伤心了，李音自然不想让她更难过，她对苏皖也没什么好感。
这个时候，饶是听了母亲的话，她神情也依然淡淡的，“早就听说了舅母的鼎鼎大名，本以为定国公府倒台后，您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谁料竟然还能嫁入皇家，不得不说这张脸确实漂亮，哪像孩子都生了的人？难怪能被我舅舅瞧上。”
她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她话中的恶意，连三岁的孩子都能听得出来，苏皖等人又岂听不懂？
长公主不由蹙了一下眉，呵斥道：“怎么跟你舅母说话呢？还不快道歉。”
李音别开了脑袋，显然是不愿意道歉。
长公主亲自参加了苏皖与楚宴的婚礼，自然清楚楚宴对她的重视，她虽然贵为公主，又占着一个长字，其实母妃不过是个小宫女，根本没有得力的外家，她的亲事还是先皇在世时定下的。
尽管如此，她尚的也只是荣安侯府的嫡次子，就算他尚有几分本领，却完全不能与景王相媲美，只要楚宴重视苏皖一天，这位景王妃便得罪不得。
长公主当即呵斥了李音一句，又与苏皖道：“这丫头年龄尚小，不懂事，让你见笑了。”
苏皖笑道：“郡主也没说错，长公主何必呵斥她？连我自己都不曾想过有朝一日能嫁给王爷，不过有一点郡主却说错了，你七舅还真不是贪图我的美色才娶了我。京城这么多美人，他若是个好色的，只怕早妻妾成群了，郡主怎么说我无所谓，我这个当长辈的，自不会给你计较，不过你一个晚辈，还是不要败坏舅舅名声的好。”
她言笑晏晏，一番话却堵得李音有口难言，半晌才憋出一句，“谁败坏舅舅的名声了？”
苏皖唇边依然带着笑，神情还有些惊讶，“难道是我刚刚听错了，郡主的意思，莫非不是说我是凭着这张脸方可嫁入皇室的？”
李音事实上就是这个意思，哪知道她竟会公然指出来，还给她扣了一顶败坏皇叔名声的帽子，她自然不认，她看了苏皖一眼，眼中带了点不屑，“我可没这个意思，舅母空口就想污蔑人吗？”
李音平日里待人接物都不错，很少让长公主操心，她对苏皖的态度，自然让她有些提心吊胆的，唯恐今日的事会传到楚宴耳中。
李音显然不明白她怎么这么偏心苏皖，就算她成了景王妃又怎样？名声差成这样，太妃娘娘跟永宁侯府的老夫人肯定连认都不认她吧？等舅舅新鲜劲一过，她还不是只有被休的份？
她眼中的轻视几乎没有掩饰，有眼睛的都能瞧出来，李老夫人眼神虽不太好使了，耳朵却不聋，自然也听到了这话。
今日是她六十大寿，来者是客，就算来的不是景王妃，李音一个晚辈也不该如此行事。
她自然有些不高兴，不由敲了敲手中的拐杖。
“够了，之前还以为你是个懂事的，行事竟如此不成体统，对长辈也没有丝毫尊重，你娘既然管不住你，就由我这个老太婆出面吧，春熙，你将她带下去，今日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放她出来，不反思好，就给我一直在祠堂待着，瞧瞧丢人都丢到哪儿了？”
她严肃起来时，颇有威严，李音自然不敢跟她顶嘴，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竟如此被罚，她自然觉得委屈。
她不由咬了咬唇，不甘心道：“祖母竟因一个外人要罚我么？”
长公主自然猜到了老夫人为何罚她，今日的事要是传到楚宴耳中，以他护短的性子，不定怎么做。
老夫人表面是在罚她，却也是在护她，见李音越说不像话，长公主也板起了脸，“那是你舅母，什么外人？是不是嫌弃跪祠堂惩罚太轻？那就再给我抄几遍道德经，不抄写不许出来。”
苏皖这才悠悠道：“郡主年龄尚小，不过是孩子心性，老夫人和长公主何必动怒？惩罚就不必了，以后记得谨言慎行就行，等她再大点，想必也就懂事了。”
她看似是在替她求情，但是她都已经及笄了，却被说不懂事，李音自然不高兴，她也不需要她求情，“罚就罚，我无需你求情。”
说完，当即便随着春熙去了祠堂，她这般态度，当真是让长公主头疼极了，连忙帮着道了歉。
苏皖却一副浑然不介意的模样，从始至终，她都云淡风轻的，倒是衬得自家孙女落了下风，老夫人心情自然有些复杂。
她对在位的几个贵女道：“让你们看笑话了。”
众人自然连连摆手，尽管确实看了一出好戏，她们也不敢承认呀，连忙帮着圆了过去，气氛这才又活跃起来。
经此一事，大家望着苏皖的目光也有些不一样。
在场的不止有贵妇，还有好几个尚未及笄的贵女，她们的姐姐跟苏皖才是同龄人，等她们开始在京城展露头角时，苏皖早已经跌落了神坛。
她们对苏皖也多是不好的印象。今日一见，才发现她可不仅仅空有美貌，李音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陆续又来了不少贵人前来给老夫人祝贺。
大家打了照面后，难免要互相问个好，见苏皖不管是见过的，还是没见过的，都能道出称呼，交谈一二，大家望着她的眼神才彻底发生变化。
原本还有人盼着能在今日见她出丑，谁料她一现身，就打了个如此漂亮的翻身杖，不论是她落落大方的谈吐，还是无意中展露的才学，都令众人有些惊叹。
她好似是一个行走的书本，不论是谈什么，竟都有自己的见解，偏偏她每次都是点到为止，并不卖弄，反而是大家忍不住想让她多说一些。
苏皖没有留下用饭的意思，正想提出告退时，却见赵冉桐也来了，瞧到苏皖，她眼底泛起了笑意，冲苏皖眨了一下眼睛，这才上前祝贺了一番。
苏皖便又多坐了一会儿，最后跟赵冉桐一起出去的。
赵冉桐拉着苏皖的手笑道：“就猜今日会见到你，看到没？刚刚众人都在悄悄打量你，眼中满满的惊艳，不愧是我的好姐妹，哪怕消失了几年，再出现时都成亲生子了，依然可以名动京城。”
赵冉桐眼中满是骄傲，她话锋一转，又道：“不过，你也是，今日怎么穿的如此朴素？也亏得你生的漂亮，换个人穿，估计早就被衬托成了小绿叶，哪还有艳压群芳的可能？”
苏皖无奈的笑了笑，她又不是比美来了，穿这么美作甚？
赵冉桐拉着她说了几句闲话，还说过几日去景王府找她玩，苏皖笑着应了下来。
与赵冉桐告别后，苏皖与玉灵便上了马车，车上唯有两人，玉灵忍不住道：“这位郡主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奚落王妃，当真是没有把景王府放在眼中。”
苏皖神情淡然，眼中却滑过一抹深思，李音对她的敌意太过浓烈，分明像是在替什么人打抱不平，她这几年根本没接触过外人，憎恨她的也寥寥无几。
莫非跟景王有关？他身份高贵又俊美无俦，确实极容易惹得姑娘家心动，陆佳惜不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苏皖记得李音与陆佳惜关系很是一般，与她交好的，撇去几位公主，便是皇后娘娘的侄女，赵依琼。
皇后上面只有一个嫡亲哥哥，侄子虽不少，嫡亲侄女却只有一个，这位侄女相貌也与她像了个三成，加上她膝下无女，她对这个侄女很是疼爱，时不时就要喊到宫里说说话。
之前还曾有人传，若非六皇子年龄小，只怕以皇后娘娘对她的疼爱程度，极可能让她嫁给儿子，这也是为何，苏皖的大舅母宋氏救了赵依琼后，会得皇后赏识的原因。
但是苏皖并未跟赵依琼打过照面，对她也没什么了解，手头线索太少，苏皖自然无法确定什么，索性不再多想，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
路过街上时，听到小商贩在叫卖烤红薯，苏皖便让车夫停下了马车。
苏宝和苏妍都喜欢红薯，她便让侍卫帮着买了两份，想到妍妍曾提过她喜欢蜜汁烤鸭，便又从飘香阁打包了一份。最后还给苏宝买了串糖葫芦。
城东有家专门卖糖葫芦的店，山楂不仅大且新鲜，上面裹得糖浆也不多，孩子偶尔吃一串也没什么。
马车晃晃悠悠没多久就到了景王府。
苏皖刚回府，却听说柳娘来了府里，有要事要禀告她，因凌霄堂不许外人和丫鬟随意出入，侍卫便暂且将她带到了奉水苑。
侍卫恭敬道：“属下现在就命人将她带来凌霄堂。”
苏皖道：“不用，我恰好要过去一趟。”
她让端芯带上烤鸭和烤红薯，随后去了奉水苑。
柳娘正在与苏妍说话，瞧到她便连忙站了起来。
她脸上满是焦急，给端芯使了个眼色，让她在外面守着别让人靠近，才低声道：“王妃，不好了，薛大人那里出事了，他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埋伏，至今下落不明。”
苏皖脸色猛地一变，“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会遇到埋伏？”
前几日，柳娘还说薛大人已经到了河南境内，因路途太赶，生了病，才放慢了脚步，最多十来日也就到了，怎么突然遇到了埋伏？
苏皖心中止不住的心慌，难道跟他手中握着的证据有关？他行事一向谨慎，应该不会泄露消息才对，难道是这次南下得罪了什么人？
薛落卿这次南下，说是监督治水，其实还有一个任务，第一批赈灾的银子拨下去后，到灾民手中的却寥寥无几，他此次过去，还背负着查案的任务，查明一切，这才归来。不然也不会在那儿待这么久。
保不齐是哪个贪官污吏，狗急跳墙，才暗中设下埋伏。
柳娘道：“具体为何遇到埋伏，还在调查中，跟随他南下的侍卫非死即伤，都没认出是什么人行凶，王妃莫慌，既然没有噩耗传来，便是最好的消息，我已经让人赶去支援了，若是薛大人无事，必然可以寻到。”
对方既然暗下杀手，必然还有后手，苏皖红唇紧紧抿了起来，神色凝重道：“我之前不是还额外派了两个人保护薛大人？有他们的消息吗？”
柳娘道：“正是其中一人传回的消息。他拼死为他们二人争取了一些时间，随后便因失血过多昏迷了，他如今也不清楚他与薛大人去了哪里。”
苏皖给他们下的命令是务必护好薛落卿，如今既然不见尸首，那就是还有活着的可能，她当即道：“让莫羽也过去，多派一些人，花多少银子都不必心疼，务必要尽快将人寻到。”
眼瞅着就可以为爹爹翻案了，谁料竟出了这种事。
苏皖的心情自然有些糟糕，这些年，薛落卿暗地里没少为父亲奔走，在苏皖心中，他早就是兄长般的存在，如果连他都出事，苏皖抿紧了唇，根本不敢想象后果。
楚宴随后也听说了荣安侯府的事，见苏皖并未真正吃亏，他就没管。回府后，他却发现苏皖神情不对，印象中的她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哪怕调戏逗弄她时，也甚少见她太过慌张。
今日的她，分明有些不对劲，不仅神思不属的，眸中也好似藏着什么心事，楚宴问了侍卫才知道，今日柳娘过来找过她。
楚宴眼眸微微转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第77章 吻她
见她没有要说的意思，楚宴也没直接过问，不过却让人留意了一下京城里的事。
第二日，上早朝时，薛落卿遇到埋伏的事儿便被人快马加鞭传了回来，随即上报给了皇上。
薛落卿这次是带着任务离京的，既然返回了，必然是让他调查的事已经有了突破性进展，皇上早就有心整治那群贪官污吏了，只等着他拿回证据。
见他这个时候竟然遇到了刺杀，皇上自然震怒极了。当即派了不少侍卫，前去搜寻他的下落。
苏皖知晓他的命令后，并未觉得放松，她甚至有些怕是皇上想要杀他，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必须得多派点人手才行。
毕竟薛落卿查到的证据，不仅直指三叔，背后还牵扯到了皇上，皇上若是知晓了蛛丝马迹，怕事情败露，来个杀人灭口，也不是不可能。
第二天晚上，楚宴总算收到了暗卫的消息，暗卫每汇报一条，他的脸色就阴沉上一分，本想将苏皖揪到跟前问个清楚，见她神色憔悴，已然有些困了，他才暂时作罢。
苏皖昨晚有些失眠，好不容易睡着后，又一直在做梦，白天也没有休息，这个时候，体力多少有些不支，沐浴过后，她就不由睡着了。
晚上，她再次梦到了薛落卿，昨晚的梦，是他安全逃脱了，今晚梦到的却是薛落卿被人追杀的场景。
她就在不远处，眼睁睁看着他的书童被人一刀砍死，侍卫也死的死，伤的伤。薛落卿也被人砍了一刀，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
苏皖又惊又怕，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她想拉他起来，可是却怎么都拉不动。
他了无生息地躺在地上，苍白的脸上都溅上了血。
苏皖的眼泪不由顺着脸颊滑了下来，颤声道：“你不要死，求求你不要死，你醒醒啊，你不要死。”
楚宴就在她身旁躺着，他还未睡着，自然听到了她的低喃，她的声音太过悲伤，就仿佛出事的是她极为在乎的人。
据他所知，除了宁远侯府的老夫人和苏妍，她仅剩的亲人，都在边疆，边疆一切正常，并未出什么事。
想到查到的消息，楚宴神情微敛，薛落卿究竟有什么本领，竟能让她如此重视？
他一双眼眸沉得有些深，手指也不由触碰到了她脸颊上，这才发现，她早已泪流满面。
楚宴抿了下唇，原本还想拍一拍她的背，让她睡得安稳些，此刻却直接伸手晃醒了她。
苏皖一阵心悸，睁开眼睛后，才发现自己只是做了个噩梦，她神情恍惚了片刻，才从那种悲痛中回过神。
梦中的一切太过真实，哪怕现在醒来了，苏皖也止不住的心悸，根本没功夫去想是不是吵到楚宴了。
楚宴翻身下了床，他撩起帷幔时，数十颗夜明珠散发的光芒洒了进来，尽管不是很刺眼，苏皖依然闭了下眼睛。
他拿起一块干净布巾递给了苏皖，俊美的五官让人瞧不清情绪，“丑死了，还不快把眼泪擦干净？”
她肤如凝脂，五官又娇媚动人，浓密的眼睫因被眼泪打湿了，愈发显得挺立。
这个模样其实一点都不丑，不仅不丑，还多了分往日没有的脆弱，愈发的惹人怜爱。
苏皖听到他的声音才回过神，她伸手摸了一把脸，这才发现她竟然哭了，她连忙接住了布巾，“谢王爷。”
道完谢，苏皖便连忙擦了擦眼泪。
眼泪被擦干后，她一双眼睛依然有些红，瞧着格外脆弱，好像用手戳一下就能倒下去似的。
一想到她的眼泪是为别人流的，楚宴心中就憋着一口气，他终究还是给了她一次主动坦白的机会，“大晚上的哭什么？”
苏皖清楚他很难入睡，以为把他吵醒了，心中便升起一股歉意，“抱歉，我不是有意把你吵醒的。”
楚宴冷眼瞧着她，见她依然没有说为何而哭，才没好气道：“薛落卿究竟是你什么人？”
苏皖听到这三个字时，神情微微紧绷了起来。
不等她说什么，楚宴便道：“你无需再掩盖，这两日我一直让人留意着柳掌柜那边的动静，她已经高价买了好几批会武的奴隶。”
楚宴始终盯着她，不放过她丝毫神情变化，继续道：“除此之外，她还在七影阁下了悬赏令，若是能将薛落卿寻到，并安全带回京城，赏金更是多得不可思议，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七影阁是有规定的，绝对不泄露雇主的要求，他究竟怎么知道的？上次也是，陆佳惜去买蚀骨粉的事，他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苏皖抿紧了唇，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见她沉默不语，楚宴愈发来气，“她一个掌柜，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银钱，这笔钱对你来说都不是小数目，为了一个男人，你竟不惜倾家荡产？他就那么重要？”
他语气冷硬，说出的话很不中听，竟好似她与薛大人有什么难以告人的关系，苏皖的眼神不由有些冷，“这是我的事，王爷好似管得太宽了吧？”
他管得宽？
楚宴一张脸又冷了几分，不由冷笑，“确实管得宽，昨天有人出高价想让七影阁帮着暗杀他时，我吃饱了撑着才让人拒绝。”
他说完就下了床，桃花眼中溢满了冷意，他推开门就走了出去，门也被他摔得砰砰响，苏皖一颗心紧紧收缩了一下。
拒绝暗杀？难道他竟是的幕后主人？
苏皖这才理清头绪，根本没想到他竟会拒绝，难道是因为她吗？
其实刚得知薛落卿出事时，柳娘曾建议过，要不要找景王帮忙，苏皖却根本不敢找他，毕竟她摸不清楚宴究竟会不会站在她这一边。
如果真是皇上想要薛落卿的命，却伪装成他被人埋伏，楚宴真的会帮她吗？
哪怕他不止一次地帮过她，她也不敢轻易去赌，毕竟如果赌输了，丢的却是薛落卿的命。
可是他竟然拒绝了暗杀悬赏，苏皖心中自然十分感激。
想到他摔门而出时冷脸的模样，苏皖一颗心有些不安，她忍不住也下了床，他只着里衣就走了出去，书房又没有被褥，他若是患了风寒，苏皖心中自然难安。
苏皖穿上外衣，便出去了。
他关门的动静很大，将守夜的侍卫都惊动了，见是他，侍卫才又恭敬地退了下去，侍卫们赶来的动静，自然也惊动了丫鬟。
佳禾等人是需要轮流守夜的，以防楚宴这儿万一需要人。见状她们也连忙走了出来，侍卫们说无事，又让她们退了下去。
她们离开前，分明看到书房亮起了灯，苏皖也从寝室走了出来，看样子是朝书房走去。
丫鬟们心中都不由动了动，王爷肯定是待在书房吧？这才成亲多久，竟然就开始吵架了？
她们心中都痒痒的，多少有些好奇，却又只能恭敬地退了下去。
苏皖确实是去了书房，其实自从认识楚宴后，这是她头一次见到他冷脸发火的模样，苏皖一颗心也不由有些打鼓。
他刚帮了她，她若是不管不问，任他生气，多少有些说不过去，所以尽管心中有些忐忑，苏皖还是朝书房走了去。
夜色凉如水，她不由打了个寒颤，苏皖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书房是极其重要之地，哪怕是夜间，也有侍卫把守。
瞧到苏皖，两人皆恭敬地行了个礼。
书房离寝室不算远，侍卫肯定听到了楚宴刚刚闹出的动静，一想到大家都知晓他们起了争执，苏皖一张脸便不受控制地有些发热。
她强自镇定了下来，“王爷是在书房吗？”
侍卫点了下头，两人都有些被楚宴冷脸的模样吓到了，根本不知道楚宴愿不愿意见她，不由开口道：“王妃等一下吧，属下先进去通报一声。”
谁料他话音刚落，就见楚宴黑着脸走了出来。
男人身材高大，多情的桃花眼中依然泛着冷意，他居高临下瞥了苏皖一眼，“你来做什么？不是嫌我管得宽？跟来干什么？”
苏皖神情有些尴尬，她抿了抿唇，碍于侍卫在，不知道该怎么答，心中也有些不自在，觉得他一点场合都不顾。
楚宴本以为她是来认错了，才不由走了出来，见她垂着眼睫，不吭声，顿时又气不打一处来，书房也不待了，抬脚就往外走。
苏皖反应了过来，连忙去追他。
他步伐很大，几步就走到了院子中央，苏皖这才发现一个人走路竟然可以这么快，她小跑着都快追不上了。
她颇有些气喘吁吁的，终于追上后，怕他又将她甩开，她伸手捉住了楚宴的手臂，“王爷，你不要生气了。”
女人柔软泛着凉意的手落在了他小臂上，声音也带着一丝祈求，楚宴一双眸子微微沉得有些深，这才扫了她一眼。
大概是追得急，她不仅脸颊上泛着一层薄红，披在身后的发丝也凌乱了些，有两屡乌发调皮地垂在白皙的脸颊和脖颈旁，愈发衬得她冰肌玉骨。
苏皖气息也有些急促，见他总算停了脚步，她才松口气，“夜已经很深了，有什么话我们回房说好不好？”
楚宴的脸色并未和缓，哪怕早在听到她软声恳求时，就已经消了气，此刻依然冷着脸，“不是嫌我管得宽？”
他脸上露出一抹讥诮，哼道：“确实是我管得宽，本以为成了亲，就是自己人了，谁知不过是自作多情，你把她当亲人，她却背地里提防着你。”
苏皖脸颊有些发烫，被他嘲讽的语气弄得颇有些下不来台。她抿了下唇，才低声辩解了一句，“我没有提防你。”
她确实没有提防他的意思，只是太过担心薛落卿，为了以防万一，才选择了瞒着他。
楚宴嗤笑了一声，显然不信，不是提防是什么？分明是不信任他，他为她做了这么多，竟还不如一个野男人在她心中重要，这才是最让楚宴糟心的。
他冷声道：“松手。”
怕门口的侍卫听到，她不由又拉了一下他的手臂，软声道：“我们回房间慢慢说好不好？”
楚宴冷冷扫了她一眼。
苏皖正眨巴着一双水润的大眼，恳求地望着他，眸中满是小心翼翼，她肌肤雪白，粉嫩嫩的唇因紧张微微抿着。
他何曾见过她这个模样，有那么一瞬间甚至伪装不下去了。他略显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哑声道：“你抓着我不松，我怎么回去？”
苏皖脸上一热，连忙松开了手。
楚宴又嗤笑了一声，才转身回了房，苏皖紧张地跟了上去。
回房后，他就大爷似的依在了博古架上，还冲她扬了扬下巴，让她坐在梳妆台前，苏皖顺从地坐了上去。
楚宴眉目间仍旧满是桀骜，语气也不是多好，“不是要好好说？说吧，我倒要看看你想说什么。”
他目光犀利，直直盯着她，苏皖一张脸又不受控制地有些发热，脑袋也有些懵懵的，她要怎么说？
苏皖竟莫名有些紧张，下意识咬了咬唇。
她不涂口脂时，唇色十分粉嫩，咬唇时像是在无声地邀请。
楚宴的目光都被她的唇吸引了去，他突然起身站了起来，径直走到了苏皖跟前，伸手就捏住了她的下巴。
男人身材高大，身上满满的男性气息，堵在跟前时，像是一堵墙，苏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那张俊美的脸，竟越来越近，近到两人的呼吸已经交缠在了一起。对上她略显惊慌的眼眸时，楚宴才微微冷静了些。
他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声音也带了点嘲讽，“为一个外男流泪，你难道不知他连孩子都有了？苏皖，你的骄傲去了哪里？”
苏皖的脸由红到白，不过短短一瞬间，她又羞又恼，不由道：“你胡说什么？”
楚宴也觉得他的猜测有些荒谬，哪怕这个可能性极低，他还是有些不爽，他费尽心思掩饰自己的情意，就是怕吓到她。
她倒好，为了一个野男人，伤心成这样，还嫌他多管闲事，“难道是我误会了？”
苏皖羞恼的都忘记了两人还保持着极近的距离，她不由道：“我和薛大人再清白不过，你将我当成什么人了？竟然会惦记有妇之夫，我在你心中就这般不堪吗？”
她急急反驳的模样竟然有丝可爱，大抵是有些难堪，说到最后眼睛都气红了，楚宴一颗心不由怦然心动。
他有些压制不住心中的感情，低头便吻了她一下，冰凉的唇落在了她的眼睛上，吻完，似乎是不甘心，他又捏住她的下巴咬了一下她的唇。
他咬的不轻不重，这一下却拉回了苏皖恍惚的神志，她脸上猛地红了起来，伸手就去推他。
男人的胸膛却似铜墙铁壁，她根本推不开，苏皖又羞又恼。
楚宴嗤笑了一声，这才移开点身体，他仍旧紧紧盯着她，“你是我的王妃，却为旁的男人流泪，还不许我吃醋吗？”
苏皖脑袋一片混乱，像是混进了浆糊，根本不会转了，他究竟什么意思？不是误会了她？只是吃醋？
不、不对，他为何要吃醋？
见她目光呆萌，楚宴心中不由有些好笑，不过他面上依然保持着冷厉的模样。
他捏着她的下巴逼问道：“不是要给我解释？嗯？将我骗了回来，却什么都不说，想耍赖不成？”
苏皖才没有耍赖。
楚宴继续逼问，“既然不是惦记他，为何如此在乎他？我为你受伤时，都没见你哭成这样。”
苏皖脑袋乱成一团，他们成亲时说好了走个形式，他的语气怎么好似他们感情很深？她理应为他伤心难过？

第78章 陪伴
不对，他、他为何要亲她？
苏皖脑袋乱成一团，有那么一瞬间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能呆呆看着他。
楚宴捏着她的下巴并没有松手的意思，“嗯？说不说，再不说我继续亲了。”
他说着就凑了过来，炙热的呼吸越来越近，苏皖猛地反应了过来，伸手就推了一把他的脑袋，将他往后推开了些。
楚宴捉住了她的手，俊美的五官带着一丝邪气，苏皖脸颊隐隐发烫，大抵是被他的气势压得有些喘不过气，她也猛地站了起来，整个人下意识地朝后退去。
板凳都差点被她撞倒，楚宴甚少见到她惊慌的模样，想到她是因他而紧张，楚宴眼底溢满了笑。
他的神色太过玩世不羁，以至于苏皖脑海中升起的念头，又有那么一丝不确定了，苏皖抿了下唇，联想到他的劝婚，以及婚后的出尔反尔，她心中的那丝动摇又消散了。
她抬起了下巴，“我说之前，王爷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苏皖竭力保持着冷静，可是一想到他不仅吻了她的眼睛，还咬了她的唇，她就有些冷静不下来，一张脸也红得滴血，有羞有恼，还有被骗的不爽。
苏皖抿了抿唇，这才明白他为何一而再而三地帮她。根本不像她想的那样，只是因为苏宝。
羞恼和不爽散去后，心中涌起的便是不自在，她其实早就失去了信任一个人，喜欢一个人的能力，如果知道他竟然对她抱着这种心思，她肯定不会嫁给他的。
苏皖一颗心微微有些沉重。
楚宴又依回了书柜上，神色一如既往地懒散，他眼神锋利，几乎瞬间就看破了苏皖的心思，他嗤笑了一声，“让我说什么？说我早就对你有意，因为想娶你才哄着想让你嫁给我？”
苏皖抿了下唇，神色分明有些不自在，不等她说出和离的话，他就又嗤笑了一声，懒洋洋道：“我楚宴什么女人娶不到，至于骗婚？在你心中我就这么不堪？”
竟拿她的话来堵她。
苏皖有些沉默，确实，他这等身份地位，什么人娶不到，他这么骄傲的一个人，应该不至于骗她才对。
苏皖这才微微松口气，她垂着眼睫，神情却有些不自在，半晌才低声道：“那你为何亲我？”
楚宴神情不变，他又朝她走了过来，男人身材高大，堵在跟前时，像一座小山，苏皖的个头不算矮，两人站在一起时，竟然还是比他将近低了一头。
她的脑袋只到他下巴处，她唯有扬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苏皖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一步，这一退就退到了床前。
楚宴再次朝她逼近了些，伸手扯了扯她的头发。
因为是半夜，再起床时，苏皖并未挽发，她乌黑的发犹如绸缎般，有两屡恰好垂在胸前，倒是方便了他的拉扯。
他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爽，“前几日是谁说要试着与我做夫妻的？难道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只是亲你一下，就一副想和离的打算，日后同房时，你是不是还要刺我一刀？”
苏皖神情愈发有些不自在，脸颊也微微有些发烫，见他揪着她的头发不放，还一副理直气壮指责她的模样，她心中又升起一股火。
她伸手拍了一下他的手，拉回自己的头发后，才抿唇道：“就算要试着做夫妻，你也不许胡来。”
楚宴脸上这才带了点笑，他弹了一下她的脑袋，悠悠道：“你说不许胡来，就不许胡来吗？我偏要胡来，你奈我何？还没做成真夫妻倒想管着我了？”
他语气戏谑，俊美的脸上还带了点痞意，堵在她跟前根本没有离开的意思，活似个就知道在街头戏弄姑娘的纨绔子弟。
苏皖捂着脑袋躲闪了一下，再次为自己刚刚一闪而过的念头感到不可思议，他这种人根本就没有心，怎么可能喜欢她？
她脸上带了点羞恼，那层薄红衬得她白皙的肌肤愈发莹白，“楚宴，你能不能正经点？”
楚宴啧了一声，这才不再逗她，“薛落卿是怎么回事？”
他语气正常后，苏皖心中的那股不自在也散了去。
大抵是他推掉暗杀的事给了她信心，见他问了，她也没再隐瞒，如实将薛落卿的事说了一下。
“爹爹的案子一直是他帮着在查，才刚查到确切的证据，他就遇到了刺杀，不知道是不是我二叔出的手。”
苏皖没提怀疑皇上的事，毕竟这只是她的猜测而已，她也无法确定楚宴为了苏宝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楚宴道：“你刚刚不是说两个月前就查到了证据？应该不是他，薛落卿这次南下得罪不少人，那几个贪官谁都有可能要他的命。”
苏皖记得七影阁的厉害，不由道：“王爷那儿有消息了吗？”
“才刚吩咐下去，哪儿有那么快？你也不必着急，他身边既然还有人，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被寻到，不早了，先休息吧。”
苏皖还想再问，想到他明日还要早起上朝，又将话咽回了肚子里，她又上了床，这次她心中同样打定了主意，他若是再胡来，她就搬回奉水苑，谁料他竟然规矩得很。
上床后，他就合上了眼睛，折腾这么久，苏皖也有些困了，很快便睡着了，第二日，醒来时，楚宴已经不在了。
平日他起床去上早朝时，苏皖隐隐会察觉到他起身的动静，有时也会跟着起来，今天竟然彻底睡死了过去。
接下来一连两日苏皖都在担心薛落卿的下落，然而不管是她，还是楚宴，抑或皇上都没有得到任何消息，他好似凭空消失了，周围根本没有他的踪迹。
这两日端芯倒是将苏皖制香所需要的各种香料都寻到了，苏皖也曾尝试着制了一次，大概是心不静的缘故，第一次制出的香丸品相只是一般。
苏皖打算明天再重新制作。
又过了三日，等苏皖终于制作出上等香丸时，楚宴那儿传来一个消息，说是寻到一个尸体，外形跟薛落卿极像，因为被水泡的有些浮肿腐烂，面部有些难以辨认，究竟是不是他很难说。
苏皖乍一听到这个消息，腿一软，差点跌倒在地，哪怕清楚她之所以担忧薛落卿，只是把他当成兄长，楚宴心中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他将她虚软的身体捞到了怀里，苏皖被他扶着，才勉强站直，她面色白得厉害，眼眶也微微有些泛红。
楚宴低声道：“还没确定，不一定就是他。”
如果不是很确定，他不可能将消息告诉她，苏皖整个人都有些眩晕，这几年，如果没有薛落卿，就没有如今的她，在苏皖心中，他不仅仅是父亲的爱徒，更是良师益友一般的存在。
楚宴将她扶到了室内，还给她倒了杯水，苏皖脑袋一片木然，喝完水，才堪堪冷静下来，“在哪里寻到的尸体？”
清楚她的人肯定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回消息，楚宴并未隐瞒，“就在暗杀现场不远处的河水里。”
暗杀现场在保府，离京城算不上太远，乘坐马车也就几个时辰的路程，苏皖深吸了口气，哑声道：“我想去看看。”
不亲眼看一眼，她不愿意相信。
楚宴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垂眸朝她看了去。
少女安静地坐在太师椅上，紧紧握着手里的杯子，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没有落泪，她虽然没有哭，周身却弥漫着一股悲伤和恐慌，显然是有些怕的。
楚宴道：“好。”
他并未多言，而是道：“一会儿天就黑了，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你先去吃点东西。”
苏皖哪吃得下，她紧紧抓着杯子，修长白皙的手因为过于用力，青筋十分明显，她道：“不必你陪我，我带上端芯和护卫过去就行，王爷明日还得上早朝，就留在府里吧，我若不在，你还能照看一下小宝。”
她说完，就放下了水杯，起身站了起来，态度十分坚决。
她瞧着柔顺，却向来有主意，楚宴清楚无法阻拦，便道：“就算想今天去，也多少吃点东西，路上得两三个时辰不见客栈，到时就算饿了都没得吃，等你用了饭，我不会拦你。”
他态度强硬，竟丝毫没有转圜的余地，说完便让丫鬟提前摆了饭。
苏宝这时刚下课，小家伙一下课便跑到了凌霄堂，见今日这么早就摆了晚膳，他乌黑的眼眸眨了眨。
小孩最是敏感，这几日他自然察觉出了娘亲情绪有些低落，他也不敢多问，一天比一天乖，就怕自己做错了什么，会惹娘亲难过。
苏皖瞧到他，才勉强打起精神，道：“娘亲需要出府一趟，最多两日回来，小宝乖乖跟爹爹在家等娘亲回来，好不好？”
苏宝下意识摇头，“不要！”
说完他又扑到了苏皖怀里，乖巧道：“娘亲出去干嘛？不能带我一起去吗？”
苏皖摇头，“不可以，娘亲是要出去办事，没法带你，你还得念书，小宝乖乖听话好不好？”
见娘亲眼眶微微有些泛红，苏宝的眼睛也不由红了，本能地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了，他紧紧搂住了苏皖，声音也带了一丝哭腔，“我乖乖听话，娘亲要尽快回来，我跟爹爹等你回来。”
苏皖点了点头，将他小小的身体紧紧搂到了怀里。
楚宴却摸了一下苏宝的小脑袋，“你这两日跟姨母住，爹爹也得出去。”
苏宝顿时抬起了小脑袋，目光中显得带着质问，为何爹爹能去，却不带他，他白嫩的小脸上满是疑惑。
楚宴摸了一下他的小脑袋，“外面不安全，爹爹去了还能保护一下你娘亲，你还小，若不想让你娘分心，就乖乖留在府里，嗯？”
苏宝有些纠结，皱着小脸不想答应。
苏皖抿了下唇道：“王爷，我自己去就行，真不用你陪。”
楚宴却道：“你就不怕万一遇到刺客？如果是你三叔的人，你现在的处境也很危险，晚上护卫又方便保护你，我左右无事，这几日天天上朝烦都烦死了，难得有出京的机会，正好散散心。”
他嘴上说的随意，态度却很坚决，苏皖拿他没办法，只得保持了沉默。
饭菜上来后，楚宴就朝苏宝使了个眼色，让他给苏皖盛了一碗粥，苏皖勉强吃了几口，见她实在吃不下去了，楚宴才不再勉强。
刚用了饭，柳娘就到了，说是保府一条河中被人打捞上一个尸体，疑似是薛大人的，还说他身上的衣服与之前薛大人身上的一模一样，腰间还挂着一枚玉佩，玉佩也是薛大人的。
另一个保护薛落卿的人记得薛落卿当时所穿的衣服，基本已经确定是他了，苏皖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另一个保护他的人呢？有下落吗？”
“暂时还没有。”
苏皖心中这才升起一丝希望。
楚宴道：“不是决定去看看？走吧，见了自然就知道是不是他了。”
苏皖点头，恰好福义已经备好了马车，苏妍这个时候也知道她要出府了，还拿出一个披风，给苏皖披在了身上，“夜里风大，姐姐要多注意身体，你们放心去吧，小宝就交给我了。”
苏皖点头，伸手抱了她一下，才上了马车。
苏妍又道：“姐夫，姐姐就交给你了。”
楚宴点了下头，也上了马车，苏宝垂头丧气了许久，才跟着苏妍回奉水苑。
马车很快便出了府，京城道路平坦，很快两人就到了城门前。有楚宴在，根本没人检查他们的路引。
走出京城后，道路就没那么平坦了。
马车晃晃悠悠，苏皖被晃得有些晕，路上还泛起了恶心，楚晏眼中泛起一丝心疼，他将水囊递给了她，“喝点水。”
等她喝完，他就直接揽住了她单薄的身躯，将她的脑袋按在了肩膀上，“你先眯会儿，别还没到人就倒下了。”
男人的手臂十分结实，揽住后就没有松手的意思，苏皖实在难受，也没有力气拒绝，便靠在了他肩上，她并没有睡着，一路上都在祈祷，希望上苍可以保佑他。
不过半个时辰，天就彻底黑了下来，车夫将事先备好的柴油灯拿了出来，专门有侍卫帮着照明。
他们一路都没有休息，后半夜时就到了保府，此时，离天亮却还有一两个时辰，楚晏便让人找了家客栈，暂时住了进去。
苏皖不想睡，楚晏怕她身体撑不住，索性直接点了她的睡穴，苏皖软软地倒在了他身上，他伸手将她拦腰抱了起来，只觉得入手时，她又瘦了不少。
他将她放在了床上，少女神情憔悴，粉嫩的唇微微有些苍白，闭着眼睛的模样格外脆弱，楚晏心中涩涩的，俯身吻了一下她的眼睛。

第79章 有夫之妇
楚宴也躺到了她身侧，他自然没有睡意，只是闭目养了养神，其实苏皖已经帮他制好了安神用的香丸，只是没来得及交给他而已。
等到天亮时，楚宴才喊醒她。清楚他是为了她好才点了她的睡穴，苏皖并未生气，楚宴道：“先用点早膳吧，尸体已经被人送到了衙门，等会儿我带你直接过去。”
苏皖本想说不饿，想到他一路跟来，同样什么都没吃，便没有拒绝，见他们衣着华贵，店小二伺候的格外周道，用完早膳，楚宴还给了赏银。
随后才带着苏皖去了衙门。
这时，太阳刚刚从东方升起，整个大地都沐浴在一片暖色的光辉中，尽管如此，这一路上苏皖还是觉得刺骨般冰冷，下了马车后，苏皖便瞧到了县衙的大门。
明明近在眼前，她一时竟不敢迈进去，楚宴垂眸看了她一眼，伸手牵住了她的手，“走吧，没什么好怕的，来都来了。”
他的手很大，明明很凉，被他握在手中，苏皖却好似多了分力量，她也没说于理不合的话，跟着楚宴走了进去。
县令已经得到了消息，连忙迎了出来，行过礼后，便亲自带着楚宴跟苏皖去了验尸的地方。
还未靠近，他们便闻到一股腐臭味，许县令有些局促地解释道：“尸体在河中泡了好几日，已经有些变形了，面部也有些浮肿腐烂，王爷王妃若是嫌味道难闻，可以拿手帕捂住口鼻。”
苏皖摇了摇头，“不必，许大人带路吧。”
他不再迟疑，领着两人走了进去，楚宴的侍卫则留在了院子里。
停尸的地方只是一间厢房，面积不算大，尸体就放在中间的台子上，用一块白布盖着。
许县令走过去掀开了白布，解释道：“尸体昨日才打捞上来，在河水中泡了好几日，已经辨不出长相了，不过按时间和他身上的衣服推算，这确实是薛大人，听侍卫说薛大人腹部曾中了一刀，尸体的腹部也恰好有刀伤，一切都很吻合。”
苏皖的目光牢牢黏在了台子上，男人身体浮肿，确实已经辨不出长相了，尽管他言辞凿凿，不亲眼确认一下，苏皖还是不敢相信。
她压下心中的惧怕，一步步朝尸体走了过去，一直走到尸体跟前，她才停下，低声道：“许县令方便出去一下吗？我们想跟薛大人道一下别。”
薛落卿是朝廷命官，尸体本就要运回京城去，别说来的是王爷和王妃，就是一个小县令，他们也不可能拦着不让告别。
许县令退了下去，还贴心地关上了门，苏皖这才走到他右脚旁，伸手就要去扯他的鞋子，楚宴眸光一凝，伸手拦住了她，“你要干嘛？”
苏皖怕隔墙有耳，对楚宴勾了下手指，示意他附耳过来，楚宴弯腰朝她靠近了许，苏皖小声道：“我想确认一下他是不是薛大人，我听嫂夫人说他有六个脚拇指，脱掉他的鞋子，查看一下方知。”
怕被人听到，苏皖声音压得很低，气息全洒在了他耳朵上，楚宴的耳尖动了动，难怪她非要亲自过来确认，原来还有这个特征。
清楚她的目的后，他也没让她动手，一个女人脱男人的鞋子像什么样？
哪怕摆在面前的只是一具尸体也不行。
楚宴喊了一声暗一，对苏皖道：“让他来。”
他话音刚落，一个黑色的身影便从门后走了出来，苏皖根本不知道他何时进来的。见没有惊动外面的人，苏皖点了点头。
楚宴则走到窗户前，朝外看了看，院子里除了他的人，只有许县令和几个普通差役，瞧着并没有异常。
暗一脱掉他的右脚上的鞋子后，苏皖深吸了一口气，才过去瞧了一眼，虽然脚也有些腐烂了，却依然可以看出是五个脚拇指。
薛落卿却天生六个脚拇指，苏皖之所以知道这事，还是听薛落卿的妻子说的，几年前苏皖刚从宁远侯府出来时，恰好遇到了薛落卿夫妻二人，见她失魂落魄的，两人便将苏皖带回了家。
薛落卿的妻子方氏是个极其温柔的人，清楚苏皖出了事，她也没安慰她什么，只说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还说薛落卿小时候因为多生了一根脚拇指，还曾被至亲之人视为过怪胎。
不论谁多了一指，在这个年头，都会被人视为不吉利的存在，他父母见他有六个脚拇指，偷偷瞒着也不敢往外说。
说来也怪，他刚出生那几年家里很不顺利，三岁那年他娘又溺水死了，他爹觉得是他克的，就将他丢到了河水边，是他兄长哭着将他带了回来。
被带回来后，基本是大他七岁的兄长在养他，他爹不仅不疼他，但凡有个不顺心都会打他，若非他哥拦着，有好几次都差点将他打死。
谁料他却争气得很，并没有因为自己多一指就怨天尤人，胆小怯懦，还一步步考了秀才、举人，状元，最终活出了一片天地。
她说这话本是为了鼓励苏皖，这个时候，却也帮苏皖确定了他的身份，猜到这尸体可能是薛大人寻来迷惑凶手的，苏皖一颗心微微放松了下来。
等到暗一将他的鞋子又穿上后，楚宴才朝他们走来。
苏皖冲他摇了下头，楚宴松口气，他还真怕她落泪的模样，正庆幸着，却见她的眼眶瞬间红了起来，眸中也含了一层薄雾。
楚宴眼眸微微转深，苏皖已经半靠在了他怀里，一副哀伤到极点的模样。她身体格外柔软，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味。
她靠过来的那一刻楚宴的身体不由僵硬了一下，下一刻便明白了她的打算，他伸手将她揽到了怀里，扶着她走了出去。
苏皖神情悲恸，眼泪也一颗颗滚落了下来，美人落泪的模样，说不出的动人，许县令却没敢直视，他垂着眼眸道：“王妃节哀顺变。”
楚宴半搂着她，对许县令道：“让许大人见笑了，薛大人是我岳父的爱徒，也是我们的兄长，拙荆这才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许县令道：“王爷与王妃对薛大人情深义重，他若在天有灵，想必也不忍见你们如此难过。”
苏皖道：“将尸体运回京城吧，都已经腐烂了，不必再解剖了，还是要尽快入土为安的好，嫂夫人想必也不希望他走得这般凄凉。”
许县令自然是应了下来。
苏皖出来时，一个男人在旁人的搀扶下，走了过来，瞧到苏皖，他跪了下来，“是属下失职，请主子责罚。”
这人名唤秦钟，正是苏皖曾派去保护薛落卿的人之一，他身上也中了一刀，瞧着十分虚弱。
苏皖眼中微不可查地闪过一丝冷意，道：“你先起来吧，将当日的场景给我叙述一下。”
秦钟道：“当日我们护着薛大人往京城赶时，树林里却突然跳出一群黑衣人，他们提着刀，冲上来就开始砍人，目标正是薛大人，随后便是一场恶战，因人手不足，皇上派来的侍卫死伤无数，最后苏行杀出一条血路，背着薛大人逃走了。”
苏行是苏皖派去的另一个保护薛落卿的人。
秦钟面色有些惭愧，继续道：“我拼死也只拦住三个人，另外两人追了上去，随后的事我就不清楚了，后来我们在河边寻到一个杀手的尸体，另外一个杀手也失踪了。属下本以为他是顺着线索，追薛大人去了，薛大人暂时无事，谁料……”
说到这里他语气有些哽咽。
苏皖脸上也满是泪痕，听完，闭了下眼睛才道：“薛大人遇害前，身边可有什么重要东西？包裹丢失了吗？”
秦钟低声道：“贵重之物仅有一个册子，平日里薛大人都随身携带着，尸体被打捞上来时，我们在河水中还发现了这个册子，里面的内页浸水后全湿了，墨也全晕染开了，仅剩个外皮。”
这也是为何，秦钟确定河里的尸体是薛落卿的，衣服、玉佩、腹部的伤、作废的册子，都一一指向他的身份。
“是属下失职，请主子责罚。”
秦钟神情十分悲痛，瞧着倒也不像是伪装的，苏皖并未看出破绽，半晌才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念在你受伤很重的份上，暂时先不处罚，等入了京城你去找莫羽领罪。”
秦钟又磕了个头，才转身离开，苏皖向楚宴借了一个人，让他这几日盯着秦钟，看看有没有异常之处。
吩咐好，才跟楚宴一并上了马车，上了马车后，楚宴才道：“你怀疑他有问题？”
苏皖其实也不是很确定，只是觉得他们之所以会弄个假尸体来，就是想让人放松戒备，不管是那些受伤的侍卫也好，秦钟也罢，都有可能是他们防备的人。
他们自己人之间其实有联络的暗号，现在苏行既然没有联络秦钟，很有可能是信不过他，苏皖这才不得不防。
她表面上将人调了回去，随后又瞒着秦钟派出一部分，继续寻人，楚宴的人也在帮着寻找。
薛落卿死亡的消息，很快便传回了朝廷，尸体也运了回去，苏皖已经事先给方氏传了消息。
方氏向来聪慧，自然也清楚唯有让人相信他已经死了，才不会再派人刺杀他。他这才可能安全返回京城，所以接到薛落卿的“尸体”时，她哭得死去活来的，极其悲伤，还为薛落卿办了丧事。
下葬这一日，苏皖也过去了。
皇上还派人过来慰问了方氏一番，皇上也很恼火，薛落卿一出事，就意味着他之前调查的那几个月白忙活了，他隐隐猜到了是谁下的狠手，因为没有证据，只能恨得暗自咬牙。
办完丧事，苏皖才回到景王府，这几日，她精神都紧绷着，回府后，也没能放松下来，始终担忧着薛落卿的下落。
一连过了三日，保府方圆百里附近才总算出现个频繁买药买纱布的老农，尽管这老农说是家里的媳妇摔了一脚，不小心撞在了锄头上，才受了伤，楚宴的人还是留了个心眼，悄悄尾随了上去。
他盯了老农两日，自然看出了异常，便通知了秦二，秦二直接带人包围了他的住处，最后在老农的地窖里找到了薛落卿和苏行。
苏行带着薛落卿逃走时，有两人追了上来，苏行拼死才斩杀了他们二人，为了伪装薛落卿已经被杀，他又折腾了好大一会儿。
又是换衣服，又是挂玉佩的，最后才将那个身高与薛落卿相仿的凶手用石头压在了河底，又买通了街上一个乞儿，让他几日后，再将变形的尸体捞上来。
清楚去京城的路上必然还有其他杀手，他便带着薛落卿往西南方向逃的，西南方搜寻的人果然少一些，他带着薛落卿躲躲藏藏，过了三日搜寻的人却突然多了起来。
他好几次都险些被人寻到，因为摸不清搜查他们的是敌是友，他们也不敢现身，他身体底子好，虽然受伤很重，倒也没有大概。
第四天时，薛落卿却起了热。好在他依然有意识，恰好之前来过这附近，还帮过一个老农，就让苏行带着他登门了。
这老农是个知恩图报的，两人在他这儿便住了下来。
他高烧不退，自然需要服药才行，原本怕被人盯上，他们根本不敢去买药，如今没法子了，才让老农去帮着买了些。
谁料还是被人盯上了。
苏行瞧到秦二时，就戒备了起来，握紧了手中的刀。秦二好说歹说，才劝他放下戒备。
苏皖很快便得知了这个消息，当即站了起来，“他肯定受了很重的伤，必须得先派个大夫过去给他瞧瞧才行。不行，我还是去一趟，亲自将他接回来吧，免得路上又出意外。”
说着就想让人去备马车。
见她一扫这十多日的阴霾，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楚宴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他懒得掩饰情绪，不爽了，便扯了扯苏皖的头发。
“他妻子都没去接，你反倒去接，就不怕传到她耳中，引起误会？你再把他当成兄长，他也不是你真正的兄长，相处时总得把握一个度才行，你倒是心大，也不怕引起他们夫妻矛盾？”
以前苏皖其实很注意这方面的问题，这次纯粹是被吓到了，唯恐他再出事，这才紧张了些。
她揪回了自己的头发，忍不住瞪了楚宴一眼，他这人，怎么这么爱揪她头发，还不忘回道：“嫂子才没这么小心眼。”
楚宴嗤笑了一声，“这是小心眼不小心眼的问题吗？他都已经成了亲，你既然不是他的亲妹妹，总得保持点距离才行。你也别忘了你是有夫之妇，就不怕你夫君也误会？”
这声夫君，让苏皖莫名有些脸热。

第80章 凶她
苏皖忍不住瞥了他一眼，男人斜靠在书架上，神情慵懒，衣襟也微微敞开了些，露出一小片精致的锁骨，活似话本中勾人心魂的狐狸精。
对上他那双幽深似海的双眸时，苏皖略显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楚宴啧了一声，又俯身朝她靠了过来，揉了一把她的乌发。
“接人的事你就别管了，对方既然想要他的命，必然是他知道了什么，他在这个节骨眼回京，说不得还会遇到危险，何况他现在还高烧着，也不适合赶路，等休养一段时间，养好伤，再回京不迟。”
苏皖点了下头。
男人身材高大，就这样堵在她身前，偏偏他的手也不老实，不是揉一下她脑袋，就是扯一下她头发，苏皖抿了抿唇，不由道：“王爷可不可以不要总是动我头发？”
一会弄乱了，她还要重新挽个发髻。
楚宴啧了一声，依然懒洋洋的，根据没接这茬，直接岔开了话题，“我又帮了你一次，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苏皖微微一怔，“王爷想要什么报答？”
人确实是他寻到的，他帮了忙，又没收银子，苏皖心中自然感激。
“离近些。”他语气霸道，直接吩咐了一句。
苏皖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微微蹙了一下眉，见她没动，楚宴直接朝她走了过来，本来两人就只隔着两步距离，离近后，他身上满满的压迫感。
苏皖水润透亮的凤眼微微睁大了些，下一刻男人便捏住了她的下巴，他俊美的脸也越来越近，伴随着炙热的呼吸，他泛凉的唇落在了她唇上。
楚宴只吻过她的眼睛，嘴唇只咬过一次，仔细算起来这还是第一次亲她，尽管不甚熟练，亲吻却好似是男人的一种本能，吻上去后，他就没再离开。
她唇瓣柔软，唇间似是含着甘甜的蜂蜜，令人无端有些上瘾。他像发现了什么美食，含着她的唇百般品尝，等苏皖从震惊中回过神时，他已经亲了好几下。
苏皖心跳如鼓，一张脸也火辣辣烧了起来，慌忙去推他，楚宴却霸道地箍住了她的脑袋，察觉到她的抗拒，还低声哄道：“只是亲一下。”
苏皖躲不开，唇间全是他的呼吸，她整个人都有些眩晕，几乎站不稳，不仅唇被他咬了一下，牙齿也被磕了一下，她又疼又羞，捶打他的胸膛时，却被抓住了手。
苏皖恼得张嘴便咬了他一下，楚宴蹙了一下眉，这才松开她，“你属狗的吗？说了只是亲一下。”
移开一些距离后，他的目光又落在了她唇瓣上，原本粉嫩嫩的唇被他吻得娇艳欲滴，唇角竟也破了皮，楚宴有那么一瞬间的心虚，指尖触碰了一下她的唇，“咬疼了？”
他声音低沉悦耳，还带了点蛊惑人心的感觉。
苏皖别开了脸，心中窘迫极了，明明上一刻还在谈论报恩的事，下一刻他却亲了上来，难道亲一下就可以了？
苏皖觉得荒谬极了。
楚宴有些不爽地捏住了她的下巴，见她神情似是在隐忍，他眼眸微微沉得有些深，“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老子吻技很糟糕？”
男人的语气带着浓浓的不爽，说完又道：“你若是不乱动，肯定不会咬破你的唇，你不也咬回来了？还生什么气？嗯？”
苏皖羞耻极了，见他捏着她的下巴不松手，恼得直接在他腰上掐了一下，楚宴不怕疼，却怕痒，他忍不住笑了一下，松开了手。
苏皖这才从他臂弯中逃出去，她往前走了一步，又有些不甘心，在他脚上踩了一下，楚宴一把勾住了她的腰，将人抱到了怀里，“不生气了？嗯？”
他眉眼深邃，这般哄人时，声音也说不出的好听。
苏皖根本不懂事情怎么发展到了这一步，双手抵在了他胸前，见他靠的这么近，她又有些晕了，“你放手。”
楚宴没松，语气既霸道又无辜，“只是亲一下而已，都说了要试着做夫妻，天天没一点亲近，怎么培养感情？难道真想洞房时捅我一刀？嗯？”
苏皖不想听，就算说了要试着做夫妻，没做好心理准备前，她也不想让他亲，他分明是见色起意，见他还敢狡辩，苏皖又踩了一下他的脚。
楚宴没有躲，任她踩了两下，才松手，“消气了？”
苏皖被他瞧得有些不自在，明明是他不对，竟好似是她在欺负人一般，她又瞪了他一眼，目光扫到他唇上的齿痕时，又慌乱地移开了视线。
她本想去奉水苑，又怕自己唇上的伤痕也很明显，便将楚宴赶了出去，楚宴嘀咕了一句小气鬼。苏皖听到后，又踩了他一脚。
楚宴摸了摸鼻尖。
将他赶走后，苏皖照了一下镜子，好在只是稍微被咬破点皮，不算太明显，她挑了个口脂，涂上就不怎么明显了。
下午她便去了奉水苑，晚饭也是留在奉水苑用的，苏妍倒是很高兴，前几日姐姐的状态一直令她很担忧，见她今日除了偶尔会走神一下，气色还算不错，她才松口气。
晚上苏皖说留在奉水苑休息时，可把苏宝高兴坏了，小家伙一头扎到了她怀里，眼巴巴问她，“娘亲是要陪我睡吗？娘亲天天陪爹爹睡觉，都好久没陪我了，今日要给我讲两个故事才行。”
那句陪爹爹睡觉，让苏皖成功地闹了个脸红，她伸手扯了一下小家伙的脸蛋，让他不许胡说。
苏宝吐了吐舌，高兴地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的，望着他小小的身影，苏皖顿时觉得这段时间太过忽略他了，心中满满的自责。
苏妍自然看了出来，姐姐是想躲着姐夫，到嘴边的劝说在瞧到苏宝兴奋的小模样时，也改变了，“那姐姐今晚就住这儿吧。我也要听故事！姐姐也要给我讲两个才行。”
奉水苑一片热闹，凌霄堂却格外寂静，尤其是听到端芯说王妃今日要留在奉水苑休息时，楚宴周身的气息更是低了几分。
不过亲都亲了，楚宴并不后悔。他算看出来了，他若不主动，以苏皖的性子，就算等到明年，也未必会开窍，倒不如他主动出击。
她顶多躲他一阵，还能一直躲下去不成？
苏皖虽然没回去，却想起了她之前制好的香丸，让端芯给楚宴送了过去，楚宴拿到香丸后，就随手放到了一旁，根本没有使用的意思。
端芯以为他是不信自家主子的能力，咬了咬唇，忍不住劝道：“这香丸确实有安眠的作用，也没副作用，王爷晚上入睡时，让人点燃一下吧。”
楚宴不置可否。
端芯只得退了下来，回了奉水苑后，还忍不住跟苏皖嘀咕，“王爷根本没有使用的意思，王妃真是白折腾了，还不如不制作。”
制香时，苏皖心事重重的，毁了好几副材料才制出品相最好的，其中有好几种配料都极为难寻，费了不少银子不说，还花了不少精力。
不然端芯也不会着急。
苏皖斜睨了她一眼，“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又忘了？”
端芯摸了摸鼻尖，“奴婢以后会注意。”
这里毕竟是王府，人多眼杂，万一被有心人听到，说不得就引来了祸端。
苏皖只是借机提醒一句，也没再多说什么。
晚上苏宝兴奋地有些过头，苏皖第三个故事都讲完了，他还是没有丝毫睡意，一双乌黑的眼眸亮晶晶的，要多精神有多精神。
苏皖舍不得凶他，使出了杀手锏，“再不闭眼，娘亲就回凌霄堂了。”
苏宝这才连忙闭上眼睛，怕娘亲真走，还伸出白嫩的小手揪住了她的衣服，苏皖本打算等他睡着后，跟苏妍一起睡，见他如此依依不舍的，心中软得一塌糊涂。
她在他身旁躺了下来，拍了拍他的背，苏宝弯了弯唇，小手搭在了娘亲脖颈上，苏皖没再讲故事，转而哼起了小曲儿。
她嗓音婉转动听，催眠意味十足，苏宝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苏皖等他彻底睡熟，才去苏妍那儿。
苏妍冲苏皖招了下手，笑得眉眼弯弯的，“床褥已经铺好啦，姐姐睡里面，还是睡外面？”
苏皖让她躺在了里面，她早上起得早，睡外面方便下床。
苏妍像个勤劳的小蜜蜂，将她的枕头摆在里面后，又下床亲自给姐姐倒了杯水。
少女一头乌黑的发披散在身后，捧着水杯走了进来，笑容格外满足，苏皖好笑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怎么跟招待客人似的？跟姐姐客气什么？”
苏妍笑得甜美，模样乖巧极了，“我怕姐姐口渴嘛。讲故事很累嗓子的。”
苏皖又想揉揉她的脑袋了，有那么一瞬间突然懂了，楚宴为何喜欢揉她脑袋，难道在他心中，自己也是乖巧的？
苏皖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也不敢胡思乱想了。她与苏妍说了好大一会儿话，还畅想了一下将三叔跟哥哥接回来后的事。
苏妍又高兴又担忧，最后还忍不住悄悄问道：“爹爹会喜欢我吗？”
她毕竟在那样一个地方待了十来年，本身的性格其实也远不像表现出的单纯可爱，只是觉得姐姐肯定更喜欢简简单单的她，她才有意收敛了锋芒。
苏皖一颗心酸成一团，将苏妍搂到了怀里，“你能好好活着，对我们来说就是上天最大的恩赐。三叔怎么可能不喜欢你？我敢打赌，他肯定每晚入睡前，都会看几遍你给他写的信。”
苏妍心中暖暖的，这些时日，她早就通过姐姐的话，在心中勾勒出了父亲的形象，想到爹爹肯定也很期待见到她，她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苏皖的睡眠一向规律，早上早早就醒了，见妍妍睡得很沉，她也没喊她，起床后，便去看了看苏宝。
小家伙睡眠很轻，苏皖走过去后，他就察觉到了，揉了揉眼睛便爬了起来，他睡醒后的模样格外可爱，乌黑的大眼清澈透亮，小脸还白白嫩嫩的，伸手就要娘亲抱。
苏皖抱了抱他，又亲了亲他的小脸，“还睡吗？”
苏宝摇头，苏皖便帮他穿上了外衣。
玉灵听到动静，也忙要过来伺候，苏皖笑道：“我来就行。”
说着便帮苏宝穿上了鞋子，苏宝从床上滑了下来。
用了早饭，苏皖考查了一下他的功课，见他之前记的东西都没忘，还表扬了他两句。
苏宝瞬间笑得眉眼弯弯。
不知不觉就到了苏宝去上课的时间，苏皖才刚将他送过去，就听丫鬟说赵冉桐来了。
前几日赵冉桐就说要过来，昨个才递了拜帖，左右无事，苏皖便亲自迎接了她一下。
赵冉桐牵着绵绵走了进来，三岁大的小姑娘，一身粉色的小衣裙，眼眸乌溜溜的，要多可爱就多可爱，苏皖忍不住将小姑娘抱了起来，“绵绵还记得姨母吗？”
绵绵羞涩地点头。
苏皖亲了一下她的小脸，才将她放下来，还夸了一句真乖。
赵冉桐笑道：“我倒宁可她调皮点，戳一下才动一下，跟个假娃娃似的，长相倒是随我，性格却闷得很，跟他爹一个样，我现在都替她以后发愁。”
绵绵的性子确实跟赵冉桐截然不同，你若不逗她，她能一上午不说话，抱着个小玩具都能默默玩一上午。
苏皖闻言不由笑了。她记得赵冉桐嫁给了镇国公府的嫡长子，顾令寒。
他性格刚毅，确实是个不苟言笑的，苏皖记得哥哥以前还曾吐槽过他，说他天天冷着脸，都能将小孩吓哭，估计连笑都不会。
苏皖笑道：“绵绵这么乖巧，你有什么好愁的？”
赵冉桐一副一言难尽的神情。
苏皖愈发有些好笑，她记得苏妍也很喜欢绵绵，便带着她们直接去了奉水苑。
楚宴下了朝后去了翰林院，才刚刚回府，见苏皖早饭是在奉水苑用的，他微微挑了下眉，“她现在人呢？”
福义恭敬道：“顾夫人来了府上，王妃带她去了奉水苑，如今人都在奉水苑。”
“哪个顾夫人？”
“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
楚宴这才有点印象，难得有好友寻她，他便没再管，因为昨晚再次失眠了，楚宴吩咐了一句不许吵闹就睡觉去了。
苏皖未出嫁前与赵冉桐感情最好，见了面自然有说不完的话，成亲那日因人多，也没能好好说话，今日便多聊了几句。
两人各将这几年的经历简单说了一下。
相比与苏皖的沉闷，赵冉桐的生活便精彩多了，她因不想嫁给顾令寒还差点逃婚，最后自然没逃成，也不知道哪个小人告的密，害她还差点挨了一顿板子。
成亲后她的日子也过得鸡飞狗跳的，因嫌弃夫君性格无趣，她始终想和离，直到有了绵绵才消停下来。
苏皖听得瞠目结舌，“你竟还差点逃婚，我一直以为你过得不错。”
赵冉桐笑道：“是还不错，他虽然无趣，又爱冷着一张脸，却从未跟我发过脾气，气狠了顶多不理我，他本来就不爱说话，生气时也还是那样，你是知道我的，最烦跟人起争执，时间久了，倒也觉得他顺眼许多。”
赵冉桐要离开时，苏皖还不舍得放人，硬是将人留了下来。
“我都好久不曾见你了，午饭就留下用吧，权当陪陪我，等会儿小宝就下学了，正好将绵绵介绍给他，以后他还能多个玩伴。”
赵冉桐也没再推辞，派人回府说了一声，便留了下来。
苏宝下了课就听玉灵说府里来了个叫绵绵的小姑娘，爹娘成亲那一日，他见过绵绵，小姑娘文文静静地站在一旁，也不说话，跟陆琼一样，瞧着乖乖的。
见苏宝回来了，苏皖笑着冲他招了招手，正式将绵绵介绍给了他，小姑娘抿唇立在一旁，手里还抱着个小老虎。
小老虎虎头虎脑的，跟他的一模一样。
他的小老虎是苏皖亲手做的，苏宝很喜欢，晚上睡觉时都会把它放在床头。
见他盯着小老虎看了好几眼，苏皖道：“刚刚娘亲怕妹妹无聊，就将你的小老虎给她玩了玩，小宝乖，让妹妹玩一会儿好不好？”
绵绵这才知道小老虎是他的，她睁大了眼睛，乌黑的大眼眨了眨，突然伸手将小老虎递给了他。
她皮肤白白嫩嫩的，眼中分明含着不舍，苏宝并不是小气的人，见她只是玩一下，没有要带走的意思，便道：“你玩吧。”
说完就乖巧地跟赵冉桐问了好，见他如此有礼貌，赵冉桐笑着摸了一下他的小脑袋，知道她是娘亲的好友，苏宝没有躲。
很快就到了用午饭时间，苏宝这才记挂起楚宴，“爹爹不跟我们一起用午饭吗？”
苏皖道：“娘亲要陪姨母一起用，不回凌霄堂了，小宝想爹爹了？若是想他了，吃完饭可以去找他。”
苏宝乖巧地点头。
下午将赵冉桐母子二人送走后，苏皖才知道楚宴竟然还在睡觉，午饭也没吃，其实直到此刻，想起那个吻时，她仍有些不自在，便没有管他，直接回了奉水苑。
福义却以为两人是吵架了，她这才躲到了奉水苑，想到楚宴今日还没有换药，他不由有些担心，干脆去了奉水苑一趟，说王爷不仅没有吃午饭，连药都没有换，王妃还是过去瞧瞧吧。
苏皖顿时皱起了眉，“怎么还没换药？”
福义有些局促，莫名觉得王妃蹙眉的模样有些吓人。
他下意识辩解道：“平日都是下了早朝换药，王爷昨个没休息好，回来后直接睡觉去了，本来说睡醒后再换，谁料王爷一直没起，他睡觉时向来不许奴才们打扰，这才拖到现在。”
苏皖秀气纤长的眉紧紧蹙了起来，却又狠不下心，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回了凌霄堂。
房间内拉着帷幔，光线很暗。
苏皖将帷幔用金钩挂了起来，随后便伸手晃了晃他，“王爷起来了。”
尽管她声音很温柔，被吵醒后，楚宴还是有些不爽，伸手就将她扯到了怀中，苏皖直接跌到了床上，不等她反应过来，就被人当成抱枕抱住了。
他眉头紧紧蹙了起来，说了一句别吵，语气不仅霸道，还满是不耐烦，苏皖头一次见他这么凶，一颗心下意识有些紧张。
她挣扎了一下，才从床上爬起来，想到他还没上药，她试探着戳了他一下，“起床了，你午饭都没吃，药也得换。”
楚宴躺了很久，才好不容易睡着，见她如此吵，他拧着眉，捉住了她的手，这才睁开眼睛，“说了别吵，你烦不烦？能不能让人睡个好觉？”
楚宴冷冷扫了她一眼，身上不自觉带着一丝戾气。
苏皖微微一怔。

第81章 表明心意
苏皖这才意识到自己管得好像有些多，虽说是为他好，却不自觉惹了他的厌烦。
她抿了下唇，道：“王爷若实在生气，等会儿怎么凶我都行，现在我先帮你把药换了吧？以后你睡觉时，我不会再喊你了，不过为了身体着想，你还是吃了饭再睡的好。”
她声音缓和，一字一句皆是为他着想，楚宴的起床气散了大半，听到那句以后不会再喊他时，他才回过味来，“生气了？”
苏皖摇了下头。
她睡觉时，也讨厌有人将她吵醒，因为能理解他的心情，便没觉得气恼，不过不论谁被凶了，肯定都不好受，这个时候她便也不想多言。
楚宴抓了一下头发，坐了起来，身上的丝绸被顺着他的起身滑落在腰间。苏皖这才发现，他上身竟然什么也没穿。
他皮肤恍若白玉，肌肉却结实有力，像是一幅蕴含着无穷力量的美景，尽管不是第一次瞧到，苏皖的脸依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她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本想指责一句什么，想到这是他的寝室，才默默闭嘴。
不知怎地，她又想起了昨日那个吻，以及他独有的男性气息，她越发有些不自在，甚至有种夺门而出的冲动。
楚宴却以为她在生气，他不自在地揉了揉鼻尖，道：“你凶回来吧，怎么凶都成，我不还嘴。”
苏皖微微怔了一下，不由朝他看了过去，恰好跌入他似古谭般波澜不惊的目光，他眼底竟似含着歉意和懊恼。
苏皖心中微微一动，最后那点恼火都散去了，不由抿唇道：“那王爷还嫌我烦吗？以后还要不要叫你了？”
楚宴伸手扯了一下她的头发，啧道：“少得寸进尺，不是要上药？”
苏皖捂着头发瞪了他一眼，心中的不自在倒是散去很多，清楚他就这么个脾气，做事向来由心，苏皖便只是回道：“上药就上药，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扯我头发？”
楚宴懒洋洋靠在了床上，他一只腿平伸着，一只半曲着，哪怕这样姿势慵懒地靠着，都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子华贵来。
然而他的行为举止，却丝毫没有贵公子应有的气度，他悠悠道：“不满就扯回来啊。”
苏皖又瞪了他一眼，这才去外室将药拿了进来，还顺手摸出个夜明珠，打算照明。
因为房内光线很暗，她不一定能瞧到他的伤，楚宴才不介意伤口的丑陋，见她拿了颗夜明珠，他伸手将夜明珠收了起来，慢吞吞道：“就这样换。”
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的光线又暗了下去，苏皖隐隐猜出了他的心思，见他一个男人，竟如此讲究，心中不由有些好笑，竟也起了打趣的心思来。
“床上光线有些暗，王爷来窗户这儿吧，在这儿能瞧清些。”
楚宴不由瞪了她一眼，他目光中浓浓的不爽，苏皖难得见他吃瘪，心情不由大好，也没再打趣什么，很快便给他换好了药。
随后她才用托盘，托着换下的旧纱布走了出去。
门口，福义正翘首以待，瞧到她已经给王爷换了药，眼中瞬间溢满了笑，觉得还是王妃有办法。
福义连忙接住了托盘，“奴才来吧。”
苏皖笑道：“不用，你去让丫鬟们摆饭吧，王爷才刚醒，胃口想必不佳，以清淡为主就行。”
福义应了一下，便退了下去，心中愈发觉得感慨。
以往王爷被吵醒了，哪有这么好说话？不打他板子都是好的，让王妃去喊，不仅乖乖换了药，还会老实吃饭，有了媳妇就是不一样。
丫鬟们也满眼惊叹。
佳禾不由小声对青烟道：“刚刚她进去时，我还以为肯定会被赶出来呢，谁料人家就是有本事，不愧是能成为景王妃的人，哪怕昨晚没能留在主院休息，白天一样有办法哄王爷高兴。”
青烟只是笑了笑。
苏皖走后，楚宴才穿上衣服下了床，等福义回来时，他踢了一下福义的屁股，“是你将王妃喊来的？”
福义捂着屁股往后躲了一下，委屈道：“奴才这不是看王爷一直没上药实在担心嘛？王爷若想罚奴才，奴才也认了。”
楚宴扬了一下唇，“那就罚你多领三个月的月钱。”
说完他就用膳去了，徒留福义在原地傻了眼。
他、他没听错吧？不是扣月钱，而是多领？清楚王爷必然不是口误，他瞬间心花怒放了起来。
不过他心中却有些疑惑，王爷怎地突然赏他，难道是看自己伺候的上心？那自己以前进去喊他时，怎么不仅没有赏赐，还要挨揍？
楚宴赏他自然是有原因的，他昨天突然吻了她，以苏皖的性子，不可能主动回来，他却帮着将人喊了回来，刚刚两人说话时，她分明是已经不恼了。
楚宴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吃完晚饭，见苏皖又去了奉水苑，脸才有些黑。
苏皖是想到那个吻时，依然有些不自在，才来了奉水苑。给他换药是一回事，一起睡却是另一回事，她迈不过心中那个坎。
楚宴干脆也来了奉水苑，还未靠近，就听到了苏妍和苏宝的笑声。
室内，他们几人正在做游戏，玉灵在地上画了好多格子，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玻璃珠，弹来弹去的。
楚宴在门口站了片刻，见房里的几人愣是没有发现他，才不由咳了一下，他们几个玩得太专注，依然没听到他的咳声，只有苏皖听到了。
见他神色郁闷，苏皖不由莞尔，“王爷怎么来了？”
听到苏皖的说话声，几人才瞧到楚宴，玉灵和小蕊连忙请了安，苏妍也喊了声姐夫，苏宝则黏到了楚宴跟前。
不等楚宴道，苏妍就眨了眨眼，“看姐姐问的，姐夫肯定是来接你回凌霄堂呀，天色都黑了，姐姐快回去吧，明天再来陪我们玩。”
竟一副要赶她走的模样。
苏皖不由瞪了苏妍一眼，苏妍笑嘻嘻躲到了玉灵身后，还探出个脑袋，冲她眨了眨眼，“姐姐快走吧，姐夫都来接你了。”
苏皖不由又瞪了苏妍一眼。
苏宝看了看两人，也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不由歪着小脑袋道：“爹爹，你惹娘亲生气了吗？”
楚宴自然不承认，“没有的事，你娘就是有些想你了，才说回来陪你睡一晚，等会儿就随我回去了。”
瞧他一本正经地扯谎，苏妍捂着唇偷偷笑了一下。
玉灵和小蕊也不由觉得好笑，她们还从未见过王爷这个模样呢。
苏皖不想被她们打趣的目光注视，便转身走了出去，苏宝伸手要楚宴抱，楚宴将小东西拎了起来，“这么晚了还去凌霄堂？”
苏宝嗯嗯点头，“我今晚可以跟爹爹和娘亲一起睡吗？”
楚宴自然没意见，若只有他们两人，她肯定不自在，多个苏宝，气氛能好上不少，苏宝瞬间笑弯了眉眼，他还从未跟父母一起睡过呢，连忙催着楚宴走快点。
苏皖自然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心中那点尴尬总算散去了，望着苏宝喜悦的小脸，她心中不由溢满了愧疚，只觉得欠他的实在太多了。
回去后，楚宴就拎着苏宝沐浴去了。
苏宝洗好后，自己跑了出来，自觉躺到了大床上。他小脸白白嫩嫩的，瞧着又乖巧又可爱，还伸手拍了拍床，催促道：“娘亲，你快上来呀。”
虽然当着外人的面，已经记住了要喊父王和母妃，私下里苏宝还是喜欢喊两人爹爹和娘亲。
苏皖才刚卸好妆，见他如此兴奋，不由有些好笑。
等楚宴擦着头发走了出来，她才去沐浴，苏宝则又从床上爬了起来，想帮楚宴擦头发。
楚宴便将布巾丢给了他，苏皖沐浴好出来时，瞧到的就是小家伙站在楚宴身后，辛苦帮他擦头发的场景。
瞧到她，苏宝灿然一笑，神情骄傲的不得了，“娘亲，你快看，我快帮爹爹擦干了。”
自从来到景王府，他不仅性格开朗了许多，也更爱笑了，苏皖心中莫名又酸又涩，她摸了一下苏宝的脑袋，夸了一句小宝真棒。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嫁给楚宴，兴许是她最近几年做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她伸手去接苏宝手中的布巾，掩住了眼中的湿意，“娘亲擦吧，小宝休息会儿。”
苏宝笑道：“我不累呀，一会儿我帮娘亲也擦。”
苏皖心中滑过一阵暖流，忍不住亲了一下苏宝的小脸。
小家伙略微有些害羞，眼中却满是喜悦，忍不住欢喜道：“我明天还跟爹爹和娘亲一起睡。”
楚宴这才扭头，他将小家伙拖到跟前，拍了一下他的屁股，语气依然懒洋洋的，“你怎么不上天？”
苏宝捂着屁股逃开了，委屈地依偎在了苏皖怀里，扬着小脑袋告状，“娘亲，爹爹让我上天。”
苏皖唇边溢出个笑，将苏宝揽到了怀里，她有心看楚宴吃瘪，不由道：“他多大个人，才帮你擦完头发，你转头就翻脸，你怎么不上天？”
楚宴并不恼，懒洋洋扯了一下她的头发，嘴角挑出个笑，“能上天的，十有八九是被惯上去的，你惯我啊？”
他拖长了腔调，暗示意味十足，苏皖没他脸皮厚，有些撑不住败下了场。
这一晚，苏宝睡在苏皖和楚宴中间，小家伙一手拉着娘亲，一手揪着爹爹的衣服，小脸上始终挂着喜滋滋的笑，快睡着了，还对苏皖道：“娘亲，你跟爹爹成亲后，真好。”
苏皖清楚他是高兴有了爹爹，心中不由又酸了一下，她之前始终觉得，只要自己给他足够的爱，他对父亲应该不会这么渴望。
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父亲对孩子来说是不可或缺的存在，早知如此，在决定生下苏宝时，她就应该让楚宴知道他的存在。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苏皖没再纠结，苏宝睡着后，见她迟迟没有睡，楚宴才翻了个身，问道：“怎么还不睡？还在想那个吻？”
夜色中，他低沉的声音说不出的悦耳，哪怕没有想，听到他开口说话时，他吻下来的那一幕也跳入了脑海中。
苏皖的脸颊不由有些烫，见他提起了，她才不由问道：“王爷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尽管中间隔着苏宝，楚宴还是伸手，将她的手握在了手中。
苏皖不由挣扎了一下，却没有挣开，他力气格外大，动作说不出的霸道，握住她的手还不算，又十指相扣了起来，随后才低声道：“我兴许不如旁的男人体贴，不过我能保证，这辈子都会让你过的顺心。”
他并没有多说旁的，苏皖却分明感受到了他的心意，她一颗心不由紧紧收缩了一下，说不上来是酸还是涩。
下一刻楚宴就松开了她的手，“我确实是想娶你，不过我并不希望这份心意，成为你的负担，你若是真想和离，我给你一次机会，不过你要仔细想清楚了，若是同意了跟我好好过，日后再后悔也晚了。”
苏皖沉默了半晌，搁在之前若是知道楚宴对她有意，她肯定是想和离的，可是这一刻，望着苏宝可爱的小脸，她又哪里说得出和离的话。
苏皖总觉得他看似漫不经心，却将自己的心思琢磨的透透的。
苏皖不由有些恼，抿唇道：“我可能永远都不会心悦你，你当真不介意？”
清楚她这是不想和离，楚宴唇边泛起一抹笑，懒洋洋道：“这是我的事，你乖乖的在我身边呆着就行，总有心悦的那一天。”
他说的如此笃定，反倒让苏皖有些不自在，不由别开了脸，“睡了。”
楚宴唇角扬了一下，见苏宝蹬开了被子，伸手又给他盖了一下，觉得这小东西躺在中间虽然碍事了点，关键时候还是挺顶用的。
苏皖一时却没有睡着，见他呼吸很轻，也不像睡着的模样，不由道：“我制的香不是让端芯交给了你？你要不要试一下？”
楚宴昨晚没用，也只是希望她多关怀一下，见她果真问了，他便下了床。
香丸就在书案上放着，房间里也有紫檀色凤鸟衔玉熏炉，他亲自点燃了香丸。
没一会儿房间内就升起了袅袅烟雾，味道很淡，吸入鼻端，却很是沁人心脾，乍一闻到，便有种令人回味无穷的感觉。
楚宴识香无数，已经能根据味道判别一二，见她小小年龄竟然能制出这等香丸，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苏皖道：“我这儿有好几种安神效果不错的方子，就算这种不行，说不准旁的就有用了，王爷先暂且试试吧。”
楚宴点了下头。
这香丸确实有安神作用，苏皖没过多久就睡着了，苏宝也睡得很沉，楚宴躺了半个时辰逐渐也有了睡意。
这香跟其他香一样，依然是前几日有用，从第五日开始便不怎么管用了，苏皖心中已经有了准备，便着手又为他制了另一种。
这日下午，苏皖又问了一下薛落卿的身体状况，得知他已经好了大半时，顿时松口气。
苏皖又派了几个人过去，打算让他们配合楚宴的人，一并护送薛落卿回京。
之前苏皖一直让人调查着苏妍的事，今日竟也得到了消息。
刚找到苏妍时，苏皖便仔细询问了一下买走她的妈妈长什么样，苏妍擅长作画，干脆画了下来，苏皖便派人直接下了江南，将人寻到后直接抓了起来。
前两日她已经被带到了京城，严加审问了一番，她终于招了。
当年将苏妍卖给她的人竟然真是苏老二。尽管已经有了怀疑，听到确实是他时，苏皖依然气得浑身发抖，她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忍住想登门砍死他的冲动。
现在要他死，太便宜他了，他做了那么多坏事，不一一揭露他的恶行，根本对不起大家的多年努力。
苏妍也没料到竟真是二叔做的。连她之所以会被安王买走，也是他给安王送了消息，将她再次卖了一大笔银子，苏妍咬牙道：“他将我卖了多少银子，就要从他身上讨回多少。”
苏皖紧紧抱住了她，岂止是要讨回，她势必会让他得到应有的报应。
现在虽然不能直接杀了他，给他找点不痛快却是可以的，恰好莫羽回了京城，苏皖就让莫羽来了王府一趟。
莫羽依然一身黑衣，眉眼锋利，人还未靠近，就已经感受到了他身上的冷意，苏皖向来拿他当兄长，见了后，也没客套，直接低声交代了一句什么。
莫羽算是苏父的养子，只是没有正式收养而已，早在知道苏父可能是苏老二陷害的后，他就想亲手杀了他，听到苏皖的话，二话不说就点了头。
当晚，他就潜入了苏府，将他家中的银子全盗走了，还将他吊打了一顿，若非他住在原国公府，莫羽都想一把火将他的住处夷为平地。
苏老二这些年早就败光了皇上的赏赐，家里剩下的这点积蓄还是逼着媳妇变卖嫁妆得来的，他还没焐热就飞走了。
他自然是又恨又恼，偏偏连得罪了什么人都不知道，骨头还被敲断好几根，他疼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莫羽拿着银子又去了景王府，清楚苏皖待在奉水苑，小厮便直接将他带到了奉水苑，他过来时，苏皖正在给苏妍编辫子，因快编好了，就让莫羽等了等。
男人依在梧桐树上，恰好可以透过窗户瞧到室内的场景。
少女坐在梳妆台前，她五官娇媚，皮肤雪白，明明生得极美，却乖得不可思议，等苏皖给她编好后，就见她照了一下镜子，看完，瞬间笑弯了眉眼。
那一瞬间，莫羽再次感受到了心脏跳动的声音。
苏皖编好，才让莫羽进来。
莫羽五官冷硬，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直接将小金盒丢到了苏妍桌上，低声道：“他将你卖了一千两，这里一共有两千两，都归你了。”
苏妍眨了眨眼，不客气地将银子收了起来，还颇有些失望，“他就这么点银子啊？”
莫羽神情冷凝，并未接话。
苏妍不由看了他一眼，他神情冷淡，下颌线条绷得很紧，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苏皖眼珠转了转，姐姐明明说，他面冷心热，人是极好，怎么竟然连话都不与自己说？难道是讨厌她？
毕竟不熟悉，苏妍也没在意，不过却不与他说话了，而是跟苏皖说了起来，她自然没瞧到，她转过脸时，莫羽眼中闪过的那丝懊恼。
苏皖安慰道：“他没了钱，肯定会想法子的，等他筹到钱，我们让莫羽再去打劫他，将他的家底掏干。”
苏妍点头附和，目光也不由扫过莫羽，见他绷着脸点了下头，不由笑了一下，“你多替我打他几顿出出气。”
说着掏出一半银子推给了莫羽。
莫羽冷着脸将银子推了回来，说了句不必。见苏皖没有旁的事，他就离开了，背影都透着一股冷硬。
苏妍便又将银子收了起来，有些能想象赵姐姐为何会嫌弃她夫君冷硬无趣了，日后谁要嫁了他，肯定也会整日着急吧？
她并未多想，苏宝恰好下学了，她便陪他玩了会儿。
晚上见苏宝还想去凌霄堂睡觉，苏妍语重心长道：“你不是说想要个乖巧的小妹妹吗？你天天往凌霄堂跑，你娘还怎么给你生妹妹？”
苏宝有些迟疑，“我不去，娘亲就能给我生小妹妹吗？”
苏妍肯定地点头。
苏宝瞬间被哄好了，第二天一早，他才跑去凌霄堂，见爹爹还没去上朝，小家伙顿时更高兴啦，还不由问道：“爹爹，你昨晚跟娘亲生小妹妹了吗？”
楚晏神情有些古怪。

第82章 想通
苏皖刚从浴室走出来，就听到了这话，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瞧到她，苏宝眼睛一亮，蹬蹬蹬跑到了她跟前，抱住了娘亲的腿。
苏皖垂下了眼睫毛，没敢看楚宴。
瞧到她脸颊泛红的模样，楚宴唇角不由挑起一抹笑，他走过去捏了一下苏宝的小脸，又重新提起了这个话题，“想要个小妹妹？”
苏宝小鸡啄米般点头，“姨母说妹妹很乖，可以给她穿各种漂亮裙子，还不会跟我打架，长大了还会给我做荷包，做衣服，我喜欢妹妹，爹爹娘亲，你们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小妹妹呀？”
苏皖神情木然，就猜是这丫头说了什么，不然苏宝一个孩子，哪能想到找他们要妹妹。
楚宴却悠悠道：“你得给你娘商量才行，她同意了才能生。”
苏宝眨着乌黑的眼，期盼地看向苏皖，苏皖不由瞪了楚宴一眼，很不满他推卸责任的态度。
楚宴神情无辜，“难道我说错了？你不同意也没关系？不然我们今天晚上就生一个？”
苏皖又瞪了他一眼，觉得他真是越发口无遮拦了。
见苏宝期盼地等着，她才捏了一下苏宝的脸，“你若喜欢妹妹，改日我让绵绵过来陪你玩好不好？”
苏宝有些失望，不过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苏皖没再理楚宴，出去让丫鬟摆饭去了，苏宝隐隐猜出了娘亲不乐意，也没敢再追问。
见爹爹还没有去上早朝的意思，苏宝才好奇的问了一句，这才知道原来爹爹竟然休沐。怎么他就没有休沐的日子？
苏宝顿时有些小幽怨，楚宴不仅不同情，还戳了戳他的小脸，“等你娘亲愿意给你生小妹妹时，我就让夫子也给你休沐，到时带你去骑马。”
苏宝的眼睛顿时亮了，“当真？”
见楚宴点了下头，苏宝不由笑弯了眉眼，打算以后找个合适的机会，多夸夸妹妹的好，让娘亲也逐渐喜欢上妹妹。
苏宝用过早饭没多久就念书去了。
苏皖则去了奉水苑，本来想念叨苏妍几句，瞧到她灿烂的笑脸时，她心中那口气却彻底烟消云散了，只是点了一下她的鼻尖。
“你呀，是不是又跟小宝说什么了？他一早去了我们那儿就闹着要妹妹。”
苏妍眨眼，笑道：“看到绵绵那么可爱，我也好想要个小外甥女啊，小宝也很喜欢妹妹，姐姐就赶紧生一个嘛。”
瞧她这么撒娇，苏皖哪里撑得住，半晌只是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王爷是怎么回事，生什么生？”
苏妍笑得俏皮，“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嘛。”
见她颇有长篇大论的架势，苏皖顿时后悔提起这个话题了，恰好玉灵找她有事，她才得以逃过一劫。
下午时，陆太妃派蓉姑姑来了景王府一趟，她这段时间翻了不少书籍，却始终定不下苏宝的大名，刚开始是觉得哪个都好，真正下决定时，又觉得哪个都不够好。
她怕再拖下去，新年都要到了，干脆矮子里拔将军，选了三个，打算让楚宴跟苏皖从中挑个喜欢的。
她定下的这三个名字，分别是楚晟，楚宁曜、楚辰宇，这三个名字寓意都还不错，楚宴瞧着没太大区别，就让苏皖挑选了一个，苏皖更倾向第二个，不过想到苏宝年龄也不小了，就询问了一下他的意见。
苏宝眨了眨眼，也选了第二个，所以他的大名就这么定了下来，小名仍旧叫苏宝，大家喊惯了小宝，对他的称呼依然没有变。
苏宝倒是很高兴有了大名，晚上练字时，还将自己的名字练习了一下，曜字有些难写，写出来也没那么好看，有那么一瞬间苏宝都后悔选了第二个。
一直写了二三十个，感觉能看后，他才又欢喜起来，他举着练好的字跑到了苏皖跟前，给她看了看，苏皖笑着夸了一句。
苏宝瞬间开心地笑了，不由道：“娘亲，等我有了妹妹，让妹妹叫宁曦吧，夫子刚教过我，说曦是太阳的意思，寓意好，听着也好听，正好也是日字旁，大家一听就知道是我妹妹。”
楚宴觉得宁曦还挺好听，赞许地拍了一下小家伙的脑袋，“不错，都会给妹妹起名了，那就叫宁曦。”
苏宝顿时更高兴了，“那以后弟弟的名字也让我起。”
苏皖无语的望着父子俩，很想晃醒他们，别说没有弟弟妹妹，就算有，哪轮得到他起。不过见苏宝如此高兴，她心中却动了动，“这么喜欢弟弟妹妹？”
苏宝嗯嗯点头，眼睛顿时亮了，“娘亲，你同意要弟弟妹妹了么？”
苏皖摸了摸他的脑袋，意味不明道：“你若是好好表现，娘亲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楚宴抬头看了她一眼，苏皖浓密的眼睫颤了一下，显然有些不自在，不由垂下了眼眸。
她肌肤雪白，五官柔美，低垂着眼眸时，依然漂亮的令人心动，楚宴心中微动，捂住苏宝的眼睛，突然俯身在她眼睛上亲了一下。
男人靠过来时，苏皖下意识睁大了眼，他俊美的五官一点点逼近，泛着凉意的唇落在了眼皮上，轻轻吻了一下，便移开了身体。
饶是如此，苏皖一颗心也剧烈地跳动了起来，苏宝此时，已经掰开了爹爹的手，嘟着小嘴道：“爹爹干嘛突然捂我眼睛？”
楚宴懒洋洋靠在梳妆台上，神情懒慢，“爹爹也在好好表现呀。”
这句话没头没脑的，苏宝没怎么听懂，苏皖一张脸却更热了，不由瞪了他一眼，觉得他真是一点顾忌都没有，哪像个成年人？
晚上睡觉时，苏宝乖乖回了奉水苑。
苏皖却很是不自在，有那么一瞬间也想跟着他回去，瞧楚宴显然没把那个吻放在心上，她才说服自己不要太在意。
仔细说起来，楚宴虽然很霸道，其实也没那么烦人，苏皖觉得既然已经想好了要与他好好过，就得习惯他的存在才行。
做了一番心理暗示，她心中的不自在才散去许多，见楚宴先沐浴去了，苏皖便拿出她制好的香丸焚烧了起来，等楚宴出来时，房内已经升起了袅袅烟雾。
她则时不时转动一下香丸，神情说不出的认真。
楚宴自己擦了擦头发，没擦几下就失了耐心，干脆坐到了藤椅上，打算晾会儿再上床。
苏皖忙好，才抬头看了他一眼。
在凌霄堂住了这么久，她也算知道了他的习惯，以前基本都是福义帮他擦头发，现在有她在，福义也不方便进来，苏皖干脆走过去帮他擦了擦。
仔细说起来，伺候夫君本就是女子的本分，她记得娘亲在世时，不仅会帮爹爹擦头发，每日还会帮爹爹宽衣，对比着娘亲，其实她这个妻子，当得极其不合格。
换成旁的任何一个女子，成亲后，都不可能像她这样过得随心所欲，苏皖越想越觉得，应该对他好一点。
帮他擦完发，她才将布巾收了起来，问道：“王爷口渴吗？”
她平日里可没给他倒过水，见她今日这么殷勤，楚宴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少女眉眼温顺，如玉般的侧脸说不出的动人，见她神色温柔，楚宴眼底闪过一抹若有所思。
苏皖被他瞧得有些不自在，说了句不想喝算了，就要去沐浴，楚宴却拉住了她的皓腕，他唇边泛着笑，一双熠熠生辉的桃花眼无比多情，“王妃好不容易要伺候本王一下，自然要给这个面子，去吧，泡菊花枸杞茶。”
给他倒都不错了，还这般挑剔。尽管如此，苏皖还是给他泡了个菊花枸杞。随后才进去沐浴。
出来后，就见他衣襟半敞地靠在床头，正在翻看一本书，他神色已经带了一些倦意，显然是香丸又起了作用，这已经是给他换的第三种香丸了，如果这个也不管用，苏皖就只能研制新方子了。
说来也怪，每种香丸只有前几天有些用，后面就基本没什么效果了，苏皖其实有些好奇他为何会失眠，他瞧着明明不像是有压力的人，怎么就这么难以入眠？
苏皖也曾失眠过一段时间，父母出事那年，她几乎成宿的睡不着，人的身体却有个自我防御功能，缺觉缺到一定程度时，慢慢的也能睡着一会儿。
她是太过悲痛才难以入睡，他又是为了什么？如果是心理原因，单靠香丸，效果肯定只是一般。
苏皖将此事记在了心上，第二日早上，等楚宴去了早朝后，她便将福义喊到跟前问了问。
福义五官清秀，生就是个娃娃脸，瞧着年龄也不大，不过自从楚宴出宫建府后，他就跟着楚宴了，刚开始他只是个三等奴才，因为手脚麻利，又有眼色，才被楚宴提为了贴身小厮。
他算是府里元老级的人物，问他自然算是问对了人。
福义仔细回想了一下，才组织起语言，“好像是第一次从战场回来后，落下的这个毛病，刚回京时，我记得王爷瘦了好几斤，身上一点肉都没了，肋骨十分明显，可把奴才吓坏了。好几次奴才起夜时，都发现王爷拎着酒壶在赏景，根本没有睡觉的意思，后来才发现他之所以不睡，是睡不着。”
陆太妃知道他失眠后，也很担心，找了不少太医为他医治，最后却都没什么用，这两年还稍微好了些，起码每日能睡两三个时辰。
苏皖记得他第一次上战场时，才十九岁，那个时候，难道是发生过什么事？她又问了福义一句，“你可知战场上发生了什么？”
福义摇头，苏皖这才让他退下，她眼中却闪过一抹深思。

第83章 防人
事情已经过去了六年，那年恰好赶上父亲出事，苏皖一直浑浑噩噩的，对那场战争只知道个大概。
她记得当年带兵出征的是大将军是楚宴的舅舅，前两次战役都是夏朝取得了胜利，最后一战本以为能一举击退蛮夷，谁料百野之战却一败涂地。
楚宴的舅舅，永宁侯府的现任国公爷，就是在这场战争中受了重伤，差点丢了性命，至今仍靠药续着命。
战场上刀剑无眼，那场战场自然死伤无数，哪怕最后楚宴带人成功击退了蛮夷，也无法慰藉那些死去的战士。
难道他是因为这个缘故才开始失眠的？楚宴表面虽玩世不恭，心中却自有一股正义，从他将沈大夫丢到军营，就能看出他的品行。
苏皖眉心微拧，总觉得还有其他隐情。
她打算找个时间询问一下楚宴，他现在还年轻，加之身体强壮，一直失眠，勉强还能撑得住，等年龄再大些，身体肯定会出问题。
苏皖正思索着，就见他下了早朝，今日的他一身绛紫色直襟长袍，大抵是晚上没有失眠的缘故，整个人神采奕奕的，瞧着说不出的俊朗。
见苏皖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他唇边泛起一丝笑，弯腰撩起她耳旁的发，用手指缠了两下，笑得痞痞的，“眼睛都移不开了，是不是觉得本王很是俊美？难道已经喜欢上了？”
苏皖默默收回了自己的发，轻猫淡写道：“王爷整日失眠，气色极差，哪里俊美？”
这话自然说得亏心，楚宴失眠归失眠，因年轻底子好，一张脸犹如白玉般，加之生得俊美，在整个大夏朝都是凤毛麟角般让人惊艳的存在。
楚宴并不恼，他捏住苏皖的下巴，又逼近了一分，“哪里不俊美？你倒是说说看？”
苏皖脸颊微烫，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胸膛，楚宴却几乎将她圈到了怀里，显然不夸他两句，是不打算松开她了。
苏皖却说不出服软的话，她咬了下唇，别看了脸。
楚宴摩挲了一下她的下巴，戏谑道：“跟你比起来，确实不够美，瞧这小脸水嫩嫩的，睡了多少懒觉，才养出这么好的皮肤？啧，不仅瞧着好看，摸起来也这般舒服，本王甘拜下风。”
苏皖长这么大，头一次见到这么无赖的人，她捉住他的手，瞪了他一眼。
少女肌肤雪白，瞪人时一双凤眼都好似荡着水光，失了端庄，多了分娇媚。
楚宴眼底溢满了笑，弹了一下她的脑袋，这才站直身体，“还是这个模样鲜活些，平日里老气横秋的，连二十岁生辰都不到，愣是将自己过成了中年人，不嫌无趣？”
苏皖差点跟不上他的思路，闻言抿了下唇。觉得他可真不爱吃亏，她不过说他一句不好，他立马还自己几句。
她掀开眼皮，撩了他一眼，“现在嫌我无趣了，想娶我时，怎么没嫌？”
楚宴忍不住低笑出声，他太过愉悦，笑得胸膛都跟着震动了一下，苏皖被他笑得愈发脸热，这才意识到她的话像极了怨妇，她扭头就要往房内走，却被男人扯住了手腕。
楚宴将人抱到了怀里，下巴搭在了她脑袋上，“我可没嫌你无趣，是怕你整日老气横秋的，自个无趣，恼了？”
说到最后一句，他歪头看了她一眼，气息也洒在了苏皖侧脸上。
苏皖只觉得脸上痒痒的，心中也别扭极了。背后是他结实的胸膛，他有力的手横在腰间，她想逃走，却挣脱不开。
见他根本没有松手的意思，苏皖不由一阵脸热，“你放手。”
楚宴哄人般亲了一下她的侧脸，“好了，不气了，嗯？”
见少女雪白的肌肤一点点变红，楚宴心情大好，又在她小巧精致的耳朵上吻了一下。
苏皖羞死了，光天化日之下，他又是抱又是搂的，亲了脸还不算，又亲耳朵，她耳朵最怕痒，苏皖恼得一脚踩了下去，这一下毫不留情。
尽管如此，楚宴依然没觉得疼，怕她恼羞成怒，他才悠哉松手，语气依然戏谑十足，“你想谋杀亲夫吗？”
苏皖抿了下唇，直接去了奉水苑，只觉得这人真是不成体统！走了一路，她泛红的脸颊才逐渐恢复正常。
早饭苏皖是在奉水苑用的，刚用了早饭，就有丫鬟过来禀告，说今日早朝时，皇上又说了狩猎的事，定在后天出发，王爷让她回凌霄堂收拾一下包裹。
包裹谁收拾不一样？苏皖觉得他分明是见不得她闲着，如果他真将狩猎的事放在了心上，一入府肯定就提起了，哪会百般戏弄她？
不过丫鬟都来喊她了，苏皖还是回了凌霄堂。
听到狩猎的消息时，最高兴的莫过于苏宝了，小家伙至今对上次的狩猎念念不忘，见总算可以再次出去了，小脸上满是喜悦。
每年秋季皇上都会组织一场狩猎，不仅会邀请大臣和王公贵族随同，还允许他们带家属。今年因为安王和薛落卿接连出事，影响了他的心情，这才推迟到现在。
好在此时，天气还没有彻底冷下来。
苏皖心中想的却是薛落卿的事，他的伤已经好了大半，本打算这两日就要回京，难怪当时楚宴说不必急于一时，原来他早就知道后天要出去狩猎。
狩猎是大事，要去的是皇家猎场，狩猎完，还要祭祀，每次路上都要几天，一来一回，起码需要半个月。
苏皖干脆让莫羽也去了薛落卿那儿，让他等伤口彻底愈合再回来，左右皇上不在京城，还是先好好养伤，几年都等了，也不在乎这十几日了。
她收拾行李时，楚宴就在她身边不远处坐着，时不时抬头扫她一眼，见苏宝跟条小尾巴似的黏在她身旁，他颇觉碍眼。
觉得如果没这小东西，他现在还不是想抱就抱，想亲就亲？
很快就到了出发这一日。苏妍因赶上小日子，身体有些不适，便留在了王府，除了他们一家三口，楚宴只带了福义和几个侍卫。
到了行宫内，得有人收拾房间洗衣做饭，自然离不得丫鬟。
楚宴让苏皖挑的丫鬟。苏皖最初本想带玉灵，因苏妍身体不适，她干脆让玉灵和小蕊都留在了奉水苑，有她们陪着，妍妍应该没那么无聊。
她干脆带了佳禾。
佳禾本以为她会选青烟，毕竟青烟比她稳重，也比她聪慧，谁料竟然选了她，她自然很兴奋，苏皖点了名后，望着丫鬟们艳羡的目光，她下意识挺直了背脊。
青烟也有些惊讶，不由抬头望了苏皖一眼。
苏皖神色不变，一张脸依然美得令人惊叹，见青烟抬起了头，才淡淡反问道：“有问题？”
她神色虽淡，身上却带着股无形的威压，纵使国公府倒台了，她骨子里的骄傲和说一不二的气势却不曾消散过。
青烟心中一紧，连忙恭敬地跪了下来，“自然没有问题，王妃放心，您与王爷不在的这段时间，奴婢定会看好凌霄堂。”
苏皖不置可否。
经此一事，青烟才发现苏皖对她有些冷淡，难道被她发现了什么？青烟仔细回想了一下近日的行事，自认没露出异常，才松口气。
苏皖自然不是发现了什么，若发现了什么，不可能还让她留在跟前，她只是本能地觉得她心眼有些多，未必忠心，才没有重用她的意思。
佳禾迅速收拾了一下衣服，便随着他们出了府。
此次狩猎自然去了不少人，单苏皖知晓的，就有不少，京城中几个出类拔萃的贵女都去了。
为此赵冉桐还给苏皖传了个口信，让她多留意着那些个未出嫁的女子，免得她们趁机靠近楚宴。
毕竟楚宴不仅身份高贵，相貌又如此俊美，京城里多的是人想嫁给他。哪怕他已经成亲了，也不代表她们会死心。
不可否认，苏皖的身世确实是个短板，大家都觉得楚宴用不了多久就会厌弃她。
纵使那些个身份高贵的贵女们不屑做妾，也有不少从一开始就打着做妾念头的，这种人更是不得不防。
苏皖却没有放在心上，她觉得楚晏如果真是个好勾搭的，就算她千防万防也未必防得住，如果不是那种人，他自然会拒绝。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逐渐离开了京城，在车上待久了，众人都有些疲倦，苏宝也从一开始的兴奋，变得有些蔫蔫的，赖在苏皖怀里不再动弹了。
楚晏却伸手将小家伙捞到了自己跟前，随后便将脑袋靠在了苏皖腿上，争宠之心，昭然若揭。
苏宝却以为他累了，贴心的在他身旁坐了下来，小拳头在他背上捶了捶，苏皖也没好意思再将他赶下去。
马车摇摇晃晃，楚晏靠在她腿上竟睡着了。他平日里总是或懒散或玩世不恭，身上总带着一股痞意，睡着后气质却说不出的温润如玉。
苏皖是第一次瞧到他睡着的模样，男人眉眼俊朗，五官毫无瑕疵，单看长相，真的很容易让人心动。
想到到他恶劣的性格，苏皖心中的惊艳才彻底烟消云散。
晚上他们是在驿站休息的，第三日上午才到行宫。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高山，近处是巍峨气派的行宫，景色美的犹如水墨画上用画笔勾勒出来的。
下马车时，众人只觉得鼻端呼吸的全是新鲜空气，顿时一扫旅途的疲惫。
很快便分好了住处。楚晏身为景王，住的宫殿自然是风景最好的地方之一，推开窗户便可看到潺潺流水。
苏皖没什么架子，为了尽快入住，进入宫殿后，就帮着佳禾收拾了起来，反倒让这丫头感动得眼泪汪汪的。
楚晏怕脏，拎着苏宝到处转悠了一下。等他们将房间打扫干净才进来。
午饭他们吃的比较简单，刚用过午饭就见赵冉桐寻了过来。
狩猎时基本没人会带孩子，也就楚晏将苏宝带了过来。她自然是将绵绵放在了家里。
她出发时，小丫头因舍不得跟她分开，还默默掉了会儿金豆子。赵冉桐差点留家里，想到顾令寒的表妹肯定会跟来，她才咬咬牙跟了过来。
这女人一直对她夫君图谋不轨，她若不在，她不定怎么作妖。
想到惦记楚晏的，比惦记自个夫君的多多了，她才提醒了苏皖一句。
苏皖瞧到她，自然欢喜，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赵冉桐跟她闲聊了一会儿，提议道：“下午就开始狩猎了，咱们两家人不若结伴而行吧。”
苏皖自然没意见，恰好楚晏也在，便询问般看了楚晏一眼，狩猎时场地有限，人又多，肯定时不时就要碰到旁人，也不在乎多一两个。
楚晏便点了下头，想到魏贞垣之前一直在打探苏皖的消息，此次过来想必会来个偶遇，他才眯了下眼睛。

第84章 维护
下午一起去狩猎时，苏皖才看到顾令寒，男人一身黑色直襟长袍，他五官冷硬，身姿挺拔，远远走来时有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这是苏皖所见过的，除了莫羽外又一个哪怕站着不动，都在无意识散发冷意的人，难怪冉桐说他能生生将小孩吓哭。
饶是苏宝一贯的大胆瞧到他时，都下意识捏紧了苏皖的衣袖。毕竟，面前的男人冷若冰霜，好像下一刻就会不爽地揍你一顿。
瞧到苏宝有些紧张，赵冉桐悄悄捏了一下顾令寒的手臂，小声道：“跟你说多少次了，不要总是面无表情，没发现所有孩子都怕你吗？再这样下去连绵绵都不敢跟你亲近了。”
顾令寒格外宠女儿，对他来说最后一句话杀伤力自然很大，他神色虽然没什么变化，却下意识收敛了一下身上的气息。
几句话的功夫两人便走到了苏皖跟前，顾令寒与楚宴是同僚，两人还算熟悉，他先给楚晏和苏皖问了好，目光才扫向苏宝。
苏宝抓着苏皖的衣袖，正好奇地打量着他，见赵姨跟他很是亲近，他紧紧绷起的小身板才放松下来。
赵冉桐笑道：“走吧，最近天色都黑的快，左右也就两个时辰的时间，咱们争取多猎点，若是能拔得头筹，还能得不少赏赐。可惜桦姐姐和慧姐姐没来，若是加上他们，说不得还真能拿个第一。”
顾令寒瞥了她一眼，低声道：“想要第一？”
赵冉桐眨了眨眼，“我想要，你就能夺到吗？”
他神情依然冷冷的，却没接她的话，显然没拿到第一前，不想给保证，赵冉桐见他不理人，心中多少有些不满，不过，当着楚宴跟苏皖的面，倒也没说什么。
她不高兴时，神情却格外动人，腮帮子都鼓了起来，依然跟少女时一模一样，哪怕出嫁了，也依然被保护的很好。
苏皖有些忍俊不禁，见顾令寒蹙了下眉，索性帮着岔开了话题，“桦姐姐和慧姐姐都没来？”
之前她们四个算是关系最好的，苏皖成亲时同样邀请了她们。
赵冉桐点头，“家里的孩子太闹腾，就没来，这几天就咱俩作伴了。”
说着他们就一起朝前走了去。
走了没多远，就看到前方空地上已经来了不少人，众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正商议着一起狩猎的事，不少人在拉人组队。
这几日每日都会有一个评比，猎物最多的队伍会得到圣上的赏赐，每年都会有不少人组队，毕竟强强联手只会更强。
安王出事后，楚宴便是唯一的王爷了，他在战场上又屡立奇功，加之生得俊美，不少人都对他又敬又畏，瞧到他的身影时，众人说话声都停了，连忙给他和苏皖请了安。
请安的既有朝中大臣，也有贵女，楚宴懒洋洋摆了摆手，“都不必多礼，难得出来狩猎，大家尽情玩吧。”
他声音落下，众人才抬起头，一眼便被他身旁的女子吸引了目光，苏皖刚刚在低声跟苏宝说着什么，他们只看到个侧脸，瞧到她的正脸时，饶是朝中的大臣都微微怔了一下。
今日的苏皖一身骑装，一头乌发高高挽了起来，她脖颈白皙，腰肢纤细，双腿也笔直修长，哪怕身上的骑装很是朴素，也穿出了一抹亮丽的色彩。
更别提她那张脸，几乎毫无瑕疵，娇媚中又带了点飒爽，加上疏离的气质，恰到好处地吸引着众人的目光。
荣安侯府的老夫人寿辰时，并非所有人都去了，是以今日有不少人是第一次见到苏皖，大家都被惊艳到了。
京城这么多女子，不乏各色美人，却没有哪一个只是简单一亮相，就能夺走人的呼吸，苏皖却做到了。
她的美不仅仅在于相貌，难怪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众人都不由晃神了片刻，才收回目光，根本没料到这位景王妃气质竟如此出众。
难怪当年的她能惊艳整个京城。几年过去了，她不仅没有明珠蒙尘，甚至愈发光彩夺目了几分，哪怕跟楚宴站在一起，也丝毫没有被他的光芒所遮挡。
齐国公夫人笑着感慨道：“难怪都说景王与景王妃是天造地设的一双，瞧瞧这出色的气质，当真是男才女貌，再般配不过。”
世人说起他们时是什么反应，苏皖自然清楚，不少人都觉得她空有一张脸，根本配不上楚宴，早晚是要被休弃的。
国公夫人愿意捧着她，说到底不过是跟永宁侯府关系不错，愿意哄着楚宴。
苏皖面上露出个笑，“夫人过誉了，你与国公爷才是真正的神仙眷侣，让人艳羡。”
两人你来我往客套了几句，见苏皖言行举止落落大方，丝毫没有落魄后应有的怯懦，不少人心中酸溜溜的。
一个人出色到一定地步时，确实会令人生出压迫感，想到她再出色，也没有个得力的娘家，还是罪臣之女。那些个羡慕嫉妒的，心中才好受些。
人无完人不是吗？
她相貌再出色，还不是从神坛跌落了下来？哪怕景王娶了她，没人敢当面非议什么，她的名声差到了极致却也是事实。
她现在所得到的一切，靠的不过是楚宴的垂青，等楚宴过了新鲜劲，结果怎样，还真不好说。想靠孩子绑住景王，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这样重要的场合，李音自然也到了，不仅她到了，她的好友赵依琼也到了，她是皇后的嫡亲侄女，上次李音正是为了她，才有意刁难苏皖。
赵依琼与李音刚走来，便瞧到了人群中的楚宴与苏皖。
见苏皖生得这般漂亮，赵依琼眼中闪过一抹黯然，她的相貌与皇后有几分相似，只能勉强算个美人，跟苏皖自然是没法比的。
李音拉着她就要去打招呼，赵依琼轻轻摇了下头，显然想趁大家没有注意到她，躲远点。
她性格温柔，人也细心，在李音看来，就是太过自卑了，哪怕对楚宴有意，也只是偷偷藏在心上。
若非李音在她的房中发现了楚宴的手札，根本不知道她竟也是仰慕楚宴的。
见她不愿意去，李音拉住了她的手，低声道：“就算你将他放下了，去打声招呼又能怎样？我跟你说，我这位舅母可不是省油的灯，她肯定是奔着我七舅舅的身份地位去的，对他也绝不会真心，你若信我，就等着她被休吧。”
赵依琼眉心微蹙，神情无比认真，“她与景王都已经成亲了，以后就是你的长辈，不管她与景王日后如何，都是他们的事，音音以后万不可再说这种话了，若被旁人听到了可如何是好？”
李音跺了跺脚，“哎呀，怎么就跟你说不通，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你嘴上说放下了，我可不信，你望着他的目光分明是有意的。你若是还把我当朋友，就信我一次，她跟我七舅舅肯定走不远。你若是不嫌弃他娶过旁人，以你的身份地位完全可以嫁给他当正妃，反正你才及笄，年龄又不大，等个一年半载的又不是等不起。”
赵依琼一张脸涨得通红，他都已经成了亲，究竟会不会休她都不好说，她怎么可能再去横插一脚？
偏偏她是个嘴笨的，根本说不过李音，还没来得及辩解，就被她拉到了楚宴跟苏皖跟前。
李音笑得灿烂，亲热地喊了声七舅舅。
楚宴神情淡淡的，“有事？”
他不笑时，同样让人难以接近，这句反问，自然让李音有些下不来台。就仿佛没事就不能来烦他似的。
她咬了咬唇，神情有些委屈，她本就有些杵他，见楚宴如此冷淡，下意识攥紧了赵依琼的手，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只是稍微离他近了些，哪怕他没有看她，赵依琼仍旧紧张地手心出满了汗，她竭力保持着冷静，尽管面色依然有些发烫，举止却很大方。
毕竟是勋贵人家养出来的女儿，三言两语便替李音回了话，“远远看到了王爷和王妃，音音便带我来给两位问声好。”
说完便给两人请了安，对苏皖的态度也很恭敬，请完安就提醒般轻轻拉了一下李音的手，随后恭敬地立在了一侧。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多看楚宴一眼，从外表根本看不出，她对楚宴有丝毫仰慕之心。
李音这才反应过来，笑道：“对，我来给舅舅舅母打声招呼。”
见赵依琼没有与苏皖过招的意思，李音都急死了。她咬了下唇，看了苏皖一眼，正想说点什么时，却突然感觉到楚宴朝她看了过来，眼神无比冰冷。
那一刻她甚至有种被什么可怕的野兽盯上的感觉，到嘴边的话也不由咽了回去。
楚宴这才移开目光，他扫了众人一眼，嘴角挑出个不羁的笑，懒洋洋道：“大家继续商量吧，我们已经组好队了，就先去狩猎了。”
说完便拉住了苏皖的手腕。
众目睽睽之下，苏皖不好挣扎，随着他走出了众人的视线，他头一次见她如此温顺，不由垂眸看了她一眼。
她低垂着眉眼，眼睫毛浓密卷翘，似一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再往下是挺直小巧的鼻梁，粉嫩嫩的唇，乖得不可思议。
楚晏心中软成一团，若非场合不对，真想亲亲她的脸，最终也只是刮了一下她的鼻梁，他的神情太过温柔，眼底的深情浓烈的几乎化不开。
苏皖低垂着眼睫并没有看到，旁边却有好几人都瞧到了，因从未见过他这个模样，众人都不由怔了一下。

第85章 吻她
鼻子被刮了一下，苏皖才抬头，此时楚宴已经收回了目光，见苏皖看了过来，他才悠哉道：“走路连头都不抬，不怕绊倒？还是说因为有我牵着才这么放心？”
明知她是有些羞才垂着眼睫，他却偏偏这般打趣她。
他并未刻意压低声音，顾令寒夫妇连同苏宝都听到了，见三人都下意识朝她看了过来，苏皖一张脸红得几乎滴血。
她抿了下唇，不由暗暗瞪了楚宴一眼，随后便挣扎了一下。
楚宴凑到她耳旁低声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为夫点面子，嗯？”
他离得极近，温热的气息全洒在了她耳朵上，苏皖一张脸越发滚烫了起来，又瞪了他一下，却没再挣扎。
楚宴唇边露出一抹笑，随后便扫了一眼不远处的男人，男人一身白衣，他身姿挺拔，温润如玉，正是魏贞垣。
瞧到他眼底的黯然，楚宴勾了下唇，拉着苏皖朝深处走去，苏宝本来由苏皖牵着，这会儿也想让爹爹牵着，便挣开苏皖的手，跑到了楚宴另一侧。
楚宴捏了捏他的小爪子，见小家伙脸上挂着餍足的笑，眼底也多了分笑，他原本最讨厌外出，现在却觉得一家人出来走走也挺好的。
等他们离开后，李音就恨其不争地点了点赵依琼的鼻子，小声道：“你呀，真是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我七舅舅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难得见他一面，你竟然都不懂得好好把握机会。”
赵依琼神色略微有些无奈，“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往他跟前凑，何况他又已经成了亲，音音若是为我好，以后就不要提起此事了，也千万不要再为了我得罪景王妃，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以景王的脾气，未必不会拿你开刀。”
说到后面，她神色再郑重不过，清楚她说的是实话，李音抿了下唇，她踢了一下脚下的石子才道：“你真的能放下他？”
赵依琼从未奢望过得到楚宴，就算没有苏皖，她与景王也是天与地的差别，她也就有个不错的身世，相貌才情哪一样都不算太出挑，怎么可能引起他的注意？
赵依琼认真道：“我只是单纯地仰慕他而已，从未生出过旁的心思，何况家人已经要给我相看人家了，音音就当是为了我，以后都不要再提此事了好不好？”
李音咬唇瞪了她半晌，她与赵依琼关系极好，也喜欢她的善良体贴，在她心中赵依琼纵然不是最美的，一颗心却极为干净，她足以配得上任何男子。
可惜，发现她仰慕楚宴时，苏皖和楚宴已经成了亲，不然她早想法帮帮她了，在李音看来，声名狼藉的苏皖自然没法跟赵依琼相提并论，她名声差成这样，肯定用不了多久就被休了。
所以她才希望她抓住机会，见她态度坚定，李音只好应了下来，“我答应你就是。”
另一边，苏皖等人已经进入了丛林中。
苏宝眼尖的瞄到一只灰色的野兔，连忙挣开楚宴的手，朝身后的侍卫跑了去，侍卫将手中的折叠弓弩递给了他，这弓弩重量很轻，苏宝也可以使用。
来的前一晚，楚宴已经教给了他如何使用，这会儿瞧到猎物，小家伙就有些迫不及待了，可惜拿到弓弩后，却发现野兔已经跑掉了。
苏宝顿时有些郁闷，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楚宴摸了一下他的小脑袋，“准头都还没练好，有什么可失望的？就算它还在，你也射不中。”
说着便又指导起他来，让他瞄准树干再练习几次，父子俩一个教的认真，一个学的认真，苏皖不由失笑摇头，对赵冉桐道：“看来今日夺冠是无望了。”
顾令寒看了楚宴一眼，也不再指望他了，打算拎着弓箭独自去深处，走之前他将赵冉桐拜托给了苏皖。
赵冉桐神情有些郁闷，顾及到周围有不少侍卫，她将顾令寒扯到了一旁，压低声音道：“怎么一副托孤的架势？你要去哪儿？才头一天就想抛开我？难道还真要见你的好表妹去？”
她倒也不是无缘无故地吃醋，而是出发头一天，顾令寒的表妹张欣去了镇国公府，特意给顾令寒说了一下，她也要去狩猎的事，还想让他好好指导指导她。
说这话时，她甚至没有避开赵冉桐，就是想告诉她，她也喜欢顾令寒，若非他们成亲时，她年龄还小，哪轮得到她嫁给表哥？
张欣是真心喜欢顾令寒，喜欢到不惜做贵妾的地步，这才明里暗里的给赵冉桐下战书。
赵冉桐本就是个受不得激的，这才跟了过来。
顾令寒蹙了一下眉，神色有些不愉，见她郁闷地小脸皱成一团，才淡淡解释了一句，“不是想夺冠？”
赵冉桐这才明白他什么意思。
狩猎时想拔得头筹，有两种方法，一是靠猎物多取胜，还有一种是靠猎物的难得程度，前年狩猎时，赵冉桐的哥哥就因为猎到一只白虎，拔了头筹。
顾令寒分明是有意深入丛林，越往里走，动物越多，却也越危险，虽然之前还有些讨厌他，才刚刚瞧他顺眼些，赵冉桐依然不希望他出事。
她连忙摇头，“我不想夺冠了，你随便猎点就行，就在附近猎，不许走远了。”
怕他误会什么，她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连忙解释道：“我才不是怕你遇到危险，就是突然觉得拿第一也没什么意思，你不要误会啊。”
见她好似在等着他回答，顾令寒才点了下头。
赵冉桐这才放心，她五官清丽，笑起来时两个小酒窝也露了出来，巴掌大的小脸显得格外甜美。
很快她就收了笑，奶凶奶凶的，“那你就在这儿猎吧，不许走远了，更不许去见你表妹，不然。”
说完，她扬了一下拳头。然后也不管他什么反应，转身就找苏皖去了，背影格外洒脱。
顾令寒目光深邃，等她的背影消失在眼前，他才收回目光。
见她走了过来，苏皖才笑着打趣了一句，“什么悄悄话不能直接说，还将人扯到一旁？难道我们听不得？”
分明是瞧她嘴上说着嫌弃顾令寒，实则在乎他，才有意逗她几句。
赵冉桐揉了揉鼻尖，眼神有些躲闪，“你管我，刚刚景王还不是凑到你耳旁说了一句什么？就许你们夫妻说悄悄话，不许我跟他说么？”
苏皖笑着摇了摇头，“好了，不说这个了，既然来了，就猎点东西吧，总不好空手而归。”
赵冉桐点头，两人便四处转悠了一圈，楚宴指点了苏宝几句，抬头看了她们一眼，见她们没有走远也没再管。
不知不觉就过去一个多时辰了，发现附近没有顾令寒的身影后，赵冉桐便蹙了下眉，一时也有些拿不准他是去了深处，还是被什么人支走了。
毕竟两人沟通实在太少，她其实很不了解他，苏皖怕她担心，干脆让两个侍卫去深处寻了一下，楚宴却道：“没什么好担心的，他没那么弱。”
顾令寒的身手，在整个京城都是出类拔萃的，听楚宴这么说，赵冉桐才不再担心，他虽然瞧着玩世不恭，身上却莫名有种让人信服的气质。
天色快暗下来时，顾令寒才回来。
苏皖派去的那两个侍卫，也一并回来了，还帮他抬着一只体型巨大的熊瞎子，他自己则扛着一只花豹，花豹还睁着眼睛，瞧着极为骇人。
苏宝心中有些发寒，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苏皖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赵冉桐则连忙走到了顾令寒身旁，见他身上虽沾了不少血，并没有受伤才松口气。
因花豹极为难猎，他们队不出意外得了赏赐。
发现赵冉桐脸上没多少喜色，顾令寒才蹙了下眉。
苏皖与赵冉桐算是一同长大的，自然了解她的性子，清楚她必然是在郁闷“他的不听话”，不由有些好笑。
他们夫妻间的事，她也不好插手，就没管。
活动了一下午，她也累了，吃了点侍卫烤好的肉，便与楚宴带着苏宝回了行宫。路上苏皖瞧到个熟悉的身影。
瞧到苏皖，魏珍涵愣了一下，才朝他们走了过来。比起五年前，她退去了婴儿肥，个头也长高了些，虽然是魏贞垣的妹妹，她的相貌却跟他一点都不像。
如果说魏贞垣的五官是捡着父母的优点长得，那她则恰恰相反，尽管妆容很精致，她的相貌也只能勉强跟秀气沾边。
苏皖微微眯了下眼睛，她与魏珍涵虽是嫡亲的表姐妹，关系却并不好，魏珍涵只比她小了两岁，见苏皖样样拔尖，还那么得长辈的喜爱，她心中多少有些不高兴。
小时候她就觉得苏皖抢走了她的家人，不管是哥哥还是爹爹抑或娘亲，都更疼苏皖，一个个的还总是让她向苏皖学习。
听多了这种话，就算本来不讨厌苏皖，她也排斥得很，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听到苏皖的名字她就头疼。
苏皖离开宁远侯府时，她由衷松口气，只觉得压在身上的巨石总算被人移走了，哪怕最后知道娘亲做了那么过分的事后，她也实在无法同情苏皖。
见哥哥始终惦记着她，为了她还迟迟不娶，她心中多少有些怨言，若非身旁还跟着妯娌，她肯定掉头就走了，才不要跟她寒暄。
魏珍涵的嫂嫂率先笑着跟楚宴和苏皖打了招呼，魏珍涵也跟着问了好，她态度依然跟之前一样，不冷不热的，并没有因为苏皖成了景王妃就巴结她，倒是跟她那个娘完全不一样。
苏皖掩住了眼中的情绪，神色同样极淡。
楚宴察觉到她情绪不对，才仔细瞧了魏珍涵几眼，他认识的女人实在有限，自然没瞧出这是哪个府上的姑娘，等人走远了才问了一句，“关系不好？”
苏皖不想多说，笑道：“王爷不是累了？还有闲心八卦么？”
楚宴啧了一声，也懒得再多问。苏宝乌黑的大眼眨了眨，神情有些懵懂，他不认识刚刚那个女人，也不知道娘亲是否跟她不对付，清楚问了她也不会说，苏宝没再纠结。
他伸手拉了拉楚宴的衣袖，仰着小脸道：“爹爹抱我。”
楚宴撸了一把他的小脑袋，脸上满是嫌弃，“这就累了？”
嫌弃归嫌弃，却还是将他抱了起来。
苏宝乖乖搂住了他的脖颈，乖巧地靠在了他怀里。男人身材高大，明明满脸暴躁，抱起他的动作却并不粗鲁，为了让苏宝舒服些，甚至还调整了一下抱姿。
望着这样的他，苏皖糟糕的心情散去了大半，心中莫名觉得暖暖的。
一缕发丝跑到了前面，其中一根头发还掉了下来，落在了脖颈上，楚宴有些痒，明明可以单手抱着苏宝，他却没有动，而是对苏皖扬了一下下巴，“帮帮忙。”
苏皖疑惑地朝他看了过去。
只见他抬了一下下巴，薄唇里吐出一个字，“痒。”
他皮肤很白，头发又很黑，发丝在脖颈上格外显眼，苏皖一眼就瞧到了，考虑到他抱着苏宝，确实不方便，她便朝他走近了一步。
楚宴则停了下来，苏皖又看了一眼那根头发，才伸手去取，她手指捏了两下才捏起细细的发丝，柔软的指腹恰好滑过他的喉结。
楚宴眼眸沉得有些深，喉结无意识滚动了一下。
见苏皖已经移开了，他低声道：“还有一根。”
苏皖凑过来仔细瞧了瞧，因离得近，楚宴一低头便吻到了她的额头，苏皖不由睁大了眼，楚宴并未离开，又略微俯身在她柔软的唇上吻了一下。
瞧到她脸红的模样，他舔了下唇，俊美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赞美，“很甜。”
苏宝瞬间捂住了眼睛，从指缝间偷偷看着两人，不由笑弯了眉眼。

第86章 被勾搭
见苏宝虽捂着眼睛，却从指缝中偷瞄着他们，苏皖一张脸红得几乎滴血。
她羞恼地瞪了楚宴好几眼，私下亲她也就算了，现在竟在路上这样，还当着苏宝的面。
苏皖头顶都快要冒烟了，只觉得这男人，真是、真是不成体统！
她一双凤眼似含着水光，说不出的动人，楚宴勾了下唇，低声笑道：“看什么？还想让我亲一下？”
余光扫到不远处又来了人，苏皖脸颊烫得厉害，这下连瞪他都不敢了，唯恐他再发疯。
楚宴舔了下唇，神色还有些遗憾。
见他们不亲了，苏宝才挪开捂着眼睛的小手。
小家伙眼底眉梢全是笑，见爹爹心情也很好，他趴在楚宴耳旁小声嘀咕道：“姨母说等你们亲亲后我就有小妹妹了，爹爹怎么不亲两下呀？我想要两个小妹妹。”
说完苏宝又笑了起来，尽管只有一个，总比没有强。惊喜来得太突然，苏宝高兴得小脑袋都有些发晕。
他就要当哥哥了么？原来当哥哥竟是这种感觉，他觉得整个人都快要飘了起来。
碍于母亲好像不太喜欢小妹妹，他才压低了声音，却不知苏皖依然可以听到，见妍妍竟什么都跟他说，苏皖抿了下唇，神情微微有些不自在。
楚宴却嫌不够似的，拍了一下苏宝的小屁股，懒洋洋道：“只亲一下可亲不来妹妹。”
苏宝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眼底是显而易见的失望，“那要怎么来？”
见楚宴竟真要回答，苏皖也顾不得羞恼了，一下子捂住了他的嘴，还不忘瞪了他一眼，瞪完他又瞪苏宝。
“你一个小孩子问这么多做什么？大人的事无需你操心。”
苏宝愈发有些失望，瞬间像霜打的茄子，蔫得不行。
见不远处的人朝他们走了过来，苏皖才连忙松开手。
她掌心柔软，指尖微微有些泛凉，手掌移开后，唇上却好似留着她的余温，楚宴啧了一声，神色依然懒散。
这次遇到的是刑部侍郎周德和的家眷。
他们是从另一条路上回来的，也是打算回住处，瞧到楚宴和苏皖后就过来打了声招呼，简单寒暄两句才告别。
没多久苏皖他们就回到了住处。
佳禾连忙迎了上来，她已经烧好了热水，恭敬地请了安，就问了一下他们还要不要用晚膳，若是用就现在去做。
苏皖他们已经吃了烤肉，自然不饿，见楚宴没有理她的意思，便道：“给我们煮点绿豆汤就行，你想吃什么再自己做吧，侍卫跟在后面，给你带了烤肉，你可以少弄点。”
佳禾自然感激，连忙谢了恩，越接触她越觉得这位景王妃不仅没什么架子，还很会收买人心。
等她退下后，苏皖就带着苏宝沐浴去了。行宫内住房紧张，他们又带着护卫，晚上苏宝便随着他们一起睡的。
小家伙这才高兴起来，尽管跑一下午早就累了，他精神还是很亢奋，苏皖拍着他的背哄了哄，苏宝才乖乖闭上眼睛，躺了一会儿却还是没睡着。
苏皖便给他唱起了小曲，她声音空灵，随便哼个曲子都悦耳极了。这是楚宴头一次听她唱歌，心中竟也一片宁静，思绪越来越远。
等苏皖停下时，才发现父子俩竟然都睡着了。
苏宝睡着不奇怪，以往她唱曲哄他时，小家伙用不了多久就能睡着，但是她却没料到，楚宴竟也睡着了，是太累了？还是她唱的曲子起了作用？
怕万一将他吵醒，苏皖没敢翻身，晚上是面朝父子俩睡的。她身体素质一般，跑了一下午，格外疲倦，夜晚睡得很沉，早上醒来时，才发现楚宴跟苏宝竟然已经起床了。
听到她起来了，苏宝才跑了过来，小家伙手里还拿着一只烤好的鸡腿，“娘亲，快看，爹爹烤的。”
楚宴也跟着走了进来，他今日穿了一身藏青色窄袖长袍，大概是夜晚休息的好，神情也不再恹恹的，一双桃花眼熠熠生辉，说不出的丰神俊朗。
苏皖却没工夫打量他的相貌，她纤长秀气的眉微微蹙了一下，“大早上的怎么给他烤起了鸡腿？小孩子肠胃弱，早上若吃得太油腻，容易伤到脾胃。”
他亲手烤的东西，可不是谁都能吃到的，他一共也就烤了两个鸡腿，母子俩一人一个，他才刚烤好，正想让苏宝将她喊醒时，就见她自己醒了。
楚宴原本以为能瞧到个笑脸，谁料却是抱怨，他神色微微一窒，伸手将插着竹筷的鸡腿，从苏宝手中取走了，漫不经心解释道：“本就只烤了两个，这个是让他拿给你的，谁料你竟然睡到现在。”
苏宝眼睁睁看着自己手中的鸡腿被爹爹取走了，偏偏碍于娘亲的威严，又不敢抱怨什么，还主动替楚宴辩解，“对呀，是给娘亲的，又不是我吃，爹爹都说了我只能中午吃，晚上也不许吃太多。”
一个二个的竟张嘴就扯谎。她眼睛难道就这么瞎？
见苏宝如此偏袒楚宴，苏皖抿了下唇，颇有种宝贝儿子被抢走的感觉，不过见他们父子俩处得如此融洽，苏皖倒也是由衷为他们开心。
此刻父子俩一个不动声色地站在一旁，一个可怜巴巴地望着鸡腿，苏皖莫名有些心软，不由咳了一声，对楚宴道：“我知道王爷是疼他，才给他烤鸡腿吃，不过以后还是注意一下时间比较好。”
说完又看了一下苏宝，“只许吃两口，不许整个都吃完。”
苏宝顿时欢呼了起来，踮着脚尖去够鸡腿，“爹爹，快给我。”
楚宴心中却不是滋味了，他堂堂一个王爷，凭什么要事事听她的？不过望着苏宝眼巴巴的眼神以及她柔美的侧脸，他啧了一声，还是将鸡腿递给了他。
苏皖洗漱过后，走出宫殿才发现太阳已经高高升了起来。
佳禾瞧到她醒来了，便张罗着摆膳去了。
苏皖头一次起这么晚，颇有种羞愧的感觉，放在平日，这个时辰他们早就用完早膳了，苏宝饮食如此规律，肯定是肚子饿了，楚宴才给他烤鸡腿的吧？
丫鬟很快便摆好了膳食，见自己碗里多了个刚烤好的鸡腿，苏皖神色微动，对楚宴道：“不是只烤了两个？王爷吃吧，我跟小宝吃一个就行。”
说着就要往他跟前推，楚宴懒洋洋靠在了椅背上，唇边的笑说不出的戏谑，“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被他满是暗示意味的目光打量着。苏皖一张脸微微有些发烫，她伸手又将碗拉了回来，一个鸡腿而已，让给他就是对他好么？那她自己吃好了。
楚宴眼底带了抹笑。
接下来两日，他们仍旧是打打猎烤烤肉，第三天时，便有人摸清了他们的活动范围，时不时便会遇到一些个贵女，有的是碰巧遇到的，有些却是蓄谋已久。
其中不乏是冲着楚宴来的，见苏皖丝毫不着急，赵冉桐都快替她急死了。
她又将苏皖拉到了一侧，耳提面命道：“你这不管不问的，就不怕出来个狐狸精勾走他的心？我跟你讲，男人没几个不好色的，就拿我家那位来说，他瞧着冷冰冰的，寡情得很，一到夜晚还不是跟头野兽似的，时不时发狂？饶是我一直守着，他那个表妹还时不时要往他跟前凑。你这完全不管不问，难道还真想府里多几房美妾不成？”
现在多的是男人三妻四妾的，始终守着一个人的反而是少数，赵冉桐见惯了自家爹爹身旁的莺莺燕燕，深知姨娘们不好对付，所以由衷地不希望府里多几个姨娘。
她没有姐妹，又与苏皖一同长大，在她心底，苏皖便是她的姐妹，见她这么不上心，才念叨了起来，换成旁人，她还真懒得管。
苏皖摸了摸鼻尖，显然没将她的话听进心里。
赵冉桐急得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薄汗，她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苏皖的脑袋，“哼，现在不听我的，以后有你后悔的。”
瞧她恼得都不想理她了，苏皖才将她与楚宴为何成亲的事说了一下，“现在我们还在相处阶段，根本没什么感情，我哪好贸然去管他的事？再说了，她们也只是凑过来问个好，简单说一两句话，又没有做旁的，我还能将人赶走不成？”
赵冉桐听得一愣一愣的，根本没料到他们成亲后竟然没有圆房，她顿时更急了，“那你更得盯着他点啊，快去，就站在他身旁，有你盯着，就算那些女人有旁的心思，也不敢放下身段公然勾引他。”
想想已经有四个女人凑到了楚宴跟前，她都快为苏皖急死了。
苏皖摸了摸鼻尖，总觉得有些别扭，人还没去，脸颊率先有些发烫，“我不去，你别推我。”
赵冉桐瞪了她一眼，气鼓鼓地不理她了，恰好顾令寒拎着一只野兔丢到了一旁的空地上，她便找她夫君去了。
既然不去，就一个人孤独着吧！哼！
见她气鼓鼓的，顾令寒神情微动，赵冉桐闷闷生了好大一会儿气，见她不往苏皖跟前凑了，顾令寒才问了一句，“吵架了？”
赵冉桐有气无力地摆手，嘟囔道：“能跟她吵起来就好了。”
这三日基本都是她们俩呆在一起，见赵冉桐突然抛下了她，苏皖也很无奈，她离楚宴不算太远，隐隐能瞧到他的身影。
之前还能看到苏宝在他跟前乱晃，现在苏宝却跑到另一侧去了。
说来也巧，在她看过去时，恰好一个女子往这边走了过来，少女身姿曼妙，五官娇媚动人，苏皖隐隐觉得有些眼熟，因为离得远，却瞧不清具体长相。
见她朝楚宴行完礼，并未立刻离开，苏皖不由又朝楚宴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楚宴正在打猎，本来都已经瞄准了一只梅花鹿，因谭妙的出现，梅花鹿跑开了，他收起弓箭淡淡扫了她一眼。
这两日，确实有好几个女子往他跟前凑，他自然有些烦，他脾气一向不好，瞧出这些女子居心叵测后，态度自然很冷淡，赶了几个人后，愈发不耐烦了起来。
所以谭妙过来时，楚宴一双眼眸似淬着冰，“有事？”
谭妙咬了咬唇，面容有些惭愧，眼底的神色很是真诚，道：“我正打算去前面瞧瞧，谁料竟然碰到了王爷，想着不打声招呼就走，有些失礼，才想向您和王妃问个好，谁料竟然惊走了王爷的猎物，臣女恰好猎了一只梅花鹿，不若一会儿给王爷当赔礼吧？”
楚宴神色很淡，“不必。”
见他冷淡到这个份上时，其他女子瞧了都会有些局促，往往问了好就满脸尴尬地离去了。
谭妙当初既然能被陆佳惜忌惮，自然有她的独特之处，她丝毫不觉得尴尬，神色依然俏皮。
“王爷难道怕王妃知道了会吃醋不成？”
谭妙早就知道他是个难以讨好的，也没指望头一次见面就让他惦记上她。
其实，她一直以来想的就是找个出色男人嫁了，然而大多男人却都听从父母的，对她示好的有不少，真正愿意娶她为正妻的却少的可怜，身世低的她瞧不上，身世高的却瞧不上她。
谭妙多少为自己的未来发愁，她不想像姑姑那样只是嫁个穷秀才，清楚若想高嫁，只能靠自己谋划，她这两年才拼了命的表现自己，好在她的名声已经打了出去。
她身份不高又怎样？不依然有不少贵女忌惮她？
她原本从未考虑过楚宴，在她看来楚宴根本不可能娶她当王妃，她也不屑当侧妃，想到苏皖名声差成这样，他都敢娶，若是对自己上了心，肯定也会愿意娶她吧？
她这才忍不住把楚宴当成了目标。
楚宴这才扫了她一眼，心想苏皖若会吃醋就好了。
他神色恹恹的，显然没有半分兴致与她交谈。
谭妙却没有知难而退，依然言笑晏晏，“一个梅花鹿而已，王妃应该不会往心里去才是，若真往心里去了，说明她在乎王爷不是吗？王爷应该高兴才对。王妃生得这么漂亮，又是这般惊才绝艳的人物，能被她在乎，滋味肯定很好吧？就怕她不在乎。”
她分明是瞧出了苏皖对楚宴并没有缠绵的感情，才如此道。
一句句当真是戳在了楚宴的心窝上，他眼神愈发有些冷，望着谭妙微微眯了下眼睛。只觉得这女人，当真是不知所谓。
谭妙眨了眨眼睛，神色很是无辜，“王爷这是什么神情，难道臣女又说错什么了？”
她又行了一礼，俏皮道：“臣女才刚刚及笄，若是不小心得罪了王爷，念在我年龄尚小的份上，王爷就不要跟我计较了。”
不等楚宴开口赶人，她就眨了眨眼，装作不经意地看了苏皖一眼，“咦？王妃在瞧我们呢，难道是瞧到我与王爷说了这么久的话，心中不是滋味了？”
楚宴嗤笑了一声，虽然瞧破了谭妙的心思，却没有赶人，他自然看到了苏皖投来的目光，这也是他为何没直接赶她走的原因，任她在耳旁叨叨了许久。
苏皖确实瞧了楚宴好几眼，甚至有些想过来瞧瞧，究竟是谁竟然与他说了好久的话，旁的女子最多说两句话就退了下去，还真没哪个能一直待在他身侧。
他不是最嫌吵？
苏皖心中动了动，恰好苏宝朝她跑了过来，小家伙自然也看到了有人在缠着爹爹。
来之前苏妍就交代过他，让他替娘亲多盯着点旁的女子，不许她们靠近爹爹。
因这个缘故，他才朝苏皖跑了过来，手里的□□都顾不上了，不由分说牵住了苏皖的手，“娘亲，我刚刚在前面发现一只小狐狸，我们去找爹爹，让爹爹给我捉回来好不好？”
苏皖正纠结着要不要过去，过去吧，感觉有些别扭，不去吧，她又实在好奇，究竟是谁能跟他聊这么久？
苏宝不等她拒绝，就拉着她朝楚宴走了去，随着距离的缩短，苏皖这才看清谭妙的脸。
竟然是她？

第87章 刁难
苏皖对谭妙自然有印象，苏宝的生辰宴上，她也去了，当时她的表现大方得体，面对楚宴时，也丝毫没有畏惧之色，瞧着便是个极其聪慧的女子。
苏皖本以为她对楚宴无意，上次她瞧到楚宴时，眼中虽有惊艳，却并未泛起过多波澜，这次怎地突然凑了过来？
若说她对楚宴无意，苏皖自然不信，如果不是生了旁的心思，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又岂会单独跑到已婚男子身旁？
万一被旁人瞧到，再传出个什么，到时有嘴都说不清。如果不是豁出去了，哪个女子会这般不顾名声？
见苏皖审视般打量着她，谭妙冲她嫣然一笑，“刚刚正与王爷聊到王妃，就见王妃过来了，还真是巧合。”
谭妙说完就给苏皖请了安，又笑盈盈看向楚宴，“那臣女就先告退了，等会儿我会让人将梅花鹿给王爷送来，王爷若是不想原谅我，非要把梅花鹿退回来，我也没别的法子了。”
说完还可怜巴巴地眨了眨眼睛，一双杏眼似泛着水光，她嘴上说着没办法，神情却很是俏皮，加上五官妍丽，倒有几分蛊惑人心的本领。
苏皖不动声色打量着她，这才看了楚宴一眼，却见楚宴正似笑非笑盯着她，苏皖脸色莫名一热，不由别开了眼睛。
谭妙说完便走了，走前还冲苏宝笑了一下，苏宝扭过头，扯住了楚宴的手，走谭妙走远了才问道：“爹爹那是谁呀？”
楚宴啧了一声，“你问我我问谁？”
说完还扭头看了苏皖一眼，眼神有点意味深长的味道，苏皖莫名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前，怼了一句，“不认识还聊这么久，认识了是不是要说到天黑？”
楚宴眼中荡起一丝笑，伸手扯了一下她耳边的发丝，声音温柔缱绻，“吃味了，嗯？”
苏皖不动声色收回了头发，“吃什么味？”
楚宴只是笑了笑。
苏皖却有些好奇谭妙找他说了什么，不由道：“她怎么得罪了王爷？竟还需要送上梅花鹿致歉？”
楚宴神情懒散，屈指敲了一下她的脑袋，“都没吃味，瞎打听什么？”说完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反倒是不远处的赵冉桐，瞧到苏皖总算去了楚宴身旁，抿着唇笑弯了眉眼。
见她一会儿郁闷，一会儿美滋滋的，顾令寒漆黑的眼眸愈发深邃了些，他却什么都没说，默默将打好的猎物分了下类，指挥着一旁的侍卫，搬出了丛林。
天色逐渐黑了下来，还有两日就要离开了，最后两日，每日都有篝火晚会，众人可以聚在一起吃烤肉，皇上也参加了，晚会自然极其热闹，还有不少贵女登台表演才艺。
因为是为皇上表演，也就不存在抛头露面会被人耻笑的场景，为了更好地展露自己的才艺，大家私下甚至练习了不少遍，为的就是在晚宴上大放光彩。
李音同样上台了，她是个爱憎分明的性子，因与赵依琼关系好，也很得皇后娘娘的看重，今日就弹奏了一首《高山流水》。
这是她苦练多年的曲子，她技术不错，甚至弹出了那种峨峨兮若泰山的场景。
一曲终了，众人都不由鼓了下掌，瞧到大家喜欢的模样，李音由衷的笑了，皇上还表扬了她一句，“不错，音音的琴声越来越好听了，难怪母后在世时，总夸你有天赋，当真是余音绕耳。”
李音翘起了唇，她最骄傲的就是她擅长弹琴，说句不自谦的话，同龄人中也就顾令寒的妹妹，顾茗筱能跟她相提并论，其他人想超过她还真不容易。
她看了苏皖一眼，心中多少有些恼她霸占了景王妃的位子。如果没有她，赵依琼未必没有机会。
她心思转了转，不由笑道：“我算什么有天赋，听说七舅母才是真真正正的擅长弹琴，舅舅若喜欢琴声，不若让七舅母给您露一手？”
当年的苏皖之所以名震京城，除了生得漂亮，还因她有才华，她不仅写得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还擅长作画，曾因一副日落山景图闻名整个京城。
除此之外，她还下得一手好棋，太后娘娘在世时，将她喊到宫里过好几次，就是让她陪她老人家下棋。
据说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是真正见过她弹琴的只有她的家人，李音这是觉得一个人精力有限，不可能样样拔尖，才笃定她琴技只是一般。
分明是想看苏皖出丑。
瞧到她嘴角狡黠的笑，皇上便清楚这丫头是有意刁难苏皖。
他乐得看好戏，权当没看懂李音的私心，爽朗地笑了一下，“都说逸之娶了个才女，今日难得有兴致，不若七弟妹就为大家露一手吧？”
他话音落下后，大家都不由朝苏皖看了过去。
她就坐在楚宴的下手，因成了景王妃，位置格外靠前，灯光下，她那张脸愈发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苏皖起身福了福身，唇边泛起个淡笑，“臣妾已经有五年没碰过琴了，技艺早生疏了，弹出来只怕会污了皇上的耳朵。”
李音心中愈发有些不屑，只觉得她是故意推脱罢了，明明不擅长弹奏，却推到长久不练习上，摆明了怕出丑。
她笑得亲热，“只是即兴演奏而已，又不是比赛，就算有些生疏也无妨，七舅母才华横溢，想必就算手法生疏了，也定然能弹好，何须自谦？”
楚宴神色莫名，扫了苏皖一眼，才低声道：“想弹吗？”
摆明了她若是不想，他便替她出头，话已经到了这个份上，苏皖自然不可能退缩，她冲楚宴轻轻摇头。
皇上也道：“确实不必当成比赛，随意弹奏一曲就行。”
苏皖笑道：“那臣妾就献丑了，我没有带琴，郡主的琴可否借我一用？”
李音自然愿意借。
苏皖便走了过去，因为要面圣，参加晚宴前，皆需沐浴一番，苏皖此刻已经换下了骑装。
她上身是月白色窄袖绣花衣，下身是淡青色百褶裙，款款走来时，身姿说不出的曼妙，那张脸也真真是毫无瑕疵。
苏皖径直走到了李音身旁，她神情很淡，唇边虽带着得体的笑，却莫名给人一种高人一等的感觉。
瞧到她从容不迫的模样，李音身上的气势都萎靡了几分，心中竟莫名有些打鼓，明明上一刻还笃定她会出丑，此刻心中却有了不好的预感。
苏皖并未多言，李音让开后，她便在琴前坐了下来，笑道：“许久不曾弹琴了，许多曲子都忘记了，多亏听郡主弹了一遍，我才回忆起《高山流水》的旋律，既然如此，我也弹这个吧，献丑了。”
她生得美，嗓音又清越动听，不少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舍不得移开目光，只觉得她的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优雅。
苏皖抬起纤纤素手，信手拨了几下才开始弹奏。
魏贞垣专注地看着她，眼中并无半分担忧。别人没听过她的琴声，他却听过。
苏皖天资聪慧，学什么都很快，《高山流水》这首曲子她以前练过不少遍，凭她的技艺，就算几年没练，也不可能出丑。
苏皖垂眸认真弹奏了起来，前面几个音确实能听出她手法微微有些生疏，然而几个音过后，她就好似脱胎换骨了一般。
悦耳的琴声如幽泉自山涧流淌而过，顽皮地撞击着巨石。
她悠然弹奏着，琴弦好似在低声细语地倾诉着什么，片刻后，波涛乍起，竟像滚滚江河奔腾而出，一声比一声高昂彭拜，又似千军万马呼啸而来。
众人都不由屏住了呼吸，目光都热切地盯着她，根本没料到一个女子竟然能弹出如此意境。
如果说李音的琴声可以用好听来形容，她的却让人无法形容，甚至有人激动地站了起来，若非场合不对，都想大声呼喊几声。
苏皖从始至终都低垂着眉眼，侧脸柔美动人，美得不止她的相貌，她弹琴的姿态同样说不出的美。
这一刻，哪怕是那些曾嫉妒过她的人，都不由真心赞叹了一声，只觉得她手下的琴弦也好似有了生命一般，热切地跟着她欣然起舞。
这一刻众人都陶醉在了她的琴声中，楚宴一双眼眸也紧紧盯着她，哪怕早知她有多出色，这一刻还是不由为她骄傲。
一曲终了，犹让人意犹未尽。
半晌，都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大家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直到苏皖起身站起来又福了福身，皇上才回过神。
这一刻他早忘了李音的阴谋，忘了对楚宴的忌惮，由衷赞美道：“不愧是名震京城的才女，今日听你一曲，朕这辈子总算明白了何为天外之音，灵动九天，你也无愧于才女这个称号。”
苏皖唇边溢出个笑，“皇上过奖了，臣妾几年未练，手法生疏不少，承蒙大家不嫌弃。”
论起手法，她刚开始确实有些生疏，可是她的琴声却极有意境，已经不是简单的好听可以形容的，这个时候哪还有人去关注她生疏的手法。
李音神色也有些苍白，久久无法回神，显然没料到，她不仅没有出丑，一出手还惊艳了整个宴会，同样是《高山流水》，同她一对比，她的弹奏竟犹如稚儿。
这还是她引起为傲的曲子，李音神色无比的黯淡，望着苏皖久久不能回神。
苏皖其实是有意弹奏《高山流水》。见李音一再刁难，才生了打击她的心思，见她咬着唇，神色苍白又倔强，苏皖才有些哑然。
她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孩子，不过是有些天真骄纵，心思未必有多坏，跟她又有什么好计较的？苏皖便没有多说什么，道了声谢便退回了座位上。
苏宝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满满的骄傲，见娘亲回来了，就赖到了她怀里，小家伙不会用言语形容，只觉得刚刚的娘亲好像会发光。
其他人再上台时，效果便没有这般震撼了，不过也有不少出色的，顾茗筱吹了一首曲子，同样悦耳极了，皇上还给了赏赐。
谭妙原本也想弹琴，有苏皖珠玉在前，她便没有上台献丑。她向来聪慧，也懂得避其锋芒，心中并无遗憾。
此刻，她望着苏皖的目光也发生了变化，本以为她只是生得太过漂亮，又画了一幅好画才有了才女的称呼，其实不过尔尔，谁料竟然如此惊才绝艳。
她并未生出退却之心，甚至因为遇到了强大的对手，隐隐有些兴奋。
苏皖依然是那副淡然的模样，并未因为自己的出色演奏流露出旁的神情，散场后，见不少人特意过来夸赞她，她抿了下唇。
国公府倒台时，这些人里有不少曾落井下石过，此刻不过是见皇上夸赞了她，她又成了景王妃才来虚与委蛇，苏皖自然疲于应付，神色便有些冷淡。
猜出她的心思后，楚宴便歪在了她身上，一副不胜酒力的模样，苏皖侧头看了他一眼，对上男人懒散的模样时，目光微微有些暖。
她对众人道：“王爷大抵是有些醉了，我先扶他回去了，以后有机会再聊。”
众人自然不敢阻拦，还自觉为她让出一条道，苏宝眨了眨眼，乖巧地跟在了娘亲身后，苏皖则扶着楚宴走出了众人的视线。
苏皖这才松手，还低声道了谢。
楚宴这才站直身体，他垂眸看了她一眼，嘴角挑出个笑，“我又帮了你一次，大恩不言谢，你什么时候考虑一下以身相许？”
见他竟什么都敢说，苏皖的脸又不由红了。

第88章 深吻
一直回到行宫，苏皖的脸颊还有些发烫，哪怕早就不是小姑娘了，不知为何，面对楚宴的戏弄时，她心中还是有些慌慌的，丝毫没有往日的镇定。
好在还有苏宝跟着，小家伙一路叽叽喳喳的，倒是将她的不自在冲散了一些。
没过多久，谭妙便派人送来一只梅花鹿，这只梅花鹿是她亲自猎的，她不仅蹴鞠踢的好，骑射也不错，这几日收获颇丰。
苏皖不由看了楚宴一眼。
楚宴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道：“将人轰走。”
他清楚苏皖的性格，自然明白他若真跟旁的女人牵扯不清，她不可能对他心动，此刻楚宴自然是在摆明立场。
见苏皖状作不经意地收回了目光，他不由勾了下唇。
晚上睡觉时，为了哄苏宝入睡，苏皖又唱了几个小曲，这次楚宴却没有睡意，苏皖也有些失眠，等苏宝睡熟了，不由问了一句，“王爷为何会失眠？”
考虑到苏宝偶尔会起夜，晚上入睡时，便没有拉帷幔，苏皖隐隐能瞧到他的轮廓。月色下，他神情淡得让人捉摸不透，“失眠就失眠，哪有什么原因？”
苏皖却敏感地察觉到了他话语中的停顿。
她抿了下唇，还是坚持问道：“是战场上发生了什么吗？”
楚宴啧了一声，“战场上除了打仗能发生什么？别瞎操心，睡你的吧。”
苏皖抿了下唇，终究还是担心他的身体，不由道：“王爷不是说要试着与我好好相处吗？夫妻间难道不该坦诚相待吗？”
楚宴眼眸沉了沉，见她静静望着他，态度竟很是坚持，他难得有些烦躁，不由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发，“说了没事，乖一些，嗯？快睡。”
苏皖咬了下唇，终究没有再问，她躺了半晌才睡着，楚宴却始终没有说话，等她睡着后，他才翻身下了床。
楚宴拎着酒壶上了阁楼，他望着皎皎明月，神色异常的冷，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放荡不羁，这一晚，楚宴在屋顶上坐了许久，都无需回忆，眼前便是一片血色。
他最好的朋友，他的左膀右臂，一个个都死在了战场上。他甚至来不及去营救，若是打不过，败了也就败了，偏偏是有人将行军布阵图泄露了出去。
本有九成把握取胜的一战，却败得一塌涂地，他舅舅也差点死在战场上，甚至因此交出了兵权，楚宴拼死才将他救回来，他手臂却断了一只，腿也伤到了，余生都只能在床上苟延残喘。
楚宴深深闭了下眼，至今还能记起夏辉灿烂的笑脸，他说立了军功后，就可以提亲了，必然不会让心爱的女子等上太久，谁料他却永远留在了战场上。
楚宴半晌才平复下情绪。
第二天早上，苏皖醒来时，同样发现楚宴已经起来了，见苏宝还在睡，她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下了床，洗漱好出去时，却仍旧没见到楚宴的身影。
问了佳禾，谁料她也摇头，“奴婢醒来时没见到王爷。”
一直到苏宝都起来了，依然没有见他回来，苏皖正想问问暗卫时，就见楚宴拎着一只小银狐走了进来。
小银狐有一身雪白色的毛发，一双眼睛乌溜溜的，耳朵微微耷拉着，可怜巴巴夹着尾巴，小模样说出来的可爱。
苏宝立马就朝他跑了去，眼中满是惊喜，“爹爹去打猎啦？”
楚宴点头，“拿去养着玩吧。”
说完就将小银狐丢到了苏宝怀里。
苏宝惊喜万分，手忙脚乱地抱住了它，小东西大概是有些怕楚宴，缩到苏宝怀里后，尾巴都舒展开了，也没了惨兮兮的模样，嗷呜叫着往他怀里钻。
苏宝兴奋地小脸红通通的，他抱着小银狐给苏皖看了看，苏皖摸了一下他的小脑袋，目光下意识留在了楚宴身上。
楚宴瞧着虽气色不错，然而苏皖却蹙了下眉，他昨夜很晚都没睡，一大早就跑了出去，岂不是根本没睡多久？
今日是狩猎的最后一日，用过早饭，楚宴就站了起来，“走吧，就剩最后一日了，玩个尽兴。”
苏皖却不由道：“我们今日不出去了吧，小宝得了只小银狐，正稀罕着，肯定不想出去，我也有些累了，就在行宫休息吧。”
苏宝听说不用去了，自然很高兴，这几日他都在狩猎，新鲜劲儿已经过去了，现在他正稀罕着小银狐，听完娘亲的话，欢呼一声，就跑到了庭院中。
小银狐就在石桌上趴着，懒洋洋晒着太阳。
楚宴则盯着苏皖瞧了几眼，唇边溢出一抹笑，“怎么？心疼我了？”
苏皖脸上一热，不由别开了目光，“你少胡说，我只是有些累了。”
她反驳的太快，分明是有些羞恼，楚宴没再拆穿她，见丫鬟收拾完餐桌，已经退了下去，他上前一步，搂住了苏皖，下巴搭在了她脑袋上。
苏皖身体有些僵硬，不由挣扎了一下，“你干嘛？”
楚宴声音透着一股子疲倦，“别动，让我抱抱。”
平日里他的声音总是或戏谑或懒散，今日苏皖竟听出一股子孤寂来，她有些分不清他是在装可怜，还是真有些不对劲，联想到她昨日的问题。
她总觉得他应该是有心事，说来也怪，平日里被他抱着时，她明明不自在极了，今日苏皖却没有挣扎，任他静静抱了一会儿。
男人的胸膛很宽，苏皖甚至听到了他的心跳声，脸颊不由有些发烫，好在他只是抱了一会儿就松开了手。
楚宴的手指划过她的脸颊，戏谑道：“果然还是乖点更可爱。”
说完他就打了个哈欠睡觉去了。
苏皖瞪了他一眼，就猜他需要补眠，没过多久，赵冉桐就寻了过来，苏皖走出了院子才低声道：“你们俩一起去吧，小宝在与小银狐玩耍，王爷在休息，我也不去了。”
赵冉桐有些失望，“真不去了？我跟他一起去有什么意思？他跟个木头人似的，也不跟我说话，早知道我也不出来了，还不如回去休息。”
不远处的顾令寒眼眸无比的幽深，眉头也微微蹙了起来，显然听到了她的声音。
苏皖有些好笑，点了点她的额头，压低声音道：“你呀，说话注意点，什么木头？”
赵冉桐嘟了下嘴，本来就是木头人啊，她又没说错。见苏皖也有些疲倦，她就没有劝她，她都听端芯说了，她生苏宝时伤了身体，体力大不如之前，这几日跑来跑去的，肯定很疲惫。
赵冉桐耷拉着脑袋朝顾令寒走了去，走到他跟前，才气馁道：“他们不去了，那我们还去吗？”
顾令寒眼眸漆黑，低声反问道：“这次成木头人了？不是冰块了？”
赵冉桐歪头看了他一眼，男人神色平静，她也瞧不出来他是有意见还是纯粹在反问，她哼哼道：“有区别吗？”
顾令寒眼眸好似又深邃了些。
赵冉桐却已经朝前方走了去，嘴里小声嘀咕着，“不然我们也回去休息？”
说完又连忙摇头，“不成不成，若是回去了，你那个表妹肯定会找我说话，说什么陪我说话，分明是打着寻我的名义偷看你，你是我夫君，凭什么要给她看？我们还是继续打猎去，去个她找不到的地方。”
随着她的碎碎念，顾令寒微微泛凉的眸子好似又恢复了正常，眼底也不由泛起一丝笑，笑容稍纵即逝，赵冉桐只顾着自己拿主意，根本没瞧到他竟然还会笑。
他们走后，苏皖才回到院内，知道爹爹又睡觉去了，苏宝在默默跟小银狐玩，瞧到苏皖也只是弯唇笑了笑，并未说话。
很快他们便返程了，路上走得并不快，尽管如此，回到景王府时，苏皖和苏宝脸上依然带了丝倦色，反倒是楚宴跟没事的人似的，完全不似失眠之人。
苏妍知道他们今日回来，派丫鬟出府打探了好几次消息，知道狩猎的队伍总算快入京了，她顿时坐不住了，带着玉灵出府迎接了一下。
队伍刚入城门，苏宝就不由掀起帘子瞧了瞧，小家伙眼尖得很，一眼就瞧到了人群中的苏妍，连忙道：“娘亲娘亲，姨母来接我们了！”
苏妍跟玉灵正在努力寻找景王府的马车，刚瞧到熟悉的马车，就见马车竟停了下来，一个小小的身影率先跳了下来。
苏宝一身火红色的小衣袍，头发高高竖起，愈发衬得他眉目如画，他跳下马车后，就朝苏妍跑了过来。
苏妍笑弯了眉眼，伸手接住了苏宝小小的身体。
“呜呜姨母，我好想你啊！”
苏妍也呜呜了两声，“姨母也想你啊。”
她笑嘻嘻戳了一下苏宝的小脸，“是不是吃了很多烤肉？小脸上肉都多了一些，总算不瘦巴巴的了，有没有给姨母带回来点？”
苏宝嗯嗯点头，“带啦，我自己猎到一只小兔子，也给姨母带回来啦。”
苏皖也下了马车，见苏妍朝她扑了过来，她心中软成一团，抱住她搂了一下，才放开。
苏皖跟苏宝坐了一上午的马车，自然想活动一下，几人干脆慢悠悠走回的王府。好在城门离王府不算太远。
为了迎接她们归来，苏妍让丫鬟做了一桌子膳食，午饭她也留在了凌霄堂，吃了饭，又与苏皖说了一下午的话，晚饭也是在凌霄堂用的，该休息时才回奉水苑。
这十几日，苏宝都是跟父母一起睡的，自然不想回奉水苑，苏妍眨了眨眼，凑到他耳旁道：“不想要妹妹了？”
他才随着她离开。显然在小家伙心中，还是妹妹的到来更重要一些，他走时，还将他的小银狐抱回了奉水苑。
他们走后凌霄堂便安静了下来，楚宴自然听到了苏妍的话，这会儿望着苏皖的目光便有些意味深长。
苏皖也听到了苏妍的话，一张脸烫得厉害，被楚宴略显幽深的目光注视着，她心跳也有些快，正想躲回屋时，却被男人拉住了手臂。
楚宴将她扯到了怀里，垂眸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躲什么？”
苏皖抿了下唇，强自镇定道：“我只是想去沐浴。”
楚宴道：“等会儿再去，先培养一下感情。”
他语气霸道，说完便捏住了她的下巴，朝她吻了下来，苏皖心脏漏掉一拍，什、什么培养感情？
下一刻男人就吻住了她的唇。
这次却不再是轻轻吻一下，他箍住了她的脑袋，唇舌都缠了上来，近乎贪婪地吸吮着她唇间的甘甜。
苏皖脑袋几乎成了浆糊，心跳也极快，她想躲开，却被他紧紧抱在了怀里，直到她呼吸有些不畅时，他才放开她。
苏皖心跳如鼓，脸颊红得几乎滴血，莫名有些不敢看他，直到平复好呼吸，才又羞又恼瞪了他一眼，谁家培养感情是这么培养的？
还有、他、他跟谁学的亲吻？
在此之前，苏皖从来不知道，一个亲吻竟然可以吻成这样，想到唇舌交缠间，他还咬了她的舌尖，她的脸又火辣辣红了起来。
她不由踩了他一脚，瞪了他半晌，才哑声道：“你能不能不要总是随便亲我？”
她一双凤眸似含着水雾，粉嫩嫩的唇也被他吻得娇艳欲滴。楚宴笑着摩挲了一下她的唇，瞧到她耳根红成一片，眼中带满了笑意，“我没有随便亲，我很认真地在亲。”
苏皖的脸又烫了几分，觉得他、他真是……她咬了半天的唇也没有想出合适的词来形容他。
楚宴笑得餍足，凑到她耳旁坏笑道：“不多亲亲，猴年马月才能生宝宝？你忍心一直让小宝失望，嗯？”

第89章 隐情
苏皖总觉得他在打着不让小宝失望的借口，趁机占便宜，见他故意凑到她耳旁说话，她不由别开了脸，只觉得他靠近的一侧，脸颊火辣辣热了起来。
苏皖抿了下唇，佯装镇定道：“培养感情，靠的是沟通，你若是想跟我培养感情，就跟我聊聊你失眠的事。”
楚宴唇边的笑逐渐散去了，“就这么想知道？”
苏皖神色认真，“只有知道了，我才能帮你治好失眠，你不止是习惯使然，可能是心理原因。”
楚宴神情极淡，淡的让人瞧不出情绪，“没什么心理原因，确实是打仗落下的后遗症，战场上整日休息不好，这才开始失眠。”
苏皖蹙眉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不会这么简单，见他根本没有深谈的意思，苏皖抿了下唇，干脆不理他了。
大概是察觉到她有些恼了，楚宴也没再逗她，离京数十日，他有不少公务需要处理，便去了书房。
苏皖也没管他，晚上沐浴过后，她看了会儿书，有些乏便睡了，楚宴回来时，苏皖已经睡着了，他盯着她看了许久，才将人搂到怀里。
早上苏皖又将柳娘喊到跟前询问了一下薛落卿的事。
昨天她已经见过柳娘一次，当时柳娘就说薛落卿已经启程回京了，他身边不仅有楚宴的人，还有莫羽等人护着，倒也安全上无需担心。
尽管如此，苏皖还是有些担心，早上又问了一次，柳娘笑道：“天一亮，他们便入了京，薛大人暂时与莫羽住在一起，打算跟王妃商量好案子的事，一并汇报给皇上，等他将那些贪官处罚了再回家。”
苏皖已经查了出来，刺杀他的人正是贪了银子的那位，南下拨款时，需途径不少地方，京城若是没人，那些个小官也没这么大的胆子贪污巨款。
这事牵扯到了大皇子的舅舅。
他在户部当值，很多事都经他的手，上一批赈灾的银子有多半都入了他的腰包，分拨下去的少之又少。
他在朝中探听到了重要消息，这才知晓薛落卿南下不仅仅是为了赈灾和修建堤坝。途中他让底下的官员使了好几个手段收买薛落卿。见银钱他都一一收了，大家便高枕无忧了起来，后来却有人说漏了嘴，还差点将他供出来。
想到薛落卿的为人，他又觉得这小子不该那么容易被收买才对。他一贯的奸猾，还真让人不放心，怕他真掌握了重要证据，他这才有些不安。
如今大皇子已经快要及冠，除了太子外，他是拥护最多的一个，如果他贪污的事被爆出来，别说爹爹不饶他，说不得还会害得大皇子失去圣心。
他这才咬牙花高价收买了薛落卿身边几个护卫，这样一来，还真探出了有用消息，薛落卿身上真有一个名册。
他自然想得到名册，发现薛落卿身边除了侍卫，还额外带着两个人，他就想法威胁了其中一位，让他将名册偷出来，或者偷看一下名册上的内容也行。
因家人在他手中捏着，这护卫倒也尽力，虽然没能将名册偷出来，却瞧到了上面的内容，见上面果然记载着贪污人员的名字。
他当即就对薛落卿动了杀心。本想让秦钟直接刺杀他，秦钟便是苏皖的人，谁料这小子却不肯，最后是他退了一步。
秦钟可以不动手，但是也不许阻拦。事成后就会放走他的家人。秦钟这才点头应允。他却不知道，秦钟找回家人后，就去苏皖那儿领罪去了，早将他供了出来。
此刻苏皖便去了莫羽那儿。
见她到了，薛落卿连忙迎了出来。
薛落卿一身青色直襟长袍，三十多岁的模样，五官清隽，气色还算可以，他身上虽挨了一刀，伤口却不算太深，这会儿已经逐渐愈合了，倒也不影响行走。
瞧到苏皖后，他就行了一礼。
苏皖侧身避开了，“薛大哥这是做什么？”
薛落卿笑道：“听莫羽说，你已嫁给景王，身为景王妃，理应受下官这一拜。”
苏皖蹙眉道：“你跟嫂嫂帮我良多，在我心中你就是我的兄长，你如此客气，九泉之下，爹爹知道了，都不会高兴。”
薛落卿笑了笑，倒也没再坚持行礼，“这次多亏了苏行，若是没他，你说不得就见不到我这身老骨头了。”
他连四十岁都不到，称自己为老骨头，多少有些滑稽，苏皖笑道：“当初我让你带上他们时，你还嫌麻烦，这下知道有人保护的滋味了吧？”
薛落卿苦笑了一声，觉得这一路还真是艰辛又狼狈，好在性命无忧。
两人进屋后便说起了案子的事。
苏父出事的第三年他们便已经查到了一部分线索，当时便发现苏皖的二叔牵扯在其中，可惜有力的证据却迟迟查不到。
这几年不仅薛落卿在调查此事，莫羽等人也在调查，进展始终很慢，谁料背后操作这一切的竟然是皇上。
薛落卿正是查到了此事，才深知不可轻举妄动，这才一再叮嘱苏皖，务必要等他回京后，商量一下再做一步打算。
其实苏皖等人早就有些怀疑皇上，之前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毕竟扳倒一个国公府绝不是小事。没有人在背后操纵，单凭苏老二所谓的证据，根本不可能给他定罪。
苏皖想不通皇上为何要这么做，爹爹为官时再谨慎不过，也没有支持任何一个皇子，他忠君至此，都落个这般境地，若是连爹爹他都不信任，他还信任谁？
薛落卿却看得明白，当今圣上登基后虽然还算兢兢业业，却心胸狭窄生性多疑，遭他迫害的官员却不止苏父，先皇膝下本就九个儿子，除了皇上，只有楚宴和安王活了下来。
死掉的那几个王爷，自然不乏他的手笔，薛落卿甚至敢断言，他肯定处心积虑地要过楚宴的命。
旁的不说，百野之战时将近两万士兵死无葬身之地，若非有人泄露行军布阵图，他们又岂会被人瓮中捉鳖？
没人能料到楚宴愣是杀出一条血路，闯了出来，当天夜晚，甚至潜入敌营，取了敌方将领的首级。
尽管如此，依然无法抹掉百野之战的惨败，两万战士存活下来的竟仅有一千人。
薛落卿甚至怀疑其中便有皇上的手笔，一举收回了兵权，还打压了陆太妃的母族，接连几年，楚宴连京城都不愿意回，必然也是发现了什么吧？
他早就知道当今圣上有多心狠手辣，好在苏皖尚有理智，这半年没有冒然行动，不然若是被皇上提前知晓了此事，只怕会来个杀人灭口。
若想翻案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有不少证据都不适合摆在明面上，若真摆了就意味着告诉皇上，你所做的我们都知道了。
他生性多疑，又岂会留他们苟活于世？
尽管恨不得亲手杀了他，苏皖还是只能竭力保持冷静，眼下最重要的是将三叔和哥哥救回来，其他的只能等以后再说。
两人商量了一上午，也没能想出个万全之策，苏皖道：“薛大哥先休息一下吧，你舟车劳顿也该累了，我们明日再商议不迟。”
清楚这事急不得，薛落卿便点了下头，苏皖想起身离开时，他却突然问道：“景王可信吗？如果有他帮忙，应该会容易很多。”
他们在朝中人手有限，就算真想做什么也人微言轻。这次护送他回来的便有景王的人。
薛落卿本以为景王已经知道了这事，今日见了苏皖才发现，她口风很紧，证据指向皇上的事，根本没有同他说。
苏皖沉默了一下，道：“我考虑一下吧。”
其实说起是否可信，如今的苏皖自然是信任他的，她却有些不想将楚宴牵扯进来，她也并非完全不懂政治，如今也猜到了皇上对楚宴的猜忌。
如果他参与进来，说不得还会惹恼皇上。
薛落卿又压低声音道：“你们既已成了亲，在皇上心中便是一体，不管此事他是否牵扯进来，不得不翻案时，他也会算景王一笔。他若能信得过，你可以同他商量一下。”
薛落卿分明是利用皇上与楚宴之间如履薄冰的关系。
在他看来，就算楚宴不可信，百野之战若真是皇上做的，景王肯定也乐意给皇上添堵，为国公府翻案时，皇上首先得承认自己当初的失误。
苏家尚有男丁，翻了案，苏翼便是新任的定国公，他所做的一切都会付诸东流，说功亏一篑都不为过，何况如果能翻案成功，对楚宴也不是没有好处。
他们既已成了亲，苏皖的身份越高，于景王也越有利，于公于私景王都会出手。
苏皖也想通了关键之处，便点了下头，“那我找个时间同他说说吧，等商量好，我再来寻你。”
薛落卿点头，起身要送她，苏皖摇头，“大哥暂时还不宜露面，就不要送了。”
清楚众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死而复活”自然需要一个契机，薛落卿便没有再送，苏皖又叮嘱了莫羽几句，让他务必护好薛大人。
莫羽低沉道：“你尽管放心，只要我莫羽还活着，就绝不会让他出事。”
苏皖自然是信他的，也没再多言，直接上了马车。
她回府后，楚宴已经从翰林院回来了。
最近这段时间，他都跟着太子太傅在编纂词典，今日还见了太子，太子是前皇后所出，母后去世后，便成了“小可怜”，如今都十七岁了，依然只领个闲职。
皇上至今不许他插手朝政，相较之下，反而是大皇子更得圣心，原因也很简单，大皇子的母族算不上多厉害，皇上用起来觉得放心。
而太子的外祖父却是镇国公。顾令寒又是他的嫡亲舅舅，偏偏他还娶了赵冉桐，皇上不打压他们打压谁？
楚宴啧了一声，懒得想这些破事，便回了府，谁料回来后，才发现苏皖出去了。
清楚她肯定是去见薛落卿去了，楚宴心中多少有些不爽，毕竟，苏皖对薛落卿的重视，多少令他不喜。
见她回来了，楚宴才掀开眼皮看了她一眼，“还知道回来？我以为你会留在那儿用午饭。”
苏皖自然听出了他言语中的不爽，她一个已婚夫人确实不该单独去见外男，尽管她与薛落卿清清白白，也有莫羽在场。
苏皖走过去为楚宴倒了杯水，递给他后，放软声音道：“我出去只是谈事情去了，王爷与小宝都在府里，我自然是要回来用饭的。”
楚宴掀开眼皮又扫了她一眼，诧异于她今日的温顺，他啧了一声，刮了一下她的鼻尖，“难道是心虚了不成？怎么如此乖？”

第90章 哭了
那个乖字让苏皖耳朵莫名有些红，她抿了下唇，偏开了脑袋，见她又想躲开，楚宴伸手勾住了她的腰肢，低声问道：“躲什么？”
苏皖脸颊有些发烫，“你别对着我的耳朵说话。”
楚宴故意坏心眼地跟她咬耳朵，“怎么不许对着你耳朵说话？嗯？难道我的声音很有攻击力？让你不舒服了？”
苏皖咬下了唇，潋滟的凤眸里带着了羞恼和无奈，腰间是他有力的双手，脸颊旁是他俊美的侧脸，她躲又躲不开，最终也只是无奈道：“先用午饭吧，等会儿我还有正事要跟王爷商量。”
楚宴不由瞧了她一眼，他表面虽玩世不恭，城府却极深，定国公府的事，他自然有所猜测，他一直希望苏皖能信任他，也等着她向他和盘托出。
见她独自去见了薛落卿，他甚至以为终究是等不到她的坦白了。这也是他刚刚为何有些不爽，总觉得她始终将他当成了外人，宁可信任薛落卿，都不愿意信任他。
说不失望是假的，怕她多想，他才又装作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逗弄她，谁料竟然听到她说，一会儿有事找他谈。
会是什么事，自然不言而喻。
楚宴心中微微动了一下，伸手放开了对她的禁锢，“我让人去摆饭。”
说完就大步走了出去，苏皖这才没瞧到他眼底压抑不住的笑，可以说几年来，唯有这个笑，是最纯粹的。
苏皖没瞧到他的笑，门外的青烟与佳禾却瞧到了，佳禾自从随着他们出去了一趟，就一副对苏皖死心塌地的模样，见两人不过说几句话，王爷就这么愉悦，她心中惊叹不已，只觉得还是王妃有手段。
青烟却垂下了眼眸。觉得愈发有些看不懂他了，他们成亲后，两人的床铺都是她收拾的，青烟自然知道他们根本没有圆房。
若是喜欢她，真能忍住不碰？若是不喜欢，为何唯有跟她在一起时会这般放松？她又不由看了苏皖一眼。
苏皖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也朝她看了过来，对上她审视的目光时，青烟心中微微跳了一下，随即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恭敬地福了福身。
楚宴直接吩咐的福义，福义退下后，就见苏宝蔫蔫地回了凌霄堂，他身后则跟着玉灵。
小家伙耷拉着脑袋，粉嫩嫩的唇紧紧抿着，显然是有些不高兴。
苏皖瞧到他后，便朝他招了招手，“怎么无精打采的？”
苏宝赖到了她怀里，小手搂住了他的腰，也不说话，苏皖无法只得看向了玉灵，玉灵摸了摸鼻尖道：“小主子今天上午上课时，不够专心，被夫子罚了，让他今日写十张大字，这才不高兴了。”
苏皖闻言眼底的担忧便散去了，她让他自己站直，审问道：“怎么回事？为何不乖乖听课？”
他就是想他的小银狐了才有些走神，谁料却被夫子抓住了，苏宝原本还想装的可怜些让娘亲帮忙求求情。
见娘亲态度严肃，苏宝不由低着小脑袋道：“我真的知道错了，娘亲不要让夫子罚这么重好不好？我年龄还小写这么多字，手腕受不住。”
十张大字，他得写好久，除了上课时间，需要一直写才行，估计天黑才能写完，到时肯定没时间陪小银狐玩了。
见他犯了错还敢求情，苏皖的神色有些严肃，“手腕受不住？你拉弹弓射小鸟时，怎么不说手腕受不住？不想写还找借口，娘亲以前怎么教你的？出去十几日心跑野了，规矩也都忘了？是不是以后都不想出去玩了？”
苏宝连忙摇头，这下完全不敢求情了，只是一味地认错，“娘亲我知道错了，你不要生气。”
此刻见娘亲的神情比夫子都要严厉，苏宝顿时乖了下来。
也是苏皖这段时间对他太温柔了，让他有种错觉，不管他想做什么娘亲都会宠着他，却忘记了以前为了纠正他的坏脾气，娘亲有多严厉。
苏宝乖乖认了错，并保证以后上课都乖乖听讲，本以为娘亲会轻拿轻放，谁料她却冷着脸道：“乖乖去罚站，什么时候真正反省了什么时候再吃饭。犯了错，夫子罚你都没有丝毫羞愧之心，还想让我求情？我以前是这么教你的。”
苏宝求助般看了楚宴一眼。
小家伙眼神可怜巴巴的，活像被主人欺负的小奶狗，加上他头一次这般依赖着望着他，楚宴便劝道：“他才多大点，不过是上课走个神，我从来没好好听过课，还不是长大了？”
苏皖扫了楚宴一眼，神色淡淡的，“难道长歪了，原来是从小就不学好。”
楚宴摸了摸鼻尖，一时竟无言以对。苏皖这才看向苏宝，见他直到此刻还想着找帮手，她神情愈发严肃了些。
苏宝顿时不敢生出旁的小心思了，乖乖罚站去了。站到墙壁前后，他还扭头小心翼翼看了苏皖一眼，眼神可怜巴巴的，“娘亲，我乖乖罚站，你不要生我气。”
说完就扭过头。虽然没再求饶，那眼神，那小心翼翼的动作，无不散发着一股可怜兮兮的味道。
苏皖硬着心肠没有看，丫鬟摆好饭后，她也没喊他过来用饭，自己坐下用了起来，打算让他多站会儿。
楚宴扫了一眼小家伙可怜兮兮的背影，莫名有些想笑，他悠悠夹了一块酱汁鸡翅，咬了一口道：“嗯，这个好吃，也不知道厨娘在哪儿寻来的秘方，百吃不腻。”
苏皖看了他一眼，默默吃了口米饭，又听楚宴道：“厨娘怎么知道我今日想吃麻辣小龙虾了？竟然还做了这道，该赏。”
苏皖给他使了个闭嘴的眼色，楚宴却权当没看到。
苏宝听得口水都泛滥了，肚子也瘪瘪的，等楚宴又说泡椒凤爪也好吃时，苏宝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呜呜，娘亲你别让爹爹说了，我好饿。”
苏皖没好气地瞪了楚宴一眼，楚宴啧了一声，“在自己家吃饭，我还没有说话的权力了？”
苏宝已经转过了身，可怜巴巴地抽搭着，眼睛也不由瞄向了盘子，楚宴说得那三样全是他平日里爱吃的。
他长长的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小手还捂着肚子，好像多按几下就不饿了似的，神情也可怜巴巴的，馋的口水都掉下来了却没有求饶。
苏皖多少有些心软，冲他招了招手，苏宝抹着眼泪跑了她跟前，苏皖将他小小的身体搂到了怀里，“认识到错没？”
苏宝乖乖点头，随着他点头的动作，眼睫上的泪珠滚落了下来，顺着脸颊砸到了苏皖手上背。
苏皖心底软成一团，瞬间后悔对他太严肃了，她拿帕子给他擦了擦眼泪，又带他去洗了洗手，这才让他上饭桌吃饭。
苏宝坐下来后，见爹爹踢了一下他的板凳，他抿着唇没有理，楚宴又踢了一下，“小没良心的，没我帮你，你现在能上桌吃饭？”
苏宝还是不理他。
楚宴啧了一声，对苏皖道：“看你儿子多有礼貌，自个爹爹都不理，看来还是罚得轻。”
苏皖这才抬头看了楚宴一眼，神情有些无奈，“王爷不是觉得饭菜好吃，既然好吃怎地还堵不住你的嘴？”
楚宴掀开眼皮看了母子二人一眼，他也不恼，单手支着下巴，悠悠道：“敢情在这个家，我才是最没地位的？谁想凶就能凶一下，谁不想理就可以不搭理？”
苏皖脸颊微微有些发烫，她不过说他一句而已，怎么就跟没地位扯上了？苏宝也抬头看了他一眼，见爹爹笑得妖孽，又闷声别看了脑袋，就不理他，让他使坏。
楚宴唇边溢出一抹笑，伸手撸了一把小家伙的脑袋才吃饭。
丫鬟们就在不远处候着，都听到了楚宴的话，见苏皖母子二人如此大胆，她们都不由捏了一把汗，唯恐王爷饭桌上翻脸，谁料他不仅没生气，脸上竟然还带着笑。
吃了饭，等苏宝睡着，楚宴才扯了扯苏皖的头发，“不是说有事要跟我说，走吧。”
说着就率先迈开了步伐。
苏皖跟着他去了书房。
书房外依然有侍卫把守，这两个侍卫皆是楚宴的心腹，倒也不担心他们泄露什么，进了书房，楚宴便抬了抬下巴，让苏皖坐了下来，他则站在了她对面，斜靠在书案上。
他姿势放松，神情懒散，“说吧。”
苏皖便将薛落卿查到的证据说了说，“之前我们就怀疑过是皇上所为，谁料竟然真是他。”
苏皖说完，见他神色没什么变化，便清楚他必然也猜到了。

第91章 心动了
见她时不时扫自己一眼，神情小心翼翼的，楚宴才有些好笑，他屈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尖，“不必这样小心，你如实说就行。”
他的神情太过温柔，幽深的眼眸深处也好似溢着化不开的深情，苏皖一颗心不受控制地悸动了一下，这一刻竟觉得他这个模样说不出的好看。
她飞快移开了目光，又认真说了起来，“我上午与薛大哥商量了一下，一时也没想出什么好的办法，便打算问问王爷，怎么办合适？”
楚宴眉头微蹙了起来，那句没什么好的办法显然又触动了他的心弦，难道有好的办法就不找他了？
楚宴站直了身体，又朝她凑近了些，俯身捏住了她的下巴，“你信我吗？”
因他的靠近，苏皖的脸又有些热，不由咬唇道：“王爷说话就说话，总是离这么近做什么？还动不动捏我下巴，很好捏吗？”
楚宴笑着用指腹摩挲了一下，“自然好捏，我皮肤也很光滑，你要不要也捏回来试试？”
说完便去牵她的手，指尖触碰上他微凉的肌肤时，苏皖下意识蜷缩了一下手指，脸颊也红了起来，“王爷，我们在说正事呢。”
楚宴漫不经心捏了一下她的掌心，没再逗她，道：“你若是信我，就交给我来办。”
“全都交给你？”
楚宴点头，“这些年你想必也欠了薛落卿不少人情，他还有伤在身，伤在腹部少说得两个月才能真正痊愈，这次就不必让他奔波了，我好歹是国公爷的女婿你的夫君，多跑跑不是应该的？”
那声女婿和夫君让苏皖的脸再次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她不由看了楚宴一眼，男人神色认真，眼眸深邃，神色是难得的郑重，被他这样注视着，苏皖下意识点了点头。
“真乖。”楚宴凑过去吻了一下她眼睛，低声道，“放心，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他突然这样令苏皖颇有些不自在，她长长的眼睫毛颤了一下，垂着眼眸道：“你尽力就行。”
“跟我在一起时，不是想躲开，就想垂着眼眸不看我，是我生得太丑让你不敢看？还是太凶了才让你避之不及？”
他依然离她极近，鼻尖都快凑到了她脸上，苏皖耳根红得滴血，心跳也莫名快了几分，只觉得心慌的厉害。
她浓密卷翘的眼睫又不受控制地颤了几下。
楚宴低声威胁道：“再不抬头亲你了。”
想到上次他那个令她窒息般的吻，苏皖心中莫名一慌，连忙抬起了头，因两人离得极近，她抬头时，唇恰好滑过他的下巴，楚宴眼底带了点笑，稍微移开了点距离，“不想被我亲，却想亲我？”
苏皖脸颊微烫，谁要亲他了？她肌肤胜雪，染上淡淡的红晕时，犹如盛开的桃花，美得让人移不开目光，楚宴幽深的眼眸沉得愈发有些深，他低头又吻住了她的唇。
苏皖的心跳再次漏了一拍，脑袋也一片空白，他的极其温柔，完全不似上次的霸道，犹如涓涓流水一点点洗刷着巨石，或打转或轻吻，说不出的温柔。
苏皖羞归羞，竟丝毫生不起反抗的念头，她的手无措地扭着他的衣襟，只觉得这样的他，有一点点接近她心中如意夫君的模样了。
察觉到她并不排斥后，楚宴眼眸深处迸发出一丝欣然，他又吻了几下，舌尖尝试着往她唇间探时，才感觉到她朝后躲了一下，他没再得寸进尺，只是吻了几下她的唇。
随即额头贴在了她额头上。
哪怕他动作轻柔，一吻结束，苏皖气息也有些不稳，明明在板凳上坐着，她依然有些腿软，一颗心也砰砰乱跳，好似要从胸腔中震出来了。
这时，却有小厮在门外汇报，说刘副将来了。这位副将是同样是跟楚宴出生入死过的人，楚宴嫌他来得不是时候，正想将人赶走时，却见苏皖猛地站了起来。
她红唇娇艳欲滴，飞快道：“王爷先忙吧。”
说着便站了起来，她羞涩的模样太过动人，楚宴盯着瞧了一瞬，终究还是没把人扯回怀里，真扯回来，以她的脾气，说不准刚刚软化的态度又变回了原样。
等她走了一会儿，楚宴才让刘副将进来。
苏皖则回了凌霄堂，苏宝就睡在他们床上，她想了想，也侧身在他身旁躺了下来，想到刚刚自己竟然丝毫不排斥他的吻，苏皖的脸又不由热了，觉得习惯真是个好怕的东西。
她本以为睡不着，谁料竟也睡了去，连苏宝什么时候起床去上课的都不知道，等她睡醒时，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楚宴也出了府。
接下来的两日都风平浪静的，见楚宴早出晚归的，一改平日里的懈怠，苏皖也没好问他进展如何，就仿佛问了就是在催他似的。
一直到第三日下午，他才没再出府，他对苏皖道：“你让薛落卿适时现身吧，舞弊案的事不要管，先让他面圣将贪污的名单呈上去。
苏皖忍着好奇没有打探，只是温顺地点了下头，楚宴伸手解开了外袍丢到了架子上，又去洗了脚，这才躺到床上，还不忘冲苏皖招手，“过来帮我揉揉脑袋。”
他神色懒散，苏皖也瞧不出他是累了，还是就想使唤他，不过这两日他也确实辛苦了，苏皖便温顺地走了上去。
楚宴却让她坐在了床边，他则将脑袋靠在了她腿上。
苏皖身体略微僵了一下，便放松了下来，认真给他按了起来，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明明上一次他这般靠在她腿上时，她还猛地站了起来，狠狠呵斥了他一通。
如今两人竟亲密到这个地步。
楚宴显然也想起了之前的事，对比着她如今的温顺，他唇边不受控制地溢出一抹笑。
他最近两日都没休息好，确实有些乏了，女子的手又很是柔软，力道也很适中，不仅头疼缓解了一些，楚宴竟有些昏昏欲睡，没多久便睡着了。
感受着他绵长的呼吸，苏皖微微睁大了眼，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显然没料到他竟然就这么睡着了，这两日她又为他研制出一种香丸，点燃半晌才会有效，难道她的按摩竟也有用？
如果当真有用，天天为他按都可以。
怕将他吵醒，苏皖没敢动，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坐着，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他脸上，其实说实话，他五官真的很俊美。
苏皖头一次瞧到他时，就曾被惊艳过。根本不曾想过这世上还有这般好看的人，张扬肆意，鲜衣怒马，无比的耀眼。
这般近距离仔细打量，她才发现，他的眼睫毛竟然比她的还要长，她的手莫名有些痒，半晌才压下想伸手揪一下的欲望。
楚宴一睡就是一个时辰，睁开眼睛后，才发现外面天色都黑了。
他打了个哈欠，起身坐了起来，这才朝苏皖看了去，苏皖也想站起来，双腿却麻得起不来，他心中微动，伸手去按摩她的腿。
苏皖眼中似含了一层雾，不由倒抽一口凉气，“好难受，你不要按。”
说着还去抓他的手。
她神情太过可怜，跟苏宝可怜兮兮的模样竟有那么一分相似，楚宴心中软成一团，“好，不按了，怎么不喊醒我？”
他睡了多久，便压了她多久，她的腿不麻才怪。
苏皖别开了视线，低声道：“我刚刚也睡着了。”
楚宴没有拆穿她，一双眼眸却柔软的不可思议，只觉得这种被人呵护的滋味好像也不赖？
苏皖又缓了一会儿，才能动，楚宴搂住她的腰，将脑袋搭在了她脖颈蹭了蹭，“以后会经常让你按，下次别这么傻了，嗯？”
苏皖嘀咕了一句谁傻了。不知为何，明明已经过去两日了，她竟又想起了那个吻，脸颊莫名有些发烫，正想让他放开他时，苏宝却跑了进来。
小家伙下了课，去跟姨母和小银狐玩了会儿，估摸着快用晚膳了才来凌霄堂，一进来就瞧到爹爹将娘亲抱在怀里的这一幕。
小家伙顿时捂住了眼睛，声音清脆脆的，“我什么都没看到！”
他捂得并不严，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着两人，想看看他们亲亲没，知道亲亲不能生妹妹后，他就去问了姨母，姨母说要在床上亲亲抱抱才能生。
现在他们就是在床上，还抱在一起，苏宝心中很是激动，瞧到他们没有亲亲才有些失望，小嘴都嘟了起来。
苏皖连忙推了楚宴一把。楚宴这才松手，他起身下了床，伸手□□了一把苏宝的小脑袋，显然有些嫌弃这小东西的出现。
苏宝躲了一下朝苏皖跑了去，趁爹爹去沐浴时，苏宝忍不住拉着苏皖的衣袖，问苏皖，“娘亲，你刚刚跟爹爹亲亲了吗？”
苏皖脸颊有些发烫，“小孩子乱问什么？”
苏宝有些郁闷，“我不小了，都快过年了，过年了我就五岁了，我是大孩子了。”
苏皖捏了捏他的小脸，“是不是又背着我跟姨母偷说什么了？大人的事，哪轮得到你操心？”
苏宝不服，他一点都不小啦，“我已经大啦，别人都有小妹妹，陆琼的娘亲也快要给他生小妹妹了，为什么就我没有？”
陆琼是永宁侯府的小少爷，也是苏宝的朋友之一，他娘亲确实有了身孕，来年就该生产了，见小家伙委屈的不得了，苏皖心中微动，“这么喜欢妹妹？”
苏宝嗯嗯点头，“喜欢，姨母也喜欢，娘亲赶快生一个吧！”
苏皖其实已经不排斥楚宴的靠近了，见小家伙如此渴望妹妹的到来，她心中竟也莫名有些期待，不然生一个？

第92章 怀了？
第二天一早，薛落卿就入了宫，他的出现让皇上自然欣喜不已，知道他是受了伤，怕人继续追杀，才弄出个假尸体后，众人都唏嘘不已。
好在如今逃过一劫。瞧到薛落卿的那一刻，大皇子的舅舅就呆住了，猛地打了个激灵，整个人也慌乱极了。
薛落卿便直接在早朝上禀告了贪污的事，涉及的官员有十多个，听到最后一个姓名时，皇上的脸色黑的吓人。
几个年龄稍大点的皇子里，他最重用的就是大皇子，他的嫡亲舅舅竟瞒天过海做出这等事，事情败漏还不惜刺杀朝廷命官，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这么大的事他就不信他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大皇子整个人都懵了，涉及这么多的金额，若真是他所为别说会抄家，只怕还会判他个斩首，大皇子整个人都慌了，他只有这么一个嫡亲舅舅，若真出了事……
大皇子竭力保持着冷静，想到皇上一贯喜欢他的忠厚老实，他咬牙跪了下来，“父皇，舅舅忠心为国，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其中定然是有什么误会。”
他的下跪求情，让皇上心中的怒火又燃烧了一把，他一个奏折砸了过去，大皇子位置靠前，奏折直接砸在了脑门上，坚硬的边角划出一道血痕。
证据确凿之下，他为舅舅求情，皇上一直有心严惩贪污，年前还特意下了令，在他眼皮子底下，他们都敢这么做，旁的又做了什么？
皇上生性多疑，这会儿望着大皇子的目光都满满的失望，不得不说，大皇子这一步自是走错了路。
亏得他外祖父老谋深算，当即骂了儿子一通，又抹泪跪了下来，对皇上道：“他贪赃枉法，竟犯下如此大错，纵然是利益熏心走错了路，对不起的却是上千万灾民，这等不忠不孝之徒就算皇上有意饶他，我们卫家的列祖列宗都饶不了他，皇上尽管惩罚就是，就算是当即斩首示众我们也绝无旁言。”
大皇子随即也表了态，皇上的怒火这才消散一些，他虽多疑了些，却是雷霆手段，十来个官员斩首的斩首流放的流放，没一个有好下场的，最后又奖赏了薛落卿一番。
打算退朝时，却又有官员站了出来，说的自然是当年的科举舞弊案，这位官员同样是当年的主考官之一，他姓赵，名无畏，“苏大人一身正气，臣一直觉得他做不出这等事，这些年便让人搜寻了一些证据，谁料竟发这些事皆是苏老二所为，他嫉妒兄长霸占着国公爷之位，才想拉他下马。”
赵无畏让人将各项证据都呈了上来，基本可以证实这些全是苏老二所为。
然而其中却有一个疑点，苏老二究竟是如何得知的考题。见他站出来为苏大人说话时，另一个官员的表现就有些异常。
当年一共有三位主考官，除了苏父，赵无畏，另一位便是他，他这些年为皇上做过不少事，手上也沾满了血。
当初便是他帮着皇上将考题泄露给苏老二的，最后污蔑到了苏父身上。他本可以咬死不认，皇上应该会想法保下他。
然而前一晚楚宴却找到了他。
楚宴掌管着七影阁，基本每个官员所做的事都清楚一些，这些年，他膝下两个儿子做过不少混账事，认真追究起来，能死个好几次。
楚宴说只要他将当年的罪行扛下，就会保他两个儿子一生无忧，不然两人就都得死，他一身老骨头了，两个儿子却还年轻。
他最终便与楚宴达成了协议。
这个时候他便跪下认了罪，说一切都是他糊涂，才与苏二做下这等事，事情败露后，才诬陷给苏大人。
皇上见他跪下时，一双眼眸就沉得厉害，以为他是承受不住压力才认了错，一颗心也紧紧提了起来，怕他将自己供出来，若真是这样，他一世英名全毁了。
他甚至对他动了杀心。好在这老儿不算糊涂，一个人将罪行全扛了下来，皇上一颗心这才放下来。
总归事情没到最坏的地步。
他当年之所以想除掉苏皖的父亲，其实是因为他与陆阁老都很欣赏楚宴，陆阁老脑袋一根筋，也没什么城府，皇上用起来还算放心，对苏父却有些忌惮。
终究是怕他私下支持楚宴，这才对他起了杀心。
他忙活一通，方是要了他的命。事隔几年，竟然又被翻了出来，赵无畏为人正直，与苏父感情还算不错，若是私下产生了怀疑，一直命人调查倒也说得通。
皇上不由扫了楚宴一眼，见他神情诧异，一副完全不知此事的神情，皇上这才彻底放心。
在他印象中，苏翼不过是个毛头小儿，人也鲁莽冲动，心机城府跟他爹差了不止一点，就算放了他也不足畏惧。
定国公府经此一事，早就元气大伤，就算恢复了苏翼的世子之位，他也未必能翻出浪花来。
心思转动间，皇上便有了决断，说他龙颜大怒也不为过，他恼得将手边的奏折又砸了下去，当即斩的斩，赏的赏，不仅给苏父洗刷了冤情，还释放了苏皖的二叔，恢复了苏翼的定国公世子之位，连当年那批因为苏父求情被贬的官员们，也都调回了京城。
随后他才宣了退朝。尽管他的名声保住了，皇上心中还是堵着一口气，由衷地庆幸楚宴的好运气，本以为他这桩亲事再糟也只能糟成这样了，谁料竟来了个峰回路转。
朝廷上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众人都震惊极了，根本没料到苏皖的爹爹竟然是冤枉的，想到她二叔的人品，众人又觉得不是没有可能，当初兄长下台后，他便成了国公爷。
兄长尸骨未寒，他便欺负一个孤女，差点将苏皖毒死，早年还逼良为娼做尽了坏事，当真是坏到了骨子里。
见给他判了死罪，众人都觉得大快人，第二日他们几人便被问斩了，街上还有不少人给他们扔白菜，臭鸡蛋，将他们砸得狼狈不堪。
苏皖没去看，苏老二与苏父是双生子，生得几乎一模一样，苏皖怕瞧到他那张脸时，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不管怎样，爹爹的冤情总算沉冤得雪，哥哥和三叔也就要回京了，苏皖百感交集，心中对楚宴也充满了感激。
见楚宴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此事，连薛落卿都感慨了一番。他根本没想到还可以使这么一招。不仅没有引起皇上的怀疑，还圆满翻了案。
短短两日，这事便传遍了整个京城，有不少人都不敢相信苏皖竟如此好命，都成了景王妃了还不算，哥哥竟然又被无罪释放了，还恢复了世子之位。
不管旁人怎么议论，都没有影响苏皖，为了给父亲翻案，救回哥哥和三叔，她与莫羽等人足足奔波了五年，今日自然是值得庆祝的一日，苏皖便将人全喊到了王府。
晚上大家聚在一起吃了个饭。
柳娘等人也百感交集，连一些汉子都红了眼眶，苏皖眼睛也有些红，她举起酒杯道：“这些年，为了搜集证据，辛苦大家了，你们的恩情，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先干为敬。”
说着她便一口喝下了杯中的酒，薛落卿的夫人也来了，见状连忙道：“稍微抿一点意思一下就行了，你身体不好，少喝点。”
苏皖笑道：“嫂嫂不必担心，喝一点无事的。”
嘴上说着无事，她却又咳了一阵，楚宴拍了拍她的背，让她坐下来下来，道：“大恩不言谢，你们的恩情，我楚宴也会铭记在心，日后有需要的地方，你们尽管来寻我，今日我替她陪大家喝个够。”
他们是在奉水苑摆的酒席，一共三桌，怕他不喜欢这种场合，苏皖本来还在纠结要不要喊上他，最终还是喊上了，见他丝毫没有架子，苏皖心中自然感激不尽。
在场的这些人要么是苏父留给她的可用之人，要么是与苏父感情甚笃的，每一个都曾为了翻案出过力，在苏皖心中皆是她的恩人。
她多少有些怕楚宴不将他们放在眼底，见状才发现是自己多虑了，这一顿饭，除了苏宝，大家都或多或少饮了酒，连苏妍都因高兴喝了一杯。
苏宝其实不太懂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舅舅和外祖父要回京了，见大家这么高兴，他也被感染了情绪，不由对远在边疆的家人多了分期待。
众人聚到很晚才散，因离得都不远，他们并未留在王府留宿，等将人全部送走，楚宴才带着苏皖回凌霄堂。
除了成亲时饮过酒，这是苏皖第二次饮酒，被风一吹，她整个人都觉得飘飘的，走路也有些不稳。
楚宴干脆将她抱了起来。
她饮的是白酒，后劲很大，苏皖此刻已经有些醉了，她醉酒后不吵不闹的，只是眼神有些涣散。
回了房内，她便瘫到了床上，根本没有去沐浴的意思，楚宴催她去沐浴时，她也只是抿唇在笑，她肌肤胜雪，眉眼动人，哪怕神情有些傻乎乎的，依然难掩丽色。
楚宴头一次见她醉得这么厉害，不由觉得有趣，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苏皖反应有些迟钝，见他又戳了一下，才张嘴去咬他的手，楚宴没有躲。
她轻而易举就叼住了他的手，咬到后，她还歪头看了他一眼，她咬得并不疼，眼底好似氤氲着水汽，神情说不出的娇媚，楚宴眼眸微暗，他抽出手，咬住了她的唇。
苏皖蹙了下眉，大抵是觉得好玩，也张嘴去咬他，她这个模样像极了在回应什么。
楚宴胸腔中满是热意，不由托着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直到她有些喘不过气，可怜兮兮抓了抓他的衣襟他才松开她。
“去沐浴，嗯？”
苏皖摇头，她不想动，又赖到了床上，楚宴好笑极了，伸手将她抱了起来，哪怕醉了，被他懒腰抱起时，她还是有些怕的，不由伸手揽住了他的脖颈。
随后她就乖乖靠在了他身上。
楚宴将她带到了浴室，伸手接她衣服时，她才微微挣扎了起来，哪怕醉了还是有些清浅的意识，不能被他看到。
楚宴哄道：“乖一些，嗯？我们都已经成亲了，还有了苏宝，帮你洗个澡有什么？日后还得给苏宝生妹妹呢。”
生妹妹三个字让苏皖挣扎的动作停了一下，她隐隐好像并不排斥？苏皖乖乖的没再挣扎，任男人帮她解开了衣衫，又将他抱到了浴室内。
楚宴一双眼眸自始至终都跳跃着火光，哪怕还记得她的美，他仍然不由屏住了呼吸。
这个澡是两人一起泡的，等苏皖被他裹着浴巾抱到床上时，她粉嫩嫩的唇还有些发肿。
入睡时，她再次被他揽到了怀里。
苏皖并未睡着，尽管思维很疲倦，还是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不是要生宝宝么？苏皖搂住楚宴的脖颈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她一双眼睛清澈透明，眼中一点排斥都没有，甚至在问他怎么还不同她生宝宝，楚宴颇有种要命的感觉，强大的自制力差点失控。
他的手臂至今还裹着绷带，三个月未到，身上的毒也没有解开，自然无法同房，当初苏宝就是一下就怀上了，万一再怀上，胎儿若受了影响怎么办？
太医也说了急不得，这也是他为何始终淡定的原因，急也没用，可是这一刻望着她娇媚的模样，楚宴也眼眸逐渐沉得有些深，哪怕无法圆房，他也有些失控了。
苏皖早上醒来时，才发现被他搂在怀里，两人肌肤相贴，身上分明……苏皖吓的猛地睁开了眼睛，她记忆一片混乱，根本记不起发生了什么，只隐隐好像她想生宝宝？
苏皖的心跳都要停止了，察觉到身上并不觉得酸疼时，才松口气，尽管如此，她也快要窘迫死了，她挣扎了一下想从他怀里钻出去，楚宴却搂得很紧。
苏皖盯着他瞪了两眼，伸手捏了一下他的鼻子，“松手啊，我要起床了。”
感受到她的动作时，楚宴就醒了，只是抱着他不想动，被捏了一下，才去咬她的手。
苏皖连忙缩回了手，趁机裹着被子离他远了些，楚宴这才睁开眼睛，“醒了？”
苏皖不理他，摸到床头并她的没有衣服，地上也没有她的鞋子，她又羞又囧，干脆赤着脚下了床。
太阳已经升了起来，因为没拉窗帘，室内的光线稍微有些暗。这反倒给了苏皖安全感，她披着被子，从柜子中找出了她的衣服。
尽管头疼欲裂，苏皖还是连忙穿上了亵衣，衣柜旁便有镜子，发现脖颈上有不少红痕时，她一张脸又红了几分，隐隐想起了一些画面，苏皖颇有种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冲动。
楚宴打了个哈欠，他快天亮了才睡着，此刻懒洋洋的不想动，半晌才起身坐起来，苏皖闷闷穿着衣服没有理他。
等她穿好衣服，楚宴才起身下了床，瞧到他的身体时，苏皖猛地闭上了眼睛，“你你你，你能不能等一下再下床！”
楚宴啧了一声，走过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昨天什么没瞧到？现在再羞是不是太晚了些？”
苏皖又羞又囧，见他靠近了些，长长的睫毛颤了又颤，就是不敢睁开眼睛，她羞涩的模样太过动人，楚宴不由在唇上吻了一下，见苏皖朝后退了一下步，才哼道：“昨晚是谁缠着要与我生宝宝？现在躲什么？”
苏皖脑袋又蒙了起来，所以所以昨晚还是……什么都发生了？
见她睁大了眼睛，眸中满是慌乱，楚宴没再逗她，他翻开衣柜找出干净衣服，慢条斯理穿到了身体，苏皖则仍旧震惊地站在一旁。
虽然身体没有不适，她脖颈上确实有红痕，那一晚过后，也有红痕，难道只有头一次会疼成那样？
苏皖有些懵，又懵又无措，她只是再生个宝宝的念头，还没有真正做好付出实践的心理准备，谁料一场醉酒，竟然这么什么都发生了？
苏皖呆在原地，乌黑的凤眼中满满的慌乱，甚至无措地摸了摸肚子，不知道里面是不是已经有了宝宝。
楚宴穿好衣服，才发现她在小心翼翼摸肚子。
他心中莫名有些好笑，难得瞧到她呆傻的模样，他颇有愉悦，也没有点破什么，还刮了一下她的鼻尖，有意误导道：“小宝想要个小妹妹，你呢？想生男娃还是女娃？”
苏皖心跳微微有些快，半晌才压下心中的波澜，所以昨晚真的……苏皖咬了下唇，神情有些恍惚，脑海中又跳出一些画面，是她搂着他的脖颈的画面。
苏皖一张脸红得滴血，根本没想到醉酒后的自己竟然如此如此……就在她尴尬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时，苏宝的到来拯救了她。
小家伙推开门就逛了进来，进来后就抱住了苏皖的腿，叽叽喳喳说起了昨晚的梦，“娘亲，娘亲，我昨晚做梦梦到妹妹了！”
苏宝头一次梦到小妹妹，梦里妹妹可爱极了，他好喜欢呀。
听到他的话，苏皖心中咯噔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肚子。
苏宝没有发现她的异常，还在兴奋地讲着他的梦，说妹妹有多可爱，她还亲了他一口，软软的小小的，比绵绵还可爱。
苏皖的无措这才逐渐消失了些，她不由又摸了摸肚子，心想若真怀上了，有个小女娃也不错。
对于孩子的喜爱，逐渐驱散了她心中的不自在，对昨晚的事，她也没那么难以接收了，甚至有些庆幸，如果有意识，肯定羞都羞死了，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再怀上一胎，真是再好不过。
这一刻苏皖甚至有些感激她昨晚喝醉了。
用早膳时，楚宴便察觉到她时不时就要摸一下小腹，唇边还会泛起一抹笑，连饮食都注意了起来，一点辛辣的都不吃。
苏宝给她夹麻辣小龙虾时，她还摸了一下小家伙的脑袋道：“以后娘亲都不吃辣了，小宝自己吃就行，不要给我夹了。”
苏宝眨了眨眼，也没多想，乖乖点了点头，“那我给娘亲夹不辣的。”说着便又夹了旁的。
这次她却吃了。
楚宴努力憋着笑，实在忍不住了才笑出声，胸膛都震动了几下，苏皖立马警惕地朝他看了过去。
楚宴摸了摸鼻尖道：“你们继续，不必管我。”
吃完饭，等苏宝念书去了，苏皖才扫了他一眼，道：“笑什么笑？还不是都是你干的好事，如果真怀上了，饮食自然需要注意。”
见她这么快就接受了“现实”，楚宴点了点她的鼻尖，眼底带着浓浓的笑，“嗯，若怀上了是得注意。”

第93章 激动
苏皖不再理他了，她不仅饮食注意了起来，生活作息也注意了起来，之前看书时，她总是一坐就是一上午，今日却每隔两刻钟就要站起来活动一下。
这一日丫鬟们便发现院子里多了一抹亮丽的风景。
她时不时出来走动一下，有时还会在院子里伸展一下胳膊腿，动作慢吞吞的，跟老年人活动筋骨时一模一样。
众人都有些懵，王妃这是突然迷上锻炼身体了？
楚宴此时又去了翰林院，不然非笑破肚子不可。
苏宝下了课后，恰好瞧到娘亲在伸展胳膊，小家伙乌黑的大眼眨了眨，心中觉得有趣，也开始学着娘亲慢吞吞伸腿，锻炼总归是有好处的，苏皖也没管他。
中午楚宴有事没回来，苏皖与苏宝在奉水苑用的午饭，吃饭时，苏妍便发现了苏皖的异常，她不仅饮食格外注意，甚至交代了苏宝两次，不许直接往她怀里冲。
平日里她巴不得苏宝与她多亲近，岂会这么叮嘱他？
更奇怪的是，她唇边还始终泛着一抹笑，分明是有好事发生的模样。苏妍的目光在她慢吞吞的动作上停留了一瞬，眼睛亮了亮，“姐姐，你怀孕啦？”
苏宝听到这话，刚夹起的鸡腿瞬间砸到了盘子上，乌黑的眼眸也亮了起来，巴巴看着苏皖。
被两双喜悦的目光盯着，苏皖有些不自在，她咬了下唇淡定道：“也不一定，得一个月多后才能确定。”
这是已经圆房啦？苏妍惊喜不已，她饭也顾不得吃了，跑到了苏皖跟前，还伸手摸了摸她平坦的小腹。
“呜呜呜肯定是怀了我的小外甥女，昨天小宝还梦到她了呢，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苏宝也呜呜叫着跑了过来，快靠近时，才停下来，这才明白娘亲为何不让他往她怀里扑了，他兴奋地原地蹦了几下，哈哈笑了起来，“呜呜呜我有妹妹了，娘亲我真的梦到了，是个小妹妹，太好啦，我要当哥哥了。”
苏宝的声音一出，玉灵和小蕊都听到了，两人都惊喜地冲了进来，望着苏皖的目光，也满是热切，苏皖嗔了苏妍和苏宝一眼，道：“你们冷静些。”
苏妍哪里冷静的下来，她特别喜欢小宝，也喜欢绵绵，一直希望姐姐尽快为她生个小外甥女。其实她最希望的是姐姐和姐夫的感情生活能够一帆风顺，见他们总算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她当然无法淡定。
苏宝也无法冷静，他忍不住开心地蹦了好几下，一点都没了往日里年少老成的模样，拉着苏妍的手笑道：“姨母我就要有小妹妹了！”
苏皖示意玉灵关一下门，玉灵关了门，跟小蕊都惊喜地跑了过来。
苏皖这才抿唇道：“不一定就怀上了，你们先不要激动，别到时又失望。”
众人哪里还管她怎么说，都觉得肯定是怀上了。
苏皖有些无奈，见她们如此高兴，也不由笑了，她对四人道：“你们私下高兴一下就行了，在没有确诊前，都不许说出去，懂吗？”
其实三个月前，都不宜说出去，不过这会儿究竟是否怀上了，还不好说，苏皖就没有多言。
苏宝蹦完，就小尾巴似的黏在了她身旁，想伸手摸摸娘亲的肚子，苏妍连忙拍开了他的小手，“不许摸，你吓到妹妹怎么办？”
都说怀孕前期，孕妇的肚子不许小孩乱摸，怕万一将孩子摸掉，这种说法也许不可信，可若万一是真的呢。
苏宝头一次见姨母这么凶，神情好不委屈，“姨母都摸了。”
“姨母是大人了，跟你不一样啊，你还小，小孩是不许乱摸的。”
玉灵也连忙道：“对对对，奴婢也听奴婢的嫂嫂说过，说怀孕前期是不许孩子乱摸的，得等肚子显怀了才行，不然容易惊走孩子。”
苏宝吓的连忙缩回了小手，无比庆幸没有碰到娘亲。
下午苏皖回凌霄堂时，是苏妍亲自护送的她，她边搀扶着姐姐，边道：“姐姐以后都不要来奉水苑了，小道上有鹅卵石，太滑，我每日去找你就行。”
苏皖笑道：“不要紧的，你别太担心，我怀小宝时，头三个月都不知道怀孕了，该干什么干什么，连马都骑过，不一样没事？”
苏妍认真道：“小宝是小男娃，身子骨结实，怎么折腾都不怕，小女娃多矜贵啊，姐姐还是多注意点才好。”
这话竟笃定她肚子里是怀了个小女娃。
苏皖好笑地摇头，不知道为何，大概跟苏宝的那个梦有关，连苏皖也觉得她八成怀了个小女娃。
她摸了一下平坦的小腹，心中竟然涌起了说不出的欢喜，知道苏宝的到来时，是她生命中最艰难的时刻。
爹娘双双离去，外祖母又彻底糊涂了，哥哥和三叔远在边疆，她又惨遭舅母的算计，那个时候，她甚至没有留下苏宝的打算，若非夜深人静时，突然感受到了他的存在，她说不得就喝了堕胎药。
如今爹爹洗刷了冤屈，哥哥和三叔也就要回京了，苏宝还这么期待妹妹的到来，她只觉得心境完全发生了变化，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回到凌霄堂后，因楚宴还没回来，苏皖便让佳禾寻了一些衣料过来，她打算从今日起，着手为小姑娘绣个小衣服出来，争取赶在她出生前，做个几身，到时够她穿的。
佳禾刚将布料寻来，就见端芯回来了，端芯原本在照顾薛落卿，昨日事情尘埃落定后，薛落卿才回家，恰好柳娘那儿需要她帮忙，她便在铺子里留了一日。
苏妍怕其他丫鬟伺候的不尽力，便让人给柳娘递了个信，将端芯喊了回来，端芯瞧到苏皖时，眼睛都不由红了。
等佳禾退下去，她才握着苏皖的手感慨道：“老爷跟夫人若泉下有知，肯定高兴坏了。”
见她双目通红，苏皖心中也百感交集，不由点了点她的鼻子，“妍妍都跟柳娘说了？都还没确定呢，你们也是，柳娘不是说需要你帮着照看一下铺子？”
“铺子再重要，也比不上您一根头发丝重要，万一若是怀了呢，府里的丫鬟，您也没个用得惯得，平日里凑合一两日也就算了，这紧要关头，还是得奴婢照顾您来的放心。”
有她在，苏皖确实放心不少，就没有再提让她回去的事，而是道：“怀没怀上都还没确定，你们也不要大惊小怪的，免得让人提前听到了风声。”
端芯点头，见苏皖要做小衣服，她笑道：“这个奴婢来做就行，天都要黑了，王妃可不能伤了眼睛，您若实在想做，白天再弄不迟。”
苏皖有些无奈，眼睁睁看着她将布料收走了，她想到晚上做衣服确实对眼睛不好，她也没再坚持。
楚宴晚饭竟也没回来用，只是派人传了话回来，说会晚点回，让她提前休息，晚饭也不必等他，苏皖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就没再管他，与苏宝用了饭，便沐浴去了。
她退掉衣物，才发现不仅脖颈上有红痕，腰间竟也有些青紫，苏皖脑袋隐隐跳出一个画面，脸颊火辣辣烧了起来，她撩起水，怕打了一下脸颊，才堪堪冷静下来。
他不在正好，躺到被窝里，她脸上火辣辣的热意才退去些，她有些累了，很快便睡着了，晚上甚至不知道楚宴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睡前喝了不少水，想起夜时，才发现楚宴将她搂在怀里，手臂也压在她腹部，她顿时清醒了，见他已经睡着了，她也没敢吵醒他，只是小心翼翼移动了一下他的手臂，想将他的手臂从她小腹上移开。
然而随着她的动作，男人却又收紧了力道，他的脑袋也埋在她颈部，手臂揽住了她的腰肢，这下总算没有压在她腹部，苏皖松口气，怕吵醒他，也没有大幅度挣扎。
她又等了一会儿，见他实在没有松手的意思，才抿了下唇，她喝了不少水，总不能一直等到天亮。
她不由晃了晃楚宴的手臂，见他没有动弹的意思，白皙修长的手才来到了他脸上，戳了一下楚宴的脸颊，“王爷、楚宴。”
楚宴才刚回来没多久，这会儿根本没睡着，只是懒得动弹，本以为她是不想被他抱，才故意没有松手，见她是想起床，才翻身坐了起来，帮她将帷幔拉了起来，柔和的光线洒了进来。
楚宴又倒回了床上，他今日神情格外疲倦，也不知这一日都做了什么，尽管气色还算可以，却从骨子里透出股疲倦来。
苏皖不由多看了他一眼，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王爷？你晚上回来后上药了吗？”
楚宴没动弹，他这个神情说明了一切，苏皖便将他拉了起来，为他上了药。
苏皖洗完手，从他腿上越过爬到了里侧，见他闭着眼，一副懒得动弹的模样，又伸着手臂小心将帷幔拉了下来，光线一下子暗淡了下来。
她这才躺了回去，楚宴长臂一勾又将人楼到了怀里，苏皖已经习惯了他的怀抱，也没再挣扎，只是提醒了一下，“你搂就搂，不要压我肚子。”
说着她还伸手摸了一下腹部，楚宴睁开了眼睛，察觉到她什么什么后，不由又笑了一下，故意将手臂压在了她肚子上，“怎么不许压，难道怀了宝宝不成？”
他言语中满满的戏谑。
苏皖脑袋中又跳出她抱着他脖颈不撒手的画面，脸颊瞬间红得滴血，她拍了一下他的手，羞恼道：“你还笑，万一怀了怎么办？”
楚宴再次低笑出声，他胸膛起伏了几下，因被他抱在怀里，苏皖的身体都跟着震了震，她被他笑得脸颊愈发滚烫了起来。
楚宴伸手刮了一下她的脖颈，语气亲昵，“前段时间不是还不想生？现在又期待宝宝的到来了？”
苏皖揉了揉鼻尖，不好意思地嘟囔了一句，“要你管。”
楚宴笑着凑近她耳边道：“怎么不要我管？我是孩子的父亲，我不管谁管？没有我哪来的孩子？”
苏皖的脸又烫了起来，尽管昨晚的事基本都记不得了，想到坦诚相待时，他肯定没少这样欺负她，她不由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你怎么这么讨厌啊。”
她的声音柔似水，又带着平日里没有的娇气，楚宴心中微荡，算了一下彻底解毒的日子才没那么沮丧，总归是等不了太久了。

第94章 承诺
又过了两日，边疆才收到京城传来的消息，被流放到此处的人，基本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极少能等到被释放的机会，除非赶上圣上大赦天下，这种好事却百年难遇。
见苏翼和苏沉洲竟然被无罪释放了，在场的人都极为震惊，十分后悔平日里做工时没有与他们打好关系，这个时候就算再凑上去，也有些晚了。
有几个聪慧的却早就察觉到了异常，毕竟流放到此处的人，皆是有罪在身，牢头和官兵不随意欺凌也就算了，自然不可能好言相待，然而这些官兵们却对二人甚为礼遇。
他们待在边疆的这几年，看似是在受苦受累，实际上却从未干过重活，时不时还能被牢头喊走，偷偷开个小灶，当真是让他们羡慕不已，说到底也是他们家人打点的好，羡慕也羡慕不来。
谁让他们早就被当成弃子，被放弃了？
苏翼和苏沉洲前几日便收到了苏皖让人传来的口信，哪怕清楚事情很快就尘埃落定了，真正被释放的这一刻，两人依然有些热泪盈眶，想到含冤而去的至亲，步伐才有些沉重。
赶路的日子无疑是枯燥的，想到远在京城的家人，两人一颗心才火热起来。
苏皖和苏妍每日都算着时间，清楚他们此刻应该已经启程返京了，都有些激动，若非考虑到苏皖肚子里可能有了宝宝，不适合舟车劳顿，她们都想亲自离京去迎接他们。
苏妍这几日时不时就要往凌霄堂跑一趟，一是问问苏皖身体如何，二是一起坐下说一下家人的事，一想到大哥和爹爹就要回京了，她就有些不安，唯恐自己会让他们失望。
之前她就曾忧心过一次，如今随着他们的回京，又有种无形的惶恐笼罩着她，让她最近连睡眠都少了些。
她本不是爱忧心的性子，对家人的在乎却让她有些患得患失。毕竟，就算她被安王买走后，没与他同房过，也无法掩盖她从小都学了什么。
那些不入流的东西，将跟随她一生，她甚至以安王侍妾的身份见过方太妃。
尽管姐姐说了，安王府所有见过她的人都被打点好了，哪怕她以定国公府二姑娘的身份出现，也绝不会传出不好的名声，她依然担心，担心自己的存在会让家人蒙羞，也担心自己不够好，配不上他们的喜欢。
这些时日，越是跟姐姐相处，她越能察觉到自己的不足，她所学的东西，除了各种才艺，便是如何讨好男子，如何让自己显得楚楚动人，姐姐却是真正的腹中有书气自华，什么都不需做，便已经是令人仰望的存在。
等待爹爹和大哥回京的这几日对苏妍来说，既充满了期待又溢满了焦虑，她唯恐自己太过平庸会让爹爹失望，也唯恐自己的经历会让人瞧不起。
苏皖自然瞧出了她的异常，这一日，便将身旁的丫鬟全屏退了下去。
苏皖并未安慰她什么，而是轻声道：“当年，去了宁远侯府没多久，我就被宋氏下了药，失身那一日，我觉得我整个人生都被毁了，名声、清白、女子的尊严皆离我而去，说实话，如果不是想要寻到你，想要救回哥哥和三叔，想要沈二遭到报应，只怕我早就一根白绫吊死了。”
苏妍怔怔看着她，根本没料到姐姐会跟她谈论这个。
楚宴恰好回来，他耳力好，自然听到了苏皖的话，本来见两姐妹在说话，还想去书房，此刻却不由停住了脚步。他身体僵硬的厉害，根本不曾料到她也曾怕过，甚至有过寻死的念头。
苏皖轻笑了一声，低低道：“那时候我也怕，怕哥哥和三叔知道我的经历后会痛恨自己没能护住我，也怕自己糟糕的名声会连累他们，更怕小宝长大后会因为我遭遇不公，所以我才隐姓埋名，不然一个安王也不至于将我逼得无法露面，再不济跟他来个鱼死网破，他又能奈我何？说到底不过是我怕了跟人打交道。”
她虽然在笑，苏妍却心疼的无法呼吸，她不由伸手搂住了她。苏妍抱得很紧，就仿佛是想透过现在抱住过去那个因遭遇不堪而痛苦的姐姐。
楚宴靠在墙壁上，一双眼眸幽深地仿佛望不到底，他头一次有些憎恨过往的自己，如果他能放下骄傲，再多一分耐心，当时就娶了她。
又岂会让她遭遇这些？
见苏妍难过极了，苏皖摸了摸她乌黑的长发，笑道：“我早就没事了，挺过那段时间后，我便发现名声全是虚的，厌恶我的人绝不会同情我的遭遇，心疼我的人也绝不会因此嫌弃我。我又何必在意旁人的厌恶与鄙夷？”
苏妍拼命摇头，因太过心疼，眼底都含了一层水雾，她语速极快，“姐姐生得漂亮，又有才华，不仅心性坚韧，还很善良，让人羡慕向往还来不及，又有谁会嫌弃姐姐？”
苏皖笑道：“你是我的家人，才只看到我的好，你没有离开过王府，自然不知道旁人是怎么议论我的，在他们眼底，我早在失身时就该死去，如今活着，也只是令女子蒙羞。”
苏妍睁大了眼，眼中的泪都不由落了起来，急急辩解道：“不是这样的，姐姐这么好……”
苏皖笑着将拇指竖在了她唇上，“妍妍不要急，我早就不在乎他们的看法了，他们再怎么议论我也不会少块肉，你听到这些糟糕的评价时，肯定也只会替我气恼，难道还会跟着他们嫌弃我不成？”
“当然不会，姐姐这么厉害，在我心中是仙女一样的存在，不，仙女都不如姐姐好，姐姐最最厉害，那些个嫌弃姐姐的，连姐姐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苏皖失笑摇头。
她伸手抚摸了一下苏妍的侧脸，笑道：“那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不止姐姐疼爱你，三叔只会更疼爱你，哥哥也一直后悔没能护住你，知道你被寻了回来，他们俩都快高兴疯了。”
苏妍羞愧地低下了头，这才回过味来，姐姐为何突然提起了过去，是她让姐姐担忧了。她心中又暖又涩，无数次地庆幸找到了家人，这一刻，她甚至不觉得被安王买走是多么糟糕的事了。
如果没有安王，她根本无法这么快见到姐姐，如今她不仅有了姐姐，哥哥和爹爹也要归来了，连她被贬的舅舅都要被调回京城了！
这一刻，苏妍由衷觉得庆幸。
苏皖又道：“我们又不是为旁人而活，何必在乎他们的看法？过往的遭遇我们无法改变，但是我们可以把握好以后，妍妍生得这般漂亮，又有一颗柔软的心，以后的日子绝对差不了，姐姐还想给你寻个如意郎君，到时让我们妍妍风风光光地出嫁呢。”
苏妍的脸不由有些发烫，她赖到了苏皖怀里，孩子气的晃了晃她的手臂，“姐姐莫要打趣我了！”
苏皖的一番话，驱散了她心中的不安和焦虑，是啊，就算她出身不好又怎样？爱她的人只会心疼她，她又何必在乎外人的看法？
苏妍颇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她有意调节气氛，便恢复了往日的调皮，“我才刚十六岁，姐姐就想让我出嫁了？好呀，是不是我近日总往凌霄堂跑，碍着你和姐夫培养感情啦？难怪姐夫在时，望着我的神情总是一言难尽。”
苏皖又好笑又好气，伸手点了一下她的鼻尖。
苏妍眨了眨眼俏皮道：“姐夫嫌弃也没办法，谁让姐姐肚子里有了我的小外甥女呢，我可舍不得让姐姐往奉水苑跑，反正我每日都要来烦你，让姐夫做好心理准备吧。”
清楚这丫头是想调节气氛，楚宴也没恼。
他站直身体，走了进来，啧道:“你这丫头，见了我嘴甜的不得了，一口一个姐夫，背地里竟然跟你姐姐说我坏话？我何时嫌弃你了？你倒是说说？”
苏妍眨了眨眼，根本没料到他竟然回来了。
她吐了吐舌一溜烟跑了，走前道：“姐夫虽然表面没嫌弃，但是我确实妨碍到你跟姐姐相处了呀，你心底肯定犯嘀咕了吧？好啦好啦，你也别嘀咕了，我立马给你们腾时间。”
说完，撒腿就跑。
绕过屏风时，她还冲苏皖眨了眨眼，俏皮极了。
苏皖又好气又好笑，只觉得这丫头真是……然而瞧到楚宴深邃的目光时，她一颗心却不受控制地收缩了一下，难道刚刚的话，他全听到了？
苏皖瞳孔微缩，站起来后，竟莫名有种矮人一头的感觉。楚宴朝她走了过来，男人脸上头一次没了玩世不恭的笑，一直走到她跟前，他才停下。
他目光中的复杂以及滚烫的情意，让苏皖竟然不敢直视。
她不由别看了目光，下一刻男人就将她搂到了怀里，他搂的同样很紧，苏皖只觉得腰肢都要被他搂断了，甚至有种窒息的感觉。
然而不知为何，她并不讨厌他的怀抱，大抵是察觉到了他的歉意，她甚至有些不自在，不由低声道：“你都听到了？我刚刚是想安慰妍妍，其实当初我并没有那么绝望。”
楚宴喉结滚动了一下，见她竟然反过来安慰他，只觉得怀里的姑娘好得让他自行惭愧，哪怕最初救下她时是出于于心不忍，后来的失控却也说明了他的卑劣。
楚宴从未考虑过，失身后面临她的会是什么，随后他便上了战场，更无暇顾及她了，哪怕夜深人静时，想到过她，想起的也只是她的美好与拒绝，从未想到她的生活有多糟糕。
“抱歉。”这一声抱歉，包含了他如潮水般涌来的愧疚和歉意。
苏皖微微怔了怔，根本没料到他会道歉，他又做错了什么？如果没有他，她不是被安王糟蹋就是不堪受辱之下寻了短见，她宁可失身于他。
苏皖摇头，低声道：“你不欠我什么，无需道歉，反而是我欠你良多。”
楚宴依然紧紧搂着她，他自然欠她的，他欺负了一个姑娘，却没能负责，还让她一个人独自抚养孩子，一个人面对旁人的非议。
他但凡多上点心，就可以让她这几年不必这么疲惫不堪。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抱着她，苏皖头一次发现男人的怀抱竟也可以如此温暖，哪怕他胸膛很硬，她也莫名有种安心的感觉。
楚宴抱了许久才松开手，他抚摸了一下她的侧脸，低声道：“苏皖，你记住，我绝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苏皖微微怔了一下。

第95章 相见
成亲后，他要么时不时逗弄她，要么就是霸道地亲吻他，还从未这样承诺过什么，大概是他放荡不羁的模样给人的印象太过深刻，苏皖一时竟觉得有些不认识他了。
她怔怔盯着他看了好几眼。
楚宴也有些不自在，耳根微微有些泛红，面上却一片镇定，还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这是什么神情？嗯？不相信本王能做到？”
苏皖捂着鼻尖后退了一步，原本还有些气恼，觉得他太爱动手动脚，可是目光扫到他泛红的耳尖时，苏皖一颗心却忽地软了下来。
这才发现他眼底深处竟带着一丝紧张，苏皖突然有些不敢看他，她不由垂下了眼睫，咬了下粉嫩的唇，才低低道：“我信你。”
楚宴那颗悬着的心这才回归原处，他情不自禁凑过去在她白皙光滑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这一晚一直到沐浴过后，苏皖的心都好似被一股暖流洗涤过，以至于入睡前，他略带凉意的唇覆上来时，她不仅没有反抗的念头，还下意识环住了他的脖颈。
这是她头一次配合，楚宴胸腔中溢满了热意，这个吻也愈发温柔，哪怕允开她的唇，攻城略地时也带着一股小心翼翼的感觉。
他这般骄傲的一个人，何曾这样温柔过？苏皖也不知为何，对这样的他丝毫没有抗拒之心，哪怕觉得越了线，苏皖也没有躲开。
唇齿交缠间，她一颗心跳得愈来愈快，恍惚间，突然明白了相濡以沫的另一层含义。她一张脸烫的厉害，心跳声也越来越大，有那么一瞬间甚至觉得会震破耳膜。
直到有些喘不过气了，苏皖才偏了一下脑袋，楚宴又吻了一下她的唇，额头贴在了她额头上，苏皖脸红得厉害，不自在地动了一下脑袋，半晌才觉得怦怦乱跳的心正常了一些。
楚宴没再逗弄她，伸手撩了一下她的长发，道：“早点睡吧。”
这几日他都有些繁忙，每日早出晚归的，猜到他应该也疲倦了，苏皖点了下头，楚宴将她抱到了怀里，苏皖没有挣扎，脸颊贴着他的胸膛，竟莫名觉得安心，她很快便睡着了。
她头一次这么乖，不仅不排斥他的吻，甚至还主动环住了他，楚宴望着她的神情带了点若有所思。
接下来几日，天气愈发冷了下来，苏妍往凌霄堂跑的更勤快了，她脑袋活，嘴巴也甜，有她在，凌霄堂多了许多欢声笑语。
见王爷那么怕吵的一个人，竟丝毫不反感她的到来。一时间，丫鬟们望着苏妍的目光都发生了变化，伺候的也更尽心了。
苏妍未曾留意过丫鬟的目光，想到爹爹和大哥就要入京了，她最近开心极了，还在苏皖的指导下给两人各做了一双鞋子。
苏皖心情也很好，脸上的笑都明快了许多，仿佛又回到了少女时期的她，五官都明艳动人了些。
眼瞅着三叔和哥哥就要入京时，陆太妃却突然传了话，说想念苏宝了，想让苏皖带苏宝过去同她说说话，不仅如此，让她还将苏妍一并带上。
陆太妃性子温婉，是个很好相处的人，苏皖听到这消息时，并未紧张，距离上次带苏宝入宫，已经有一个月时间了。
前两日苏皖还想着等十二月月初给她请安时，将苏宝也一并带去。见她那边传来了口信，苏皖自是应了下来。
苏妍却有些紧张，哪怕已经见过陆太妃一次了，她还是有些杵得慌，毕竟她曾以安王侍妾的身份见过方太妃，陆太妃又清楚她的经历。
纵使陆太妃待她很温和，在她面前苏妍还是有种窘迫至极的感觉，她哭丧着一张小脸道：“姐姐，我不想去，就说我身体不适，不去了行不行？”
苏皖好笑地点了点她的脑袋，“自然不行。”
陆太妃毕竟是长辈，她想见苏妍，哪有推辞不见的道理？若真是身体不适还好说，她明明没事，刚刚还跟苏宝去花园垂钓了呢。
府里有不少丫鬟对陆太妃很是忠心，只怕也有几个等着揪她们小辫子呢，她这边若真敢装病，一准儿会被人告到陆太妃那儿。
再说陆太妃喜欢妍妍，也是她的福气，有她撑腰，对妍妍也是有利无弊，苏皖自然不可能将她撇下，“快去换身合适的衣服，一会儿姐姐给你上妆。”
苏妍欲哭无泪，只好乖乖换了身合适的衣服，上身是百蝶穿花云锦袄，下身是淡蓝色纯面百褶裙，得体又不失少女的鲜活劲儿。
苏皖又给她上了个精致的妆容。
苏皖怕真怀了宝宝，自个便没有上妆，只是涂了一层口脂，她肌肤底子好，加之心情也好，哪怕粉黛不施，依然肤色雪白，容光散发，比一些个上了妆的都要漂亮打眼，自然不算失礼。
收拾好，他们便带着苏宝入宫了，苏宝自然也很开心，今天上午不仅不必念书，还可以吃到不少好吃的零嘴，他也想念祖母了。
马车很快便到了午门，苏妍先下的马车，随即伸手扶住了姐姐。
蓉姑姑已经出来候着了，瞧到他们，连忙迎了上来。
很快几人便到了宁寿宫。
宁寿宫内，陆太妃正在抄写经书，见她们来了，她才放下狼毫笔。
她转身时率先瞧到的姐妹俩，两人站在一起，美得好似含苞绽放的花朵，一个比一个养眼，真不愧是姐妹。
苏皖与苏妍连忙行了礼，苏宝也像模像样地行了礼。
陆太妃笑道：“都不必多礼，快进来坐吧。”
说着便冲苏宝招了招手，“一个月不见，小宝又长高了些。”
苏宝笑着扑到了她怀里，“爹爹也说我长个了！”
小家伙瞧着比之前活泼不少，陆太妃心中欢喜，不由将他搂入了怀中。
定国府已被翻案的事，陆太妃自然也知晓了，便问了苏皖，她哥哥和三叔的事，最后还叮嘱道：“路途艰辛，现在天越发冷了，让他们也不必一味赶路，还是身体要紧。”
苏皖笑道：“劳母妃挂念，他们一路走走停停，也不算太赶，过两日才能到京城。”
陆太妃笑着点头，又询问了苏妍几句，问她在王府待得可习惯，可适应京城的天气什么的，苏妍都乖巧地答了。
她跟苏皖一样，都有一双漂亮的丹凤眼，五官又很精致，身上自带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这么乖巧的模样跟她的气质完全不符。
陆太妃便忍不住有些想笑，见小姑娘小心翼翼打量着她。
陆太妃心中竟莫名生出一股怜惜，尤其想到她小小年龄竟被拐走多年，不由拍了拍她的手，“你就在王府安心住着，丫鬟们若是伺候的不尽兴，尽管跟我说。”
她眼底的关怀不似作伪，苏妍心中的不安散了大半，不由笑道：“谢太妃娘娘挂念，姐姐和姐夫都待我极好，丫鬟们伺候的也很尽心，您放心。”
她们待了一上午，要离开时，陆太妃却硬是将他们留了下来，说宁寿宫好久没这么热闹了，来都来了，就陪她这个老太婆用顿饭吧。
她保养的极好，哪有老太婆的样子，说三十多岁都有人信，见她眉宇间添了抹孤寂，苏皖便应了下来。
陆太妃脸上这才多了抹笑，笑着让宫女们摆饭去了，苏宝瞧了瞧娘亲，又看了看姨母，突然冲陆太妃勾了下小拇指，“祖母，我有话要跟你说！”
苏皖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抬头看了苏宝一眼，苏宝依然盯着陆太妃，又冲她勾了下小拇指，示意她弯腰。
陆太妃配合地弯腰附耳凑了过来。
苏宝趴在她耳旁小声道：“我娘亲肚子里有了小宝宝，我妹妹还小，不能吃辣，娘亲以前能吃的，现在好多都不能吃了，凉性的东西也不能吃。你让宫女们摆饭时注意饮食啊，不要上辛辣的。娘亲不让我说，祖母悄悄知道就行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苏皖并没有听到他说了什么，见陆太妃一双眸子越来越亮，还下意识扫了一眼她的肚子，苏皖便忍不住抚了一下额。
陆太妃眼中的惊喜怎么都掩盖不下，见苏宝冲她使了使眼色，不许她暴露，她才压下心中的喜悦，郑重点了点头。
苏宝这才放心。
随后，陆太妃又将蓉姑姑喊了进来，低声叮嘱了几句。
蓉姑姑越听越惊喜，她伺候了陆太妃二十多年，自然清楚这几道大补的菜意味着什么，眼中也闪过一抹惊喜，时不时扫一眼苏皖的肚子。
苏皖脸颊烫得厉害，有那么一瞬间都想挖个地缝钻进去。
用过午饭，苏宝便撑不住了，陆太妃让他睡在了自个的寝宫。
等苏宝睡着，见陆太妃嗔怪地瞧了她一眼，好似她隐瞒了什么大事，苏皖脸颊再次热了起来，低声道：“我不是有意瞒着母妃，还不足一个月，都还没找太医诊断呢，究竟怀没怀上都不好说，您也别抱什么希望。”
尽管如此，陆太妃依然很高兴，只要他们同房了，还怕怀不上吗？上次两人一同过来时，陆太妃还能感觉出他们之间有些疏远，楚宴拉一下她手腕，她都要下意识挣开。
如今总归是同房了！
陆太妃脸上的喜悦怎么都压不住，还对苏皖道：“你也别有压力，就算这次怀不上也没什么，左右你们还年轻。”
苏皖羞赧地点了点头。
陆太妃又叮嘱道：“刚刚我可没跟你说什么，你回去后也别念叨小宝。”
她都发了话，苏皖自然应了下来。
他们回府后，陆太妃的赏赐便如流水般送到了府里，除了各种补品，其中还有不少精美的布匹，小姑娘喜欢的头花什么的应有尽有，都不知道她从哪儿寻来的。
陆太妃早就盼着有孙子孙女了，这些全是她这些年攒的，苏宝入府时，她就给了不少赏赐，如今见苏皖有怀孕的可能，立马又让人送了不少过来。
楚宴自然也知道了赏赐的事，问了问才知道苏宝竟将苏皖“怀孕”的事告诉了陆太妃，苏皖脸红得滴血，不由找他拿主意，“虽说有怀上的可能，万一没怀上，母妃送来这么多东西，岂不是……”
她咬了下唇，剩下的话没说出口。
他低低笑了起来，“母妃早就盼着咱们能多个孩子，赏了就赏了，就算这次没怀上，还有下次，你若推辞她定然不好受，都收下吧。”
苏皖总觉得他的笑哪里怪怪的。
楚宴这才收起笑，刮了一下她的鼻尖，“不早了，别想了，先去沐浴吧。”
苏皖这才收起心中的疑惑。
转眼便又是两日，总算到了哥哥和三叔入京的这一日，苏皖和苏妍一早便起来了，打算去城门口迎接他们，他们是苏皖的至亲，又刚刚回京，楚宴自然很重视，这一日还特意告了假。
见他也要去接舅舅和外祖父，苏宝也开始求情，想让夫子给他放一日假。
见小家伙眼巴巴望着他，一副众人都去迎接，他若去不了，就哭给他看的神情，楚宴好笑不已，便应了下来。
苏宝高兴极了，还抱住他的腿脆生生说了声爹爹真好！
楚宴捏了一下他的鼻子，苏皖见状也没再多说什么，几人便一同出了王府，楚宴骑着马，他们三个则乘的马车，没过多久便到了城门口。
外面有些冷，楚宴便没有让他们下马车，只是道：“等瞧到了马车，我会告诉你们，你们到时再下车不迟。”
苏皖不怕冷，怕冻到苏妍和苏宝，也没坚持。
见娘亲和姨母都有些紧张，苏宝也不由有些紧张，忍不住扬起小脸问，“舅舅跟外祖父长什么样？凶吗？”
苏皖陷入了回忆。
三叔性子开朗，最是爱笑，自然不凶，妍妍被拐走后，他才变得沉默寡言。哥哥脾气有些急，不过却很喜欢逗弄孩子，应该也跟凶沾不上边吧？
她还没想好措辞，就听到了车轱辘的声音，苏皖一颗心怦怦跳了起来，连忙掀开帘子往外瞧了一眼，随即便听楚宴道：“应该是他们。”
不远处确实行来一辆马车，赶车的是官兵，为了彰显皇恩，皇上特意派边疆的官兵将他们一路护送回京的。
苏皖压住激动的心，连忙下了马车，苏妍也紧张地下了马车，紧紧握住了姐姐的手，眼中满满的期待和不安。
苏宝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由道：“娘亲还没说舅舅和外祖父凶不凶？”
随着靠近城门，苏翼也忍不住掀开了车帘，他一眼就瞧到了不远处的几人，一颗心差点停下，他激动道：“三叔，是妹妹们！”

第96章 肚子疼
苏皖变化并不大，只是个头稍微长高了些，五官退去了青涩，依然是那般耀眼出众，苏翼一眼便认出了她。
苏沉洲也连忙伸手去掀车帘，瞧到苏皖与苏妍时，他的眼眶猛地红了。
见哥哥跟三叔朝他们看了过来，苏皖连忙挥了挥手臂。她不曾习武，视力也一般，只能隐隐瞧到他们的轮廓。
纵然如此，她仍旧不由红了眼眶，抬腿就朝他们跑去。
苏宝却还惦记着她肚子里的小妹妹，他一下子抱住了苏皖的腿，“娘亲不能乱跑。”
被他拖住后，苏皖便跑不动了。苏宝紧紧抱着她不撒手，嘴里还说着，“有妹妹，娘亲不能跑太快。”
苏妍本想跟着她一起跑，听到小宝的话惊出一身汗，这才想起姐姐腹中的孩子，她脸上满是担心，就仿佛苏皖跑这么一下，孩子就能消失不见似的，苏宝也满脸后怕。
楚宴摸了下鼻尖，硬是忍住了笑意。
此刻苏翼已经喊了停车，马车停下来后，他就跳下了马车，直接朝他们奔了过来。
苏沉洲也下了马车，虽然不像苏翼一样跑了起来，他神情也很激动，目光紧紧盯着苏皖两姐妹，扫到苏宝时，眼中满是欣慰之色。
苏翼冲到两人跟前后才停下。
他只顾着看妹妹，根本没注意到个头矮小的苏宝。他一双漆黑的眼眸隐隐闪烁着泪光，紧紧盯着苏皖和苏妍看了几眼。
苏皖眼中的泪早就滚落了下来。
苏妍面色微微有些腼腆，也不由盯着苏翼看了两眼，发现大哥果然跟姐姐说得一样英俊。他也生了一双凤眼，鼻梁挺直，眉目俊朗，见他望着自己的目光满是惊喜，苏妍的眼眶也不由红了。
苏翼没忍住胸腔中的激荡，一把将两人抱到了怀中，又伸手拍了拍苏妍的背，哽咽道：“找到了就好，找到了就好！”
见大哥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跟自己说的，苏妍的眼泪也不由坠落了下来，由衷地感受到了他对自己的关怀。
她头一次被男性抱在怀里，哪怕未曾谋面，这一刻竟也丝毫不觉得排斥，不由也紧紧搂住了他。
苏皖已经泣不成声了，只觉得哥哥黑了瘦了，身子骨也硬朗了，这一幕她盼了整整五年，今日终于得以相见了。
苏沉洲也走了过来，他原本很是俊朗，如今两鬓都白了些，明明还不到四十岁，面色却有些憔悴，他走过来后率先朝楚宴行了一礼。
楚宴帮忙的事，苏皖在信上都告诉了他们，他心中自然感激。
楚宴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阻止了他的动作，低声道：“三叔是长辈，若真要行礼，也该晚辈向您行礼才对。”
苏翼听到楚宴的声音才放开妹妹们。
苏皖也不由朝苏沉洲看了过去，见三叔又老了许多，苏皖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她强忍着哽咽，喊了声三叔。
苏沉洲应了一声，一双眼睛也红通通的，他拍了拍苏皖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是大姑娘了。”
随即便看向了苏妍。
这段时间，听到姐姐的叙述，苏妍心中早勾勒出了父亲的模样，见他目光慈爱，望着她半晌，唇一直在颤抖却只是喊了声妍妍。
苏妍一颗心不由收缩了一下，尤其是想到他为了寻找自己吃的那些苦，苏妍再也忍不住一头扑到了他怀里。她哭得泣不成声，那声哽咽的爹爹却犹如一道响雷，在苏沉洲耳边炸起。
苏沉洲睁了睁眼，才强忍住眼泪，他诶了一声，颇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随后才红着眼眶将苏妍抱到怀里，拍了拍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那样，笨拙地去擦她的眼泪。
“妍妍不哭，妍妍乖，爹爹在这里。”
他声音太过温柔，苏妍恍惚间想起了小时候被爹爹抱在脖颈上，骑大马的场景，她几乎泣不成声，本以为乍一见面，会尴尬会无措，可是这一刻，她却只感受到了满腔的暖意。
见妍妍哭成这样，苏翼的眼眶也不由有些发红，他抬头望了望天，才止住眼泪，随即才对楚宴拱了拱手，“这段时间，有劳王爷奔波了。”
楚宴侧身避了一下，扶住了他的手臂。
尽管应该跟着苏皖唤他一声大哥，由于本身比苏翼大了两岁，楚宴有些喊不出口，只是道：“这是我应该做的，你无需客气。”
苏宝原本搂着苏皖的腿，如今已经松开了，见娘亲和姨母都哭了，他抿了抿唇，好奇地看着舅舅和外祖父。
苏翼这才瞧到楚宴身旁的小家伙。
他五官很精致，跟楚宴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仔细看的话，眉眼间却也有妹妹的影子，想到妹妹的经历，他漆黑的眸子沉得有些深。
见苏宝正好奇地打量着他，他才勉强压下对苏皖的心疼，伸手直接将他抱了起来，“小宝对吗？我是舅舅，叫声舅舅让我听听？”
他还伸手抛了一下苏宝，望着他的目光满是喜爱，苏宝原本还有些认生，见状，也不由笑了，搂着他的脖颈道：“舅舅怎么知道我叫小宝？”
这声舅舅，让苏翼脸上不由露出个笑，他蹭了一下苏宝的小脸，亲昵道：“舅舅不仅知道你叫小宝，还知道你过了年就五岁了，还会背很多首诗，小小年龄便知道护着娘亲，是个小男子汉！除此之外，还知道你打猎时，猎到一只小野兔，能干极了！”
他的夸奖让苏宝有些不好意思，不由眨了眨眼，道：“舅舅怎么这么厉害啊？竟然什么都知道！那舅舅知道我就要有小妹妹了吗？”
此话一出，苏翼微微一怔，下意识看了一眼苏皖的肚子，苏沉洲也朝苏皖看了去，苏妍笑着从爹爹怀里钻了出来，跟着点头，“我很快又要当姨母了！”
苏翼和苏沉洲对楚宴都极为欣赏，自然很看好这桩亲事，见苏皖竟然又传来了喜讯，都惊喜极了，只觉得她也算苦到甘来了。
苏皖脸颊有些发烫，不由嗔了苏宝一眼，对三叔和哥哥道：“还没确诊呢，能不能怀上都不好说，哥哥和三叔别听他胡说，他这是盼妹妹盼魔怔了。”
苏沉洲笑道：“你们都成亲两个多月了，是该给小家伙添个小妹妹了。”
楚宴刚刚始终站在一侧，静静观看着，此刻见他们都控制住了情绪，才道：“外面风大，咱们还是先回府吧，你们赶了这么久的路也该累了，回去喝口热茶。”
见不仅苏宝的小脸被风吹的红通通的，苏皖和苏妍脸颊也有些泛红，苏沉洲道：“王爷说的对，走吧，先回府，这儿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苏皖也笑着点头，将两人拉上了景王府的马车。
楚宴跟士兵说了一下，便翻身上了马。
来时马车上只有三个人，回去时却坐了五个，好在王府的马车大，坐在一起也不觉得拥挤，很快便到了王府。
刚下马车，苏翼和苏沉洲就看到莫羽等人竟都在大门口候着，他们原本也想去城门口迎接一下，苏皖怕自己见了哥哥和三叔控制不住情绪，才让他们留了下来。
午饭是众人一起用的，自然热闹极了，苏宝喜欢热热闹闹的，笑容都比平日多了许多。苏翼喜欢孩子，吃饭时，将苏宝揽到了跟前。
用完饭，莫羽等人才离开，苏皖则将哥哥和三叔暂时带去了凌风堂，让他们午休了一下，才陪他们回定国公府。
苏老二被抓时，将媳妇也供了出来，见她知情不报，皇上便也给她判了刑，苏彤早就出嫁了，如今整个二房只剩苏彤的哥哥。
他以前就跟苏翼不对付，怕苏翼回来后，会打击报复，他收拾了一下东西便灰溜溜离开了国公府。
苏皖一直让人关注着定国公府，见他走了，也没管他，苏老二做的事，跟他并没有关系，苏皖再恨二叔，也不至于因他是二叔的儿子，就对他赶尽杀绝。
她让人将大房和三房重新整修了一下，还将之前那几个忠心耿耿的奴仆都请了回来，这几人都是当初愿意跟着国公府同患难的。
苏皖怕他们跟着自己会受牵连，才将他们都打发走了，这会儿又将人寻了回来。知道大少爷和三爷都被无罪释放了，他们几人都不由红了眼眶。
林管家一连念了好几句苍天有眼。
他们回府时，这些人便全迎了出来，苏翼和苏沉洲瞧到林管家等人时，也不由感慨万千，随后大家才浩浩荡荡入了国公府。
毕竟是偌大的国公府，虽然比不上王府奢华，景色依然很漂亮。苏宝被苏翼牵着，好奇地四处打量着。他是头一次来定国公府，来了后，才知道这是娘亲小时候的家。
他还特意去娘亲从前的住处看了看。
大房出事后，苏老二暂时继承了爵位，一继承爵位，他就立马搬到了大房，如今大房已经不是最初的样子了，不过二房也没几口人，加上苏彤不愿意住进苏皖的旧居，她这儿的变化算是最小的。
院子里依然种着两颗梅树，还有一片地被开辟了出来，种了不少花，因有丫鬟时不时打理着，花朵开得倒也旺盛。
楚宴仔细扫了几眼院子，才随着苏皖和苏宝走进她的房间，国公府被抄家时，她房内的前朝花瓶和名画便一并被抄了，如今房内只剩下简单的家具。
除了紫檀色梳妆台，房内便只有一张罗汉床，两个衣柜，并一张八仙桌，旁的便没有什么了，大眼一溜便扫了个大概。
苏皖却回忆起不少往事，有爹爹教她背书的场景，有娘亲给她做衣服的场景，还有一家几口，在小院中赏月的场景……
她闭了下眼，才压住想要流泪的冲动，哭又有什么用呢，再哭爹爹和娘亲都回不来了。楚宴却揽住了她的肩膀，他并未出言安慰什么，苏皖由衷地松口气。
她静静站了一会儿，见苏宝神色有些担忧，她才勉强露出个笑，摸了一下小家伙的脑袋，“走吧，去你舅舅那儿看看。”
这一日，他们几乎将定国公府逛了个遍，一直到天快黑了，才回王府，苏妍没跟他们一起回去，随着爹爹住在了三房。
苏皖跟苏宝都很舍不得她，她再三保证时常去王府看他们，苏宝脸上才有了笑，两人还认真地拉了勾，她若不经常过去，他就再也不理她了。
晚上回去后，是苏皖将苏宝哄睡的，随后她才跟着楚宴回凌霄堂。这一晚苏皖再次梦到了爹爹和娘亲。
她睡得很不踏实，还默默流了泪，楚宴将她搂入怀中，拍了拍她的背，哄了几句，她才睡得安稳了些。
第二天是初一，苏皖本该入宫给陆太妃请安，她却怕苏皖真怀了孕，前三个月毕竟比较关键，便派蓉姑姑走了一趟，让她不许去请安了。
她态度首次如此强硬，苏皖没办法只好听了她的吩咐。
丫鬟们都不傻，见她不仅饮食发生了变化，陆太妃还对她如此关怀备至，都在猜测她是不是有了身孕，青烟的眼睛却闪烁了一下。
都没有真正同房，若怀了孕才搞笑吧？
苏皖至今都觉得怀上的可能有些大，白天没事时，便开始做起了小衣服，之前苏妍在时，两姐妹总是一起说话，苏妍离开王府后，苏皖的做事效率都高了不少，没几日就做好了一身小衣服。
这衣服正是小女娃穿的，粉嫩嫩的小襦裙，瞧着可爱极了。
十二月初七时，苏皖却突然有些肚子不舒服。
楚宴离府没多久，她肚子就有些疼，苏皖刚开始没放在心上，去如厕时，才发现亵裤上竟见了红，她脑袋懵了一瞬才发现是来月事了。
自从十四岁那年服毒陷害过二叔后，她的月事便一直不太规律，哪怕怀了苏宝后，特意调理了一段时间，也只是稍微正常一些，每次来月事时，肚子都不太爽利。
她一直以为会怀孕，见来了月事，苏皖便清楚没有怀。她心中多少有些失望。然而这会儿却顾不上失望了，她疼得厉害，躺到床上时，后背出的汗都浸透了里衣。
端芯见她肚子不舒服，连忙给她熬红糖水去了，苏皖喝完红糖水便躺到了床上，她依然很疼，唇色都苍白许多。
苏宝下了课，便来了凌霄堂，见娘亲虚弱地躺在床上，脸色有些泛白，他心中微微紧了紧，乌溜溜的大眼溢满了关心，“娘亲，你身体不舒服吗？”
说着苏宝便抿了下唇，心中慌慌的，想让人去将爹爹喊回来。

第97章 喝药
苏皖拉住他的小手握了握，低声道：“娘亲没事，过了这一天就好了，以前也这样过，别怕。”
苏宝还记得她时不时就要难受一次的事，最厉害的一次，娘亲疼得一直冒冷汗，还晕厥了过来，苏宝差点被吓坏，好在第二天就好了。这次他也不敢离开，甚至不敢发出声音。
显然还记得之前娘亲不舒服时，端芯让他保持安静的事。
小家伙默默守在苏皖床前，紧紧抓着她的手，苏皖的肚子越来越疼，劝了他一句让他回奉水苑，见他没回，就没再管他。
楚宴回来时已经午时了，这才发现院子里安静的紧，平日这个时候总能听到苏宝的笑声，苏宝听到脚步声，便知道是爹爹回来了，想到娘亲刚睡着，苏宝便悄声走了出来。
苏宝走出来时，恰好看到楚宴打算回卧室，他便冲楚宴勾了勾手，楚宴眉心蹙了一下，将他抱了起来，苏宝趴在他耳旁小声道：“娘亲身体不舒服，爹爹不要打扰娘亲休息。”
楚宴的眉心紧紧拧了起来，“怎么不舒服？请太医没？”
苏宝摇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楚宴便抱着苏宝走进了寝室，她确实睡着了，身体半蜷缩着，由于出了不少汗的缘故，乌黑的发丝一缕缕垂在脸颊旁，衬得一张白皙的面孔极为苍白。
楚宴扫了一眼床头前剩下的半碗红糖水，眉头微微蹙了起来，恰好端芯捧着汤婆子走了进来，她无声行了个礼，才将汤婆子塞到床头。
楚宴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见没有发烧，他才微微松口气。她呼吸很轻，双手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瞧着莫名有几分可怜。
楚宴示意端芯一旁说话，一直到书房，楚宴才开口道：“她哪里不舒服？怎么不请个太医来？你们怎么伺候的？”
说着便示意福义先去请个太医。
见他如此关心王妃的身体，端芯自然很感动，不过还是连忙道：“不是什么大问题，缓缓就过去了，王爷不必担心，王妃也特意叮嘱了不必请太医。”
楚宴的眉头又拧了起来，哪有身体不舒服，缓缓就过去的？想到那碗喝了一半的红糖水，他脑海中才闪过什么。
“那也不能硬忍着。”说完，便让福义请太医去了。
苏宝显然松口气。
楚宴便又去了寝室，苏皖肚子疼得厉害，怕她撑不住晕过去，端芯才点了安神的香丸，这香丸于身体无害，她这才睡着了，尽管如此苏皖睡得也不太安稳。
楚宴跟苏宝再次进来时，动作依然很轻，苏皖并没有醒，直到太医来时，她才隐隐察觉到动静，这才睁开眼睛。
见楚宴回来了，她挣扎了一下想爬起来，楚宴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低声道：“不用起，先让太医给你把一些脉。”
苏皖摇了摇头，虚弱道：“我没事的，不用看太医。”
瞧出她的不安和窘迫，楚宴俯身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没事，别怕，只是让太医把把脉，总不能次次难受，调理一下会好很多。”
苏皖还想再说什么，楚宴却已经让太医进来了，因她只着里衣，楚宴将帷幔拉了下去，只是让苏皖伸出手臂。
苏皖虽无奈，太医来都来了，便让他把了把脉。
太医没有直接触碰她的手腕，拿丝帕遮了一下，才开始把脉。
苏皖不仅自己服过慢性毒，还被宋氏下了合欢散，两种药对身体都极为不好，哪怕调理过身体，也只是将毒解了，并没有将身体调理到理想状态。
这也是她为何时常伤风起热的缘故。
这位太医经常为各位娘娘诊治身体，很有一套自己的方法，当即开了方子，对楚宴道：“王爷不必担心，王妃的身体问题不大，调理一段时间应该会有所改善。”
楚宴这才松口气，让秦管家亲自将他送出了出去，药方则交给了端芯，让她亲自去抓药。
苏皖的痛经还算规律，都是刚开始疼的厉害，后面便会好上许多，是以楚宴再进来时，她的状态也好了许多，甚至想下床。
楚宴按住了她的肩，“既然不舒服，就乖乖在床上呆着，等不难受了，再下来。”
苏皖也没太多精力跟他争，便老实躺了下去，楚宴让丫鬟端了盐水，等她简单洗漱后，便让端芯端了菜饭，让她简单用了午膳。
苏皖用过饭，又睡了会儿，一直到下午，才觉得肚子不疼了，这才知道楚宴竟没有去翰林院，她只是肚子有些不适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见状心中竟莫名有些酸涩。
楚宴就在房内看书，见她醒了，才丢下手中的书，朝她走了过来，苏皖这才坐起来，她眸中似含着水汽，见楚宴走来后，还伸手摸了一下她的手，道：“还是有些凉。”
她鼻子又有些酸涩，楚宴这才察觉到她情绪有些不对，他在床头坐了下来，道：“怎么了？”
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垂眸去看她的神情。
苏皖长长的眼睫颤了颤，被他这么一问，竟险些落泪，她摇了摇头，才低低道：“我没怀孕。”
楚宴当然知道她没怀，什么都没做，真怀了才邪门，见她如此失望，他竟有些有心不忍，甚至有些后悔当初误导了她，不过楚宴终归还有些理智，清楚若是坦白从宽肯定会惹恼她，这会儿也只是安慰道：“以后多的是机会，没怀就没怀吧。”
苏皖心中还是有些难受，她都做好了迎接小宝宝到来的心理准备，衣服都为她做好一件了，见竟然没怀，她心中多少有些失落。
楚宴有些好笑地捏了捏她的鼻尖，“就这么想给我生宝宝？”
苏皖的脸火辣辣烧了起来，什么给他生？她明明是想自己要，见他拿一双漆黑的眼眸深深注视着他，苏皖的一颗心不由跳得有些快，她又垂下了眼眸，嘴里的话也有些结巴，“我、我是自己想要孩子。”
楚宴只是笑了笑，捏了一下她的脸，懒洋洋道：“总归还有机会，没什么可失望的。”
苏皖点了点头，也想开了，毕竟一下就怀上的可能性实在太小了，她也只是被苏宝的梦误导了，才觉得肚子里揣了个小女娃，其实哪那么容易怀上？
赵冉桐跟顾令寒成亲三四载，也才有一个绵绵。
苏皖下床后，才发现外面天色都已经黑了，苏宝这会儿早下课了，只是见娘亲在睡觉才不敢来打扰，这会儿见娘亲醒了，就抱着小银狐走了过来。
小银狐已经不似刚开始那么怕生了，来到凌霄堂后，依然一副懒洋洋的模样，时不时甩一下小尾巴，瞧到苏皖时，乌黑的眼眸才亮了亮，从苏宝怀里跳了下来。
它也不过两三个月大，跳下来后，嗷呜叫了一声，才晃着小脑袋跑到了苏皖跟前，苏皖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它伸舌要舔她手心，被楚宴拎着后颈儿拎了起来。
苏宝隐隐能察觉到爹爹不喜欢这小东西离母亲太近，怕爹爹将他的小银狐丢到地上，他连忙从爹爹手中救走了它。
小银狐嗷呜叫了两声，乌黑的眼眸可怜巴巴的，苏皖瞥了楚宴一眼，显然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将它拎走了，她又走过去，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她掌心柔软，摸得它很舒服，小东西这才不嗷呜叫。
晚上用过晚膳，端芯便将药熬好了，苏皖十四五岁时，为了解毒喝了将近一年的汤药，现在闻到药味就想吐，瞧到汤药时，脸色便微微有些苦。
端芯显然清楚她有些怕喝药，柔声劝道：“良药苦口，喝了药，以后您就不肚子疼了。王妃要仔细喝完才行。”
苏皖揉了下鼻尖道：“你先放那儿吧，等会儿我再喝。”
端芯道：“已经是温的了，王妃现在喝吧，再等会儿若是凉了，还得重新温，到时药效就不好了。”
她根本没有退下的意思，显然是想盯着她喝完，见她白皙的小脸无意识皱了起来，这是楚宴头一次瞧到她孩子气的模样，心中不由有些好笑，他对端芯道：“你下午吧，我盯着她喝。”
端芯闻言便恭敬地退了下去，饶过屏风时，还委婉地提醒了一句，“王妃年少时，曾偷偷倒掉过汤药，为了王妃的身体，王爷等她喝完再忙其他的吧。”
苏皖脸颊有些发烫，她不就倒了那一次，她竟记了这么多年，她不由瞪了端芯一眼，嫌她话多。
端芯这才连忙退了下去。
楚宴唇边溢出个笑，“怕苦？竟然偷偷倒掉汤药，真没想到你还干过这种事。”
苏皖被他笑得面色有些挂不住，不由辩解道：“我当初每日得喝三大碗，那日实在喝不下，才想倒掉一些，并非怕苦。”
楚宴低笑出声，“既然不怕苦，就乖乖喝了吧。”
见他言语戏谑，苏皖不由瞪了他一眼，她咬了咬唇，多少有些不想喝，只是道：“刚吃了饭没多久，等会儿不撑了我再喝。”
楚宴脸上依然带着笑，“难道想让我喂不成？”
说完他将药端了起来，见他真有要喂她的意思，苏皖才连忙接住汤药，温度正好合适，苏皖憋着气喝了一半，药味实在冲鼻，苦味也在口腔中蔓延开。
她有些反胃，怕吐出来，才放下药，连忙喝了一杯水。这才压下呕吐的欲望。
“真这么难喝？”楚宴凑过去闻了闻，见味道确实一言难尽，也没再逼她尽快喝。
苏皖又缓了一会儿才将剩下的药喝下。
沐浴过后，她才想起他还没有上药，见他打算去找福义，苏皖道：“左右只剩下几日就满三个月了，还是我来吧。”
见她坚持，楚宴也没再拒绝，因为毒劲快要彻底解开的缘故，他手臂的颜色也逐渐恢复了正常，这个时候也没那么丑陋了。
楚宴便在书案前坐了下来，苏皖小心翼翼给他解开了纱布，因为裹着纱布，这一截儿小臂颜色也有些发白，刀伤此时已经结痂了，周围的颜色有些偏青，再过几日就能恢复正常了。
苏皖认真给他擦了擦药，随即道：“伤口都结痂了，不必再缠纱布了吧？”
最近都是福义帮他上的药，苏皖其实也不太明白为何要缠着纱布，难道是怕药蹭到衣服上？
楚宴却道：“再绑几日。”
他态度坚决，苏皖只好又给他绑了一层纱布，绑好后，她脸上才多了一抹笑，“还有几日就彻底解毒了，真好。”
楚宴眼底也多了一丝笑，确实好，到时就可以圆房了。

第98章 吃醋
第二日，苏皖便听说哥哥去了宁远侯府。
苏翼之所以会去宁远侯府，主要是为了看望老夫人，他探望完老夫人，便去了宁远侯府的大房，早在知道妹妹遭了宋氏的算计时，他就恨不得宰了他们母子二人，这会儿回了京城，自然想好好算账。
苏翼自幼习武，在边疆这几年，身体也愈发强壮了些，身手自然比魏贞垣好得多，一拳下去就将他打吐了血。
魏珍涵一听说苏翼去了宁远侯府，就有些坐不住。她印象中的苏翼不仅脾气坏，还超级护短，当年，苏皖与大家一起踢蹴鞠时，不过有人推了苏皖一把，害她摔了一跤，苏翼扭头就狠狠揍了人家哥哥一顿。
旁的暂且不提，魏珍涵小时候，自认对这个表哥很好，就因为她与苏皖处得一般，他对自己便爱答不理的，更何况苏皖出了那等事。
她觉得苏翼肯定恨死了自家人，知道他要被无罪释放时，魏珍涵一颗心就紧紧提了起来，唯恐他报复家人，这会儿见他来了宁远侯府，她自然慌张极了，唯恐他会往死里打哥哥。
她很小的时候，爹爹就没了，娘亲对她又很凶，在魏珍涵心中，魏贞垣不仅是兄长，还充当着父亲的角度，哪怕有时会抱怨哥哥对表姐更好，她却也清楚哥哥待自己也是极好的。
她自然害怕魏贞垣出事。
魏珍涵连忙回了娘家，马车到门口时，她没有下，一直坐到大房，才下车，还未靠近哥哥的小院，她便听到了重物倒在地上的声音，魏珍涵一颗心差点停止跳动。
她慌忙下了马车，有那么瞬间，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她在丫鬟的搀扶下，连忙进了小院。
她进来的这一刻，瞧到的便是哥哥摔倒在地，苏翼一脚踩在他胸膛的这一幕，他满脸戾气，因为他的不还手不爽极了。
魏贞垣不仅唇角破了，鼻子也流了血，眼睛跟脸颊都肿了起来。瞧着哪还有平日里丰神俊朗的模样，见他咳得爬不起来，魏珍涵便清楚，他受的绝不止是外伤。
魏珍涵心慌得厉害，直接扑了过去，眼泪也顺着脸颊砸了下来，怒道：“表哥何必这般欺负人？当初的事又不是哥哥的错，你难道真想打死他不成？”
魏贞垣伸手拦住了魏珍涵，示意她不必多管，魏珍涵挡在他身前不愿意离开，她咬着唇，声音也满是哭腔，“表哥若想打死哥哥，就先打死我吧。”
苏翼深深看了魏珍涵一眼，“让开。”
他眼眸深邃，下颌弧度绷得很近，声音也溢满了冷意，魏珍涵被他瞧的止不住颤抖，却咬着牙关没有让开。
他不愿意打女人，冷声对身边的小厮道：“将她拉走。”
就在这时，却见端芯走了过来，她恭敬地给苏翼请了安，才道：“世子爷，这是王妃让奴婢交给您的。”
苏翼满身的戾气这才消散，他蹙了下眉，拿住信看了一眼，上面倒也没为魏贞垣求情，只是说了一下他也为翻案出了一份力，苏翼薄唇抿了许久，才移开脚，走前，他捏住魏贞垣的下巴道：“你今生既已负了她，就不许再出现在她面前，若是让我知晓你去烦她……”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眼中的威胁却再明显不过，说完，他才离开宁远侯府，端芯这才松口气，瞧到魏贞垣的惨状时，她不可避免地抽口凉气，难怪王妃让她尽快赶了过来。
她若再晚一步，只怕真要将人打个半死了，万一魏贞垣真有个好歹，到时世子爷的名声肯定要受影响。
端芯回去后，连忙将此事禀告给了苏皖，见她去的还算及时，苏皖才松口气，哥哥脾气暴躁，又最是爱憎分明，怒火之下，未必能注意分寸。
见她特意派端芯去了一趟宁远侯府，楚宴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不爽，他伸手捏了一下苏皖的下巴，“就这么在乎他的死活？嗯？若非身体不适，是不是还要自己跑一趟？”
他脸上一点笑意都无，漆黑的眼眸中也溢满了不悦，苏皖微微怔了一下，她咬了下唇道：“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她一双凤眼染上了一抹不快，就仿佛他在质疑她的人品。
楚宴盯着她看了几眼，他没有答，直接低头咬了一下她的唇，“你们早就没了关系，你却还要挂念他，难道还不许我醋一下？”
他态度强硬时，苏皖的唇紧紧抿了起来，心中多少有些不舒服，见他突然这么说，她一张脸却不受控制地有些泛红，她轻轻偏了一下脑袋，低声道：“这算什么挂念？我只是怕哥哥万一恼火之下，将他打死，你不知道哥哥的脾气有多暴躁，也就我的话他才听一听，我这才让端芯走了一趟。”
见她在认真解释，楚宴眼中的不爽才退去一些，他又凑过去咬了一下她的唇，“不管有没有挂念，下次不许再替他求情，也不许思考他的事情，一切有他有关的都不许你参与。”
他语气很是霸道，说是在咬她，力道却很轻，苏皖脸颊不由更烫了些，他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胸膛，半晌才低声道：“你怎么管这么宽？”
他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肢，深深注视着他的眼睛，“你是我的王妃，不管你管你谁？”
苏皖被他半箍在怀里，见他低头朝自己吻住了过来，苏皖一颗心又怦怦跳了起来，她想躲，却没能躲开，他泛着凉意的唇覆了上来，明明才吻了没几次，他的动作却越发娴熟。
苏皖一颗心跳得极快，她不由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襟，这个吻霸道极了，带着他独有的气势，令她莫名有些喘不过。
一吻结束，苏皖漂亮的凤眼中似是含了一层潋滟的水光，红唇也娇艳欲滴，楚宴凑在她耳旁哑声道：“你月事要来几天？”
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时，苏皖一张脸红得几乎滴血，她伸手推了他一下，想将他推开，然而他却依然纹丝不动地堵在她身前，苏皖脸颊烫得厉害，不由道：“你让开啊。”
她羞涩的模样似含苞待放的牡丹，说不出的娇美，楚宴眼底带了一丝笑，“昨天不是还失望着没能怀上宝宝？等你月事走了，咱们就能再接再厉。”
苏皖恼得去堵他的嘴，却被他抓住了手，就在羞恼地恨不得钻到地缝中时，苏宝下了课，自打姨母走后，小家伙白日都是在凌霄堂呆着，见爹爹将娘亲搂到了怀里，苏宝伸手捂了一下眼睛。
瞧到他捂脸的动作，苏皖脸颊又烧了几分，抬脚就踩了一下楚宴，楚宴啧了一声，这才松开手，他走过去捏了一下苏宝的小脸，“天天往凌霄堂跑，爹爹和娘亲一点独处时间都没有，还怎么给你生妹妹？”
苏宝眨了眨眼，下意识看了娘亲一眼，苏皖瞪了楚宴一眼，伸手摸了摸苏宝的小脑袋，“别听你爹爹胡说，今天夫子给你布置课业没？”
小孩子极容易被转移注意力，闻言便乖乖道：“让我练习三张大字，把《学而》背诵一下。”
苏皖检查了一下他的课业，这才不经意看了楚宴一眼，他懒洋洋靠在藤椅上，神情也恹恹的，想到他最近休息的都不好，苏皖不由抿了下唇，打算这几日找个适合的机会再谈一下他失眠的事。
中午午休前，换月事带时，她才又想起了他的问题，生完苏宝后，她曾调理过一段时间，她的月事稍微规律了一些，基本都是一个多月便来一次，最多也不过两个月，每次基本五天就走干净了。
难道五日后真要……苏皖咬了咬唇，心中竟莫名有些不自在，一颗心也莫名有些发慌，他平日里就那么爱戏弄人，真到了那一晚，肯定不定怎么欺负人吧？
苏皖心中慌慌的，心跳也越来越快，见他下午去了翰林院她才没那么慌张，不管她怎么祈祷时间走慢点，不知不觉还是到了她月事结束的这一日。
这几日苏皖甚至无心给他制作香丸了，每日都得毁掉一批材料，方可制作出一些，月事走干净的这一日，整个上午她都心神不宁的，干脆给赵冉桐递了拜帖，打算去请教她一下洞房的事。
赵冉桐这几日一直在府里呆着，也没怎么出门，唯有苏翼跟苏沉洲回京的这一日，她让人给苏皖送了一份贺礼，其他时间基本都闭门不出，每日也就在家逗逗绵绵。
见苏皖递了拜帖，她连忙让人回了口信，下午时，苏皖便来了镇国公府，镇国公府面积也极大，哪怕如此都冬日了，府里的景色依然很美，苏皖绕过长长的抄手游廊，才入了后院。
赵冉桐听说她来了，便连忙过来迎接了一下，她脸上满是明媚的笑，“这几日天太冷了，我还想着过两日带着绵绵去找你，怎么没把小宝带来？”
苏皖笑道：“他下午还有课，就没带他来，绵绵呢？”
赵冉桐将苏皖拉到了内室，笑道：“小丫头向来能睡，每日不睡一个时辰根本喊不醒，我也就懒得喊她了，自个睡够了，就爬起来了。”
她让丫鬟给苏皖倒了杯热水，又往她怀里塞了个手炉，两人简单闲聊了几句，瞧她好几次欲言又止，赵冉桐才笑道：“怎么了？难道是遇到什么事了？怎么瞧着心神不宁的？”
苏皖咬了咬唇，竟莫名有些问不出，与赵冉桐大眼瞪小眼半晌，她才咬唇道：“你刚出嫁时，可曾不安过？”

第99章 同房
赵冉桐不太理解她究竟想问什么，她明亮的大眼眨了眨，“你指的是哪方面的不安？你跟景王处得不太好？他欺负你了？”
说到最后一句，她眉头紧蹙了起来，脸上的神情就仿佛苏皖点一下头，她就能找人去收拾楚宴一顿，苏皖连忙摇头，“自然不是。”
“那你不安什么？”
苏皖摸了摸鼻尖，脸颊微微有些发烫，被赵冉桐炯炯有神的目光逼视着，她神色愈发有不自在，面上却努力保持了镇定，“不是我不安，我就是想问问你可曾不安过？你刚成亲时，害怕过吗？”
赵冉桐单手支着下巴，一副很不了解她这个问题的神情，“成亲有什么好怕的？不过我刚开始不太想嫁给他倒是真的，当初逃婚不是没逃成么，成亲当日才知道是顾令寒这小人告的密。我上花轿时，愤怒倒是不少，还想见了他狠狠揍他一顿。”
苏皖竖起了耳朵，见她说到此处却停了下来，不由追问道：“后来呢？揍了没？”
赵冉桐脸上一红，她倒是想揍他一顿，可是她那点力道哪里是他的对手，仅剩下两人后，他轻而易举就制止住了她，随便一拎就将她丢到了床上。
赵冉桐乌黑的眼眸转动了一下，察觉出了不对，“你问这个干什么？你跟景王成亲后害怕了？你们不是要试着好好相处么？你怕什么？”
见她耳根微微有些泛红，赵冉桐突然明白了什么，她笑得灿烂极了，“啧，狩猎时还一副淡然的模样，如今倒是不安了，你们是走到那一步了？难道要同房了？”
见她声音很大，苏皖不由嘘了一声。
赵冉桐依然是那副眉眼弯弯的模样，眼底也闪过一抹兴奋，“怕什么？这是我的地盘，丫鬟们就算听到也不会嘴碎的，你放心就是，你快说说，你们是今晚就要同房吗？”
苏皖脸颊愈发滚烫了起来，突然觉得跑来问她根本不是明智之举，“不是，你别胡乱猜，我就随便问问而已。”
赵冉桐才不信，她笑得小酒窝都露了出来，纵然已经十九岁了，她眉宇间却是不谙世事的纯真，这么一笑越发显得甜美，她晃了一下苏皖的手臂，“快说嘛，跟我有什么不能说的？”
说完就又晃了几下苏皖的手臂，好姐姐都喊了出来，她们自幼相识，感情也很深，因苏皖没比赵冉桐大多少，她们平日里都是互称姓名，她也就磨着求人时，会喊她好姐姐。
苏皖被她磨得一点脾气都没了，这才点了下头，赵冉桐笑容甜美，“我就说你们年前肯定会同房，你当时还不信，被我料中了吧？”
她笑得俏皮，苏皖脸颊愈发有些发烫。
赵冉桐笑嘻嘻道：“这有什么好羞的？成亲生子天经地义的事，迈过这一步就好了，你生得这么美，景王能忍三个月不碰你，已经令我很惊讶了。
清楚苏皖是脸皮薄，迈不过那一步，赵冉桐笑着指点道：“夫妻间那点事其实也没什么好怕的，也就头几次会有些疼，满满就好了。”
苏皖脑海中抓住了什么，“头几次都疼？”
赵冉桐点头，托着下巴百无聊赖道：“肯定会疼啊，不过每个人体质不同，也可能有人不疼吧，反正前几次每次事后我都想捅死他得了，这也是我最初看他不顺眼的原因，长着张棺材脸不会哄我开心也就算了，还一点都不温柔体贴，算什么好夫君！”
顾令寒不仅成熟稳重、才能出众，还十分懂得进退，可以说是难得的好儿郎，京城这么多优秀男子，能将他比下去的一时半会儿根本想不出来，在苏皖看来赵冉桐，能嫁给他是再好不过的一桩亲事。
见她每次要见面都要吐槽顾令寒，苏皖有些无奈，“一会儿说他木头人，一会儿说他大冰块，一会儿又说他棺材脸，你就不怕他听到了心中会不舒服？”
赵冉桐眨了眨眼，显然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她整日这么说他呀，想到他总是缺少表情的脸，赵冉桐不由有些气馁，“反正就算他不高兴我也看不出来，管他高不高兴，自己跟个闷葫芦似的，还不许我说他两句啊？”
她虽然在嫌弃他，提起他时，眼底却带着笑。显然也并非真正地厌恶她，其实以她的脾气，若真讨厌他，肯定跟他过不下去吧？
苏皖唇边却不由泛起一丝笑，突然觉得她跟顾令寒之前的感情，竟让人隐隐有些羡慕，她跟楚宴也能有朝一日变成这样吗？
苏皖无法预估以后，心中的不安却散去了大半，她第二次就没有疼，可见这次肯定也不会疼，也就难为情了些，不过夫妻间早晚都要经过这一遭的吧？
见她不再心神不宁的了，赵冉桐便将她拉到了里间道：“正好你来了，过几日是茗筱的及笄礼，你快过来帮我参考一下，我送她什么及笄礼比较好？”
顾茗筱是顾令寒的嫡亲妹妹，他们两兄妹性格都很沉稳，苏皖见过她一次，印象中的少女不仅气质出众，才情也斐然，哪怕自从前皇后去世后，整个镇国公府都无比低调，也难掩她那一身处事不惊的气度。
赵冉桐跟这个小姑子感情极好，这才为了她的及笄礼费了不少心思。
“我请人打了两副新头面，原本打算送头面，想到及笄礼时，肯定不少人送她首饰，我又想换一样，她不是最爱练字嘛，我就又去水墨铺子买了一块上等砚台。”
赵冉桐原本还兴致冲冲的，觉得这砚台不错，昨晚将砚台和狼毫笔拿给顾令寒瞧了瞧。
他的砚台前几日被绵绵不小心摔掉一块，乍一瞧到，顾令寒以为是给他买的，正想说点什么就听到赵冉桐问他这砚台是不是上等的端溪砚，送给妹妹当及笄礼行不行？
顾令寒的下颌当即便绷得有些紧，赵冉桐问了他好几次，才见他吐出个随你。说完便将端溪砚放在了一侧，一点都没有瞧到上等砚台的惊艳。
他们兄妹都喜欢念书练字，对名砚一样爱不释手，见他反应极为普通，根本没有把玩一二的意思，赵冉桐的兴奋劲儿便散了许多。
她对这些东西鉴赏能力一般，只能瞧出这个砚台确实是块不错的端溪砚，见店铺夸得天花乱坠，价格又很高，她就买了下来，谁料竟买亏了。
赵冉桐将收拾和端溪砚都取了出来，沮丧道：“我现在也不知道该送什么好了。你帮帮提个意见吧，我这儿倒是还有几个宝贝，这是前段时间花高价买回来的南海明珠，倒也珍贵，色泽也很好，但是我记得茗筱房中好像有明珠。我实在不知道送她什么好了。”
苏皖瞧了一眼砚台，忍不住拿了起来，“这砚台不错啊，我好几年都见过这般好的砚台了，你瞧这纹路，还有摸着的触感，她若喜欢练字，肯定会喜欢的。”
赵冉桐眨了眨眼，眼中闪过一抹欣喜，“真的这么好？难怪掌柜之前说是难得的好砚台，刚被送到店里，是我运气好，才头一个见了，不然肯定早被其他人买走了，我还以为被他骗他了呢，谁料竟真捡到了宝贝了。”
苏皖是有名的才女，对历代名画都如数家珍，对砚台也有一定的研究，赵冉桐她的判断毫不怀疑，想到顾令寒冷淡的模样，才嘟囔了一声，“这么好的东西，都瞧不上，还是一样挑剔。”
她当即便定了下来，“那就送砚台吧，头面也一并给她。”
见她笑得开心，苏皖也笑了，苏皖离开时，赵冉桐亲自送她出的府，走出府时，却瞧到一个马车在门口停了下来。
赵冉桐自然认出了自己马车，笑着对苏皖道：“肯定是茗筱，她被钟家的二女儿拉了出去，应该是回府了。”
车上的顾茗筱掀开帘子下了车，她已经听到了嫂嫂的话，下了马车后，便认出了苏皖，喊了一声嫂嫂后，她便恭敬地给苏皖福了一下身，“臣女见过王妃。”
少女五官虽明媚动人，举止却很优雅，眉宇间还带着一股书卷气，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苏皖拉住了她的手，笑道：“不必多礼，我跟冉桐情同姐妹，你将我当成姐姐就行，刚刚冉桐还跟我说起了你，说下次要将你介绍给我，说我们俩肯定能说到一处去。”
苏皖打量她时，顾茗筱也不动声色打量了她一眼。她也不是第一次见苏皖，之前却只是远远打了个照面，并未过多交谈。见她气度非凡，给人的感觉还很亲切，她对苏皖也不由多了分好感。
毕竟是头一次见面，两人只是简单寒暄了几句，苏皖笑道：“外面冷，你们快回去吧，改日我再寻你们说话，你们若无事也可以去找我。”
赵冉桐笑着点头，伸手推了推她，“你也快上马车吧，待久了手炉都不暖和了，咱们改日再聊。”
说着冲苏皖眨了下眼，凑到她耳旁咬耳朵，“没什么好怕的呀，你只管洗白白，让他努力就行。”
哪怕她声音极低，旁人应该没有听到，苏皖一张脸还是不由火辣辣烧了起来，雪白的脖颈也红成一片，赵冉桐笑嘻嘻冲她摆了摆手，苏皖瞪了她一眼，才上了马车。
马车晃晃悠悠不知不觉就到了景王府，一直到下了马车，苏皖脸颊上的热意才退去了些，她走回凌霄堂时，苏宝已经下课了。
见娘亲总算回来了，苏宝迈着小短腿朝她跑了去，一直冲到她跟前才停下，显然是顾及着娘亲肚子里的妹妹。
苏宝并不知道她没怀上的事，小家伙扬起小脸，可怜巴巴道：“娘亲怎么才回来啊，我都等了好久了。”
苏皖捏了一下他的小脸，“我跟你赵姨又不是天天见，见了肯定要多聊会儿啊，路上还需要时间。”
苏宝仍旧紧绷着小脸，苏皖好久没见过他不高兴的模样了，不由想伸手将他抱起来，苏宝却道：“不要抱我，我很沉，万一累到妹妹。”
他声音清脆，在院子里格外清晰，丫鬟自然也听到了，佳禾跟青烟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诧异，佳禾很快反应了过来，惊喜道：“王妃有了身孕吗？太好了！府里终于又有喜事了！”
见她们竟然听到了，苏宝连忙捂住了小嘴，神情也有些不安，显然还记得娘亲说过不要声张，苏皖安抚地摸了一下苏宝的小脸，对她们道：“没怀，之前只是一场误会，我前两日还来着月事，还让你和端芯又是熬红糖水又是熬汤药的，你忘了？”
佳禾拍了一下脑袋，“瞧奴婢这脑子，一激动都给忘了，不过王妃跟王爷琴瑟和鸣，感情这般好，肯定很快就会传来好消息。”
苏皖含笑道：“承你吉言。”
她不由扫了青烟一眼，见她神色有些古怪，苏皖不由蹙了一下眉，“有什么不对吗？”
青烟这才猛地回过，连忙摇了摇头，“没有，是奴婢失礼了。”
说着她跪了下来。
她平日里一举一动都让人挑不出错，伺候的也算尽力，苏皖并没有惩罚她的意思，只是淡淡道：“不必下跪，都退下吧。”
说着便拉着苏宝进了屋，自从听到娘亲说怀孕是误会后，苏宝的神情就很失望，进了屋后，眼眶都发红，“娘亲没骗人？我妹妹真没有来？”
他心心惦记了好久的妹妹竟然突然没了，他之前多兴奋，如今就多难受，见小家伙抿着唇，眼中都含了泪花，显然难过极了，苏皖不由有些心疼。
她俯身将小家伙抱到了怀里，哄道：“小宝乖，不哭啊。”
她不说还好，她一说，苏宝的金豆子瞬间砸了下来，呜呜道：“不要，妹妹为什么突然没了，她不是已经来了吗？”
苏皖亲了一下他的小脸，擦掉了他脸颊上的泪，“娘亲之前都说了，不一定真怀了，小宝不哭啊，妹妹虽然这次没有来，下次说不准就来了，不难受啊。”
小家伙这才抬起挂着泪痕的小脸，“真的？”
苏皖点头，“嗯，娘亲什么时候骗过你？”
苏宝撅了一下小嘴，嘟囔道：“娘亲之前都不喜欢妹妹。”
苏皖抱着他又哄了一会儿，再三保证她现在很喜欢妹妹，小家伙脸上才又有了笑，“那妹妹很快就来了吗？”
苏皖道：“这个娘亲也没法给你保证啊，可能一个月，可能一年，还得看缘分，等妹妹想来时，自然就来了。”
苏宝不由有些失望，“那妹妹什么时候想来？”
等他彻底哄好，天色都暗了下来，楚宴这才回来，用过晚饭又看了会儿书，苏皖便沐浴去了，她最近几日因来了小日子，都是简单擦拭一下，已经好几次不曾泡澡了，今日便泡得有些久。
等她沐浴好出来，楚宴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这是彻底走了？”
苏皖本来在擦头发，听到他的话，手都僵硬了一下，楚宴唇边溢出个笑，起身站了起来，路过她身旁时，他笑着捏了一下她的脸颊，“是不是今晚就可以了，嗯？”
苏皖竭力保持着镇定，从容不迫拿开了他的手，继续擦头发，楚宴笑了笑，“你不说我就当你默认了。”
说着还揪起了她一缕发丝，放在唇边吻了一下，坏笑道：“难怪脸颊这么红，是不是想了什么不好的画面，嗯？”
苏皖的脸烫得厉害，不由瞪了他一眼，不等她说什么，楚宴便俯身吻了一下她的眼睛，笑道：“好了，不逗你了，我尽快。”
苏皖不由咬唇，谁需要他尽快。
楚宴勾了勾唇，解开外袍丢到了一旁，昨日他的毒便全解了，昨天晚上见她没完全结束，他入睡前啃了她好几口，今日心情总算阴转晴。
他洗得很快，等他出来时，苏皖还没擦干头发，他自己胡乱擦了几下，便将布巾丢到了一旁，伸手去帮她擦，他之前就帮她擦过一次，苏皖也没多想，便由他去了。
刚给她擦干，他就将布巾丢到一旁，拦腰将她抱了起来，苏皖心脏漏掉了一拍，吓得连忙搂住了他的脖颈，楚宴抱着她直接朝罗汉床走了去。
意识到什么后，苏皖的脸颊红得几乎滴血，不由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襟，这才发现他胸前的发丝还很潮湿，也是，他比她沐浴要晚，头发肯定还没干。
她不由道：“王爷，你头发还湿着。”
楚宴盼这一刻，盼了三个月，这会儿哪还管头发，想到她的美，他胸膛便一阵热意，声音也微微有些沙哑，“你的干了就行。”
苏皖脸颊又烫了起来，平日里哪怕跟他躺在一张床上，他也从未逾越过什么，苏皖还以为他根本不重女色，此刻见他竟好似迫不及待，她脑袋都有些懵。
她推了他几下，想让他先将头发擦干，楚宴却完全没有放手的意思，将她放到床上后，他便吻住了她的唇，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甚至觉得他唇上的温度都热了几分。
苏皖脸颊烫的厉害，他俯身时发丝也垂落下几缕，有一些甚至落到了她脸上肩膀，苏皖只觉得脸颊痒痒的又凉凉的，让她滚烫的脸颊都没那么热了。
他的吻极其霸道，完全像变了个人，苏皖一颗心跳得极快，只是无意识的揪住了他的衣襟，她的顺从对他来说不啻于最大的诱惑，他仅有的自制力也溃不成军了。
他紧紧盯着她，看着她一点点为他绽放。

第100章 气恼
第二天醒来时，苏皖只觉得浑身都要散架了，不仅腰酸背痛，腿软得也仿佛不是自己的，她刚动了一下，男人就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醒了？”
苏皖本想起来，却因腰肢过于酸软，又跌回他的怀里，想到昨晚的事，她脸颊红得滴血，修长的脖颈也透着一层淡淡的粉。
昨晚她像一只惨遭蹂躏的花骨朵，每一个花瓣都被人啃了个遍，颤颤巍巍，躲不得挣不开，最后嗓子都哭哑了，也没见他手下留情，苏皖都不晓得怎么睡着的。
跌到他怀里后，见他又托住了她的后脑勺，想要吻她，苏皖脸颊烫得厉害，昨晚他就是这样，先将她吻得意乱情迷，随即就骤然……后来明明答应了放过她，却一再食言。
苏皖心底升起一股气恼，伸手捶了一下他的肩膀，“你松手，不许亲了。”
开口时，她声音沙哑的几乎不成声，想到她昨晚的低泣求饶，楚宴一脸餍足，唇角不由勾了起来，“怎么哑成这样？哭得太厉害了？”
苏皖羞得脖颈都透着一股粉色，“谁哭了？”
楚宴不由笑出声，胸膛也跟着震动了两下，“嗯，没哭，就是喊了几声夫君，讨饶般……”
不等他说完苏皖就捂住了他的唇，潋滟的丹凤眼也闪过一抹羞恼，楚宴剩下的话都被她堵住了。
然而他的话却勾起了她的回忆，想到为了让他放过她，她都做了些什么，她就恨不得一下子消失在他眼前。
苏皖从未这么窘迫过，粉嫩可爱的脚拇指都不自在地蜷缩了起来，她瞪着他，又羞又恼，“你还说。”
楚宴又低笑了几声，捉住了她的手，“好了，不说就是，昨晚都没睡多久，真不睡了？”
苏皖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肚子就差咕噜噜叫起来了，她道：“不睡了，时间应该不早了吧？小宝若是醒来，肯定要过来了。”
“已经来过了。”
苏皖怔了一下，竟然这么晚了？
楚宴却又悠悠道：“见你睡得沉，我将他打发走了，之前下了课又来了，知道我们是为他生妹妹太累了需要补眠，才乖乖自个玩去了。”
苏皖一张脸涨得通红，“你怎么什么都跟他说？”
楚宴戏谑道：“实话实说都不成？”
苏皖狠狠瞪了他一眼，根本没想到自己竟睡得这么沉，连苏宝来了两次都不知道，难道已经午时了？
她一张脸红得滴血，望着楚宴的目光也满是埋怨，“王爷怎么也不喊醒我，睡到现在还不起，让人怎么想？”
楚宴声音含笑，“能怎么想？我连早朝都没去，要议论也是议论我，有我给你做挡箭牌，你怕什么？”
苏皖这才想到早朝的事，见他说得如此理直气壮，苏皖咬了咬唇，真是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暗暗瞪了他好几眼。
楚宴低声笑了一下，察觉到肚子有些饿了，估计她肯定也该饿了，他才没再多言，打算伸手拉开帷幔。
苏皖又试着起身，因起得猛，只觉得扭到了腰，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楚宴拉帷幔的手收了回来，将她揽到了怀里，“怎么这么不小心？”
苏皖不由瞪了他一眼，“怪谁？”
因外面太阳很晒，隐约有光线透过帷幔洒了进来，里面并非什么都瞧不清，她红唇娇艳，凤眸中似含着水光，说不出的潋滟，楚宴只觉得心中悸动了一下。
他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控制住心中已经觉醒的猛兽，认真给她按摩了起来，他每按一下，苏皖就疼得抽一口凉气，伸手去拍他的手，不许他按。
然而男人却格外霸道，他将她箍在怀里，低声道：“不想卧床一日，就乖一些，你酸成这样能起来？”
苏皖抗拒的动作停了下来，脸上红得厉害，半晌才低声道：“我先穿上衣服。”
见她坚持，楚宴便将床头放好的干净衣物拿了过来，苏皖红着脸，摸索着穿好了衣服，这才觉得有了安全感。
楚宴又为她按摩了起来，苏皖最初疼得直抽凉气，适应后才觉得好一些，后来，最后竟有种疲劳得到缓解的感觉。
他的掌心原本还泛着凉意，按了几下后，竟仿佛有源源不断的热意从他掌心传来，苏皖逐渐觉得很舒服。
他按得很专注，完全没有平日里或暴躁或懒散的模样，两人离得很近，她鼻端前满是他身上的气息，苏皖竟莫名觉得安心，心中的别扭也散去了大半。
感受着他手上的力道，她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什么。
上次她醉酒之后，明明也发生了什么，却根本不觉得难受，为何这次却如此不舒服，想到什么，她眼中升起一簇火苗，不由质问道：“楚宴，你竟然骗我！”
她声音依然沙哑，喊出来时，嗓子都疼了几分，然而完全掩不住她心中的怒火，楚宴本以为她醒来后就会发难，见她此刻才反应过来，不由又有些好笑。
他硬忍着没有笑出来，声音也很无辜，“我骗你什么了？”
“我们上次明明什么都没发生，你却……你太可恨了，大家都认为我怀孕时，你是不是一直在看我笑话？”
这段话说的又急又气，说到最后她恼得还捶了他一拳，楚宴捉住了她的手，声音却依然沉稳，“嗯？怎么没发生？我明明记得我不止亲了你，我喝得也有些多，记忆不太清晰了，难道没发生？”
苏皖一时分不清他是否在说谎。
楚宴却道：“你当时不是也觉得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又质问我？难道是因为腰酸的缘故？听说折腾久了，确实会腰酸，昨晚是我孟浪了，原谅我这一次，嗯？”
苏皖早就习惯了他不正经的模样，他这般好言好语说话时，她心中反而升起了狐疑，愈发笃定他骗了她，她不由又捶了他一下，“谁要原谅你，满嘴谎言，你分明骗了我！”
见瞒不住了，楚宴才摸了一下鼻尖，无辜道：“谁骗你了？你自己想想我有没有亲口承认过什么？你觉得怀了孕得注意时，我也就回了一句，如果怀了孕是得注意。你自己误会了，还怪我？”
“那你为什么不解释？”
楚宴慢吞吞道：“我为什么要解释？”
苏皖要被他气死了，想到这段时间他不定怎么看笑话，眼泪都不由砸了下来，只觉得丢人极了。
见她没了声音，楚宴才仔细瞧了她一眼，这才发现，她竟然掉了眼泪。
她从来都不是个爱哭的姑娘，骨子里也有股韧劲，旁的女人换成她，估计早在经历父母那件事时，就崩溃了，她却始终很坚强，楚宴极少见她落泪。
见她竟气哭了，他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懊恼，不由伸手将人揽到了怀里，不由低声哄道：“是我的错，别哭了。”
苏皖也没想到自己竟恼得落了泪，她伸手抹了一下眼睛，狠狠推了一下他的胸膛，“你放手。”
楚宴就是不放，苏皖又不由打了他几下，哭道：“你怎么这么讨厌啊，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讨厌的人，看我笑话时，是不是觉得很有趣？”
一想到自己又是注意饮食，又是锻炼身体的，苏皖就觉得自己好傻好傻。
楚宴伸手擦了一下她的眼泪，才压低声音道：“你以为我为什么不辩解？你忘记自己之前有多抗拒我了？你不仅抗拒我，也根本不想给苏宝生妹妹，误会自己怀孕后，才开始接受孩子的到来，才没那么排斥我。我承认我有些卑鄙，但我是为了谁？你若真觉得我是想看你笑话，我无话可说。”
他声音低沉，一番话下来，将苏皖彻底惊住了，说完，他就要翻身下床，起身起到一半，又坐了回来，“你若觉得我可笑就尽管笑。”
苏皖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意识到他什么意思，她不由咬了下唇，她盯着他高大的身影望了一瞬，半晌才带着鼻音道：“你真没有笑话我？”
楚宴哼了一声，“有时是想笑。”
苏皖又想打他了，“你怎么这么烦人啊。”
楚宴听出了她声音中的软化，不由将她搂入了怀中，声音低沉冷冽，“再烦人你也只能认了，谁让你自己找了个这样的夫君的，都已经同房了，从今以后就是嫁鸡随鸡的关系。”
苏皖别开了脸，反驳道：“我可没找你，是你说以后不会同房我才嫁的。”
楚宴不由笑了，“你不是挺聪明，这话也信？摆明了忽悠你。”
苏皖睁大了眼。
楚宴被她的眼神取悦了，不由低笑了一下，将人又将怀中揽了揽，“你不会真以为，我娶你时那番话是发自肺腑说的吧？如果不是早就对你有了心思，你觉得我会有那么多耐心给你设套？”
苏皖的脸颊逐渐有些发热，纵然床内光线算不上太明亮，这一刻，他的眼睛却好似带着光芒。
被他这样灼热的眼神注视着苏皖一颗心竟不由怦怦跳了起来。
她咬了下唇，竟然莫名有些不敢看他，“谁知道你那句话是真的那句是假的。”
说完这句，苏皖才意识到他竟然从一开始就在骗她，他究竟骗了她多少事，苏皖不由又瞪了他一眼，“楚宴，你嘴里是不是就每一句实话？”
楚宴笑着拉了一下她的脸颊，“嗯，刚刚也是逗你。”
他声音懒散，让人一时分辨不出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听到她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他眼底溢出一抹笑，“好了，起来用膳，这次说不准就怀上了，别饿到宝宝。”
他语气戏谑，苏皖的脸不由又烫了起来，一时也说不清因为肚子叫了所以窘迫，还是纯粹因为他的话。
楚宴说完，便起身拉开了帷幔，刺眼的阳光顿时照了进来，苏皖下意识闭了一下眼睛，一瞧就已经午时了。
苏皖还从未起过这么晚，不由咬了咬唇，朝窗外看了一眼。
男人下床后，才拿起里衣，穿到了身上，他动作慢条斯理的，是以苏皖清楚地看到了他的后背，瞧到那些抓痕后，苏皖的脸颊火辣辣烧了起来。
昨晚的一幕幕又跃入了脑海中，她狼狈地移开了视线，她也跟着下了床，好在被他按摩过后，腰肢好了许多，苏皖再起身时，没那么酸疼了。
苏宝正在院子里自己玩，见两人终于起来后，苏宝才欢呼一声，跑了进来。
进屋后他就朝苏皖跑了过来，小家伙眼神明亮，神情也带着一丝忐忑，白嫩的小脸可爱的紧，仰着小脑袋急切道：“娘亲，娘亲，你觉得这次妹妹来了吗？”

第101章 谣言
苏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她不由又瞪了楚宴一眼，恼恨他竟什么都跟他说，见他唇边挂着一丝笑，丝毫没有反悔的意思，她不由低声道：“他才多大点，你能不能别什么都跟他说？”
苏宝正竖着耳朵留意着娘亲的回应，见她竟如此跟爹爹说话，苏宝脸上闪过一抹受伤，“娘亲为什么不让爹爹跟我说？你不想让我知道妹妹的事吗？娘亲是不是不疼我了？”
他小脸绷得有些紧，神情伤心极了，乌黑的大眼也差点蔓上一层水光，苏皖一颗心瞬间软了下来。
她俯身将苏宝抱到了怀中，哄道：“娘亲怎么可能不疼你？娘亲最疼的就是你。”
苏宝的声音都带了一股哭腔，“才不是，娘亲最疼爹爹，早就不疼我了，你让爹爹知道今天的事，都不让我知道。晚上也跟爹爹睡，不跟我一起睡。”
苏皖微微一怔，根本没料到小家伙竟然如此想。
难道他晚上竟想让她陪着？从三岁起，他就自个睡了，根本没闹腾过，也就刚开始来到景王府的这段时间，怕他一个人害怕，她才在外间守着他。
苏皖一直以为他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睡，才让他住在了奉水苑，谁料他心底竟不愿意。
苏皖心中溢满了自责，“怎么会？在娘亲心中明明是小宝最重要，如果你想让娘亲陪你，只要你说出来，娘亲都会答应你，娘亲怎么可能不疼你？娘亲最疼的就是你。”
楚宴在一旁听得很不是滋味，哪怕知道事实如此，也有些不爽。
她紧紧将苏宝搂在了怀里，满是自责，苏宝心中舒服了些，随后才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我大了，不用娘亲陪，我不是抱怨娘亲不陪我睡，你们都住在凌霄堂，就我住在奉水苑，姨母走后，奉水苑冷清极了，我这才难受的。”
苏皖心中又酸又涩，她抱着小宝承诺道：“娘亲今日就搬回奉水苑，是娘亲的错，没有考虑小宝的心情。”
白天他都是在凌霄堂呆着，苏皖本以为只是晚上过去休息一下，他没什么不适，谁料一切都是她太过想当然了，这一刻苏皖心中满是后悔。
她重生归来，明明是想给他无尽的爱，让他每日开开心心的，瞧瞧她都做了什么。
苏皖满是自责，低声道：“娘亲也不是故意不想让你知道妹妹的事，只是觉得你还小，若是妹妹没有来，你岂不是更失望？还不如到时给你一个惊喜。”
她其实只是嫌弃楚宴什么都说，苏宝毕竟是孩子，还什么都不懂。这个时候自然不能拿他年龄小说事，苏皖只好换了个说辞。
苏宝脸上这才有了笑意。见娘亲声音中满满的自责，声音也带了哭腔，他有些慌了，连忙道：“娘亲，我不怪你，你不要难受。”
苏皖闭了下眼，才忍住眼底的酸涩感，“是娘亲做的不好，小宝怪我也是应该的，我现在就收拾东西，一会儿就搬回奉水苑住。”
苏皖说完就站了起来，想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楚宴倚在书架上，静静看着母子二人互诉衷肠，见她真要起身去收拾，忍不住拿舌尖顶了顶后牙槽，“你搬什么？隔壁的房间不是空着？让他住进来就行。”
苏宝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可以搬过来吗？”
楚宴点头。
小家伙脸上顿时溢满了笑意，他跑到苏皖跟前，抱住她的腿，撒娇道：“娘亲，我想搬过来！我想离爹爹和娘亲都近一些！”
见小家伙确实想搬来，苏皖才作罢。
楚宴便吩咐福义帮着去收拾东西了，最近都是玉灵和小蕊在照顾苏宝，自然也跟着搬了过来。
整个景王府的丫鬟小厮都清楚楚宴有多怕吵，他将苏皖留在凌霄堂常住时，众人都已经够吃惊的了，这次他竟又让苏宝搬了进来，大家这才意识到他对两人的宠爱到了何种程度。
不过楚宴却给苏宝来了个约定，说男女七岁不同席、不共食，七岁后也没哪个孩子还会跟着父母住，让他到时自觉搬出去。
苏宝仔细算了一下，离他七岁还有好久呢，到时他都很大很大了，当即应了下来。
凌霄堂比奉水苑大多了，房间也是奉水苑的二倍之多，别说只是一个苏宝，就算再来十人，也能住下。
这次搬迁还算顺利，苏宝有不少宝贝，有七巧板、木马、木雕、各种玉石摆件，福义便又额外收拾出一个房间，专门收藏他的宝贝。
小家伙脸上一直挂着开心的笑，由于搬到此处让他极其高兴，哪怕知晓妹妹一时半会儿可能来不到时，他也没有太失望。
他们一家三口前去用午膳时，丫鬟们才得以靠近主卧，依然是佳禾打扫房间，青烟收拾床铺。
房间隔音效果好，夜晚丫鬟们并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不过早在他们迟迟不起时，丫鬟们就猜到了什么，所以瞧到床上凌乱的痕迹时，青烟并未觉得诧异。
出了寝室时，佳禾依然笑得一脸傻白甜，“都说咱们王爷最是寡情，丝毫不重女色，若是让人知晓他为了王妃连早朝都不去上，大家肯定震惊死。”
青烟淡淡扫了她一眼，“真让人知晓了，说不得就会有人非议王妃，万一事情闹大，太妃娘娘肯定不会高兴，你还是慎言的好。”
佳禾连忙捂住了嘴巴。
苏皖此刻正与父子二人一起用午膳，她将苏宝揽到了跟前，亲自喂他吃的蛋羹，楚宴虽颇有微词，瞧到小家伙灿烂的笑脸，倒也没说什么。
苏宝便正式在凌霄堂住了下来。
他搬不搬来对楚宴跟苏皖来说其实没太大区别，撇开上课时间，小家伙白天大多黏在苏皖身旁。
苏皖这一日多少有些疲倦。楚宴沐浴完出来时，才发现她竟已经睡着了，她五官明媚，睡着的模样却格外恬静，楚宴一时没舍得喊醒她。
房内又换了一种熏香，是苏皖前几日刚制好的，味道淡淡的，跟龙涎香有些相似，楚宴将她搂到了怀中，闻着这味道竟然很快便睡着了。
早上，苏皖是被他亲醒的，她尚未恢复意识，便再次被他攻城略地，苏皖的身躯猛地僵硬了一下，紧紧揪住了他的衣襟。
没多久帷幔内便传来了女人的求饶声，等终于没有声响时，床上再次一片狼藉。
苏皖又累又恼，嗓子也哑得厉害，根本不晓得他哪儿来的体力，一次又一次，竟丝毫不知疲倦，不论她怎么抓他推他，竟一点用都没有。
他霸道极了，活像一头饿到极点的猛兽，不将猎物一点点蚕食殆尽便不放手，非要吃饱喝足才一脸餍足地收回爪子。
苏皖恼得捶了他好几下，他笑着捉住了她手，凑到她耳边道：“还有力气折腾？不然再来一次？”
苏皖吓得头皮发麻，这下连捶他都不敢了，唯恐他再次发疯，她狠狠瞪了他一眼，才道：“何时了？你是不是得上早朝了？以后不许再耽误早朝了。”
她声音哑得厉害，楚宴凑过去吻了一下她的眼睛，伸手拉开了帷幔，外面天色漆黑一片，现在去上朝自然来得及。
楚宴起身为她倒了杯水，“喝点水。”
苏皖嗓子确实不舒服，倒也没拒绝，想靠在床头时，男人却将她抱到了怀里，让她靠着他喝，一杯喝完，他又为她倒了一杯。
一连两杯水下肚，干渴的嗓子才舒服了些，随后他才亲了一下她的额头，道：“时辰还早，你再睡会儿，我去上早朝。”
苏皖确实很累，因为还是不想理他，只是点了点头，便躺了回去，将白皙的脸颊埋到了枕头里。
楚宴笑了笑才穿衣，苏皖却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昨晚你答应我会应我一件事，什么都可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说话算话吗？”
其实，苏皖一直想问他失眠的原因，因不知如何切入，这才拖到今日，昨晚他解她衣衫时，苏皖便趁机提了一个条件，楚宴自是应了下来。
楚宴穿衣的手顿了一下，其实已经猜到了她想问什么，他沉默了片刻，才道：“晚上吧，到时告诉你。”
苏皖点头。
楚宴这才去上早朝，等苏皖睡醒后，端芯便急匆匆来到了内室。
苏皖蹙了下眉，“出什么事了？”
端芯如实道：“王妃，今日一早，外面便有小乞儿传一些不好听的话，柳娘那儿得到消息时，已经命人将人都绑了起来。”
这些传言极其恶毒，说苏皖身为王妃却没有王妃应有的样子，日日勾着楚宴寻欢作乐，活似离了男人就不能活，昨日将景王勾得连早朝都不去了，这种人哪里配为王妃。
若真是传播开来，苏皖好不容易因翻案成功好起来的名声，估计就彻底毁掉了，陆太妃跟老夫人那里不定怎么想，毕竟昨晚楚宴确实是因为她才不去上的早朝。
其实楚宴时不时就会告假在家，哪几日若是休息不好，一连请几日假都很正常，皇上见他如此懒散，却乐见其成，顶多骂他几句。
尽管如此，传言若真散播开，绝对是件棘手的事，因街上有他们的人，这才第一时间制止住了传闻，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端芯道：“柳娘已经审问了小乞儿，他们说有个女子买通了他们，承诺事成后各给他们一两银子，他们才做的，买通他们的必是府里的丫鬟。”
这些小乞儿成日吃不饱肚子，丫鬟去见他们时，给他们每个人都发了几张大饼，他们中有的饿的都快晕倒了，一咬牙便干了。
其中有一个机灵的还给丫鬟讨价还价，让她给大家买几个面具，他们才干。这是打算在街上传播完便躲起来。
他们也不是傻子，清楚诋毁王妃是大罪，这是觉得大家如果看不到他们的脸，他们散播完就能躲起来，可以逃过一劫，还能得到银子，这才愿意冒险。
谁料依然被抓了个现行。
苏皖眼眸微动，自然清楚肯定是府里的人使得坏，昨晚她与楚宴睡到中午的事，只有府里的人知道，她当即便道：“去查一下昨日都是谁出了府。”
端芯道：“刚刚奴婢已经让福义查过了，丫鬟小厮出府时，都会有记录，这是福义上交的名单，一共有三个丫鬟出了府，小厮则有两人。”
端芯办事极为稳妥，说着便将名单呈了上来。
苏皖扫了一眼，道：“你让人将这三个丫鬟带来，不必说什么事，先让小乞儿私下指认一下，看看是不是她们其中一位。”
端芯点头。
苏皖望着名单有些出神。

第102章 吃醋了
名单上的三个丫鬟，分别是佳禾、菊香和春桃。
这三人中，佳禾和菊香是在凌霄堂伺候的，佳禾为人还算忠厚，平日里伺候的也很尽心，苏皖对她的了解稍微多一些。
菊香虽然也在凌霄堂伺候，却只是二等丫鬟，平日里负责给花儿浇水一类的杂活。春桃则在厨房伺候。她原本也是一等丫鬟，因面对楚宴时，总是动辄脸红，才被打发到了厨房。
她们三人都是下午出的府，佳禾恰赶上下午有半日休息，便出府逛了一下，菊香是患了风寒，去济安堂抓药去了，春桃则是因为给小厨房进行采买，才出的府。
端芯很快便回了话，说小乞儿见了三人皆摇头，允诺给他们银子的并非是她们。
苏皖道：“将这三个丫鬟和另外出府的两个小厮都仔细调查一下，看看他们跟什么人接触过，府里的其他丫鬟也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值得注意的地方。”
端芯领命退下后，柳娘也来了凌霄堂，问了一下苏皖如何处置这几个小乞儿。
考虑到这几人年龄最大的也不过十三，苏皖道：“他们不过是为生活所迫，才应下此事，吓唬一下就行。庄子上不是缺乏劳动力？他们若愿意，将他们带到庄子上吧，培养一下，找点照料果树这类的活计给他们，若能填饱肚子他们也未必愿意做坏事。”
柳娘一颗心极为柔软，恼恨他们的同时，也着实可怜他们，见苏皖如此处置，不由道：“王妃胸怀宽广，温柔敦厚，小乞儿们必然十分感激您。”
苏皖是因有了苏宝，才对孩子多了分怜悯之心，不然也不会定期让柳娘给小乞儿施粥，这次他们之所以这么快得到消息，其实就是其他小乞儿通风报了信。
苏皖又道：“暂时先关着他们，等他们认出指使者，再带走不迟。”
柳娘一一应了下来。
端芯一直到下午才回来，此时苏皖正在看书，她并未放下手中的书籍，只是对端芯道：“说吧。”
端芯恭敬道：“出府的两个小厮是被王爷的人派出去的，两人去了永宁侯府，给陆三爷送了点东西，送完便回了府，途中未曾分开，倒是排除了给人传信的可能。至于这三个丫鬟，因她们是分别行动，具体做了什么还在仔细盘查，估计晚上才能知道确切消息。”
苏皖随手翻了一页书，悠悠道：“不必急于一时，查好再告诉我不迟。”
清楚主子一贯是不急不躁的性子，端芯点了下头，退下前，她面色却有些迟疑，犹豫了一下还是道：“王妃，有一事奴婢觉得理应上报。”
“嗯？”苏皖纤长卷翘的眼睫这才微微抬起，“你说。”
“奴婢心中倒是有个怀疑对象。”
端芯今日将府里的丫鬟皆查了个遍，发现有几个丫鬟竟是被当做通房丫鬟送来的，这几人分别是青烟、佳禾、春桃、芷兰。
端芯继续道：“这四人原本都在凌霄堂伺候，芷兰跟春桃应该是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一个被贬去了厨房，一个直接被王爷撵出了府。今日的事直指王妃，依奴婢看，做事之人肯定对王爷有着不可告人的心思。”
苏皖依然靠在暖榻上，她神色未变，纤长浓密的长睫掩住了眼中的情绪。
端芯道：“芷兰已经被赶出了府，青烟也始终留在凌霄堂，倒是排除了机会，佳禾瞧着不像有旁的心思，奴婢觉得此事春桃嫌疑最大。”
苏皖这才抬眸，她的目光透过窗户，留在了庭院中，院中青烟正专注地给花儿浇水，这些活本是菊香的，因菊香患了风寒，她才帮着做了一些。
她极会笼络人心，府里的丫鬟，不管是玉灵，还是小蕊与她关系都极好，佳禾也极为依赖她，什么话都与她说。
提起她，大家口中也满是赞叹，觉得她投成丫鬟真是可惜了，佳禾等人虽然貌美，却仅有美貌，她身上那股文静坚韧却是旁的丫鬟所没有的。
苏皖一直觉得她有些不简单。可以说她始终在等她露出马脚，然而她却格外沉得住气。
苏皖神色莫名。
见她迟迟没有反应，端芯不由抬起了头，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了去，瞧到青烟时，她神情有些疑惑，难道王妃竟怀疑她？
苏皖这才收回目光，道：“不管怀疑谁都得讲证据，你先下去吧，等都查出来再来汇报不迟。”
端芯点头应了下来，她出去时，恰好路过青烟身旁，青烟瞧到她便含笑点打了声招呼，瞧着不卑不亢的。
她生得美，气质也很出众，在丫鬟中格外显眼。之前端芯还觉得这位青烟姑娘的气质比之大家闺秀都不差，不愧为王府里的大丫鬟。
现在却由衷地庆幸王爷不是个贪图美色的，不然肯定将她收为己用了。
如今再瞧到她，端芯心中竟莫名有些不得劲，只是略微颔首便走出了小院，青烟唇边的笑也淡了一些，下意识看了一眼寝室的方向。
苏皖半依在暖榻上，手里握着一本书，她鸦青色的发垂直腰间，姿势慵懒，侧脸极其动人。
哪怕已经知晓了她有多美，每次瞧到苏皖时，她依然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青烟的眼眸不由暗淡了一瞬，才强迫自己挪开目光。
晚上柳娘那儿便全查了出来，是凌霄堂的二等丫鬟菊香往外传的消息，与她合谋之人，竟是因爬床被赶出府的芷兰。
芷兰被赶出王府后，自然没有好下场。她没有任何亲人可以投奔，一个貌美的姑娘走在街头，很快便被人盯上了，最后便沦落到了风尘之地。
哪怕是因为得罪了楚宴，才落得这般境地，她依然对他心生爱慕，这才嫉恨上了苏皖。得到菊香的消息时，便亲自寻了小乞儿。
苏皖命人将芷兰捉住带回王府时，菊香便腿软地坐在了地上。两人原本还不认罪，秦二便亲自审的他们，很快她们便招了。
芷兰已经不是王府之人，苏皖便直接报了官，让人以诬蔑王妃之罪，将她投入了牢房，菊香则直接罚了五十大板，挨了三十板时，她裤子上便沾满了血，人也晕厥了过去。
苏皖便让人将她暂时关了起来。见王妃没将她赶出府，端芯还有些不解。
过了一个时辰，菊香才悠悠转醒，苏皖亲自询问了一下，她是如何想到这般污蔑她的。
菊香在凌霄堂伺候，苏皖对她自然有几分印象，记忆中的菊香虽生得貌美，却不是很机灵，从她跟楚宴起床，再到她出府，中间不过隔了一个时辰，她应该想不出这个计谋才对。
菊香早就被打怕了，乖乖将昨日听到的话陈述了一遍，说是受了青烟的启发。
当时，两人收拾完寝室，便走了出来，佳禾私下对青烟笑道：“都说咱们王爷最是寡情，丝毫不重女色，若是让人知晓他为了王妃连早朝都不去上，大家肯定震惊死。”
青烟却淡淡回了一句，“真让人知晓了，说不得就会有人非议王妃，万一事情闹大，太妃娘娘肯定不会高兴，你还是慎言的好。”
菊香这几年始终与芷兰有往来，两人都有爬床的心思，对苏皖便有些不喜。之前菊香是得了青烟的指点，才没有操之过急。
昨日正是恰好听到青烟的话，才觉得可以去芷兰那儿讨个好，便将此事告诉了她。
苏皖听完，自然不觉得青烟是在好心规劝佳禾。
她便让人将青烟带了上来。
青烟扫到菊香身上的伤，眼眸微微动了一下，她对苏皖行了一礼，态度依然恭敬，“王妃寻奴婢来，可是有什么事？”
青烟自然清楚菊香对苏皖的嫉妒快要掩饰不住了。
昨日，正是发现菊香在不远处给花儿浇水，她才给佳禾说了那番话，想看看她会不会做些什么，下午见菊香请病假去抓药时，她便清楚事情成了一半。
因为今日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她还以为菊香尚未来得及筹划，谁料竟是已经被苏皖的人识破了诡计。
青烟神色如常，自然不承认那番话别有居心，毕竟她当时确实是在警告佳禾，清楚王妃无法以此治她的罪，她并不慌张。
苏皖只是问了问话，便让她退下了。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苏皖勾了下唇，她这从容不迫的模样，哪像寻常丫鬟？
她固然聪慧，也很沉得住气，青烟却不知她今日的从容令苏皖对她的身份又多了几分怀疑。
等她退下后，端芯不由道：“她肯定别有居心，王妃何不找个由头打发了她？”
“且等等吧，你让玉灵去我的住处一趟，我有话问她。”
端芯只得退了下去，苏皖这才回寝室。
玉灵很快便到了，今日的事苏皖并未惊动丫鬟，玉灵被喊进来时，还有些疑惑，她进来后先福了福身，才道：“王妃，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苏皖拉住了她的手，赐了座，才将今日的事与她说了一下。
玉灵睁大了眼，半晌才消化此事，她是个急性子，不由骂道：“菊香真是吃了豹子胆，亏我爹怜她无父无母将她带入了王府，她竟做出如此背主之事。”
菊香与玉灵关系也算不错，瞧出她对楚宴生出旁的心思后，玉灵就曾劝过她，那个时候菊香还信誓旦旦地保证，说见了芷兰的下场她绝不会再犯糊涂了。
玉灵便以为她当真改了。
前段时间她都在奉水苑伺候，也没功夫管她，谁料她才刚回凌霄堂，她竟然惹出这等事来，得亏王妃第一时间制止住了传闻，不然后果真是不堪想像。
见她这般生气，苏皖笑了笑，“好了，先喝杯水压压火气，我还有问题问你。”
见她竟然丝毫不生气，玉灵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王妃想问什么，尽管问。”
苏皖便仔细询问了一下青烟的事，青烟是十四岁来的景王府，她打小在宫里长大，曾是敬事房的宫女，后来得了陆太妃的青睐，才将她派到了楚宴身旁。
这几年她始终待在景王府，因行事稳妥，不骄不躁得也极得秦管家的喜欢，秦管家清楚陆太妃派她来的目的，没多久就将她提拔成了大丫鬟。
青烟是唯一个未及笄就成为大丫鬟的人。
她乍一入府便如此风光，得到艳羡的同时自然也遇到不少旁人的算计，丁香没被赶出王府前，就是因为嫉妒她，才时时与她作对。
然而她手段却了得，也一再表明自己没有爬床之心。
她性格温柔，又淡然不惊，楚宴在府里时，从未主动往他跟前凑过，久而久之大家便清楚她确实不想爬床，那些个不喜欢她的也逐渐对她放下了成见。
没多久她便笼络了不少人，玉灵也挺喜欢她的。
见苏皖问了，她便将自己知道的全说了，还一再替她作保，青烟确实没有爬床之心。
她望着楚宴时，确实没什么爱慕之心，然而苏皖还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两人正说着，楚宴便回来了，今日他有事，回来的便有些晚，见她们在说玉灵，他微微挑了一下眉。
玉灵连忙请了安，见他回来了，苏皖才让玉灵退下。
楚宴也已经知道了今日的事，相信她能处理好，才没有插手，这时才问了一句，“还没查清？”
苏皖道：“算是查清了，是菊香跟芷兰所为。”
楚宴早不记得芷兰是谁了，只以为也是府里的丫鬟，他眼皮都没掀一下，淡淡道：“这些背主的丫鬟直接打死，丢乱死岗就是。”
苏皖笑了笑，“这等貌美的丫鬟，打死了多可惜，留她们一命日后还有旁的用处。”
楚宴懒得过问后宅的事，本不欲多管，想到听到了青烟，才问了一句，“怎么还提起了青烟？你怀疑她也参与了？”
平日里他一向懒得过问府里的事，见他竟好似对青烟挺关注，苏皖心中微微动了动，不动声色道：“我确实怀疑是她唆使的，她心思太过深沉，这种丫鬟用着也不放心，我正想着要不要打死丢到乱葬岗。”
楚宴却啧了一声，唇边溢出一抹笑，他懒洋洋扯了一下苏皖鸦青色的发，神情有些高深莫测，“吃醋了？觉得我会为她求情，才刻意试探？”
苏皖有那么一瞬间的窘迫，强撑着才没躲开他的目光，镇定道：“谁试探了？我就是这么想的，城府太深的丫鬟留着也是个麻烦，谁知道她忠于谁。”
楚宴嘴角挑出个笑，一副姑且信了她的神情，悠悠道：“你若想处死旁人我肯定不会阻拦，青烟还真不行。”

第103章 愧疚
苏皖一颗心下意识收缩了一下，不由抬眼瞧了他一眼，见他竟然不似在开玩笑，她粉嫩的唇微微抿了起来，心底忽然有些恼，“左右一个丫鬟，竟也值得你开口求情？”
楚宴头一次瞧到她吃味的模样，胸腔都不由有些发热，他忍着笑，抚摸了一下她的侧脸，“左右不过一个丫鬟，你也不是非要她的命不可，难道不能放她一马？”
苏皖本来也没有非弄死她的想法，见他竟一再为一个丫鬟求情，苏皖心中自然有些不舒服，玉灵跟小蕊等人喜欢她也就算了，亏她以为他有些城府，竟然还看不透一个丫鬟。
她就那么好？值得他一再说情？
苏皖心中说不出是恨其不争多一些还是失落多一些，心中莫名有些堵得不是滋味，她也不愿再多说什么，直接道：“随便你吧，你若喜欢，纳了她我都没意见。”
说完也不再理他，打算回屋看书去，还未迈出一步，她却被楚宴揽住了腰肢，她整个人都跌入了他怀里。
楚宴唇边已经敛起了笑，眼眸也一片漆黑，“纳了她都可以？”
以为他真有纳妾的意思，苏皖抿了下唇，她说不清心底怎么突然有些难受，大抵是已经试着要与他好好过日子了，却突然发现他并不能一心待她。
尽管清楚这世间不纳妾的夫君凤毛麟角，身为王爷，更是有些不可能，她心中还是有些难过，也许是在接纳他的那一刻，她就对他多了期许。
苏皖不愿意让他看出她的狼狈，便有些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她勾了勾唇，似笑非笑道：“你想让我回答什么？纳多少我都不介意？”
楚宴垂眸打量着她，她乌发肤白，唇若樱桃，眼底却含着一丝说不清的嘲讽。
见她多少还是介意，他眼底才蔓上一丝笑，捏了一下她的脸颊，“我自然没有纳了她的意思，你都能瞧出她有问题，难道我瞧不出？”
苏皖微微一怔，这才明白过来什么，“她难道真是谁的眼线？”
“还不算太傻。”楚宴懒洋洋靠回了座位上，“她是皇上的人，最初被安排在母妃身旁，阴差阳错到了我这儿，最近是紧要关头，她暂时还不能出事。”
苏皖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她如果只是皇上派来的眼线，为何对自己有些过于关注，甚至还有些敌意？
经历过那么多事后，苏皖对旁人的情绪极为敏感，自然察觉出了青烟的异常。
“应该不止是暗探那么简单吧？她身为凌霄堂的大丫鬟，但凡你在时，肯定有不少机会跟你独处，你们就没有碰撞出点火花来？”
楚宴这下愈发有些想笑，尤其是发现她神情虽严肃，耳尖却微微泛红时。想到什么，他并非过多解释，只是刮了一下苏皖的鼻子，“少胡思乱想。”
见他竟不愿意正面回答，苏皖莫名有些来气，她抬脚就在他脚上踩了一下，见他绸面靴子上印上一只脚印，心中的郁气才消散一些。
楚宴微微勾了下唇。
他眸色较常人更深，嘴角挑起笑时，眼眸愈发深邃了几分，他扯了一下她的头发，懒散道：“不管她什么意思，我对她都无意，难道你还真吃味了不成？”
“谁吃味了？”苏皖扭头瞪了他一眼。
她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他若真对她有意，肯定早下手了，又岂会隔在一旁放了几年，苏皖也说不清青烟是否爱慕他，不过她对自己有敌意却是真的。
苏皖不由辩解道：“我只是察觉出了她对我有敌意，才如此追问，如果不是心悦你，她为何仇视我？这次菊香肯定是被她挑拨的，下次她若还想对我不利，我定不饶她。”
楚宴的神情这才严肃起来，“若真有下次，无需你动手，我自己就会处决了她，放心，等不了太久一切就结束了。”
苏皖心中不由一动，正想问他什么意思，楚宴却又恢复了以往懒散的模样，“不是想知道我失眠的原因？先去沐浴吧，等会儿就给你说。”
哪怕清楚他是在转移话题，苏皖也没再追问什么，她心中却隐隐泛起一股不安来。
不过比起这个，她更在乎他失眠的原因，最近调的香，依然只是前几天有用，说到底还是他心理压力太大。
若能寻到症结，再辅以香丸，效果肯定比预期的要好。
苏皖便乖乖沐浴去了，房内通了地龙，浴室温暖如春。
她沐浴时，楚宴则去了书房，这段时间，他都在忙什么事，时不时会去书房一趟，苏皖总觉得隐隐要生什么变故，不知不觉就想到了安王的事。
当初安王的事爆出来后，皇上的判决是三个月后将其问斩。眼瞅着快到三个月时，方太妃却彻底病倒了，加上临近年关，皇上便法外开了恩，说是让方太妃再过个好年，干脆将行刑时间推迟到年后。
纵使清楚他是不愿轻易斩了安王，大臣们也无法多说什么，毕竟说多了就成了大过年的想逼死方太妃。
苏皖心思转了转，有一瞬间心中滑过一个猜测。
楚宴最近是否在忙此事？如今他们与安王已经是鱼死网破的关系，如果皇上当真有放过安王的意思，他应该不会坐以待毙才对。
苏皖心中记挂他的失眠，没再深想，简单泡了一下，便起身了。等她擦干及腰的乌发，楚宴才从书房回来。
他依然一身绛紫色直襟长袍，因房内有些热，微微扯开了衣襟，露出一片光洁的锁骨。他身姿笔挺，神态气定神闲，单看相貌，没人能瞧出他为失眠所困。
等他沐浴完出来时，便只着白色里衣。他长身玉立，唇边挂着懒散的笑，缓步朝苏皖走了过来。
男人五官俊美，狭长的眉斜飞入鬓，眼睛似能勾魂摄魄，越走近越让人惊艳。
每当这个时候，苏皖都有些不敢直视他，她不由垂下了鸦羽似的睫毛，红唇略抿，“王爷坐下说吧。”
楚宴没有坐，直接倚在了她的梳妆台前。
回忆起过往他唇边的笑才逐渐敛起，“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百野之战之所以会惨败，是有人泄露了行军布阵图，这才使得两万战士几乎全部客死他乡。”
苏皖猜到了他是因为战场上死了过多人，才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却万万没想到，当年百野之战之所以惨败竟是有人泄露了行军布阵图。
她一个女子都知晓行军布阵图的重要，更遑论泄露之人？他们分明是想让夏朝惨败。夏朝败了，对泄露之人又能有什么好处？两万将士的性命，当真可以犹如草芥？
哪个将领吃了熊心豹子胆，胆敢勾结外敌？这可是诛灭九族的大罪，想到什么，苏皖的瞳孔不由收缩了一下，心中也一阵凉意。
当今圣上手段残忍，又心胸狭隘，毫无容人之量，其实朝中不少大臣都瞧在眼中，这也是为何有人拥护楚宴的原因，因楚宴无心皇位，这才不了了之。
然而随着他逐渐显露出军事才能时，皇上对他的忌惮却越来越深。
当初领兵出战的又是楚宴的亲舅舅，对皇上来说，哪怕百野之战大夏惨败，也只是一时的失败，他却可以趁机给永宁侯府和楚宴一个重大的打击。
虽然需要两万人陪葬，着实丧心病狂了些，却像极了皇上的手笔，毕竟他都可以因为忌惮父亲，一举摧毁整个定国公府。
苏皖掩住心中的震惊，朝楚宴看了一眼，楚宴微微颔首，猜测得到证实时，苏皖下意识捂住了唇。
两万无辜的战士，他怎么忍心，这种人哪里配当皇帝！
楚宴唇边勾出个凉薄的笑，轻描淡写道：“他确实聪明，在此之前从未对我动过手，我曾以为他可以容下我，谁料却只是想一击即中。”
无需回忆，几乎每晚，他眼前都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战场上的事，一个个兄弟倒在身旁，夏辉身上也中了五枝箭。
他拼劲了全力，也没能救回他，眼睁睁看着他们死不瞑目，楚宴深深闭了下眼，才掩住眼中的情绪。
想到父亲也是皇上他害死的，苏皖指尖都不由有些颤抖，楚宴走到她身旁握住了她的手，“不用怕，我既活着回来了，怕的该是他才对。”
见她纤纤玉手一片冰凉，他不由握在掌中给他暖了一下，他下颌弧度绷得有些紧，五官在夜明珠的照耀下也愈发深邃，神色让人莫名看不懂。
苏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这一刻她甚至觉得言语太过苍白，亏她之前以为发生了什么，就可以帮他解开心扉，然而两万战士的亡魂，又岂是轻飘飘几句话，就可以解开的？
苏皖什么都说不出口。
她不由抬眸看了他一眼，楚宴唇边带着嘲讽的笑，神情纵使谈不上悲伤，苏皖却感觉到了他心中的巨石有多重，那是将近两万士兵的亡魂压在心间。
这几年，他没有崩溃掉，都是他心理素质强大。
她挣开他的手，突然紧紧搂住了他，第一次那么主动。
楚宴微微怔了一下。
苏皖搂得很紧很紧，脸颊也贴在了他胸膛上，半晌才闷闷道：“当年的事不是你的错，你无需自责，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以后都会陪在你身旁。”
怎么不是他的错？
如果皇上不是忌惮他，又岂会行此杀招？如果没有他，战士们也无需葬身于异乡，他最好的兄弟，也不会死不瞑目，他明明满怀期待，打算立功后，就求娶心爱的姑娘。
楚宴深深了闭了一下眼睛，才压下心中的愧疚。

第104章 流产
楚宴垂眸看了她一眼，她红唇微抿，神情略微有些不安，一瞧就是在担忧他，楚宴心底滑过一股暖流，他扯出个笑，刮了一下她的鼻尖，“我没事。”
苏皖没有躲，依然直视着他的目光，她再次将脸颊贴在了他胸膛上，就仿佛这样可以给他许多力量，“一切都会过去的。”
楚宴揽住了她的腰肢，伸手抚摸了一下她如瀑布般垂至腰间的长发，低声道：“我没事，早睡吧，时辰不早了。”
想到他还需要上早朝苏皖便点了点头，苏皖率先上的床，在床上躺下后，他才跟着上来，随后拉下了帷幔，眼前逐渐黑了下来。
苏皖静静躺了一会儿，根本没有睡意，感受着他的沉默，她不由伸手握住了他的手，“王爷，不然我们拉开帷幔睡吧，房间里亮一些，你也许就不会想起战场上的事了。”
眼前一片漆黑时，人很容易陷入某中情绪，楚宴其实也试过亮着灯，自然没什么用，怕她担忧，他并未拒绝，伸手拉开了帷幔。
一颗颗夜明珠在夜色下散发着柔和而澄亮的光，并不刺眼。
苏皖本来平躺着，干脆翻了个身，面朝他躺着，“睡吧，明日我再尝试着为你制作一下其他香丸。”
昨日用的香丸算不上有效，苏皖便没有点，打算重新研制一种。
她乌发肤白，一双丹凤眼熠熠生辉，端的是美艳动人，然而这个模样却乖巧极了，楚宴一颗心软得似一团棉花，他伸手将她搂入了怀里，“嗯，你也早睡。”
苏皖顺从地闭上了眼睛，将脸颊贴在了他胸膛上，这是她头一次睡着前就靠他如此近，楚宴心中微动，吻了一下她的秀发。
大概是第一次给人倾诉的原因，楚宴心中轻松不少，本以为亮着灯没有睡意，听着她绵长的呼吸，他竟也逐渐睡着了。
第二日楚宴早早便醒了，察觉到他起身时，苏皖也想爬起来，他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时辰还早，你再睡会儿吧。”
他的声音很是温柔，苏皖的意识逐渐又模糊了些，想起一件极其重要的事，她才清醒了些，“今日是小年，你午饭早点回来，我们自己包饺子吃。”
见他应了一声，她才又睡着。
再次睁开眼睛时，天已经蒙蒙亮了，苏皖洗漱好，才发现外面竟下雪了，这是今年第一场雪，刚开始下得还很小，等天彻底放亮时，就变成了鹅毛大雪。
此时，苏宝也醒了，醒来后才发现他的小银狐又钻到了他被窝里，就在他身旁处卧着，四肢面朝里侧，睡得正熟。
苏宝在外间亲自给小银狐搭了个窝，还用他的小毯子给它划出一片地儿，让它晚上乖乖睡那儿，谁料它倒是机灵，天一冷，就开始往床上爬。
哪怕时常给它洗澡，它身上还算干净，苏宝还是有些郁闷，只觉得床上都是毛，因为极喜欢它，苏宝才没恼。
他戳了一下它的小脑袋，喊了声太阳晒屁股了。
今日是玉灵守夜，她睡在外间，此刻早起来了，听到他的动静，便走了进来，帮着苏宝穿上了夹袄。
苏宝从床上滑了下来，穿上鞋子后，就抱着小银狐往外跑，后面是玉灵无奈的喊声，“外面下雪了，路有些滑，小主子找王妃时，小心些，今日就不要在院中玩耍了。”
苏宝一听说下雪了，一双乌黑的眼眸顿时亮了几分，飞快绕过屏风，推开了门，随着他的动作，一阵风灌了进来，小银狐被冻得嗷呜了一声。
苏宝一双乌黑的大眼，已经彻底被外面的鹅毛大雪吸引住了，他长到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瞧到这么大的雪，小脸上满是兴奋。
苏皖听到动静也推开了门。
两个卧室紧挨着，瞧到小家伙跃跃欲试，想去院子里玩，苏皖走过去拉住了他的小手，“现在还不行，雪太大了，等雪停了允许你玩一会儿。”
苏宝乌黑的大眼眨了眨，见母亲态度坚决，倒也没闹腾，只是道：“今日都下雪了，我可不可以休假一日？”
苏皖好笑地戳了戳他的鼻尖，“就这么不想念书？”
“不是呀，我最近都有努力听课，今日下雪，我才想休假一日，比起爹爹我爱念书多了，祖母说爹爹像我这么大时，就会捉弄人。”
苏皖不由失笑摇头，“你有本事在他跟前这么说。”
苏宝吐了吐舌。
今日是小年，她昨个就给夫子说了，让夫子休息一日，回家吃个团圆饭，只是还未来得及告诉苏宝，这会儿便点了下头。
苏宝没想到娘亲这般好说话，兴奋地蹦了好几下，还不忘拍一下马屁，“娘亲你怎么这么好啊！”
苏皖勾了下唇，她上身是海棠色夹袄，下身是百蝶戏花裙，头上斜插着一根镶嵌着红宝石的簪子，笑起来时，天地都失去了颜色。
哪怕一直清楚娘亲有多美，苏宝还是被她的笑晃了一下神。
他不由笑弯了唇，搂着苏皖的腰脆生生道：“娘亲，你这般美，妹妹肯定也很漂亮，我要护着妹妹，不让人把她抢走。”
苏皖不由有些想笑，妹妹还没影儿呢，倒知道护着了，她捏了一下小家伙的鼻子，声音带着笑意，“知道你是个好哥哥。”
大雪一直下到午时，都没有停歇的意思，没等楚宴回来，苏皖便让人将面粉之类的东西移到了正厅。
她亲手活的面，小时候娘亲还在时，每逢过年，就会自己动手包饺子，有时还会拉着他们一起，说寻常百姓过年时都是热热闹闹的。
高门贵府丫鬟一多，什么都教给她们，反倒失去了过年的味道。
娘亲离开后，苏皖再也没有热闹地过年了，哪怕今日只是小年，她也希望他们一家人能聚在一起热闹一下。
若非今日下了雪，路上不好走，苏皖都想将三叔他们请来。
楚宴回来时，瞧到的便是她和面的场景。
她甚少打扮的这般明艳，不仅身着海棠色夹袄，耳上还坠着红宝石耳坠，美得恍若仙子，却偏偏做着最有烟火味的动作。
他不由微微怔了一下。
苏宝眼尖，率先瞧到了他，连忙跑了过来，“爹爹，娘亲说活好面后，也要教我包饺子！”
他开心极了，眉宇间俱是喜悦，还没学会就先显摆上了。
楚宴笑了笑，走了进来，苏皖脸颊有些痒，不拿带胳膊蹭了一下。
她肤色雪白，随着抬手的动作，露出一小截儿皓腕，一双手也修长漂亮，有那么一瞬间楚宴甚至不希望她操劳，见她唇边也带着笑，他才没有阻拦。
苏皖笑道：“正好活好了，等会儿我们一起包饺子。”
楚宴回来时，丫鬟们就自觉退了出去，尽管如此还是听到了苏皖的话。
一个个都难掩惊讶，没想到王妃会提出这种要求。本以为王爷会蹙眉，谁料竟听他嗯了一声。
哪怕清楚王爷对她们母子极为看重，丫鬟们也没料到，他堂堂一个王爷竟然会动手包饺子，不都说君子远庖厨么？
不管丫鬟多震惊，这一日都是他们三人包的饺子，苏皖耐心教了教苏宝，小家伙极为聪慧，除了第一个捏得不伦不类，后来的饺子都像模像样的。
等到自己包好的饺子煮熟时，苏宝兴奋地小脸都红了，急吼吼催着娘亲快点盛。
这一日他们吃的格外满足，见母子二人脸上始终带着笑，楚宴也不由勾了一下唇。
下午楚宴没去翰林院，始终陪他们待着，旁晚时大雪总算停了。
这时，赵冉桐身旁的大丫鬟珠心却突然来了景王府，见她想求见自己，苏皖微微愣了一下，将她喊了进来。
珠心一进来，就跪了下来，眼睛也红了一圈。
“王妃，今日是小年，奴婢本不该过来叨扰，可是主子已经一日没有吃饭了，夫人怎么劝都没用，奴婢实在怕她撑不住。当初您出事后，她就不爱跟旁人走动了，奴婢陪了她十多年，清楚她与您关系最好，也最听您的，才来找了您。”
苏皖心中咯噔了一下，“怎么回事？你先别哭，究竟发生了什么？”
说着苏皖就站了起来，让端芯去为她备马车。
珠心声音哽咽，头埋地更深了，“今日下雪，路上有些滑，主子请安回来，不小心摔了一跤，因为地滑，丫鬟也没能拉住她，她摔得狠，裙子上当即便染了血。去请太医时，一来一回又耽误了时间，谁也不知她竟有了身孕，太医再来到已经晚了，孩子没能保住。”
苏皖猛地站了起来，一颗心扑腾跳了好几下。
她脸色煞白，一时间竟手脚冰凉，甚至来不及让人跟楚宴说一声，就已经急匆匆走出了房间。
珠心也连忙爬起来跟了上去。
玉灵就在隔壁，见她红着眼睛，急匆匆往外走，连忙给小蕊使了个眼色让她去取风衣和手炉，自己则追了上去，“王妃，路上滑，您走慢些。”
苏宝也想追出来，却被佳禾拦住了。
楚宴耳力好，哪怕没有刻意偷听，也听到了丫鬟的话，清楚她肯定会走一趟，便将自己的大氅取了出来，直接大步追了出去。
苏皖走到院外时，楚宴便追上了她，他直接将大氅披在了苏皖身上，陪她一道上了马车。
见她一路上慌得不知如何是好，楚宴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低声道：“你是去开解她，见你如此慌乱，她心中也不会好受，孩子已经没了，就只能往前看，以后总会再有。”

第105章 阴谋
在楚宴的劝说下，苏皖稍微冷静了些，起码面上没那么慌乱了，可是一想到冉桐有多难受，她就忍不住眼眶泛红。
她前几日知晓没有怀孕时都那么难过，冉桐好不容易到来的孩子却这么没了，这种痛，苏皖连想都不敢想。
一直来到镇国公府，她微颤的指尖才堪堪止住。
楚宴身为男子不方便深入后宅，便没有陪她进去，珠心与端芯乘坐的是另一辆马车，下了马车后，三人一同进去的。
很快便到了赵冉桐的住处。
她住在梅园，院子后方种了一片梅林，如今梅花正是盛开的时候，饶是枝头上落着雪花，也格外漂亮。
苏皖几人自然没心情欣赏美景，苏皖脚步匆匆地入了梅园，因来过一次，也无需丫鬟带路，她直奔赵冉桐的寝室。
梅心几个丫鬟也知道珠心去景王府的事，见她果真来了，连忙跪下行了礼，苏皖只是匆匆点头，不等丫鬟通传，便入了寝室。
此时，已暮色四合，丫鬟们已经挂起了琉璃灯，房内光线柔和，赵冉桐则失神地躺在床榻上，听到脚步声时，也丝毫没反应。
苏皖走过来时，率先瞧到的便是她单薄的身躯，她心中微微紧了紧，才喊了一声，“冉桐？”
听到她的声音，赵冉桐卷翘的长睫微微颤了一下，人未开口，晶莹的泪珠却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苏皖心头微颤，走过去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她挣扎着坐了起来，瞧到苏皖眼眶也红了，她再也忍不住扑到她怀中，失声痛哭了起来。
苏皖紧紧搂着她，不停地顺着她的背。
丫鬟们见她总算哭了出来，却是松口气。
从早晨知道孩子没了后，她就沉默得很，跟丢了魂似的，一句话也不说，她平日里性子开朗，跟丫鬟也能聊起来，见她失魂落魄的，丫鬟们都难受极了。
顾夫人等人都来看了她，安慰了许久，也不见她有个反应，她娘亲在这儿快守了一日，也没能劝她吃口饭，天黑了她才离开。
小产对身体损伤极大，她再不吃不喝的身体如何撑得住？偏偏姑爷还不在府里，珠心没办法了才跑去了景王府。
赵冉桐怕母亲责备她，白日里也不敢在她跟前哭，见苏皖来了，才忍不住失声痛哭，苏皖紧紧抱住了她，任她哭了一会儿，才伸手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珠儿。
“别哭了，我知道你难受，但是你也得为身体着想一下，你刚伤了身体，哭久了，会哭坏眼睛是其一，万一让绵绵听到，她肯定也担心。”
赵冉桐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依然一颗颗往下砸，心中也说不出的悔恨，恨自己没多带几个丫鬟，也恨自己没能瞧清脚下的路。
如果知道怀了孕……可惜一切没有如果，她的宝宝就这么没了，赵冉桐哭得控制有些不住情绪。
苏皖心中也一阵绞痛，眼泪也不由落了下来，她甚至有些劝不下去，只是紧紧抱着她，泪珠一颗颗往下砸。
她能理解她的痛，当初苏宝出事时，她也曾这般绝望无助过。
苏皖紧紧搂着她，就在这时，却听到了一阵脚步声，竟是绵绵来了，小丫头从早晨到现在还没见过赵冉桐。见赵冉桐小产后，顾夫人就将她带到了凤新堂。
知道娘亲是得了风寒，需要休息绵绵才没闹着来找她，一直到晚上，见祖母要将她留在凤新堂休息，绵绵才察觉到不对。
小姑娘平日里乖乖的，连话都少的可怜，更别说闹腾了，见祖母执意将她留在凤新堂。她没有大声哭闹，却红着眼眶摔了桌子上的水杯，趁丫鬟收拾碎片时，也弯腰捡起一个，拿着碎片就往手上划。
好在丫鬟反应快，及时制止住了她，她小脸白嫩，脸上也没什么过多的表情，像极了儿子发怒的模样。
顾夫人被她吓住了，也不敢再拦，让婆子将她送了回来。
刚走入梅园，她就听到了娘亲的哭声，小姑娘飞快跑了进来，瞧到她时，赵冉桐的哭声才戛然而止，苏皖连忙抹掉了眼中的泪。
绵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本能地知道出事了，她退掉鞋子就爬到了床上，往赵冉桐怀里钻，小手紧紧搂住了她。
赵冉桐没忍住眼泪再次落了下来，这下却不敢失声痛哭了。
苏皖拿帕子擦掉了她脸上的泪，道：“好了，咱们都不许哭了，你看，你一落泪，绵绵也跟着掉眼泪，哭坏眼睛如何是好？”
赵冉桐极疼女儿，自然也怕吓到她，总算被劝住了，苏皖便连忙让珠心熬了粥，见她不想喝，她就一勺勺喂，态度十分强硬，赵冉桐这才喝了半碗粥。
苏皖没瞧到顾令寒的身影，才问了丫鬟一句，“你家姑爷呢？”
珠心瞧了一眼赵冉桐的脸色才道：“姑爷前两日就离开京城了，好像是要办什么事，奴婢本想将姑爷喊回来，夫人却说他此次出府是帮太子办事，关系重大，还是不要打扰他的好。”
苏皖的脸色当即便沉了下来。
再重要的事，又岂会比子嗣丢失重要？如今冉桐正需要他的陪伴，这么大的事总该给他说一声，回不回来是他的事，她竟然连上报都不让。
她们在一起时，赵冉桐从未抱怨过一句婆母的不是。谁料国公夫人竟然如此待她？
想到她出嫁几年，膝下仅有一个绵绵，冉桐之前还不经意提起过，说她婆母早就急着抱孙子了，苏皖心中隐隐有些明白了什么，国公府夫人对冉桐应该是不够满意。
她蹙了下眉，对丫鬟道：“她不让上报，你们就没上报？他人在哪儿？”
珠心的头埋得更深了，“奴婢们正是不知道世子爷去了哪儿，才不知道该找谁问，问夫人时夫人却说别打扰了他。”
苏皖脸上已经隐隐带了怒火，尤其是发现赵冉桐面色有些黯然时，她心中清楚，出嫁这几年，冉桐在她婆母这儿必然吃过不少软钉子。
这世道最重孝道，婆母纵使有千般不是，当儿媳妇的也只能百般隐忍，难怪每次见面她都是说与顾茗筱处得有多好，从未夸奖过顾夫人一句。
苏皖心底猛地一疼，尤其是对上绵绵茫然的眼神时，她半晌才别开目光，打算等会儿出府了，让楚宴帮着查一下顾令寒去了哪儿。
这么大的事，他自然得回来一趟才行，不然夫妻情分说不得都会变淡，何况苏皖还怀疑她流产的事并非偶然。
偌大的镇国公府，单奴仆都有上百个，下雪时又岂会没丫鬟婆子清扫道路？
冉桐如今正是伤心的时候，苏皖也不敢说出她的怀疑，唯恐她气急之下，更无法好生休养。
于情于理顾令寒都该回来一趟，苏皖的心思刚转到这儿，就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片刻后，便见顾令寒大步迈了进来。
他似是赶了许久的路，进来时，便带进一阵凉意，不仅肩上、脚上落了厚厚一层雪，头发丝上甚至结了冰，因他的存在，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下降了些。
丫鬟们惊喜极了，顾令寒甚至没有瞧到苏皖的存在，大步朝床边走了去，见赵冉桐双目通红，脸颊上还挂着泪痕，一颗心骤然收缩了一下。
他眼眸漆黑，指尖颤了颤，想伸手摸摸她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了下来。将手在身上擦了擦，手指依然很凉，他这才意识到理应换身衣服再进来。
赵冉桐瞧到他竟赶了回来，眼眶不由红了。
她隐隐记得他前两日说了一句，要去津门一个地方，骑马需几个小时才能到，得三日后才能回来。想到应该是他身旁的人给他递了消息，她不由吸了吸鼻子。
顾令寒从未见她这般脆弱，一颗心揪成一团，他最终还是小心用拇指擦了一下她的眼角，沉声道：“有我在。”
绵绵这才细声细气地开口，“爹爹，你肩膀上的雪落在床上了。”
顾令寒低头扫了一眼，才发现肩膀上竟这么多雪，他转身就往外走，走到一半才发现苏皖的身影，这才打了声招呼。
见他急匆匆赶了回来，苏皖心中的恼火才消散掉，她看了赵冉桐一眼，这才道：“他既然回来了，那我就多不留了，天色不早了，我明天再来看你。”
赵冉桐想下床，苏皖却按住了她的肩膀，“你好好躺着，无需送。”
赵冉桐对顾令寒使了个眼色，让他帮着送一下。
顾令寒做了个请的手势，落后苏皖与端芯两步走了出去。
走出小院，苏皖才对顾令寒道：“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了，我总觉得她滑倒的事，不是那么简单，如果真是婆子懈怠了，没能好好清扫积雪，也就算了，就怕有人故意使坏，你还是严查一下吧。”
苏皖之所以会产生怀疑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来的路上，她仔细问了珠心，这两日赵冉桐可曾有过什么旁的反应。
珠心说前她两日用饭时，曾呕吐过一次。因怀绵绵时没怎么孕吐，她们也没往怀孕上想，毕竟这两年失望过不少次。
珠心怕她不适，还让人去请了大夫，让大夫把了脉，大夫却说她是有些受寒，这几日天气着实有些冷，她们也不曾怀疑过什么。
她这两日还吃了些受寒的药。谁料今日就摔了一跤。偏偏那个表小姐还在镇国公府住着，苏皖记得赵冉桐曾跟她说过，她多有心机。怕她参与了此事，她才想让顾令寒查一查。
顾令寒听了苏皖的话，并未过多诧异，这位太医与他有几分交情，把完脉后，就察觉到了不对，按理说，大夫才刚给她把过脉，理应能查出她怀了孕才对。
见赵冉桐伤心至极，太医也没多说什么，离开镇国公府前，却见了一下顾令寒身旁的人。顾令寒这才得知她出了事。
他对苏皖恭敬地行了一礼，道了声谢，“今日有劳王妃走了一趟，冉桐有您这样的朋友，实属她的幸运，您放心我必然会查明此事。”
他五官硬朗，神色也一片冰冷，瞧着倒是对赵冉桐极为上心的模样。
苏皖道：“你无需道谢，冉桐是我的朋友，这是我应该做的，你不必送了，她正是需要陪伴的时候，你快进去陪陪她吧。”
顾令寒再次道了谢，因挂念赵冉桐，他也没坚持再送，吩咐身旁的小厮送了送，随后便大步走回了小院中。
苏皖一颗心沉得厉害。
自然不希望这事真与他表妹张欣有关，她如果当真如此狠毒，赵冉桐未必是她的对手，还有顾夫人，她之所以拦着不让顾令寒回来，是知晓了什么？还是纯粹不想打扰儿子？
如果她是知道了什么，却选择维护张欣……
苏皖深深闭了下眼，根本不敢深想。

第106章 自食恶果
苏皖出府后，便瞧到了自家马车，楚宴依然在马车上等着。
上车后，苏皖不由道：“不是说了王爷先回去？怎么还在这儿等着？”
楚宴清楚她与赵冉桐情同姐妹，怕她太过难受才在这儿等了等，左右无事，“也没等太久。”
在他身旁坐下后，苏皖才发现他依然是那身绛紫色直襟长袍，连个风衣都没穿。若只是在外待一会儿，也就罢了，她少说也在里面待了一个时辰。
苏皖连忙将肩膀上的大氅取了下来，要给他穿，楚宴却伸手按住了她的手，“没事，我不冷，你穿着就行。”
他嘴上说着不冷，手指却冰凉，哪怕知晓他平日里总是手脚冰凉，苏皖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
一个坚持要脱，一个坚决不让，两人僵持了片刻，苏皖瞥了一眼大氅，不由道：“这大氅本就是王爷的，不仅厚实，也很宽松，不如我们两人一起穿？”
说完大抵是有些羞赧，她不由垂下了眼睫。
楚宴神情微动。
苏皖手上动作却不停，已经再次解开了大氅。楚宴是怕她着凉，才不愿意穿，见她这般坚持，楚宴心中止不住地悸动。
他不由将人勾到了怀中，苏皖直接跌坐在他腿上，她脸颊微微有些发烫，脸颊也触碰到了他，竟莫名有种脸红心跳的感觉。
苏皖如玉般光滑的手抵住了他的胸膛，想起身坐起，楚宴搂住了她的腰肢，“不是要一起穿，离远了还怎么一起穿？”
他眼神炙热，明明眼中没有笑意，却好似含着眸中暗示，苏皖的脸又由火辣辣烧了起来，她怕起身后他不愿意穿，便没有再动。
她垂眸解下了厚重的大氅，给他披在了身上，楚宴穿上后便将她揽入了怀中，苏皖头一次坐在他腿上，满满的不自在。
她并未挣扎，而是顺从地靠在了他胸前，她身躯单薄，衣服又足够大，恰好将她包裹住。
片刻后，两人就都暖和了起来，哪怕并非头一次贴这般近，苏皖一张脸还是不由有些发烫。
哪怕外面天寒地冻的，这一刻，她竟觉得他的怀抱足够温暖。
楚宴这才问了一句赵冉桐的事，苏皖并未瞒他，简单说了一下，“连顾令寒也怀疑她被人陷害的。”
她声音低低的，情绪也很低落，楚宴吻了一下她乌黑的发，道：“如果真是被人害得，顾令寒必然会为她讨回公道。”
苏皖也觉得顾令寒对她还算在乎，想必不会放过伤害她的人，可是就算讨回了公道又能怎么样呢？冉桐的孩子还是已经没了。
苏皖依然很难过，不仅是心疼赵冉桐，心中还有种说不出的悲凉，只觉得有些人为了一己之私真是不择手段。
陆佳惜如此，皇上如此，张欣也如此，当真是太难看了，明明每一个身份都不低，为何却能为了私欲，伤害无辜之人？
顾令寒将赵冉桐母子哄睡后，就去了凤新堂。他在院外站了片刻，闭了闭发红的眼睛，等情绪逐渐冷静了些，才抬脚迈进去。
同时吩咐身边的心腹道：“让人将凤新堂围起来，别放进一个丫鬟小厮。”
彼时，夜色已深，凤新堂却依然通火通明，顾令寒来时，张欣正小心翼翼陪在姑母身旁，神色有些忐忑。
顾夫人自然也知道了儿子回来的消息，明明事情还未办完，见他急匆匆赶了回来，她心中便有了不好的预感。
赵冉桐嫁来的这几年，膝下一直无子，她始终盼着抱孙子，不然也不会在绵绵两岁时，往顾令寒身旁塞人。
谁料他儿子却是个不解风情的，竟直将她们当丫鬟使唤，一个打发着当了粗实丫鬟，干扫地一类的粗活，一个则派去了厨房，连他的身都近不得。
他从小就甚有主意，尤其是及冠后，更是说一不二的性子，加上不苟言笑，神情常年冷若冰山，连顾夫人都有些杵他，也没敢再插手他房中的事。
她心中却苦涩极了，天知道她多怕顾家无后。谁料今早，竟传来了赵冉桐竟小产的消息。
顾夫人并不讨厌赵冉桐，只是她膝下一直无子，她才有些不满。见她竟然流了产，她的震怒可想而知。
得知婆子们没有及时清扫樱花道上的雪花时，她心中便闪过一抹狐疑。从梅园到凤新堂，只有樱花道是必经之路，哪条道上的雪都被扫了，竟然唯有这条道没有扫。
负责这条道的丫鬟是贞桃，顾夫人当即让人将她喊到了跟前。
若非她失责在先，她又岂会滑倒？她一怒之下就要活活打死她，谁料这丫鬟却哭着喊着她是被表小姐的人喊走了，才没来得及清扫。
顾夫人当即心中便咯噔了一下。
她不是不知道张欣喜欢儿子，因为心中清楚顾令寒不可能纳她，她才没有帮着求情，因对侄女怀有愧疚，她时不时想在府里小住时，她才应了下来。
她当时便有些怕，张欣是有意为之，当即让人将她喊了过来，张欣自然不认，哭着说根本不知道嫂嫂怀了孕，还说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丫鬟会将贞桃喊走。
她哭得无辜，顾夫人虽然没全信，却也觉得她没这么狠毒，赵冉桐怀孕的事，连她本人都不知道，张欣也不该知道才对。
虽然她私下时不时就搞点小动作，因无伤大雅，顾夫人都睁只眼闭只眼过了，这次也只是她是纯粹想害赵冉桐摔一跤，出个丑，毕竟谁也不知道她竟有了身孕。
清楚儿子知晓此事后，必然会震怒，也怕他查出什么，从此记恨上张欣，顾夫人便直接让人打死了贞桃。还叮嘱了张欣，让她的丫鬟一口咬死不曾寻过贞桃，是贞桃自个懈怠偷懒，才没有来得及清扫积雪。
张欣正是清楚她会偏向自己，才有恃无恐，她正是前两日怀疑赵冉桐有了身孕，所以珠心去请大夫时，她便高价买通了大夫，让他万一诊出赵冉桐有身孕时，就装作没有诊出，再给她开些药。
她并不是很确定赵冉桐是否真怀了孕，谁料她竟然真怀了，她若生下儿子，她只怕更没有嫁给表哥的可能了，她这才下了狠心。
恰好又赶上下雪，今早上，她才故意让人支走了贞桃，谁料赵冉桐竟真摔了一脚，得知她落红时，张欣只觉得上苍都在帮她。
她一时欣喜若狂，一时又有些怕，半晌才冷静下来，如今见表哥竟然回来了，她心中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顾令寒迈入房中就深深看了母亲一眼，让人直接捉住了张欣，张欣一个大家闺秀，何曾被小厮粗鲁地触碰过，当即便喊了起来，“表哥这是做什么？”
顾令寒没有答，只是冷冷扫了她一眼，随后对护卫道：“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踏出凤新堂一步。”
顾夫人见他一进来就让人捉住张欣绑了起来，当即又羞又恼，只觉得脸上也火辣辣的。
这分明是打她的脸。
她不由怒道：“你这是干什么？冉桐孩子没能保住，我们也难过了一日，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来绑人，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中？”
顾令寒深深看她一眼，幽深的眼眸一片冰冷，“母亲打死贞桃时，可曾把你流掉的孙子孙女放在眼中？”
顾夫人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她竭力压下了心中的慌乱，正襟危坐道：“我之所以让人打死她，正是为了让她给我可怜的小孙孙偿命，若非她玩忽职守，冉桐未必会摔倒，但是这跟欣儿又有什么关系？你不分青红皂白就让人将她捉起来，考虑过她的名声吗？”
张欣生得还算貌美，此刻梨花落雨的模样，让顾夫人格外怜惜。她望着顾令寒的眼神也满是斥责。
顾令寒冷冷道：“她自己不要名声，怪得了谁？母亲应该庆幸我没有一手捏死她，你心中但凡心疼一点桐桐和她腹中的孩子，就安静些吧。”
他一番话说得毫不留情，竟是连孝道都不管了，顾夫人气得几乎站不稳，瞧着他冷漠到极点的侧脸，她心中却又不由打了突。
难道张欣真是有意想谋害赵冉桐腹中的孩子？
不不不、不可能，可能若没有什么证据，他凭什么如此笃定？
很快那位被张欣收买的大夫就被他的心腹绑了过来，张欣瞧到他时，面色便隐隐有些泛白。清楚这个大夫不是傻子，若是此刻招了，等待他的只有死罪一条，她才冷静下来。
这位大夫瞧到她时，眼神也不由闪了闪，心中闪过一抹心虚，想到他什么都没做，开的药也都是些于身体无害，才安心。
早晨，太医之所以瞧出了异常，不止是因为这个大夫理应把出喜脉，若是月份太浅，把不出也正常，但是她分明没有受寒，他却说她受了寒，开的那些药，也不是受寒的药，分明是清楚她怀着身孕，才没敢乱开药。
太医这才有些怀疑。
顾令寒瞧到这大夫时，眼中便闪过一抹狠厉，他冷声道：“身为大夫，却勾结恶人谋害未成形的胎儿，你招是不招？”
他自然不肯招，“大人冤枉啊，凡事要讲究证据才行，我何曾谋害过未成形的胎儿？您可不能冤枉我！”
他其实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见他用了谋害二子，心中便有些慌了，不由看了张欣一眼，难道她做了什么？
顾令寒厌恶地瞥了他一眼，对侍卫道：“先用老虎凳，再灌铅，若还是不招，就剥皮，我就不信他咬死了不招。”
他声音阴冷至极，犹如地狱里深处传来的，大夫狠狠打了个寒颤。
“我根本不曾做过什么，您难道想屈打成招不成？没这个道理！”
他虚张声势地为自己辩解着，却直接被人拖了下去。
见院中竟真摆着老虎凳，剥皮灌铅的工具，他便清楚这个男人绝不是吓唬他，他牙关不由有些打颤，刚被按到老虎凳上，他吓得便有些失禁。
“我招，我都招了，我真的不曾伤害过世子夫人腹中的胎儿，屋中这位姑娘让我隐瞒夫人怀孕的事时，我还以为是要给她一个惊喜，想随后再说，才帮着瞒了下来。”
张欣一张脸有些发白，肯定被料到他这般不惊吓，她不由骂道：“你少胡说八道，我什么都不曾见过，我根本不认识你。”
“姑娘派人寻我时，被我身旁的药童看到了，我房中还藏着两张百两的银票，用一个荷包装着，这银子正是那丫鬟交给我的。”
早在这大夫出现时，顾夫人便察觉到了不对，此刻更是浑身发冷，她万万没料到，她竟然真能做出这等歹毒的事。
她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眼皮也猛地一黑，气得差点背过气，丫鬟连忙拦住了她，掐了她的人中才将她掐醒。
她望着张欣的目光满是失望，本以为她只是嫉妒冉桐，才想害她摔倒，谁料她从一开始就想谋害她腹中的胎儿。
他们镇国公府究竟哪里对不起她，竟让她谋害她的乖孙！顾夫人恨得眼泪都掉了下来，走过去就狠狠扇了张欣一巴掌。
她母亲去的早，姑母最是疼她，谁料她如今竟然打她，张欣心中又慌又乱，不由哭道：“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姑母要相信我啊！”
顾夫人又不是傻子，这个时候又岂会相信她的话？
见大夫招了，又有丫鬟说瞧到张欣的大丫鬟刻意喊走了贞桃，顾令寒又用同样的方法吓唬张欣的大丫鬟，她战战兢兢的，挨了会儿刑，最后也哭着招了。
顾令寒还算敬重他的舅舅，便让人将他和舅母都请了过来，知晓女儿做了什么时，两人都有些不敢置信。
顾令寒道：“舅舅，并非我不给你颜面，她今日敢谋害我未出生的孩儿，明日就敢害绵绵，害冉桐，我不可能放过她。”
说完，他便对身边的心腹道：“直接将这几人全送到官府。”
谋害朝廷命官的子嗣，就算胎儿未成形，最少也得判个七八年，她身为张家的女儿若真被送到了官府，只怕会闹得人尽皆知，到时整整个张府都得蒙羞，府里旁的姑娘还要不要出嫁了？
张欣的父母都愣了愣。
顾夫人见他竟然丝毫不顾情面，心中一阵发寒，她踉跄着上前死死拉住了顾令寒的手臂。
“你不能这样做，你是想活活气死你外祖母吗？我知你心中难过，发生这种事，我也恨不得将她送去官府，可是这事一出，你让你旁的表妹该如何嫁人？”
若真出现这种丑闻，别说张府会受影响，只怕连他们镇国公府都会跟着受影响，“你妹妹也还没出嫁，你就眼睁睁看着所有人都抬不起头吗？”
张欣做下这等时，他爹娘都觉面上无光，一时间杀了她的心都有，然而大错已经铸成，他们再恨，也只能想法解决，见姐姐帮着求了情，张父张母都下意识松口气。
顾令寒下颌弧度绷得有些紧，“她做错了事，合该受到惩罚。”
见他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顾夫人不由苦苦哀求道：“我不是拦着你不让惩罚她，她做下这等事，我也恨不得她一辈子关在监狱，可是，如何惩罚却关系到两个府邸的名声，只要这事不往外传，你想怎么惩罚咱们都可以商量。”
张欣因一直喊冤枉，已经被人堵住了嘴，此刻只能呜呜哭着摇头。
顾令寒心中也清楚，将她送去见官，会对几个表妹和妹妹有不好的影响，他心中堵着一口浊气，半晌才道：“给她灌下绝子汤，远嫁京城，此生都不得回京一次。”
张欣瞪大了眼，显然没料到他竟然如此狠心。
顾夫人还想求情，顾令寒却道：“不然就送去见官吧。你们三个商量一下吧。”
张母不由哭道：“一辈子不得回京，这也太狠了些，我好不容易养大的女儿，她也是一时糊涂，令寒就不能饶她这一次吗？我让她给冉桐赔不是，她若是喝了绝子药，这辈子都毁了啊。”
“舅母的意思是想让她去见官？那就送去吧。”
张母被噎了一下，被送去见官自然是不行的。
不等她再求情，顾令寒便冷冷道：“她若留在京城，说不得下一个害的就是绵绵，我没要她的命已经是看着母亲和舅舅的面子上，她让我死去的孩子永远无法睁眼看到这个世界，那她的孩子也别看了。舅舅难道也觉得我罚得太狠？”
他从未说过这么长的话，任谁也听出了他话中的悲凉。
张父深深闭了下眼，艰难地摇头，“令寒做得对，她若留在京城，说不得还会再生事端，我会尽快将她嫁出去。”
顾令寒早就让人备好了绝子药，让小厮直接给她灌了下去。顾母这才明白，只怕他最初就打着的就是这个念头，说去见官只是吓唬他们罢了。
张欣哭得凄惨极了，不停地求情，然而在场的众人却没一个同情她的，唯有张母哭了许久。
他们离开后，顾令寒转身就走了，分明是恼她对张欣的偏袒，顾夫人一颗心又酸又涩，望着他逐渐走远的身影，眼泪也不由滑落了下来。
因顾令寒将凤新堂围了起来，没放外人进来，今晚的事并未惊动旁人，几个知情的又都极为忠心，府外的众人根本不知晓此事。
连赵冉桐也被瞒在鼓里。
第二日，苏皖又过来陪了陪她，因顾令寒在家呆着，她并未坐太久，离府时才听珠心小声说了一句，表小姐昨晚上已经被送出了府，还被灌了绝子汤。
见真是她做的，苏皖抿了抿唇，半晌才在心中叹了一句自食恶果，几日后，她再来看赵冉桐时，赵冉桐的情绪已经好了许多。
她私下还与苏皖道：“夫君大概是气婆母竟拦着丫鬟，不让寻他，最近都冷着一张脸，婆母在时，身上的气息也格外冷。婆母都快被他吓死了，瞧到他就浑身不自在，还一直讨好我，你是不知道她这几日，待我有多好。对了，大概是知道我不喜欢张欣，她还让张欣离开国公府了。”
好得让赵冉桐都有些怀疑她是不是被什么人附身了？
她嫁入镇国公府后，顾夫人虽不是很喜欢她，对她倒也不算刻薄，她只是比较喜欢端着，平日里神情总是淡淡的，极少笑一下。
如今几乎像变了一个人，不仅对她嘘寒问暖，什么好东西都往她这儿从，还整日小心翼翼的。
苏皖已经知道她都做了什么，闻言，只是道：“她是你婆母，理应待你好，你安心养身体就行，旁的不必多想。”

第107章 刺杀
虽然婆母的转变，让赵冉桐有些不知所措，夜深人静时，想起她那可怜的孩子，她依然会忍不住默默掉眼泪，原本开朗的性格，也好似突然回到了苏皖出事的那段时间。
顾令寒不会说什么哄人的话，却一直默默守在她身旁，这段时间苏皖也日日往她这儿跑，转眼就到了大年三十这一日，见她上午又来了这儿，赵冉桐有些无奈。
“我已经没事了，你平日往这儿跑也就算了，大年三十还过来，王爷就没有意见吗？”
最近几日赵冉桐胃口一直不行，每次都得苏皖或顾令寒盯着，才能吃下去一点，她一张小脸本就只有巴掌大，如今下巴尖得几乎能戳破纸张。
苏皖心疼她，怕她郁结于心才每日都来陪她说说话。
“他能有什么意见？他巴不得我有几个朋友，最近他也忙，我本以为临近年关会清闲些，谁料有不少事是需要年前忙清的，他挂着一个闲职都忙得脚不沾地的，更何况你家这位，他每日能有多半时间留在家中，说起来也是挂念你，你更要尽快好起来才行。”
赵冉桐认真点头，“我真的已经想开了，左右是与这个孩子无缘，太医也说了，我们还年轻，以后多得是怀上的机会。”
见她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苏皖伸手顺了一下她的长发，将人抱到了怀里，“都过去了，不提这个，今个大年三十，我还给绵绵备了礼物。”
说着苏皖让外间的端芯走了进来，她手里捧着一个盒子。
苏皖让她将盒子放在了赵冉桐的梳妆台上，盒子里是一双精致的小手套和貂毛披风。
苏皖笑道：“孩子们嫌手炉重，不爱抱，在室内呆着还好，难免有出门的时候，恰好有剩下的貂毛，我就给她和苏宝各做了一双手套。”
整块的貂毛极为难求，纵使有钱也未必能买到，赵冉桐也不过只有一件貂毛披风而已，见她竟给绵绵做了一件，她心中不由滑过一股暖流。
因为关系极好，她也没说推辞的话，只是道：“难怪绵绵这丫头喜欢你，她长到这么大，等闲不会让旁人抱一下，唯独对你例外，这是心中清楚谁真正疼她。”
苏皖笑道：“绵绵既乖巧懂事，又有自己的主见，谁不疼她？长大了，肯定是个不得了的人物，我每次瞧到她，都想给她和小宝定个娃娃亲。”
赵冉桐脸上总算带了丝笑。
她生得甜美动人，唇边泛笑时，纵使脸色苍白，也难掩丽色，“我也喜欢小宝，不仅懂事，长得的也跟小仙童似的，打一瞧到他，我就喜欢极了，就怕两个孩子长大后，没缘分。”
“我也是这么想的，才没敢贸然提，如果他们能看对眼，到时再定不迟，万一他们只是把彼此当兄妹，咱们瞎掺和，说不得还会造就一对怨侣。”
怨侣两字却让赵冉桐有些出神，她不由想到了她与顾令寒。
他们的亲事就是长辈早早定下的，因两家是世交，她小时候见过顾令寒很多次，印象中的他总是孤身一人，神情也冷冷的，根本不爱说话，就算她主动跟他说了，他反应也很冷淡。
有时她说半天，他要么只是点个头，要么就是干脆不吭声，小时候的赵冉桐这才有些不喜欢他，后来长大了，因为各种规矩，不曾再见过。
成亲前，她还偷偷让人打听了他一下，私下又偷瞧了他一次，见他依然冷冰冰的，她才想逃婚。
谁料兜兜转转，两人依然成了亲，赵冉桐曾想过，如果他们没有定亲，他遇到个心爱的姑娘，是不是就会变得话多些？愿意时不时哄她开心？
哪怕有了绵绵后，没那么讨厌他的沉默寡言了，此刻赵冉桐心中还是有些怅然。
苏皖隐隐察觉到了她的心思，不由点了点她的鼻尖，“你呀，快知足吧，他纵然不是你期待的模样，却会默默守护着你，也愿意在你身上花费时间，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赵冉桐皱了皱鼻子，心中却觉得他只是负责任而已，如果娶的不是她，他肯定也会默默守护他的发妻。
前两年，赵冉桐还会因此伤心难过，毕竟，哪个少女不希望能跟夫君情投意合？如今她倒也想开了，只是怅然了一下便收回了思绪。
毕竟他们都已经有了绵绵，总不能还将和离挂在嘴边？她不希望绵绵没有父亲，也不想跟顾令寒走到那样可悲的一步。
苏皖又坐了会儿，绵绵才被顾茗筱亲自送回来，瞧到苏皖，绵绵漂亮的大眼亮了一下。
苏皖冲顾茗筱点了下头，便朝绵绵招了招手，“快来试试这个披风大小合适不？”
绵绵乖巧地依偎到了她怀里，粉嫩嫩的小脸略显腼腆，看到小姑娘羞涩的模样，顾茗筱瞧得大为惊奇。
难怪嫂嫂总说绵绵极喜欢苏皖，绵绵的性子像极了大哥，平日里不仅不太爱说话，神情也总是淡淡的，顾茗筱甚少见到她如此生动的模样。
她心中觉得好笑，还忍不住戳了一下绵绵白嫩的小脸，小姑娘不动声色躲了一下，小脸埋在了苏皖怀里。
端芯已经取出了披风，苏皖笑着接住，给绵绵穿到了身上。
苏皖没问绵绵的尺寸，自己估着做的，见她穿上后大小正合适，不由笑了笑，随后又让她试戴了一下手套。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爱不释手地摸着小手套，还不忘乖巧地道谢，苏皖一颗心软成一团，只觉得小姑娘可人疼的模样让人心都化了。
她什么时候也能怀一个？
苏皖又坐了会儿，便回了景王府。她回来时，楚宴正教苏宝扎马步。刚开始见爹爹要教他习武时，苏宝高兴怀了，马步才扎一刻钟，他就腿软地有些撑不住了，爹爹却不许他轻易放弃。
苏宝忍得辛苦极了，小腿一直在打颤。
见娘亲回来了，他求助的小眼神瞬间飞到了苏皖身上，呜呜叫道：“娘亲娘亲，你快来救救我，我撑不住了。”
小家伙眼神湿漉漉的。苏皖瞬间有些心软了，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对楚宴道：“王爷，他年龄还小，慢慢来吧。”
楚宴啧了一声，望着苏宝的眼中溢满了嫌弃，见苏皖眼中满是担忧，他心中又有些烦躁，干脆伸手拎起了小家伙的衣襟，对苏皖道：“下不为例。”
苏皖摸了摸鼻尖，午饭三人依然吃的饺子，苏皖还让秦管家给所有的丫鬟小厮多发了两个月的月银。
晚上，宫里摆了晚宴，楚宴跟苏皖、苏宝也入了宫。这一晚的宫宴，宴请的都是皇亲国戚，同样有不少舞者献舞。
六皇子还跑到苏宝跟前，送给他几颗金豆豆，说是给他的压岁钱，按辈分，苏宝确实该喊他一声哥哥，苏宝也给他带了礼物，是一盒晶莹剔透的玻璃珠。
很快宫女们便鱼贯而入，将一道道美食摆上了桌。
觥筹交错间，皇上突然笑道：“大过年的还是热热闹闹的好，去年三十，七皇弟就没有回京，我还以为你是怪朕罚了你舅舅，一气之下才不愿意回京。”
楚宴依然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他斜靠在椅背上，腿略微伸展着，手里把玩着白瓷酒杯。
“怎么会？舅舅战败理应受罚，何况皇兄也没怎么罚不是么？只是收回了兵权而已，算什么惩罚？你若什么都不做，那两万惨死的战士才该死不瞑目。”
他声音淡淡的，并未掺杂过多情绪，纵使如此，因为知晓了百野之战为何战败，苏皖的神经依然紧绷着。
好在皇上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嘴角便荡出个笑，“七皇弟能理解朕的为难就行。”
德妃的目光滑过二人，娇笑道：“今日可是家宴，皇上却一味地谈论朝事，妾身听得都快睡着了。”
德妃生得貌美，又手段得了，说是宠冠后宫都不为过，也就她敢在皇上与旁人说话时插嘴。
皇上并不恼，反而笑着道：“就你矫情，算了，朕不说就是。”
晚宴一直到很晚才散。
楚宴也没拘着自己，大抵是想到了死去的战士们，他一杯接一杯喝了不少酒，因为人多眼杂，苏皖也不好总是劝，离开时，他身上满是酒味，歪歪斜斜的，靠在苏皖身上，一副站不住的模样。
皇上瞧他醉成这样，眼中划过一抹异样的情绪。
他出声道：“七皇弟醉成这样，今晚就留在宫里吧，恰好皇后与景王妃投缘，今晚让王妃跟小宝住在坤宁宫，你就住在朕的养心殿。”
见楚宴没有开口的意思，苏皖不由道：“谢皇上体恤，不过几步的距离，就不留了，王爷早已成年，真留在后宫着实不像样，臣妾知道皇上是信任王爷，才额外开恩，我们却不好破了规矩。”
皇上也没勉强，干脆让人抬了步撵，出了宫后，楚宴才也没有坐直身体，依然赖在苏皖身上。
苏宝伸手捏了捏爹爹的鼻子，小脸上满是笑意，觉得爹爹喝醉的模样有些好玩，楚宴却啧了一声，拍开了他的小手。
苏宝这才意识到，爹爹并不是醉得不省人事了，苏皖蹙眉道：“王爷喝这么多酒作甚？”
“不喝多点，怎么对得起他的计划？”
说完，他便嘘了一声，“来了。”
一阵脚步声涌来，楚宴也人也跳了出来，将马车团团护了起来，听到外面的打斗声，苏皖一颗心不由紧绷了起来。
这是刺杀？
她心中慌成一团，楚宴握住了她的手，“别怕，有我在，不会让你们出事。”
边说他边捂住了苏宝的耳朵。

第108章 处死
有他在，苏皖剧烈跳动的心逐渐恢复了正常，突然就想起了当初苏彤家的那场打斗，他始终将她护在怀里，哪怕对方人多势众，也不曾让她受一丝伤。
这次他分明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苏皖的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就好像外面哪怕有千军万马，只要他在，他们母子就会没事。
打斗声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才结束，放在以往街上出现大规模打斗时，巡逻的禁军用不了多久就会赶来维护秩序，今日一直到打斗结束，他们才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连顾令寒和苏翼的人听到动静都赶来帮了一把。他们却迟迟不现身，若说其中没鬼，谁信？
禁军头领赶来时，才发现竟是楚宴的人取得了胜利，头领眼神微闪了一下，便跪了下来，“末将救驾来迟，望王爷恕罪。”
楚宴已经下了马车，他没有理，先对顾令寒和苏翼拱手道了谢。
顾令寒其实也没帮什么忙，来了后才发现一切尽在他掌控中，见他的人已经完全控制住了局面，便策马离去了。
苏翼担心苏皖和苏宝，不由分说上了马车，苏宝瞧到舅舅，脸上还带了笑，脆生生喊了声舅舅，见他没有受到惊吓，苏翼才松口气。
苏皖道：“哥哥不必担心，夜色已深，哥哥也快回去吧，初二我就回娘家了，有什么话咱们到时再说。”
苏翼点头，下车前摸了一下苏宝的小脑袋，笑容明朗，“舅舅和姨母都给小宝准备了大红包，都等着你给我们拜年呢。”
苏宝也笑了，“我后天就去了，让外祖父也给我准备大红包。”
苏翼勾了勾唇，眼底也溢满了笑，一扫刚才赶来时的担忧，爽朗笑道：“放心，少不了。”
楚宴这才似笑非笑扫了头领一眼。
“街上打斗声这么久，都不见禁军现身，玩忽职守都不足以定罪吧？若非禁军由皇上统领，本王都怀疑你与背后凶手有牵扯，这样吧，你若能说清为何来迟，本王就饶了你，总不能是哪儿走水这样烂的理由。”
头领不由擦了擦额前的汗，跪下连磕了几个头，才竭力镇定道：“属下不才，确实是城东走水，属下带人制止住火势时，才听说竟有人刺杀王爷，这才匆匆赶来，王爷也知晓，城东离这儿尚有一段距离，属下赶来也需一定时间……”
不等他说完，楚宴已经冷了脸，“闭嘴吧，有什么话见了皇上再辩解，秦二将他捉起来，城东究竟是谁纵火也给我查个一清二楚，上朝前，将证据呈来。”
秦二领命退了下去。
楚宴这才上马车，苏皖依他所言，没有掀窗帘，将苏宝牢牢抱在怀中。
外面打斗时，楚宴始终捂着苏宝的耳朵，小家伙没有听到什么，哪怕知道有坏人围堵他们，他也丝毫不怕。
他对楚宴充满了信任。见爹爹上了马车，他才眨着水灵的大眼，歪头道：“坏人都赶走了吗？”
外面的坏人可不是赶走那么简单，死的死，活捉的活捉，可谓血流成河，连楚宴的人都折损了一些。
楚宴摸了一下小家伙的脑袋，点头，“打跑了，你秦叔叔很厉害。”
苏宝立马接道：“爹爹最厉害！”
他模样骄傲极了，楚宴眼中总算染了一丝笑。
马车又重新上了路，很快便到了景王府，楚宴先带着苏宝沐浴了一番，苏皖先将苏宝哄睡，才去沐浴。
出来时，却见楚宴在翻看卷宗，瞧到她，楚宴便收起了卷宗，见她还在擦头发，便帮着给她擦了擦。
上床休息时，见他没有提起刺杀的意思，苏皖才忍不住问道：“今晚的事，是皇上所为吗？”
“你觉得是他？”
苏皖点头，楚宴这下是真笑了，胸膛都跟着震动了两下，见苏皖不满地瞅着他，才道：“他倒是想刺杀我，上次在战场上他都没有成功，除非到了鱼死网破的关头，他不会轻易下手。”
“可是他今日分明有意劝你多喝，还有禁军……”
楚宴笑道：“他顶多算帮凶而已，良辰美景，你真要说这么扫兴的事？”
他五官俊美，一双桃花眼熠熠生辉，眸中含着笑意时，活像深山老林里走出来的狐妖，有种不分性别的妖冶，被他这样注视着，苏皖一张脸逐渐红了起来。
她浓密卷翘的眼睫不受控制地跳了跳，心脏再次莫名露跳了一拍，“这明明也是正事，哪里扫兴？”
楚宴已经将她勾到了怀里，允了一下她的唇，轻笑道：“当然扫兴，给苏宝生个妹妹，才是正事。”
他说完便已经吻住了她的唇，让她退不得，逃不掉，只能随着他沉沦，心中的疑惑早抛到了一旁。
早上醒来时，苏皖只觉得腰都不是自己的了，她恼得好想咬他一口，伸手摸了摸才发现他竟早就起来了，身旁的位置已经变凉了。
她打了个哈欠，起身坐了起来。端芯听到动静，便恭敬地走了进来，这丫头向来识趣，楚宴在时，她从不往跟前凑，楚宴不在时，却将苏皖照顾的再妥帖不过。
苏皖都有些离不得她。
端芯拉开帷幔，道：“估摸着王妃快要醒了，奴婢已经让人做了早膳，王妃洗漱过后，就用些吧，王爷走前说今日不在家用早膳，让王妃不必等他。”
苏皖这才发现外面太阳已经升了起来，“小宝呢？”
“小主子已经起来了，知道您还在睡，他才没来，刚刚奴婢进来时，瞧到他在隔壁跟小银狐玩。”
过年这几日苏皖给夫子放了假，苏宝也相应地能休息一段时间，因为放假可以多玩玩，哪怕妹妹没有到来，他也没太失望。
皇上也知道了楚宴遇刺的事，一早还派人过来慰问了一番。因楚宴不在，是苏皖接待的黄公公。
黄公公回宫就汇报了一下景王不在的事。
昨晚知道刺杀失败时，皇上就有些上火，骂了好几句废物，见楚宴不在府里，他一颗心多少提了起来，总觉得这小子又要搞事。
想到刺杀的事，毕竟与他无关，要倒霉也是安王倒霉他才放宽心。纵使如此，他心中依然堵得慌。
知晓安王有意刺杀楚宴时，他还特意在晚宴上多灌了他几杯酒，他人都醉了，多好的机会，安王竟还是失败了。
想到禁军的回禀，皇上眼眸阴沉得厉害，楚宴身边藏了那么多高手，分明是早就有了防备。他耳目竟厉害到这个地步？
还有顾令寒，他竟如此关心楚宴。苏翼也是，离京这么多年，这才刚刚回京，竟有不少自己的人手，一个二个竟没一个能让他安心的！
他一双眼眸似淬着毒，与他已经去世的母后一样偏执。
中午楚宴也没有回来，这一日是大年初一，每逢过年，早朝会休息三日，直到初三才正常上早朝，苏皖也猜不出楚宴去了哪儿，直到下午他才回来。
他神色略显疲倦，昨晚他闹到很晚才放她去睡，又起得那般早，他顶多也就睡了一个多时辰，苏皖的眉头不由蹙了起来。
她先盯着他吃了点东西，就催他去睡觉。楚宴却勾住了她的腰，让她陪他一起，苏皖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得陪他休息了会儿。
见他们大白天的跑去睡觉，都不陪他玩，苏宝不由嘟了嘟小嘴，不过想到爹爹和娘亲如果亲亲的话，还能让妹妹早点来，小家伙又开心了些，他趴在暖榻上玩起了七巧板。
楚宴一觉睡到旁晚，才神清气爽地起来。他休息好后，肤色都更好了些，丝毫没有男子的粗糙，一张脸说是面冠如玉都不为过。
因晚上不困，他又拉着苏皖折腾了许久，考虑到明日还要回娘家，他才恋恋不舍地放过她。
苏皖早就倦极了，闭上眼就睡着了，连楚宴抱她去沐浴时，也只是悠悠转醒了一下，又昏睡了过去。
第二天苏皖也没能起太早。
要出门时，苏皖才逮到机会问了一句刺杀的事，得知竟是安王派的人，苏皖愣了片刻，怎么也没想到竟是他做的。
他都已经被抓了，怎么还敢生事？
安王一向偏激，得知他们已经圆房后，就恨不得将楚宴千刀万剐，他等了好几日，觉得大年三十，是他最放松戒备的时候，才往外递了消息。
当初他被抓时，曾让一个心腹逃走了，这场刺杀便是他心腹安排的，谁料竟还是失手了。
清楚楚宴已经彻底捉住了他的党羽，苏皖没再担心安全上的事，他们一家三口便去了定国公府。
因过年的缘故，国公府正门前同样贴了对联，这对联是三叔亲手写的，一行字龙飞凤舞，说不出的好看，门前两个威严的石狮子上还贴了个福字。
下了马车时，苏皖一眼就瞧到了福字，还指着福字对苏皖说，“娘亲，咱们家没有贴。”
那个家字，让楚宴不由勾了下唇。
苏皖唇边也不由带了笑，“等咱们回去，我让人贴上。”
苏宝高兴地点头。
得知他们来了，苏翼和苏妍都出来迎接了一下，苏翼身材高大，面容俊朗，身上的气质跟爹爹略微有些像，苏宝很喜欢他。
苏翼将他捞起来时，苏宝还兴奋地搂住了他的脖颈，按照苏皖提前教他的道：“小宝给舅舅和姨母拜年了，祝舅舅姨母新年吉祥，岁岁有今朝。”
苏妍已经扑到了苏皖怀里，虽然才几日没见，她却觉得格外想念苏皖，抱着姐姐腻歪了好大一会儿，才去逗苏宝。
回到院中时，三叔也迎了出来，苏宝迈着小短腿朝他跑了过去，拜完年，便道：“舅舅和舅母都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红包，外祖父的是不是更大？”
小家伙古灵精怪的，很是讨喜。苏沉洲眼中溢满了笑，好多年不曾这般开怀了，他伸手抱起了苏宝，将小家伙抱到了房中，让他自己去拿红包。
桌子上一连摆了四个红包，他笑道：“外祖父给的自然是最大的，不仅大，还将前头三年的全补上了，小宝开心吗？”
苏宝当然开心，他知道红包是个好东西，可以买许多想吃的食物，不过他却腼腆地笑了，“可是娘亲之前说了，我只能要一个。”
苏沉洲道：“旁人给的红包确实只能拿一个，外祖父又不是旁人。”
苏宝看了苏皖一眼，见娘亲含笑点头，他脸上才带了笑，抱了一下苏沉洲，再次道了谢，才去拿红包。
见小家伙这般兴奋，俨然一副我最喜欢外祖父的神情，苏翼和苏妍对视了一眼，神情都有些郁闷。
他们都没有想到可以包好几个红包，见爹爹/三叔想到了却不给他们说，都觉得他有点阴险。
察觉到两人幽怨的眼神，苏沉洲笑得开怀。
苏皖也不由笑了。
午饭是在三房用的，一大家子人热闹极了，苏翼还开了两坛酒，见他们要喝酒，苏沉洲还劝了两句，显然是怕万一出去后还会遇到刺杀，楚宴再三保证不会有事，他才允许他们开喝。
苏妍在江南时，饮过果儿酒，便让嬷嬷也打开了一坛，跟姐姐各喝了一杯，可把苏宝羡慕坏了，他也好想喝呀，可是爹爹娘亲都不许。
晚上，见苏皖有些醉了，苏翼便挽留了一下，让他们住一晚再走。
察觉到苏皖想留下，楚宴便没有拒绝，当晚俩人住在了苏皖的闺房，苏宝则被舅舅抱走了。
因有些醉了，苏皖格外温顺，她喝醉后，乖乖的也不闹腾，楚宴抱她去沐浴时，她也顺从地搂着他的脖颈，根本不像平日，会羞得将人赶出去，最后的最后，浴室便一片狼藉。
苏皖第二日醒来时，才得知楚宴已经上早朝去了。
这一日，对安王和方太妃来说自然不是什么好日子。
早朝上，楚宴将各种罪证都呈了上来，一是安王派人刺杀他，二是禁军首领为了配合安王，竟纵火烧民宅。
皇上一脸震惊，当时便发了火，楚宴冷眼瞧着他的表演，眼中闪过一抹讥讽，因垂着眼眸，皇上才没有瞧到。
很多大臣义愤填膺的，求皇上尽快行刑。
清楚楚宴是在逼他做决定，皇上心中堵得厉害，痛心疾首地骂了安王一顿，又安抚了楚宴一番，随后才下旨，今日就将安王问斩。
安王刺杀失败时，皇上就将他视为了弃子，下决定时也没太心痛。
禁军首领也落个被问斩的下场，其中自然有人知道他是在为皇上顶罪，见皇上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知晓此事的几个大臣都不由觉得心寒。
方太妃很快就得知了这个消息，她想上朝求情，却被侍卫拦住了，她直接哭晕了过去。
牢里，得知今日就要被问斩时，安王沉默了许久。
早在皇上没有第一时间处死他时，他便清楚皇上是有意放过他，如果他能忍忍，等出去后再与楚宴算账，未必不能一击即中。
可是他偏偏忍不了，一想到他每夜都会缠着苏皖不放，他就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哪怕刺杀失败了，安王也清楚如果再来一次，他肯定还会动手。
他闭了闭眼，有那么一瞬间，脑海中再次闪现出，初见苏皖时的场景，少女一身淡紫色的衣裙，明眸皓齿，眉间染着淡淡的清愁，只一眼，他便彻底沦陷了……
安王不怕死，一想到死后，楚宴就能彻底拥有她，他才有那么一丁点的后悔，后悔自己太过鲁莽。
很快安王就被人拉了出去，至死他也不明白，凭什么上天那么眷顾楚宴，他究竟哪里比他好？

第109章 吾爱苏皖
安王被问斩的事，在京城并没有引起巨大的轰动，很快一切便归于平静。初六这一日大家的注意力便被陆佳慧吸引了去，她竟要和离了。
她出嫁后，过得并不如意，这些年为了孩子也懒得计较了，可是他夫君却为了一个姨娘的孩子，狠狠打了自己儿子一巴掌。
小家伙年龄还不大，唇角都出了血。
对膝下两个孩子，陆佳慧最是疼宠，说是放在心尖上都不为过，他的举动毫不意外碰了她的逆鳞，她自己怎样都无所谓，却无法容忍他对孩子有半点不公，便果断和离了。
她不仅选择了和离，甚至将两个孩子都带回了陆府，前夫一家自然不乐意，便登门索要了一次，本以为陆阁老最重名声，肯定能理解他们的苦楚，最后将孩子还给他们。
谁料结果却出乎他们的意外。
此时，陆佳惜的容貌已经逐渐恢复了正常，唯有一只手被腐蚀了，她一直带着蚕丝手套，倒是遮住了可怕的伤口。
陆佳惜本就跟姐姐关系极好，这段时间陆佳慧又一直开导她，指引着她逐渐走了出来，见对方负了姐姐，竟然还敢登门，她直接让身边的小厮将他们打了一顿，揍得他们鼻青脸肿才将人丢出陆府，甚至扬言来一次打一次。
见陆阁老从头到尾，都没有现身，对方便明白只怕陆老爷子也是心有不满，怕他发难，对方这下乖乖老实了下来，孩子也不敢要了。
这事闹得沸沸扬扬的，哪怕陆佳惜出面维护姐姐的行为失了大家闺秀应有的贤淑矜持，却也有人觉得她重情重义，一时竟赢得不少男儿的喜爱，竟有好几户人家登门求娶。
苏皖清楚一个人带着孩子的艰辛，也很同情陆佳慧的遭遇，不过考虑到陆佳惜的存在，她并未登门，只是修书一封慰问了一番。
京城中每隔一段时间都有大事发生。钟欢出嫁的事，很快就盖住了陆佳慧和离之事。
钟欢的父亲如今握着不少兵权，家里也算新贵出身，嫁的人自然不差，可谓是男才女貌。
这场婚礼同样办的很热闹，苏皖虽然没去参加婚礼，却派人送了礼物。年前其实就有几个贵女出嫁，如今钟欢竟也嫁人了。
钟欢的年龄比妍妍还要小一岁，她的出嫁，让苏皖多少有些着急妍妍的亲事，三叔一个男人也不可能带她参加各种宴席，定国公府没有女主人，这些都得苏皖来操持。
还有哥哥的亲事，他如今都已经二十四岁了，跟他年龄一般大的，孩子都成群了，亲事也得提上日程才行。
这两件事，已经成了苏皖心中最重要的一件事，这十多日，她都在琢磨着两人的终身大事。
哥哥是男子，稍微拖一段时间无妨，妍妍今年却已经十七了，再耽误下去，就错过了相看的最佳年龄，苏皖便想着挑个合适的时间，带苏妍出去走动走动。
她这边操心苏妍跟苏翼的亲事时，楚宴却为她的生辰而忙碌，正月十五这日不仅是元宵节，还是苏皖的二十岁生辰。
楚宴是头一次陪她过生辰，便想给她一个难忘的生辰礼。
正月十四这一日，刚用了早膳，苏皖便听说苏妍身体有些不适。
这还是寻回苏妍后，头一次听说她生病，苏皖多少有些担心，直接让人备车去了定国公府，她过来时，苏妍正虚弱地躺在床上，额头上还搭着一块布巾。
以为她起热了，苏皖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
瞧到她时，苏妍微亮的眼眸闪了闪，她装模作样咳了两声，才道：“姐姐怎么来了？”
说着她就想起身，苏皖连忙按住了她的肩膀，“身体不舒服就乖乖躺着，跟姐姐见什么外？怎么咳得这般厉害？还有哪儿不舒服吗？”
苏皖起身倒了杯水，小心喂她喝了下去。
苏妍眨了眨眼，有那么一瞬间的心虚。
想到自己也是为了姐姐好，她才又虚弱地笑了笑，“没有了，姐姐不要担心，就是半夜有些起热，已经看了大夫，早上也喝了药，我感觉已经退热了，丫鬟不放心，才给我重新搭了块布巾。”
苏皖摸了摸她的脸颊和脖颈，觉得确实不烫了，才放心，“最近天气格外冷，还是要多注意才行。”
说完又叮嘱了一下她身旁的丫鬟婆子，让她们晚上定时进房检查，免得她半年蹬被子。
她绷起脸时，格外吓人，哪怕没有惩罚她们的意思，丫鬟婆子也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苏妍心虚极了，这几个丫鬟是苏皖一手挑的，平日里伺候的再尽心不过，她其实也没有不舒服，就是受姐夫所托，需要将姐姐从府里支走一天，她才装病的。
苏妍连忙帮着丫鬟们说了好话，苏皖也清楚头疼脑热的着实寻常，就没再怪罪什么，让丫鬟们退了下去。
她则留下照顾了一上午，见妍妍病了后，格外依赖她，中午她也没回去，而是让端芯回去传了个话，一直到晚上了，苏妍还黏着她，不想让她走。
苏皖是头一次见她生病，自然也想陪陪她，晚饭也是在定国公府用的，还让端芯回府说了一下，说今晚不回去了。
她越是担心她，苏妍越是心虚，大抵是没想到她会骗她，苏皖也没有察觉到不对，夜色逐渐深下来时，苏皖便想去沐浴，打算早点陪她休息。
苏妍瞪了瞪眼，她不想这么早休息啊，等会儿姐夫来时，她们若是已经睡着了，他还怎么接姐姐回去？
苏妍一时有些慌，支支吾吾地不想睡，却又找不出个合适的理由。
苏皖逐渐也瞧出了不对，红唇微微抿了起来，瞧到妍妍一脸心虚的模样，她这才意识到她竟然是在装病。
苏皖看着她没说话，眸中却似含了失望。
苏妍被她这个神情吓坏了，都不用苏皖审问，连忙招了，“呜呜呜，姐姐不要怪我，都是姐夫逼我骗你的，真的。”
她神情可怜巴巴的，当即便认了错，见苏皖还绷着脸，她眼眶都快红了，苏皖这才戳了一下她的脑袋，“他让你骗我，你就骗么？”
见她将怒火转移到了姐夫身上，苏妍又有些心虚了，呜呜坦白。
“姐姐不要生气啊，姐夫也不是让我骗你，他只是想让我把你支走一天，这么冷的天，咱们也没法出去逛，若是喊你来说话，旁晚时你肯定会回去。姐夫想给你一个惊喜，才想让你晚回去会儿，说到时会来接你，我才答应的，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才装病的，姐姐不要生我气。”
她又是撒娇又是道歉的，苏皖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本来也没真生气，只是见她竟拿身体撒谎，才有意晾她一下，见状，戳了戳她的脑袋，“好了，原谅你了，下不为例。”
苏妍脸上这才有了笑。
这时，却听外面的丫鬟来汇报，说楚宴来了，要接她回府，虽然不清楚他究竟在卖什么葫芦，想到他终究是为了她，便没让他多等。
苏妍送了她一截儿，笑道：“我们明日去给姐姐庆生，正好一起过十五。”
苏皖捏了捏她的脸，让她先回去了。
楚宴没有进府，就在马车上等着，苏皖上了马车后，才发现苏宝竟也来了，一日不见，小家伙早想念娘亲了，顿时扑到了苏皖怀里。
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兴奋。显然也知晓楚宴的计划，竟唯独她被蒙在鼓里。
苏皖心中啧了一声，面上装作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道：“不是给你们说我不回去了？怎么又来接我？妍妍病了，我得留下照顾她，你们先回去吧。”
说着她就想下马车。
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却没有逃过楚宴的眼睛，他唇边溢出一抹笑，伸手勾住了她的腰肢，苏皖毫无防备，猝不及防跌到了他腿上，男人脸上是懒洋洋的笑，声音也有些低沉，“生气了？”
苏宝瞬间捂住了眼睛，叽叽咕咕笑了起来，苏皖脸颊微烫，瞪了楚宴一眼，见没有骗住他，也没再伪装，“你们究竟准备了什么，竟非得瞒着我才行？”
苏宝这才移开小手，抢着回答，“娘亲回去就知道了，你白天若在，就没有惊喜了。”
楚宴只是懒洋洋笑了笑。
见他们还在卖关子，苏皖有些无奈。
碍着苏宝也在，她挣扎了一下，脱离了楚宴的怀抱，坐在了苏宝身旁，见他没有戴手套，她又将他的小手握在手中暖了暖。
苏宝依偎在她怀里道：“娘亲明日生辰，我也给娘亲备了生辰礼，娘亲，你开心吗？”
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含着细碎的光芒，其实重生归来，能再次听到他说话，便是她这一生最大的幸事，一个小小的生辰，竟让他们父子这般在意，苏皖自然是开心的。
她不由吻了一下苏宝的额头。
楚宴瞧到这一幕时，心中不由有些泛酸，他啧了一声，拿脚尖点了点她的绣花鞋，“心中就只有儿子？”
被他意味不明的目光瞧着，苏皖的脸一点点热了起来，苏宝捂唇咯咯笑了，“爹爹不高兴了，娘亲快亲爹爹一下！”
小家伙精灵古怪的，竟一副小媒婆的架势，苏皖又好笑又无奈。
楚宴本来在对面坐着，这会儿也坐到了她身旁，他直接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深邃的桃花眼也紧紧盯着她，“快亲，不然真生气了。”
他嘴上说着生气，唇边却溢着一抹笑。
苏皖不理他。
男人啧了一声，伸手拔掉了她头上的簪子，她一头青丝顿时倾斜而下，如瀑布般垂至腰间，愈发衬得那腰肢盈盈不足一握。
她扭头嗔了他一眼，她生得真的极美，肤白乌发，面若桃花，红唇也娇艳欲滴，楚宴眼眸微暗，偏头在她唇上狠狠亲了一下。
苏皖不由咬了一下唇，一张脸红得几乎滴血，苏宝则笑了起来，还不忘点评一二，“让娘亲不亲爹爹，瞧爹爹发怒咬人了吧？”
苏皖捏了一下小家伙的白嫩的脸颊，“就你话多。”
一家三口，打打闹闹很快便到了景王府。
刚绕过巨石，苏皖便被眼睛的灯笼吸引了目光，府内一路挂满了灯笼，蟠螭灯、转鹭灯、马骑灯等，应有尽有，一眼望去，竟望不到尽头，灯笼不仅美型，点上烛火后，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难怪非要等到晚上，才许她回来。
苏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跟着灯笼一步步朝前走前，快走到凌霄堂时，地上竟然摆满了火红色的烛火。
苏皖仔细瞧了瞧，才发现烛火竟拼出一句祝福语，上面写着，祝二十岁生辰吉乐，再往上竟然四个字。
苏皖根本没想到的四个字，吾爱苏皖。
瞧到这四个字时，苏皖一颗心骤然收缩了一下，不由朝楚宴看了过去，男人一身绛紫色直襟长袍，正站在灯笼下，脸上带着一丝淡笑。
苏皖一颗心不受控制地悸动了一下，根本没料到他竟然会用烛火摆出这几个字。他平日里总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也最怕麻烦，却愿意在她生辰时，折腾一整日。
苏皖捂着唇，眼中有惊喜又震撼还有深深的悸动，哪怕他只是静静望着她，不曾说过什么甜言蜜语，这一刻，她也清楚地感受到了他的心意。
两人无声地对望时，苏宝叽叽喳喳的声音传了过来，“娘亲娘亲，你别停呀，前面还有呢，你快往前走啊。”
苏皖这才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楚宴啧了一声，将这碍眼的臭小子抱了起来，他拍了一下他的小屁股道：“吵死了，能不能安静些？”
苏宝嘟了嘟唇，神情有些委屈，半晌才憋出一句，“哼，爹爹有了娘亲，就不疼我了，白日都不说我吵！”
楚宴闻言，唇边溢出个笑，“这不应该的吗？你长大了也可以疼你媳妇去。”
饶是苏宝一向机灵，也一脸不知道如何接话的神情。
苏皖又无奈又好笑，不由嗔了他一眼，“好了，再就往前走吧。”
离开前，苏皖又忍不住瞧了一眼，吾爱苏皖这四个字，心中也莫名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似是感动，又似是甜蜜，让她不由翘了翘唇。
再往前就进入了凌霄堂，院中是一片移植过来的盆景，其中有好几种都是从旁的国家移来的，苏皖竟然看到了萤火虫，整个凌霄堂美得几乎不似人间。
苏皖只在夏季见过萤火虫，倒是听说过有些地区会有冬萤，但是整个大夏朝也没几个这样的地方，苏皖震惊的都已经说不出话了。
偏偏有些萤火虫被装在透明的小袋子里，同样摆出了祝福语。
楚宴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听说你小时候最喜欢萤火虫，就让人抓了一些过来，还喜欢吗？”
自然是喜欢的，苏皖没忍住，眼中都泛了泪花。
苏宝在院中蹦来蹦去的，显然也喜欢极了。
楚宴从身后搂住了她的腰，苏皖没有躲避，甚至也不在乎是否会被苏宝笑话了，她不由靠在了他怀中，趁苏宝围着萤火虫蹦来蹦去时，她突然转身，踮起脚尖，在楚宴额头上亲了一下。
她的唇说不出的柔软，亲了一下便想移开。
楚宴却搂住了她的腰，眼中带着笑意，“我又不是苏宝，亲额头算怎么回去？再亲一下。”
他深邃的桃花眼中溢满了笑意，目光却又说不出的深情。
苏皖的心不由再次悸动了一下，一时间天地好像失去了声音，她甚至忘记了苏宝的存在，她鬼使神差般凑过去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第110章 心悦他
这是她头一次主动亲他，楚宴胸腔中涌起一股热意，不等她后退，就托住了她的后脑勺，他眉眼深邃，眼神太过炙热。
被他这样的目光注视着，苏皖的心再次不受控制地怦怦跳了起来，心中也莫名有些羞，她略微后退了一步，却依然被他圈到了怀中。
他俯身封住了她的唇。
月色下，漫天的萤火虫飘来飘去，两人的身影逐渐交缠在一起，丫鬟们早就自觉退了下去，苏宝正追逐着萤火虫，也没有留意到爹爹和娘亲的腻歪。
一吻结束，苏皖已经瘫在了他怀中，她靠着他微微平复着呼吸。乌发黑瞳，冰肌玉骨，面若桃花，粉嫩的唇也娇艳欲滴，微喘时露出雪白的贝齿，美得浑然天成。
楚宴一颗心躁动不已，猛地伸手将她抱了起来，大步朝房内走去，苏宝这才留意到两人。
小家伙明亮的大眼带了点疑惑，“爹爹？”
苏皖羞得脖颈都透着粉色，挣扎着想跳下来，却被男人有力的手臂箍住了腰身和腿弯。
楚宴脚步这才停了一下，对苏宝道：“天色不早了，要早睡早起，你也早点休息。”
苏宝眼神茫然，早睡就早睡，爹爹怎么把娘亲抱了起来？娘亲累了，才不想自己走路吗？
恰好一只萤火虫从他眼前晃过，小家伙兴奋地伸手捉了一下，也无暇再想娘亲的事。可惜苏宝也没能玩太久。
夜色确实已深，等楚宴将苏皖抱回去没多久，玉灵跟小蕊就将他哄回了房间。
前段时间都是娘亲哄他入睡，见娘亲没来哄他，苏宝还有点小小的郁闷，入睡前还在问，“娘亲是在沐浴吗？是不是还没好？”
玉灵心虚道：“想必是的，王妃明日生辰，今晚肯定得好好沐浴一番，小主子先睡吧，有奴婢守着呢，您不要怕。”
苏宝早就不怕一个人睡了，就是不习惯而已。
小蕊从院中给他捉了好几个萤火虫放到了他帷幔中，苏宝的目光追随着萤火虫，不知不觉才睡着。
此刻，苏皖确实在浴室中，两人泡到现在都没能出去，好在浴室中烧着地龙，汤池的温度也适宜，不然冻都要冻死了。
她此刻已经倦极了，腿软得几乎站不稳，一直瘫在他怀中，楚宴却始终神采奕奕的，瞧她实在可怜，才将她抱回房中。
长夜漫漫，两人确实再次跨了夜，到最后帷幔中再次传来了苏皖带着哭腔的指责，恼他再次食言……
楚宴脸上一脸餍足，眸中却闪过一丢丢心虚，见她恼得不理人了，他才凑到她耳旁低声哄道：“我的错，别恼了，嗯？真不折腾你了，一会儿就子时了，新的一日，要开开心心的才行。”
哄到最后，他还挺冤枉，“如果不是你将我蛊惑得没了神志，我又岂会一次次食言？”
苏皖泪眼朦胧地瞪着他，眼神中满是控诉，却不知自己这个模样有多动人，楚宴心中一动，再次不受控制吻住了她的唇。
长夜漫漫，男人再次食言了。
苏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睡醒时只觉得腰酸的再次不是自己的了，半晌她才生无可恋地爬起来，如果楚宴没去早朝，她真想狠狠踹他一脚。
洗漱过后，苏皖才来到院中。
萤火虫在外没待太久，就被丫鬟们移到了暖房中，虽然依然有冻死的，大多却活了下来。
一盏盏精致的灯笼却没有被人撤下，今晚才是真正的元宵节，按楚宴之前交代的，这些灯笼要足足挂上十日才许撤。
白天看跟晚上的感觉截然不同，虽然没了那种震撼人心的美，一盏盏灯笼却依然精美，苏皖这才发现，灯笼的摆放竟也是有规律的，一盏盏同样连成了一段段祝福语。
苏皖心动悸动的厉害，忍不住跟着灯笼走动了起来，昨晚她看的只是主道上的，除了主道，其他道上也挂满了灯笼。
苏皖走了将近大半个时辰才看完，一共九千九百九十九个灯笼，围成了九十九个字，九句祝福语。
一个个看完，苏皖的眼眶都有些发红，明明昨晚还嫌他太过烦人，此刻她心中竟又有了一丝甜意，她从未想过他有朝一日竟会给她带来这样的感动。
五年前，及笄礼后的第一晚，她失身于他，五年后，二十岁生辰时，她不仅嫁给了他，还有那么一点点心悦他了。
这是苏皖做梦都不曾料到的结果。
苏皖鸦青色的长睫微微颤动了几下，才掩住心中的震动。哪怕早就走累了，她也舍不得停下，一字一句尽收眼底。
她将这九句祝福语，一字字在心间品尝了许久，吾爱苏皖，祝愿有如长明灯，乐此一生千百宠，日落夕阳常平安，快意人生心情爽，生生世世喜无边，岁岁年年福饶前……
她正品味着就听到了苏宝欢快的声音，“娘亲，娘亲，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啊？好偏僻，我寻了你好久。”
她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终点，这里是一处观景亭，在王府的东北角，东边的灯笼恰好蔓延到此处，苏宝还从未来过这个地方，对他来说这里自然偏僻。
苏皖将小家伙揽到怀里，摸了摸他的小手，“娘亲随处走走，怎么又没带手套，冷吗？”
苏宝摇头，“我跑来跑去的，身上暖暖的，娘亲是在看灯笼吗？爹爹挂了好久，刚开始还不许人帮忙，好多好多灯笼全是他挂的，天黑时，他都没有挂完。”
苏皖心中动了动，他不仅要摆蜡烛，单灯笼就将近上万个，他挂不完才正常，苏皖本以为是小厮们帮着挂着，谁料最初竟是他一手挂的？
她微微怔了一下，才问道：“后来呢，怎么挂完的？”
“当时天都黑了，爹爹却还想一个人挂，最后还是秦管家说，您身子骨弱，如果回来太晚，露水重，万一冻着就不好了，还说你生辰时，祝福的人越多越能感动上苍，不若让府里每个丫鬟和小厮都挂几盏，最后爹爹被说服了。”
苏皖自然清楚秦管家这是心疼楚宴了，不由有些想笑，不过他若真一个人挂到最后，九千多盏灯，肯定得忙活到半夜。
苏宝又道：“不过爹爹最终也只是选了几个人帮忙，有玉灵小蕊佳禾福义另一个便是管家大叔，我问爹爹怎么只选这几个人时，爹爹说必须是真心愿意祝福你的人才行。娘亲，竟然有人不真心祝福你吗？那怎么不将他们赶走？”
苏皖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有些事，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苏宝嘟了嘟小嘴，也没纠结这个问题，回到凌霄堂时，楚宴恰好下早朝。
他一身墨黑色朝服，长身玉立，说不出的俊美，苏皖抬头瞧他时，恰好跌入他深邃的眼眸。
他眼底荡出一丝笑，亲昵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听福义说，你一早就在院子里漫步，所有灯笼都瞧到了？”
苏皖点头，她心中甜甜的，却又莫名有些脸红，不由道：“那么多盏灯，耗费物资不说，关键是需要消耗不少体力，王爷怎么想出弄这个？”
楚宴随意摆手，“闲着无事而已，府里人多，没多久就挂完了，能费什么体力？”
若非苏宝已经告诉了她，苏皖真要信了他的话。她唇角不由弯了弯，清楚她心中是极欢喜的，楚宴又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觉得没白忙活。
用了早膳没多久，苏沉洲带着苏翼和苏妍来了景王府。
哪怕他们已经知道了楚宴想为她庆生的事，都未曾料到，他竟然如此大手笔，这么多灯精美的灯笼，围成一句句祝福语，都可以当灯盏参观了。
苏翼跟苏妍想看看究竟有多少祝福语，已经绕着灯笼往前跑去了，苏沉洲虽没有一句句去看，眼中也满是惊喜，瞧到楚宴如此重视苏皖，他心中自然高兴。
这一日他们一起过的十五，苏皖还将莫羽和柳娘等人请了过来，用了晚饭，几人也没回去，而是留在景王府赏灯。每一个灯笼下都挂着灯谜，他们还猜起了灯谜。
楚宴为苏皖办了个灯笼宴庆生的事短短一日便传遍了整个京城，惹得皇上和后宫的公主嫔妃们也知晓了此事。
四公主等人心中皆痒痒的，好想去看看，便求到了皇上跟前。
皇上清楚楚宴肯定不乐意有人登门打扰，便愉快地点了头，不仅让她们去，还让她们邀请好友一并去。说景王府既然美成这样，不让大家参观一下可惜了。
四公主等人开心极了，连忙去邀请好友，大家结伴而行，去景王府参加灯宴。
这段时间，虽然赶在过年，皇上却堵心得不得了，简直没一件事让他顺心，先是定国公府被翻了案，即使大臣们没表露什么，他心中也明白，有不少大臣怪罪他草草结案，误斩忠臣，随后又是安王被杀。
前两日，大臣又有意施压，以太子年已十八为由，说他该早熟悉政事了。最后竟一个个全跪了下来，连楚宴都懒洋洋开了口，说大皇子十八岁时都能替皇兄分忧解难，太子必然也可以。
他无奈之下，只得交给太子一些事。
他对太子自然是不喜的，太子的生母是顾令寒的长姐，镇国公府的嫡长女，当初他是为了坐稳太子之位才娶了她。
登基后，却又觉得镇国公府令人不得不防，这才有意打压，太子又像极了顾家人，成熟稳重，不苟言笑，小小年龄便得到不少大臣的夸赞，皇上心中多少有些不喜，这才迟迟没有让他真正参与朝事。
因被迫点了头，他这两日心中始终堵着一口浊气，想起楚宴就牙根痒痒，如今想到众人都去了他府上，他肯定堵心，他心中才痛快起来。
哪怕早就知道皇上的卑鄙之处，楚宴也没料到他竟大开尊口，让旁人都来他府上赏灯，见一个又一个贵妇带着贵女们来了此处，他眼眸沉得有些深。
只觉得早在一开始就该将人赶出去，管她们是不是皇上让来的。
瞧他脸色有些难看，苏皖心中不由有些打鼓，因为清楚他对皇上的憎恨，也明白他私下在谋划什么。紧要关头他自然不能冲动。
苏皖不由挽住了他的手臂，附在他耳旁低声道：“王爷高兴点吧，人多还热闹些，今日是我的生辰礼，这些个登门的自然不好空手而来，说起来还是咱们赚了。”
她声音犹如玉石击打银盘，说不出的清脆动听，那个“咱们”显得无比亲昵，让楚宴的脸色略微好看了些。不过也只是好看一点而已，毕竟好好的二人计划全泡汤了，他能高兴才怪。

第111章 嘲讽
苏皖哄了好几句，他才不再拉着一张脸。贵女们入了景王府肯定要先给主人问好，楚宴懒得应付，便回了寝室，徒留苏皖招待的她们。
入府后，这些贵女们走的是主道，单主道上的灯笼便已经让她们大开眼界了，每一个灯笼都说不出的华美，离近后，才发现下面还挂着谜语，上面的字龙飞凤舞，说不出的飘逸。
贵女们都不由赞叹了几句，有个眼尖的发现了异常，指着前方的灯笼道：“你看远处的灯笼，连成一片，是不是乐此一生千百宠？”
“哎呀，还真是，远处的好像也可以连成一行祝福语。这也太神奇了，竟特意用灯笼摆出祝福语。之前我隐隐听到有人说什么祝福语，我还以为用红绸写的呢，谁料竟是灯笼摆出来的。”
其中好奇的忍不住问了问迎接他们的丫鬟，“这些祝福语是为了祝福王妃的生辰礼？”
带路的小丫鬟笑道：“回赵姑娘，确实是为了祝贺王妃的生辰礼，这些祝福语都是王爷想的，一共有九十九个字，其中有八千多灯笼都是王爷亲手摆的。”
贵女们无不震惊地睁大了眼，任谁也不敢相信，他那样孤傲淡漠的一个男人，竟也会放下身段，做这等事？
怎么可能？他明明那般薄情，平日里遇到了，同他打招呼时，他也总是淡淡的，瞧着也根本不是体贴的性子，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别说他贵为王爷，就算是旁的男子，也没有哪个会为了给妻子庆生这样折腾自己的，贵女们听到这话时，第一反应是不信。
李音今日也来了。
她本想拉好友赵依琼一同过来，谁料她却说什么都不来。
赵依琼年前已经定了亲，今年下半年完婚。她从来都没有飞蛾扑火的念头，对自己的未婚夫也很满意，所以李音拉她过来时，她才坚定地拒绝了。
见她打定了主意不愿来，李音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感觉，狠狠戳了戳她的额头，才就此作罢，随后拉着旁的朋友来的。
听到丫鬟的话时，李音不由笑了，下意识地以为接待他们的丫鬟是苏皖的人。
她眸中闪过一抹轻视，淡淡道：“再想为你们王妃长脸，也不能这般吹牛吧？堂堂王爷又岂会为一个女人，做这等事？我七舅舅从小打大，最烦的就是这等琐碎事，也不怕牛皮吹太大会当场爆炸！不会是七舅母让你这般说的吧？她给了你多少好处？”
她这话说得极重，竟丝毫没有尊重苏皖的意思。
苏皖自从嫁入景王府后，赏罚分明，恩威并施，府里的丫鬟小厮有大半都被她的人格魅力所折服，提起她时，也无比骄傲，这丫鬟也是其中之一。
因为清楚景王对王妃有多在乎，纵然知道李音的身份，她也丝毫不胆怯，而是不卑不亢道：“郡主这话是何意？您是觉得王妃唆使奴婢撒谎？王妃岂会做这等事？不说这灯笼确实是王爷所挂，您身为晚辈，对王妃没有丝毫尊重，有做晚辈的样吗？”
李音显然没料到一个丫鬟竟然敢如此跟她说话，见她拉下了脸，她身边的丫鬟不由大声呵斥了一句，“你一个小小奴婢，竟敢这般同郡主说话，是不是活腻歪了？”
说着就去掌她的嘴。
她巴掌伸到一半，却被负责巡逻的秦二拦住了，秦二道：“府里不许任何人喧哗，这位姑娘再这般吵闹，休怪秦某不客气。”
言语间斥责的竟是李音的人。
李音一张脸涨得通红，因为清楚秦二是楚宴的左膀右臂，她才忍住了怒火，不由冷声道：“秦护卫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训斥我的丫鬟，好像不太好吧？”
秦二撩开衣袍，给李音行了个礼，才不卑不亢道：“属下今日的职责是负责府里的安全，制止任何争吵，郡主也只晓我们王爷最怕吵，他特意吩咐了，不管何人来了景王府都必须遵守景王府的规矩，不然就请出去，刚刚属下正是听到你的丫鬟大吵大闹才制止了一番。还请郡主不要让属下为难。”
李音心中憋着一口气，狠狠瞪了一眼维护苏皖的丫鬟。
这丫鬟这会儿已经冷静了下来，清楚郡主不是她能得罪的，脸色白得厉害。
见她总算知晓怕了，李音心中那口气才算散了些，她眸中讥讽更甚，料定了她在撒谎。
今日毕竟是苏皖的生辰，事情若闹大了，对李音自然没有好处，她的好友不由轻轻扯了扯她的手臂，笑道：“好了，不是多大的事，过去就过去了，咱们既然来了，还是好好参观一下灯笼吧。”
李音蹙了下眉，她可不想轻易饶了这丫鬟，这么多贵女瞧着，她若就这么算了，脸面往哪儿放？
李音扫了秦护卫一眼，道：“刚刚可不是我的丫鬟在挑事，秦护卫是没瞧到这丫鬟的嘴脸，竟说府里的灯笼都是我七舅舅挂的，你说可笑不？她一个奴婢出言不逊，顶撞郡主，本郡主若是轻拿轻放，以后是不是所有的丫鬟都敢对我不敬？”
秦二刚刚就在不远处，自然也听到了李音的话，这丫鬟说到底也是为了维护王妃。
今日又是王妃的生辰，李音虽贵为郡主，入府后却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分明是有意找事。
府里来了这么多贵女，当着这多人的面，这丫鬟若是被罚了，以后还有哪个丫鬟敢出面维护王妃？
秦二清楚楚宴对苏皖有多在乎，这个时候自然不可能任由李音罚了她。不过她终究只是一个丫鬟，李音若真想惩罚，他还真拦不住。
他的手下已经机灵地去了凌霄堂。
秦二道：“回郡主，刚刚这丫鬟的话，我也听到一些，她并未撒谎，府里的灯笼确实是王爷亲手挂的，郡主若不信，可是退后一截儿，认真瞅一下前面的字。”
李音听了他的话，眉头便蹙了一下。
她依然不信楚宴会为一个女人，这般纡尊降贵，只以为秦二是有意护着这丫鬟，她身为郡主，一向有自己的主见，自然不会旁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个时候也没有看一眼的意思。
旁的贵女们却极为好奇，都不由扭头瞧了瞧，倒着认字稍微有些难，只能看到近处的，最前面的字却瞧不出，有人忍不住便后退了一截儿去瞧了瞧。
谭妙就是这些人之一。
她这段时间不是没想过来楚宴跟前刷刷存在感，因一直没寻到机会，才拖到今日，此刻她便率先后退了一截儿，瞧到吾爱苏皖，这几个字时，她微微怔了怔。
谭妙唇角不由翘了起来，越发觉得这个景王真是有意思，她气定神闲走到了李音身旁，笑道：“看来这灯笼真是王爷挂的，前面写着的那几个字，除了王爷，真没人敢摆。”
瞧到的人都不由附和，“对啊，肯定是王爷摆的。”
那四个字太过缠绵，贵女们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李音扫了大家几眼，眉头紧紧蹙了一下，拂袖去瞧了瞧，看完红唇紧紧抿了起来，显然没料到楚宴竟真这么无聊。
堂堂一个王爷，竟然做这等下人才做的活？
哪怕知道这丫鬟没有撒谎，李音依然撑着最后一丝尊严，板着脸道：“就算我冤枉了她，她身为一个丫鬟，却对郡主没有丝毫尊重，依然当罚，难道秦护卫还要护着他吗？”
她话音刚落，却听到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了过来，“你身为晚辈，却对舅母不敬，这丫鬟若真任你往王妃身上泼脏水，才该罚。”
听到他的声音时，众人都不由屏住了呼吸，显然没料到他竟会出现。
楚宴一身绛紫色直襟长袍，桃花眼中没有一丝笑意，一张俊美的脸也显得冷厉异常。
贵女们不小心瞄到他的神色时，心中都不由一跳，连忙行了礼，李音脸色也有些发白，显然没料到他会出现。
他最是怕麻烦，平日里又岂会管这等小事？
若是惊动了苏皖，她再是长辈，肯定也不可好处罚自己，李音是笃定楚宴不会管这事，才执意为了面子讨个说法，谁料竟然将他招来了？
见她白着脸，僵在一旁，楚宴眼中闪过一抹厌烦，他走到这丫鬟身旁才停下，见瞧着眼生，才对秦二道：“她护主有力，赏半年月银，提为大丫鬟。”
这丫鬟见李音揪着不放，本以为定然免不了一顿罚，见王爷来了后，不仅不让人罚她，还赏了她，她心中激动，连忙跪下谢了恩，道：“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楚宴直接让她退了下去。
他对丫鬟的奖赏，不啻于在打李音的脸，李音一张脸涨得通红，偏偏她又有些杵楚宴，这会儿委屈的眼中都泛了泪花，却不敢多说一句。
楚宴这才抬头扫了她一眼，语气也淡淡的，“怎么？我为自己的王妃挂个灯笼都能碍到你的眼？堂堂郡主丝毫不尊敬长辈，被丫鬟指出错误后，不仅不反思，还跟个泼妇似的吵吵嚷嚷，皇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光了。”
他言语虽淡，一番话却犹如一道闷雷砸在人心尖上，不仅李音吓得手脚冰凉，在此的格外贵女也惊出一身汗。
楚宴居高临下瞥了她一眼，道：“在我府上竟还敢侮辱王妃，谁给你们的胆子，在我这儿撒野？秦二将主仆二人给我丢出去，派人跟长公主说一声，她若不会教女儿，我不介意替她教训。”
考虑到今日的苏皖的生辰，不宜见血，楚宴才压下心中的暴戾。
秦二领了命后，便站了起来，“郡主请吧。”
李音早已经吓坏了，不仅腿软得不行，眼中的也泪也一颗颗砸了下来，显然没料到他竟然会当这么多人的面，如此斥责她。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还要不要脸面了？
李音又羞又怕，脸颊火辣辣的，后背上却出了一层冷意，见她还站不动，楚宴厌恶地瞥了她一眼，“拖下去。”
秦二不敢再耽搁，李音毕竟是贵女，他一个人男人也不好动手，便对身旁的婆子使了个颜色，婆子们连忙上前了一步，一人抓住她一个胳膊，硬是将人拖了下去。
李音没料到他竟然如此不给她脸面，这一刻，她想死的心都有，见众位贵女皆小心打量着她，她只觉得一张脸火辣辣烧得厉害，一时又羞又恼，竟生生气晕了过去。
直接府里没了她的身影，楚宴心中的不快才消散一些，他扫了众人一眼，多少觉得有些碍眼。
偏偏这个时候谭妙竟然还突然鼓了鼓掌，笑盈盈道：“王爷当真是神勇威武，王妃若是知晓您这般维护她，肯定感动至极，你们二人的感情当真是伉俪情深，令人艳羡，以后若是再听到有人说王爷薄情，我第一个不依。”
在场的几个贵女，见谭妙如此大胆都不由为她脸红，偏偏她言笑晏晏，极为坦然，楚宴扫了她一眼，眉头紧紧蹙了一下，“你谁？”
谭妙脸上的笑不由僵住了。
楚宴没再理他，直接对秦二道：“就算皇上答应了几个公主，让她们带好友来，也不能任何人都能带来吧？”
谭妙的脸也涨得有些红，她向来聪慧，从小到大还是头一次这么窘迫，她来之前还刻意打扮了一下，今日的她一身海棠色衣裙，五官明媚动人，就算不及苏皖，在整个京城也是数一数二的美人。
她本以为经过上次小树林的交锋，王爷肯定对她有了深刻的印象，谁料他竟根本不认识她，这对她来说不嗤于奇耻大辱。
她窘迫极了，一时就呆了在原地。
楚宴神色依然很冷，说完这话，就转身离开了此处，谭妙眼中已经溢上了泪儿，本想惹他怜爱一二，谁料他却大步离开了。
秦二摸了摸鼻尖，不过已经迎了进来，也不好当众赶走，只好道：“姑娘莫哭，王爷刚刚只是心情不好，见你出头才有些不悦。既然来了，就好好观赏一二吧。”
在场的几位贵女大多跟谭妙关系一般，见她出丑，心中都不由过瘾，觉得景王不愧是景王，她这一副狐媚子的做派能蛊惑了旁的男人，可不代表能蛊惑景王？
有人倒是象征性地劝了几句。
谭妙今日是跟户部尚书的女儿一同来的，她也连忙劝了一下谭妙，说是景王心情不好，不要让她在意，谭妙一张脸却还是火辣辣的，她脸皮再厚，一个姑娘家也不可能在听了这种话后，依然留下来，谭妙也告退了。
她哥哥听说这事后，多少有些生气，虽然气景王不给面子，更气的却是谭妙的自以为是，难怪最近给她说亲时，她总是推三阻四的，竟是看上了景王。
因为看破了她打着什么主意，他头一次对她发了火，说得话也极为难听，还让人关了她禁闭。
谭妙垂着眉，抿紧了唇，让人瞧不清她的神色。
苏妍和苏翼在西边猜灯谜，等听说这场闹剧时，李音已经被拖了出去，谭妙也已经告退了。
苏妍努努嘴，对哥哥道：“我听冉桐姐姐说了，李音上次就曾为难过姐姐，当时被她祖母罚了一通，竟还不知悔改，这个谭妙也是，上次狩猎时，还特意跑到姐夫跟前大献殷勤，一个个哪有贵女应有的品德？”
苏翼的眉头紧紧蹙了起来。他最是护短，自然不高兴有人让苏皖不痛快，心中便暗暗记下了这事。
苏皖并不知道发生了这种事，楚宴特意叮嘱了不许告诉她，便没有一个人跟她说这事。
贵女们来到后，小心给她请了安，见楚宴竟陪在她身旁，一个个什么话都不敢说了，呈了生辰礼，就连忙告退了，唯有一些心大的留下赏了赏灯宴。
四公主等人也没敢多待，回宫后就跟母妃说起了此事。
陆太妃也知晓了此事，见儿子如此护着苏皖，她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心中倒也觉得这样挺好，起码有个人让他放在心上，以后她走了，他也不至于这么孤寂。
见众位贵女这么快就离开了，苏皖颇有些摸不着头脑，楚宴心中的不快这才又消散一些，苏妍苏翼也很识趣，猜到楚宴肯定想单独跟苏皖待会儿，便也离开了。
他们几人又去街上逛了逛，苏翼还将苏宝抱走了，他武功极好，有他在，苏皖倒也没怎么挂念。
楚宴便将她拉到了花园中，花园是最美的地方，一盏盏灯笼，将花朵都照得更美了几分。
见她唇边染着笑，他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闭眼。”

第112章 偷听
苏皖本以为他还要送她生辰礼，才让她闭上眼睛，谁料下一刻男人却将她揽到了怀里，吻住了她的唇。
他炙热的呼吸尽在鼻端，吻得很温柔，苏皖的心再次怦怦乱跳了起来，她的手下意识揪住了他的衣襟，脑海中只剩一个念头，之前他亲她时，都不曾让她闭眼。
一吻结束，楚宴抵着她的额头平复了一下呼吸，才伸手将坠着红宝石的颈饰带到她脖颈上，苏皖微微怔了一下，忍不住垂眸看了一眼。
两根细细的银色链子拧成一股，下端分别坠着两只镂空蝴蝶，蝴蝶栩栩如生，瞧着十分精致，再往下坠着两颗红宝石，红宝石小巧精致，色泽也极好，搭配起来竟出奇的好看。
街上的颈饰大多繁琐，总是用不少珠子串成，戴久了脖颈都有些发酸，苏皖便不爱带，谁料这个不仅好看，竟一点都不重。
苏皖乍一瞧到就喜欢上了，忍不住笑弯了眉眼，“这是珍珠坊新出的？之前都没有瞧到这种样式。”
楚宴没说是自己设计的，瞧她喜欢，唇角微微扬了一下，“没见过就对了，整个京城唯有这一件，你不是嫌之前的颈饰太重，这个应该还可以吧？”
岂止是可以，简直太棒了，苏皖爱不释手地摸了又摸。
因苏宝不在，这一晚便只剩他们两人，楚宴带着她赏了会儿月，又猜了会儿灯谜，静静待了会儿。想到她应该也喜欢热闹，最后又带她上了街。
街上华灯高照，到处都沾染着过节的喜庆劲儿，人挤人，热闹极了。
楚宴带她去了观星台，又带她去了许愿池，还给她赢了一个走马灯，苏皖唇边始终带着笑，她生得漂亮，不笑时，已经是仅有的绝色，笑起来时，天地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了。
有那么一瞬间，楚宴都想将她带回家好好藏起来，不许任何人看，脑海中才刚转过这个念头，下一刻他们便遇到了苏翼等人。
苏宝被苏翼抱在怀里，脸上还带着一个小丑面具，瞧到爹爹和娘亲竟也出来了，兴奋地挥了挥小爪子。
他们的二人行就这么被迫中断了。
苏宝今晚玩得极其开心，还一度遗憾爹爹和娘亲没能一起来，这会儿瞧到他们便扑到了楚宴怀中，兴奋地说着今晚都玩了什么。
夜色已深，他们几人一起又逛了会儿便回去了，苏宝还不愿意回去，小嘴撅得都可以挂油瓶了，苏皖哄了哄，答应明日还带他上街，他才又高兴起来。
他倦极了，还没回到王府，便趴在楚宴肩上打起了盹，苏皖怕他睡着后万一冻着，便跟他多说了几句话，好不容易才坚持到回府。
回府后就听秦管家说，他们出府后没多久，长公主便带着李音来赔不是了，如今一直在大厅候着。
苏皖微微怔了一下，显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楚宴也不想让她知道，便让她先回了凌霄堂。
她走后，楚宴脸上的笑皆敛了起来，淡淡道：“伤害已经造成了，再道歉有何用？她若想教训女儿回家好好教训去，别来我这儿碍眼。”
说完，他也回了屋。
秦管家只得回话去了，长公主等的焦心极了，听丫鬟说他们总算回来时，才微微松口气，谁料楚宴竟根本不愿意见她。
清楚他这是连自己都迁怒了，长公主一颗心紧紧提了起来，不由道：“王妃也不愿意见我们吗？我知道是这丫头不敬在先，才特意带她赔不是来了，希望王妃能原谅她这一次，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
李音自打入了王府，便一直低头跪着，听到母亲低声下气的哀求，心中难受极了，她从未像这一刻感受到一个事实，哪怕她贵为郡主，有些人也不是她能招惹的。
她总以为，苏皖不会得宠，肯定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他休弃，七舅舅不可能因为一个女人落她面子。
谁料在他眼底，她什么都不是，反而是苏皖尊贵至极，她在他眼中，连一个维护苏皖的丫鬟都比不上。
李音的泪儿再次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一想到他竟说她像泼妇，她就恨不得撞死在景王府，偏偏母亲说得又对，若是彻底得罪了他，只怕他们一家人都不会好过，所以她只能忍下耻辱，来求饶，来忏悔。
秦管家道：“回长公主，不是王妃不愿意见您，她根本不知道郡主冒犯的事，王爷下了令，任何人都不许跟她提起此事，她以为您是来找王爷，王爷已经让她回了主院，您还是先回去吧，让郡主以后注意言行就是。”
话已至此，长公主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得带李音回了家。
苏皖没将长公主的事放在心上，一直到三日后，她去看望赵冉桐，才听赵冉桐说起李音的事。
“听说现在不少人都知道了王爷对李音的评价，一个贵女这般没脸，往后说亲都难，也是活该，若不是一次次刁难你，王爷又岂会这般落她面子？”
苏皖微微一怔。
赵冉桐这才眨了眨眼，“你竟不知此事？”
苏皖看了一下端芯，端芯这才如实道来，赵冉桐都忍不住感慨道：“王爷对你当真是用心至极，定然是怕你知晓后影响心情才令人瞒着你，反倒是我多嘴了。”
苏皖并没有坏了心情，笑道：“我也没那么脆弱，若是这点事都放在心上，能让人心情不好的事也太多了，我总不能天天不高兴。”
赵冉桐笑着转移了话题，“那就不说这个了，昨天桦姐姐也来了我这儿。”
她口中的桦姐姐是林紫桦，苏皖成亲那日，同样邀请了她，未出阁前，她们三人关系还算不错。
赵冉桐小产的事没有往外说，除了自家人，也就苏皖知晓。
赵冉桐道：“她是看你最近总往我这儿跑，以为我出什么事了，就来瞧了瞧，我便将小产的事跟她说了，谁料也勾起了她的伤心事。她刚出嫁时，竟也小产过一次，还是其中一个姨娘害得。”
说起这个，赵冉桐脸上带了分心疼，“她出嫁时，夫君就有了两个通房丫头，成亲没多久，她便做主将她们提为了姨娘，谁料其中一个竟胆大包天，胆敢谋害她的孩子。”
苏皖也叹息了一声，这世间太多女子都过得不如意，林紫桦还算是好的，好歹夫君不是个宠妾灭妻的，陆佳慧不就走到了和离这一步？
赵冉桐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低声道：“之前我总觉得过的不如意，其实婆母不曾苛待我，夫君也不曾纳妾，就算失去一个孩子，我也还有绵绵，比起许多人我已经过得极好了，我这次是真想开了，你也不要再担心我了。”
苏皖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知道了，快笑一笑，你可不适合这般煽情，等你养好身体，说不得很快就再次怀孕了。”
赵冉桐皱了皱鼻子，“哪那么快，绵绵一岁后，我婆母就一直盼着我再次怀孕，盼了三年才来到。”
说着她的眼神又暗淡了下来。
苏皖没劝什么，不着痕迹道：“绵绵就来得很快啊，不是成亲后没多久就怀上了？一切还是得看缘分。”
想到婆母的变化，赵冉桐依然觉得不真实，忍不住找苏皖拿主意。
“我本以为知道我流产后，她肯定会待我更冷淡，谁料最近依然小心翼翼的，还让我不要多想，说子嗣的事，不必急于一时，话中的意思竟是再也不往我们这儿塞人了，你说她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苏皖笑道：“她愿意待你好还不好？”
苏皖没提张欣的事，避重就轻道：“我觉得她定然是瞧顾令寒足够重视你，怕母子离了心才不敢折腾了。”
赵冉桐心中也是这么想的，想起顾令寒，她心头滑过一抹暖意，“他最近还是时常陪着我，我都说不必他陪了，他还是在家呆着。”
苏皖有些好笑，“你别不知足，有他陪着还不好？”
赵冉桐苦恼地皱了皱小脸，不由小声嘟囔道：“你是不知道我们怎么相处的，总是大眼瞪小眼，他半晌也没有一句话，我瞧到他沉默的样子心中就慌慌的，仿佛又回到了夫子考察我功课的时候，他还不如不陪我。”
顾令寒不知道苏皖来了，他刚回府，打算迈入小院时，恰好听到这话，他神情微微僵硬了一瞬，站在原地沉默了会儿，又转身离开了。
苏皖又劝了她几句，才离开，绵绵在一旁默默玩七巧板，瞧到苏皖起身站了起来，也跟着站了起来，想送送她。
赵冉桐需要养一个月才能见风，暂时还不能出门，小丫头每次都会帮娘亲将苏皖送出小院。
苏皖摸了摸她的小脸，笑道：“绵绵不必送我了，今天外面太冷了，等下次暖和了再送好不好？”
小姑娘摇头，还是坚持要送。
她个头并不高，瞧着也白白嫩嫩的，却十分有自己的主意，比起爱哭爱闹的孩子，像她这样的，反而让人不忍拒绝。
赵冉桐笑了笑，“就让她送送吧，小丫头这是喜欢你。”
绵绵白嫩的小脸上这才闪过一抹羞赧，苏皖一颗心都化了，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便让她送了送。
她回府后，却听端芯说，赵府的二夫人刚刚递了拜帖，想见拜见一下苏皖，苏皖问了一下才知道是哪个赵府，竟是赵冉桐的二伯母秦氏。
苏皖小时候见过她几次，对她有几分印象，秦氏是个极为精明的人，很是爽朗，“她有说是什么事吗？”
端芯摇头。
下午恰好没事，苏皖便道：“那就让她下午来吧。”

第113章 咬他
下午，秦氏就来到了景王府。
她毕竟是赵冉桐的长辈，苏皖亲自迎接了一下。
秦氏请了安，笑盈盈道：“昨日就听说景王为王妃办了个灯宴。刚刚一路走来，当真是让人惊叹万分，这用灯笼摆出的祝福语，还真是头一回见。大家听闻此事时，都说王妃是个有福的，能得景王如此爱重。”
苏皖笑着客套了几句，便将她迎了进来。
秦氏显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她却并不着急切入正题，笑盈盈道：“王妃何必自谦，你才貌双全，气质出众，年少时便有不少好儿郎想求娶你，能嫁给景王也是景王的福气，说起来你们当真是极为般配，也难怪你们这对令人格外艳羡。”
苏皖从小就听惯了奉承，此刻依然波澜不惊的。
她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或谦虚或诚恳，令人一见，便好感倍增。
想到苏妍身为她的妹妹，各方面教养定然也极好，秦氏脸上的笑又多了些，这才点明来意，“也不怕你笑话，我这次来其实是有意为我那儿侄儿说合来了，年前你带妹妹逛街时，他有幸远远瞧到了妍妍一眼，从此便惦记上了。”
苏皖微微一怔，根本没料到是这事。
秦氏继续道：“他知道王妃与冉桐关系好，就来我跟前磨了许久，想让冉桐帮着问一下，说你们若是对他满意，他就让人提亲。冉桐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我哪敢拿这事烦她，我也是实在被他磨得没办法了，见他是真心倾慕妍妍，才应了下来，说帮他询问一下，婚姻毕竟是大事，能不能成看得是两个孩子的缘分，他们若有这个缘分，那就再好不过了。”
她一番话说得极其漂亮。
不过这么大的事，苏皖肯定没法单独拿主意，便道：“您既然找到了我这儿，我就帮您问一下三叔的意思吧，三叔才刚刚从边疆回来，妍妍也刚寻回没多久，父女俩才刚刚团聚，三叔愿不愿意让妍妍过早出嫁还不好说，您先不要抱太大希望。”
秦氏笑道：“王妃能帮着询问已经给了我极大的面子，能不能成看得还是两个孩子的缘分，我那侄子，你之前也是见过的，不仅相貌是一等一的，性格也极好，长这么大就没跟人脸红过，在国子监念书时也名列前茅，若能有幸娶了妍妍必然会真心待她。”
苏皖确实见过她侄子，秦耀今年也不过刚刚及冠，便已经是进士出身，在京城众多优秀儿郎中，已经是极为出色的，他跟魏贞垣气质神似，又因相貌出众，还有小潘安的称号。
若真挑不足，只有个头不算太高，不过这也不算什么问题，京城这群文弱书生，个头很高的本就不多，他也算不得矮，只是对比哥哥和楚宴矮了些。
关键还得看妍妍是否喜欢。
苏皖将秦氏送走后，就让人悄悄打探了一下秦耀的事，打算再多把把关，她这边觉得没问题了，再给三叔说。
晚上楚宴回来时，就瞧到她拿着个册子看得认真，凑近了一瞧竟全与秦耀有关，楚宴的眉头顿时蹙了起来，灼灼桃花眼溢着一丝不爽，“就这么入神？连我回来都没瞧到。”
苏皖将册子合起，脸上下意识染了笑，“我还以为你得等会儿才能回来。”
十三、十四、十五时他都告假在家，今日好不容易去了翰林院，谁料他竟又回的这么早。
暮色才刚刚四合。
楚宴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心中的不爽因她脸上的笑消散了一些，他俯身将脑袋搭在了她肩上，去翻她手中的册子，“夫君辛辛苦苦去当差，你倒好，在家竟关注旁的男人？”
他啧了一声，读了起来，“不曾花天酒地，不曾出入青楼秦馆，不曾打架斗殴，都不曾这般关注过我，反倒关注别人，苏皖你什么意思？”
他声音懒洋洋的，那么高的个，却委屈巴巴的将脑袋蹭在她脖颈上，苏皖心中又好笑又好气，“你说我什么意思？”
她就不信秦氏登门的事他不知道，府里全是他的人，说不得秦氏刚走，他就已经知道了秦氏想替秦耀说亲的事。
楚宴知道归知道，见她如此关注旁的男人还是有些不爽，见她丝毫没有认错的意思，他偏头就在她小巧的耳垂上咬了一下，语气有些霸道：“不管什么意思，看别的男人就是不行。”
他咬得并不疼，苏皖偏开脑袋躲了一下，没绷住，忍不住笑了，“你能不能讲点道理？谁看旁的男人了？这里又没有画像。”
“那也不行。”
大抵是弯腰站着有些不适，他直接将苏皖半抱了起来，自己坐在了她的位置，将她按到了腿上，苏皖脸颊微微有些发烫，显然有些不习惯。
她想要站起来时，却被男人勾住了腰肢，“躲什么？”
他的气息全洒在了她脖颈上，让苏皖耳根都红了起来，凤眼中也含了丝羞赧，她抿了下唇，“你松手。”
楚宴眼中这才带了点笑，语气戏谑，“松什么松，自个媳妇我都抱不得？嗯？晚上什么没做过？”
他这般口无遮拦，苏皖一张脸火辣辣烧了起来，抬脚就在他脚上踩了一下，她脚丫很小，因在室内只着绣花鞋，他穿的却是厚靴子，踩了一下见他一点都不疼，她又踩了一下。
见他还是不疼，她薄唇微微抿起，神情是少有的沮丧，楚宴好笑地咬了一下她的耳朵，“想让我疼，踩脚可没什么用，这里才是最脆弱的地方。”
他打趣意味甚浓，还手把手指给她看，指尖触碰到不该触碰的位置时，苏皖一张脸红得滴血，猛地缩回了指尖。
她又羞又臊，脸上脖颈上都染上一层薄红，眼中也好似含着水光，楚宴依然笑得玩世不恭，没脸没皮的模样，让苏皖好生气恼。
她恼得在他手臂上掐了一下，然而那点力道对男人来说依然不痛不痒的，楚宴笑着握住了她的手，“好了，不逗你了，秦耀的事我来查就行，你不用管了。”
苏皖依然恼得不想理人。
她五官明媚动人，娇俏的模样瞧得人心中软成一团，楚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偏头在她脸上吻了一下，不由有些好笑，“气性怎么这么大？”
苏皖偏了一下脑袋，因不想被他抱，再次试着起身。
她又羞又恼，一张脸似初绽的桃花，因在赌气，眉眼间还染着一丝说不出的娇媚，楚宴心中动了动，压低了声音，“晚上什么没做过？只是隔着衣服碰一下而已，又不是让你直接……”
苏皖一把捂住了他的唇，羞得几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觉得、这世上、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你还说！”
她恼得眼眶都快冒火了，楚宴不由有些好笑，考虑到才刚同房没多久，她害羞也是应该的，他才示意不说了，让她放手。
苏皖却不信他，明明昨日瞧到他这张脸时，她一颗心还不受控制地怦怦乱跳，今日依然是这张脸，她却觉得好可恶啊。
她不由恶从心中起，松开手的同时，低头在他脸颊上咬了一口。
这一口毫不留情，尽管没将他咬出血，也留下一排牙印，楚宴吃疼地唔了一声，苏皖这才松口。
她趁机挣脱了他的怀抱，远远跑开后，才冲他挑衅道：“旁的地方也可以让你疼，以后少招惹我！”
说完，就让丫鬟摆饭去了。
她神采飞扬，甚少笑得这般明媚动人，瞧到这个模样的她，楚宴唇边却溢出一抹笑。显然爱极了她此刻的模样。
苏皖走出去后，才察觉到自己有些幼稚，脸颊又隐隐有些发烫。
苏宝刚刚在自己屋跟小银狐玩，见要吃饭了，小家伙才跑出来，小银狐也跟着跑了出来。
小东西最近吃胖不少，瞧着圆滚滚的一团，苏宝前几日还抱怨都快抱不动它了，它也是个爱吃的，小鼻子嗅到鸡腿的味道时，就嗷呜嗷呜叫了起来。
苏宝拿起一根，放到了它的小银盘里，小东西立马摇着尾巴吃了起来。
楚宴也走了出来，见他坦然地顶着一排牙印，他没脸红，苏皖的脸却先红了。
她嗔了他一眼，示意他赶紧回卧室，不许在外丢人。
楚宴却只是勾了勾唇，笑得无比妖孽，丝毫没有回屋的意思，丫鬟们请完安，不经意瞥到他脸上那圈牙印时，神情微微呆了呆。
苏皖几乎没脸见人了，偏偏苏宝也发现了，小家伙声音清脆动听，一下子便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爹爹，你脸上怎么有牙印，谁咬你了？”
楚宴已经在座位上坐了下来，俊脸上赫然是一个深深的牙印，再咬狠点，估计就要出血了，他伸手摸了一下，唇边带着笑，“谁知道是哪只小野猫。”
苏皖一张脸火辣辣烧了起来，见丫鬟都退了下去，才压下躲起来的冲动，苏宝显然没那么好糊弄，谁家猫能咬成这样？分明是人咬的。
他的目光在苏皖跟楚宴之间来回转悠了一下，也懒得管大人的事了，边给小银狐夹菜，边道：“你们打架归打架，别忘了给我生妹妹就行。”
苏皖本来一副与她无关的淡然样，还伸手端起茶杯喝了一下，听到苏宝小大人似的叮嘱时，直接被呛了一下，忍不住咳了起来。
楚宴蹙了下眉，伸手拍了拍她的背，还不忘瞪了苏宝一眼，苏宝无辜地眨了眨眼，有些不理解，明明是娘亲不小心呛到了，爹爹干嘛瞪他。
他也关心苏皖，连忙站起来，帮着她拍了拍背。
苏皖咳了一阵，才缓下来，瞧她一张脸因咳嗽涨得通红，苏宝摇摇头，嘟着小嘴道：“娘亲总是让我喝水时小心点别呛到，您都这么大了，怎么还不小心？”
见他还说个没玩，楚宴戳了一下他的脑门，“吃你的饭去。”
苏宝委屈地坐回了原位。
楚宴又为她倒了杯水，苏皖觉得嗓子不舒服，便喝了下去，喝完瞧到他脸上的牙印，心中又觉得不好了，她不由瞪了他一眼，“你不好好在屋里呆着，出来乱晃什么？”

第114章 顺眼
楚宴眼中溢出一抹笑，俯身在她耳旁低声道：“这位小娘子好狠的心，吃饭时间都不许夫君出来，想将他饿死不成？”
他语气戏谑，因刻意压低了声音，气流全吹到了她小巧的耳朵上，苏皖只觉得整个耳朵都麻了一下，忍不住偏了一下脑袋。
她不由嗔了他一眼，他伸手揪了一下她逐渐变红的耳朵，附在她耳旁道：“这般敏感，难怪晚上亲你时总是躲来躲去。”
苏皖的脸红得几乎滴血，恼得又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能不能好好吃饭？不想吃就回屋去。”
见他们旁若无人的咬耳朵，苏宝有些不高兴，拿起筷子敲了敲碗，绷着小脸道：“当着我的面，说个话还咬耳朵，我还是不是你们亲生的？”
小家伙谴责的小眼神让苏皖莫名有些心虚，她一张脸也更烫了，摸了摸鼻尖，才给苏宝夹了个他爱吃的菜，“怎么不是亲生的？刚刚你爹爹说想过两日带你出去玩，想给你个惊喜才小声说的。”
苏宝一眼就瞧出娘亲在骗他，不过念在可以出去玩的份上他眼睛亮了一瞬，没有戳破她，“真的，去哪里玩？”
苏皖戳了戳楚宴让他答。
说到出去玩，楚宴还真想出去了，前段时间他一直有事，先是翻案的事，又是安王的，除此之外还有太子事。
皇上始终不愿意让太子参政，多方较量之下，他才松了口。如果不是考虑到太子才刚刚十八，冒然杀了狗皇帝，会造成社稷紊乱，楚宴早一刀宰了他了。
不管怎样，太子那儿总算有了进展，楚宴也确实想好好休息一下，他看了苏皖一眼道：“你们俩想去哪儿？有想去的地方吗？”
苏宝的眼睛瞬间亮了，“哪里都可以吗？姨母说江南很美，我们去江南吧！”
楚宴嗤笑了一声，“知道江南在哪儿吗就想去，真去的话一来一回最少得两三个月，你不念书了？”
苏宝对时间早就有了概念了，清楚两三个月肯定不成，不由鼓了鼓腮帮子，“明明是爹爹让我们说的，我说了又这个态度，哼，等我长大了，才不会这样对我的孩子。”
楚宴啧了一声。
苏皖憋笑憋的肚子疼，伸手摸了摸苏宝的小脑袋，“嗯，不学他，小宝大了肯定是个好爹爹。”
苏宝这才意识到刚刚抱怨之下说了什么，小脸不由有些红。
最后还是楚宴做的决定，打算带他们去庄子上待几日，他有个庄子可以泡温泉，景色也很美，冬天多泡泡温泉也不错。
苏皖却说先忙完秦耀的事再去，等他调查完，若是没问题，她就去问问三叔，看看三叔那儿什么意思。这两日她就再制作一些香丸出来，去庄子上时可以带上。
楚宴当天便让七影阁仔细调查了一下秦耀，秦耀刚刚及冠，确实无不良嗜好，在整个京城中，都算少有的英年才俊，比他出色的并不多。
让苏皖微微介意的却是，他十六时，身边就收了两个通房，其实有不少男子未成亲前都会有通房，像楚宴和顾令寒这样的反而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哪怕从小被教导着不能善妒，人的天性却不可避免地会在意一些事，苏皖想了想，还是跟三叔和妍妍说了一下，毕竟秦氏既然找到了她，她总不好直接推辞掉。
苏沉洲自打知道女儿被寻回后，心情就发生了巨大的转变，走起路来都比以前轻快许多，回了京城后，他更是变成了女儿奴，妍妍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对苏妍的宠溺劲儿，连苏妍自己都觉得有些过了，这会儿听苏皖说，有人看上了妍妍，想要提亲时，他立马警惕了起来，“哪家小子？”
苏皖便将秦耀的事仔细说了说，还说起了他有两个通房的事，听到这儿苏沉洲立马否决了，“不成，通房都有了还想求娶妍妍，妍妍若真嫁去了，他要还往人屋里去，不是往她心窝上戳刀子吗？”
苏皖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原本对秦耀的印象还不错，一听到他有通房，这些好印象立马散了大半，她笑道：“那我们就给妍妍找个能一心待他的，这世上也不是所有男人都有通房美妾，哪怕家世差点也无妨，只要能待妍妍好。”
苏沉洲也是这个意思，虽然很舍不得女儿，他却也清楚苏妍如今都十七了，也该琢磨起亲事了，便对苏皖道：“三房也没个女主人，这事还得你好好把关才行。”
“这事哪还用三叔交代，妍妍的事就是我的事，您放心，我定然给妍妍找个如意郎君。”
苏妍托腮仔细听着，闻言眨了眨道：“我喜欢长得好看的，姐姐要给我个相貌出众的。”
苏皖戳了戳她的脑袋，好笑极了，“长得好有什么用？多少长得好的却一副花花肠肠，将你卖了你都不知道，依我看相貌其次，人品才最关键。”
苏妍皱了皱鼻子，“不管，我就要长得好看的，不好看我才不嫁。”
她十五岁时差点被拍卖掉，当时就曾幻想过以后要跟着什么样的人，当时她就打定了主意，若是买下她的人长得太丑，她干脆撞死算了，才不要从了他。
人品固然重要，苏妍就是喜欢好看的啊，要对着一生，当然得挑个顺眼的，若是不喜欢，她还不如待在家里当个老姑娘，爹爹跟大哥待她这么好，她何必要嫁去受委屈。
苏皖又好笑又无奈，含笑点了点头，“都依你。”
苏沉洲也道：“妍妍放心，有爹爹和姐姐给你把关，绝不会让你凑合，咱们既找人品好的，也找生得好看的，绝不能比你大哥差。”
大哥已经很是英俊了，比大哥好的自然也好看，苏妍脸上顿时溢满了笑。
她从小到大没学过三从四德，也不觉得讨论未来夫君是件令人害羞的事，闻言，拉住苏沉洲的胳膊晃了晃，笑容格外甜美，“爹爹对我真好。”
瞧到苏皖吃味的神情，又飞快补了一句姐姐也好。
苏皖好笑地戳了戳她的脑袋，又问了问她的起居，见她依然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走前又叮嘱了丫鬟好几句，早晨务必将她喊醒吃点早饭才行。
苏妍摸了摸鼻尖，有些小小的心虚，苏皖离开时，是苏妍亲自送的她，知道她怕冷，苏皖不让她送，她却偏偏要送。
苏皖拿她没办法，就叮嘱丫鬟多给她穿件衣服，她在南方待久了，确实怕冷，出门时穿着厚厚的貂毛大衣，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
两姐妹虽然眉眼相似，仔细瞧得话气质却不太一样，苏皖侧脸轮廓柔美，五官精致，是极其惊艳的长相，因成熟稳重，便显得格外大气。
苏妍也是丹凤眼，她不笑时，跟苏皖很像，身上都有股仙气，笑起来时却多了一抹狡黠，跟冉桐的天真娇媚也有所不同，举手投足都令人移不开视线，颇有种祸国殃民的美。
这也是为何秦耀不过瞧了她一眼，就痴痴惦记上了。
她挽着苏皖的胳膊往外走时，几乎形成了一道美丽的风景线，莫羽一眼就注意到了她们，尽管两姐妹都很美，瞧到苏妍时，他一颗心还是不受控制地悸动了一下。
苏皖瞧到他笑了笑，“来找大哥吗？”
莫羽沉默点头，苏妍的目光在他冰冷的脸上扫了一眼，目光微微顿了一下，竟觉得他生得还算俊美，瞧着也挺顺眼的，可惜就是太冷了。
明明心中在吐槽他的冷，见他回答姐姐的问题时，一板一眼的模样，苏妍竟莫名觉得这样不苟言笑的男人有一点点可爱。
嫁谁都是嫁，不然嫁给他？
苏妍记得姐姐说过他人品不错，这相貌，苏妍一瞧就觉得好看，感觉可以试试？
苏妍记得莫羽的身世，他被大伯收养后，就被人悉心教导着，能力自然不差，之前也住在定国公府，如果他们可以成亲，岂不是可以说服他住在定国公府？
这样就不用跟爹爹分开了，苏妍才寻回家人，自然舍不得出嫁，如今一想竟觉得很好！
最重要的一点，也是让苏妍微微有些难以启齿的，她被当做瘦马教导了十年的事，莫羽是知情者，如果他愿意娶她，以后肯定也不会嫌弃她。
苏妍瞬间下了决定，就他了！
她眨了眨眼，眼中笑意加深了些，唇边的笑愈发有些甜美，“对了，姐姐，之前莫大哥将我救出来时，还差点受伤，我还没好好感谢他一下呢，不然我们什么时候请他吃个饭吧？”
“不必。”男人立刻就拒绝了，眼皮都没掀一下，“不过举手之劳。”
他越是拒绝，苏妍心中的征服欲越是蠢蠢欲动，偏偏她神情却有些无措，纤长的眼睫垂了下来，讷讷道：“是我逾越了，当初给莫大哥添了个那么□□烦，还得你差点受伤，你就算对我不喜也是应该的。”
她笑容有些勉强，低着的脑袋也没有抬起的意思，少女侧脸娇美动人，一副强颜欢笑的模样。
苏皖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连忙道：“妍妍别多想，莫羽怎么可能讨厌你，他就是这个性子，不喜应酬而已？”
“真的么？莫大哥真的不讨厌我？”苏妍这才抬起脑袋，漂亮的丹凤眼中竟闪烁着泪花。
苏皖心中微微跳了一下，不由多看了苏皖一眼，总觉得这丫头有些怪怪的，她平日里心大的紧，最是俏皮，怎么可能看不出莫羽不讨厌她。
被她略含期待的目光望着，莫羽的眼眸微微暗了暗，他低垂着眉眼，这才让人瞧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他低声道：“自然不讨厌，你是苏皖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
这声妹妹让苏妍眉心微微拧了一下。她努了努唇，神情俏皮，“既然把我当妹妹，那咱们就是一家人，莫大哥就不要推辞了，那就这么定了，你晚上跟大哥一起来三房，我给你们烧菜吃，让我聊表心意。”
莫羽仍旧没有点头的意思，苏皖瞧了苏妍一眼，突然笑了，对莫羽道：“你快别客套了，你若是再拒绝，她不定怎么想，就让她表达一下心意吧，我都没吃过她做的饭，你今日有口福了。”
莫羽不动声色瞧了苏妍一眼，见她一脸期待，最终还是点了下头。苏妍脸上顿时荡出个笑，“这就对了，不然姐姐也留下吧？”
苏皖笑道：“下次有机会吧，我若留下，小宝肯定也吵着要来，你姐夫估计也得来，这么多人，你忙得过来吗？”
苏妍笑得可爱，“嗯嗯，那姐姐下次来吧，倒时我给你做菜吃。”
苏皖点了点她的脑袋，觉得这妹妹真是白疼了，以前都不知道她竟然会做菜。
不过她对莫羽极其欣赏，两人若能成，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见苏妍好像对莫羽挺满意，苏皖又不由想起了她刚刚的话。
她是不是得庆幸，她瞧上莫羽的长相时，他恰好人品极好？等莫羽跟他们告别后，苏皖才戳了戳她的脑袋，“你啊。”
苏妍一听便清楚姐姐这是发现她的小心思了，她笑道：“姐姐就说行不行吧？”
苏皖好笑地摇头，还是头一次见姑娘给自己找夫君的，她笑着点头，“我这儿自然没意见，我找个时间试探他一下吧？”
苏妍的脑袋摇得活似拨浪鼓，“不要，姐姐先不要问，等他对我有意才行，万一拒绝了，你让我面子往哪儿搁？”
苏皖好笑地戳了戳她的脑袋，也不晓得她哪儿那么多歪理，清楚她有分寸，苏皖也没再管，只是叮嘱了一句，需要帮忙时就跟她说。
苏妍嗯嗯点头。
直到回了景王府，苏皖还觉得今日的事有些戏剧性，晚上忍不住跟楚宴说了说，言语间分明有些担心苏妍可能会失败，毕竟莫羽是出了名的冰冷。
若是日后伤了心就不好了。
楚宴却道：“担心什么？这丫头鬼精鬼精的，吃不了亏。”
想到妍妍各方面条件都极好，苏皖才不再担心，尽管如此，她还是觉得有个问题得提醒一下妍妍，她若是太主动了，会不会把莫羽吓跑？
思绪刚到此，楚宴再次箍住了她的腰，长夜漫漫，夜色下帷幔内的身影逐渐交缠在一起，不知过了多久，动静太停下。
苏皖推了他好几次，他都没有收手的意思，她累极了，每次抱怨他不要太过分时，他却一本正经地回答，“不努力点，怎么给苏宝生妹妹？”

第115章 伤心
两日后，楚宴再次告了假，左右他也挂个闲职，有他没他没什么区别，皇上巴不得他天天不务正业，自然是应了下来。
楚宴便带着母子二人去了庄子上，这座庄子离京城有两个多时辰的路程，他们出发的早，中午便到了。
苏宝高兴极了，下了马车就抱着小银狐跑了起来，昨个庄子上就收到了他们要来的消息，一早就候着了，见他们下了马车，大家连忙迎了上来。
这些管事都猴精猴精的，清楚楚宴对苏宝和苏皖的重视，伺候得再用心不过，吃了饭消了消食，苏皖便带着苏宝午休去了。
她跟楚宴也睡了会儿，起来后才到处逛了逛，哪怕是冬日，这里的景色依然很美，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高山，近处是一望无际的田地。
蓝天白云，天空说不出的空旷。
晚上还能泡泡温泉，刚来到庄子上的这一日，苏皖颇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苏宝也高兴坏了，过年时，他也不过有几日休息，这次出来一下就能玩好几日，简直不能更棒。
第二日，苏皖就后悔出来玩了，什么出来玩，分明是被他玩，白天被他时时逗弄，晚上又被他整宿折腾，泡个温泉也不见他老实。
苏皖从未觉得这般心累过。这几日每天都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偏偏这个爱逗弄她的男人，丝毫不知悔改也就算了，还恶劣至极，每次都将她欺负哭才作罢。
苏皖好几次都想咬死他。
总算要回京时，苏皖大大松口气，总觉得在再这里待下去，她真能疯掉。
打算离开的这一日，外面却突然下起了雨，刚开始只是小雨，过了会儿雨越来越大，雨天自然不适合赶路，他们便打算等雨停了再走。
下了一个多时辰雨依然没停，快接近午时，管事突然前来通报，说安王妃的表妹宁兰欣从江南归来了，恰好路过此处，因赶上暴雨，便想来避避雨。
苏皖听到安王妃三个字时，眉头便微微蹙了一下，她对宁兰欣没什么印象，对安王妃却是深恶痛绝，不过她也不至于牵连无辜，正想说让她进来避避雨吧，歇息一下再走。
毕竟方圆十里内都没旁的庄子。
楚宴听到宁兰欣时，却站了起来，“她怎么这个时候回京？”
宁兰欣是四年前嫁去的江南，江南离京城路途遥远不说，出嫁后女子无故也不好离家太久，宁府一没出什么事，二没赶上谁的寿辰，她这个时候回来，自然有些不对劲。
管事自然不清楚，大抵是没料到王爷竟会在乎一个已经出嫁的女人，他微愣了一下才道：“不然小的去问一下？”
楚宴依然拧着眉，“不必了，她一个人归来的？”
“她带着一个两三岁大的孩子，身边跟了两个丫鬟，除此之外只有三个护卫。宁姑娘掀开窗帘时，小的还听到了孩子打喷嚏的声音，大抵是有些着凉。她也说是怕再淋雨，对孩子身体不好，才冒昧登门的。”
楚宴没等他说完，便道：“让她进来，吴亭不是有大夫，你派人将大夫请来给孩子诊治一下，再让人熬点姜汤，备点食物一并送去。”
管事一一记在心上，见王爷如此关心旁的女人，他一颗心不由提了起来，下意识看了苏皖一眼。
苏皖正倚在榻上看书，侧脸轮廓柔美，瞧着似是没留意他们的话。
见他这个时候了还偷瞧苏皖，楚宴眉心紧拧了起来，“还不快滚！”
他声音很冷，管事顿时吓得打了个激灵，连滚带爬滚了出去。
苏皖这才不动声色扫了他一眼，见他眉心微拧，一副在思考什么的模样，心中不知怎地，竟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她努力回想了一下，安王妃的表妹究竟长什么样，奈何以前没太多交集，早不记得了。觉得楚宴应该不至于惦记一个有夫之妇，她才没再多想。
瞧她在看书，楚宴也没打扰她，他将暗卫喊到了身旁，让他打听了一下江南发生了何事，苏皖隐隐听到几句，心中愈发有些不自在，显然不明白他怎么如此关注宁兰欣？
没过多久，管事又回来禀告，说宁姑娘很感谢王爷和王妃，得知两人也在庄子上，想过来拜见一下。
苏皖扫了楚宴一眼，摸不清他什么意思，道：“那就让她进来吧。”
宁兰欣是牵着孩子过来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
她上身是淡紫色夹袄，下身是同色系锦裙，身姿纤细，肤白貌美，一张脸只有巴掌大，眼睛也十分水灵，端的是我见犹怜。
她手里牵着一个极其瘦小的女娃，小女娃年龄跟绵绵差不多大，脸蛋红红的，相貌也随了她，五官很秀气。
宁兰欣恭敬地请了安，苏皖不动声色扫了她一眼，正想说不必多礼时，就听楚宴道：“行什么礼？不过几年不见，就成陌生人了不成？”
宁兰欣脸上这才露出个见到熟人的笑。又让身旁的小女娃给两人问了好，苏宝在一旁玩七巧板，也过来打了声招呼，随后又自己玩去了。
宁兰欣五官不如苏皖惊艳，细品起来却也很精致，笑起来时颇有一股温婉动人的感觉，“那我就不跟王爷客气了。”
楚宴道：“本就没什么好客气的，你尽管住下就是，把这里当自己家就行，无需见外。”
清楚他是为什么待她好，宁兰欣心中一痛，眸中竟含了水光，她连忙拿帕子擦了擦眼睛，半晌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见她这个模样，楚宴心中也不是滋味，半晌才道：“过去的就过去了，别哭。”
他的声音竟罕见的温柔。
苏皖微微怔了一下，不由看了楚宴一眼，首次发现他的目光没有留在自己身上。
有那么一刻钟，苏皖心中竟闪过一个念头，是不是如果她不在，他就会站起来，亲自擦掉她的眼泪？
这个想法太过荒谬，苏皖的神色微微有些古怪。
宁兰欣身为女子，敏感地察觉到了苏皖的异样，连忙对苏皖道：“民妇一时想起往事，才没能控制情绪，望王妃谅解。”
她声音温柔，一举一动都令人如沐春风，与青烟的功于心计不同，是真真正正的令人很舒适。
有这样气质的女子，心肠绝不会坏，才不过说了几句话，苏皖对她就添了分好感，她浑身上下，跟安王妃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哪怕察觉到了楚宴待她有些与众不同，苏皖也很难讨厌她。
苏皖笑道：“你不必拘谨，近乡情怯的情绪谁都会有，雨下的大，说不准晚上才停，你安心待着就行，恰好我们也要回京，到时再结伴而行就行。”
见她言语真诚，宁兰欣对她也添了分好感，再次道了谢，笑道：“王妃这般心善，王爷能娶您为王妃，当真是好福气。月儿身体有些不适，我先带她下去休息了，就不打扰王爷和王妃了。”
她一言一行都很守规矩，苏皖点点了头，起身送了一下，楚宴也站了起来，见她神色憔悴，蹙眉道：“若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尽管来找我们。”
宁兰欣感激一笑，却道：“没什么事，谢王爷关心。”
其中一个丫鬟将小女娃抱到了怀里，包裹的很严，另一个丫鬟撑起了伞，她们便去了另一个院落。
等她们的背影消失在雨中，楚宴才收回目光。
见他盯着她的背影都能出神，苏皖心中多少有些不是滋味，这才意识到他竟真的很在乎她，在乎到当着她的面都不曾掩饰一二。
苏皖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之前他不许她见魏贞垣，不许她关注秦耀时，她还不理解，觉得他太过霸道，这一刻，苏皖却突然明白了他的感受。
她心中酸酸涩涩的，说不出什么滋味，甚至有股冲动，想问问他，既然这么在乎她，当初何不娶了她？
如果娶了她，刚刚是不是就不用紧紧皱眉？
她一个妇人突然带着孩子千里迢迢地回娘家，是不是真遇到了什么事？
想到她略显苍白的唇，言谈间不经意流露的忧郁，苏皖一颗心紧紧收缩了起来，不知怎地就想到了陆佳慧。
难道她也是过得不如意，和离了？
苏皖强迫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了，才勉强收回思绪。
她又坐回了暖榻上，之前她在翻看书籍，楚宴则坐在她身旁，有一搭没一搭地揪她发丝，缠得她连看书都没法好好看，此刻，他却自个冥想着什么，显得心不在焉的。
苏皖心中竟莫名堵了一口浊气，她咬了咬唇，将书丢到了一旁，楚宴听到动静，才抬眸看了她一眼，“不想看了？”
苏皖点头，因不想说话，她便入了内室，楚宴以为她是困了，也没管她，苏皖便躺了一会儿，她确实有些困，最近都有些缺觉，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很快便到了用午饭的时间。
雨只是变小了些，依然没停，丫鬟们摆饭时，楚宴才进屋喊她，苏皖不太想起来，恹恹道：“你们先吃吧，我再眯会儿。”
这一睡，身上的乏劲儿全冒了出来，苏皖恹恹的一点胃口都没有，楚宴蹙了下眉，“吃点再睡。”
苏皖不想起，她不太想跟他说话，一想起之前的事，心中就堵得难受，苏皖也说不清自己怎么了，竟说不出的在意。
见她面色有些潮红，楚宴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这才发现竟有些发热。
他眉头顿时蹙了起来，“不舒服怎么不说？”
苏皖睡得整个人头重脚轻的，根本不知道自己起热了，见他还吵个不停，委屈的眸中都含了一层雾气。

第116章 和离吧
扫到她难受的模样，楚宴一颗心微微揪了一下，他俯身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声音不自觉放软了些，“很难受？正好大夫还没走，我让他过来给你诊治一下，很快就好了，别怕。”
苏皖眉心微微蹙了一下，将脸颊埋到了枕头里，如果不是没力气抬手，她这个时候一准儿抬手捂住了耳朵，只觉得他嗡嗡嗡，真的好吵。
因有些起热，她整张脸都有些发红，眸中含着委屈时，颇有种可怜巴巴的意味，楚宴一颗心软成一团，他又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才起身。
少了他，房间内总算安静了下来，苏皖白皙的侧脸陷在枕头里，很快又睡着了。
这位大夫的医术虽然没法与御医们比，在方圆数十里内却很有名，诊过脉，确定她只是普通的伤寒，楚宴才放心，他命人快马加鞭去最近的医馆抓了药。
苏宝这才知道娘亲竟生病了，小家伙连忙去内室瞧了瞧，苏皖睡得很沉，苏宝进来时，她根本没察觉到。
苏宝走过去，将小手搭在她脑门上试了试温度，忧心忡忡的。
楚宴道：“你先去吃饭，我需要帮你娘亲降降温，这样好的快一些。”
“我留下帮忙。”
楚宴没耐心哄他，直接让管事将他带了下去，苏宝见爹爹态度强硬，只得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丫鬟已经打了水过来，楚宴亲自拧了块帕子，帮她擦了擦手心、脖颈和脸颊，又在她额头上搭了块布巾。
苏皖本来热得有些不舒服，随着他的擦拭，只觉得一股清凉袭来，睡梦中她下意识蹭了蹭他拿着布巾的手。
她这个模样，令楚宴想起了小时候养过的那只雪白色的小猫咪，他眼神说不出的温柔，又擦了两遍，感觉她温度稍微降低了些，他才又喊了她两声，“起来吃点东西再睡，嗯？”
他问了两遍，便将苏皖抱了起来，让她靠着他的胸膛，苏皖迷糊的意识这才微微清醒些。
丫鬟们已经在楚宴的吩咐下将粥端了上来，又在榻上摆了个小桌，将粥放在了桌上。
见他竟想喂她，苏皖摇了摇头，这才彻底清醒了些，她不习惯睡醒后直接用饭，便洗漱了一番，随后才勉强喝了半碗粥，喝完又躺到了床上。
楚宴再次将她拉了起来，哄道：“药煎好了，先把药喝了再睡。”
苏皖本就不喜欢喝汤药，这会儿情绪也不太好，更不想喝了，闻言，权当没听到，直接翻了个身，给他一个后背。
她喝粥时，楚宴便察觉到了她的沉默，本来以为她只是身体不舒服才恹恹的，这会儿他多少感受到了她低落的情绪，她这个样子，分明像极了苏宝赌气时，不理他的模样。
楚宴微微怔了一下，倾身凑过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怎么不理人？再不想喝药，生病了也不能不喝吧？”
苏皖又动了一下脑袋，侧脸彻底埋到了枕头里，只给他一个后脑勺。
以为她是生病了，才格外娇气，楚宴有些好笑，他在床边坐了下来，将苏皖从被窝里拉了起来，再次让她靠在了他胸膛上，“乖一点，嗯？”
他声音带里还带着一丝诱哄的意味。
他的温柔，让苏皖再次想起了他盯着宁兰欣出神的模样，如果宁兰欣没有嫁给旁人，他也会这样待她吧？
他想娶的肯定是她吧？
哦，对了，刚开始他也说了他之所以娶她，只是觉得早晚要成亲，加上不讨厌她，才打算试着与她相处一下。他们说到底不过是处久了，才培养出一点感情。
如果他当真从少年时期就惦记着宁兰欣，自己和她重孰轻孰重，自然一目了然。那句吾爱苏皖，又算得了什么呢？
不知道是身体难受时会格外脆弱，还是怎地，明明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这一刻苏皖的情绪却莫名有些失控。
她眸中也蔓上一丝雾气，根本不想被他抱。
察觉到她的抗拒，楚宴眉头微微拧了一下，他一直以来脾气都不是很好，耐心其实也有限，以为她就是不想喝药，才抗拒他的怀抱，他又有些好笑，“再不喝，我直接灌了。”
见他态度强硬了起来，苏皖心中更难受了，眼眶都不由红了，她没有说话，眼眶发红的模样却格外脆弱。
楚宴何曾见过她这个模样，微微怔了怔。
他忍不住吻了一下她的头发，不由又放软了声音，“只是喝药而已，就这么抗拒？我喂你喝，嗯？一碗并不多，很快就喝完了。刚刚苏宝还想陪着你，你迟迟不好，再将风寒传给他，怎么办？小孩病起来，没几日可好不了。”
苏皖原本还想从他怀中挣脱走，听他提起苏宝，她就仿佛被点了穴道，顿时变乖了，低声道：“我自己喝。”
楚宴这才松口气，只要她愿意喝就行，苏皖喝完药，便又躺了回去，她没理楚宴，原本还难受着的心情，随着药效的逐渐发挥，又泛起了困。
她这一睡，便睡到了旁晚，外面雨也停了下来，因为退了烧，苏皖只觉得昏昏沉沉的脑袋稍微清醒了些，也没之前那么难受了。
苏宝过来瞧她好几次，见她总算醒了，小家伙才松口气。
苏皖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见楚宴不在，不由问了一句，“你爹爹呢？”
苏宝如实道：“来咱们这儿避雨的那个小妹妹也起热了，爹爹去看了看，还没回来。”
苏皖微微怔了一下，心中一时说不上什么滋味。
苏皖自然清楚他之前很不喜欢孩子，哪怕现在，也就对苏宝好一些，陆琼跟六皇子等人来府里玩时，他都嫌吵。
谁料他不仅看重宁兰欣，竟然连她的孩子都看重，这是爱屋及乌么？
苏皖原本还在想是不是误会他了，见他对她的孩子都挺重视，一颗心便彻底沉了下去。
哪怕月儿年龄还小，他过去时，势必会碰到宁兰欣，他身为外男，于情于理都不该过去，若是不放心，派丫鬟婆子，哪个过去不一样。
偏偏是他亲自过去了。
见娘亲愣愣的，有些出神，苏宝明亮的大眼眨了眨，他脱掉鞋子，爬到了床上，跪在苏皖身旁又伸手去探娘亲的额头，见她没再起热，他才松口气，“娘亲，你还难受吗？”
苏皖这才敛起情绪，“没有，娘亲好多了。”
她这次也不咳嗽，只是鼻子微微有些堵，说话时带着浓浓的鼻音，苏宝不太放心，又摸了一下娘亲的额头，见确实没有起热，才收回小爪子。
苏皖的情绪多少有些低落，有那么一瞬间甚至在想如果他真喜欢宁兰欣，她该怎么办？
她心中一片茫然，竟然一点头绪都没有，哪怕她出现的再早一个月。苏皖都能毫不迟疑地与他和离，如今竟只觉茫然，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皖觉得好累啊，累得整个人都很疲倦，连苏宝问了她什么问题，都没听清，直到苏宝的小手在她跟前晃了晃，她才回过神。
“娘亲，你怎么啦？”
苏皖对上他满是关怀的目光时，才勉强扯出个笑，左右她还有苏宝，其实往最坏处想，就算真和离了，也没什么。不过一个男人，难道离了他，就活不下去了？
之前没有他时，他们母子不照样活？三叔和哥哥又都被释放了，妍妍也被寻了回来，真到那一步，她起码还有家人。
苏皖这才勉强打起精神，听到苏宝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苏皖便下了床，苏宝饮食一向规律，外面天都黑了，他肯定早饿了，她便让丫鬟摆了饭。
被娘亲拉上饭桌时，苏宝问了一句，“不等爹爹吗？”
苏皖道：“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咱们先吃吧。”
苏宝确实饿了，就点了点头，等他们快吃完时，楚宴才回来，瞧到苏皖已经醒了，他眼眸微微动了动，走过去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没再起烧吧？”
苏皖偏头避开了，“没有。”
楚宴垂眸瞧了她一眼，却见她伸手给苏宝夹了个菜，以为她不喜欢当着丫鬟的面太过亲昵，楚宴也没在意，坐下时，他依然多瞧了她一眼，总觉得她今日情绪微微有些不对。
平日里，他若一直盯着她看，她总会抬头瞪他一眼，今日却冷淡得很，从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楚宴这次更加确定她有些不对劲了。
楚宴眼中闪过一抹若有所思，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自从宁兰欣出现？
想到她喝药前，眼眶发红的模样，他胸腔中都涌起一股热意，难道她难受不是因为嫌药哭，而是吃味了？
因不曾见过她吃味的模样，楚宴心中竟莫名升起一股满足感。
等他用完饭，苏皖已经回寝室了，清楚她身体还没彻底好，苏宝格外乖，陪娘亲说了会儿话，就乖乖去隔壁睡觉去了。
楚宴沐浴完出来时，苏皖还在思索着该怎么办，依然没有头绪，她想起了他为她挡刀的模样，也想起了他说有我在，不会让你们母子出事的模样……
一幕比一幕鲜明，不知不觉他们之间已经拥有了那么多回忆。这一刻，苏皖才意识到，在她心中原来楚宴早已成了极其重要的存在。
再重要又怎样？
如果他真的还惦记着旁的女人，苏皖做不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有句话说的好，长痛不如短痛。
苏皖暗暗下了决心。
楚宴因为她的吃味，眼中不由染了笑，沐浴时，唇边都挂着笑，这会儿见到她黯然神伤的模样，他怎么瞧怎么觉得愉悦，“想什么呢这么失落？”
他走过去亲昵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苏皖躲避了一下，见他明明惦记着宁兰欣，竟然还这般对待她，她心中有些窝火，一时有些不明白，他究竟将她当成了什么？
她心中觉得厌烦，也终于下定了决心，“我们和离吧。”
他都开始调查江南的事了，她一个女子千里迢迢带着女儿回娘家，瞧着又一副憔悴的模样，必然是感情出了问题。
楚宴唇边的笑微微僵住了，怎么都没想到他竟然因为吃味提出和离，难道不应该是娇娇气气地诉说心中的难受吗？
苏皖是觉得如果宁兰欣已经和离了，以他刚刚对她的上心程度，肯定愿意娶她吧？她不如早点腾开位置。
苏皖忍着心中的难受，飞快道：“我知道你当初娶我是为了什么，左右没有太深的感情，就算和离后，你想立马再娶，我也没什么意见，不过我有一个要求，苏宝我必须带走。”
楚宴一双眼眸沉得有些深，什么叫左右没有太深的感情？若不是她接下来的话，让楚宴意识到她终究还是吃味了，他杀人的心都有。
哪怕清楚她是误会了，见她如此轻易地就说和离，他还是有些恼火，难道在她心中，他当真没有丁点值得她留恋的地方？
若是有，她又岂会提出和离？这一刻，楚宴心中多少有些意难平，他为她付出这么多，她当真一点都不在乎他？
他望着她没有说话。
苏皖却以为他默认了她的解决方法，她一颗心密密麻麻疼了起来，浓密卷翘的眼睫颤了又颤，半晌才忍住眸中的泪。
楚宴冷冷瞧着她。
他眼神很冷，犹如一把锋利的剑直接戳在她心窝上，以为自己瞧破了他的心思，让他难堪了，苏皖不由闭了下眼。
她没忍住，晶莹的泪珠儿还是滚落了出来，她狼狈地转过身，低声道：“你走吧，既然挂念她，就找她去。”
楚宴微微一怔，她眸中的泪抚平了他心中的郁结，压在他心头的巨石仿佛轻而易举就被她移开了。
他一把将她楼到了怀中，在她脖颈上张嘴就是一口，这一下咬得很重，一口下去，疼得苏皖皱起了眉。
“还敢不敢提和离？嗯？”
见他没有走，苏皖一颗心又密密麻麻疼了起来，说不清是委屈，还是心痛，“你惦记旁人，还不许我提和离吗？”
这句话带着浓浓的哭腔。
她平日里总是一副淡然的模样，仿佛什么事都不会让她乱了阵脚，见她如此难受，楚宴一颗心不受控制软了下来。
他不由又好气又好笑，“枉你自诩聪明，我惦记谁，你真不知道？”
说着他又低头咬了她一下，“苏皖，你没有心么？”
这话暗示意味太浓，苏皖一颗心不受控制悬了起来，微微有些湿润的眼睫也颤了颤，难道真是她误会了？
苏皖心中升起一股欢喜，她清楚他的为人，他没必要骗她，也定然不屑撒谎，那他为何那般在乎她？

第117章 被休
就算月儿确实起热了，他又不是大夫，去探望又有何用？他一个外男，私下去见她们母女二人，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念及此，苏皖心中的欢喜才散去大半，秀气的眉也微微皱了起来。
见她垂着眼睫，依然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楚宴心中越发有些自责，他伸手撩了一下她乌黑的发，“是我的错，没能提前给你解释，我也没料到今日会突然遇到她。”
楚宴这一生，交友无数，感情最深的一个却是他的伴读，虽是伴读其实也是他最好的朋友，夏辉性格爽朗，不拘小节，心底也极为善良，入了皇宫也没能改变他的性格。
他甚至还为楚宴挡过一刀，若非运气好，小命都丢了，在楚宴心中他不仅仅是朋友那么简单，快要及冠那年，他随着楚宴一起上的战场。
楚宴至今还记得他灿烂的笑脸，他说立了战功后，就求娶宁兰欣，谁料却再也没能回京，他与宁兰欣打小就相识，真真正正的青梅竹马，两人也早清楚彼此的心意。
他的死对宁兰欣打击很大，一整年她都浑浑噩噩的，家人为她说亲时，她也无动于衷，最后还是母亲以死相逼，她才愿意嫁人，不过她却有一个条件。
如果非要她嫁人，必须远嫁才行。
她本以为母亲不会舍得她，谁料，她宁可她远嫁，都不愿意她浑浑噩噩下去，随后她便嫁去了江南，一走就是几年。
百野之战惨败后，楚宴的状态一直不太好，等他回京时已是一年之后，宁兰欣已经远嫁他乡。见她已经有了崭新的生活，楚宴才觉得夏辉临终前的所托没了意义，就没有去见她。
谁料这次却遇到了她，她不仅过得不好，瞧到他时就能思念起夏辉，分明是对夏辉念念不忘，楚宴思索半晌，才决定见她一面。
听管事说，月儿又起热了，他才过去了一趟，说是过去看月儿，其实不过是转答一下夏辉的话。
明明之前两人的约定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生生世世不相负，谁料他却无法再兑现诺言。
夏辉想让她坚强地活下去，他无法再照顾她，但是这世上还有许多好男儿，总有一个可以替他照顾好她，她必须要学会向前看。
夏辉一直佩戴着她送的玉佩，临终前才摘了下来，一并交给了楚宴，让她找到真心待她之人再送出去。
因他回京时，她已经嫁去了江南，玉佩才没有送给她，楚宴已经让人快马加鞭从府里取了过来，旁晚时一并给她了。
她拿到玉佩时，哭得泣不成声，楚宴这才在那儿多站了会儿。
苏皖听完他的解释，微微怔了怔，根本没料到她竟是夏辉的心上人，楚宴之前就提起过夏辉，说他一心想立军功，好上门提亲，谁料却……
这世上最大的痛苦莫过于至爱之人早已不在。
清楚夏辉的离去，一直让他极其自责，苏皖忍不住握住了他的手。她没有再说旁的，楚宴却极其自责。
他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我没想到你会误会，你去睡觉时，我以为你累了，如果知道你误会了，我肯定第一时间给你解释。晚上我过去时，也想过要不要带你一起，考虑到你若在场，她肯定会难为情，加上你身体不适，才作罢。”
苏皖躲了一下，想到自己脑补了什么，她就有种挖个洞将自己埋起来的冲动。苏皖还是不想理他。
楚宴摸了摸鼻尖，哄了很久，最后却还是被她赶到了外间，两人同房后，他头一次睡外间，偏偏还不敢多嘴。
晚上一直等她睡着，楚宴才抱着枕头，爬到她床上。
这一晚，一直到子夜，月儿才退热。
虽然停了雨，鉴于她与苏皖身体都有些不适，他们便又在庄子上住了一日，上午出太阳时，苏皖还过去瞧了瞧月儿。
大概是夜晚又哭了许久，宁兰欣一双眼睛不仅有些红，还有些肿，秀丽的五官也憔悴至极，瞧到苏皖她连忙迎接了一下。
苏皖扶住了她的手臂。
宁兰欣拉着她坐了下来，她惭愧道：“昨天下午就听管事说您身体也有些不适，当时就想去看望您一下，因月儿一直起热，才没走开，刚刚还想着一会儿过去，您却来了。”
苏皖道：“我只是有些伤风，不碍事的，喝了两剂药就好的差不多了。”
两人便坐下多聊了几句。
因都是与世无争的性子，有些想法也不谋而合，竟出奇地能聊得来，苏皖也没特意安慰她什么，一番话却很是逗趣，宁兰欣心中的郁结都散了些。
第二日他们便回京了，苏皖跟宁兰欣同乘一辆马车回的京城，徒留楚宴跟苏宝在另一辆马车上大眼瞪小眼。
月儿很是乖巧，与绵绵懂事乖巧有些不同，小姑娘胆子小的出奇，望着人的眼神也怯生生的，令人莫名有些心酸。
见苏皖时不时摸一下小姑娘的脑袋，宁兰欣鼻子有些发酸，道：“我不是个好娘亲，这三年对月儿太过忽视，才害她这么胆小。”
见她绝口不提夫君的事，苏皖也没有问，只是笑道：“月儿年龄还小，再大点胆子肯定就大了，这个不必急，小宝小时候脾气大得很，两岁时，不想吃鸡蛋羹还敢跟我摔碗，现在就被引导了过来。”
宁兰欣显然有些惊讶，刚刚苏宝跟她打招呼时，小模样别提多乖巧了，竟还有脾气不好的一面？
见她不敢相信，苏皖就捡着苏宝小时候的趣事说了说。
“他脾气不是一般的大，摔碗都是小事，我记得他三岁那年，我不知道怎么得罪他了，他恼得眼眶都红了，我见他握着小拳头，一副想对我动手的模样，心情也有些不爽，就狠狠训了他几句，他扭头就拿脑袋砸墙。”
虽然小孩力气小，不至于砸流血，也磕得有些红，苏皖没拦他，等他撞累了，才去哄他。
小家伙的金豆子掉个不停。
苏皖说男子汉不许哭，他做错了，就得惩罚，就让他去捡地上的豆子，不捡完不让他吃饭。
他从小就是个小吃货，唯一抗拒不了的就是美食，闻到好吃的食物就吧嗒流口水，为了一口吃的，边哭边捡豆子，次数多了，坏脾气逐渐也纠正了过来。
宁兰欣听得新奇不已，从来不知道小孩儿还有这么难带的，一对比她的月儿简直乖得让她心酸。
一路上两人感情加深不少，分开时，俨然成了一对舍不得分离的姐妹。再不舍，路也有走到头的时候。
苏皖跟楚宴先将她送回了宁府。
门口的护卫瞧到景王府的马车时，就连忙跑了过来。
苏皖同她一起下的马车，见宁府大门口一个正儿八经迎接的人都没有，她红唇便抿了起来。
宁兰欣回京前，往府里写过一封信，说是需要回娘家住一段时间，府里的大夫人特意打探了一下她在江南的消息，知道她是被休回来的，脸色便有些不好看。
如今当家的是宁兰欣的大嫂，自然不是很待见已经出嫁的小姑子归家，若是被人知晓她被休回了京，家里旁的姑娘还怎么说个好亲事？
是以宁兰欣还没回来，府里几个嫂嫂便议论起了她，爹娘固然心疼她，哥哥也想给她找回场子，然而在嫂子眼中她却早就成了外人。
所以哪怕知道她今日回来，大夫人也没有出门接她。
听说竟是景王和景王妃将她送回来的，她心中才咯噔一下，连忙出府迎接了一下，她出来时，恰好瞧见苏皖亲热地与宁兰欣说话的场景。她讪讪上前给苏皖请了安。
苏皖只是淡淡点头。
分别时，她还拉着宁兰欣的手，颇为不舍，“这两日你先好好休息一下，等月儿病好了，咱们一起去街上逛逛，你离京城几年，很多新开的店铺都没去过，到时咱们好好逛逛。”
宁兰欣轻轻点了点头，眼中也带了丝感激，自然清楚苏皖是有心为她撑腰。
两人告别后，苏皖才上自家马车。
楚宴跟苏宝坐在马车上没有下去，他也听到了几人的话，清楚宁兰欣的归来可能惹家人不喜了，楚晏微微蹙眉，“她有跟你说为何回京么？”
正说着，暗卫却传回了消息，去江南查探的人还在路上，不过还有一个暗卫却是去了宁府，他这是在宁府打探到的消息，见她竟然以不顺父母以及膝下无子被休了，楚宴的眉头便蹙了一下。
他看完便将纸团递给了苏皖，苏皖不由愣了愣，宁兰欣一瞧就是个性情温婉的，怎么可能不孝顺父母？她既然有了月儿就说明是可以生养的，竟以无子被休，着实荒唐。
苏皖眸中明显多了丝怒气。反倒是楚宴道：“我已经让人去查具体是怎么回事了，你先冷静些。”
苏皖这才发现她竟然将纸团揉成了一团。
这世道，被休弃后，女子几乎没有活路，若是个心性柔软的，说不得就被人的吐沫星子逼死了，如果对她不喜，明明可以和离。
如今竟公然休妻，对方不仅没把宁府放在眼中，也丝毫没有怜惜宁兰欣的意思，不然又岂会休妻？
苏皖抿了下唇，想到她眸中含泪的模样，心中莫名有些不是滋味，只觉得这世道待女子太过不公。
陆佳慧的夫君宠妾灭妻，对自己的孩子动辄出手，和离也就罢了，月儿这么胆小，宁兰欣又再温婉不过，竟又落个被休弃的下场。
她胸腔中堵着一口气，不知怎地又想起自己的过往，父母出事后，她便被宋氏当成了讨好安王的棋子，一步步被逼上绝路。
难道就因是弱女子，就该遭受这些不公吗？楚晏敏感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有些不对。
他没再管苏宝，伸手拦住了她的肩膀，“事情总会解决的，过去的就过去了，你还有我，不要多想，嗯？”
苏宝原本还扭着小身体往外看着什么，听到爹爹的话顿时扭回了身体，明亮的大眼也溢满了担忧，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爹爹在安慰娘亲，也不由道：“娘亲也还有我！”
苏皖心中暖暖的，伸手摸了一下小家伙的脑袋，苏宝乖巧的依偎到了她怀里。
苏皖记得宁兰欣上面有三个哥哥，爹娘也都在，应该不至于看着她受委屈，再不济还有他们，这才不再多想。
她才刚下马车，就见妍妍在门口候着，一瞧到她，苏妍就扑到了她怀里，眼眶也红红的，一瞧就哭过，苏皖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

第118章 礼物
苏皖摸了摸她乌黑的长发，“怎么哭了？谁惹我们妍妍不高兴了？”
苏妍眨了眨眼，附在她耳旁道：“我故意装哭的，眼睛这才有些红，姐姐不要担心，没事的。”
她容颜娇美，眼底还带着一抹狡黠，仔细打量确实不像伤心的模样，因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苏皖便带着她回了凌霄堂，仔细一问才知道，她为何装哭。
苏妍还有一个舅舅，当年国公府出事时，他舅舅因求情，也被贬了官，这些年舅母一直跟着舅舅蜗居在苦寒之地，时间久了，她心中自然憋着一股怨气。
她膝下有一子一女，儿子如今已经二十一岁了，还没娶上媳妇，她见儿子瞧上了苏妍的美貌，就打上了她的主意。
这些年，她始终以苏沉洲的恩人自居，觉得丈夫既然因他被贬，一家子都遭了罪，他们理应偿还，饭桌上，便直言跟苏沉洲道不如亲上加亲，结为亲家。
在赵氏心中，苏家理应为她做牛做马，他儿子能看上苏妍，本就是她的福气，她一个半道捡回来的姑娘自然不该挑什么。
苏沉洲也理应答应。
苏沉洲微微愣了一下，显然还记得妍妍之前所说的想找个好看的，她这个表哥长得只是一般而已，也没什么担当，苏沉洲自个都不喜欢，自然觉得妍妍不愿意，一时便没有开口说话。
当时气氛便有些尴尬。
苏妍自然不愿意，年前第一次瞧到这位表哥时，他就色眯眯的盯着她，送他们出府时，还想趁机摸她小手，她疯了才会嫁给这种人。
苏妍当即便哭成了泪人儿，望着表哥时，也一副极其害怕的模样，身体都止不住在颤，苏沉洲当即沉下了脸。
赵氏虽刻薄，她舅舅却待她极好，一瞧她这个模样，就以为儿子私下欺负过妍妍，毕竟他之前望着苏妍的目光太过火热。
他当即便否决了妻子的提议，还狠狠骂了儿子一通，问他是不是欺负过妍妍。
苏妍还在无声地落泪，瑟瑟发抖的模样无比惹人怜惜，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醉酒后欺负过她，可是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只是迟疑了这么一下，他就被爹爹狠狠揍了一顿。
结亲的事这才不了了之。
苏妍头一次瞧到爹爹沉着脸的模样，心中多少有些慌，怕爹爹仔细询问她，她才没有回府，毕竟某种程度上她也算撒谎骗人了。
她丢下一句想姐姐了，就让车夫拉着她来了景王府。她红着眼眶的模样多少有些可怜，苏沉洲不忍让她失望，这才让人将她带到了景王府。
苏妍讲完，神情也可怜巴巴的。
苏皖好笑地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啊，若是真不愿意，三叔肯定不会同意的。”
苏妍低声道：“我怕爹爹为难啊，毕竟舅舅是因为爹爹才被贬的，前面舅母还说，以表哥的条件，他若在京城呆着，这个年龄肯定早娶妻了。说到底也是怪舅舅帮忙求情了。”
这事确实不好苏沉洲出面解决，苏妍身为姑娘家其实也不好说什么，这一哭，虽然坑了表哥，其实也算圆满解决了此事。
苏皖便道：“都已经这样了，就不要想了，如果三叔真问起来，你就如实说，三叔不会生气的。”
苏妍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似的，“我如果承认，爹爹万一觉得我是坏女孩怎么办？我不要毁掉我在爹爹心中的好印象。”
苏皖好笑不已，“那你自个想怎么答吧。”
苏妍当真苦着小脸思考了起来，苏皖忍不住失笑摇头，一直到晚上苏妍才拖拖拉拉回了定国公府，苏皖一瞧她的神情，就知道她没有想出完美的解决办法。
清楚三叔必然不会怪她，苏皖也没放在心上。
正月底时，江南才传回消息，仔细说了一下宁兰欣被休的过程，说起来这桩亲事不过是个错误。
亲事是安王妃的母亲一手促成的，宁兰欣嫁给的是她婆母的一个表孙，他之所以来京城，就是想娶一个京城的姑娘。他还挺讨老太太欢心，听说宁兰欣想离开京城，她便做主牵了线。
宁兰欣早已心如死灰，相见时，就说了心中另有其人，希望他能拒绝，谁料男子却根本不在意，他一是瞧上了宁兰欣温婉的性情，二是瞧上了她丰厚的嫁妆。
成亲四年，宁兰欣却始终没有诞下嫡子，随着安王妃的出事，宁府的名声也大不如之前，加上家中美妾生了儿子，又时不时在他枕边吹枕头风，他这才有了休妻的念头。
宁府并非没人了，瞧到妹妹憔悴的模样，她大哥当即派人去了江南，狠狠揍了男人一顿，还将休妻书改成了和离书。
苏皖知道此事后，才稍微松口气，她嫂嫂虽然有些难以相处，总归亲人还是真心关心她。为了开解她，苏皖便寻了个好天气，约了她一同逛街。
自从正月十五，楚宴为她大办生辰礼开始，众人便瞧清了楚宴对她的宠爱程度，加上定国公府又成功翻了案，苏皖在众人心中的地位也开始水涨船高。
见她竟然亲自来接宁兰欣，她几位嫂嫂对宁兰欣一时间更热情了几分，宁府比起真正的勋贵都有一截儿差距，更遑论跟王府相比，若能被景王夫妇另眼相待自然是极好的事。
她们甚至有了巴结宁兰欣的心思。
苏皖将这一切都瞧在眼底，因见惯了世态炎凉，也没太多的情绪，见宁兰欣也完全不放在心上，苏皖对她更欣赏了几分。
这一日楚宴没什么事，便早早回了府，见她一直逛到天黑才回，心中多少有些郁结。
晚上苏皖回来时，他眼皮都没掀一下，依然坐在那儿看书。说是看书，其实自从苏皖回来后，半天都没翻一页。
见苏皖只是看了他一眼，就一直在翻看今天买的东西，楚宴心中更不满了，他将书丢到了一侧，起身走到了苏皖跟前，“回来的这么晚，还不理人，眼中还有我这个夫君吗？”
苏皖多少有些好笑，“什么不理人，我是看王爷在认真看书，才没有打扰你，你快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苏皖今日买了不少东西，有给妍妍买的首饰，给苏宝的小玩意，还有一样是给楚宴买的，这是她头一次给他买东西，楚宴心中的不满这才消散了一些。
他心中高兴，面上神情却漫不经心的，“买了什么？”
苏皖道：“你最近不是容易上火吗？我就给你买了些菊花茶，这家菊花茶泡起来很不错，等会儿你可以尝尝看。”
楚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失望。就算不想送他个能随身携带的，给他买个可以摆放的小物件也行啊，偏偏是菊花茶，泡完只剩残渣。
瞧他兴致缺缺的，苏皖才扫他一眼，“不想喝吗？”
楚宴啧了一声，“逛了一下午，给他们买了一堆，给我就买点这个，你见过哪个妻子会送夫君菊花茶？”
他语气多少含着一些不爽，苏皖这才意识到他在闹什么别扭，她忍不住笑了笑，“那你想要什么？”
她笑得明媚，眸中也带了点促狭之意，楚宴伸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子，低头就在她唇上咬了一下，“既然礼物送的不尽心，就将自己献给我吧，权当补偿。”
苏皖脸颊微微热了一下，这才道：“还有旁的，你自己翻，看看能不能猜到哪个是给你的。”
楚宴心中动了动，礼物的诱惑多少有些大，他伸手去翻了一下，将首饰排除后，一共还有五样东西，精致的匕首、一套陶瓷娃娃、一对月牙玉佩、一盒什锦糖、一条坠着紫宝石的腰带。
楚宴的目光先是被月牙玉佩吸引住了，随后又落在了匕首上，想到首饰有苏妍的，必然有两样是苏翼和苏沉洲的。
他才拿起了月牙玉佩，见他竟猜对了，苏皖忍不住弯了弯唇，这对玉佩她一眼就瞧中了，不仅色泽极佳，摸着的触感也极好，因是一对儿，两人还可以一人一个。
苏皖拿起玉佩取下其中一枚挂在了他腰间，“喜欢吗？”
楚晏自然喜欢，虽然给许多人都买了礼物，这毕竟是她头次送他东西，他俯身吻了一下她的唇。
见他又拿深邃的目光瞧着她，苏皖一颗心怦怦跳了起来，就在这时，苏宝挎着布兜回来了。
因去庄子上又玩了不少天，苏皖让他下午又加了半个时辰的课，因为天黑的快才一直学到现在。
他一进屋，苏皖就听到了他的脚步声，连忙推开了楚晏，楚晏啧了一声，再次觉得有个小崽子真是碍事的存在。
苏宝一瞧娘亲慌乱的模样，就知道爹爹肯定趁他不在又亲娘亲了。他体贴的装作一副什么都没发现的模样，正想识趣地回自己屋时，却眼尖的瞄到了桌案一堆东西。
小家伙眼睛顿时一亮，飞快跑到了书案旁，清楚瓷娃娃和什锦糖都是给他买的，他兴奋地嗷嗷叫了一声，扑到了苏皖怀里，早忘了刚刚的识趣。

第119章 甜蜜
苏皖伸手抱住了苏宝，小家伙踮起脚尖，在娘亲脸颊上亲了一下，见苏皖也在他脸上亲了亲，楚宴身上的气息愈发有些不爽。
他伸手拎起苏宝的衣领，硬生生将他丢到了一旁，“多大人了？还亲娘亲，羞不羞？”
苏宝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幸亏苏皖及时扶住了他，小家伙皱了皱小脸，脸上满是不快，“爹爹更羞，你刚刚还不是亲了娘亲？”
苏皖一张脸红得滴血，她明明早就推开了他，见苏宝竟然还是猜到了什么，一时恨不得挖个地洞躲起来。
楚宴啧了一声，见小东西还敢顶嘴，拿脚尖踢了一下苏宝的小屁股，“本王亲自己的王妃，有什么可羞的？多大个人了，还跟个小屁孩似的，天天粘着娘亲丢不丢人。”
苏宝绷着小脸躲了一下，被他说得有些不高兴，他嘟着嘴扑到了苏皖怀里，还不忘告状，“娘亲，爹爹欺负我。”
苏皖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不等她安慰什么，又听楚宴啧了一声，“果然是个小屁孩，一有事就往娘亲怀里钻，也不嫌烦人，你当自己还没断奶吗？羞不羞？”
苏宝气呼呼的，腮帮子都鼓了起来，扭头狠狠瞪了爹爹一眼，望向苏皖时，眸中却委屈极了，“娘亲，我烦人吗？”
苏皖当然不觉得他烦人，见楚宴还要毒舌，她不由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楚宴嗤笑了一声，本想继续刺他，见苏皖眸中含了不悦才硬生生闭了嘴，他心中莫名有些憋屈，只觉得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见爹爹不敢吭声了，苏宝从娘亲怀里探出个小脑袋，冲楚宴扮了个鬼脸。
小家伙鬼精鬼精的，扮完鬼脸，又蔫哒哒缩回了苏皖怀里，仰着小脑袋可怜巴巴道：“娘亲，爹爹嫌我烦，你有没有也嫌我烦？”
苏皖见不得小家伙可怜巴巴的模样，一颗心软得不可思议，“怎么会？娘亲最疼小宝了，怎么可能觉得小宝烦人？你爹爹是故意逗你呢，你若信了岂不是如了他的意？”
苏宝脸上这才有了笑意，清楚爹爹见不得娘亲抱他，他伸着小手撒娇，“娘亲抱抱我，再亲亲我。”
见苏皖还真将他抱在怀里亲了亲，楚宴一双眼眸都锋利了些，盯着苏宝的后脑勺看了一瞬，只觉得这小东西实在欠收拾，苏宝缩了缩脖子，莫名有些怂。
想到爹爹总是欺负他，苏宝才又硬气起来，故意赖着苏皖不放。
一家人在一起时，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很快便到了用晚膳的时间。
见苏皖吃饭时，只顾着给苏宝夹菜，时不时哄他一句，理都不理他，楚宴一张脸黑的犹如锅底，饭也不吃了，直接将筷子重重放在了碗上，起身就去了书房。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一掌拍死这个故意与他争宠的臭小子。
见爹爹被他气走了，苏宝才若无其事地站直小身体，总算不赖在苏皖怀里了，他心虚地坐回了自己座位上，“娘亲，爹爹是不是生气了啊？”
瞧他又一副关心楚宴的模样，苏皖忍不住笑了笑，“刚刚不是还在故意跟他作对？这下担心了？”
苏宝乌黑的大眼满是心虚，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苏皖让他先吃饭，她则起身去看了看楚宴。
楚宴去了书房后，本想看书，见书案上摆着宣纸，提起笔就在宣纸上画了只小白狼。
苏皖过来时，他才刚画到一半，他掀开眼皮扫了苏皖一眼，继续作画去了，显然恼她刚刚一味地偏向苏宝。
苏皖摸了摸鼻尖，也没好打扰他。
楚宴画完，还在一旁写了几个字：小白眼狼。
苏皖瞧到后，忍不住有些想笑，摸了摸鼻尖，夸了一句，“王爷画的真好。”
楚宴眼皮都没掀一下。
见他竟与一个孩子如此置气，苏皖又不由有些好笑，她走过去离他近了些，眸中都含了一下笑意，“真生气了？小宝才多大点，王爷何必跟他计较？”
楚宴这才凉凉扫了她一眼，苏皖莫名有些心虚，忍不住晃了一下他的衣袖，“我刚刚也不对，王爷不要生气了？”
楚宴深邃多情的桃花眼微微眯了一下，“哪不对？”
苏皖忍不住摸了摸鼻尖，“太偏着小宝？”
见她说得迟疑，楚宴只觉得一口浊气又涌向了心头，目光也无比幽深，气得彻底不想理人了，他径直往里间走。
苏皖连忙拉住了他的胳膊，“你不要生气了，我这次真知道错了，我不该瞪你，也不该凶你。”
苏皖认真组织着语言，“我只是觉得小宝年龄还小，你不该那么说他，他本就没什么安全感，你还说他烦人，我身为娘亲，难道不该哄哄他吗？他才不过五岁，只是个孩子而已，万一真觉得自己烦人，钻牛角怎么办？”
楚宴哼了一声，没吭声，态度却软化了下来。
苏皖见状松口气，又拉了拉他的胳膊，软声道：“王爷不要跟他一般见识，虽然他在故意气你，说到底也是因为你说的话让他不中听了。”
“你还知道他在故意气我？”
见他语气阴恻恻的，苏皖心中又莫名有些打鼓，她小心翼翼觑了他一眼，道：“他还小，王爷就不要跟他计较了，我代他给你赔不是好不好？王爷原谅我们吧。”
她声音软软的，眸中也满是期盼，楚宴心底的怒火这才散了大半，他却不愿轻易退步，“抱一下，再亲一下。”
苏皖微微怔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见她不乐意，楚宴眉眼间的戾气又冒了起来，“怎么？抱他就可以，亲他也可以，换成我就这么为难？”
见他竟又发飙了，苏皖才回过神，她忍不住有些想笑，不知为何心中竟莫名升起一丝甜意，只觉得这样的楚宴让她心中软成一团，她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楚宴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身上的戾气这才压下去。
她矮他大半头，头顶恰好到他下巴处，她将脑袋抵在他肩膀处，忍不住蹭了蹭。
楚宴伸手环住了她的腰，只觉得怀中的女人温顺得不可思议，他竟觉得有些不真实，她在他面前总是一副骄傲淡然的模样，何曾这样乖巧？
苏皖静静抱了他一会儿，才抬起头，本想亲亲他的脸，不知道为何，她却鬼使神差吻了吻他的唇，男人的唇极其柔软，乍一碰到，她一颗心就怦怦跳了起来。
楚宴心中同样一片悸动，不等她退开，就低头吻住了她的唇，一吻结束，苏皖腿软的几乎站不住，楚宴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往里间走去。
里间有临时休息用的床榻，他抱着她径直朝床榻走去，苏皖一颗心跳得极快，被他放在床上时，她眸中才多了一丝慌乱，“不行，这里是书房。”
楚宴哼了一声，“你惹的火，你负责平复。”
见他如此霸道不讲理，苏皖脸颊又红了起来，声音也小的出奇，“你先缓一缓，先去用晚饭，晚上随你，好不好？”
她温柔似水，也不像寻常那样推三阻四的，望着她娇美的容颜，楚宴心中的燥热稍微平复了些，最终还是给了她这个面子，“苏皖，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苏皖耳根红得厉害，楚宴最爱她娇羞的模样，一颗心溢满了热意，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才站起来。
苏皖下床时，手臂却不小心碰到了床头一个卷轴，卷轴掉在了地上，滚落在地后，逐渐展开一些，率先露出的是女子的衣裙，瞧着极为华丽，隐隐还有些眼熟。
才刚展开一半，楚宴就弯腰捡起了卷轴，不动声色放回到了书架上。
苏皖微微愣了一下，分明瞧出这是哪位姑娘的画像。
见楚宴竟不想让她瞧到，她不由抿了抿唇，“谁的画像，放在床头也就算了，连我看一眼都不让？”
楚宴声音淡淡的，竭力保持着平静，“没谁的，不是要吃饭？再不去饭菜该凉了。”
他越是这样欲盖弥彰，苏皖心中越是狐疑，放在以往见他不愿意让她看到，她说不准就不看了。
可是望着他平静的侧脸，她心中却莫名觉得不舒服，画中的女子究竟是谁？竟让他一直放在床头。
她对他来说就那么重要？竟是看一眼都不成？他越不让她看，她越要看。
她赌气般走到了书架旁，伸手就要去拿，楚宴却按住了她的手，依然不许她碰。
他眼眸深邃，仔细瞧，耳根还有些发红。
苏皖的思绪在卷轴上，才没有发现。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见他依然不许她看，苏皖心中突然有些憋屈，恼得在他脚上踩了一下，“不让看算了，反正我也管不住你，只希望王爷适可而止。”
她分明是有些生气了，转身就要往外走，见她又误会了，楚宴有些头疼，“什么适可而止，你以为这是谁的画？”
她想走，他却拉着不许她走，苏皖不由咬唇，“不管是谁的画，都对王爷极其重要，反正我没资格看。”
她甚少这样发脾气，楚宴心中一时又觉得好笑，如果今日就这样放她走了，说不得他就会被扣上一顶惦记旁人的帽子。
楚晏自然不愿意平白受冤枉，他这才将画塞到她怀里，“不就一幅画？想看就看吧。”
苏皖已经不想看了，他明明不希望她看，她何必自讨没趣，她下颌绷得有些紧，“不必让王爷如此为难，反正这是你的书房，你爱藏谁的画就藏谁的，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她这话一句比一句珠心，楚晏没忍住伸手扯了一下她的脸，“怎地这般酸？今日喝多了醋不成？”
她心中有些不自在，粉嫩嫩的唇也被咬得有些发红，她别过脸，没有说话。
楚宴有些无奈，当着她的面打开了画卷，亲自拿给她看，画中的女子一点点显露了出来，少女眉眼精致，唇角带笑，顾盼生辉间，说不出的洒脱肆意，分明是她少女时期的模样。
苏皖微微怔了怔。
楚宴耳根却有些泛红，收回画时，神情也有些不自在，“这下满意了？少胡思乱想，我能藏谁的画？还会藏谁的？”
苏皖一张脸不由有些泛红，尤其是发现他耳根竟隐隐泛红时，她脸颊更红了，她哪知道他竟会藏着她的画，如果不是他死活不许她看，她也不会误会啊。
苏皖脸颊红得几乎滴血，少女时期的她开窍晚，十三四时根本不识情滋味，哪怕跟魏贞垣早就定了亲，在苏皖心中他也只是表哥。
十四岁那年家里就出了事，随后又发生了许多事，她一颗心早就变得坚硬不已，遇到楚宴后，才逐渐一点点放下戒备，开始重新相信一个人，不知不觉，就将他放在了心上。
哪怕如今都已经二十岁了，说到底，她的感情经历却犹如白纸，所以情绪才轻而易举地就被他牵动，他一个无心的举动都能令她多想。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明明他不许她看时，她那样不舒服，瞧到后，心中又这么甜蜜，她舔了舔唇，忍不住讷讷道：“你什么时候画的啊？不会我十几岁时，就惦记我了吧？”
心中竟然莫名有些期待。
楚宴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儿，身体都僵硬了起来，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这是前段时间才画的。”
苏皖哦了一声，虽然觉得有些失望，见他不仅偷偷画自己的画像，还放在休息处的床头，苏皖一颗心却又忍不住怦怦跳了起来，不知怎地心中竟又觉得甜甜的。
她脸颊也不由红了起来。
楚宴也有些不自在，就仿佛少年时期的心事就被发现了一般，他将画卷放在书架上，见她依然垂着眼眸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他的不自在才消散一些，伸手扯了扯她耳边的发丝。
“走了，不是要吃饭？”

第120章 送兰草
苏皖随着他走了出去，刚走两步就被男人捉住了手，十指相扣时，苏皖眼中含了一丝笑，一小截儿路很快便走到了尽头。
苏宝这时已经吃完了，刚刚他就想去书房瞧瞧，又怕去了会惹恼爹爹，才乖乖在这儿等了等。
见两人进来时还牵着手，他有种没眼看的感觉，飞快从板凳上滑了下来，“你们慢慢吃吧，我去看看小银狐。”
说着便跑了出去。
苏皖只来得及说了句别跑太快，小心点。
这顿饭吃得并不快，虽然两人都没有说话，苏皖心中却依然觉得甜甜的，彼此的目光触碰到一起时，她都有种脸红心跳的感觉。
她其实已经吃好了，却没有离席。
见她在等他，楚宴眼中闪过一抹若有所思，早知道一幅画对她影响这么大，他是不是应该早点让她发现？好在这个时候也不算晚。
他心情好，晚上带苏宝洗澡时，也颇有耐心，还帮小家伙擦了擦背，苏宝眨了眨乌黑的大眼，觉得肯定是娘亲背地里许了他什么好处。
他决定睁只眼闭只眼，苏宝觉得自己真是个识趣又体贴的宝宝，等有了妹妹，肯定可以当个好哥哥。
楚宴替他擦好背，将布巾搭在他脑袋上时，他也没生气，而是道：“爹爹，等天暖和了，咱们带娘亲去寺庙吧，让娘亲拜拜求子观音，姨母说，好多想要宝宝的都会去拜拜，说不准等咱们拜完，我就有妹妹了。”
楚宴心情好，也没拒绝，“跟你娘商量去，她若愿意去，我就带你们去。
苏宝欢呼了一声，等沐浴好，就跟苏皖商量去了，苏皖不由有些好笑，他这是多期待妹妹的到来。
她心中动了动，显然也有些期待，她多少有些羞，尤其发现楚宴也走了出来，正拿那双深邃的桃花眼含笑注视着她时。
她不由移开了目光，想到赵冉桐，才对苏宝点了下头，“行，到时把你赵姨也拉上。”
楚宴这才挑了下眉，她若拉着赵冉桐，他自然没法陪她一起了，不过想到赵冉桐的遭遇，他也没多说什么。
很快便到了三月初三，上巳节是极其重要的一个节日，大家会结伴到水边踏青，每个人都会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这一日也是男女表达爱慕之意的节日。
男子若有心仪的女子，便可在上巳节时，将手中的兰草丢到心仪的女子身前。收到兰草最多的女子，某种程度上也说明了她的受欢迎程度。
苏皖十四岁那年，参加过上巳节，当时她眉目间还带着一丝稚气，虽然有婚约在身，收获的兰草也令人咋舌。
后来几年的上巳节她都不曾参与过。这两年获得兰草较多的是顾茗筱、陆佳惜、谭妙等人。
上巳节这一日，苏皖早早就收拾好了，还给苏宝穿了身喜庆的海棠色锦袍，小家伙五官精致，穿什么都极为好看，收拾妥当后，苏皖就带着他出门了。
她先去定国公府接了接苏妍。因为提前便与赵冉桐她们商量好了，所以下了马车后她们便直奔约好的地方。
苏皖到时，林紫桦已经到了。她膝下一子一女，男孩跟绵绵一般大，也带了过来，女娃只有一岁，便留在了府里。
没多久赵冉桐跟宁兰欣也到了，宁兰欣跟林紫桦之前就挺熟悉，因几年不曾联系，才有些疏远，聊了几句便又重新拾起了之前的友谊。
几个人便坐在了一道。
赵冉桐出来时，她婆母还有些不放心她，特意叮嘱了顾茗筱让她陪着嫂嫂，顾茗筱便左右不离地照料着她。
几人的丫鬟将各自带的食盒都拿了下来，在草地上一一打开，大家可以边吃美食边闲聊。
赵冉桐知晓顾茗筱有几个关系好的手帕交，便对她道：“你不用担心我，跟朋友一起玩去吧，下午再一起回就行。”
顾茗筱却没有离开的意思，苏皖笑道：“她既然想陪着你，就让她陪着吧，正好让她跟妍妍好好认识一下，两人年龄差不多，肯定能聊到一起。”
顾茗筱年前办的及笄礼，如今十六，苏妍年长她一岁，两人一个性情温婉，蕙质兰心，一个娇俏可人，冰雪聪慧，确实能聊到一起，没多久两人的称呼就变成了妍姐姐和茗妹妹。
赵冉桐这才没再管她，跟苏皖她们聊了起来。
几个孩子刚开始还各自偎依在母亲怀里，见娘亲在聊天，都有些无聊，苏宝胆子最大，跟苏皖说了一声，就去一旁玩玻璃珠了，林紫桦的宝宝裴坤也忍不住凑了过去。
小男孩很容易就玩到了一起。见绵绵也好奇地看着玻璃珠，苏皖对苏宝道：“你别刚顾自己玩，带两个妹妹一起玩玩。”
绵绵跟苏宝已经见了好几次了，见娘亲和皖姨都让她去玩，这会儿也不怯生，起身便站了起来，还不由看了月儿一眼。
月儿怕生，一直依偎在宁兰欣怀里，苏皖笑着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哄道：“看，姐姐一直在看你，想跟你一起玩，月儿跟绵绵一起去玩吧。”
她声音温柔，哄了好几句，月儿逐渐没那么怕了，她偷偷看了绵绵好几眼，绵绵一身粉色小衣裙，长得也极其可爱，见月儿在看她，她还腼腆地笑了笑。
月儿一下子就没那么怕了，勇敢地从娘亲怀里走了出来。
绵绵虽然不爱说话，却是个体贴的小姑娘，见她胆子很小，还伸手牵住了她，苏宝将玻璃珠分给两人几颗，一起玩了起来。
不知不觉就来了不少人，大家三五成群的坐在一起，遇到了难免要打声招呼寒暄几句，不少人特意上前跟苏皖问好。
之前就有人在打探苏妍的消息，因她极少出门，大家知道的十分有限，不少人是第一次瞧到她，见她跟苏皖一样生的极美，不少人看愣了眼。
好几个贵妇都在偷偷打量苏妍，见她举止得体，一言一行都极为妥帖，都不由升起了旁的心思。
岸边还来了不少年轻儿郎，他们聚在一起无非是讨论哪个生得最美，要将手中的兰草送给谁。
苏皖这一堆，几人都生得极其漂亮，哪怕苏皖与赵冉桐等人早已成亲了，在整个京城依然是数一数二的大美人。
苏皖淡然出尘，苏妍灵动娇俏，赵冉桐甜美可人，顾茗筱清丽脱俗，宁兰欣又温婉动人，林紫桦也生得极美，众人的目光都不由被她们所吸引。
只觉得这几人聚在一起时，汇聚了天下所有的灵气，跟她们一比谭妙和陆佳惜等人都少了点什么。以往给谭妙丢兰草的那些人，都忍不住往苏皖那边瞧了去。
哪怕知道她与赵冉桐等人已经成了亲，依然有人在偷偷打量她们，好在他们尚有理智，没将手中的兰草丢给有夫之妇。
这一年的上巳节，出现一个极其古怪的现象，好多人都朝苏皖那群人走了去，最终要么将兰草丢给顾茗筱，要么丢给了苏妍。
她们两个几乎包揽了一大半的兰草，只有少数的兰草被送给了谭妙等人。
楚宴本来不是个爱凑热闹的，想到以苏皖的姿容，必然有人会忍不住偷瞄她，心中便有些不爽，也来瞧了瞧，他来到时，果然看到一群人在不经意地往她那儿瞄。
他当即便眯了眯眼睛。
他身材高大，气质出众，一出现便吸引了大家的目光，见正主来了，大家自然不敢再偷瞧什么了，苏妍忍不住笑着跟苏皖咬耳朵，“瞧姐夫吃味的模样，他昨晚肯定不想让你出来吧？”
上巳节是唯一一个，男子可以光明正大给心爱的姑娘表明心迹的日子，往年还曾出过，男子往有夫之妇那儿仍兰草的事，楚宴自然不想让苏皖出来。
想到昨晚的“卖身求荣”，苏皖脸颊有些发烫，“大好的节日，他为何不让我出来？”
苏妍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一副这还用说的神情。
苏皖的脸又忍不住红了，只觉得越相处，妹妹越坏，之前在她面前还伪装一下，可爱的跟个小仙女似的，如今却时不时淘气一下，活像个小恶魔。
苏皖好几次都被她打趣的目光，瞧得脸颊发烫，她不由压低声音道：“早知道就让人将莫羽喊来，看你到时还有没有心思打趣我。”
苏妍笑了笑，俏皮道：“姐姐倒是喊呀，现在喊来也不晚，你到时就知道我有没有心思了。”
其实苏皖还真叮嘱了大哥，让他务必将莫羽带来，见两人迟迟没来，苏皖便清楚苏翼只怕是要失败了。
见她们姐妹在咬耳朵，赵冉桐皱了皱鼻子，“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
苏皖笑道：“能说什么？我如今最担心的就是这丫头的亲事，如果今日这些给她丢兰草的，能有一个可以入她的眼，今日就不算白来。”
赵冉桐笑了笑，“那妍妍可要仔细瞧瞧，万一有满意的就给我们说。”
苏妍眨了眨眼，笑道：“冉姐姐快别打趣我了，我这儿八字还没一撇呢，倒是茗妹妹，她不是已经在相看了？对方怎么样？来了没？你一会儿可得指给我瞧瞧。”
她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顾茗筱脸皮薄，脸颊早就烫了起来。
赵冉桐四处看了一眼，笑道：“已经来了，诺，就是柳树下，身穿白衣那位，头一个送兰草的就是他。”
对方同样是钟鸣鼎食之家，因父亲去世早，已经袭了爵位，虽然没什么实权，人却极其忠厚老实，顾父很欣赏他，见他有心求娶顾茗筱，就想给两人定亲。
苏妍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番，隐隐有了点印象，他刚刚过来时，不仅脸颊通红，脖颈也红得厉害，瞧着倒是个老实人，可惜相貌顶多算个中上等，跟大哥和姐夫差远了。
苏妍又看了顾茗筱一眼。
少女低垂着眼睫，侧脸极其柔美，哪怕坐着不说话，都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她这等相貌才情，什么样的找不到。
苏妍总觉得这男子配她还是差了点，不过她也没多说什么。毕竟婚姻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轮不到她一个外人插嘴。
苏皖一眼就看懂了苏妍脸上的惋惜，清楚她又在以貌取人，不由有些好笑，她该庆幸她瞧上莫羽时，他人品正好不错吗？
正想到莫羽，就见他在苏翼的带领下朝这边走了过来。
两人的相貌都极其出众，一个洒脱不羁相貌英俊，一个气质冷淡五官俊美，并排走来时，瞬间就吸引了不少小姑娘的目光，好几个姑娘都在打听他们是谁。

第121章 小浪漫
苏翼被流放了几年，他离京时，好多小姑娘才十来岁，那个时候她们年龄还小，甚少参加宴会，对他自然没什么印象，如今她们及笄时，他却回京了。
莫羽也几乎不在众人面前露面，两人一出现，便引起了许多少女的注意，大家不由纷纷议论起了他们。
年龄稍大点的认出了苏翼，与她们说了起来，见苏皖的哥哥竟也生得这么俊朗，有些心眼小的，还不由有些泛酸，“他们家怎地一个个都长得这么好看？苏皖苏妍暂且不提，连苏彤都生得很美，苏翼一个男子，竟也这般出众。”
很快就有人扒出了莫羽的身份，见他只是国公爷的养子，大多人不由将关注放在了苏翼身上，还有人不由惋惜起他曾被流放过，如果身上没有这个污点，嫁给他多好。
他如今是国公爷，还有个当王妃的妹妹，前途必然不可限量，可惜却在脏污之地待了几年，虽然瞧着英俊潇洒，谁知人品什么样？
很快就有人提起了他将魏贞垣打了一顿的事，说魏贞垣至今还在床上躺着，可见他有多凶残。大家望着他的眼神顿时发生了变化，果然人不可貌相。
苏翼根本没察觉到众人微妙的打量，他好不容易才将莫羽拉了过来，这会儿见妹妹们在一旁坐着，就径直过去打了个招呼。
男人声音低沉，略显慵懒，这种腔调听起来像极了记忆中的声音，顾茗筱下意识看了苏翼一眼。
男人身材高大，五官立体，一张脸极其英俊，比几年前成熟了些，却是记忆中熟悉的模样。
她微微怔了怔，想到男人将小小的她背在背上的场景，她脸颊微微烫了起来。他竟是苏皖的哥哥？
见少女望着他怔怔出神，苏翼也不由多看了顾茗筱一眼，少女五官清丽，眉宇间带着淡淡的书卷气，只是这么静静瞧上一眼就有种令人舒适的感觉，扫到她泛红的耳根时，他才蹙了下眉。
太多的人对着他脸红过，他对这种头一次见面，便以貌取人的女子向来有些反感，乍一瞧到升起的好感也烟消云散了。
顾茗筱已经回了神，见他不仅不记得她，还拿一种反感的目光瞧着她，她微微抿了下唇，垂下了眼眸，只是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苏皖的目光已经被莫羽和苏妍吸引了去，根本没留意到顾茗筱的异常。
莫羽今日穿了一身绛紫色的锦袍，竟有种说不出的华贵，苏妍一瞧到他眼睛就亮了起来，活似瞧到猎物的小狼崽子，闪着兴奋的光芒。
苏皖好笑极了，见莫羽走近后，她总算收敛了些，才没有多说什么。
苏宝一瞧到舅舅就扑了过来，搂住了苏翼的腿，苏翼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伸手将他捞起来抛了两下，苏宝咯咯笑了起来。
清楚他们有话要说，赵冉桐几人便过去跟孩子玩了玩，给他们滕了地儿。顾茗筱不清楚苏翼为何讨厌她，她心中有些不舒服，也走远了些。
苏妍这才甜甜一笑，跟莫羽打了声招呼，“姐姐一直说莫大哥讨厌这种氛围，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莫羽敛着眉，神情很淡，“随便走走。”
他确实不想来，苏翼去拉他时，他拒绝地干脆利索，听到她一早就来了，来了可以见她一面，他才迟疑了一下，苏翼便抓着机会将他带来了。
苏翼将苏宝放下来后，眼尖地扫到了她跟前的兰草，他唇边泛起了笑，拍了拍苏妍的脑袋，促狭道：“小丫头不错，还挺受欢迎的，有你姐姐当年的风范，有瞧着顺眼的就跟大哥说，大哥帮你把关。”
苏妍皱了皱鼻子，脸上添了一抹羞涩，本就出色的容颜更美了几分，“姐姐，你看哥哥！”
苏皖一瞧就知道她又在装羞涩，她心中好笑，倒也配合了一下，“哥哥说的对啊，你年龄不小了，也该考虑亲事了，这么多送兰草的真没有瞧上的？”
苏妍跺了跺脚，一副羞得没脸见人的模样，她往莫羽身后躲了去，“你们还说！”
莫羽身躯僵硬了些，望着地上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影子，心跳微微有些快，苏妍从他身后探出个小脑袋，还跟他抱怨了一声，“莫大哥，你怎么也不帮帮我，上次真是白请你吃饭了。”
莫羽摸了摸鼻尖，扫到地上那堆兰草时，眼眸却有些发暗。
清楚她一个姑娘家，不好在他身旁躲太久，见姐姐不再打趣后，苏妍又走回了原处。
她从莫羽身后走出来时，状作不经意碰了一下他的手指，碰到他手指的那一瞬间，苏妍猛地缩回了手，脸上也溢上一抹红霞。
她难为情地看了莫羽一眼，水灵灵的大眼满是羞赧，最终什么也没说，红着脸跑到了苏皖身旁，这次躲到了苏皖身后。
她躲了一下，才露出红通通的小脸，飞快对莫羽解释了一句，“我不是有意的，真的不是。”
苏翼头一次瞧到她这个模样，见她如此害羞，不由有些想笑，“你就是有意的又怎样？难道莫羽还能要求你负责不成？”
苏妍瞪了大哥一眼，有些演不下去了。
苏皖硬忍着才没有笑出声，感受到妍妍幽怨的小眼神后，她才笑着揉了揉鼻尖，对苏翼和莫羽道：“你们既然来了，就不能白来，快瞧瞧有没有觉得顺眼的，若是有，就送颗兰草。”
说着便催着他们去采摘兰草，两人只得采了一根，苏翼把玩了一会儿手中的兰草颇有种兴致缺缺的感觉，直接丢到了苏妍跟前。
没有意中人的情况下，男子大多会将兰草丢给自个的妹妹或堂妹，莫羽瞧了一眼苏妍，也学着苏翼的动作直接将兰草丢给了她。
苏妍脸颊微微有些红，偷偷瞄了他一眼，四目相对时，不等他有什么反应，她再次垂下了眼眸，少女五官娇媚，神情羞涩，像极了情窦初开的模样。
莫羽一颗心不受控制地收缩了一下。他神情一如既往地平淡，苏皖有些猜不透他的心思，见楚宴朝她走了过来，目光便被楚宴吸引了去。
他一袭墨蓝色锦衣，狭长的眉斜飞入鬓，五官深邃立体，每一处都极其俊美，懒洋洋走来时，竟莫名让人不敢直视。
楚宴刚刚被钟欢的哥哥拉到一旁喝了一杯，这会儿才脱身。
他手里也有一颗兰草，走到苏皖身旁后就旁若无人地将兰草插到了苏皖头上，苏皖脸颊微微有些烫，伸手将兰草取了下来。
他来到后，苏翼等人便同他打了声招呼，苏妍眨了眨眼，拉了一下大哥的衣袖，又给莫羽使了个眼色，苏翼伸手将苏宝捞了起来，然后几人就去一旁了。
因大哥和莫羽都在，苏皖也没担心他和苏妍，抬头看了楚宴一眼，“王爷不是说这里吵得很，不想来吗？怎么又来了？”
楚宴双手背后，悠悠道：“是不打算来，想到二十多岁了，还不曾给人送过兰草，便来凑个热闹。”
他分明是想告诉她，她是他第一个心悦的人，苏皖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忍不住抬头瞧了他一眼。
男人一身墨蓝色锦袍，肤色如玉，乌发俊颜，漆黑的眼眸溢满了深情，苏皖一颗心不由怦怦跳了起来。
她红着脸，将他给的兰草放入了荷包中，半晌才低低道：“我长这么大，也是头一次想收人兰草。”
望着她娇美的容颜，楚宴忍不住怦然心动，他一直以为她曾心悦过魏贞垣，难道她竟一直把他当成了表哥，不曾心动过？
楚宴因魏贞垣吃过不少飞醋，这一刻才真正释怀，他突然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苏皖心中一跳，瞪了他一眼，她下意识四处看了一眼，见没人留意他们，才松口气。
柳树后一个女子却恰好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陆佳惜已经许久不曾出门了，因今日是上巳节，才被姐姐拉了出来，她手上依然带着蚕丝手套，哪怕容颜恢复成了最初的模样，一颗心却早已千疮百孔。
她对楚宴说不清是恨还是爱，只觉得他离她无比的遥远，听旁人说他有多在乎苏皖时，她依然不信。
瞧他大庭广众之下，都能情不自禁地吻她，还用那样深情的眼眸注视着她。她才意识到她早就输了，输的一败涂地。
有些人不是你藏在心上，就能变成你的。她深深闭了下眼，这一刻，脑海中闪过的竟是表哥这段时间对她的照顾和关怀。
楚宴自然察觉到了陆佳惜的打量，他只是蹙了下眉，便拉着苏皖朝另一个方向走了去，不知不觉就远离了人群。
苏皖被他牵着，颇有种要随他浪迹天涯的感觉，不知不觉就绕到了一片桃树林里，桃花还没有盛开，一片片绿色的叶子很是可爱。
楚宴拉着她走了进去，见她乖乖的，什么都不问，他心中一动，忍不住又低头吻了她一下。
因四周没有人，苏皖并没有拒绝，她甚至伸手搂住了他的脖颈，她的主动令他一颗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将她搂入了怀中，撬开了她的唇，一吻结束，苏皖有些喘不过气，她靠在他怀中微微平复着呼吸。天地间一片安静，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望着她卷翘的睫毛，柔美的侧脸，楚晏胸腔中一片滚烫，又忍不住吻住了她的唇，他们亲了一次又一次，白云都羞地蜷缩了起来。
这一日，他们在外面待了许久，傍晚时分，楚晏才带着她回府，苏宝早已被苏翼送了回来。
等回到王府，不经意照到镜子时，苏皖才发现她的唇有些肿，想到回府时，有个丫鬟行礼前不经意扫了她一眼后愣神的模样，她一张脸腾地红了起来，这一刻快恼死楚晏了。
随后她便将自己埋到了枕头里，说什么也不去吃饭，连苏宝也不见，楚晏没办法，只好亲自将晚饭给她端了过来，他哄了半晌，她才肯吃。
尽管时不时会有个小矛盾，两人的感情却一日比一日深，三月十日时，是皇上的寿辰，楚晏跟苏皖皆入宫给他祝贺了一番。
宫晏快散场时，皇上却突然赐给楚晏两个美人，这两个美人，是皇上发现楚晏不是不喜美色，只是太挑剔，才只瞧上苏皖时让人开始寻的。
她们一个甜美动人，一个妩媚多姿，虽然比不上苏皖的惊才惊艳，却也算不可多得的美人。
他金口玉言，赏赐已下，楚晏身为臣子，自然不能抗旨不尊，便让人将她们带入了王府。

第122章 动怒
在殿堂上，苏皖便已经瞧到了这两个女子的长相，一个甜美至极，一个无比妖娆，两人袅袅走来时，不少官员都看愣了眼，可见她们的相貌极符合大家的审美。
哪怕清楚楚宴未必会碰她们，苏皖心中还是有些不舒坦，尤其是发现其中一个刚瞧到楚宴的身影，脸蛋上便蔓上红晕时，她心中更堵了些。
以至于上了马车后，她很是沉默，虽然平日里她的话也不多，楚宴却已经能准确地感应到她的情绪，一瞧就知道她心中有些不舒服了。
他偏头刮了一下她的鼻尖，语气亲昵，“生气了？”
苏皖摇头，她并没有生气，只是想到她们未必安分，心中有些堵，她明白楚宴的难处，他身为臣子，这个时候自然不能抗旨不尊。
哪怕不清楚他在忙什么，苏皖心中也有种直觉，他早晚会为那两万将士报仇雪恨，这个时候为了不引起皇上的猜忌，他塞过来的人，楚宴只能照单全收。
这也是他为何不动青烟的原因。
楚宴道：“人虽然收下了，他总不能连我往谁房里去都要管，回府后随便将她们丢到偏远的地方就行，她们若不安分就寻个借口打发了。”
他的态度让苏皖心中好受了些，她不由靠在了楚宴肩上，脸上这才有了点笑，“两个国色生香的大美人，你真忍心让她们独守空房？”
苏皖顺口打趣了一句。
楚宴揽住了她的肩，嘴角挑起一抹坏笑，“你一个人我都应付不过来，哪还有精力去应付旁人？”
苏皖的脸腾地烧了起来，比脸皮厚，她自然远远不及他。
很快两人便回了府。
苏宝原本也入了宫，不过小孩精力有限，到点就泛困了，陆太妃便将他带去了宁寿宫，晚上苏宝是在宁寿宫休息的。
早上用了早饭他才被蓉姑姑送回来。刚回府，苏宝就发现府里多了两个陌生女人，娘亲坐在上首，这两人则坐在下首。
见她们在说话，他没有进去，先跑回自个屋跟小银狐玩了玩。
苏皖这才放下手中的茶杯，笑道：“两个妹妹既然入了府，就是王府的人了，日后好生伺候王爷就行，王爷喜静，不喜喧哗，你们稍微注意一下，这儿也没旁的规矩，每个月初一过来请安就行，平日里就不必了。”
这两个美人，一位是秦氏，一位是尉氏，秦氏相貌甜美，一张嘴也极甜，入宫后哄得大太监都能合不拢嘴，尉氏身段妖娆，也牙尖嘴利得紧，两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尉氏拿帕子捂着唇，娇娇笑了一声，才道：“谢王妃体恤，您如此宽宏仁厚，妾身甚为感激，不过妾身才刚入府，也不好偷懒懈怠，我们既入了王府，伺候王爷和王妃乃是本份，王妃若不嫌弃，日后妾身就每日过来给您和王爷布膳吧，奴婢来之前，特意学了规矩，必然会将王爷和王妃伺候得妥妥帖帖的。”
秦氏也笑道：“尉姐姐说得对，伺候王爷和王妃本就是我们的本分，王妃若信得过妾身，就给妾身们一个机会吧。”
她们一唱一和的，分明是想日日往楚宴跟前凑。
苏皖扫了两人一眼，笑了笑，“我倒是想应了你们，有你们伺候，我也能轻松些，就怕我这头应了，晚上回来，王爷就会动怒。你们两个才刚入府怕是不清楚王爷的规矩，他用餐时，任何人都不许往跟前凑，府里多少丫鬟因触了他的眉头被赶走了，你们若还想留在府里，就按我说的来吧，每个月初一过来就行。”
她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一股威压，秦氏和尉氏心中竟然紧了紧，莫名不敢再多说什么，苏皖这才笑道：“你们退下吧。”
两人鬼使神差站了起来。走出房间后，才有些懊恼，不明白当时怎么就这么听话。
见她们出来了，苏宝才抱着小银狐从自己房内走出来，打算去找娘亲，哪怕才一晚上不见，苏宝还是想念娘亲了。
秦氏瞧到苏宝时，眨了眨眼，笑容极为甜美，“这位就是王妃的嫡子吧？跟王爷生得真像，好孩子，姨娘特意为你备了礼物，你快看看喜不喜欢？”
尉氏有些懊恼被她抢先了一步。
哪怕秦氏笑得亲热，苏宝依然抱着小银狐没有动。
他知道什么是姨娘，陆琼家里也有个姨娘，他前段时间来找苏宝玩时，还跟苏宝说，千万不要让姨娘给爹爹生下小弟弟，不然以后爹爹就不疼他了。
苏宝年龄小，哪怕理解的有限，却也知道姨娘是敌人般的存在，他绷着小脸没有动，见她拿出手镯就想往他手上套，他才拧了下眉，后退了一步，“爹爹说了不许拿外人的东西，我不要。”
秦氏依然笑盈盈的，“姨娘不是外人啊，日后姨娘若是给王爷生了宝宝，小宝就有弟弟妹妹了，小宝不是想要妹妹吗？”
苏皖走出来时，恰好听到这句话，见她们连这个都知晓，眼眸微微暗了暗，苏宝脸上已经有些不高兴了，他要的是娘亲生的妹妹，谁要她们生！
秦氏再次去拉苏宝的手，想给他戴上手镯。
苏宝有些不高兴，小银狐察觉到他的不快，从他身上跳了下去，秦氏正半蹲在地上，维持着诱哄苏宝的姿势，它轻轻一跃就跳到了她身上，一爪子挠到了她脸上。
小银狐陪伴了苏宝许久，爪子也一日比一日锋利，秦氏没来得及躲开，脸上瞬间多了五道血痕，苏宝瞧到这一幕时，不由怔了怔。
根本没料到它竟然直接挠了她一下，它还从未抓过人，见血液一下子就冒了出来，秦氏也在失声尖叫，苏宝也有些怕，不由后退了一步。
一切发生的极快。
苏皖才迈出门口，就见秦氏已经受伤了，苏宝也愣愣的，她一把捂住了苏宝的眼睛，将他抱到了怀里，对玉灵道：“快将小银狐抱走，让人去喊御医。”
秦氏疼得依然在尖叫，她伸手摸了一下脸，见一手的血，吓得整个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女子最怕的就是毁容，她止不住地在发抖。
尉氏眼神闪了闪。她们两人初来乍到，自然是合作对付苏皖比较好，她将她抱在怀里，耐心劝慰了几句，“没事了，没事了，很快太医就来了。”
苏皖让人将秦氏扶到了大厅中。
她这一受伤，暂时是走不成了，苏皖让青烟先给她擦了擦脸上的血痕，简单止了一下血。
秦氏脸上火辣辣的疼，刚刚她甚至瞧到，它锋利的爪子上带着她的血肉，她疼得有些打颤，瞧到流了这么多血，人也有些发晕。
一想到这么重的，伤猴年马月才能愈合，她的眼泪就一颗颗砸了下来，眼泪砸到伤口上时，疼得更厉害了，她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
苏皖安抚了几句，“秦姨娘莫要哭了，若是伤口沾了泪水，只怕会更疼。”
见她只口不提处死那畜生的事，秦氏心中不由冷笑，脑袋也快速转动了起来。苏宝已经被丫鬟带了下去，想到此事可大可小，若好生利用，说不得会引起王爷的怜惜，她哭声才逐渐小了下来。
尽管如此，等到太医来时，她眼睛都哭肿了。
太医给她仔细检查了一下，又用药水给她清洗了一番，秦氏疼得不由失声尖叫了起来，折腾了好半晌，才上好药，半张脸也被严实地包裹了起来。
她伤得严重，这种情况除非用生肌膏才能保住半张脸，不留疤痕，太医那儿根本没有生肌膏。
生肌膏极为难寻，一瓶重若千金，除了皇室成员，其他人就算有钱都未必能寻到，秦氏心中不由有些绝望，觉得苏皖肯定不可能为了她四处寻药。
这样一来，她一张脸不就彻底毁了？对苏皖来说也少了一个对手。
苏皖从始至终就没将她们当成对手，不管怎样，终究是小银狐伤了她，苏皖自然不可能任她毁容。
她对秦氏道：“生肌膏的事，你无需担心，我会派人尽快寻到，你安心养伤就是。”
哪怕心中不信她会这么大方，秦氏面上还是一派感激，连忙道了谢。
苏皖这才道：“这小银狐是小宝养大的，它伤了你，归根到底是我们的不是，你好生养伤吧，至于如何处罚它，我也没法决定，这银狐是王爷寻来的，就算闯了祸，也只能由王爷来处罚，一切等王爷回来再说吧。”
秦氏含泪点了点头。
苏皖这才让人抬来轿子，将她送回了住处，
她走回后，端芯却道：“她如果不去拉小主子的手臂，小银狐又岂会攻击她？说到底也是她自作自受，王妃何必要承诺给她寻药？”
苏皖担心苏宝，并未回答她的话，转身入了内室，苏宝正坐在床上，玉灵则陪着他，一瞧到苏皖，苏宝就从床上滑了下来，扑到了苏皖怀里。
苏皖亲了亲他的小脸，“没事的，小宝不怕。”
苏宝大概知道小银狐闯了祸，想到秦氏尖叫时，骂着要处死它的场景，他眼泪都砸了下来，紧紧揪着苏皖的衣袖。
“娘亲，小银狐不是故意的，我们不要处死它好不好？我让它去赔礼道歉。”
小家伙语无伦次的，早忘了小银狐不是人也不会道歉。
见他这么小心翼翼的，苏皖一颗心揪成一团，她吻了吻苏宝额头，将他眼中的泪全擦了去，“小宝放心，有娘亲在，绝不会让人处死它，不要怕。”
苏宝这才松口气，想到秦氏满脸是血的模样，他小小的身体又不由颤了一下，苏皖亲了一下他的小脸，保证道：“都会没事的，她的伤只是瞧着吓人，按时擦药的话，很快就好了。”
苏宝这才扬起小脸，“真的会好？”
虽然有点讨厌她，苏宝并不希望因为他和小银狐的缘故，让她伤成这样，他心中隐隐有种直觉，觉得是自己给娘亲闯祸了。
苏皖再三保证都不会有事，苏宝才被她哄住。
直到这一刻，端芯才明白，主子为何要为秦氏寻找生肌膏。
晚上，秦氏本以为王爷回府后，会来探望她一下，谁料，他却根本没有来的意思，夜已深，听说楚宴跟苏皖已经沐浴过，打算就寝时，她才有些沉不住气。
她换了身雪白色的锦衣，隆重地打扮了一下。
镜子中照出了少女此刻的模样。她半张脸遮着纱布，纱布上染着血，愈发衬得另外半张脸说不出的甜美动人。
她来到凌霄堂时，却被侍卫拦了下来。
秦氏楚楚可怜道：“求侍卫为我通报一二吧。”
说着还往他们手中塞了点银子。
侍卫无动于衷，只是拿剑挡着她，连通报的意思都没有，福义听到动静，出来瞧了瞧，瞧到她，他压低声音劝道：“王爷已经要歇息了，秦姨娘有什么事还是明日再来吧，免得惹恼王爷。”
秦氏根本不听。
她伤的这般重，又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她觉得王爷若是知晓了，肯定会过来慰问她一番，她再诉诉衷情，定然能惹得王爷的怜惜。
他那儿既然迟迟没动静，必然是王妃封了丫鬟们的嘴，王爷还不知道此事。
她哭道：“不是妾身想打扰王爷，而是妾身实在伤的太重，王妃虽答应了为妾身寻找生肌膏，何时能寻到还不好说，若是耽误了伤势，说不得就会留疤，妾身实在是怕，才想求王爷开恩，也帮着寻寻药。”
她哭声不算小，楚宴跟苏皖都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见她大晚上的竟跑来了此处，苏皖蹙了一下眉，她那番话苏皖没听清，楚宴却听清了，她话里的意思分明是觉得苏皖不会认真给她寻药，有心让她毁容。
楚宴的脸当即冷了下来，他走到门口道：“让她进来。”
秦姨娘心中一喜，连忙走了进来，瞧到楚宴，她就楚楚可怜地跪了下来，眸中也含了泪。
她暂时没提让楚宴为她寻药的事，而是道：“今日妾身给王妃请安时，不慎被小银狐抓了脸，王妃跟妾身说，会将此事禀告给王爷，让王爷处罚，谁料迟迟没等到惩罚的消息，是王妃忘记告诉王爷了吗？”
楚宴似笑非笑扬了下唇，“忘记？王妃的记性没这么糟糕，怎么？难道本王还得给你个交代不成？你不经小宝允许，就擅自靠近他，小银狐不攻击你攻击谁？自个活该，还想让人帮你讨个说法不成？”
秦氏没料到他竟是这个反应，不由呆了呆。
他声音冷淡，话中分明溢满了不悦，她一颗心不由抖了起来，忍不住服软道：“王爷说得对，妾身虽是好意，想给小宝一份见面礼才靠近的他，说到底是妾身的不是。”
她声音悦耳，一字一句都在顺着他，本以为他会敛了怒火，谁料他依然冷冷的，“小宝也是你能喊的？一个侍妾也配？滚回去，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踏出院子一步。”
秦氏一下子瘫软在了地上。
她受了委屈，他不处罚小银狐，不慰问自己也就算了，竟还这般处罚她？她心中有些慌乱，不许她踏出一步，岂不是意味着以后都见不到他？
她还想求情，对上他那双冰冷到，犹如望着死人的双眼时，她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嗓子眼中，身上也出了一身冷汗。
苏皖不知何时已经走了出来，她叹口气，伸手拉了一下楚宴的手，“好了，大晚上的何必动怒？”
楚宴的神色稍微缓和些许，身上的气势也敛起了些。
秦氏瘫软的身体这才有了知觉，正想求求苏皖时，却见楚宴冷冷盯了她一眼，对福义道：“直接拖下去，不是怕王妃寻药不及时？寻到药也不许给她送去，让她自生自灭。”
秦氏心中抖了抖，不敢置信地朝楚宴看了去，根本没料到他如此不怜香惜玉，楚宴却没再看她一眼。
不等她求饶，她就已经被侍卫拖了下去。
苏皖拉了拉他的手臂，“怎么动这么大火？”
楚宴以往就是这种处事风格，只是从未在她面前下过命令而已。
不过苏皖从他的惩罚中，猜到必然是秦氏之前说了什么才惹他不悦了，她将人拉回了屋，“不过一个侍妾，何必动怒？她才刚被皇上送来，你这样罚她，是不是太狠了点？皇上那儿会多想吗？”
楚宴又成了那副慵懒的模样，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她自个不安份，跑来打扰我休息，还不许我惩罚一下？他好歹是皇上，也拉不下脸连这个都管。”
苏皖这才不再多问，她对秦姨娘也没什么好感，满眼的算计，既然不信她会用心给她寻药，她又何必吃力不讨好？

第123章 求子
最高兴的莫过于苏宝了，知道爹爹不惩罚小银狐后，小家伙感动的眼泪汪汪的，赖在楚宴怀中待了好久。
楚宴啧了一声，倒也没赶他走，只是说如果下次它还攻击人，就得送走好好管教一番。
其实苏宝已经管教过它了，小银狐可怜兮兮认错的模样，让苏宝对它极有信心，他乖乖应了下来。
秦氏和尉氏的住处紧挨着，秦氏被送回院子时，尉氏还特意前来探望了她一番，她过来时，秦氏正伏在床上默默掉眼泪，无比后悔自己太过心急。
说到底她也是一眼误终身，她从安城被献上来时，本以为以后要笼络的是个肥头大耳的官员，谁料竟是景王，天下谁不知景王乃天下第一美男子。
她在殿上只是瞧到个侧脸，就已经怦然心动了，因自持美貌，觉得景王见她受伤定会怜惜一二，才大晚上的跑去了凌霄堂，谁料却彻底惹火了他。
原来外界的传言都是真的，他对景王妃当真是极为爱重。
见她不仅没能利用受伤之事，重伤王妃，还落了个被禁足的下场，尉氏也唏嘘不已。
当初在宫里，见她三言两语就能哄得公公们合不拢嘴，她还以为她也是个强劲的对手，如今看来，不过尔尔。
她并未多坐，问清楚宴和苏皖当时的态度后，略微劝了两句就离开了，尉氏从此便过起了深居简出的日子，除了初一当真不曾往凌霄堂跑过。
端芯私下还与苏皖道：“尉氏生得妖娆，瞧着倒是个安分的。”
安分不安分，日子久了才能看出来，不过她倒是个能沉得住气的，她不惹事，苏皖也乐得清闲，这几日她闲着无事，就给楚宴又制了不少香丸，还试验了一个新方子。
大抵是与她倾诉过的缘故，楚宴精神状态好了许多，在香丸的辅助下，睡眠质量也提高不少。苏皖发现用沉香辅助其他香料最有效后，便又重新制作了一批。
随着他睡眠质量的提高，天气也一日比一日暖和了起来，不知不觉，大家就换上了轻便的衣物。
三月底时，苏皖便将赵冉桐约了出来，两人打算一同去护国寺烧香，一是为家人求平安，二是拜一下求子观音。
其实最主要的是苏皖想拉赵冉桐出来走走，她自从小产过后，精神状态就比较萎靡，苏皖挺怕她待在家中闷出个什么问题来。
这一日，恰好天气不错，就将她喊了出来，因苏宝跟绵绵也想去，楚宴跟顾令寒便也一并跟上了，能帮着抱抱孩子。
很快便到了护国寺山脚下，需要爬一千八百个台阶才能到护国寺，苏宝跟绵绵爬了没多久，便气喘吁吁的，有些走不动了。
苏皖怕他们累着，便让楚宴和顾令寒将他们抱了起来。
她和赵冉桐为表诚意，是自个爬的台阶，一路上走走停停，因时不时歇息一下，倒也不算太累。
这一日，她们将护国寺的佛像都拜了一个遍，求子观音那儿也特意去了一趟，苏宝想让娘亲尽快给他生个妹妹，娘亲拜完，他也跟着拜了拜，小家伙拜得像模像样的，瞧着好玩极了。
赵冉桐颇有种忍俊不禁的感觉，故意逗他，“求子观音都是女子拜的，我还是头一会儿见小孩来祈祷。”
苏宝却一本正经道：“又没规定不许小孩拜，都说心诚则灵，见我诚心跪拜，观音娘娘一感动，肯定很快就让我有妹妹了，绵绵你快来，也拜一拜。”
绵绵正在好奇地看着殿堂内气派的大柱子，听到苏宝喊她，才慢吞吞走过去，仰着小脸看了他一眼。
小姑娘眼神茫然，分明是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见赵姨跟娘亲都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样，苏宝绷着小脸牵住了绵绵的手，“走，我带你求一下，让你娘亲也尽快怀上宝宝。”
绵绵知道娘亲因失去的宝宝伤心了好久，见状就跟着苏宝过去拜了拜，她是头一次跪拜，也不知道怎么拜，苏宝便带了个头。
她乖巧极了，苏宝让她怎么磕，她就怎么磕。
后面排队的人，瞧到两个小孩在认认真真地为娘亲求子，都忍不住有些想笑，还有人认出了苏皖和赵冉桐，将两个小孩夸得天下仅有，直说他们有孝心。
苏皖听得好笑不已，他分明是盼妹妹盼地有些望眼欲穿。
之前见苏皖没有怀孕，他甚至问苏皖能不能把绵绵妹妹接到他们家来，知道不行后，才打消这个念头。
等他们全部拜完，都已经下午了，想到下山还需要走台阶，他们干脆在护国寺住了一晚。护国寺的住处，男女是分开的。
苏皖和赵冉桐便带着绵绵住在了一起，苏宝被楚宴抱走了，用过膳食，苏皖又跟赵冉桐聊了聊天。
不知怎地就说到了顾茗筱的亲事身上，苏皖问道：“前段时间不是有定下来的意思？最近怎么没听到什么动静？是简单定了一下还是怎样？”
赵冉桐摇头，“没有定。”
“怎么没定？之前为茗筱相看时，她不是没什么意见？”
话虽这样问，苏皖却并不吃惊，记忆中顾茗筱是个极有主见的女子，上巳节时，那位男子为她送兰草时，她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姿态，分明是对他无意，太凑合的话，以后未必如意。
“茗筱最初确实没意见，最后又临时婉拒了。”
苏皖道：“感情的事确实急不得，还是得慢慢相看才行，说到底她也才刚刚及笄没多久。”
赵冉桐道：“话是这个理，我公公却气得不轻，总觉得对不住对方，都要定下了，她却临时反悔，明明之前没什么意见，他还说茗筱是被令寒带坏了，说她之前多乖多懂事，从不会让家人为难，茗筱沉默半晌，我以为她要妥协时，她却自个去祠堂跪了一日，公公最疼她，最后只得顺着她了。”
苏皖这才有些诧异，“她这是临时反悔？”
虽说自古婚姻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其实真正疼爱的家族，定亲前都会问问孩子的意见，不会一味地选择联姻。
顾茗筱是典型的大家闺秀，温婉贤淑又聪慧过人，处世也淡然不惊，小小年龄就有自己的主意，她之前既然没意见，按理说不会突然反悔才对。
难道有什么隐情？
“对啊，不然公公也不会生气，她之前说一切让家人决定，公公快决定好时，她才婉拒，问她理由时，她也沉默不语，婆母怕她心中有记挂的人，才让我侧敲旁击了一下。”
苏皖也不由好奇，“打听出什么没？”
赵冉桐有些好笑，“我磨了半天，才问出一点，她九岁那年，去护国寺不是差点被人拐走吗？最后有个好心的少年把她救了，当时她崴了脚，不能走路，少年便要背她。”
说到这里，赵冉桐忍不住笑了笑，“你也了解她，年龄虽小，却极守规矩，当时说什么也不让他背，那少年瞧她小小年龄很是好玩，就逗她说，以后会提亲，她这才让人背。”
苏皖也忍不住笑了，“她这是当真了？”
赵冉桐笑道：“若不是当真了，她也不会让他背，其实她当时也不过九岁，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就算被男子背一下也没什么，偏偏她极守规矩。”
苏皖道：“这也不是她的错，这少年也真是混蛋，提亲的事，哪能随便允诺，允诺了却不提，不是耽误人吗？茗筱这是又遇到他了？”
“嗯，之前因不知他是哪家儿郎，她就没提这事，后来便以为他早成亲了，谁料前段时间又遇到了，见他尚未娶妻，她才婉拒了婚事，说再等一年，如果他还是不提亲或者娶了旁人，她再出嫁。”
赵冉桐叹息了一声，继续道：“对方分明是一句戏言，她却当了真。我婆母知道这事时，气得胸口疼了好几日。”
苏皖道：“平白要再耽误一年，你婆母生气也是应该的，茗筱说对方是谁没？”
赵冉桐小脸皱了起来，“知道是谁就好了，这丫头嘴严得很，根本不肯说，只说再等等，她也真是傻，对方不过是顺口应下的承诺，她却当了真，说不得他很快就与旁人定亲了。”
“若真定了就好了，这种随意逗弄小姑娘的男人肯定不靠谱，茗筱这么好的姑娘嫁给谁不成？我哥哥如果不是在边疆待了好几年，年龄有些大，也没什么耐心，我都想让茗筱嫁给他。”
赵冉桐眼睛亮了亮，“苏大哥怎么没耐心？前几日我还听公公夸他后生可畏，他脾气坏也只是对讨厌的人这样，小时候对咱们多好，苏大哥不仅胸襟宽广还爱行侠仗义，长得也龙章凤姿，分明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之前没离京前，多少小姑娘惦记着他，茗筱若能嫁给他，肯定是天赐的良缘。”
见冉桐同样看好他们，苏皖心中也有些高兴，她极喜欢顾茗筱，前段时间，考虑哥哥的亲事时，其实她第一个相中的就是顾茗筱。
适龄的少女，也就顾茗筱不仅才情出众，人品也极好，更难得的是她年龄虽不大，行事却极为稳妥，苏皖觉得哥哥那个暴躁脾气，正需要这样一个温柔似水又有主见的女子约束着才行。
如果她能嫁给哥哥，就算让她喊嫂嫂，她也认了！可惜前段时间却听说她已经快要定亲了，苏皖这才没再多想，如今也算峰回路转。
苏皖心中不由打定了主意，这一年干脆就不给哥哥相看了，如果一年后，对方没有给茗筱提亲，她就试着撮合一下两人。虽说得等一年，但是茗筱这么好的姑娘，就算等两年也是值得的。
她和赵冉桐合计了一下，都极为兴奋。
赵冉桐道：“我改日再打探一下，看看能不能问出那个少年是谁，如果能问出来，就威胁他不许提亲，或者让他赶紧跟旁人定亲，这样一来咱们不就可以撮合他们了？”
“嗯，你尽量问出来吧，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别万一他想起此事，提亲去了，咱们岂不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赵冉桐深以为然，因心中挂念着两人的事，第二日起来时，赵冉桐瞧着精神头都好了许多。
见出来走走，竟让她多了不少活力，顾令寒眼眸动了动，打算休假几日，带她去庄子上转转。
楚宴也瞧出了苏皖心情极好，回府后，还问了一下，“出去转一下就这么高兴？”
苏皖如实道：“我是为哥哥高兴，本来以为茗筱要定亲了，谁料她却没定，如此一来，她跟哥哥倒是多了两分可能，如果他们真能成，日后定是一桩极好的姻缘。”
楚宴却不以为然，“婚姻大事，不是旁人觉得好就好，你得看看他们什么想法，他若是对顾茗筱无意，日后成了亲也未必能过好，关键还得看他是否喜欢。”
苏皖心中的兴奋劲儿这才散了些，也是，哥哥那个性子，喜欢什么样的还真不好说，如果他跟顾茗筱没有缘分，她也不可能硬逼着他们在一起。
一切还得随缘。
见她还在琢磨他们的事，楚宴有些不满，伸手勾住了她纤细的腰肢，苏皖正思考什么，就被他吻住了唇。
她微微偏了一下脑袋，“你干什么？”
楚宴捏住了她的下巴，“能干什么？昨天一天都没亲一下，好不容易回了家，还不许我亲一下？”
苏皖有些无奈，脸颊也微微有些发烫，任他亲了会儿。
他亲完却没有放手的意思，她推他时，他却道：“刚拜了观音，说不准努力一下就怀上了。”

第124章 孕吐
苏皖的脸腾地红了，最终还是被他抱到了床上，晚上两人连晚膳都没用，苏宝还以为他们是太累了，想早点睡，也没管他们。
他一个人乖乖用了晚膳，跟小银狐玩了一会儿，打算入睡时，却见青烟一个人在花坛前站着，背影很是孤寂。
苏宝最初还挺喜欢她的，觉得她温柔又细心，后来却发现她对娘亲的态度有些古怪，还时不时望着娘亲发呆，苏宝这才不想同她走太近，这会儿也只是看了一眼，就爬上床睡觉去了。
第二天苏皖醒来时，只觉得腰酸的爬不起来，想到今日没什么事，她便又眯了一会儿，听到她起身的动静，端芯才端着水盆走进来，随后服侍她穿衣。
苏皖才刚穿上里衣，衣领堪堪遮住脖颈上的红痕，她肌肤雪白，一头乌黑的发丝如瀑布般垂在腰间，美得让人不敢逼视。
端芯没敢多看，伺候她洗漱完，才问道：“尉氏刚刚已经到了，如今在外间候着，王妃是化完妆直接见她，还是再等会儿？”
苏皖这才想起今日是四月初一，尉氏理应过来请安，因秦氏被禁了足，便唯有尉氏来了凌霄堂。
苏皖正在上妆，无需外出时，她的妆容向来简单，想到尉氏妖娆的模样，她又涂了个口脂，边涂边道：“现在吧，让她来外间就行。”
外间是个小型待客之处，桌椅皆有，等端芯将尉氏唤进来后，苏皖才从梳妆台前站起。
今日的她上身是雪白色窄袖上衣，下身是碎花百合裙，布料虽是最上等的，却极其素净，饶是如此，她慵懒走来时，周身都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华贵。
尉氏连忙行了一礼，苏皖淡淡道：“坐吧，来很久了？”
“回王妃，妾身也才刚来。”
上次初见时，她根本没敢打量苏皖，只是恭敬地低垂着眉眼，如今趁着回话的功夫，她才不着痕迹的看了苏皖一眼，只是一眼，她便微微怔住了。
坐在上首的女子，一张脸犹如凝脂白玉，五官无一不精致，当真是昳丽至极，如明珠生晕。不仅相貌极好，气质也让人难以忘怀，似乎多瞧一眼，都会让人自行惭愧。
哪怕她自负美貌，瞧到苏皖时，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国色生香，难怪昨晚秦氏跑来凌霄堂时，不仅没能伤到她分毫，反而落个那样的下场。
这样美的一个人，哪个男人不爱？
见她痴痴望着她，苏皖微微蹙了一下眉，“妹妹瞧得这么认真，难道我脸上有花不成？”
尉氏脸上一红，一向伶牙俐齿的她，竟罕见的有些结巴，“不、不是，王妃脸上虽然没花，却比任何花朵都要漂亮，妾身只是从未见过像王妃这样好看的人，才一时看呆了，王妃勿怪。”
瞧到她面红耳赤的模样，苏皖持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她淡淡道：“皮囊不过身外之物，何须在意？”
她声音如玉石击落银盘，同样说不出的好听，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尉氏总觉得比昨日还要好听，果然生得美的人做什么都是好的。
见她生得如此美，尉氏竟忍不住看了又看，原本还想趁机试探一下这位王妃手段如何，却因沉迷美色，什么都忘了。
她晕乎乎回到自己的住处时，脑海中还是苏皖那张明艳又不失柔美的五官。跟她一比，自个真真被衬得有些俗气。
尉氏坐在镜子前打量自己时，一时沮丧懊恼极了，她刚刚傻乎乎的反应，肯定令王妃瞧不上眼吧？
她坐在镜子前，瞧了半晌，越看越觉得自个不论是相貌还是气势都比不上苏皖，她要是楚宴，肯定也选苏皖啊。
那样漂亮的美人谁舍得让她伤心？
想到秦氏的下场，她突然觉得昨天的斗志昂扬一点意义都没有，她一个被皇上赏来的玩物，拿什么跟王妃争？不想落个下场凄惨的境地，还不如好好讨好王妃。
那样一个美人，等她们关系好了，若能日日瞧着说说话，也是极好的啊。可惜她一个月只能去请安一次。
想到自己擅长做吃食，她才又打起精神。
苏皖并未将尉氏放在心上。
她今日没什么事，亲自将苏宝送去的学堂，白天则是看书打发时间，旁晚时却听丫鬟说尉氏去了小厨房，她亲自做了一些点心，让人给苏皖端了过来。
端芯还与苏皖念叨，说她总算沉不住气了。
苏皖不喜糕点，反而是苏宝爱吃。清楚她就算再蠢，也不至于在食物上动手脚，见苏宝想吃，苏皖便让他吃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让人验了一下毒，确定没问题，才让他吃。
苏宝吃得很开心。
一连几日，尉氏都变着法地做各种糕点和吃食，日日往凌霄堂送，哪怕苏皖说了不必她如此辛劳，她依然乐此不疲，还说什么，若有王妃喜欢的，哪怕只是尝上一口，她都不觉得辛苦。
她的话很快就传到了楚宴耳中，他的脸色当即有些古怪，直接让人给尉氏下了禁足令，让她以后一步院子都不许。
收到禁足令时，尉氏整个人都懵了，她又没去招惹他，他为何要罚她？难道讨好王妃都不成？
端芯知道这个消息时却很高兴，她本以为尉氏是个安分的，谁料没过多久却突然日日往凌霄堂送糕点，还差点笼络住小主子的胃。
她这哪是给王妃送糕点，定然是打着笼络王爷的主意，亏得王爷英明，才识破了她的诡计。
晚上，楚宴回来时，一眼就瞧到了桌上的雪花糕，清楚是尉氏做的，他脸色当即便沉了下来，心中一阵腻味，吩咐道：“全端走，直接丢掉。”
这雪花糕中还加了好几种花瓣，味道比之六味斋的糕点都不差，苏皖便道：“好不容易做成的，扔了多可惜。”
见她竟为尉氏说话，楚宴眼底的不爽更多了些，“她刚入府时，你不是还觉得不舒坦？怎么？给你做几日糕点，就瞧着顺眼了？”
他语气中浓浓的不爽，苏皖微微怔了一下。
他进来的那一刻，端芯便自觉地想退下去，见楚宴吩咐她丢掉糕点，她才停下脚步，打算仍时却又听王妃说可惜。
端芯自然没扔，她一向听苏皖的，哪怕早就想丢掉了，见苏皖说了可惜，她便无视了楚宴的吩咐，直接退了下去。
楚宴扫了端芯一眼，见她竟然就这么下去了，心中多少有些窝火，他气息沉下来时，躲在暗处的暗卫便自觉走了出来，将糕点盘子端走了。
楚宴身上的不爽这才消散了些。
苏皖放下手中的书，道：“几块糕点而已，至于这么生气？”
见她是舍不得让人丢掉，楚宴心中又有些窝火，“这是糕点的问题？她日日献殷勤，能安什么好心？别跟我说几盘糕点就把你打动了？”
他语气十分不好，苏皖头一次见他这么冲她发脾气，心中也有些不高兴，只觉得他这通火发的莫名其妙。
她日日送糕点不假，说到底还不是变相地在刷他的好感？她还没生气，他反倒生气了！真是不可理喻！
她懒得理他，直接吩咐丫鬟摆膳去了，见她不反驳，楚宴只觉得心中更窝火了，她难道还真是被打动了不成？！
原本楚宴还只是觉得身边没一个省心的，个个都惦记着她，见苏皖竟因一个外人不理他，他当即更加不爽了，晚饭也不去吃了，直接去了书房，分别打着让苏皖哄他的主意。
见状，苏皖眼皮都没掀一下，丫鬟摆好晚膳时，她就直接将苏宝喊了出来，苏宝都快要抱不动小银狐了，最近都是言语指挥它，等它乖乖在银盘前蹲好，苏宝才坐好。
见爹爹没来吃饭，小家伙乌黑的大眼骨碌碌转了一下，“爹爹不吃饭吗？”
苏皖直接给苏宝盛了一碗虾仁青菜汤，“不用管他，他爱吃不吃。”
她才懒得惯他。
她语气很淡，苏宝一听就知道娘亲有些生气了，他眨了眨眼，也不敢触她眉头，乖乖吃了起来。
苏皖也慢慢吃了起来。
快吃完时，见娘亲都没有去喊爹爹的意思，他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苏皖又给小银狐夹了一个鸡腿，对苏宝道：“别磨蹭，抓紧吃，再不吃就凉了。”
苏宝哦了一声，乖乖吃完后，才趁娘亲不注意跑去了书房，果然见爹爹在书房呆着。
小家伙跑到楚宴跟前，扬起了小脑袋，“爹爹，你惹娘亲生气了？”
楚宴神情微微有些僵，什么惹她生气了？分明是她惹他生气，他有些郁结，却又忍不住问道：“她也生气了？”
苏宝嗯嗯点头，“娘亲气得一口饭都没吃下，只是喂了喂我，爹爹，你快去哄哄娘亲吧。”
楚宴还想等她来哄呢，见她迟迟不来，早憋一肚子气了，见她也生气了，他神情却微微动了动，“她有什么好生气的？真没吃饭？”
苏宝认真点头，“没吃！饭菜都凉了，娘亲怕我饿到，才哄我吃了几口，你快去看看娘亲吧！”
楚宴有些拉不下身段，明明是他在生气，怎么反倒成了他去哄她？可是想到她肠胃一般，若是饿得难受……
楚宴有些坐不下去了，起身站了起来。
苏宝这才如负释重地松口气，有一方先低头，肯定一会儿就和好了！他这才跑回自个屋玩七巧板去了。
楚宴回到寝室时，才发现苏皖还在看书，依然是之前那本，她看得专注，夜明珠的光打在她身上，衬得她整个人都好似在发光。
楚宴低声咳了一声，见她依然没有抬头的意思，楚宴才意识到她这是真生气了，这才故意不理他。
他不由摸了摸鼻尖，心中的恼火竟散了大半，他走过去霸道地将她的书取走丢到了一旁，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你生什么气？”
苏皖蹙眉瞪了他一眼，见他一副懒散的模样，红唇抿了抿，“难道只有王爷有资格生气不成？”
楚宴摸了摸鼻尖，“再生气也不能赌气不吃饭吧？饿坏了怎么办？”
他已经放软了声音，人也在她跟前坐了下来，苏皖本以为他是意识到错误了，听到他的话，才猜到必然是苏宝胡说八道了什么。
“谁说我没吃饭？我不仅吃了，还多喝了一小碗汤。”她似笑非笑抬起了头，神情有些冷淡，“赌气不吃饭的，难道不是另有其人？”
楚宴颇有种下不来台的感觉，心中暗暗记了苏宝一笔，想到小家伙也是为他们好，他心底那股气才消散了些。
他伸手搂住了苏皖的肩膀，语气很是霸道，“知道我没吃饭，也不心疼我一下？你这样的算什么好妻子。”
苏皖讽刺道：“是不好，跟你的侍妾差远了，人家还时时惦记着给你做吃食。”
“什么给我做？请安时都能望着你发半天呆，还一口一个王妃若是能尝上一口，再辛苦也值得，分明对你不怀好意！”
他说着又恼了起来，“只是禁足当真便宜她了！应该挑断手筋，挖掉双眼才对！”
苏皖这才听出不对来，他弄半天竟是吃味了。本以为他是因朝中的事不顺心，才回家乱发脾气，谁料他竟是这般小心眼。
她又好笑又好气，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你至于么，她一个女子，怎么可能对我有想法？我才该担心，你担心什么？”
楚宴却还是不爽，苏皖真是觉得他够了，伸手揪了一下他的耳朵，“差不多得了，赶紧吃饭去，再不吃，我真不管你了。”
楚宴听出她态度中的软化，才愿意去吃饭，“一起。”
苏皖只好陪他一道去了。
丫鬟们又重新上了热菜。
苏皖刚刚心情不佳，虽然也吃了点，其实只是稍微吃了几口，平日里爱吃的糖醋排骨一块都没吃，见状也打算吃点。
她夹起排骨，才刚咬了一口，却突然泛起一阵恶心，苏皖筷子没拿稳，排骨从桌上掉在了地上。
她捂着唇站了起来，见她想吐，端芯连忙将痰盂拿了出来，苏皖走了几步，恶心劲儿已经没了。
楚宴也站了起来，拍了拍她的背，“怎么回事？”
苏皖摇头，“没事，就是恶心了一下。”
楚宴以为是厨娘没将排骨做好，才有腥味，便道：“今晚的菜谁做的？罚三个月的月银。”
苏皖摇头，“不是菜的问题，就是突然恶心了一下。”
端芯忍不住扫了一眼苏皖的小腹，难道是怀了？
想到怀苏宝时，王妃没怎么孕吐，她才不再瞎想。

第125章 承诺
楚宴让人喊了太医。
苏皖道：“不必喊，只是恶心了那么一下。”
楚宴却很坚持，苏皖向来拗不过他，只好随他去了。
他满是自责，明知道她肠胃一般，他还故意不去吃饭，他不来，她又岂能吃好？楚宴认定她是饿得有些厉害，乍一吃油腻的才呕吐的。
福义去请太医时，他眸中满是懊悔，“胃疼吗？”
苏皖摇头，见他眼眸沉得有些深，比之前也沉默了些，苏皖有些好笑，“我真没事，你不要担心，我中午吃了不少荔枝，估计是吃不得凉的，胃才有些受寒。”
楚宴却只当她在解释。
他盛了一碗虾仁青菜粥，端到她跟前道：“这个稍微清淡些，太医来之前，先喝点粥吧。”
苏皖本不想喝，见他眸中溢满了懊恼，心软得一塌糊涂，她温顺地点了点头，“王爷也快喝点吧。”
楚宴没有喝，而是舀了一勺喂给了她。苏皖脸颊微微有些发烫，“我自己喝就行。”
他却很坚持，盛好汤的勺子就在她唇边放着，她不喝他就不移走，苏皖有些好笑，“又不是三岁孩子，哪需要你喂？”
楚宴凝视着她没有答，苏皖被他炙热的目光瞧得脸颊有些发烫，只好乖乖喝了下去，见她喝了，他才移开目光。
苏皖刚喝下去，就觉得汤中的虾仁泛着一股腥味，她又一阵恶心，飞快捂住了唇。
端芯连忙将痰盂拿了过来。
楚宴神色无比凝重，将她半搂在怀里，拍着她的背。
苏皖这次竟真呕吐了出来，因刚刚吃得不多，吐完，连清水都吐了出来，她吐得难受，楚宴一颗心都揪了起来，见她吐完了，端芯连忙将帕子递给了她。
苏皖擦了擦唇，楚宴又喂她喝了口水，稍微漱了一下口。
楚宴吻了吻她的额头，拢了一下她的发，将人楼到了怀中。
苏皖半靠在楚宴怀中，脸颊也贴在了他胸膛上，又缓了一阵，才没那么难受。
楚宴这次只敢喂她喝水了，好在喝水时，她没有吐。
苏宝听到动静，也跑了过来，见娘亲身体有些不适，小家伙乌黑的大眼里满是关心，他趴在苏皖膝盖上，不敢离开，也不敢出声打扰。
好在很快太医就来了，端芯已经将痰盂端走了，窗户也打开通了通风，房间内倒没什么味道。
苏皖这才起身站起来，因刚刚吐得厉害，她一张脸微微有些苍白，瞧着颇让人怜惜。
太医没敢多瞧，简单听楚宴说完症状，便让苏皖坐在了书桌前，让她将手臂放在书桌上。
苏皖依然坐了下来，随后太医便在她手上覆上一层丝帕，这才将手搭了上去。
苏宝跟楚宴都在一旁守着，两人都没出声打扰。
见苏宝紧张得咬着唇，乌黑的大眼中满是担忧，太医边将手指覆在苏皖腕部，边问了一句，“王妃除了呕吐恶心，可还有其他不适？”
苏皖摇了摇头，“不曾。”
想了想她又道：“早上吃虾饺时有些反胃，不过不严重，我随后吃了不少荔枝，难道是荔枝吃多的缘故？”
太医也不好妄自下决定，说了句不一定是荔枝的缘故，具体还得看脉象，随即便认真把了起来。
见楚宴一身冷意，他原本还有些紧张，唯恐苏皖情况不太好，他把了会儿，脸上却露出一丝笑意，怕万一把错，又确认了一下，脉相如珠般圆滑，确实是有喜了。
太医笑道：“恭喜王爷，贺喜王爷，王妃这是有喜了，所以才有些恶心。”
他这话一出，室内的几人都愣住了，最先反应过来的竟然是苏宝，小家伙小炮仗般冲到了太医跟前，紧紧抓住他的手臂摇了摇，“我娘亲真的怀孕了？你没骗人？”
太医顺了顺自己的山羊胡，笑道：“王妃确实是有孕了，臣自然不骗人。”
苏宝高兴的在地上蹦了好几下，小脸红通通的，满是兴奋，苏皖此刻也反应了过来，她唇边溢出一抹笑，手下意识抚摸了一下腹部。
楚宴却有些沉默，瞧着也不像喜悦的模样，“是因为有喜了她才吐得这般厉害？”
太医道：“回王爷，王妃呕吐确实是怀孕的缘故，孕期三四十天左右时，不少孕妇会有呕吐现象，这是自然现象，王爷不必担心。”
想到苏皖刚刚难受的模样，他怎么可能不担心？
“多久才会好？”
见王爷依然沉着脸，太医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神经，又紧绷了起来，如实道：“一般三个月后呕吐的症状就会缓解。”
现在才不过一个月而已，岂不是要吐两个月？
楚宴的眉头紧蹙了起来，根本不知道怀孕时，孩子竟然如此折腾人。
他周身的气息越来越冷，见太医被他吓得已经跪了下来，苏皖扯了扯他的手臂，“又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只是怀孕呕吐而已，你不要吓人。”
楚宴被她劝了两句，才收敛了身上的低气压，左右怀孕是好事，他便让福义给太医封了赏银，又仔细询问了太医，她最近吃什么比较好。
太医将饮食的注意事项一一说了一下，等楚宴没什么可问的了，他才擦擦额头上的汗，离开了景王府。
苏宝高兴坏了，兴奋得小脸红通通的，却不敢往娘亲怀里钻，至今还记得不能冲撞了娘亲。
他眨了眨乌黑的大眼，喜滋滋道：“拜观音娘娘真有用，早知如此我们就早点去拜！”
苏皖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瞧他如此高兴，心底也很高兴，见楚宴有些沉默，她才偷偷瞄了他一眼。
男人紧绷着下颌，五官显得无比凌厉，分明不像喜悦的模样，她微微抿了抿唇，将苏宝哄走后，她对楚宴道：“王爷先吃点东西吧？”
这种情况下，楚宴哪还吃得下东西，哪怕太医说了食物以清淡为主，孕吐会好上许多，楚宴还是很担心。
想着她也没吃好，他才让人又重新做了几样，这几样一样比一样清淡，粥也不再是虾仁青菜粥，而是小米红枣粥。
他盯着苏皖喝了一些，见她这次没有呕吐，楚宴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了些。
用完晚膳，见他依然没有明显的喜色，苏皖才抿了下唇，忍不住问道：“王爷难道不高兴吗？”
楚宴自然也高兴，他一直盼着她能再有个他们的孩子。
这一次他绝不会让她一个人经历这些，可是一想到怀孕竟要吐成这样，他心中的喜悦就被冲散了大半，想到她怀苏宝时的艰辛，心中只剩酸涩。
他吻了一下她的额头道：“怀苏宝时，也这么辛苦吗？”
苏皖微微怔了一下。
这才明白为何知道她怀孕后，他一直不太高兴，她心中又酸又甜，认真道：“不是，怀他时我没怎么孕吐，因小日子不正常，那个时候也不知道怀孕了，等发现时，小家伙都已经三个多月了。”
楚宴不信，以为她在骗他。
苏皖道：“真的，我当时根本没太大感觉，稀里糊涂就怀上了，决定生下来时，也不过瞬间做的决定，他是早产儿，只在我肚子里待了七个月就出生了，我也没觉得多难熬。”
她说得虽轻描淡写，其实从怀孕到生产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怀孕前期，她才刚经历了亲人的背叛和无故失贞，心情自然不好，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处于昏睡状态，每一日都浑浑噩噩的。
等她走出来时，已经发现有了苏宝。
怀孕后期，她时常休息不好，夜里腿还时不时抽筋，每次疼起来都让人难以忍受，生苏宝时，又是早产，她几乎丢了半条命，如果不是三叔和哥哥等着她营救，妍妍也等着她，她根本坚持不下去。
那段时间，她还得躲避安王的搜寻，日子自然不好过。莫羽等人不止一次地劝她暂时离开京城，她却怕妍妍万一在京城哪个地方受着苦。
苏皖不敢走，也不愿意走。
不过过去的都过去了，苏皖不想让楚宴自责，笑道：“怀小宝时真的很轻松，我都不曾孕吐，不信你问端芯去，我觉得肯定是坏他时太轻松了，这次才让我也体验了一下孕吐的感觉。”
她越是这样，楚宴心中越是不好受，“生完这个，我们就不生了，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这都是最后一次。”
苏皖笑了笑，“那不行，万一是个小男娃，苏宝不得失望死？我得给他生个妹妹才行。”
苏皖不怕生孩子，只希望苏宝能开心些。
楚宴的态度却很坚决，直接道：“如果是小男娃，就去抱养个弃婴，给他找个妹妹，告诉他生了双胎，总之只许再生这一次。”
苏皖不由有些好笑，她只是孕吐了一下，他就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如果瞧到生产时，女子会有多痛，他岂不是更煎熬？
楚宴眼眸一片深沉，眼神也极为认真，显然打定了主意，苏皖还想再说什么，察觉到他紧绷的身躯时，她心中莫名软成了一团。
她点了点头，“好，那就再生这一次，只要你不嫌孩子少，我都可以的。”
楚宴自然不嫌少，她已经受了太多的苦，他只希望日后的每一日她都能过得顺心。
两人就这么瞒着苏宝决定好了。
刚怀孕时，不宜声张，第二日，苏皖便只让人通知了一下定国公府和陆太妃那儿，陆太妃得知她怀孕后，喜得从榻上都坐了起来。
自从他们成亲后，她就一直盼着这一日，等了半年，总算是等来了好消息，陆太妃心中高兴，还亲自去库房转悠了一圈，扒拉出好多孩子喜欢的小玩意，往景王府送了去。
她时不时就要往景王府送东西，大家都以为是送给苏宝的，也没放在心上。
苏妍跟苏翼得知这个消息时，连忙来了景王府。
苏皖怀孕的事，楚宴不希望皇上太早知道，府里的丫鬟便只有端芯知道，小厮只有福义等人知道，太医那儿他也提前打好了招呼。
苏翼跟苏妍过来时，丫鬟们便以为他们是担心苏皖的身体，毕竟她昨日因肠胃不好呕吐的事，已经在府里传遍了。
苏妍入了内室后，就欢喜地拉住了苏皖的手，正想说贺喜的话，就见苏宝凑了过来，拉着她的衣袖道：“姨母，你也不能离我娘亲太近，再远点，说话声也小点，别吓到我妹妹。”
小家伙声音清脆，态度却很坚决。
苏妍点了一下他的鼻子，有些好笑，“这么笃定是妹妹呀？”
苏宝骄傲地挺直了腰板，“嗯，妹妹是我在观音娘娘那儿求来的，肯定是妹妹。”

第126章 伤心
苏妍不由笑弯了眉眼，下一刻却板起了脸，脸上也一副伤心的神情，“姨母都是大人了，又不会碰到你妹妹，难道小宝不相信姨母吗？”
苏宝小眉头都皱了起来，又想相信姨母，又怕姨母一不小心碰到妹妹，他小脸皱成一团，半晌才讷讷道：“那、那姨母再靠近一点吧，不过你得小心点。”
苏妍忍不住笑出了声，她弯腰捏了一下苏宝的小脸，“还没生出来呢，就知道护着妹妹了，小丫头出生后肯定很喜欢哥哥。”
苏宝当即更加骄傲了，小身板挺得直直的。
“妹妹当然喜欢我。”说完还不忘叮嘱道，“爹爹说了，现在还不能让外人知道妹妹的存在，姨母等会儿出去时，不能笑这么开心，万一暴露就不好了。”
这小机灵鬼。
苏妍没忍住，又捏了一下他的小脸，苏宝还得去上课，没过多久就离开了，苏妍便坐下与苏皖闲聊了会儿，见妹妹一切都好，苏翼也不好在内宅多待，去书房寻楚宴去了。
他走后，苏妍才正色道：“我来之前哥哥就叮嘱了我，不要显得太高兴，是不是府里有旁人的眼线？”
苏皖清楚楚宴此举是在防备青烟，皇上忌惮他的同时，他对皇上也有所防备，自从安王被问斩后，府里的防卫都更严了，如今不仅书房、院落门口有侍卫把守，连他们卧室门口也有侍卫把守。
除了端芯，任何丫鬟都不许出入他们的卧室。命令是苏皖亲口下的，旁的丫鬟都以为是苏皖容不下人，为了防备丫鬟爬床才下的这个命令，实际上，这个命令却是楚宴的意思。
苏皖已经隐隐猜出了青烟喜欢的人是安王，他大概是怕青烟对她不利，才有些戒备。
不仅凌霄堂的丫鬟有所变动，连摆饭的丫鬟也有了变化。平日里能进入凌霄堂的除了青烟和佳禾外，已经全变成了楚宴培养的心腹。
有些事，苏皖也只是隐隐有个猜测，自然也不好跟苏妍说，只是道：“府里应该是有旁人的眼线，你姐夫怕他们万一有不轨之心，就特意叮嘱了你们。”
苏妍顿时有些紧张，“姐姐如今有孕在身，万一她们对你不利该怎么办？”
苏皖笑道：“如今的凌霄堂飞进一只苍蝇都难，你没瞧到四处都有侍卫把守？连苏宝门前都有，能出什么事？”
苏妍一想也是，本来还想说她搬来陪姐姐一段时间吧，一想自己若真在这儿常住，岂不是等于告诉了旁人什么，这才没提这茬。
苏皖道：“不说我了，你最近怎么样？跟莫羽进展如何？”
苏妍托着腮，叹息了一声，“还是那样，他有不少事要忙，很久没来找哥哥了，我也就上巳节见过他一次，已经许久没见他了。”
提起他，苏妍也有些惆怅，她在上巳节时分明演出了对他情窦初开的模样，他如果对她有意，按理说应该提亲了，他那边却迟迟没什么动静，是不是对她无意？
瞧到苏妍愁眉苦脸的模样，苏皖试探道：“不然我找个机会让他多往咱们府上跑跑？如果你真喜欢他，我改日可以试探他一下，如果他有意，就让他直接提亲。”
苏妍连忙摇头，“让他多跑跑可以，姐姐不许试探，万一他拒绝了，我以后还要不要脸面了。”
她喜欢跟苏皖说悄悄话，又忍不住将脑袋搭在了苏皖肩膀上。想到姐姐如今已经有孕在身了，她又怕她累到，连忙坐直了身体。
苏皖有些好笑，拍了拍她的脑袋，“靠吧，无碍的，才刚怀上而已，又不是快要生了，还能支撑不住你吗？”
苏妍这才放心。
苏皖道：“我可以不说你对他有意，就说我有意撮合你们，你之前又说婚事由我做主，我觉得你们很般配，如果他有意，就让他提亲。”
苏妍鼓了鼓腮，想到自己也十七岁了，一直拖下去也不是办法，便点了头，“那姐姐不许说我对他有意，他如果不愿意就算了，世上长得顶好看的，没有一千，也有数百个，总有一个喜欢我的。”
见她竟还在以貌取人，苏皖好笑地点了点她的额头，“知道了。”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不知不觉就上午了，苏皖留她和苏翼在景王府用的午饭，王府内好久不曾这么热闹了，苏宝高兴坏了，吃饭时，都多用了一些。
下午两人才离开。
苏皖便让端芯去寻了一下莫羽，谁料端芯却是一个人回来的，她道：“王妃，太不巧了，江南有一批货运往京城时，出了点问题，刚刚柳娘知道后，让他帮着去查了一下，他才刚离京，估计得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织新阁的生意苏皖全权交给了柳娘打理，一般都是遇到难以解决的事时才会禀告给她，见她没往上报，苏皖便清楚问题不是太大，“柳娘有说他具体什么时候回来吗？”
“估计得七八日。”
人都已经离京了，苏皖也不好再将他唤回来，七八日也不算太久，便道：“那等他回来后，让他来王府一趟吧。”
端芯恭敬回道：“王妃尽管放心，柳娘那儿奴婢已经叮嘱过了，她不会忘记的。”
苏皖这才不再惦记此事，因有了身孕她的饮食也进行了调整，生活作息也格外注意了起来，晚上用过晚膳，她跟楚宴在府里转了转，才回房休息。
因她怀了孕，楚宴也格外注意了起来，之前晚上睡觉时，总喜欢将她箍到怀里，如今总怕会压到她。
哪怕苏皖说了，才刚怀孕没什么，他还是小心翼翼的。最终让苏皖枕在了他手臂上，他另一只手则是托着她的背，小心避开了她的腹部。
见他如此谨慎，苏皖又不由有些好笑，她头一次笑得这般愉悦，脑袋也抵在了楚宴肩膀处，楚宴刮了刮她的鼻尖，“笑什么？”
苏皖没有答，而是突然道：“王爷日后肯定是个好父王。”
他对苏宝其实也极好，虽然时不时损他一句，吃饭时却会给他夹菜，出去玩时，怕他走太久会累还会主动捞起他抱在怀里。
清楚小男孩喜欢兵器，他还让人特意给他制作了小型□□、弹弓以及木剑，似乎是为了弥补他缺少的父爱，苏宝提出什么要求时，他基本都会应下来。
他看似懒散，实则却很细心，苏皖有时候觉得，能嫁给他真是自己的福气。
楚宴啧了一声，掩住了眼中的复杂，他算什么好父亲，苏宝长到四岁，他才知道他的存在，现在怀孕后，吃苦受累的还是她。
他心情沉重，嘴角却挑起一个散漫的笑，“什么好父王？别以为给我灌多了迷魂药，我就会纵容他们，哪个敢不听话，我照样揍。”
苏皖眼中也带了点笑，“真的假的？如果生个小闺女，淘气时，你也舍得揍？”
想到像她一样生得白白嫩嫩，会甜甜对着他喊父王或爹爹的小姑娘，他心中几乎软成了一滩水，还揍什么揍，就算她想要天上的月亮，他都想摘给她。
见苏皖笑盈盈注视着他，楚宴摸了摸鼻尖，“若真是小闺女，肯定乖巧又懂事，你见过小闺女有几个淘气的？”
分明是舍不得揍，还找借口。苏皖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的笑太过明媚，因胸膛震动了两下，乌发都跟着晃动了起来，如玉般的脸颊也染上一丝红晕。
楚宴看得几乎移不开目光，忍不住低头吻了一下她的唇。
苏皖的呼吸乱了一拍，怕他胡来，她的手抵在了他的胸膛，然而他却吻得很克制，只是轻轻亲了两下就移开了身体。
以往他才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苏皖这才察觉出怀孕的好处来，晚上总算不用跟着他消耗体力了。
这一晚，苏皖睡得极好。
早上楚宴起来时，她也醒来了，她想起床时，楚宴却吻了吻她的额头，“再睡会儿吧，左右无事，多睡睡对宝宝也好。”
他声音温柔，带着一股催眠意味，苏皖顺从地没有起，又多睡了一会儿。听到她起身时，端芯才进来。
最近这段时间床铺都是端芯收拾的，苏皖洗漱时，她已经换了崭新的床单，依然是绣着龙凤呈祥的大红色床单，瞧着十分喜庆。
苏皖才刚洗漱好，苏宝就蹬蹬蹬冲了进来，小家伙依然是没跑到苏皖跟前就停了下来，根本不敢离娘亲太近。
苏皖将他揽到了怀里，道：“小心点不碍事的，宝宝得□□个月才出生，难道这段时间，你都不靠近娘亲吗？”
苏宝纠结了一会儿，因也想跟娘亲亲近，才再三确认，“真的没事吗？”
苏皖点头，“当然是真的，你只要别突然冲过来，撞到娘亲就行，靠在娘亲怀里一点事都没有。”
苏宝这才放心，他好想摸摸妹妹，因记得姨母的话，才没敢摸，而是扬着小脑袋问苏皖，“那我能跟妹妹说说话吗？我小声说，不会吓到妹妹。”
苏皖含笑点头。
房间隔音效果极好，又关着窗户，也不怕丫鬟们听到什么，她摸了摸苏宝的小脸道：“你就算大声说也没什么，妹妹没那么脆弱。”
苏宝却不敢大声，万一吓到妹妹怎么办？
他趴在苏皖怀里，跟妹妹说等她出生了，他就带她骑小马驹，还会让小银狐陪她玩，到时还可以教她放风筝，最后还总结道妹妹你快点来呀，外面可好玩啦。
苏皖听得好笑不已，捏了捏小家伙的小脸，“你再催也没用，妹妹得在娘亲肚子里长大了，才能生出来，若是提前出生，瘦瘦小小的，身体反而不好。”
苏宝有些慌了，连忙改口道：“那妹妹不要早出生了，我不要妹妹瘦瘦小小的，我等得起。”
说完怕妹妹不听话，又补了一句，“妹妹要乖乖的呀，要在娘亲肚子里呆够了再出来。”
他紧绷着小脸，神情再认真不过，就仿佛肚子里的宝宝可以听懂他的话，苏皖心软得不可思议。
她正跟小宝说着话，却见丫鬟来通报，说赵冉桐来了，她便出去迎了一下，本以为她是打探出了当年救顾茗筱的人是谁，谁料她眼睛却红通通的，一瞧到苏皖泪珠儿又滚落了下来。
苏皖一颗心顿时紧紧提了起来。
她让玉灵将苏宝哄走后，便将她拉到了内室，“怎么哭了？”
进了内室后，赵冉桐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崩溃地哭了起来，“呜呜呜，我好讨厌他，我讨厌死他了，他怎么可以这样？”
苏皖一听这话便清楚大概与顾令寒有关，“究竟出什么事了，你说出来，咱们可以慢慢解决，哭也不是什么好办法。”
她声音温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赵冉桐逐渐停住了哭声。
她小脸上挂满了泪痕，显然伤心极了，“我出嫁四年，只怀了绵绵，之前婆母还怀疑是我身体不行，想给他纳妾，今日我才知道，根本不是我的问题，他竟一直在服药，他根本不想让我生他的孩子。”
她说了几句，眼泪又砸了下来，莹白的小脸上不一会儿又挂满了泪珠儿。
苏皖蹙了下眉，“怎么可能不想让你生？你前段时间不就怀孕了？虽然孩子没了，但也怀上了。”
赵冉桐吸了吸鼻子，委屈的几乎泣不成声，“那次怀孕纯粹是意外，我听到了，我都听到了，他以为我在内室睡着了，大夫进他书房时，他才没换地方，他又让大夫给他拿药，让他这次多拿呢，还问大夫，他之前喝药为何不顶用，怎么我还是怀上了？他分明不想让我怀孕。”
赵冉桐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其实自从有了绵绵，她再也没想过跟他和离，但是出嫁四年，她膝下始终无子，哪怕他从未说过什么，在婆母面前，赵冉桐也始终觉得抬不起头。
她心中多少有些自责，哪怕有时很不满他的沉默，她也甚少跟他闹脾气。
谁料这一切竟都是他有意为之。
赵冉桐哭得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泪痕，“我真的讨厌死他了，他什么事都一个人做决定，如果只是他的事我可以不管不问，可是他凭什么剥夺我做母亲的权力！”
苏皖心疼极了，拍着她的背，哄了很久，“你问他没？他有说为什么这样吗？”
如果他愿意说，就好了。
赵冉桐性格开朗，人也单纯，向来不懂隐瞒，听到这话就走出内室，直接质问了起来，顾令寒却只是沉默，跟之前一样，连句解释都没有。
她这才气得哭着跑了出来。

第127章 深情
苏皖眉头微微拧了一下，“他一个字都没说？你问他时，他就只是沉默？”
赵冉桐哭声微微弱了一下，说道：“说了一句，让我不要胡思乱想。”
赵冉桐浓密的眼睫上挂满了泪痕，啪嗒一颗眼泪又掉了下来，委屈极了。
“每次有了矛盾都是这一句话，让我不要胡思乱想，我有那么爱胡思乱想吗？他这敷衍的态度反而会让我胡思乱想，如果不是他身边没旁的女人，我都怀疑，他是不是不想让我生下嫡子，想让别人生。”
赵冉桐的泪又滚落了下来。
瞧她胸前的衣襟都哭湿了，苏皖又心疼又无奈，哄道：“好了好了，不哭了，你也说了他身边没有旁的女人，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依我看，你们两个就是缺乏沟通，有什么事说清楚就好了。”
赵冉桐闻言又气得掉眼泪，“如果能沟通就好了，你还不许我说他是木头，我看他连木头都不如，我不高兴了，踢一下桌子板凳，它们还会给我个反应呢，他呢，除了沉默还是沉默，每次安慰我时，都是不要多想，从来不会换句话。”
清楚她心中是憋了不少怨气，苏皖也不再劝她了，只是拍了拍她的背，听她倾诉，赵冉桐正哭诉着抱怨他的不是。
外面端芯却叩了下门，清楚她在，端芯没有进来，而是恭敬道：“王妃，镇国公世子来了王府，说想接世子夫人回去。”
赵冉桐见他竟找了过来，连忙抓住了苏皖的手，“我不走！谁要跟他回去，我都要被他气死了，回去了，真气死了怎么办？”
“好好好，不走不走，他敢这样对你，就是欺负王府没人，他既然来了，今日非得教训他一下才行，这样吧，我让李殷带人狠狠揍他一顿，让他长个记性，以后必须好好待你才行，有王爷在，他肯定不敢还手。”
说着就想起身喊人。
赵冉桐瞪圆了眼睛，慌忙拉住了苏皖的衣袖，“不行，他明日还要上早朝，将他揍伤了，他怎么上朝？”
苏皖道：“他如此对不起你，理应挨个教训，还上什么早朝？我让李殷下手狠点，让他卧床不起三个月，好好在家反省一段时间。”
赵冉桐更慌了，脑袋晃得好似拨浪鼓，“不行不行，绵绵瞧到他受伤了，肯定要抹眼泪。”
苏皖眼底这才带了点笑，“只是绵绵心疼？”
赵冉桐这才看出她根本没有教训顾令寒的意思，不过是调侃她而已，她又羞又恼，挂着泪痕的小脸红得几乎滴血，恨恨跺了跺脚，“你怎么这么讨厌啊，跟他一样讨厌，我不理你了。”
苏皖好笑地拉住了她的手臂笑，“好了，别恼了，我这不是想试探一下你什么意思嘛，如果真过不下去了，那就和离，既然还能过下去，事情总得解决才行。”
她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赵冉桐这才被她哄住，她当然没有和离的意思，正是气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才来找苏皖来了。
“那要怎么解决？”
夫妻间的事，按理说不该来麻烦她，可是赵冉桐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这几年，他们陆陆续续生过好几场气，每次都以她默默流泪开始，以他一句不要胡思乱想结束。
因膝下始终无子，赵冉桐自觉理亏，哭一场发泄发泄也就好了，她不是爱记仇的人，不开心的事过去就过去了，谁料她一直以来的理亏隐忍，根本就不是她的错。
如果他不服药，出嫁四年，她怎么可能只有绵绵？
苏皖在她耳旁说了几句，“你就这样说，也别哭，就平静地说完等他反应就行。”
赵冉桐吃惊地抬起了头，“可是我并不想和离啊？”
她说完，就意识到苏皖什么意思了，无非是拿和离威慑顾令寒而已。他如果还是什么都不说，就算跟他和离了也该他活该。他如果解释了，事情也就翻篇了。
赵冉桐委屈成这样，说到底所求的也不过是他的解释。
闻言，赵冉桐点头，“那就让丫鬟带他入府吧。”
苏皖让赵冉桐去了外间。
外间是待客之处，他们在这儿说就行，说开了，再让冉桐跟他回家。
见苏皖想离开，赵冉桐拉住了她的胳膊，小脸有些茫然，“你要去哪儿？”
她慌乱的模样，让苏皖有些好笑，“你们夫妻俩解决矛盾，我总不好在场吧？我去隔壁瞧瞧小银狐，等你们说完了我再回来。”
赵冉桐连忙搂住了她的胳膊，小脑袋在她肩膀上蹭了蹭，“不要，你别走，我害怕。”
“你害怕什么？他又不会对你动手？”
以顾令寒对她的在乎，苏皖总觉得他之所以会服药是为她好，如果他真解释了，两人肯定很快就和好了，她自然没必要呆在这儿看他们恩爱。
赵冉桐依然抱着苏皖不松手。
她盛怒的情况下敢骂他敢凶他，可是现在怒火已经散了大半，等会儿再对上他那张冷脸时，心底多少有些发怵。
何况她一会儿还要说和离。她记得之前说和离时，他总是二话不说将她往床上扛，每次都让她有苦难言，苏皖在的话，她才有底气，有安全感。
“不管，你要是拿我当朋友就不许离开。”
苏皖被她幽怨的小模样逗得有些想笑，她退了一步，“那我在里间呆着总行了吧？在里间呆着，如果他真凶你，我也能出去阻拦一下。”
赵冉桐这才勉强点头。
苏皖刚入了内室，就听到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她从窗外看了一眼，果然是顾令寒的身影，怕顾令寒不自在，苏皖没有露面，转身走入了内室。
赵冉桐坐在了太师椅上。
顾令寒在丫鬟的带领下入了内室，他一身黑色锦袍，衣摆处绣着苍鹰，因常年不苟言笑，神情冰冷，走近的那一刻，室内的温度都下降了些。
赵冉桐抿了抿唇，没有看他，顾令寒抬眸扫了一眼，见室内只有她，便清楚苏皖是有意让他们交谈一下。
顾令寒走到了她跟前，半蹲下了身体，“别恼了，跟我回去，嗯？”
他声音天生有些冷冽，却又莫名悦耳，赵冉桐不由别开了小脑袋。
她也不知为何，每次这般交谈时，她都莫名有些紧张，苏皖教给她的话也忘了大半，只是道：“我不走，这件事如果不解决好，我们就和离吧。”
听到和离两字，顾令寒一双眼眸沉得很深，他凝视着她没说话，赵冉桐被他看得突然有些恼，眼泪又掉了下来，“你瞪什么瞪？不想说算了，我们现在就和离，你快滚，一会儿我就让人把和离书给你送回去。”
她一哭，他就软了下来，人虽然依然沉默，却伸手擦了一下她的眼泪，赵冉桐吸着鼻子拍开了他的手。
“你走开，既然什么都不想说，你就一边去，和离后，绵绵我也要带走，让你媳妇女儿一个都不剩。”
她哭得嗓子都有些哑了，声音嗡嗡的，苏皖在内室听着她赌气的话，都觉得好笑。
顾令寒依然很沉默，见她哭得可怜兮兮的，他眉头才拧了拧，他伸手又擦了擦她的泪，显然不明白她为什么哭成这样，半晌才问道：“你不是也不想生？”
赵冉桐微微有些懵，茫然地看着他。
顾令寒见她竟早就忘了，眉头又拧了一下，他五官深邃，每一个线条都无比凌厉，拧眉的模样格外吓人。
赵冉桐被他看得心中莫名有些打鼓，忐忑过后，随之而来的就是铺天盖地的委屈，她不由吸了吸鼻子，“你不要污蔑人，明明是你偷偷喝药，被我逮到了，竟然怨我，没想到你这么卑鄙。”
她推了他一把，就站了起来，想哭着跑开时，却被顾令寒拉住了手臂，他有些无奈，见她狠狠瞪着他，他才低声道：“嗯，是我卑鄙，你生绵绵时，就差点难产，万一再难产怎么办？”
当年生产时，她疼得眼泪一颗颗往下砸，说好疼啊，不想生了，她哭得可怜，他在身旁看得也无比难受，可是哪有生到一半，不生的？
他只是一次次亲着她的发，紧紧握着她的手，给她一点力量，她面色苍白，疼得身上全是冷汗，到最后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一胎生得很艰难，孩子好久都没能生出来。最后产婆甚至问他保大还是保小。
顾令寒至今无法忘记那一刻的感受，他宁可出事的是他，也不希望她遇到丝毫危险。
赵冉桐这才想起难产的事，她没有力气时，隐隐好像听到了一声艰难的保大，她当时一颗心都要碎了，什么保大？她只是没力气了而已，还不许她休息一下吗？
怎么就到了保大的地步？她模糊的意识当即清醒了许多，她好不容易十月怀胎的宝贝就要来到世上了，谁也不能舍弃它，她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最终成功生下了绵绵。
赵冉桐怔怔看着顾令寒，有那么一瞬间，好像捕捉到了他的念头，他是怕她再次遇到危险？
可是当初并没有很危险啊，她只是累了而已，她最终不是成功生下了绵绵？见他竟把她那句不想生了，当了真，她心中一时说不上什么感受，眼泪又噼里啪啦砸了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道：“我不管，我就要生，你不许拦我，你如果再服药，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她说着说着，心中又难受了起来，眼泪一颗颗往外掉。
顾令寒却始终没有松口的意思，他宁可她不理他，也不希望她出事，不希望再次面临保大保小的境地。
他不是不爱绵绵，可是当初还是舍弃了她，哪怕这几年所有人都觉得他将绵绵宠上了天，再疼女儿不过，却没知道他心中的无力和悔恨，他并不是一个好父亲。
他甚至不敢面对绵绵那张肖似他的小脸，有时候他甚至觉得她平静的面孔下，有一颗洞察一切的心，她早就知道爹爹舍弃过她。
见一个在哭，一个始终沉默着，苏皖有些无奈，从内室走了出来，瞧他果然是为了冉桐，苏皖感慨万千，她还是头一次见一个男人因心爱的女人，选择无后。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所背负的是世人无法想象的压力。如果不是爱惨了她，他又岂会这样？
苏皖都不由觉得震撼，由衷地觉得赵冉桐能遇到他，当真是好运气。
她走过去轻轻拍了拍赵冉桐的背，赵冉桐哭的难受，将小脸埋在了苏皖肩膀上。
苏皖拍了拍她的背，对顾令寒道：“我知道你是为冉桐好，不过膝下一直无子也不是办法，怀孕这事，其实没那么可怕，难产的一百个也不会遇到一个，不能怕难产就不让生，再说了，绵绵不是顺利出生了？头一胎既然顺利，第二胎只会更顺利。”
顾令寒依然无比的沉默，显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皖叹口气，继续劝道：“我知道膝下无子，你也承受着不少压力，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她也会有压力？你们是夫妻，不管遇到什么事，还是商量着来比较好，你擅自做决定时，只会让她难过，如果你们想和和美美的过下去，你也得有所改变才行，就算是为了她好，也不能一味地自己拿主意。”
顾令寒抿了抿唇，微微颔首。
苏皖觉得也亏得冉桐脾气好，郁闷时哭一哭就完了，如果换成她，夫君什么事都担着，什么事都不告诉她，一味地擅自做主，不管他的出发点为了什么，她都难以接受。
事情久了，再好的感情也会出问题。
苏皖没再同他多说，低声对冉桐道：“你们多商量商量吧，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他的出发点其实是好的，这世上没几个男人能为妻子做到这一步，你好好说，他未必不会点头。”
赵冉桐擦了擦眼泪，心情无比的沉重，沉重中还夹杂着茫然，半晌才点点头。
顾令寒抿了抿唇，揽住了她的肩，对苏皖道：“今日打扰了。”
苏皖道：“没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你们回去再商量商量吧。”
顾令寒点头，走前又突然说了句多谢。
清楚她那番话，他是听到了心底，苏皖道：“不必谢。”
他们离开后，苏皖依然感慨不已，她从未见过如此深情的男子，自然希望他们能有个好结局，晚上回来时，苏皖还跟楚宴说了一下此事，叮嘱道：“你以后可不许像他一样，凡事都自己担着，我知道了肯定要生气的。”
楚宴啧了一声，觉得顾令寒也是死脑筋，既然打定了主意不想生，早在第一胎，就该偷偷寻个男婴，就说生的双胎，赵冉桐迷糊成那样，能发现什么？哪还有后续这些事

第128章 保佑
以为他对自己的话有些不满，苏皖扭头看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楚宴边把玩着她的发丝，边轻描淡写道：“没什么，就是觉得顾令寒的性子是得改改，也难怪你那个手帕交会跑你这儿来哭诉。不过话说回来，赵冉桐若是多点耐心，他们之间也并非不好沟通，顾令寒虽沉默寡言，却不屑撒谎，对赵冉桐也难得情深，她若懂得温柔小意，他早化为了绕指柔。”
苏皖瞥了他一眼，“你倒了解他。”
楚宴勾了勾唇，他五官俊美，不笑时已经是极其夺目的存在，唇边泛笑时，活脱脱一个勾魂摄魄的男狐狸。
苏皖都没眼看，嫌弃地啧了一声。
楚宴却勾住了她的腰肢，俊脸搭在了她肩上，从后面搂住了她的腰，“最了解的当然是你。”
苏皖脸颊微微有些发烫，她正色道：“了解什么？我可不懂温柔小意，不知哪位能令王爷化为绕指柔？”
楚宴脸上泛起一丝痞笑，凑在她耳旁低语，“无需你温柔小意，我都已经绕指柔了，除了床上，你何时见我硬气过？嗯？”
他暗示意味十足，苏皖脸颊红得滴血，再次对他的厚脸皮有了崭新的认识。
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脑袋，男人依然一副懒散的模样，赖在她肩头没有挪开的意思，见她还想推，他伸手将她抱到了腿上，“好了，不逗你了，让我看看我闺女今天乖不乖，中午又折腾你没，吐得厉害吗？”
楚宴中午去了翰林院，当时太子有时寻顾令寒，没找到人，就找楚宴帮了帮忙，楚宴中午便没有回来。
私下相处，他不是躺在她腿上，就是将她抱在怀里，大抵是习惯了，苏皖也没挣扎，闻言才摇了下头，“没有，吃得清淡，就没什么事。”
说了几句话，就到了用晚膳的时间，楚宴这才拉着她下了暖榻，走到隔壁窗前，却见苏宝伏在书案上认真写着什么。
小家伙虽然比楚宴小时候好学些，但也只限于每日完成夫子的课业，很少学到这么晚，此刻夜色都黑了下来，玉灵已经在房内摆上了夜明珠，染了烛火。
苏皖以为他在练字，走过去道：“白日再练吧，都晚上了，熬坏了眼睛就不好了。”
苏宝写得认真，根本没听到她说了什么。
离近了苏皖才发现他竟然在抄佛经，已经抄写一页了，苏皖神情有些诧异，“你抄这个干什么？”
小家伙这才抬头，他字迹稚嫩，有的字笔画多，很难写，写出来还有些丑，尽管如此，一页字，依然一笔一划抄好了。
苏皖只瞧到三个字，就见苏宝连忙将佛经收了起来。
“我随便抄抄。”
他小脸紧绷着，显然不想让苏皖看，平日里练字也是，头一张是不许苏皖看的，非得练好了觉得像样了，才许她看。
苏皖并未觉得奇怪，楚宴却察觉到了不对，总觉得小家伙小身板紧得有些绷，他有些好奇，扯了扯他手中的佛经。
苏宝怕他不小心撕烂，这才松开给他看了看。
楚宴看完便愣住了，他写的竟是祈祷平安的经文，苏皖也凑过去看了看，忍不住也怔了怔，“你抄这个干什么？”
苏宝神情有些不自在，他低着小脑袋没有答，小手也抠着书案上的纹路，苏皖一瞧就知道他有心事。
她伸手将小家伙揽到了怀里，“什么事竟然连娘亲都瞒着？”
苏宝这才将小脸埋到她怀中。
今日顾令寒来时，他本在自己屋，因小银狐跑到了娘亲窗前，他便将它抱了回来，隐隐听到了顾令寒的话，还听到了赵冉桐的哭声，随后他就问了问佳禾什么是难产。
佳禾没什么心眼，他问什么她就答什么，苏宝当时就有些被吓到了，他之前从来不知道娘亲给他生妹妹竟然是件极其危险的事。
下午再上课时，他恰好听夫子提起佛经，他隐约记得佛经有祈福类，前段时间皇上寿辰时，因有皇子给他抄写了祈福的经文，他很是高兴。
苏宝便让夫子给他推荐了几卷。这佛经是他刚刚让秦管家给他找来的，他想每日抄一些，保佑娘亲和妹妹平安。
苏皖听完，微微怔了一下，根本没料到他竟会贴心到这个程度。
她亲了一下苏宝的小脸，道：“又不是所有人都会难产，难产的可能特别小，小宝不担心啊，再说你才不过五岁大，这么多经文，哪里抄的完？以后不要抄了，你的心意佛祖都看在眼底，会保佑娘亲的。”
苏宝摇头，“经文虽然多，但是离妹妹出生还有好久呢，我每日抄三页，只要坚持是可以抄完的，娘亲不要干涉我，这是我的选择。”
他白嫩的小脸上满是认真，这一刻，苏皖甚至有种他长大的感觉，他明明才五岁，前两日还因为妹妹的到来，高兴得蹦来蹦去的，这一刻却让苏皖眼中一片热意。
她忍不住又亲了亲苏宝的小脸。
楚宴也有些沉默，摸了摸苏宝的小脑袋，对苏皖道：“他想抄就让他抄吧，左右也不是太多，一日三页权当练字了。”
苏宝脸上这才有了笑意，“今日夫子还夸我的字又进步了，等妹妹出生，我教妹妹写字。”
苏皖点了点头，“先去吃晚饭。”
三人一起入了座，她孕吐不算严重，只吃清淡的，便不怎么反胃，重油的饭菜不仅不能吃，连闻都闻不得。
好在厨房内，包括摆膳的都是楚宴的心腹，一个个嘴巴都很严，苏皖怀孕的事便隐瞒了下来。
接下来几日，赵冉桐那儿都没什么动静，苏皖便想过去看看，她才怀了一个多月，楚宴自然不放心，便让之前那两个会武的丫鬟陪她一道去的。
见她来了，守门的侍卫直接放了人，这是赵冉桐之前特意交代的，苏皖进入内院时，恰好听到顾茗筱的声音，少女声音清脆动听，犹如潺潺流水。
她正在给教绵绵背诗词，她念一句，绵绵跟着念一句，赵冉桐则坐在藤椅上晒太阳，小院内很是温馨。
瞧到她，赵冉桐眼睛亮了起来，“你来之前怎么也没说一声，我好去接你啊。”
见她精神状态不错，苏皖便清楚事情应该是解决了。
顾茗筱也从容不迫地站了起来，她一身雪白色的锦裙，肌肤如玉，眉眼动人，一举一动都说不出的优雅。
起身后，她便恭敬地福了福身。
苏皖对她越看越满意，不由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笑道：“我跟冉桐情同姐妹，你又喊她一声嫂嫂，如此一算咱们也算姐妹，你当真不必客气。”
赵冉桐一眼就瞧破了苏皖的意思，忍不住捂唇笑了一下，随后才道：“她都这么说了，茗筱就不必客气了，左右没有外人，有旁人在的时候，再行礼不迟。”
顾茗筱自然察觉到了苏皖流露出的善意，她笑了笑，先谢了恩，随后才应了下来。
少女态度从容，从始至终都不卑不亢的，瞧着十分讨喜，苏皖便拉着她说了会儿闲话。
顾茗筱不仅聪慧，还很善解人意，清楚她们俩必然还有话要说，又坐了会儿便先行告退了。
她走前，将绵绵也带走了。
赵冉桐又让丫鬟重新沏了茶水，随后才将丫鬟屏退。
苏皖笑道：“这是什么都解决了？瞧你精神状态还不错。”
赵冉桐笑得有些腼腆，她摸了摸鼻尖才嘟囔道：“有这么明显吗？他也没完全答应我，但总算松口了，说等我彻底调养好身体，就让我怀一个。”
距离她小产都四个多月了，她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还要怎么调养？顾令寒这话一瞧就是想拖延时间，见她竟喜滋滋信了，苏皖又不由有些好笑。
不过她也没拆穿顾令寒什么，只是道：“他肯定还是担心，一时半会儿估计很难转变思想，你闲着无事时，多给他说说旁人怀孕的事，好多人生产时，不都没事，说得次数多了，他估计也不再瞎操心了。”
赵冉桐点了点头，她抬头扫了一眼四周，见丫鬟都在不远处守着，凑近苏皖耳旁小声道：“他不仅担心我，其实还有心结，我怀绵绵时，产婆觉得我要难产了，问了保大还是保小，他当时说保大，这几年，他一直有些自责。”
赵冉桐本来一度以为这是她的幻觉，这几日才发现，他当初竟真这么选择的，如今回想起来，她心中说不上是酸涩多一些，还是甜蜜多一些。
她一直以为他根本不在乎她，如今才发现，有些人的在乎，不一定体现在言语上，这也是她为何突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苏皖微微怔了一下，根本没料到竟还有这一出，“那你更得多开解开解他了。别以为男人就很坚强，心底藏着事时，他们可能比我们更容易钻牛角尖。”
赵冉桐认真点头，“我最近都在试着跟他沟通，感觉进展还可以，不过茗筱那儿我却失败了，这丫头时不时就会来我这儿坐坐，我已经问过她几次了，她就是不肯说当年救她的少年是谁。”
“难道是有什么隐情不成？”
赵冉桐有些沮丧，“我根本猜不透她的心思，你别看她才十六岁，却跟顾令寒一样，嘴巴严得紧。”
苏皖笑道：“那就别为难她了，想必是想给救命恩人留个面子，万一你们都知晓了是谁，见他迟迟不提亲，心底肯定会窝火。”
如今顾茗筱都已经十六了，再等一年，都十七了，十七岁对女子来说已经算是晚婚了。
苏皖虽然巴不得他不来提亲，这个时候也不好表现的太明显，只是道：“一切看缘分吧。”
赵冉桐微微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苏皖坐了大半个时辰，便回府了。见她平安归来，父子俩都松口气，苏皖好笑不已，“只是出个门而已，瞧你们担心的。”
两人自然担心，她如今毕竟是双身子的人。
苏皖没再理他们，也让丫鬟将藤椅搬了出来，坐在院子里晒了晒太阳，外面的太阳不算太晒，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苏宝则爬到了娘亲身旁，跟她躺在了一起。
楚宴也想躺，可惜藤椅只能躺下母子二人，他这么大的个头自然躺不下，苏皖笑道：“王爷今日既然无事，便给我们念个话本吧。”
京城内有不少广为传颂的话本，她也收集了几本，这会儿便让端芯取了出来。
楚宴啧了一声，他这辈子都没干过这事，让他堂堂一个王爷念话本，也太大材小用了点儿。可是望着一大一小期待的目光，他却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第129章 甜宠
莫羽回来的这一日是阴天，外面的风刮得也有些大，瞧着像是要下雨，怕他赶来的路上会下雨，苏皖干脆让丫鬟往柳娘那儿跑了一趟。让他不必急着过来，天晴了再来不迟。
莫羽怕她有什么事，左右闲着，便来了一趟，他过来时，外面下起了小雨，他没有撑伞，进入景王府时，衣服和头发已经有些湿了。
苏皖瞧到他的身影时，连忙起身站了起来，“不是给你说了过两日再过来，你看你衣服都湿了。”
他一身黑色锦袍，身姿挺拔，五官是少见的硬朗，纵使衣服湿了，也丝毫不显狼狈，漆黑的眼眸犹如被水洗过的黑曜石，直抵人心。
苏皖想让丫鬟带他先去换身衣服，他却道：“无事。”
苏皖拗不过他，让丫鬟给他倒了杯热水，让他坐了下来。
莫羽收起剑，在太师椅上坐了下来，他身材高大，哪怕是坐着都给人一种凌厉之势，见苏皖没有开口，他才抬眸扫了她一眼，清冷的眉眼中透着一丝疑惑。
苏皖一时不知该如何切入正题，瞧到他略带疑惑的模样，才摸了摸鼻尖，道：“前段时间柳娘还跟我说起你的亲事，想给你相看几个姑娘，她说都被你拒绝了，你为何都拒绝？”
莫羽没料到竟是这事，眉头微微拧了一下，他眉目清冷，周身的气息也很吓人，瞧到他，就仿佛看到了万丈冰山，房间内温度都降低了许多。
他的冷，与顾令寒还不一样，顾令寒是天生的寡言，身上带着一股上位者的气势，显得很冷，他却是实打实的冷，与他小时候的经历也有关，始终是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场。
莫羽沉默了片刻，才道：“我暂时没有成亲的打算，就不耽误旁的姑娘了。”
苏皖并未气馁，劝道：“你这个年龄也该考虑亲事了，很多像你这般大的都成亲了，你再耽误下去，爹爹若泉下有知，也会为你担心。”
莫羽对苏父感情极深，闻言愈发有些沉默。
苏皖趁机劝道：“我都想好了，今年就帮着你和哥哥把你们的亲事定下来，这样爹爹也会安心些。其实我不仅担心你和哥哥的亲事，妍妍的也很担心，这丫头虽偶尔淘气了些，却是个好姑娘，也不知道日后能嫁给谁。”
随着她的话，莫羽脑海中闪现出少女甜美的笑容，他垂下眼眸，道：“她这般好，必然能嫁给一个如意郎君。”
他敛着眉，苏皖瞧不清他的神情，也猜不透他究竟什么心思。
她叹息一声道：“前两日我也问过她有没有合心意的，她却说一切全凭我做主，我左思右想，觉得你们俩极为合适，三叔一直以来也都很欣赏你，所以今日我才将你寻了过来，你若是没意见，不若就由我做主，给你们定下？”
莫羽眼眸微动，这才有些震惊。一刹那他又想起了初见时，少女纤细的身姿，妍丽的眉眼，以及不经意间她眼中露出的狡黠，似是穿破乌云，直达他的心底。
莫羽的思绪只恍惚了那么一瞬，就收敛了异常，他心底微微泛起一丝苦涩，抱了抱拳，起身道：“谢王妃厚爱，莫羽却担不起这份看重，她也值得更好的。再说我当真没有娶妻的意思，不仅暂时没有，这辈子都没有。王妃若无事，我就先告退了。”
他头一次这么严肃地称呼她王妃，将苏皖的话都堵在了嘴边，说完他便转过了身，根本不等她反应，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外面依然下着雨，雨还变大了许多，他却直接迈入了雨中。
哪怕想到了他可能会拒绝，苏皖也没料到他拒绝的这般干脆，苏皖有些无奈，快步走到了门口，“雨下的大，你好歹等雨停了再走。”
莫羽却只是朝她摆了下手。
苏皖有孕在身，也不敢淋雨，连忙喊了福义让他撑伞，送送他。福义追出去时，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拱门处。
苏皖叹了口气，见他如此态度便清楚，他们俩是没可能了。
想到妍妍，苏皖又有些心疼，她虽然说了如果他不同意，就再给她找个好看的，心中也必然会失落吧。
苏妍当日就知道莫羽去了姐姐那儿，她不好显得太心急，一直到第二日，等雨停了，才去姐姐那儿。
今日的她一身淡紫色襦裙，愈发衬得她娇俏可人，她刚入了内室，就满含期待地朝苏皖看了过去，“姐姐怎么样？”
苏皖瞧到她这个模样，心底便不由酸涩了一下，她将苏妍拉到了内室，才道：“他说你值得更好的，说自己也没有娶妻的意思。”
苏妍咬了咬唇，什么值得更好的？分明是拒绝了。苏妍脸上的笑都敛了起来，来时心中有多期待，此刻便有多失望。
瞧到姐姐担忧的目光，苏妍脸上才重新露出一抹笑，“就猜他是这个回答，上次哥哥还说，他没有成亲的意思，既然不想成亲就一辈子孤家寡人下去吧，姐姐再为我寻几个好看的吧，我到时好好挑挑。”
苏皖哪里瞧不出她在强颜欢笑，当即捏了捏她的小脸，“在姐姐面前，还伪装什么？你放心，我定然给你好好相看。”
苏妍听了她的话，忍不住将小脸埋到了苏皖怀里，虽然没有哭，她声音却有些闷闷的，“姐姐，他是不是嫌弃我？”
苏妍本以为她虽然被当做瘦马教导了几年，总归没有伺候过男人，哪怕被安王买了回去，他也只是安抚般拍过她的手，不曾碰她。
她仍是清白之身，理应不会遭他嫌弃，谁料，却被拒绝的如此彻底。
闻言，苏皖神情都有些严肃，“说什么傻话？他怎么可能嫌弃你？这两年，柳娘也一直在为他相看，他不知道拒绝了多少次，根本不是你的问题，他估计真的不想成亲，小时候，他跟母亲好几次都差点被继父活活打死，母亲又因这个人渣，被判了刑，他应该是不信感情，也厌倦了家庭。”
其实莫羽比苏翼年龄要大，当初被苏父带回家时，却不许苏翼喊他哥哥，家人一词，对他来说根本没有美好的记忆，哪怕这些年，早将苏翼和苏皖当成了自己人，他也始终淡淡的。
苏妍这才抬起小脸，仔细问了一下莫羽小时候的经历。这才明白他为何总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不知为何，想到他孤寂的身影，她心中竟莫名有些心疼，被拒的酸涩感都少了许多。
她突然道：“姐姐，你先不要给我相看了，我还是再试试吧，左右我才十七岁，就算晚一年出嫁也没什么的。”
她眸中满是坚定，苏皖心中微微动了动，想到顾令寒和赵冉桐，她又不由劝道：“真要试？其实说句实话，莫羽人品虽不错，但是这种性格，并不适合当夫君，成亲后，你如果嫌他性格冰冷不爱说话，少不得要生闷气。”
苏妍笑容甜美，“他不爱说话，我爱说也可以啊，正好互补。”
如果说之前只是觉得他好看，嫁给他还不错，这一刻，苏妍却真的有点心疼他了，说不清是同情多一些，还是怎样，她不希望他的后半生过得那样孤寂。
见她又恢复了活力，苏皖戳了戳她的小脸，只得随她去了。
苏妍又坐了会儿才离开。
见哥哥和妍妍的亲事都不顺利，苏皖多少有些郁闷，有那么一瞬间都想化身为月老，直接给他们将红绳绑好。
想到怀孕期间，不能太过郁闷，苏皖才不再思考此事。
闲着无事，苏皖干脆将针线取了出来，五月底是楚宴的二十六岁生辰，她打算亲手为他做件衣服。
原本没想着做，毕竟府里的绣娘做的比她强多了，但是前段时间见她为苏宝做了一件，没有他的，他就酸了许久。
苏皖想到自己生辰时，他准备的那么用心，想了想，还是打算给他做一件，到时再准备点其他礼物，一并送给他。
衣服才刚开个头，她就已经能想象他收到衣服时，眼中带笑的模样了，苏皖一时竟有些后悔没能早日为他做一件。
估摸着楚宴快要回来时，她才收起衣服。
谁料晚上，他就发现了她偷偷做衣服的事，换成之前楚宴自然高兴，想到她有孕在身，他的眉头却紧蹙了起来，当时便令丫鬟将布匹和针线全没收了。
苏皖有些无奈，“只是做个衣服，又不是出去踢蹴鞠，怎么就不行？”
楚宴却怕她太熬眼，总之就是不许。
他霸道起来，苏皖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得算了。
时间不紧不慢地走着，不知不觉就到了五月底，这一个来月，苏皖依然时不时孕吐一下，因少食多餐，倒也没瘦多少，精神状态也算可以。
因今日就是楚宴的生辰，苏皖一早便起来了，楚宴去上早朝时，她便让人将府里布置了一番，很快府里便焕然一新，许多地方都挂了彩绸，一片喜气洋洋。
等楚宴下了早朝回来时，就发现了府里的变化，他微微怔了一下，想到必然是他生辰的缘故，唇边的笑都温柔了些，显然没料到，她竟有为他庆生的打算。
很快府里便有人陆续登门了，这些人都是苏皖邀请的，不仅有同他关系好的同僚，还有一同作战过的将士。
陆陆续续来了上百个人，朝廷官员只有寥寥几个，大多是楚宴少年时期结交的朋友，连楚宴都有些诧异，他们怎么全来了，毕竟自从上了战场后，许多朋友都不曾联系了。
这么多人，楚宴竟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他眼眸微微动了动。
夏辉的哥哥也来了。他拍了拍楚宴的肩膀，低声道：“王妃对你真是一往情深，邀请我们来参加你的生辰时，还一个个特意叮嘱了不许让你提前知晓，分明是想给你一个惊喜，难怪你对她如此与众不同。”
楚宴微微勾了下唇，因那句一往情深，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的。
这一日的景王府无比的热闹，楚宴脸上也始终挂着笑，他很久没这么笑过了，还跟人喝了不少酒，苏皖也没拘着他，听丫鬟说他喝了许多酒时，也没让人拦，左右是在自个府里，不会出什么事。
下午，将众人送走后，楚宴才回凌霄堂。
听到脚步声，苏皖便起身站了起来，楚宴虽喝了不少酒，却并没有醉。
他酒量极好，回凌霄堂见她前，又特意沐浴了一番，此刻身上连酒味都所剩无几了，他进来后，便忍不住伸手刮了一下苏皖的鼻尖，将人楼到了怀中。
“你怎么知道哪些是我的朋友？”
苏皖笑道：“查看了成亲时你邀请的名单，又问了秦管家。”
楚宴蹭了蹭她的额头，没再说话，心中却觉得暖暖的，苏皖笑道：“先别抱，还有礼物要送你。”
楚宴难得有些迟钝，“衣服不是没让你做？”
苏皖有些好笑，难道她只能送衣服不成？
她拉着楚宴走到了书架旁，将一卷画取了出来，这是她十日前画的。
楚宴展开了画卷，率先入目的是少年乌黑的发，少年红衣飞扬，五官说不出的俊美，他肩膀上还靠着一个少女，少女巧笑嫣然，两人还十指相扣。
画上的少年少女，正是他和苏皖年少时的模样。
她画技不错，画上的人物栩栩如生，像是活在眼前，楚宴忍不住触碰了一下两人相握的手，苏皖笑得有些腼腆，“画的是你十九岁的模样，不知道像不像，感觉如果提前相遇，应该是这个样子，喜欢吗？”
楚宴心中动了动，忍不住拉起她的手，轻轻吻了一下。
自然是喜欢的。
如果有下辈子，提前相遇时他必然紧紧抓住她的手，再也不让她独自承担那么多。

第130章 吻他
他的吻犹如蜻蜓点水，落在了她白皙的手指上，明明吻得很轻，苏皖一颗心却跟着悸动了一下。
他望着她的目光也十分温暖，有那么一瞬间，苏皖觉得她像是置身在阳光下，浑身说不出的舒坦，她没忍住，反握住他的手。
她微微惦记脚尖，主动凑过去吻了一下他的唇，一下又一下，接连亲了两三下，她也说不上心中什么感受，只觉得甜甜的又暖暖的，控制不住的欢喜，想离他再近些。
她头一次这样主动亲他，随着她的靠近，楚宴一颗心剧烈跳动了起来，呼吸也不由一窒，下一刻便将她搂入了怀中。
因她有孕在身，他不敢箍得太紧，只是轻轻环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了她的后脑勺，这个吻既霸道又说不出的缠绵。
夕阳透过窗户洒了进来，室内两个影子逐渐合成了一体，他勾着她的腰，吻得很专注，偏偏这时，苏宝又背着小布兜跑了进来。
苏皖听到脚步声时，呼吸便又乱了一拍，心中也慌了一下，连忙推了一下楚宴，楚宴搂住她的手并未松开，又吻了一下她的唇角，才移开唇。
苏皖呼吸有些不畅，怕苏宝瞧出异常，脸颊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感觉脸没那么烫了才从他怀中抬起头。
苏宝迈入内室后，见两人离得极近，就猜出了什么，他啧了一声，觉得爹爹跟娘亲真是爱亲亲，天天亲来亲去，就亲不够吗？
瞧到爹爹不爽的目光时，他才略微心虚地移开视线，他将自己的小布兜放在了一旁，随口抱怨道：“爹爹生辰时，都不许我休息一日。”
他小脸上满是郁闷，楚宴的不爽这才散去一些，“我生辰又不是你生辰，过几日不是想去庄子上玩？在家时都不努力，干脆庄子上也别去了。”
苏宝连忙不敢抱怨了，仰着小脑袋道：“不要不要，我很努力的，今日夫子还夸我了。”
他进步确实很大，因记性好，夫子教过的知识，他一直掌握的不错，去年只是一位夫子给他上课，如今已经变成了两位一同教他，每一个都对他赞口不绝，都说他天生是读书的料。
小家伙被夸后，神气得很，刚开始还总是跑到苏皖那儿求表扬，年长一岁才稳重些，见他又原形毕露了，楚宴拍了一下他的小脑袋，“少嘚瑟。”
苏宝捂着脑袋，眼神有些幽怨，“娘亲，你看爹爹，天天打我，我如果以后不聪明了，肯定是爹爹打的。”
苏皖好笑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打疼了？”
苏宝点头，绷着小脸靠到了苏皖怀里，乌黑的大眼也可怜兮兮的，“疼，娘亲给吹吹才能好。”
楚宴瞧不得他跟苏皖腻歪，又敲了一下他的小脑袋，语气中满满的嫌弃，“天天除了撒娇，还会干什么？”
苏宝瞪他，他会的可多了！
见父子俩又要争起来了，苏皖嗔了楚宴一眼，“好了，你当爹的少说两句。”
楚宴啧了一声，这才闭嘴。
苏宝却眼尖地瞧到了书案上的画卷，他好奇地眨了眨眼，凑过去认真瞧了瞧，画卷上的人物画得极其好看。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是爹爹和娘亲。不仅爹爹是少年时期的模样，娘亲瞧着也只有十四五岁，两人十指相扣，娘亲还靠在爹爹身上。
他不由捂了一下小脸，原来少年时期的爹爹和娘亲就这么腻歪了呀，他捂完，实在好奇，又移开小手瞧了起来，好奇道：“娘亲，我当时在哪里呀？出生了吗？还是在娘亲肚子里呀？”
苏皖摸了摸鼻尖，她画的是她十四岁的模样，身上的衣服，跟楚宴所画的那幅穿的一样，这个时候，苏宝自然没有出生。
“没有出生啊，当时爹爹和娘亲才第一次见面。”
苏宝失望地嘟了下小嘴，“好吧。”
他爱不释手地摸着这幅画，虽然上面没有自己，他依然喜欢的不得了，画上爹爹和娘亲都有，若是挂在他房间多好！
苏宝当即道：“这是娘亲画的吗？能挂在我房间吗？”
他才刚说完，脑袋就被爹爹敲了一下。
“美得你。”
楚宴伸手将画卷拿起，在苏宝幽怨的目光下，将画收了起来，“瞪什么瞪？这是我的生辰礼，你当儿子的不知道送父亲一幅，还想抢我的不成？”
这是他头一次收到苏皖送的生辰礼，自然爱惜不已，别说他想抢，皇上来抢都不成，他直接将画收起来放在了书架上，还放在了最高那层，让苏宝连够都够不着。
苏宝捂着额头，又疼又委屈，小脸也紧紧绷了起来，只觉得爹爹好过分呀，他又不是没送他生辰礼，只是没送画而已，就这样说他。
苏宝忍了又忍，看在他今日生辰的面子上，才没有跟他计较，转身找苏皖撒娇，“娘亲，我也想要你和爹爹的画。”
苏皖好笑地应了下来，“明日给你画一个。”
一幅画最多几个时辰也就画好了，明日她恰好没什么事，苏宝这才高兴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嗯，娘亲把我也画上。”
苏皖含笑点头，见他这么开心，楚宴也没说让他扫兴的话。
第二日，苏皖打算为苏宝作画时，楚宴却不许她画，还霸道地宣布，“以后你只许给我作画。”
瞧着他孩子气的宣言，苏皖好笑极了，眉眼都忍不住弯了起来，“我都已经答应了小宝，不让我画，你画啊？”
楚宴还真拿起了画笔，今日他连翰林院都没去，待在家里特意画了一幅，他的画比起苏皖的少了分细腻，多了分狂放，依然很好看。
苏宝下午下课时，就瞧到了成品。
爹爹和娘亲并排坐在海棠树下，娘亲的脑袋半靠在爹爹肩膀上，他则坐在两人身前，更惊喜的是，他怀中还抱着一个小女娃。
小女娃小小的，软软的，瞧着像刚出生的模样，长得跟娘亲极像，漂亮得不得了，苏宝一下子喊出了声，“哇！是妹妹！”
见他如此高兴，楚宴冲苏皖得意地挑眉。
苏皖提前看到的这幅画，见他多画了个小女娃时，她忍不住笑了半天，当时便打趣道：“两个大人不抱孩子，反而让个小娃娃抱，你怎么想的？”
楚宴当时便道：“他那么想要妹妹，肯定巴不得抱在怀里吧？”
瞧苏宝果然喜欢极了，苏皖才没再多说什么。
因画中的人物是他们如今的模样，苏宝根本没瞧出不是娘亲画的，因爹爹说墨痕还没彻底干，他只是爱不释手摸了摸边缘。
苏宝爱极了这幅画，晚上吃了饭又去看了看，等彻底干了，就让爹爹帮着将画裱了起来，挂在了他房内。
晚上入睡时，他脑海中还是妹妹可爱的小脸，当天晚上苏宝便梦到妹妹出生了，他还带着妹妹去庄子上钓了不少鱼，玩得可开心了。
时间不紧不慢地走着，腹中的孩子三个月左右时，苏皖才总算不再恶心，这段时间，她多少还是瘦了一些，下巴瞧着尖了不少，楚宴一只手都能遮住她一张小脸。
他多少有些心疼，让人又弄来不少补品。
这段时间她吃得其实很有营养，厨娘为了将食物做精，不让她犯恶心，厨艺都精进了不少。
不过怀孕前期胃口确实比不上之前，两个多月下来，她依然瘦了些，她本就身姿纤细，这一瘦，就格外惹人心疼，上次赵冉桐过来瞧她时，还说她这张脸，都快比她的小了。
赵冉桐一张脸只有巴掌大小，京城中还真没几个人比她脸颊还小的，瞧到苏皖瘦成这样，她一度以为苏皖怎么了，见她有些担心，苏皖才将怀孕的事告诉她。
自从知道她怀孕后，赵冉桐过来的次数都多了起来。
她最近也在备孕，顾令寒已经不再服药了。她很自然高兴，还没怀上，都已经想好下个宝宝要叫什么小名了。
孩子过了三个多月，基本也就坐稳了。晚上，楚宴跟苏皖商量了一下，打算将她怀孕的事，告知众人。
恰好第二日，皇后邀请苏皖入宫赏花。苏皖以身体不适婉拒了，随后以恶心反胃为由，喊了太医给她把脉。
这位太医并非楚宴的人，把完脉，说苏皖有孕了。不等他回宫，楚宴就将这件喜事告诉了皇上。
皇上直到这时才知道苏皖怀孕的事，当即便蹙了蹙眉，太医回宫后，他又仔细询问了一下，见苏皖竟已怀了三个月时，他脸色便有些不好看，觉得楚宴肯定早知道了。只不过是瞒着他而已。
皇上眼神都有些变了，他特意让人跟青烟碰了头，见府里的人都不知道苏皖怀孕的事，他才有些疑惑。
青烟将自己知晓的消息说了说，说苏皖体质一般，月事也不正常，之前只犯过一次恶心，已经两个月了，太医只说她有些受寒，最近她也没请过太医。
确定了楚宴跟苏皖之前确实不知道她怀孕的事，皇上脸色才好看些。想到送入他府中的两个美人一事无成，他心中又有些堵得慌。
皇上自然不希望苏皖怀孕，她若是再生下一个儿子，朝中愿意支持楚宴的大臣，说不得更多，他自然清楚有好几个大臣都嫌他手段残忍。
因不能将人全杀了他才隐忍了下来。
有那么一刻他真想找人再刺杀楚宴一次，想到两年前，被数万士兵包围时，他都能带着两千人杀出重围，他才歇了刺杀的心思。
毕竟他身旁有不少人，若能一击即中还好，若是不能，万一留下直接证据，他说不得就要造反，皇上一直对他很忌惮，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他又不由想到了太子。
最近这段时间，太子因几件事办的很漂亮，朝中的大臣对他好评如潮，他虽年轻，心性却像极了顾家人，为人低调，手腕又强硬，因他表现的出色，大家对顾令寒的赞扬都多了起来，说什么外甥像舅舅。
皇上自然不高兴，偏偏太子连长相都随了顾家人。
哪怕他再不高兴，太子也一步步成长了起来，他深深有种被威胁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晚上休息时，睡眠质量都降低许多。
他满心的不快，当即摆驾去了德妃那儿。
清楚他心中不会痛快，楚宴心情倒是极好，哪怕苏皖还没显怀，每晚入睡时，他都喜欢摸摸她的腹部。
说起起来也很神奇，明明孩子还小，他却仿佛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他时常会隔着腹部，亲亲小宝宝，每次亲它时，他一颗心都软得不可思议，仿佛碰到了它的小脸。

第131章 争宠
苏皖怀孕的事，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几个月前，大家都还觉得她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休，如今却没人敢这么想了。
毕竟她出嫁后，楚宴对她的重视，大家都瞧在眼中。先是隆重的聘礼，再是轰动整个京城的“灯宴”，随后连面对皇上赏赐的美人，他也从不往她们房中去。还一个个都还他被禁了足，掐断了一切兴风作浪的可能。
如今因苏皖有孕在身，他又干脆连翰林院都不去了，早朝时还要辞官归隐！连皇上都震惊了许久，只骂他胡闹。
他好歹是个王爷，若是连闲职都没了，天下百姓少不得要说他这个皇帝无容人之量，皇上自然不希望这种事发生，最后他退了一步，允许他这段时间可以在家办公，必要时再去翰林院。
修书的事一直是太子太傅在忙，根本没楚宴什么事，之前他出入翰林院也只是点个卯，如今更是乐得清闲，几乎每日都陪着苏皖。
大家对苏皖当真是又嫉妒又羡慕。
只觉得也是她运气好，嫁给景王也就罢了，朝中竟还有大臣偶然间发现不对为她父亲翻了案。
她现在不仅是名正言顺的王妃，还有偌大的定国公府给她撑腰，如今又怀了身孕，若能再诞下一子，就算楚宴不宠幸旁的女人，陆太妃肯定也不会多管。
跟苏皖同一个年龄段的，瞧瞧她，再瞧瞧自己，只觉得人比人气死人，他们的夫君哪个没几个宠爱的小妾？
整个京城扒扒捡捡，也就苏皖跟赵冉桐没对付姨娘的烦恼。赵冉桐天生的好福气，嫁的夫君也是从小钟情于她的，有这个命，旁人也羡慕不来。
可是苏皖呢，她前期分明是个倒霉的，几次遭人算计，早就成了声名狼藉之人，最后竟也峰回路转，成了人人羡慕的存在。
大家心中自然会有落差，连那些同情过她的，都无比羡慕她如今的生活。后宅清净，夫妻恩爱，母子和谐，还很得陆太妃的喜爱。
竟是一件糟心事都没有。
也有些想得开的，见宁兰欣跟陆佳惜都落了个和离的下场，又觉得自己的生活还算不错。只要别一味地跟苏皖对比，生活总能过得去。
苏皖并不清楚，如今她已经成了人人羡慕的存在。
不再孕吐后，她的生活确实舒心不少，但她也并非事事如意。
哥哥爱舞刀弄枪，根本不操心自己的亲事，她不仅担心着昔日的恩人会向顾茗筱提亲，也担心日后顾茗筱根本看不上哥哥。
妍妍跟莫羽也不顺利，小丫头一颗心都扑在了莫羽心上，他却又离京了，什么时候归来都不好说。
除此之外，她还担心楚宴，她总觉得他是有意不去上朝，前几日她还瞧到几个幕僚出现在他书房中，清楚他没有称帝的野心，苏皖一颗心才稍微平复下来。
不过随着太子的一步步成亲，他们早晚会有所行动吧？
天气逐渐越来越热，七月份，对苏皖来说是极其繁忙的一个月，最先来临的是陆太妃的生辰，随后又是楚宴外祖母的生辰，最后是苏宝的。
她陆续给三人选了生辰礼，又参加了生辰宴。
明明一年前的这个时候，她才刚进入景王府，从未想过会嫁给楚宴，如今她不仅成了他的王妃，还再次怀了宝宝。
连苏皖都觉得很是神奇。
这一个月京城也发生了不少事，先是赵依琼成了亲，接着李音和陆佳惜也定了亲，曾经那些个惦记楚宴的小姑娘，一个个都死心了，唯有谭妙迟迟未定亲。
说起来也是她倒霉，她原本因出色的才情和交际手段，在京城名声不错，哪怕好几个贵女不怎么喜欢她，却有不少公子哥对她有意，有的为了娶她，已经跟母亲起了好几次争执。
苏皖生辰那日楚宴一句不是什么人都能放进王府的，可谓是狠狠折了她的脸面。
不少人都在猜，她是不是曾私下对楚宴表露过心意，才惹得楚宴极为厌恶？
毕竟楚宴对女子虽冷淡，这些年却不曾羞辱过谁，除李音外，也唯有她得到了这个待遇。她必然是惹他不喜了，才落个这样的下场。
李音好歹是郡主，就算名声坏掉了，也依然有人愿意娶，她就不一样了。
发现她得罪了楚宴后，曾经愿意娶她的人一下子全消失了，如今根本没人敢上门提亲。
偏偏她今年已经十六了，如果今年再不定下，等到明年，只会更难出嫁，谭妙的心情自然很糟糕。
她如今无比后悔，当初为何要去招惹楚宴，早知道他根本不为女色所动，她何苦做这个吃力不讨好的事？
想到连昔日愿意捧着她的手帕交都逐渐远离了她，她就无比的郁卒，她自然不甘心就这样下去。
谭妙闭眼沉思了许久。
不知怎地，她就想到了魏贞垣的母亲宋氏身上，宋氏当初算计苏皖后，被二房抖出不少事，伪造账本，贪污公款，陷害至亲，最后被赶出了大房。
她名声也曾坏到一定地步，却又因给乞儿施粥，救了赵依琼，得了皇后娘娘的赏识，生意也做的风生水起，又变成了那个风光靓丽的贵妇，没人敢说她一句不是。
如今看来，宋氏便可作为她学习的榜样，她对赵依琼有些了解，赵依琼心底柔软，又没什么心眼，如果能与她交好，凭借她的手段，应当可以一点点恢复昔日的名声吧？
想到宋氏如今的下场谭妙又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似乎自从苏皖再次出现在京城，宋氏便遇到诸多不顺，先是生意受挫，所开的铺子一个个倒闭，去寺庙烧香时，又被土匪打劫，四十多岁的人了，竟还与土匪头子传出令人不齿的传闻。
其中自然不乏楚宴的手段。
如今更是悲惨，因被苏翼教训了一通，连京城都不敢待了，狼狈地逃去了旁处。
除了宋氏、安王、安王妃、竟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这样一想，当真是细思极恐。
谭妙不由出了一身冷汗，她当初究竟哪来的勇气，跟苏皖抢男人？
谭妙整个人都有些不好时，苏皖心情却极好。
四个月左右时，她的肚子终于显怀了。
最近苏宝也很开心，这段时间他不仅抄完了佛经，如今总算可以摸一下娘亲的肚子了，他每日早起后，都会来娘亲这儿晃悠一下，先给妹妹打个招呼再说。
苏皖的肚子不算太大，只是微微隆起一些，穿上衣服并不明显，尽管如此，苏宝还是很高兴，总觉得见证了妹妹的成长。
这一日，他像往常一样洗漱过后，就来了娘亲这儿，苏皖最近睡眠质量不错，因睡的早，醒的也早，苏宝过来时，她已经起来了。
楚宴的睡眠也好了许多，很少白天补眠了。
苏宝过来时，他也起来了，正在洗漱，苏宝跑进来后，就腻到了娘亲怀里，他小心翼翼摸了摸娘亲的肚子，给妹妹打了声招呼。
小家伙眼睛亮晶晶的，一口一个妹妹，才刚摸了会儿，就突然感受到妹妹动弹了一下，苏皖跟苏宝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有些惊喜。
宝宝伸腿了！
苏宝惊喜的眼睛都睁大了，右手被妹妹踢了一下后，他整只手都有些发麻，“娘亲，娘亲，妹妹也给我打招呼了！”
苏皖自然感受到了，见苏宝兴奋地恨不得在地上打个滚，苏皖唇边也溢出一抹笑，尽管前几日已经隐约感受到了宝宝的动静，感受到它有力的小脚时，她依然很高兴。
楚宴听到动静时，才刚洗好脸。他随便擦了一下脸，便丢掉布巾快步走了进来。
走到苏皖身旁后，他直接伸手拎起了苏宝的衣领，将小家伙丢到了一旁。随即便将手放到了苏皖的腹部，“真动了？”
苏皖含笑点头。
苏宝却有些不高兴，眼神满是控诉，“爹爹你怎么这么讨厌啊，你想摸就摸，凭什么把我赶走？我也想感受妹妹的存在！”
楚宴根本不理他，两只手都贴在了苏皖腹部，神情无比专注。
苏宝不甘心地去挤楚宴，他才不过五岁大，站着时还不如楚宴坐着高，自然挤不开他，见爹爹一个人堵在娘亲跟前，一点位置都不给她。
他气得眼睛都红了，上一刻有多高兴，这一刻就有多难受，他直接伸出小拳头砸了楚宴一下，“坏爹爹！”
这点力气对楚宴来说，自然不算什么。
见小家伙委屈地眼泪都快滚了下来，苏皖顿时心疼坏了，她瞪了楚宴一眼，“你让开一点，看小宝气成什么样了？”
她说着伸手就拉住了苏宝的小手，楚宴这才扫了小家伙一眼，见他眼眶都红了，才啧了一声，给他让出一点位置，两只大手却依然覆在苏皖腹部。
苏宝伸手就去扯他的手，见扯不开又想哭了，苏皖又瞪了楚宴一眼，他才松开一只手，给苏宝滕了点位置。
两只手一大一小，盖在她腹部，两双眼睛也紧紧盯着她的腹部，都在努力感受着手下的动静。
苏皖被他们盯得一阵紧张，这才想起，胎动不是连续的，她摸了摸鼻尖，“宝宝不可能一直伸胳膊动腿啊，你们感受不到也正常，等有动静时，我再告诉你们，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吧。”
两人却都没起身的意思，一大一小两只手依然覆在她腹部，又等了许久，见还是没有动静，他们才失望地收回手。
见爹爹如此失望，苏宝的失望劲儿才消失一些。
想到爹爹刚刚还将他丢到一旁，他的小心眼又犯了，哼道：“娘亲，妹妹肯定是不喜欢爹爹，才不想跟他打招呼，刚刚只有我在时，妹妹不就动了？你让爹爹走开点，说不准一会儿妹妹就动了。”
楚宴闻言，脸色不由有些臭，哪怕清楚这臭小子是有意气他，他还是有些不爽，他淡淡扫了苏宝一眼，那眼神凉飕飕阴恻恻的。
苏宝才不怕他，哼了一声，“我难道说错了？分明是你来后妹妹才不动的。不信你就走开试试。”
苏皖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谁料楚宴竟真后退了一步，脸色臭臭的，“说得就跟多喜欢你似的，我让开它就动了？若是不动呢？也讨厌你？”
苏宝心中这才有些打鼓，见爹爹冷冷盯着他，他当然不能认怂，将小手重新覆盖在了苏皖腹部，嘴硬道：“妹妹这么喜欢我，肯定会动的。”
他话音刚落，手下竟真的感受到了妹妹的动静，刚刚是踢了他一下，这次应该是挥舞了一下小拳头！
苏宝眼中满是惊喜，“娘亲，娘亲，妹妹动了！她真的不喜欢爹爹！”
楚宴的脸彻底黑了，他不信邪的将手也放了上去。
一点动静都没了。

第132章 葬身
楚宴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苏皖的腹部，薄唇紧抿了起来。
望着爹爹不爽到极点的神情，苏宝默默吞了下口水，脸上的喜悦都自觉收敛了许多。
见楚宴神情臭臭的，竟真信了苏宝的话，苏皖忍不住笑出了声，见她还敢笑话他，楚宴的神色愈发臭了几分。
苏宝自知得罪了爹爹，趁爹爹正不爽地瞧着娘亲时，撒腿就跑了出去。
楚宴没有追，手依然在苏皖腹部盖着，见手下仍旧没有动静，神情有些一言难尽。
苏皖劝道：“宝宝才多大点，连自己的意识都没有，怎么可能只喜欢小宝，唯独不喜欢你，不过是碰巧了而已，这也值得郁闷？”
楚宴自然郁闷，他放在心尖上宠着的女儿，每天都会跟她说说话，做的丝毫不比那臭小子少，头一次剧烈的胎动被他赶上也就罢了， 第二次竟还是他。
他这个当父亲的自然不爽。
接下来将近小半个时辰，楚宴都守在苏皖身旁，可惜，宝宝却没再动弹一下。楚宴多少有些郁闷，他干脆将书拿到了苏皖身旁，打算守在她一旁，直到感受到小丫头第三次胎动。
他守了一下午，宝宝却没再动一下，哪怕苏皖跟他说了，一天只动一两次很正常，没准今日不会再动了，他都没有离开的意思。
苏皖拿他没办法，就随他去了。
晚上连用膳时，他都离苏皖极近，苏宝一下就瞧出了爹爹的郁闷，也不敢再嘲笑他了，一顿饭下来，他严格秉承了食不言寝不语的精神，乖巧极了。
他的乖巧，倒令他成功躲过一劫。
楚宴的注意始终停留在苏皖身上，见他如此关注着宝宝的动静，苏皖好笑之余，心中又暖暖的，晚上用过晚饭，一起在府里转悠了一下，苏皖才去沐浴，沐浴时他都跟着。
一直到给苏皖擦干头发，她的肚子始终没什么反应，楚宴多少有些郁闷，这才有些信苏皖之前所说的，宝宝说不得一天只动那么两下，他这才去沐浴。
苏皖容易疲倦，这会儿也有些累了，便先上床休息了，随着她躺下的动作，宝宝伸展了一下手臂。
苏皖神情有些古怪，楚宴守了这么久，小东西都不动弹一下，爹爹才刚离开，它就开始动了，究竟是她躺下的动作打扰到了它？还是楚宴太过倒霉？
怕他郁闷，等他沐浴完出来时，苏皖也没提这事，只是趁他凑过来时，她故意翻了个身，楚宴伸手搂住了她，另一只手顺势搭在了腹部，这次便感到宝宝再次动了。
楚宴脸上瞬间添了一抹笑，他就说闺女怎么可能不喜欢他？瞧他笑得神采飞扬，完全没了平日里的淡定和懒散，苏皖好笑不已，不过是宝宝动了一下，至于这么高兴？
可是见他如此高兴，她心中也莫名觉得暖暖的，她将脑袋搁在了他肩上，忍不住也笑弯了眉眼。
楚宴心中软成一团，他伸手将苏皖放在了床上，忍不住俯身又吻了一下宝宝伸展小腿的位置，他神情专注，漆黑的眼眸犹如一汪深潭。
苏皖忍不住失笑摇头，宝宝只是动了一下，他就高兴成这样，等以后出生了，还不得宠上天？
她有些困了，不由打了个哈欠，楚宴瞧她乏了，便拉下了帷幕，他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将她拥到了怀里，“快睡吧。”
苏皖很快便睡着了。
她最近都有些嗜睡，白天也很容易疲倦，好在睡眠质量也不错，第二天起来时，又是神清气爽的一天。
苏宝才刚过了五岁生辰，因提前答应了会带他去骑马，楚宴也不好爽约，第二日就带着他骑马去了。
苏皖因有孕在身，则留在了府上，她闲来无事，就让端芯给她读了读话本，正闭目养神时，就听丫鬟前来禀告，说赵冉桐来了王府。
赵冉桐今日过来时，还将绵绵带了过来。
绵绵一身粉色锦裙，一张小脸也粉嫩嫩的，瞧着可爱极了，每次瞧到她乖巧可人的模样，苏皖都由衷地希望能生个小女娃。
赵冉桐笑道：“我听说王爷带小宝去了马场，想着你一个人待在府里可能会无聊，就来陪你说说话。”
苏皖让她们也坐在了榻上，笑道：“你来的正好，我刚刚还觉得无聊，让端芯给我读了读话本，不过最近也没什么新话本，听来听去，还是之前的那些。”
赵冉桐眨了眨眼，笑得俏皮，“有一本你肯定没瞧过。”
瞧她如此笃定，苏皖倒是有些好奇，“哪本？”
“书肆里的人肯定不敢给你推荐的一本。”
这个话本，其实就是以苏皖和楚宴为原型写的，稍微做了一些改编，话本中女主本是丞相之女，却家道中落，自此失了庇佑。
她却自强不息，因惊才绝艳，一身正义吸引了当朝王爷，两人自此展开了一段旷世绝恋。
后期，他可谓将她宠到了骨子里，一生都不曾碰过旁的女人，两人当真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女主率先去世的，最后一篇，王爷则抱着她的尸身，跳入了滚滚大江中。
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赚足了不少人的眼泪。
因女主的身份跟她并不一致，家中出的事也完全不一样，苏皖纯粹当成个新故事来听了，也没觉得别扭。
听完赵冉桐的讲述，苏皖才忍不住笑出声，“这是谁写的？胆子够大的。”
借用王爷的身份也就罢了，竟然还将他写成了一个为女人葬身于大江的人，楚宴就算再痴情，也不可能做这么没脑子的事吧？
赵冉桐笑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你家王爷并未禁止话本的传播，写话本的这位估计也摸清了他的心思，将王爷的宠妻护妻刻画的极为传神。”
苏皖不由有些好笑，他最近足不出户，也就今日带着苏宝去了马场，都未必清楚话本的存在，若真知道，估计早禁了。
“传播很久了吗？”
赵冉桐笑道：“也没太久，七八日左右，你别小看这七八日，已经有不少人瞧到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话本，就说到了顾茗筱身上。
苏皖笑道：“前段时间，贵女们不是又举行了一场桃花会？我听说茗筱这次做的诗又拿了第三。”
这次拿第一的是陆佳惜，第二则是谭妙。
赵冉桐点头，“嗯，还是第三，说起来你肯定吃惊，大家都以为她才情不及陆佳惜和谭妙，其实每次拿第几都是她计算着得来的。”
镇国公府如今需韬光养晦，顾茗筱便始终不显山不露水的，从未有过出风头的想法，之所以会拿第三，也是因为镇国公府的威名在这儿摆着，她如果排名太靠后，母亲出去也会没面子。
苏皖笑道：“这有什么好吃惊的？上次去你府上时，我在你那儿瞧到了她之前做的诗，说实话，她如果早出生几年，又没有藏拙的心思，我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声未必坐得稳。”
陆佳惜跟谭妙的诗，苏皖也瞧到过，她们往年夺冠的诗词并非不好，但是格局和意境却跟顾茗筱的差了不少。
顾茗筱以真实本领做的诗，如果拿出来给众人瞧的话，肯定连不少男子都赞不绝口。
见她对顾茗筱评价如此高，反倒是赵冉桐愣了愣，她笑着眨眼，“所以说，她跟苏大哥当真是再般配不过了。”
提起他们两个，赵冉桐便想起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她前几日跟顾茗筱一起逛街时，远远瞧到了苏翼，赵冉桐便带着顾茗筱给苏翼打了个招呼，可惜两人都一板一眼的，根本没有多余的交谈，瞧着对对方也没什么好感的模样。
赵冉桐皱了皱小脸，困惑道：“茗筱对他冷淡我能理解，姑娘家对一个外男也不可能太过热络，但是苏大哥明明不是个冷漠的，我记得他性格豪放，又生性不羁，也就对印象极差之人，会冷着一张脸，这次对茗筱却淡淡的，他是不是对茗筱印象不太好啊？”
苏皖微微愣了愣，“怎么可能？茗筱不仅蕙质兰心，又聪慧过人，对陌生人都极有礼貌，怎么可能让哥哥讨厌？难道他们之前见过？”
“我也不知道。”赵冉桐其实也觉得有些奇怪，“也许是我想多了。”
苏皖心中却隐隐有些不踏实，冉桐性格大大咧咧的，并不算细心，如果连她都瞧出了不对，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哥哥确实对顾茗筱有偏见。
苏皖蹙了下眉，“我改日见了哥哥，帮着问问吧。”
赵冉桐也只是隐隐有些怀疑，见苏皖如此道，便没再放在心上。
见绵绵一个人在一旁跟小银狐玩，没注意这里，苏皖才松口气，绵绵这丫头太乖了，一上午有时一句话都不说，很容易让人忽视她的存在。
刚刚的话，苏皖自然有些怕她听到，万一她跟顾茗筱说了去，多少有些不好。
下午楚宴回来时，苏皖才不再想哥哥的事，转而跟他提起了话本的事。
楚宴挑了挑眉，他最近还真没注意这些，并不清楚有人拿他们写了话本，听苏皖在打趣王爷为女主葬身于江海时，楚宴才啧了一身，“有什么好笑的？”
苏皖笑道：“著书之人竟觉得堂堂王爷会为女子殉情，难道不好笑吗？我还以为你听了后会想禁止此话本的传播。”
楚晏微微挑眉，“我为何要禁？”
苏皖解释道：“这个话本大家都觉得是以我们为原型写的，你不觉得话本中的王爷葬身大海的举动太蠢就行。”
蠢？
楚晏却觉得他是真性情。
如果有朝一日她不在了，说不得他也会觉得活着没有意义。

第133章 甜甜的
第二日，楚宴便让人将话本寻了过来，著书之人极为聪慧，对女主坎坷的遭遇基本是一笔带过，重点则放在了王爷的实力护妻上，楚宴从头到尾翻了一遍，见其中并无不妥，就没再管。
楚宴的默许使话本以更快的速度传播开来，京城中不少贵女都知道了话本的存在，两人的夫妻情深也一度被人称颂。
这话本文采出众，情节跌宕起伏，情到深处引起不少人默默垂泪，很多人都在打听著书之人是谁，最后还真打听了出来。
苏皖也知道了此事，写书的竟是谭妙。
因她曾得罪了景王，哪怕今年的桃花会上，她做的诗得了第二，也没能得到众人的赞赏，谁料她竟另辟奇径，为楚宴和苏皖写了个话本，通篇都在赞扬他们的感情之深厚。
大家都觉得，她这个举动虽胆大了些，却也颇有成效，没见景王都没有禁止此书吗？说不得知道是她所著后，还能对她另眼相待。
谭妙正是有些后悔曾经的所作所为，才想了这个方法，她之所以写这本书，其实就是想向苏皖表明她再也不会惦记景王，希望他们能原谅她之前的所作所为。
知道是她后，苏皖多少有些吃惊。
她至今还记得狩猎时，谭妙凑到楚宴跟前大献殷勤的模样，如今她却写了这样一本书，是放弃了楚宴？
苏皖倒也听说了谭妙如今的处境。
灯宴上发生的事她是随后两天才听说的，见楚宴如此不给谭妙面子，她心情倒是极好，毕竟哪个女人都不希望自个的夫君对觑觎他的女人和颜悦色。
但凡要点脸面，没哪个贵女会公然地勾引外男，谭妙心术不正，落个这样的下场也是咎由自取，猜到她可能是想改变一下自己的处境，才有意歌颂他们，苏皖心中多少有些膈应。
原本对这个话本还没什么想法，如今却有些腻味，楚宴晚上回来时，便察觉到了她有些不悦，追问了一下，才知道话本是谭妙写的。
他的眉也蹙了起来，若是旁人写的留着也就留了，她分明心思不正，楚宴当即便下了令，禁止话本的传播，书肆里已有的话本也全让人没收了。
原本书肆的掌柜还不敢出售此书，是谭妙一再保证不会有问题，他们才签了契约，如今出了这等事，他不仅将支付给谭妙的酬劳收了回来，还让她赔偿了一大笔银子。
谭妙本以为会凭借话本，取得苏皖的原谅。
毕竟哪个女子没有虚荣心？话本若能流传开，王爷对她的深情也会被人广为传颂，哪个女子不希望过着令人艳羡的生活？
她想过话本的结局可能会令楚宴有些不快，考虑到楚宴对苏皖的重视，又觉得苏皖若是喜欢，他肯定会默许话本的存在，然而她依然猜错了。
她花费整整十日写了三万字的话本就这样被抹杀了。
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却写这种书，哪怕文采不错，也为不少贵女不齿，一时间，她的名声竟更差了些。
这是谭妙怎么都没想到的。
她哥哥知晓此事后，恼得又斥责了她一通，父母也快被她气死了，之前只觉得她聪慧过人，令人放心，以她的才情，日后想必也能嫁得不错，多帮衬一下娘家。
如今看来，她分明就会耍些小聪明，他们也不敢再放她出门了，关在家中好生教了教规矩。谭妙想结交赵依琼的念头也因被禁足一事，胎死腹中了。
苏皖并没关注她的消息，八月份是永宁侯府嫁姑娘的日子，府里的二姑娘陆芷和三姑娘陆淼都是八月份出嫁。
府里一连要办两桩亲事，自然有得忙，先出嫁的是二房的庶出姑娘陆芷，之前苏皖去永宁侯府给老夫人庆生时，还瞧到过她在花园中默默垂泪。
陆芷是姨娘所出，虽得父亲喜爱，却碍了陆淼的眼，在府里过得并不如意，加之性格有些绵软，时常被陆淼欺负。
前两日她来给苏宝庆生时，也被陆淼刁难了一番，当着那么多客人的面，她都如此跋扈，苏皖心中多少有些不喜。
见陆芷脸色惨白，苏皖身为主人，便主持了一下公道。
苏皖此举自然得罪了陆淼，碍于苏皖是王妃她才没有大吵大闹，而是乖巧地道了歉，听说回府后她却更加变本加厉了，当晚又刁难了陆芷一番。
陆芷的生母早已失宠，她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再次选择了沉默。
见因自己的插手，反倒让她的处境更糟糕了，苏皖多少有些自责。
今日是她出嫁的日子，按照陆淼以往的脾气，说不得又要令其出丑，偏偏因她是嫡女，母亲又有得力的娘家可以依靠，府里的奴仆丫鬟也大多捧高踩低。
陆芷少不得又要受委屈。
不可否认，苏皖对陆芷多少有些同情，瞧到她，她就想起了父母出事后的自己。
她被外祖母接回宁远侯府后，尽管老太太是真心疼她，魏珍涵却很讨厌她，加上宋氏又有意解除婚约，丫鬟奴才皆看着主子的眼色行事，一个个势利得很。
她的处境可想而知。
那个时候她多么渴望有人能帮帮自己。
苏皖不想她大喜的日子，都没有愉快的回忆，便想过去参加一下她的婚礼，有她在，陆淼就算再嚣张，肯定也会有所收敛。
因她有孕在身，楚宴本不想让她参加婚礼，一个庶出的表妹，随一份礼也就罢了，见苏皖想去，他才打算随她一同过去，权当饭后溜达一下消消食。
苏宝正是爱凑热闹的年龄，见他们要去永宁侯府，也想念陆琼等人了，吃了早膳，就赖在苏皖跟前撒娇，苏皖向来疼他，自然是应允了下来。
一家三口，便这么出发了。
府里的马车极为豪华，见他们要出府，丫鬟还备了不少时令瓜果和各种果脯，苏宝上了马车后就跟个小松鼠似的，又吃了起来。
楚宴坐下后，便揽住了苏皖的腰身，让她靠在了自己怀里。
虽然私下他总是将她抱到怀里，当着苏宝的面，她多少有些羞耻，她不由微微挣扎了一下，楚宴却低声道：“别动，街道上人多，你有孕在身，靠在我身上安全一些。”
苏皖这才不再乱动。
楚宴边搂着她的腰，边道：“要不要躺下休息会儿？”
马车很是宽敞，内部放的有可折叠的软塌，摆上被褥就是一张可供休憩的暖榻，她如果想躺下，直接将软塌摆开就行。
苏皖笑道：“不过几步的距离，一会儿就到了，哪需要躺下？”
楚宴唇边挑起一抹笑，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懒洋洋道：“想靠我怀里直说就是。”
见苏宝边吃着酸梅，边津津有味地瞧着他们，苏皖脸上微微一热，她想起身坐直，却被楚宴环住了肩膀，“别动，才刚调整好姿势，你这一动，宝宝若是不舒服了怎么办？”
苏宝咬着酸梅，也连忙制止道：“就是，娘亲，你好好靠着爹爹吧，万一妹妹不舒服如何是好，我又不笑话你们。”
嘴上说着不笑话，他眼中却满是笑意。
楚宴淡淡扫了他一眼，小家伙察觉到爹爹警告的目光，才连忙收回视线，佯装被窗外的热闹吸引住了，掀开帘子往外瞅了瞅。
苏皖这才稍微自在了些。
因为离得近，没多久马车就到了宁远侯府。
陆芷只是二房的庶出姑娘，朋友也不算多，她出嫁这一日，前来祝贺的人也不多，他们过来时，府外并未有旁的马车，唯有朱红色大门上所贴的喜字，稍微驱散了门口的清冷。
护卫一眼就认出了王府的马车，按理说宾客入府时，是需要在门口下车的，但楚宴却是例外，他不仅最得老夫人的疼爱，如今王妃还有孕在身。
护卫们请完安，便直接让了道，让车夫将马车赶入了府，毕竟宁远侯府不算小，后宅还在后面，离正门口尚有一段时间，累到王妃就不好了。
苏皖本想下马车，楚宴却抱着她没松手，“入了府，你少不得要陪大家说说话，还得先给老太太请安，现在少走一截儿，一会儿就多点体力。”
她有孕在身，极容易疲倦，见他考虑的如此周道，苏皖心中莫名有些甜甜的，也没再坚持。
毕竟永宁侯府也不是旁的府邸，老夫人早就交代过他们可乘坐马车入府。苏皖便心安理得地乘坐着马车入了府。
马车直奔后宅，在老夫人的院落前方停了下来。
府里有喜事，到处都张贴着喜牌彩绸，一片喜气洋洋，老夫人已经知道他们过来了，听到动静便从房内走了出来。
她两鬓虽白，精神头却极好，竟亲自出来迎接了一下。
苏皖连忙走过去扶住了老夫人的手臂，“外祖母怎么出来了？”
楚宴则小心翼翼揽着她的腰，从始至终都没撒手，哪怕苏皖对他使了个眼色，他也权当没瞧到。
见他如此体贴入微地护着她，老夫人脸上溢出个笑，“左右无事就出来瞧瞧，你也是，明明有孕在身，怎地还是跑了一趟？就算不来，也没人会说什么。”
苏皖笑道：“才四个月，不碍事的。”
老夫人说了声好孩子，便拍了拍了她的手，随后就看向了苏宝，叫了一声小乖乖，笑道：“快来让曾外祖母瞧瞧。”
苏宝乖巧地凑过去喊了一声，随后便扶住了老夫人的手。见他如此体贴，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
他们在老夫人这儿坐了一会儿，就去了二房。知道苏宝来了，陆琼等几个孩子都跑来迎接了他一下。
几个孩子，年龄小的跟苏宝一样大，年龄大的已经九岁了，给楚宴和苏皖问了好后，就拉着苏宝跑开了。
见他们与苏宝处得好，苏皖自然替苏宝高兴，便随他们去了，苏皖道：“我去瞧瞧表妹，表哥表弟他们应该都在前院，你也去前院吧。”
楚宴却道：“没事，我陪你一起。”
他一个男人，自然不好一直待在后宅，就算陆芷是他的表妹，他也不好多待，苏皖有些好笑，“哪用你陪，不是还带了两个会武的丫鬟？不会有事的。”
永宁侯府虽是大夫人管家，因老夫人极为威严，府里御下极严，丫鬟小厮们根本不可能冲撞了她。
楚宴却还是放心不下，自打她怀孕后，他就得了这个毛病，非得让她出现在他视力范围内才行，晚上沐浴得陪着，出去散步也得陪着，干什么都得陪着他才踏实。
见苏皖还想说什么，他眉头拧了拧，“怕于理不合，你少坐会儿不就得了？”
表妹成亲时，他身为表哥自然是可以探望一下的。苏皖这才不再说什么，心中虽然有些无奈，却又莫名觉得暖暖的。
两人便朝陆芷的住处走了去，一路上他都揽着她的腰，被他如此小心翼翼的对待，苏皖有时都有种她快要生了的错觉。
明明才不过四个月的身孕而已，他都小心成这样。等宝宝出生时，他得紧张成什么样？
苏皖忍不住偷偷瞄了他一眼。
他神情专注，正瞧着脚下的路，大概是怕万一有石子什么的，哪还有以往的散漫？
苏皖唇边不由泛起一抹笑，眉眼也跟着弯了弯，她生得美，笑起来愈发令人怦然心动，一旁的丫鬟都忍不住偷偷瞧了她一眼。
见她笑容甜美，楚宴心中不由一动，他扶着她腰的手收紧了些，“偷笑什么？最近怎么总是时不时地偷瞧我？嗯？被我俊美的模样迷住了？”
苏皖一张脸不由染上一抹红霞，心中莫名有些心虚。

第134章 着迷
她一身淡紫色襦裙，肌肤如玉，眉眼动人，脸颊泛红时，眼角眉梢越发多了分妩媚与娇艳。
楚宴深深注视着她，将她小女儿家的姿态尽收眼底，他眼中也不由多了一丝笑意，“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我逮到了，我就那么好看？竟让你忍不住看了又看？”
苏皖脸颊一片滚烫，一时间竟不敢多瞧他，见他含笑盯着她，笃定她迷上了他，她才小声呸了一声，“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瞧她耳根都红了，楚宴忍不住低笑出声，倒也没再不分场合地逼问她，很快两人便到了陆芷的院落。
苏皖的脸颊仍旧有些发烫，站在门口缓了一下才进去，陆芷的小院中已经来了几个人，有她的姨娘，两个手帕交，还有府里几个姑娘，已经出嫁的大姑娘陆攸也回来了。
他们过来时，恰好听到室内传来了陆淼悠哉的说话声，“二姐姐今日打扮的可真漂亮，不过再漂亮，又有什么用呢？你木讷无趣的性子若是不改改，肯定用不了多久就惹了夫君的厌恶。”
她话音落下后，房间内便是死寂般的寂静。
陆芷咬着唇没吱声，陆攸蹙了下眉，道：“今日是二妹妹大喜的日子，都是自家姐妹，三妹妹何必说这么扫兴的话。”
“大姐姐可冤枉我了，我分明是好意提点二姐姐，想让她改改这木讷无趣的性子，分明句句是为她好，怎地却成了扫兴的话？”
她眨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明明长得清秀可人，却一副得理不饶人的刁钻样，陆攸知晓她早被尉氏惯得飞扬跋扈，这会儿也没再多说什么。
毕竟有的人，你就是再浪费口舌，也有理说不清。
几个表妹，楚宴最不喜的就是陆淼，闻言，他眼底闪过一抹厌恶，揽住苏皖走了进去，嗤笑道：“三表妹太不了解男人了，出嫁后木讷无趣未必会惹人厌恶，飞扬跋扈任性无知却一定会惹夫君的厌恶，你与其担心旁人，还不如担心一下自己。”
众人听到他慵懒的声音时，就愣住了，还以为听到了幻觉，毕竟谁都没想到陆芷出嫁这一日，他竟会亲自过来。
大家反应过来后，连忙朝他和苏皖请了安，楚宴淡淡摆了摆手，扫了陆淼一眼。
陆淼一张脸涨得通红，她咬着唇，站在原地，显然没料到，不仅苏皖会为陆芷出头，连表哥都向着陆芷。
她眼中闪烁着泪花，又委屈又羞恼，哪个姑娘被指责成飞扬跋扈任性无知都不可能无动于衷。她硬撑着没有落荒而逃，“表哥这是什么意思？”
楚宴似笑非笑道：“我分明是好意提点，想让你改掉这飞扬跋扈的性子，表妹怎地哭了？”
见他竟拿自己之前的话来堵自己，陆淼一张脸愈发涨得通红。
偏偏楚宴贵为王爷，他既这般说了，陆淼连反驳都不敢，她本以为大姐姐等人会为她解围，谁料大家竟没一个帮她的。
陆淼这才意识到她平日里将人得罪的太狠了，大家估计都等着看她笑话呢。她狠狠跺了跺脚，哭道：“表哥就知道欺负我！”
她一时又羞又臊，正想跑出去时，却听见一道清冽的声音对楚宴道：“你呀，就算训惯了下属，也不能这么呵斥一个姑娘家吧？”
陆淼跑出去的动作这才停了一下。
苏皖走过去将手帕递给了陆淼，道：“王爷是听到你之前的话，有些不高兴才如此说你，想提点你注意一下言行，还好此处都是自己人，不至于让外人看了笑话，今日是二表妹大喜的日子，可不兴哭。”
陆淼原本还想跑回去告状，苏皖这一番话却打消了她的念头，说到底是她先挑的事，就算表哥说得过分，若真闹大了对她绝对没有好处，没得让旁人看了笑话。
陆淼顺着台阶走了下来，接住她的手帕擦了擦眼泪。
见她没再跑出去，苏皖便没再理她。
陆芷已经从梳妆台前站了起来，让丫鬟给苏皖和楚宴搬了两把椅子进来，让他们坐下说。
苏皖笑道：“站一会儿不碍事的。”
楚宴却扶着她坐了下来，不容拒绝道：“一会儿还得走路，坐下歇歇吧。”
见他这么体贴入微，大家忍不住面面相觑，只觉得传言果然不是空穴来风，她们之前何曾见过景王这个模样？
苏皖只得坐了下来，她让丫鬟将提前备好的厚礼呈了上来，对陆芷道：“我也不晓得你喜欢什么，就让人给你打了几副头面。”
见盒子上印着珍珠坊的标志，大家都不由有些震惊，珍珠坊的首饰极其精致，每一个都很好看，价格也很昂贵，见她一出手就是几副，大家愣了愣，一时都忍不住看向陆芷。
显然不知道陆芷何时与景王妃的关系这么好。
陆淼也很吃惊，前两日苏宝生辰时，她还以为苏皖只是心血来潮才帮了陆芷一把，如今看来，她竟极为看重她？
也是，如果不看重她，她跟表哥又岂会前来参加她的婚礼？不过一个庶女罢了，嫁的又不是多厉害的人。
想到之前她对陆芷三番两次的为难，陆淼身上不由出了一层冷汗，难怪刚刚表哥那么不给她面子，分明是恼她针对陆淼。
陆淼的脸一会儿青一会白，根本不懂他们为何看重陆芷。
陆芷其实也很茫然，不管怎样，她都极为感激苏皖和楚宴的到来。
“王妃能来送我一程，我已经极其高兴了，您怎么还送这么贵重的礼物，这可使不得。”
苏皖笑道：“不过一点心意，二表妹还是收下吧，是你表哥说姑娘家出嫁时，嫁妆越多越得夫家看重，我们才多给你随了点。”
楚宴微微扬眉，他何时说过这话？不过他也没拆苏皖的台。
陆芷感激地看了楚宴一眼。
苏皖并未在这里坐太久，心意送到，见陆淼也老实了下来，便随着楚宴离开了，谁料他们走后，陆淼却追了出来。
少女一身海棠色的衣裙，五官秀丽，她咬着唇，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随后才道歉，“表哥，嫂嫂，之前是我的不是，我以后再也不敢任性了，你们不要跟我计较。”
楚宴眼底闪过一丝讥诮，没有接话的意思，苏皖正想打圆场时，陆淼又道：“我还有几句话想单独与嫂嫂说一下，嫂嫂可愿听我几句？”
望着她紧张的神情，苏皖倒有些好奇她想说什么，她对楚宴道：“你去前面等我一下吧。”
楚宴看了她一眼，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苏皖冲他笑了笑，楚宴啧了一声，这才抬脚离开，走前，却将两个会武的丫鬟留在了苏皖身旁。
陆淼看了这两个丫鬟一眼，清楚她们不会走开，她才道：“我不知道嫂嫂为何看重二姐姐，不过，有一件事你定然不清楚。当初我父亲有意让二姐姐嫁给表哥为侧妃。虽然两人最终没有成，不过嫂嫂还是多思考一下吧，本是至亲，若非她人品不行，表哥又岂会连多个侧妃都不同意？说不得她早背地里勾引过表哥，不过没成功而已，如今却又装的一脸无害，还跟嫂嫂成了朋友。”
她说得义正言辞，瞧着也好似在为苏皖考虑，苏皖听完，神情却没什么变化，陆淼心中竟莫名有些打鼓。
苏皖这才淡淡道：“别说她人品没什么问题，就算真有问题，三表妹在背后这么搬弄是非，也实非君子所为。如果让人知道，你连自家姐妹都敢污蔑，只怕没人敢娶个这样的姑娘吧？你好自为之吧。”
见她话语中竟满满的攻击性，陆淼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苏皖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根本没有给她分辨的机会。
陆淼狠狠咬了咬唇，根本不明白她为何不信自己，就算不信，听说陆芷差点嫁给表哥，她心中应该不会痛快才对，为何依然为陆芷说好话？
实际上，苏皖一眼就瞧破了她的心思，无非是想挑拨离间，她自然不会让她如意。
楚宴走开的不远，也听到了陆淼的话，见苏皖走来时，他下意识解释了一句，“当初不过是二舅舅顺口提了那么一句，我之所以拒绝，也是因为拿她当妹妹，她也没旁的心思，你别听陆淼胡说。”
陆芷生性胆小，性格也绵软，他爹爹怕她嫁给旁人会受委屈，才想将她许给楚宴，觉得总归有血缘在，楚宴日后应该可以护着她。楚宴却觉得没有感情却娶她，有些可笑便婉拒了。
苏皖自然是信他的，见他这么急切地解释，好似生怕她误会，她才哼了一声，“除了二表妹，好像还有姑娘差点被许给你吧？你真不曾心动过？”
她说得自然是陆佳惜，当初圣上有意为他们指婚的事，几乎传遍了整个京城。
楚宴怕她误会，差点举手发誓，“自然不曾动心了，真动心早娶回家了，怎么可能一直在等你？”
苏皖眼眸微动，抓住了他的话，“一直在等我？”
楚宴这才发现一时竟说漏了嘴，他板起脸装无辜，“什么一直等你？”
见他不承认，苏皖有些无奈。
苏宝却突然从不远处的草丛里站了起来，声音清脆极了，“我听到了！爹爹就是说了，现在又耍赖！娘亲你不要被他忽悠了！”
几个孩子在府里跑了一圈，跑累了，正在不远处的小花园里躺着晒太阳，楚宴其实早就听到了他们的动静，却没料到苏宝耳朵竟这么尖。
瞧到苏宝的小身影时，苏皖才发现他的存在，见他头上还顶着一颗干草，她又好笑又无奈，其他孩子也跟着苏宝站了起来，一个个都好似在草堆里打过滚。
孩子们正好奇地盯着他们，大概是跟苏宝混熟了的缘故，也不觉得楚宴有多可怕了，这会儿还帮苏宝作证，“我也听到了！”
“我们都听到了！”
楚宴淡淡扫了他们一眼，眼中带了点警告，这些小孩子才一窝蜂全散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去看新娘子喽。”
他们就又朝陆芷的院子跑了去，丫鬟们也连忙追了过去。
苏宝也想撒腿就跑，却被苏皖喊住了，“咱们得回府了。”
苏宝这才磨磨蹭蹭地走过来，孩子们见他要走，又跑回来跟他道别，随后才在楚宴的冷脸下撒腿逃走。
苏宝刚走到两人跟前，楚宴就抬脚踢了踢他的小屁股，嗤笑道：“才出来一会儿，瞧瞧身上脏成什么样了？”
苏宝朝楚宴扮了个鬼脸，跑到了苏皖身后，“娘亲，爹爹在转移话题，他肯定是怕你追问他，才故意转移话题。”
苏皖好笑地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你呀，不想挨揍，就少说两句，没瞧到你爹要恼羞成怒了？”
说着帮他摘掉了头上的干草，又打了一下他身后沾上的尘土。
苏宝也拍了拍屁股，小眼神瞄了楚宴一眼。
楚宴脸色有些古怪，走过来捏了一下苏皖的鼻子，“谁恼羞成怒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本王恼羞成怒了？”
苏皖脸上依然带着笑，“咦？难道是我瞧错了不成？刚刚谁耳根都红了，像是被戳中了少年心事，原本我还以为听错了，原来某人当真一直在等我。之前还说我被迷住了，究竟谁被迷住了？”
见她突然伶牙俐齿了起来，楚宴又有些好笑，他凑过去跟她咬耳朵，“嗯，是为夫被迷住了，整日魂牵梦萦，少看一眼都不成，早晚被你迷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苏皖的脸又火辣辣烧了起来。

第135章 索求
见苏宝眨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一言难尽地瞧着他们，苏皖一张脸红地几乎滴血。
小家伙见娘亲害羞了，才啧了一声移开视线，还不忘嘲讽爹爹一句，“原来爹爹私下都是这么哄娘亲，还迷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别说我，绵绵和月儿都可以分得清东南西北。这种骗三岁小孩的话也好意思糊弄娘亲。”
楚宴抬脚就朝他屁股上踢了一脚。
苏宝捂着小屁股跑到了苏皖身后，喊着娘亲救命。
苏皖一张脸愈发烧得厉害，狠狠瞪了楚宴一眼，“你踢他干什么？自个当着孩子的面胡说八道，还不许他笑话一下？”
见她护得厉害，楚宴不爽地扯了扯她的脸，“你就可劲儿偏心吧，有了老二，看你更疼谁。”
他扯得并不疼，那句可劲儿偏心却让苏皖有些心虚，她怕苏宝多想，才回了一句，“都是我的孩子，我自然都心疼。”
苏宝清楚爹爹这是吃味了，故意探出个小脑袋挑衅道：“妹妹出生后，是最小的宝宝，不仅我疼妹妹，我也要让娘亲更疼妹妹。”
分明是笑话楚宴一个大人日日跟他争宠。
楚宴啧了一声，又觉得手痒了。
在自己家怎么闹都成，如今却是在永宁侯府，怕他们父子俩再折腾下去会让丫鬟婆子看笑话，苏皖连忙拉住了楚宴的手，“好了，小宝还小，王爷就不要跟他计较了。”
她好说歹说，父子俩才不再针锋相对，苏皖如今无比期盼宝宝赶紧出生，出生后，以他们俩对宝宝的重视，注意力肯定都被宝宝转移走了，到时肯定能少点争执。
回到府后，苏皖又想起了赵冉桐的话，她本想将哥哥喊来问一下顾茗筱的事，可是又怕引起他的怀疑，想到他每个月会过来一次，算起来用不了几日了。她就没特意喊他过来。
期待一件事时，时间总是过得很慢，盼星星盼月亮似的过了几日，苏皖总算把苏翼盼来了。
他是和苏妍一同过来的，恰逢休沐，用了早饭两人便过来了。
苏宝清楚姨母和舅舅会在舅舅休沐这一日过来，便也央求了苏皖这一日也让他休息。
考虑到他年龄尚小，不必日日苦学，苏皖便允了，所以苏宝一早便等着舅舅和姨母的到来了。
舅舅每次过来都会给他带街边的小玩意，还喜欢抱着他扔高高，苏宝最喜欢他了，他自然不清楚苏皖也在盼着舅舅的到来。
她还特意让赵冉桐将顾茗筱以往做的诗送来一本，是以苏翼跟苏妍进来时，恰到的就是她在认真看诗的模样，连他们走到跟前了，还瞧得极为入神。
苏宝则一早扑到了苏翼怀里，见姨母吃味了，才又赶紧过去抱了抱姨母，他当然也喜欢姨母，只不过更喜欢跟舅舅一起玩而已，连苏翼耍剑时，他都能瞧个半天。
苏皖这才放下手中的诗集。
苏妍笑盈盈凑了过来，她俏皮地冲苏皖眨了个眼，就开始演戏了，“姐姐在看什么？这般入神。”
苏皖笑道：“一些诗词，我觉得做的极好，才有些入迷。”
苏妍拿起便读了一首，这首诗写了敌军入侵时，百姓的流离失所，将士们的英勇作战，将沙场点兵和将士抛头颅洒热血的气势刻画的淋漓尽致。
苏妍读完胸腔中满是震撼。
苏翼自幼得名师教导，虽爱舞刀弄枪，诗词造诣却不差，听到这一首诗时，果然被吸引了目光，赞道：“好诗，妹妹写的还是王爷写的？”
之所以带上了楚宴，是因为他觉得这诗风格豪迈，纵横恣肆，不像妹妹的风格。
苏皖笑道：“自然不是王爷写的，他才懒得动笔，这是顾令寒的妹妹顾茗筱写的，我瞧着写的极好，就拿来研究了一下。”
苏妍眨了眨眼，赞赏道：“果然是茗妹妹写的，被我猜对了，如今京城的才女，也就她能写出这般才情斐然的诗词来，换我顶多歌颂一下山啊水啊，远不及她的眼界。”
苏翼神情微动，漆黑的眼眸闪过一抹诧异，“竟是她？”
记忆中的少女恬静异常，竟能写出这种豪迈中透着苍凉的诗词？说是上过战场的男儿写的他信，白发苍苍的老妪写的他也信，可是她不过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
逗他呢吧？
苏翼有些不敢相信，信手将苏皖手中的诗集拿了去，随意翻了翻。
上面一共有二十多首，不仅有描写战争的，还有歌颂大好河山的，甚至有心情不畅时，欲要乘风破浪的。
最后一首刻画了女子即将定亲的茫然和对未来的怅然，最后一句却又道出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期盼。
每一首都清丽豪迈，既十分细腻，还不失豪迈，著诗之人竟是女子。
能写出这些诗，她必然才华横溢，说不得读书破万卷，偏偏心胸又如此开阔，这对一个少女来说，自然极为难得，当年妹妹所做的诗，也极少有这个意境的。
更难得的是她的字写的也极好，一笔一画不仅工整秀丽，还力透纸背，极有风骨。
苏翼眼眸微动，眼中也浮起一丝赞赏，“顾令寒便极为出色，他的妹妹竟然也如此厉害，当真是后生可畏。”
说罢，便将诗集又还给了苏皖。
见哥哥难得夸了一个人，苏皖脸上便浮现出一抹笑意，“茗妹妹自然是极好的，她可不仅诗词做的好，还弹得一手好琴，下棋也极为不错，能将一样做好都极为不易，她却当得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似她这个年龄时，都未必比她出色。”
见苏皖对她评价如此高，苏翼更加诧异了，苏皖的才学他自然清楚，小时候父亲就总夸她读书有天赋，若是身为男儿，必然能有一番作为，顾茗筱竟如此厉害？
苏妍也适时夸道：“茗妹妹厉害的可不仅是才学，她人也好好啊，上次还亲自给我做了桂花糕，呜呜真好吃，我至今还记得那个味道，姐姐，你说等我生辰时，我将她邀请到咱们府里，让她再给我做点，会不会失礼？”
见她又惦记起了吃的，苏翼不由有些好笑，伸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多大的人了，就知道惦记吃的。”
苏妍皱了皱鼻子，躲开了些，“我又没惦记你的厨艺。”
苏皖笑道：“你生辰时，让她一个人去做糕点，自然不像话，冉桐也爱吃她做的糕点，你若喜欢，我改日让冉桐帮着讨要点，她平日里时不时会给冉桐和绵绵做一些。”
苏妍嗯嗯点头，还不忘夸奖道：“茗妹妹真是什么都好，人生得美，还极有才华，更难得是不显山不露水的，从未生过炫耀的心思，我要是像她一样有才华，肯定巴不得天下人知道，她倒好，每年桃花会上都刻意藏拙。”
苏皖笑道：“她这般心性确实难得，也不知日后会嫁给谁。”
苏翼脑海中却莫名闪现出，初次见面时，她怔怔望着他的神情，他神情有一分不自在，原本他对顾茗筱印象并不好，觉得她以貌取人，如此肤浅，可是瞧了她做的诗，他又觉得，她不是那种女子。
如今见两个妹妹都对她赞不绝口，再想起初见时，她怔然后，脸颊微微发烫的模样，他心中却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难道是他太有魅力，令她一见钟情了？
苏翼连忙甩了甩脑袋，将这个念头挥掉了，毕竟第二次见面时，她跟在赵冉桐身边，自始至终都低垂着眼眸，再守礼不过，并未露出异样的情绪。
苏翼想着可能是头一次瞧错了，才不再多想，然而不知为何，回忆起她怔怔的模样时，他总觉得有些眼熟，似乎在哪儿见过。
苏翼不是心细之人，一下没回忆起来，就懒得多想了，抱起苏宝就去院中玩去了。
他走后，苏妍笑道：“我刚刚夸得那番话再真心实意不过，应该没露出马脚吧？”
苏皖笑道：“没有，瞧着很好。”
苏妍笑道：“就算哥哥之前对茗妹妹印象不好，经过今日肯定也改观了，不过我觉得哥哥之前应该不是对她印象不好，毕竟只见了那么两次，说到底也不熟悉，哥哥又这么个脾气，对待外人确实很淡。”
苏皖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没有试探什么，毕竟他瞧着懒散，实则却很敏锐，万一察觉出什么，说不得会适得其反。
还不如这样循序渐进，左右还有半年多时间，让他这段时间对顾茗筱有个好印象应该不难。
午饭，他们留下跟苏皖一起用的。苏宝玩疯了，苏翼要走时，他还有些舍不得，苏翼有事要上街，便将他也扛走了。
晚上苏翼才将苏宝送回来，小家伙累得都有些犯困了，还抱着苏翼的脖子舍不得撒手。
见状楚宴道：“你带走养得了，左右没成亲，多个小孩也没什么。”
苏翼笑了一声，拍了一下苏宝的小屁股，“再不下去，真将你抱你走了。”
苏宝这才赶紧撒手，他今天还没给妹妹说话呢，自然不能被舅舅抱走。苏宝从他怀里滑下来后，苏皖捏了捏他的小脸，“都五岁了，还让舅舅抱，羞不羞？”
苏宝立马澄清，“是舅舅非要抱我。”
苏翼好笑地摇头，这臭小子。他也捏了一下苏宝的小脸，苏宝歪着小脑袋，笑得甜甜的，还小大人般叮嘱道：“天黑了，舅舅快回去休息吧，路上慢点，下个月记得来找我玩。”
他一个小屁孩，苏翼有什么可跟他玩的，楚宴嗤笑了一声。
苏翼并未多待，又叮嘱了苏皖一声早休息，便大步离开了，他走后，苏皖才让楚宴去给苏宝洗澡。
见小家伙又冲他龇牙，楚宴懒得理他，直接将他丢到了汤池中，让他自个洗的，苏宝在汤池中扑腾了一下，才站起来，气鼓鼓的指责，“爹爹一点都不疼我，还想将我给舅舅养，是不是有了妹妹，我就不重要了？”
楚宴掀开眼皮扫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重要过？快点洗。”
苏宝被他噎得不知该说什么，狠狠瞪了他一眼，才坐下自己洗，洗完，就跑到苏皖那儿告状，“娘亲，爹爹不给我洗澡，还说以后有了妹妹，会更加不疼我。”
楚宴挑了挑眉，扫了一眼这无中生有的臭小子。
苏宝被他瞅得有些心虚。苏皖好笑地捏了捏他的小脸，“真觉得爹爹不疼你？不然给你换个爹爹？”
苏宝睁大了眼。
楚宴却蹙了下眉，苏皖没看他，不紧不慢道：“既然不想换，就好好跟他相处，你也少气点你爹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私下里是怎么挑衅他的，我向着你是觉得你还小，你总不能一直这么孩子气下去吧？”
瞧到苏宝委屈的小脸，苏皖又道：“当然了，你爹也有不对的时候，他更不该跟你计较，时间不早了，你快去休息吧，等会儿我再教训你爹爹。”
见娘亲不是只说自己，苏宝就觉得公平了，这会儿也不委屈了，乖乖点了点头，又摸了摸娘亲的肚子，跟妹妹说了句早休息就回自个屋了。
楚宴却抬脚走到了她身旁，俯身捏住了她白皙的下巴，“你要怎么教训我？嗯？”
他声音低沉悦耳，苏皖偏了下脑袋，“你说呢，苏宝爱跟你作对，归根到底也是你这张嘴惹的祸，天天都要逗弄他一两句，他年龄还小，不生气才怪，你就不能少刺他两句？”
楚宴想了想道：“也不是不可以，你给我什么好处？”

第136章 温馨日常
苏皖斜了他一眼，“让你少刺他两句，竟还管我要好处？难道他是我一个人的儿子？”
楚宴捏了捏她脸，“这就恼了？不过想让你多亲我两下，就这么难？”
苏皖脸颊有些烫，根本没料到他嘴里的给点好处竟是这个。
她有那么一点不自在，转身往里屋走，刚走了两步步，却被男人拦腰抱了起来，苏皖吓了一跳，连忙搂住了他的脖颈，“你干什么？”
楚宴唇角挂着笑，他将她放在床上，俯身朝她凑近了些，“就算不想多亲两下，好歹亲上一下吧？”
被他含笑的桃花眼注视着，苏皖的脸又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都老夫老妻了，还亲什么亲，可是望着他漆黑的眼眸，她愣是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伸手圈住他的脖颈，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男人的唇微微有些凉，却很是柔软，触碰到后，苏皖一颗心悸动异常。
她忍不住又亲了一下，小鸡啄米般，一下又一下，楚宴眼眸微微沉得有些深，俯身吻了上去，因她有孕在身，他不敢压她，只是虚搂着她亲吻了片刻。
他的吻总是说不出的缠绵，时而激烈，时而绵长，却总是轻而易举就令她怦然心动，直到她喘不过气时，他才移开唇。
心意相通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每一日都有种无声的甜蜜流淌在身旁，苏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可以这样依赖一个男人，端茶倒水的是他，盛粥夹菜的是他，怕她弯腰不便，她的绣花鞋也都是他穿的。
这一日是八月十五，早上穿好衣服后，楚宴再次蹲在她身旁将她的绣花鞋给她穿了上去。
他五官轮廓分明，从这个角度，恰好能瞧到他的神情，男人微微垂着眼眸，神情很专注，好似手上握的不是她的绣花鞋，而是他最爱的兵器。
穿好另一只，他又拿起了一只。他的手骨节分明，不仅修长，还如玉般光滑，这是一双手极其适合弹琴的手，此刻却做着给她穿鞋这样的动作。
每次瞧到他蹲在跟前给她穿鞋时，苏皖一颗心都不受控制地有些悸动，今日依然如此，她突然好想低头亲亲他呀。
察觉到自己一闪而过的念头时，苏皖终究还是有些羞赧，还没亲上，脸颊便烫了起来，楚宴穿好鞋站起来时，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
她坐在床上，目光微微有些躲闪，那张面似桃花的脸，也染着一层红晕，说不出的祸人，楚宴心中微微一动，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颊，“脸红什么？”
苏皖眸中闪过一抹心虚，微微摇头，下一刻他却又俯身凑了过来，“难道对我有了非分之想？嗯？都这样了还不承认被我迷住了？”
听出他话中的戏谑，苏皖愈发多了一丝懊恼，明明都老夫老妻了，她有什么可羞的，苏皖竭力保持了淡定，她抬头看了他一眼，“被迷住了又怎样？你是我夫君，又不是旁人。”
楚宴呼吸不由一窒，显然没料到她竟会承认，一双眼眸也无比的幽深，目光相对时，苏皖一颗心又怦怦跳了起来。
楚宴俯身朝她凑了过去，快要吻到她时，恰好苏宝在这时过来了。还说楚宴会嫌他碍眼，每次都是关键时候打断他们，被苏皖推开的那一刻，楚宴不由磨了磨牙。
苏宝跑进来后就察觉到了室内气氛有些不对，瞧到爹爹略带不爽的目光时，他也很委屈，他都刻意来得很晚了，谁知道爹爹竟然还没亲完。
他权当没发现什么，哒哒跑到了苏皖跟前，小心摸了摸娘亲的肚子，小脸上满是笑意，“今儿是八月十五，这是妹妹跟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中秋节，娘亲，我想送妹妹个小礼物，你给我找个锦盒吧，我先给妹妹收起来，等妹妹出生后，我一并给她。”
苏皖自是应了下来，见小家伙如此疼妹妹，她心中也极为高兴，却故意打趣道：“只给妹妹准备了礼物啊？爹爹和娘亲都没有？”
苏宝小脸微微一红，不由辩解道：“去年咱们没有互送礼物。”言下之意，不是故意把他们忘了。
“娘亲若想要，我给你也准备一个。”
之前中秋节时，他们只是赏了赏月，吃了点月饼，根本没有送礼物，唯有生辰时，会给对方送礼物。
苏皖笑着捏了捏他的小脸，“不用，逗你玩呢，晚上我打算将你舅舅他们邀请过来，小宝给他们准备点礼物就行。”
苏宝惊喜地睁大了眼，“舅舅和姨母跟我们一起过八月十五？外祖父来吗？”
苏皖含笑点头。
“太好了！那我去给他们准备礼物！”
苏宝开心地跑了出去，大概是四岁前甚少见人的原因，苏宝虽然瞧着极为聪慧稳重，有时却又孩子气得紧，格外喜欢热闹。
苏皖笑着摇头，对楚宴道：“可惜母妃不便出宫，不然将她也邀请过来，一起过八月十五。”
楚宴笑道：“昨晚不是已经进宫陪她了？也无所谓十五不十五了。”
去年的八月十五过得极其草率，今年苏皖便想好好庆祝一下，用了早膳后，她就让人去催了催三叔他们，他们来到后，苏皖便让丫鬟将做月饼用的材料和模具拿了出来，打算自个动手做月饼，晚上吃自己做的。
苏翼伸手将苏宝拎了起来，嘴里还叼着一根苏宝给他的甜棒，他嫌甜，只是咬了两口就又还给了苏宝，苏宝也不嫌弃被他咬过，津津有味地又吃了起来。
见妹妹在张罗着做月饼，他才懒洋洋插嘴道：“你有孕在身，就别瞎折腾了，让妍丫头做给咱们吃。”
苏妍瞪了他一眼，“哥哥就会使唤我，你怎么不做？我还想吃你做的呢。”
苏翼抱着苏宝往上抛了两下，悠哉道：“君子远庖厨，我一个男人出入后厨像什么样？没得让人笑话，你就不一样了，姑娘家多点本领，日后也能嫁得好点。”
什么嫁得好点？
她好不容易瞧上了莫羽，却遭到了拒绝，见他哪壶不开提哪壶，苏皖道：“也没指着你帮忙，你跟小宝离远点，一会儿别捣乱。”
苏宝不服气了，鼓着腮帮道：“我才不捣乱，过年时我还帮娘帮饺子了呢。”
“什么帮我包，难道不是你自己吃的？”
苏宝包的那一碗是单独下的，确实是他吃了，小家伙脸蛋有些红，苏翼却捏了一把小家伙的脸，“不简单，小宝四岁时都会包饺子了？”
苏宝这才又高兴起来。跟苏翼说起了包饺子的事，苏皖看了苏妍一眼，她唇边含笑瞧着并没有异常之处。
其实今日，苏皖还喊了莫羽，说一起过八月十五。过年时一起吃团圆饭，他就来了，谁料这次却拒绝了，说有事，他有没有事，苏皖还不清楚，分明是不想来。
他性格一向如此，清楚他是有意避开妍妍，苏皖也有些无奈。苏妍知道他不来时，心中也有些失落，甚至有些怪自己昨天太过主动。
昨日莫羽去了定国公府，苏三叔是长辈，八月十五前，他理应探望一番，还带着不少补品什么的，他离开时，苏妍悄悄追了过去。
苏妍当时将她做的糕点拿了出来，说是有一部分是给他做的，让他务必收下，见他不愿意收，她的眼底便含了一层雾气，要落不落的。
她转身跑开时，他才喊住了她，收了她的糕点。一个姑娘给家人做糕点时，却惦记着旁人，说明了什么，不言而喻。
若是苏皖给他做的，莫羽自然不会多想，毕竟他们相识多年，早将彼此当成了家人，但是苏妍才刚刚被寻回，他们之间并没有多少交情。
莫羽不想见她哭，才收了糕点，他自觉配不上她，也确实不愿意成亲，便不想给她多余的期待，这才没有来。
见他没来，苏妍便清楚他是在躲她。说不失望是假的，不过她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打败的，反而被激起了浓浓的征服欲。
他能躲她一时，还能躲她一世不成，只要他还在京城呆着，她就不信他能一直躲下去。
苏皖怕她情绪低落，做月饼时，有意跟她讲了不少趣事，苏妍一眼便瞧出了姐姐是在担忧她，因爹爹跟王爷也在，她也没多说什么，中午跟苏皖一起午休时，便跟她说让姐姐不必担心她。
苏皖仔细瞧了瞧她的神情。
小姑娘抱着她的手臂，笑起来依然是那副古灵精怪的模样，苏皖这才稍微放心了点，“真不难过？”
苏妍小鸡啄米般点头，自然不难受，顶多有些失落而已，想到他接住糕点时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懊恼，苏妍甚至忍不住弯了弯唇。
见她这个时候还能笑出来，苏皖才不再担心。
这一晚的中秋节，他们边吃着自己做的月饼，边赏月，院中一片欢声笑语，苏皖心中也一片满足。
虽然想到爹爹和娘亲时，心中依然会难受，可是三叔和舅舅却被救了出来，妍妍也被寻了回来，她如今还嫁给了楚宴，即将迎来第二个宝宝，每种程度上也算圆满了。
苏翼还喝了一些酒，他生性放荡不羁，年少时因不服管教没少被苏父训斥，如今虽成熟稳住了些，喝醉后却又原形毕露了。
他施展轻功带着苏宝在王府飞来飞去玩了很久，苏皖多少有些担心，怕他万一摔下来，或者万一没抱住苏宝。
楚宴却轻笑了一声，“你也太小瞧他了，他的武功在整个京城都是数一数二的，闭着眼睛都不可能摔倒，没什么好担心的。”
尽管清楚他身手不凡，苏皖还是担心啊，可惜她就算喊他也没用，喝醉酒的男人才不跟你讲道理，只管自己高兴了。
苏宝也很高兴，抱着舅舅的脖颈，眼睛亮得出神。
两人在府里乱转悠，还掏了一些鸟蛋，让苏皖给他们煮鸟蛋，苏皖十分无奈。
一直到夜深时，三叔他们才离去，哥哥确实有些醉了，走时还将苏宝扛走了，苏宝今天是最最喜欢舅舅的一天，抱着他的脖子舍不得撒手，就随着舅舅去定国公府住了一晚。
楚宴乐得清静，送他们出府时，还道：“干脆以后你来养他吧，我们也省点心。”
苏翼笑得爽朗，当即应了下来。
苏宝冲爹爹扮了个鬼脸，绷着小脸靠在了苏翼怀里，苏翼也没乘坐马车，带着苏宝施展轻功回的府，外面不如府里明亮，苏宝这才有些怕了，搂紧了苏翼的脖颈。
过了八月十五后，时间过得格外快，不知不觉苏皖的肚子就七个月大了，天气也一日日冷了起来。
苏皖闲着无聊，又给苏宝做了双手套，他每日都得去读书，路上这一截儿路都是走着，苏皖怕他觉得冷，就给他又做了一双，刚做好就让苏宝戴着试了试。
小孩长得快，去年那双戴着已经有些小了，这一双却极为合适。苏宝喜欢的不得了，还故意在楚宴身旁晃了晃。
楚宴瞧到后，酸了好大一阵。
苏皖笑着打趣，“不然也给你做一双？”
楚宴却不许她做，终究还是怕她费神，七个月大的宝宝，将她的肚子撑得格外大，楚宴每日瞧着都觉得她快生了，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他，之前还时不时去一趟翰林院，如今是彻底不去了。
苏皖多少有些无奈，当初她生苏宝之所以七个月就生了，其实是因为身体不好，早上起床时，却一阵头晕，突然眼前一黑，她没站稳，摔了一脚，这才早产了。
如今她身体好了不少，怀孕至今从未头晕过，不仅营养补充的足够，心情也很顺畅，身边又时刻有人盯着，想摔倒都难，自然不可能再早产。
都说十月怀胎，其实一般九个月也就生了，如今才不过七个月，距离生产肯定还得两个月，苏皖劝了他几次，让他不必如此担心，楚宴却还是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苏皖只得随他去了。
这三个月京城中自然有不少大事，不少姑娘都出嫁了，连谭妙的亲事都订了下来，前几个月根本没人敢娶她。
如今是见景王夫妇没有报复她的意思，大家才意识到，在他们心中谭妙估计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存在，应该不会因为娶了她，就遭到报复什么的，提亲的是陆佳惜的三表哥。
他并非家中的嫡长子，因是嫡次子，便格外受宠，被养成了一个纨绔子弟，他对谭妙格外痴迷，不止一次地因为想娶她忤逆长辈。
之前大家还能拿景王吓唬他一下，知道景王不会寻谭妙麻烦后，就又闹腾上了，左右不是嫡长子，见他非谭妙不娶，家人只得妥协了。
谭妙以前是瞧不上他的，觉得他这辈子都只能依靠家里，自个根本没什么本领，然而她瞧得上的又都看不上她，她为了嫁入高门，只好退而求其次了。
眼瞅着快要过年了，她如今十六，真拖到年后，一过十七，肯定更没有好的，陆佳惜已经嫁给了大表哥，想到以后竟要与谭妙成为妯娌，心中就有些一言难尽，偏偏三表弟又认准了谭妙。
左右以后是她掌管中馈，谭妙又是高嫁，为了讨夫家欢心，肯定得夹紧尾巴做人，她不信她能翻出什么浪花来，她这才不再多想。
谭妙定亲的事，对苏皖没什么影响，她一如既往地过着自己的日子。
因为天气变冷了，景王府已经烧了地龙，屋里很暖和，她穿的并不厚，哪怕宝宝已经七月多了，行动起来也算方便。
晚上她却又想起夜了，最近这段时间，因天气干燥，楚宴便时常盯着她多喝水，孕妇本就容易多上厕所，喝多了夜晚时不时就要起来一次。
楚宴察觉到她的动静，就睁开了眼睛，他翻身坐了起来，小心将她楼到了怀里，“想起夜了？”
苏皖最初还有些不好意思，如今次数多了，倒也习惯了，只是惯常念叨了一句，“之前就说我躺外面，这样起来方便些，不用打扰你休息。”
楚宴哪放心她一个人，哪怕知晓孕妇后期肚子会一点点变大，瞧到她顶着个大肚子，他还是有些心惊，他下了床后，就将苏皖扶了起来，再次蹲下给她穿好了鞋子。
将她扶下床还不算，还想扶着她一同过去，苏皖脸颊有些发烫，她脸皮再厚，也不可能让他跟着，再次将他赶走了。
楚宴还有些不满，“什么没瞧到过？”
话虽如此，见她坚持，他只好在外等了等，夜凉如水，怕她冷到，他又回内室，拿了件厚点的外套。

第137章 严阵以待
等苏皖出来后，楚宴便将她包裹了起来，搂入了怀中，苏皖刚刚已经披了一件外衣，见他竟然又拿了个大氅，颇为无奈，室内烧着地龙，根本不冷。
好在距离近，走不了几步就脱掉了，她便没拒绝。
她又去洗了手才上床，楚宴将她搂入怀中，道：“快睡吧。”
苏皖确实有些困，闭上眼睛后又不由道：“明天晚上咱俩就换换位置，你的睡眠好不容易有了起色，别又因为我休息不好。”
楚宴只是顺了一下她乌黑的发丝，“快睡。”
见他依然不答应，苏皖有些无奈，只得道：“你也快睡。”
她夜晚起了三次，早上没能早点醒来，两人便多睡了会儿，苏宝醒的早，见隔壁没动静，也没敢来打扰，直到见爹爹和娘亲起来了，他才跑过来。
随着苏皖的肚子一日日变大，担忧的不仅是楚宴，苏宝也一日比一日紧张，总觉得得时刻盯着娘亲才行，除了上课时间，旁的时候，他都会小心守在娘亲身边。
他进来时，苏皖刚下床，见她挺着个大肚子，苏宝连忙上前扶住了她的手，神情有些严肃，“爹爹洗漱去了？我跟爹爹不在时，娘亲不要走动，都说多少次了。”
苏皖有些好笑地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只是怀个孕而已，又不是腿脚都不听使唤了。”
苏宝最不喜欢听她这一句，小脸绷得紧紧的，“听使唤也不能走动，我都听端芯说了，娘亲怀着我时就摔了一跤，亏得咱俩命硬，这才没事，这一胎必须得小心才行。”
苏皖当初是身体不好才有些头晕，如今这一年，她身体却极好，不过见苏宝如此担心，她也没再反驳，“行行行，娘亲都听你的，这样总行了吧？”
苏宝小脸上总算有了笑意。
用了早膳，赵冉桐又来了，她每过一段时间都会过来探望苏皖一番，今日是一个人来的，没有带绵绵。
绵绵今年四岁了，也开始启蒙了，赵冉桐过来时，她正听夫子教她背千字文。
见苏皖挺着大肚子还想起身迎接她，赵冉桐连忙冲过去扶住了她的手臂，“你跟我还客套什么，快坐下，让小宝瞧到了又念叨你。”
苏皖失笑摇头，“他刚刚念书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这才七个月而已，你又不是没怀过，多少妇人怀孕七八个月了，依旧干农活，多运动反而对身体好。”
赵冉桐可不记得她运动过，只记得身边丫鬟婆子一大群，想吃什么有什么，顾令寒也对她顺从得很，以前心情不好时，还敢跟她甩脸色，她怀孕后，基本她说什么是什么。
她就是想要天上的月亮，他都能摘给她，那段时间过得简直是神仙日子，不过这也是她生产时为何会没体力的原因，她一个大小姐，身体素质本就一般，后期又没有时常走动，生到一半就没劲了。
赵冉桐似有所悟，“我知道太医为何总说多运动对身体好了，肯定是这样有利于生产，那你多走动一下吧，不过也不能太累，一切以身体为重，免得用力过猛。”
苏皖含笑点头。
她一身淡蓝色襦裙，一头乌发随意挽了个发髻，打扮再简单不过，一张脸却白里透红，肌肤很是剔透，不笑时，已是国色生香，含笑时，愈发美得令人怦然心动。
赵冉桐眨了眨眼，凑过去捏了捏她的脸，“我怎么觉得你又美了几分？皮肤好像更好了，瞧这手感，比剥了壳的鸡蛋都嫩滑，都说生女儿皮肤会变好，难道这一胎还真是个小姑娘？”
赵冉桐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因皮肤一直不错，已经记不得怀绵绵时什么样了。
苏皖笑道：“我也听说生女儿皮肤会更好，希望这一胎是女儿，小宝盼了这么久，若是个小男娃，小家伙不定怎么失望。”
想到苏宝对妹妹的重视程度，赵冉桐也不由笑了，她还忍不住凑过去摸了摸苏皖的肚子，笑容甜美，“听说多摸摸孕妇的肚子，会容易怀孕，我以后每次来了，都得摸摸才行，说不准就怀上了。”
苏皖瞧了一眼她平坦的小腹，“肚子还是没动静？”
从顾令寒松口，至今已经几个月了，她一直不曾怀孕，尽管清楚急不得，赵冉桐每次瞧到苏皖时，还是有些羡慕，她叹口气道：“没动静，我这个月的月事已经准时到访了，肯定没怀上。”
“从他真正松口，至今都三个多月了，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又敷衍我了，若非清楚他不至于诚心骗人，我都想找个人监督他一下，看看他有没有偷偷喝药。”
她语气无比幽怨，说话时，鼻子也皱了起来，孩子气十足。
苏皖有些好笑，“才三个多月，你急什么，怀孕哪那么容易？多少人得等个一年半载的肚子才有动静。桦姐姐成亲四年，从未避孕也不过有两个孩子。”
赵冉桐一想也是，这才不再纠结，左右已经有了绵绵，他们身体又无碍，只要他不再服药，总能怀上的，可是还是望着苏皖的圆滚滚的肚子，她还是好羡慕呀。
她不仅想要个儿子，还很怀念怀孕的日子。
她当初怀绵绵时，不仅没怎么孕吐，腿也不曾抽筋，每日吃吃喝喝，别提多快活了，连顾令寒这么个不体贴的木头人，都在她怀孕期间，时时陪着她，想到他最近又总是很忙，赵冉桐心中又有些怅然。
他三天两头地离京，他们同房的次数都少了许多，何时才能怀上啊，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瞧她一会儿叹息，一会儿摇头，这会儿小脸又皱成了一团，苏皖不由有些好笑，“表情怎么如此丰富？谁又得罪你了？”
赵冉桐摇头，想到楚宴因苏皖怀孕的事，时刻待在府里，她羡慕极了，她要是下个月就能怀上多好。到时他应该就不会随便离京了吧？
赵冉桐也不晓得这是怎么了，好像自从知道他是因为怕她遇到危险才服的药，便对他多了一种说不出的依赖，总希望时不时见见他，可是他偏偏又很忙。
他不仅是太子的亲舅舅，还是太子最信任的一个人，私下为太子办了不少事，清楚他是有要事才离开的京城，赵冉桐也不好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离开再离开。
虽然以前也聚少离多，可是那个时候她有绵绵陪着，感触不大，如今大概是格外想要个孩子，赵冉桐很希望他能多留在京城。
她再次叹口气，突然道：“我现在总算明白，为何有那么多怨妇了，都是被生活逼的。”
赵冉桐总觉得再这样下去，她也要变成怨妇了。
她向来无忧无虑的，一直被保护的很好，竟也能生出这种感慨，苏皖忍不住低笑出声。赵冉桐被她笑得莫名有些脸热，气鼓鼓看了她一眼，“笑什么笑，难道就不许我感慨一下么？”
“你倒是说说生活怎么逼你了？”
赵冉桐总不能跟她说希望顾令寒多在京城待着吧？她哼了一声，别开了脑袋，“我才不告诉你。”
她分明一副为情所困的模样，想到她上次就曾抱怨过，顾令寒总是离京的事，苏皖又忍不住笑了笑。
如今太子已经逐渐上手了朝堂上的事，他心性坚韧，又颇有种城府，偏偏不得皇上喜爱，他如今的处境多少有些艰难，也多亏有顾令寒帮衬着。
不然以大皇子等人爱作妖的性子，太子的处境只会更艰难，好在他如今在一步步变好，清楚用不了多久，顾令寒就能轻松些，苏皖也没劝什么，将话题转移到了绵绵身上。
赵冉桐极宠女儿，听她问起绵绵，如实道：“我小时候最怕读书，识字也很慢，幸亏绵绵不像我，她才刚启蒙没多久，就认了不少字，我婆母说我夫君小时候也这么聪慧。”
见提起她夫君时眉眼间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骄傲，苏皖忍不住笑了笑，“你夫君可不仅是打小聪慧，如今放眼整个京城比他厉害的人都寻不出来。绵绵又随了他和茗筱，都说三岁看到老，小丫头日后长大了，必然也不简单。”
赵冉桐笑得眉眼弯弯，“我才学一般，根本没想到女儿会这么厉害。日后长大了，绵绵肯定像她姑姑，既聪慧又好看。”
苏皖也极喜欢绵绵，每次瞧到她都忍不住想给她和苏宝定个娃娃亲，却又怕孩子们长大了没缘分，这才作罢。
赵冉桐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并未留下吃饭。
她走后，楚宴才从书房出来，虽然心中嫌弃赵冉桐来的频繁，不过他也清楚苏皖对她的重视程度，并未抱怨什么，瞧她每次见过赵冉桐，心情也都极好，也默许了她的频繁到来。
他伸手将苏皖拉了起来，“起来活动一下吧，坐久了也不好。”
说着便揽住了她的腰。
苏皖顺从地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她身体容易疲倦，只是稍微走动了会儿，便休息了一下，楚宴始终陪在她身侧，入睡前又陪她溜达了一圈。
好在她营养跟的上，这次怀孕并未有抽筋现象，尽管如此，楚宴还是格外慎重，每隔两日都会让太医给她请一下平安脉，在他的精心呵护下，苏皖的肚子一日比一日大。
不知不觉宝宝就八个月大了，楚宴怕她万一提前生产，已经请了几个最有名的产婆，产房也一早准备好了，除此之外奶娘什么的也都请好了，只待她发动。

第138章 肚子疼
苏皖原本还一点都不紧张，见他如此严阵以待，她竟也有些紧张，明明宝宝才八个月大，她竟有种要生了的感觉，如此过了几日，见肚子根本没有反应，苏皖才又放心下来。
可是她的肚子却又大了一圈，她身姿纤细，身上本来一丝赘肉都没，肚子大了一圈后，瞧着便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每次陪她沐浴时，楚宴都有些心惊。
为了让她生产时顺利，他每日都会带她走动一下，还时不时向御医请教一些问题，苏皖总觉得她怀一次孕，他都快成了大夫。
他不仅关心着苏皖的身体，还关注着宝宝的出生日期，晚上还与苏皖道：“如今宝宝八个来月，如果九个月左右出生，肯定赶在十二月份生产，不耽误跟咱们一起过新年。”
苏皖算了算确实如此，如今十一月中旬，不出意外的话过年期间她恰好坐月子，不知道能不能赶在上元节出月子。
一家人都在巴巴盼着宝宝的到来，苏宝更是期待着，他甚至跟苏皖说，他都梦到妹妹好几次了，妹妹长得跟娘亲极像，眼睛鼻子嘴巴，俨然是娘亲的缩小版，可爱极了。
楚宴听了心中多少有些不是滋味，毕竟他极少做梦，也从未梦到过宝宝，见小丫头只入苏宝的梦，不入他的，他晚上用意念跟宝宝沟通的时间都多了些。
然而他依然没有梦到过小丫头，不过只是稍微幻想一下宝宝的模样，他心中就软成了一团，自然格外期待她的到来。
十一月底时，天气已经极冷了，这会儿离宝宝满九个月也不过只有十几日的时间。陆太妃怕苏皖临产前会紧张，出宫礼佛这一日，还特意拐来景王府瞧了瞧苏皖。
陆太妃依然是那副淡然出尘的模样，哪怕穿的极为素净也丝毫不影响她的美貌，她一颦一笑都说不出的好看，单从外表，根本看不出她的真实年龄。
她这一年都待苏皖极好，不仅没有挑刺的时候，苏皖甚至在她身上感受到了母亲曾给她的温柔。知晓她怀孕后，更是三天两头地往景王府送补品。
她待苏宝更是好的没得说。
苏宝一瞧到她的身影，眼睛便亮了一下，扑过去搂住了她，陆太妃脸上当时便溢满了笑。
见苏皖也出来迎接了一下，还要行礼，她连忙拉住了她的手，“说多少次了，你有孕在身，无需行礼，怎么还是一见面就行礼？”
苏皖含笑道：“谢母妃体恤，若真是身体不便，我也不会逞强，真无碍。”
陆太妃仔细瞧了一眼她的神色，见她并无过多忧虑才拉着她入了内室，坐下后，她又仔细询问了一下苏皖近况如何。
苏皖一一答了，苏宝在一旁认真听着，时不时插一下嘴，说妹妹很乖，没有折腾娘亲，娘亲没有腿抽筋，腿也没有浮肿。
见小家伙提起妹妹时，满是自豪，陆太妃忍不住有些想笑，故意打趣道：“你怎么知道是妹妹，就不怕万一是弟弟？”
之前姨母和赵姨也曾问过他这个问题，苏宝应对的十分自如，“我就是知道啊，我都梦到妹妹好几次了，就是妹妹。”
苏皖原本也怕万一真生个男娃如何是好，想到楚宴说可以抱养个小女娃，她才不再担心。
陆太妃并不清楚他们两人的计划，却怕万一是个小男娃，让苏宝心中失落，不由道：“小宝这么喜欢妹妹，万一是个小男娃可如何是好？如果是弟弟，难道小宝就不喜欢了吗？”
苏宝眨了眨眼，头一次思考这个问题，万一是弟弟……不，没有万一，他盼了那么久的妹妹，怎么可能会变成弟弟呢，他不仅感受到了妹妹的存在，还梦到了她好几次呢。
苏宝再次笃定道：“虽然是弟弟我也喜欢，不过肯定是妹妹，还是个长得跟娘亲一模一样的妹妹。”
见他并不讨厌弟弟，陆太妃也没再继续追问。
她又跟苏皖说了几句发动时的注意事项，“我也不方便总是出宫，生产时，你不要怕，已经是第二胎了，肯定会比头一胎顺利，不过再快也需要一定的时间，你记得多吃点东西，别到时饿得没力气就行。”
苏皖笑道：“母妃就放心吧。”
见陆太妃有些不踏实，楚宴也道：“有我守着，不会有事的，母妃尽管放心。”
他说完，便想起苏皖下午才喝了一杯水，最近天气干燥，多喝水对身体自然有好处，便起身为她倒了一杯，还顺手给陆太妃倒了一杯。
以往他哪会做这等事，陆太妃见状微微怔了一下。
见爹爹没给自己倒，苏宝心中很不是滋味，不由嘟起小嘴抱怨，“爹爹一点都不疼我，都不知道给我倒一杯，我也口渴呀。”
见他一脸委屈地瞧着他，楚宴嗤笑了一声，“多大人了，口渴不会自己倒吗？”
话虽如此，他却又给他倒了一杯，苏宝紧绷的小脸上瞬间多了一丝笑意，他喝完水就哒哒跑到了楚宴跟前，黏在了他身旁，一口一个爹爹。
楚宴脸上虽一副嫌弃的模样，却时不时摸一下小家伙的脑袋，苏皖则含笑看着他们，陆太妃突然觉得自己的到来有些多余。
不管怎样，见楚宴身上多了不少烟火气儿，陆太妃心中自然有些高兴，她并未多待，见时间不早了，就回了宫。
回去的路上，蓉姑姑还道：“自打娶了王妃，王爷身上都多了分鲜活劲儿。”
陆太妃也感慨不已，其实前些年，她之所以不敢逼迫楚宴成亲，是有原因的，旁人不清楚那场战争对楚宴造成的影响，她却极为清楚。
自个的儿子自个心疼，见楚宴行尸走肉的活着，她每一年都极为担忧，他自从遇到苏皖后，才逐渐又有了以往的精神气儿，她心中自然高兴。
这也是她为何没有极力反对他娶苏皖的原因。如果苏皖可以带给他崭新的生活，对他来说不啻于一场救赎。
陆太妃笑道：“岂止是多了鲜活劲儿？前段时间还跟我说，不管苏皖这一胎是女娃还是男娃，他都不打算再要旁的孩子了。如今我也想开了，旁的我也不求，他能一直好好的就行。”
蓉姑姑有些惊讶，根本没料到景王对王妃竟然深情到这个地步，之前是没有纳侧妃的想法，如今竟打算只要二胎。
哪个男子不是希望膝下儿子越多越好？
瞧出她的想法，陆太妃笑道：“比起小男娃，只怕他心中更想要个小女娃，他跟小宝一样，盼小女娃盼了好几个月了，若是来个小男娃，两人说不得要失望许久。”
她虽然希望苏皖多生个小男娃，不过想到苏宝和楚宴的期盼，却又觉得还是生个小女娃吧，一男一女也算圆满了。
在深宫待了将近三十年，她早就看淡了一切，人这一生，欲望是无穷尽的，唯有知足方可长乐，儿孙的幸福不正是她的幸福？
陆太妃来过后，时间过得愈发快了起来，不知不觉宝宝就已经满九个月了，连苏宝都知道妹妹就要来到了，最近几日天天围着苏皖转圈圈，嘴里的话都是妹妹怎么还不来呀，不是九个月了么。
苏皖给他解释了好几次有不少人会推迟个几日十几日的，他才没那么心急，尽管如此，他依然整日围着苏皖，连课都不想去上了，就怕娘亲将妹妹生下来时，他在上课，没法第一时间见到妹妹。
苏皖好说歹说才哄得他愿意正常上课。
哄得了小的，却哄不好大的，楚宴已经许久不曾去翰林院了，早朝原本还象征性出现一下，后来干脆直接告了假。
他越是不务正业，皇上越高兴，骂完他就无可奈何地允了，一副疼爱弟弟拿他丝毫没办法的形象。
楚宴懒得瞧他做戏，早早就告退了，若非国不可一日无君，早在之前查到泄露行军布阵图的人是他时，楚宴就结果了他。
他不过是在等太子一步步成长起来而已。等他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时，便是与他彻底清算的时候。
楚宴的“不务正业”却让许多贵女心生向往，她们从未料到冷淡寡情的他有朝一日竟也能这般深情，一个个对苏皖都无比的羡慕。
一时间，苏皖竟成了人人艳羡的存在，连这段时间的话本都不再是书生飞黄腾达后抛弃糟糠妻，忘恩负义转而求娶贵女，而是出人头地后却依然不忘发妻，夫妻间伉俪情深，最终一生一世一双人。
苏皖最近都没看什么话本，只是听赵冉桐过来时说了一嘴，她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这一日早上起来后，才刚用了早膳，苏宝就又凑到了她跟前，道：“娘亲，妹妹还不来么？今天是十二月十八，是个极好的日子，妹妹若是今日的生辰多好！”
楚宴拍了一下苏宝的脑袋，“再催也催不来，只会让你娘亲着急，上你的课去。”
苏宝嘟着小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接下来又过了几日，眼看小年就要到来了，苏皖的肚子依然迟迟没有动静。
苏皖原本还不怎么紧张，觉得顺其自然就好，见上到楚宴，下到丫鬟婆子无不盯着她的肚子，她也莫名有些紧张。
小年前一日，用了午膳，她的肚子就一阵阵疼了起来，苏皖手微微有些湿，见她神色有些不对，楚宴连忙将她抱到了怀中，“肚子疼了？”
苏皖点头，靠在了他身上，努力保持着冷静，“可能要生了。”
她记得之前生苏宝时，便先是肚子开始疼，随后羊水才破，虽然觉得这次肚子的疼法跟之前有些不一样，苏皖还是有些紧张。
楚宴面色虽镇定，一颗心却猛地收缩了起来，他连忙将她抱到了产房内。
产房是一早就备好的，就在凌霄堂，不仅面积大，打扫的也极为干净，楚宴直接将她抱到了床上。
产婆就在一旁候着，听到丫鬟的声音时，连忙来到了产房内，她们过来时，苏皖的肚子已经不疼了，她记得之前生苏宝时，也是一阵一阵的疼。
见产婆们想要过来查看，苏皖道：“刚刚肚子只是疼了一阵，估计还需要一段时间，羊水还没破。”
临到跟前了，苏皖反倒冷静了下来，对楚宴道：“你先出去吧，估计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你在外面等着就行。”
楚宴却根本没有离开的意思，他直接在床边坐了下来，伸手握住苏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你生苏宝时我就不在，这次总得让我陪着一次。”

第139章 生产
说不感动是假的，可是苏皖却不希望他瞧到自己狼狈的模样，再次劝道：“不用陪，你出去等吧，产房不干净，你一个男人待在这儿也不像话。”
“没什么不像话的，我自个的地方，难道还有人议论不成？你安心生产，有我陪着，说不准肚子就不疼了。”
苏皖忍不住失笑摇头，生孩子哪有不肚子疼的，可是不知为何，她的第二次阵痛却迟迟没有来，羊水也没有破的迹象。
苏皖甚至有些怀疑刚刚是不是有些紧张，才肚子疼的。
产婆们检查了一番，总结道：“也有产妇出现过这种情况，疼了一次就不疼了，有的隔了一夜羊水才破，王爷王妃不必担心，等肚子不适时，再来产房也不迟。”
这几位产婆都极有经验，见他们说了无碍，苏皖跟楚宴都放心了下来，不过怕一会儿肚子又疼起来，他们干脆也没换地儿，毕竟产房内暖榻很大，阳光也充足，靠在床头晒晒太阳也是极好的。
下午，楚宴跟苏皖直接在产房待着，苏皖还让端芯拿了一本书过来，想看会儿书，楚宴怕她耗神，将她揽到了怀里，给她读了起来。
产婆们都识趣地退了下去，在隔壁候着，原本丫鬟们还等着她生产呢，谁料产婆们退出来没多久，就隐隐听到了王爷念话本的声音，这是生到一半不生了？
佳禾找端芯打听了一下，才知道羊水还没破呢，众位丫鬟这才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等苏宝下了课回来时，苏皖也没有迎来第二阵阵痛。
见楚宴拧着眉，将话本收了起来，她不由好笑地戳了戳他的脸，“你说是不是怪你？你之前不是说有你陪着就不疼了？这下果然不疼了，宝宝干脆不出生了。”
楚宴捉住了她作怪的手，声音慵懒，“不过碰巧而已，还能往我身上怪？这小丫头分明是知道大家都盼着她的到来，故意拿乔呢，还真得千呼万唤才出来不成？”
楚宴说着摸了一下苏皖的肚子，轻轻点了点她的肚子，宝宝像是感应到了他的存在，竟然伸展了一下手脚。
楚宴不由笑了，“估计听到我的话了，肯定很快就出来了。”
苏宝跑进来时，恰好听到爹爹的话，一双眼睛顿时往娘亲的肚子瞧了去，见娘亲还没开始生，他才松口气，最近几日他最怕的就是自己在上课时，妹妹已经出生了，没能及时欢迎她的到来。
听说娘亲下午差点要生，他连课业也不做了，巴巴守在苏皖身旁，冬天天黑的快，很快就到了吃晚饭的时辰。
用过晚饭，他们又在花房溜达了一圈，走着走着，苏皖迎来了第二阵阵痛，好在这次不是虚惊一场。苏宝原本像条小尾巴黏在她身后，见娘亲可能是要生了，也慌慌张张跟了上去。
楚宴直接将苏皖抱到了产房，苏宝也跟了进来，女子生产时，哪能让孩子待在这里？其中一个产婆瞧到后，便劝了苏宝一句，让他出去等。
楚宴将苏皖放到床上后，才瞧着苏宝略显慌乱的小脸。
苏宝一直期盼着妹妹的到来，却根本不知道妹妹出生时，娘亲会疼得脸色泛白，这会儿整个人又慌又乱，正无措地望着他们，产婆和端芯的劝对他来说自然没用。
他根本没有离开的意思。
楚宴对苏宝道：“你先下去，有孩子在不利于宝宝的出生。”
只一句话就打破了苏宝的坚持，虽然不懂为何不利，苏宝却记得娘亲刚怀孕时，姨母说头三个月孩子不能摸孕妇的肚子。
哪怕心中觉得爹爹可能是想故意支开他，他却怕万一自己的存在，对娘亲和妹妹不好。苏宝乖巧地退了出去，走出门口后，却不愿意走远，端芯怎么哄都没用。
羊水破时，产婆们一个个都严阵以待了起来。
这几位产婆，有两位是宫里来的，曾给不少娘娘接生过，原本定的便是以她们为首进行接生，开始接生时，见楚宴始终守在身旁，两人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有些紧张。
楚宴将她们的神情尽收眼底，眼中不由露出一抹嘲讽。
他这次之所以想留在产房陪着苏皖，自然不仅仅是想陪她，以他对皇上的了解，他肯定会不惜一切手段给他添堵。
之前景王府守卫极严，青烟也近不了苏皖的身，他若想谋害苏皖的子嗣，肯定会从产婆身上入手，楚宴没等他赏赐产婆，就主动管他从宫里要了两位，降低了他的警惕。
最近这段时间，他将这两位产婆捧得极高，大家都以为等苏皖生产时，必然是她们接生。
谁料楚宴扫了她们一眼，突然道：“陈嬷嬷和张嬷嬷先在外间候着吧，你们两个经验虽丰富，年龄却有些大了，还是先退下候着，紧要关头再上，免得等到最后体力不支。”
这两人私下不止一次地被皇上召唤过，自然清楚皇上的心思，他不止是想谋害苏皖的子嗣，更想要苏皖的命。
皇上对楚宴不仅是忌惮这么简单，也深深地嫉恨着楚宴，他虽然打小就被封为了太子，却始终不得先皇的喜爱，先皇眼中永远只有陆太妃，宠的也是陆太妃的两个孩子。
楚钰去世后，他又将所有的宠爱都放在了楚宴身上，后来大概是意识到他的疼宠会给楚宴带来危险，他才默默改变策略，不再将他抱在怀里手把手教他读书习字，也不再陪他过生辰。
他甚至有意废了自己的太子之位，在朝上不止一次地说自己不堪为君。
皇上不止一次地庆幸楚宴比自己小了整整十岁，如果年龄相当，他说不准早就废了自己的太子之位。
所以他买通了先皇身边的大总管，又勾搭上了贵妃，给他下了药，这才使得他提前死去。不然等楚宴长大的那一日，哪还有他的容身之地？
他以雷霆手段当上了皇上，永宁侯府却手握兵权，将楚宴也保护的极好，如今楚宴更是成了他心中的一根刺，想杀杀不得，见楚宴对苏皖重视到这个地步，他才想要她的命。
她若死了，以楚宴的深情，不嗤于在他心头上挖走一块肉，他就是想让他痛苦，想让他这辈子都不好过。
生产时可以出太多事了，一尸两命，大出血难产什么的，是极容易操作的事，能给他添堵，何乐而不为？
事后还可以伪装成苏皖是被永宁侯府的人害的，以苏翼对她的偏疼，肯定会与楚宴决裂，这样一箭双雕的事，皇上只是想想就觉得畅快不已。
两位产婆根本没料到楚宴会说出这番话，陈嬷嬷更为冷静，跪下道：“谢王爷体恤，奴婢们年岁也不算大，精神头也不错，之前给虞美人接生时就是我们二人，连六皇子也是我们接生的，接生并不耗体力，生产毕竟是大事，王妃胎位虽正，腰肢却极为纤细，骨盆也小，若是没奴婢们盯着，奴婢怕万一……”
“就是王爷还是让老奴二人来吧。”
楚宴的脸色当即冷了下来，“什么怕万一？枉你们是宫里的产婆，竟连话都不会说，平白添晦气，将人给我拖下去。”
陈嬷嬷有口难言，她刚刚不过是想将生产说得危险些，让王爷将她们留下，谁料却弄巧成拙了，她这个时候自然瞧出了楚宴的态度。
他分明早就防备着他们，亏他一直待她们极好，平日里询问问题也以她们为首，让她们误以为楚宴极为信任她们，她们甚至给皇上做了保证，绝对会成事，谁料如今竟连苏皖的身都近不得。
两人很快就被秦二拉了下去。
楚宴这才对另外三位产婆道：“接下来就麻烦你们了。”
其中一位心中有数，虽然因是给王妃接生，心中微微有些紧张，却有条不紊地指挥了起来。
苏皖早就清楚楚宴根本不信任宫里的产婆，这会儿也丝毫不见惊讶，她的肚子一阵阵疼了起来，刚开始还能容忍，后来却越来越疼。
端芯紧紧攥着苏宝的手，紧张地在门外等着，其他丫鬟也多少有些紧张，青烟同样在不远处候着，见楚宴将宫里两位嬷嬷请出来时，她眼眸微微动了动，最终幽幽叹息了一声。
只觉得苏皖当真是命好，连这个时候，都能逃过一劫，她们若在定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要了她的命吧？
她对苏皖谈不上多恨，毕竟她对安王的感情也不是多深，只是当初在宫里被人刁难时，承过他的情，心中才有了安王的一席之地，见他因苏皖落了个被斩的地步，她心中自然不是滋味。
她是皇上的人，见皇上想要苏皖的命，她心中只觉得苏皖的报应要来了，谁料楚宴竟将她护得这般好。
端芯等人并不清楚她的小心思，只是紧张地在产房外等着，刚开始还只是听到王妃频繁抽气的声音，随后便是产婆的安抚声。
夜色越来越深，端芯这才突然想起苏妍等人的叮嘱，说苏皖生产时，不论赶在何时都要往定国侯府送个信，她连忙派小厮走了一趟。
小厮来到定国公府时，苏妍他们都已经歇下了，听到苏皖总算要生了，连忙起身来了景王府。
他们赶到景王府时，已经快要子时了。
外面露水很重，下了马车后，几人就连忙赶到了凌霄堂，苏翼仗着会武，先一步来到了门外，见苏宝等人正在外面候着，房内隐约传来苏皖疼痛的呼气声。
他一颗心再次高高悬了起来。
瞧到他高大的身影，苏宝僵硬的小身体才有了一点知觉，扑到了他怀里，再抬头时，眼眶都红了一圈，“舅舅，娘亲都生了快两个时辰了，妹妹怎么还不出来？”
苏翼将他抱入怀里后才发现他小小的身躯竟微微有些颤抖，他将苏宝抱到了怀里，说：“生孩子就是慢，小宝不怕。”
说着扫了丫鬟一眼，“你们怎么服侍的？这么冷的天，竟然任由他在门外守了一两个时辰，也不怕冻坏身体。”
他气势凛然，发火的模样格外吓人，丫鬟们全跪了下来。
苏宝头一次瞧到苏翼发火的模样，小脸也有些忐忑，“舅舅，是我非要守在门外，你不要怪他们。”
哪怕清楚苏宝有多倔，见他小手冰凉，苏翼还是心疼得很，他想让丫鬟将苏宝带下去，苏宝却不愿意离开，苏翼只得又让丫鬟拿了一件大氅，将他包裹在怀里。
苏沉洲和苏妍这时也赶了过来，苏妍头发都没挽，直接跑了过来，“姐姐怎么样了？”
产房依然紧紧关着，外面的人自然不清楚里面的情况，苏皖如今状态并不好，不仅肚子疼，她身上也没了力气，好在胎位正。
楚宴在产婆的叮嘱下，给她喂了红糖水，怕她疼得咬唇，他又将手直接塞到了她口中，见她疼得直冒冷汗，楚宴心疼极了，尤其是想到她生苏宝时，他却没能陪在身侧，心中溢满了自责。
产婆还算镇定，“宫口已经开了三指，王妃还得加把劲才行。”
苏皖早就没了力气，然而为了尽快将宝宝生出来，只能按照产婆的吩咐来，呼气、吸气、使劲儿。
不知过了多久，她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时，突然听到了产婆惊喜的声音，“已经露头了，王妃再加把劲儿！”
苏皖精神一振，又加了把劲儿，随后便听到了产婆惊喜的声音，“哎呦，终于生出来了，恭喜王妃，是个小郡主。”

第140章 喂奶
苏皖累得手指都不想动一下，却努力支撑着想坐起来瞧一下孩子，楚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扶住了她的肩膀，道：“你先休息一下吧。”
苏皖摇头，身体虽疲倦，精神头却比生产前好多了，“我想看看孩子。”
伴随着产婆拍屁股的声音，小女娃总算哭了一声，外面的人听到宝宝的哭声，精神一振，苏妍眼睛一亮，“生了生了，总算生了。”
从晚上开始发动，如今都已经三个时辰了，因为清楚生产时有不少难产的，苏妍一颗心始终悬着，见总算是生了，她漂亮的明眸中满是喜悦，刚刚的担忧也一扫而空。
苏宝的眼睛更是亮得惊人，小家伙从苏翼怀里滑了下来，伸手就去拍门。
外面夜色如水，画着水墨画的灯笼高高悬挂在房门前，不仅照亮了整个凌霄堂，也将众人的影子拉得有些长。
室内产婆们正手脚麻利地收拾着产房，听到砰砰的敲门声，眸中闪过一抹笑意，清楚外面的人定然是等不及了，其中一个连忙去打开了门。
她刚打开就瞧到一行人乌拉拉冲了进来，苏宝腿短不如舅舅和姨母跑得快，冲到娘亲床前时，就见舅舅他们都挡在了他前面。
他人小，舅舅和外祖父他们又像一堵墙，他根本挤不进去。听到姨母感慨，哇，好漂亮的小女娃时，苏宝急得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呜呜，我也要看妹妹。”
听到他带着哭腔的声音，苏翼等人才将视线从苏皖和宝宝身上移开，小家伙眼睫毛上都挂着泪痕，精致的眉眼可怜巴巴的，苏翼一下就笑了，俊朗的脸庞说不出的好看。
苏皖也忍不住朝苏宝看了去，如今都已经子时了，恰好迎来小年，往常这个时候他起码睡两个时辰了，见他竟然一直等着妹妹出生，她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连忙冲苏宝招了下手。
“小宝不哭，这就让你看妹妹。”
楚宴显然也没料到他会哭，眼中带着一丝嫌弃，苏翼唇边带笑，伸手将苏宝抱了起来，抱着他去看妹妹。
苏宝先看了一眼娘亲，见她神色虽憔悴，整体倒也不错，才放心去看妹妹。
小姑娘已经被产婆包裹了起来，此刻窝在苏皖怀里，像只小奶猫，苏皖怀着她时，吃的食物都很有营养，所以小丫头尽管刚出生，头发却很黑，小脸也一点都不皱，瞧着只是稍微有些红。
苏宝睁着大眼仔细瞧了瞧，发现妹妹眼睛鼻子嘴巴都好小好小，一张小脸不过比他的巴掌大了一点点，苏宝也没瞧出像谁，不过他已经听娘亲说了，宝宝刚出生都这样，得等一个月，才能隐约看出像谁。
他笃定妹妹长得像娘亲，哪怕只是这样静静望着他心中都软的不可思议，他终于有妹妹了！苏宝越看越觉得欢喜，好想凑过去亲亲妹妹的小脸呀。
他被舅舅抱在怀里，妹妹却被娘亲抱着，两人隔着不少距离，这个姿势自然亲不到妹妹，他让舅舅将他放了下来，开始往床上爬，爬到一半却被楚宴拎住了衣领。
“你娘亲身体还很虚弱，没精力照看你，老实在底下呆着。”
苏宝委屈地嘟嘴，倒也乖乖地没再闹腾。
怕累着苏皖，楚宴小心翼翼将孩子从她怀里抱了出来，他姿势笨拙，动作却很温柔，本来就觉得孩子小小的，抱入怀中后，更觉得小了。
小女娃闭着眼睛，小手抵着脸颊，瞧着可爱极了。望着怀中小小的女娃，楚宴一颗心软成了一滩水，忍不住低头亲了一下小丫头的额头，苏宝瞧到后，顿时更着急了，“我也要亲妹妹。”
苏皖忍不住笑了笑，这才对三叔和哥哥们道：“都这么晚了，你们怎么也来了？大半夜的跑过来，多折腾，还影响休息，明日过来一样的。”
苏妍却道：“姐姐生产时，我们怎么能不来？快别说这么客套的话了，姐姐现在觉得怎么样？”
苏妍说着，瞧苏皖嘴唇有些干涩，亲自去给她倒了杯水。
苏皖已经恢复了一些体力，接住水喝了下去，笑道：“已经没事了，都大半夜了，你们今晚都别走了，奉水苑和春水堂一直有丫鬟打扫着，让哥哥跟三叔住春水堂，你还住奉水苑。”
端芯也进来了，闻言笑道：“奴婢刚刚让丫鬟又打扫了一遍，干净被褥也拿了出来，直接入住就行。”
苏翼等人也没跟苏皖客气，又同她简单说了几句话，清楚她也累了，需要尽快休息，便休息去了。
苏翼走时，将苏宝也顺走了。小家伙还巴巴扭头看着妹妹，苏翼拍了一下他的小屁股道：“妹妹也该休息了，明天再看不迟，又没人跟你抢。”
苏宝却道：“爹爹就时常跟我抢，先是抢娘亲，后来抢妹妹，妹妹还在娘亲肚子里时，爹爹就时常跟我抢。”
见楚宴脸色有些黑，苏翼忍不住笑出了声，只觉得这世上也唯有妹妹跟苏宝，可以让他露出这个神情却又只能忍着。
他们离开后，奶娘将宝宝抱到了一旁，打算去外间喂宝宝喝奶，苏皖瞧到后，道：“我来喂个试试吧。”
她当初怀苏宝时，刚过十五岁生辰，苏宝又是早产儿，大抵是年龄太小的缘故，她奶水极少，为了喂饱苏宝，便请了一个奶娘，如今苏皖体质好了不少，觉得奶水估计应该够用。
她语气虽淡，身上却有一股上位者的威压，哪怕身体处于虚弱状态，也没人敢质疑她的决定，奶娘连忙将宝宝抱给了苏皖。
楚宴神情有些古怪，“你要亲自喂养她？有奶水吗？”
想到他曾经也咬过，苏皖一张脸火辣辣烧了起来，半晌才含糊道：“怀孕后，一般会有奶水。”
奶娘已经将宝宝递给了苏皖，将宝宝抱到怀里后，她不由看了楚宴一眼，想让他出去一下。
尽管看懂了她的眼神，楚宴却依然没有动弹，他很好奇会不会有奶水，见苏皖又出言赶他，才道：“如果以后都要你喂，难不成喂一次，我躲开一次？都老夫老妻了，什么没瞧到过？”
苏皖脸颊有些热，见宝宝饿得恍若只小猫崽子，呜咽叫了起来，便往里转了下身，解了衣衫，宝宝本能地吸吮了起来，小丫头年龄虽小，力气却并不小，大概是在娘胎里养得好，没几下就吸了出来。
楚宴在一旁，瞧得不算真切，听到小丫头喝奶的声音，喉咙却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小孩儿饭量小，喝了一点就喝饱了，动作也逐渐慢了下来，才抱了这么一会儿苏皖的手臂就酸得有些受不了，见她不想喝了，就拉了一下衣衫。
楚宴伸手接过小丫头，将她抱了起来，扫过她略显凌乱的衣衫时，他眼眸微微暗了一下，随后就将已经睡着的宝宝递给了其中一个奶娘。
娘亲们刚入府一两个月，一共有四位，每一个都是蓉姑姑亲自挑选的，行事都极为稳妥，饶是清楚景王不是她们能惦记的，见他将孩子主动递给她时，这位奶娘心中还是不由怦然心动了一下。
她没敢抬头，尽管没抬头，扫到他绛紫色的衣摆和修长的手指时，脑海中却勾勒出了他的模样，男人总是一身紫衣，五官立体，侧脸轮廓很是凌厉，不仅气质出众，俊美的容颜也恍若神坻。
第一次瞧到景王的真颜时，几位奶娘饶是心理素质不错，都愣了好大一会儿，对苏皖也说不出的艳羡，总算明白了为何京城不少贵女都羡慕她如今的生活。
奶娘半晌才压住乱跳的一颗心，恭敬地将小女娃抱到了小婴儿床上。她们几人都被蓉姑姑□□过，手脚很是麻利，伺候起来也很尽心。
楚宴将苏皖身后的枕头抽走了，对她道：“快休息吧。”
苏皖确实累了，尽管身上出了不少汗，很想洗澡，她却也清楚刚生产过后，是没法沐浴的，她顺从地躺了下来。
产房已经被收拾干净了，没什么味道，苏皖很快便睡着了，楚宴虽然很好奇奶水的产生，却也没敢打扰她。
他在她一旁躺了下来，哪怕生孩子的不是他，他精神却很亢奋，脑海中一会儿闪过她生产时的辛苦，一会儿是小闺女可爱的小脸，一会儿是她喂奶的模样。
他半晌才逐渐平静下来，抱着苏皖睡去时，天都快亮了。
苏皖醒来后，才发现他竟然也留在了产房，她纤长浓密的眼睫颤了颤，不由仔细瞧了他一眼。
产房内没有挂帷幔，阳光从窗户洒了进来，落在他俊美的容颜上，衬得他一张脸说不出的好看，她头一次这么清晰地瞧到他睡着后的模样，只觉得他生得可真俊美。
想到昨晚，她成功为他生下了一个小女娃，她一颗心竟然说不出的欢喜，突然好想亲亲他呀，可是瞧到他眼下淡淡的青色时，她又不忍心吵醒他。
楚宴睡眠很轻，察觉到她翻身时，他便已经醒了，只是懒得睁开眼睛，这会儿察觉到她的注视，忍不住收紧手臂，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不睡了？”
他声音带着鼻音，说不出的性感，苏皖耳朵痒痒的，这才凑过去亲了一下他坚硬的下巴，“嗯，你呢，还睡吗？”
楚宴没睡多少，自然想睡，却又怕她饿，翻身坐了起来，“不睡了，先吃早饭吧。”
随着他起身的动作，苏皖这才瞧到他手上狰狞的咬痕，她不由睁大了眼睛，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第141章 满月
想到昨天疼得厉害时，她咬住了他的手，苏皖一颗心密密麻麻疼了起来，“是不是很疼？”
楚宴收回了手，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不过咬了两下，有什么好疼的？我后背上的伤你又不是没见过，这点小伤连伤口都算不上。”
苏皖心中依然闷闷的，咬得这么深，怎么可能不疼？她昨天疼得厉害，无暇想旁的，也没料到会将他咬成这样。
她打算下床拿药时，楚宴却按住了她的肩膀，“我自己拿，你才生产完没多久，多休息一下。”
他说着便已经下了床，这点伤在他眼中确实不算什么，他甚至没有上药的打算，不过是瞧她实在担心，才下去将药拿了过来。
苏皖接住药，小心给他上了药。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她柔美的侧脸恍若一块最上等的羊脂白玉，楚宴只是这么瞧着都觉得怦然心动。
他不由凑过去吻了一下她的唇，苏皖还没洗漱，只觉得这个模样的她肯定又丑又狼狈，她往后退了一下，避开了他的深吻，还好避开了，刚退开，她就听到了苏宝跑来的声音。
苏宝昨晚半夜才睡，今天起的也晚，上午的课都没去上，苏翼做主直接给夫子放了一日的假。
苏宝惦记着妹妹，压根没想起上课的事，睁开眼睛后，他穿上衣服就急匆匆朝产房跑了过来。见爹爹和娘亲已经醒了，他没有顾忌地跑了进来。
外间小婴儿床上躺着妹妹，苏宝瞧到她小小的身体时，不由放轻了脚步，轻声轻脚走到了妹妹身旁。
小丫头还在睡，小脸红扑扑的，其中一只小手抵着一侧的脸颊。她手指又小又白，苏宝看得心都化了，可惜婴儿床的四周都围着栏杆，防止妹妹掉下来的同时，也阻止了苏宝的偷袭。
苏宝只能伸出手摸摸妹妹的小手，根本没法亲她，尽管如此，摸到她软绵绵的小手时，苏宝眼睛还是亮了起来。
苏翼跟苏沉洲还得上早朝，早早便离开了，苏妍却还在，听丫鬟说姐姐已经醒了，她便带着玉灵来了凌霄堂，她进来时，恰好瞧到苏宝握着小丫头的小手，小心翼翼打招呼的场面。
她勾了下唇，凑过去瞧了一眼小丫头，依然小小的，可爱极了，她也摸了摸小丫头的小手，见姐夫走了出来，她打了声招呼，才进去瞧了瞧姐姐。
苏皖靠在床头，神色比昨日好了不少，苏妍笑着坐在了苏皖身旁，“恭喜姐姐如愿得了个小女娃。”
苏皖也忍不住笑了，确实值得恭喜，苏宝肯定高兴坏了，她在里间都能听到他跟妹妹说话的声音。
苏妍跟苏皖说了会儿话，就见姐夫将宝宝抱到了姐姐跟前，苏宝也小尾巴似的跟了进来，这才跟娘亲打了个招呼。
苏皖冲苏宝招了下手，小家伙凑近后，她便捏了一下他的小鼻子，“真是个小没良心的，有了妹妹就把娘亲抛之脑后了，早安都不问好了。”
苏宝小脸有些红，有那么一瞬间的心虚，他刚刚确实给忘了。
苏皖只是这么一说，并未生气，实际上她也爱极了宝宝，这不刚给楚宴上了药，就想瞧瞧宝宝了。
见楚宴将她抱到了跟前，她连忙接住了小丫头。
她已经醒了，小鼻子小嘴，眼珠却黑黑的，此刻正盯着一个方向在出神，瞧着呆呆的，可爱极了。
苏皖抱着她，心中一片满足，苏宝瞧得眼热不已，也好想抱抱妹妹啊，可是他又怕一不小心摔了妹妹，这个要求连提都不敢提。
楚宴任她抱了一会儿便道：“先简单洗漱一下，用早膳吧。”
苏皖点头，她问了一下奶娘，见其中一位刚刚已经给小丫头喂了奶，就将她又递给了奶娘。
宫里，皇上已经知晓她平安产下了一个小闺女，见母女平安，他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冷意，面上却一片喜意，甚至让人赐了不少东西。
赵冉桐也知晓了苏皖已经生产的事，估摸着她早上肯定会睡得久一些，她上午便没来探望她，用了午饭才来了景王府一趟。
她过来时，林紫桦和宁兰欣也来了。
赵冉桐一直都很喜欢孩子，瞧到苏皖床边的小闺女时，一颗心软乎乎的，还凑过去亲了一下她的小脸，感慨道：“头发可真黑，绵绵出生时，头发颜色特别浅，这小丫头虽然个头小，却很壮实，一瞧就是个有福气的。”
苏皖也笑道：“确实挺有劲儿，我记得小宝刚出生时，吸奶的力气特别小，刚开始都吸不出来，这小丫头比他有劲多了。”
苏宝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我竟然还没妹妹力气大？”
得到娘亲肯定的回答后，苏宝一脸受打击。
苏皖也不算骗他，他是早产儿，刚出生时力气确实极小，跟只小奶猫似的，后来因为营养跟得上，身体才一点点壮实起来。
苏宝心中打定了主意要好好习武，以后扎马步再也不嫌累了，他一定要变得更厉害才行，毕竟，他日后可是要给妹妹当靠山的人。
清楚刚生产过后，她肯定很疲倦，赵冉桐等人并未多坐，很快她们便离开了。
因着今日是小年加上宝宝刚出生，府里便也庆祝了一番，楚宴让秦管家给众人放了半日假，又给每个人多发了半年的月银。饶是知道他一贯的大方，见他一下子让人多发半年的月银，众人依然有些震惊。
震惊过后，便是铺天盖地地喜悦，府里顿时一片欢呼声，大家又是感谢楚宴，又是恭喜他喜得小郡主的，一时间府里热闹极了。
给苏皖接生的这三位产婆领到手的银子更是多的超乎她们的想象，她们高兴地都有些晕乎，一个个捧着银子离开时，都觉得有些不真实，靠这些银子，她们下半辈子就算不接生，也足够日常开支了。
接下来一连几日，府里都因小郡主的出生，一片喜气洋洋，陆贵妃不好出宫，虽然没来瞧她，赏赐却如流水般一股脑儿地往景王府送。
这一年的新年，对苏皖来说，自然格外热闹，不仅三叔莫羽他们过来了，府里也添了一口人。
小丫头几乎成了所有人宠爱的对象，不仅玉灵端芯等人给她准备了新年礼物，三叔等人过来时，也给她带了不少小玩意。
她才几天大，收到的宝贝都能堆满一个屋子了。
年后，时间一下子过得快了起来。
宝宝一天一个样，十来日大时，小脸跟之前就不太一样了，瞧着白白嫩嫩的，可爱极了，因为依然小鼻子小嘴巴的，也瞧不出像谁，苏宝每次瞧到她，他心底都软乎乎的。
他每日下了学第一件事就是来看妹妹，顺便给娘亲说说话，苏皖已经不止一次地说过他有了妹妹，就忘记娘亲了，为了不让娘亲难过，他特意注意了一下。
明明心中想的是先给娘亲问好，然后再看妹妹，可是每次靠近妹妹后，他的双眼总是不受控制地落在妹妹身上。
瞧到他看完妹妹，连忙懊恼地给自己问好的模样，苏皖只觉得好笑极了，她乐得见苏宝这般生动的神情，也没说她完全不介意的事。
这十来日，她吃得极好，因生产而苍白的面色逐渐恢复了正常，可惜依然吃不胖，全身上下唯一有肉的地方大概就是胸了。
她奶水也很足，不像生苏宝时，基本都是奶娘喂养的，这一胎除了夜晚，白日基本是她喂的。
虽然坐月子很煎熬，有宝宝们陪着，倒也不算难熬了，不知不觉宝宝就一个月了，她变化极大，从最初小脸红红的，如今已经出落成了一个白白嫩嫩的小美人。
眼睛好看，鼻子嘴巴都好看，可是苏宝怎么看怎么不像娘亲，随着宝宝一日日长大，他总觉得在小丫头身上瞧到了自己和爹爹的影子。
因为她年龄尚小，还不是完全能看得出来，怕妹妹万一长得像爹爹，苏宝还特意去拜了拜佛，希望妹妹能长得像娘亲。
可惜这次佛祖却没有显灵。
妹妹满月这一日，府里来了不少人，大家瞧到她的第一眼就是，“哇，小郡主长得可真漂亮，瞧这眼睛鼻子，跟景王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长大了一定是个大美人。”
几乎每一个来到的人都在夸妹妹长得像爹爹，没有一个夸她像娘亲的，苏宝的心当时便咯噔了一下。
他趴在妹妹跟前仔细观察了许久，小丫头年龄尚小，只能隐约看出个轮廓来，苏宝其实没看出来她多像爹爹，瞧多了才觉得她微微上挑的眼睛确实有点像是桃花眼。
难道真像爹爹？
苏宝当时就有些郁闷，随后又来了不少人，恭喜苏皖喜得小郡主时，依然在夸宝宝生得像景王，以后定然出落的极美。
等众人去吃酒席时，苏宝还蔫蔫地在妹妹身旁守着，愣愣望着她的小脸出神，苏皖刚刚就瞧出了苏宝神情不对，碍于身旁有不少客人在，她也不好多问什么。
这会儿便摸了一下苏宝的小脑袋，“怎么无精打采的？大家都去吃酒席了，你跟你姨母也一起过去吧。”
苏妍也瞧了苏宝几眼，觉得小家伙好似有些沮丧。
苏宝依然蔫蔫，见娘亲又问了一句，他才抿唇道：“娘亲，你是不是也觉得妹妹长得像爹爹？”
苏皖日日守着宝宝，只觉得眼睛像，其他的也瞧不出来，见小宝郁闷成这样，便明白了他的心思。
她索性道：“我觉得不像呀。”
苏宝的眼睛顿时亮了。

第142章 艳羡
苏皖并非有心骗他，只是觉得女大十八变，就算如今她的眼睛有些像楚宴，再大些未必就像他。
苏宝却被他哄到了，小脸上总算有了笑意，这才随着苏妍一同去吃酒席，见姨母拉着她去了女眷那儿，苏宝眨了眨眼。
苏妍跟赵冉桐她们坐在了一起，虽然都是熟人，可是这一桌却只有他一个男孩，苏宝的性别意识如今越来越强，都说七岁不同席，他今年已经六岁了，虚岁恰好七岁。
苏宝不想跟她们坐一起，跟姨母说了一声就要去找爹爹和舅舅，苏妍却道：“姐姐之前不是说了，今日你爹爹和你舅舅肯定要喝酒，顾不上你，你跟姨母呆在一起就行。”
苏宝却还是坚持要走，苏妍没办法让丫鬟去问了一下姐姐，苏皖也没料到他会拒绝，考虑到陆暔也来了，便对玉灵道：“不然就让他跟着陆暔吧。”
丫鬟们都退去后，苏皖就将宝宝抱了起来。
刚刚凌霄堂一直有人，小丫头也没怎么睡觉，一直睁着一双大眼，好奇地左右瞧着，如今凌霄堂安静下来后，她便有些犯困了，倦怠地打了个小哈欠。
她小脸白白嫩嫩的，做出这个动作时，格外可人，苏皖忍不住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小脸，想到她一个时辰没有吃奶了，估摸着该饿了，就给她喂了喂奶。
谁料没多久，楚宴竟回来了，今日的他一身墨黑色锦袍，领口和袖口处都用金线绣着流云纹滚边，衣摆处还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苍鹰，远远走来时，说不出的华贵。
苏皖瞧到他，眉头便蹙了一下，“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楚宴刚刚已经敬完了酒，放心不下她便过来瞧了瞧。
今日是宝宝的满月宴，府里来了不少人，几乎每个贵客都会带上两个随从，万一其中有心怀不轨的，说不得就要闹事。
尽管早将凌霄堂密不透风地围了起来，楚宴还是有些不放心，怕万一有人生事，吓到她跟孩子。这才敬了一下酒，就赶了过来。
“敬完酒没什么事，就过来瞧一下宝宝。”
他说着便在苏皖跟前坐了下来，俯身瞧了一眼宝宝，小丫头已经睡着了，粉嫩的唇微微翘着，说不出的可爱。
怕将她吵醒，楚宴没敢碰她，只是伸手接住她，将她放在了一旁的婴儿床上。刚将宝宝放下，楚宴就听到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皖眉头蹙了起来，想起身瞧瞧，楚宴却按住了她的肩膀，“你好生呆着，别出去。”
说完还给端芯和另外两个会武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昨晚楚宴就告诉过她们，今天可能会有些不太平，让她们务必护好苏皖，见外面有些躁动，端芯一颗心都紧紧提了起来。
她连忙走到了苏皖身旁。
楚宴推门走了出来，李殷瞧到他，便快步走了过来，说有三个人鬼鬼祟祟的在凌霄堂附近转悠，其中一个还试图翻墙。
说是试图都是委婉的说辞。
男人轻功极好，已经从隐秘之处翻了进来，他刚刚仔细留意了一下护卫，跃下的地方分明是个视线死角，按理说，护卫应该瞧不到他才对。
谁料刚跳下来，就有一张大网降了下来，也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四个人，将他兜个正着，这网根本不是一般的网，用匕首根本划不破。
他反而被人狠狠踹了一脚，随后便被人制服了，瞧到楚宴的身影时，他便清楚绝对逃不走了，正想咬破口中的毒药服毒自尽时，却被人捏住了下颌。
楚宴神情有些冷，对李殷道：“先关入地牢，你们今日都仔细些，不要放过任何一个漏网之鱼。”
李殷领命退了下去。
楚宴这才转身回屋。
见丫鬟们戒备地将剑掏了出来，楚宴挑了下眉，“你们先退下吧。”
苏皖神色担忧，“怎么回事？”
楚宴笑得散漫，语气也懒洋洋的，“混进一只小猫，估计是哪个贵女抱来的，李殷怕它跑进来，万一吓到宝宝，就将让人小猫捉住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的，神色也正常。苏皖却有些不信，虽然最近这段时间都没有入宫，她却清楚皇上对他的忌惮，自上次的刺杀开始，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就变了不少。
如果皇上真想做点什么，宝宝的满月宴无一是个极好的机会。
见楚宴有意瞒她，她也没戳破什么。想到苏宝，苏皖一颗心提了起来，“小宝不想跟妍妍坐在一起，我让他去了前院，如今跟表弟待在一起，会不会出什么事？”
楚宴自然知道苏宝去了前院，“放心吧，不会有事。”
苏翼放心不下苏宝，已经将苏宝带到了自己身旁，有他护着，自然不会有事，何况苏宝身边还有四个暗卫在暗中保护他。
如果真遇到棘手的事，他们会第一时间放信号弹，秦二的人肯定能及时赶到。
皇上并非没脑子，就算想做什么手脚，也只会偷摸着来，不可能大张旗鼓地搞事。毕竟，如今安王已经被斩，楚宴这儿若真有大规模刺杀，大臣们肯定头一个想到他。
这一日的景王府无比热闹，那几个兴风作浪的也没成什么气候。
酒席散去后，众人又来瞧了瞧苏皖。头一批过来告别的人路过窗前时，才发现楚宴竟提前一步来了。
他们过来时，苏皖跟楚宴已经用完了午膳，怕她口渴，楚宴又给她倒了一杯水。
苏皖正靠在床头，她一身雪白色常服，乌黑的发只是简单挽了一下，那张脸一如既往地晶莹剔透，像是剥了壳的鸡蛋，远远瞧着白得仿佛在发光。
楚宴显然给她倒惯了水，她丝毫没有诚惶诚恐的模样，十分自然地就接住喝了下去，喝完又将空水杯递给了楚宴。
女子出嫁后，哪个不是得兢兢战战地伺候夫君？就算是坐月子期间，也极好有夫君亲自服侍的。
楚宴还贵为景王，堂堂一个王爷，竟愿意为一个女子，端茶倒水，做丫鬟婆子才做的活计？
若非情到深入，谁会这般纡尊降贵？
大家都不由多看了一眼。
两人一坐一立，一个清丽妩媚，一个俊美无俦，从窗外瞧到这一幕时，众人竟生出一种无比美好的感觉来，一时竟不忍心打破他们的安静。
楚宴早就听到了她们的脚步声，他抬头看了一眼，略微颔首。
前来告别的是荣安侯府的一众女眷，众人连忙福了下身。她们进来后简单与苏皖说了几句话，便告退了。
苏宝今日没课，吃了酒席后就跑来瞧了瞧妹妹，他过来时，小丫头已经醒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陆琼等人也过来了，几个孩子瞬间就将宝宝小小的婴儿床围了起来。
陆琼性格腼腆，虽然极喜欢这个漂亮的小妹妹，也只敢认真看一看，六皇子胆子却极大，伸手就想摸摸小丫头的小脸，苏宝却连忙拦住了。
他紧绷着小脸，俨然一副当哥哥的模样，“妹妹年龄小，不能摸她脸，把妹妹摸疼就不好了，最多只能摸摸她小手。”
六皇子拧眉看了苏宝一眼，小手有什么好摸的？
他都已经九岁了，怎么可能摸疼她？又不是三四岁的小屁孩，手下没个轻重，见苏宝坚持，他才不爽地收回视线，因为把苏宝当成了朋友，他倒也没生气。
瞧到苏宝老母鸡护小鸡仔的模样，众人都不由有些想笑。
前来道别的人越来越多。
苏皖今日是最后一日坐月子，依然不能见风，陆太妃便将蓉姑姑派了过来，永宁侯府的两位夫人也前来帮了帮忙。最后是她们三位出面，将贵客们一一送走的。
清楚苏皖这一日必然有些累，赵冉桐也没有多坐，约了过几日再来寻她，便走了。她走后，苏妍也离开了。
整个凌霄堂就这么安静了下来。
苏宝又陪妹妹呆了会儿就写课业去了，今日虽然没课，夫子却给他留了点作业，苏宝打算尽快做完，晚上再陪妹妹玩会儿。
见这个碍事的小东西总算离开了，楚宴才觉得耳边真正清净了一些，他又陪苏皖单独待了一会儿，才去地牢。
地牢内，已经抓了五个人。
这五个人有三个是男人，两个是女人，扮成旁人的小厮丫鬟混进来的，楚宴过来时，李殷已经亲自审了一波，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哪怕疼得都晕过去了，他们依然咬死了只是在附近转悠一下。
楚宴清楚他们一个个肯定被训得极为忠心，不仅耐疼度高，也根本不怕死，让他们开口并不容易。
他过去瞧了一眼，这五人都极为面生，望着他的目光也极为平静，楚宴似笑非笑勾了一下唇，眼神说不出的冷，他拎起一个铁勾走了过去。
他在里面呆了整整一个时辰，再出来时已经有两人开了口，他唇边的笑越发讽刺，胸襟前也染了不少血，一股子血腥味。
楚晏啧了一声，去旁处沐浴了一番，又换了身衣服，这才回凌霄堂。
他换的这身衣服，虽然依然是墨黑色锦袍，细节处却略微有些不同，滚边一个是流云纹，一个却是旁的。
苏皖一眼就瞧了出来，清楚楚晏是不想让她烦心，才没有告诉她的意思，她也没多问。
见她如此温顺，楚晏糟糕的心情才好了些，他凑过去亲了一下她的唇，苏皖不自在地躲了一下，“房门没关，小宝估计快写完课业了。”
楚晏啧了一声，心想有必要再让夫子多给他布置些，他也没勉强什么，左右今天就满月了，晚上多的是时间。

第143章 算计
宫里，见派去王府的人皆有去无回，皇上一张脸愈发有些阴沉。
李盛跪在下方，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他表面是禁军首领，其实也是无尘门的门主，私下为皇上杀了不少人，也立了很多功，甚得皇上的看重，偏偏在景王的事上，再三吃瘪，惹得皇上很是不喜。
他的头埋得更低了，额头上的汗一颗颗砸了下来。
皇上盯着他额头上沁出的汗珠瞧了一会儿，突然轻笑了一声，“爱卿这么紧张做什么？难道还怕朕杀了你不成？”
纵使见惯了他的阴晴不定，李盛一颗心依然紧紧提了起来，他恭敬道：“臣惶恐至此并非怕皇上惩罚，臣未能完成任务，本该领罚，只是心中愧疚难安，觉得臣辜负了皇上的信任。”
皇上盯着他看了几眼，才逐渐敛起唇边的笑。
他叹口气，伸手将他扶了起来，“罢了，你起来吧，朕清楚这不是你的错，景王府那么多护卫，个个还都是高手，你的人才不过潜进去几个，朕本就没抱什么希望。”
见他态度真正软化了下来，李盛才松口气，诚惶诚恐道：“是臣有负皇上所托。”
“爱卿言重了，景王府护卫无数，他若真那么好对付，安王也不会被他设计地入了牢，明明是兄弟，他却如此咄咄逼人，安王被斩时，他不定多痛快。朕之所以忌惮他，就是怕了他的寡情，说不得什么时候就潜入皇宫要了朕的命。”
李盛心中胆寒，完全不知该如何接，只是深深埋下了头。
皇上心中冷笑不止，他就不信楚宴能一直好运下去，不知想到什么，他眼神越发冷了些，“太子那儿如何了？大臣们私下怎么看他？”
李盛额头上的汗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恭敬道：“大家都说太子龙章凤姿，才学渊博，城府谋略皆很出色，更难得的是心怀天下，日后必然能当个明君。”
明君二字，让皇上心底腾然升起一股邪火。
他似笑非笑地扬了下唇，“朕兢兢业业十几年，都没有明君的称号，他一个太子反倒提前被人认可了，还真会笼络人心，跟他那个死去的母后真是一模一样。”
太子的母后是顾令寒的姐姐，顾茗芯，她当初名声极好，因处事公允，贤淑贞德，连太后都要赞一句。
李盛愈发有些惶恐，他跟着皇上多年，自然清楚顾茗芯始终是他心中的一根刺。这会儿也只是道：“大臣们之所以如此夸太子，也是看在皇上的面子上，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他若不是太子，谁会注意他？”
他这话确实大逆不道，然而皇上听了心情却极为舒畅，他早就有废掉太子的心思，不过是没有寻到合适的机会罢了。
如今楚宴和太子不论哪一个都让他如鲠在喉。
李盛在他身边待了这么多年，自然清楚他为何厌恶太子，他对太子根本不止是忌惮那么简单，当年皇后嫁给他没多久，皇上就让他仔细调查过皇后。
因成亲当晚，皇后没有落红，皇上一直怀疑她和旁人有染，只不过是没有找到证据而已。
当时为形势所迫，他才立了太子。
如今见太子哪儿都像极了顾家人，跟他却没有一丝相似之处，他甚至怀疑太子不是他的孩子。
随着太子的成长，皇上想废掉太子的心，一日比一日强烈。太子毕竟年幼，城府手段都远不及楚宴，好好谋划一番，未必除不掉他。
他当初一直没对太子下手，说到底也是怕他当真是自己的儿子，可是，如今太子的成长却严重地威胁到了他。
他不过入朝一载，就得了这么多拥护，若再不断掉他的羽翼，只怕他很快就生出了取而代之的心思。
恰逢月底时各国前来朝觐，到时最容易生乱，若是能好好利用一番，未必不能来个一箭双雕，他就不信除不掉他们二人。
皇上脸上闪过一抹势在必得的冷笑。
此时的景王府依然灯火通明，今日不止是宝宝的满月宴，也是苏皖结束坐月子的日子，这一个月，她顶多用热水擦拭一下身体，根本不曾沐浴，早就觉得自己臭掉了。
如今总算可以好好沐浴了，用了晚膳，她便好好泡了泡澡，端芯还在汤池中洒了不少花瓣，嗅着鼻端的清香，苏皖微微放空了思绪，没再思考今日的事。
因好久不曾这般放松过，她不知不觉就泡了许久。
见她半天都没有出来的意思，楚宴微微挑了下眉，他丢下手中的书，起身朝浴室走了去。
汤池内，苏皖正享受地闭着眼。
她依在白玉砌成的墙壁上，身体没入了水中，层层花瓣围绕在她身前，只露出修长的脖颈和莹白娇媚的脸，那是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水中娇艳的花瓣尚不及她半分姿色。
男人的脚步明显停顿了一下。
苏皖听到动静便睁开了眼，瞧到他时，才意识到泡得有些久了，她怀孕这段时间，因不放心她一个人，楚宴每日都会陪她一起洗澡，洗得次数多了，她也习惯了。
此刻苏皖便直接从水中站了起来，她拿起一旁的浴巾将自己包裹了起来，湿漉漉的脚丫在地上留下一个个水印。
二十一岁的她，少了青涩，多了一分慵懒和妩媚，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魅惑。
目光扫到她此刻的模样，楚宴漆黑的眼眸不由加深了颜色，他忍了将近一年，这一刻，终于无需再刻意压制，他直接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长夜漫漫，月亮都害羞地躲了起来。
第二日苏皖起床时，已经是下午了，就算是洞房那一夜她都不曾起那么晚过，颇有种没脸见人的感觉。
端芯听到动静，连忙进来伺候了一番，不小心瞧到她身上的红痕时，端芯一阵脸红心跳。
苏皖好看的眉微微蹙了蹙，“怎么没提前喊我？”
端芯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王爷特意交代了不许喊您，说如果申时您还没醒，再喊您起来吃点东西。”
苏皖心中一阵郁闷。穿上衣服后，都没见到楚宴的身影，这才问了一句，“他人呢？”
“王爷今日去了早朝，上午有事出府了。”
他最近总是待在府中，苏皖都快忘记他也是朝廷官员了，如今宝宝已经满月了，他再想赖在府中也不好找借口，这才正常上朝去了。
“具体奴婢也不清楚，奴婢听福义提了一句，好像跟各附属国朝觐有关。”
其实每年各附属国都会派使者前来朝觐，每次来都会献上各种珍玩宝贝，这次却不止是使者前来，听说鞑靼王子也会亲自过来，他是有意求娶夏朝的贵女，才来了此地。
这几年，天下一直不太平，各个小国屡次侵扰边疆，为了灭掉楚宴，皇上又勾结了南蛮，葬送了两万战士，如今夏朝可谓是内忧外患，前来朝觐的各国未必没有旁的心思。
皇上自然有联姻的意思，鞑靼王子的到来，正好合了他的心意。
皇上有心借朝觐之事，给楚宴和太子设套，便将迎接各国使者的事交给了他和太子，他们还有五六日入京，楚宴跟太子不仅得出城迎接他们，还得提前安排好他们的住处，所以楚宴才不在府中。
这一日楚宴一直忙到晚上才回来。
他昨晚几乎一夜未合眼，又跑了一天，回府时，眉心都带了一丝疲倦。
见苏皖在看书，他凑过去坐在了她身旁，顺手将人勾到了怀里，脑袋搭在了她肩上，“头疼。”
“让你一晚不睡，活该。”
楚宴唇边不由泛起个笑，他坏笑着凑到了她耳旁，“一晚上不睡，怪我么？你若不那么勾人，我又岂会失控至此？”
见他竟将责任推到她身上，苏皖不由呸了一声，这下更不想搭理他了，楚宴蹭了蹭她的额头，“帮我揉揉脑袋吧。”
苏皖本来还恼他折腾了一宿，不太想搭理他，瞧到他神情恹恹的，心中又不由心疼，她终究狠不下心，就帮他仔细揉了一下脑袋。
此时，皇上却在思索如何对付楚宴与太子，接连两次的失败，让皇上认清一个现实，想对付楚宴，必须得从旁处入手才行。苏皖虽是他的软肋，却被保护的极好，根本不好下手。
想到定国公府还有个苏妍，他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对苏妍了解的并不多，只听说她与苏皖一样，同样生得极好，他当即下了命令，让人仔细去调查一下苏妍。
楚宴耳目众多，第二日一早便收到了消息，见他在打探苏妍的情况，便微微拧了一下眉，想到鞑靼王子，他微微叩了下桌子。
苏皖洗漱好时，便瞧到了楚宴在拧眉思考着什么，他甚少如此出神，想起皇上屡次对付他的事，苏皖心中着实有些担忧。
她没好打扰他，一直等到快用早膳时，才问了一句，“王爷难道是担心各国朝觐时出什么意外？”
以皇上对他的态度，不出点意外根本不正常。
她愁眉苦脸的模样，甚为动人，楚宴轻笑了一声，伸手撩起了她的头发，“朝堂上的事，你不必忧心，就算真出了事，也有我顶着。”
苏皖抿了抿唇，正想问点什么，却听楚宴又道：“你与其担心我，不如操心一下苏妍的亲事，几位适龄的公主都定了亲，鞑靼王子这次入京时，皇上必然会给他赐婚，公主都有了婚配，郡主年龄又小，他肯定会从宗室之女或旁的贵女进行挑选。”
苏皖微微一怔，总觉得不可能选到妍妍，毕竟她与楚宴已经成了亲，如果将妍妍许给鞑靼王子，岂不是给楚宴多了助力？
楚宴一眼就瞧出了她的想法，他轻笑了一声，捏了一下她的脸，“你对苏妍的疼宠程度，整个京城都已经知晓了，皇上心中自然有数，如果皇上有意拿她当人质，利用你对我做点什么，不是不可能。”
苏皖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无非是怕皇上万一将苏妍许给鞑靼王子，如果皇上跟鞑靼王子达成了什么协议，到时确实会对他们不利。
清楚皇上身边也有楚宴的人，苏皖也没刨根问底。
可是苏妍的亲事却让她有些担忧，这段时间，莫羽时常离京，苏妍见到他的次数根本不多，两人的感情也没什么进展，楚宴的意思却是最好尽快给她定下亲事。
如果莫羽没有提亲的意思，短短时间内又该将她许配给谁？
见她眉头紧紧拧了起来，楚宴捏了一下她的脸，“我只是那么一猜，未必猜准了，你先不必忧心，皇上若真有这个意思，必然还有旁的行动。”

第144章 哭了
尽管他说了不必忧心，苏皖心中还是有些打鼓。
她清楚楚宴不可能无端吓她，虽然这只是他的猜测，能让他做出这种猜测，必然是皇上做了什么。
直到用完早膳，楚宴人都离开了，苏皖依然心神不宁的，正想将妍妍喊来仔细问问她跟莫羽的事时，却听到了宝宝的哭声，苏皖这才被转移了注意力。
她连忙去了婴儿房，婴儿房是前段时间收拾出来的，在苏宝隔壁。
满月后，苏皖搬回了原本的住处，宝宝连同奶娘则一并搬到了婴儿房。最初苏皖还不同意，总觉得将她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放心，楚宴干脆给她寻了四个贴身丫鬟。
这四个人原本都在七影阁做事，接受过不少训练，忠心不说，其中两人还会武，有她们在，也不用担心奶娘伺候得不尽心，苏皖这才同意她搬过去。
小丫头的哭声软绵绵的，跟小猫崽子的叫声似的，透着一股子可怜巴巴的味道，苏皖连忙走了进去。
其中一位奶娘已经将她抱了起来，正轻声哄着她。
苏皖：“怎么哭了？”
小丫头跟苏宝一样好带，平日里极少哭，一般哭时要么是饿了要么尿了，只要身下舒服了，肚子填饱了，她极少闹腾。
见奶娘已经将她抱了起来，她却还在哭，苏皖的眉心便微微蹙了一下。
其他丫鬟奶娘都跪了下来，其中离苏皖最近的一个道：“回王妃，刚刚小郡主还好好的，睡着睡着就突然哭了，是不是梦魇了？”
这么小的孩子，竟也会梦魇？苏皖微微蹙眉。
小丫头白嫩的小脸皱成一团，泪珠儿一颗颗滚了下来，跟之前只哭不怎么流泪的情况截然不同。
苏皖心疼坏了，“我来抱吧。”
苏宝吃完饭后刚拿上书本，正打算去听夫子的课，也听到了妹妹的哭声，小家伙顿时将上课的事丢到了一旁，连忙过来瞧了瞧妹妹。
苏宝个子矮瞧不到妹妹，他头一次恨自己年龄小，若是跟娘亲一样高，他也能帮着哄妹妹了。他跑到一旁将拨浪鼓拿了起来，摇了几下。
咚咚咚的声音吸引住了她，小丫头的哭声逐渐小了些，原本闭着的眼睛也睁开了，湿漉漉的眼睛四处看了一眼。
旁的孩子一个月时，瞧着远不如她机灵，小丫头活灵活现的模样，像极了苏妍，见她不哭了，苏皖才松口气。
“娘亲，你抱着妹妹坐下吧，我拿拨浪鼓给妹妹玩。”
见小丫头确实是在找拨浪鼓，苏皖应了一声，坐了下来，苏宝拿着拨浪鼓在她跟前晃了晃，她乌黑的大眼睁大了些，伸出小手就去抓拨浪鼓。
拨浪鼓的手柄不算小，重量也不算轻，她一个小丫头自然握不住，苏宝也不敢递给她，只是让她抓了一下缀着木头的流苏。
尽管如此，她也觉得有趣，抓住后就不松手了，小手一直攥着。
小丫头五官很是精致，每次瞧到她可爱的小脸，苏宝都控制不住自己的笑容，哪还有以前时常绷着小脸，动不动不爽的小模样。
苏皖瞄了他一眼，“怎么还不去上课？”
苏宝拿着拨浪鼓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我不是听到妹妹哭了吗？怕娘亲哄不好妹妹。”
苏皖一手抱着小丫头，一手接住了他手中的拨浪鼓，让他赶紧上课去，苏宝磨磨蹭蹭的显然有些不乐意去。
以前他的课业问题完全不让人担心，每日做完夫子的课业，还会自觉抄写佛经，自打宝宝出生后，他却懈怠极了。
有一日还跟苏皖说他身体有些不舒服，想去睡觉，苏皖以为他是患了风寒，还让人请了太医，结果看完什么事都没有，以为他最近是太累了，苏皖便让他休息了一日。
谁料他在屋里睡了没多久，就爬起来，跑去看妹妹了，分明是想跟妹妹玩，才不想去上课，小小年龄就给家人耍心眼，让苏皖又好气又好笑。
在苏皖略显严肃的眼神下，苏宝顿时有些心虚了，他摸了摸鼻尖，嘟囔了一句，“去就去呗。”
走了走了还不忘叮嘱娘亲一句，让他看好妹妹。
苏皖有时都觉得他这个当哥哥的，分明操着一颗老父亲的心，跟楚宴不相上下，这么一打岔，又过了一会儿她才想起苏妍的事。好在怀里的小丫头没再哭，哄好后没多久就又睡着了。
苏皖便将她放在了小婴儿床上，让人将苏妍喊了过来。
苏妍很快便到了，她上身是素绒绣花袄，下身是烟云蝴蝶裙，头上简单插着一个镂空蝴蝶步摇，远远走来时，身姿说不出的动人。
苏皖拉着她在暖榻上坐了下来，外面虽冷，室内因烧着地暖，很是暖和，苏妍刚起来吃了早膳，还没来得及补眠，就被姐姐喊来了。
被热气熏了会儿，她便有些犯困了，她懒洋洋赖在苏皖怀里，打了个哈欠，“姐姐怎么这个时候把我喊来了？”
清楚她上午爱睡懒觉，苏皖就算有什么事，也只会下午喊她，苏妍本能地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儿。
苏皖捏了捏她嫩滑的小脸，“还不是为了你的亲事？你今年都十八了，总不好再耽误下去了吧？”
见她提起了亲事，苏妍皱了皱鼻子，嘟囔道：“没什么耽误不耽误的，我如今多逍遥自在啊。”
瞧她这个神情，苏皖便清楚她对亲事并不是多热衷，说起来，这段时间，她对莫羽也一直是这个态度，瞧到了会隐晦地逗一逗，瞧不到也并不是太上心的模样。
苏皖都有些替她着急，干脆将楚宴说的话跟她提了一下，“我不是有意吓唬你，你姐夫既然提了这事，肯定是怕皇上有所行动，你的亲事还是尽快定下比较好。”
苏妍脸上却完全没有担忧的意思，听完这话还饶有兴趣地眨了眨眼，“真的假的？皇上不会真这么做吧？”
最近天太冷，她懒得外出，每日待在府里吃吃喝喝，好不快活，也没怎么惦记莫羽，见姐姐提起了什么王子，她心中才微微动了动，“他长得好看吗？”
苏皖戳了一下她的额头，“他若好看，你难道还真想嫁给他不成？”
嫁给他自然是不行的，苏妍才不想离京呢，“我就随口问问嘛。”
说起来，她越看越觉得莫羽好看，这种冷淡禁欲的男人，比其他任何类型都能激起她的征服欲，明明姐夫才是天下第一美男子，不知为何，她甚至觉得莫羽比姐夫还要好看。
这会儿她便道：“那就给我和莫羽定亲吧？他若是依然不想娶我，就来个假定亲，等那个王子离京后，再退亲就是，莫大哥那么好，这个忙肯定愿意帮吧？”
“不成，若是事后再退亲，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女子一旦退亲，哪怕错在男方，名声都别想要了，没哪个退了亲后，还能嫁得更好的，苏皖只是例外而已。
苏妍笑眯眯道：“名声会差更好呀，除非莫大哥的心肠冷硬到了极点，不然，最后肯定不会退亲吧？到时可以选个良辰吉日，嫁给他。”
苏皖有些无语，万万没想到这小丫头竟打着这个主意，这不是明目张胆的骗婚？就不会有心理负担？
瞧到苏皖谴责的眼神，她黑白分明的大眼里才闪过一抹心虚，讷讷为自己辩解了一句，“我只是觉得眼睛不会骗人，他分明也对我有意，才这样的，短时间内又找不到旁人，这样，先观望观望吧，若是皇上真有赐婚的意思，再提这事不迟。”
苏皖有些无奈，不过暂时也只能这样了，她一时也没法给她变出个定亲对象来，就算真找出来，她也未必同意。
毕竟，这一年，苏妍因出色的相貌和才情，早在京城打响了名声，她又是定国公府唯一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想求娶的她的人自然不少。
三叔问她意见时，她总能提出一堆问题，什么这家公子太丑，这家虽然不丑也不好看，看着也不像个聪明的，这家虽然稍微俊朗点，人品却一般，在街上还调戏过小姑娘，这家虽然人品不错奈何还是太丑。
总之没一个让她满意的，苏三叔难得寻回女儿，巴不得多留女儿一两年，不仅不觉得她的评价有失客观，还觉得十分有道理。
苏皖总觉得她这辈子估计也就能瞧上莫羽，除非出来个比莫羽出色的，可是比他出色的哪那么好找，上次有意提亲的一位，苏皖觉得相貌不比莫羽差，这小丫头还是嫌不够好看。
苏妍走后，苏皖依然唉声叹气的，想着好事多磨，她才稍微放宽了心。
中午苏宝一下课，又跑去瞧了瞧妹妹，见妹妹醒着，他便跟她玩了起来，宝宝才一个月大，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年龄，苏宝这个当哥哥的却还是喜欢跟她玩。
平日里也是如此，小丫头但凡醒着，他就会过来陪她玩，课业都是等她睡着了再去写。小小年龄就宠妹妹宠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不仅他如此，楚宴这个当父亲的，对她也宠到了骨子里。
父子俩还因此闹了不少矛盾，之前给苏宝起名时，苏宝给妹妹也起了一个，叫宁曦，跟他的一样名字里也带个宁。
当初楚宴明明没什么意见，小丫头出生后，听到苏宝叫她小曦，他的眉头便蹙了起来，根本不愿意承认这个名字，还说什么，都是当父亲的给孩子起名，哪轮得到他一个孩子来起？
苏宝差点被气哭，父子俩整整三日没说话，瞧到苏宝伤心的模样，苏皖当然心疼，最终求了半天情，允了无数个条件才让楚宴总算点头。
苏皖本来已经忘记了这些承诺，晚上睡觉时，楚宴却又一一让她记了起来。长夜漫漫，总有使坏的人，变着法地折腾人。
有时，她真不知道他哪来的体力，这次虽然又被折腾了很久，偏偏她连恼一下都不行，苏皖有苦说不出，这次总算长了记性，以后绝对不轻易承诺什么了。
半夜宝宝却又哭了起来。
她哭声虽小，却架不住楚宴耳力好，晚上她闹奶时，顶多哭个两声，被人喂了几口，就能安静下来，如今却哭了有一阵儿了。
楚宴的眉头当即蹙了起来，翻身下了床。
苏皖原本都快睡着了，听到他起身的动静，才睁开眼睛，“怎么了？”
“没事，你先睡。”他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说完便绕过屏风走了出去。
房间内隔音效果好，苏皖待在内室，根本听不到小丫头的哭声。
她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也起身坐了起来。

第145章 惩罚
苏皖穿上衣服下了床，走到宝宝门口时，就听到了她的哭声，她心中一紧，连忙走了进去。
室内，橙黄色的灯笼挂在屋角。
丫鬟和奶娘瞧到楚宴后，皆跪了下来，唯有抱着宝宝的那位奶娘只是口头行了一下礼。
楚宴的眉微微拧着，显然刚问了一句宝宝为何哭，正在哄宝宝的这位奶娘姓尚，她边轻轻哄着宝宝，边垂眸回道：“民女也不知道，入睡时小郡主还好好的，并没有哭，刚刚睡着睡着突然就哭了起来，民女刚刚抱着哄了哄，她却还是哭。”
尚奶娘年龄比苏皖小了一岁，此刻一副略显惶恐的模样，她五官秀气，虽然很瘦，胸前却很有肉，一双眼睛颜色很浅，露出这个神情时，颇有种楚楚可怜的感觉，她说着还抬头扫了楚晏一眼，脸上染上了一层薄红。
苏皖一颗心皆扑在宝宝身上，并没注意她的神情。端芯是紧跟着苏皖进来的，瞧到这一幕却蹙了一下眉。
府里这四位奶娘，是三个月前请来的，都是第二胎生子，做完月子就来了王府。
她们能从众多奶娘中脱颖而出，性情模样处世都是较为出色的。入王府前，还特意被蓉姑姑教了规矩，回话时，眼神本不该直视主子，更不该露出一副小女儿家的姿态。
这位奶娘竟犯了这种低级的错。纵然她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端芯还是本能地蹙了下眉，觉得她有些不守规矩。
苏皖走过去将宝宝抱了起来，她还在哭，哪怕被苏皖抱到怀里后，依然在哭，苏皖哄了几句，就听楚宴审问了起来。
不仅奶娘们不清楚她为何哭，丫鬟们更不清楚，大家的神情都有些茫然，这四位丫鬟皆是从七影阁调过来的，忠心程度无需怀疑，苏皖不由扫了奶娘一眼。
她们自打入府成为奶娘，不论是身上的衣服，脚上的鞋袜，还是头上所戴的簪子，皆出自王府，连沐浴洗漱过后涂抹的香膏也是王府提供的，可以说从上到下，没有一样东西是她们私自拥有的。
平日里入口的食物也是厨娘一早按食谱做好的，为了避免宝宝拉肚子，她们每顿吃什么，吃多少都有规定。
更重要的一点是当奶娘期间，她们没有出府的机会，这就保证了她们身上不会藏有对宝宝不利的东西。
苏皖拧眉思考了一瞬，脑海中排除了许多种可能。
如今宝宝身旁一共四位奶娘，四位丫鬟，她们的排班也是一早定好的，两位奶娘搭配两个丫鬟，每两个时辰换一次。
想到早上宝宝也哭了一次，她眉心蹙了起来，发现两次换班时间都赶在尚奶娘和秦奶娘值班时，若说纯属偶然苏皖自然不信。
她盯着小丫头湿漉漉的眼睛，多瞧了几眼，目光扫到她身上的包裹时微微顿了一下，发现宝宝身上的包裹绑的有些紧。
宝宝年龄尚小，如今是冬天，尽管室内烧着地龙，这个温度对宝宝来说却比较低，考虑到她年龄尚小，若是盖被子，脚丫乱动时，容易进风，所以如今宝宝依然被小被子包裹着。
这个包裹虽然乍一瞧看不出什么，但是这么捆绑的话，宝宝夜晚想伸腿都伸展不开，她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将宝宝放在了床上，将绳子解开，又重新绑了一下。
余光扫到她的动作时，尚奶娘眸光微闪，心中也闪过一抹心虚。
苏皖重新绑好后，小丫头的哭声就逐渐小了下来，还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瞧了瞧娘亲，神情委屈巴巴的。
哪怕清楚她这个年龄不懂得什么是委屈什么是告状，苏皖一颗心依然酸涩不已，她亲了一下她的小脸，抱着她哄了哄，宝宝很快就睡着了。
苏皖哄人时，房间内一片寂静，直到等宝宝睡着，苏皖才将她放在小婴儿床上。
她这才扫了四位奶娘一眼，自打楚宴进来其中三位奶娘便跪了下来，如今唯一没下跪的便是尚奶娘，她就站在楚宴不远处。
见苏皖盯着她多瞧了两眼，她才连忙跪了下来，道：“民妇之前在哄宝宝，才忘了行礼，望王妃恕罪。”
那句“王妃恕罪”生生被她说出一种别的意味来，就仿佛苏皖要故意罚她似的，衬着她瑟瑟发抖的身躯，竟显出一种楚楚动人来。
几位奶娘身上的衣服都是府里的绣娘亲手做的，为了方便她们喂奶，每一件衣服都格外宽松，偏偏尚奶娘这一身，却将她玲珑有致的身躯展现的淋漓尽致。
苏皖似笑非笑扬了下唇，之前还真没注意到她竟有这个心思。
楚宴也瞧出了什么，眼底闪过一抹厌恶。
她们毕竟没签卖身契，不可随意打杀，怕吵醒宝宝，这会儿苏皖也只是道：“都起来，出去说。”
外面虽然没风，这个时候却依然很冷，从温暖的室内出来后，几个奶娘都打了个哆嗦，端芯连忙回屋拿了个大氅披在了苏皖肩膀。
苏皖这才扫了奶娘们一眼。
另外三位奶娘都已经察觉到了不对，三人皆跪了下来，其中一位还道：“是民妇们没能将小郡主伺候好，才害得王爷王妃这么晚了还费心，请王爷王妃责罚。”
尚奶娘见状不对，也连忙跪了下来。
苏皖望了另外三位奶娘一眼，说了句先起身。
尽管心中已经猜到了是谁，苏皖还是问了尚奶娘和另一位奶娘一句，“你们俩值班时，她的包裹是谁给裹的？”
尚奶娘早就想好了说辞，这会儿并不算太慌乱，她低眉顺眼道：“是民妇裹的。民妇瞧这两日稍微降温了些，怕夜里冻到小郡主，才裹的稍微紧了些。”
见她事到如今，还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苏皖的脸色愈发有些冰冷，“只是夜里？白日她也哭了一次，当时包裹应该也是这样吧？”
当时小丫头也是睡着睡着突然哭了，因为被苏宝的拨浪鼓吸引了目光才没有再闹，如今已是第二次了。
一个奶娘先前还照顾过自己的孩子，怎么可能不知道绑太紧孩子睡着会不舒服？绑紧了，不仅是没法动弹，室内还烧着地龙，宝宝肯定会觉得热。
苏皖根本没料到，才一个月大的宝宝都能成为她争宠的工具。
如果她的衣着跟旁的奶娘一样，如果她没有特意流露出楚楚可怜的一面，说不得苏皖会信她的说辞，可是她的伪装并不高明。
这段时间，楚宴对宝宝的疼爱，奶娘们都瞧在眼中，但凡小丫头哭闹了，哪怕只有一两声，他都会过问一下，偏偏小丫头乖巧的很，极少哭。
这位尚奶娘，从第一眼瞧到楚宴时，就忍不住有些怦然心动，这段时间，见他对苏皖如此好，她才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她先是花高价买通了一位丫鬟帮她改了改衣服，衣服改好后，就想靠宝宝的哭声吸引一下楚宴的注意，因为有丫鬟时刻盯着，她没法偷偷捏她，也没法弄到会让宝宝哭闹的东西，这才从包裹入手的。
之所以想到包裹，还是有一次不小心绑紧了，瞧到小丫头蹬着小腿不高兴了，她才灵光一闪。绑紧了时间久了，宝宝觉得不舒服，自然会哭一下。
第一次这么绑时，她心中还有些紧张，绑好，其中一个丫鬟还问了一句是不是有些紧，尚奶娘却答道天冷了，应该紧一些。
跟她一起值班的丫鬟尚未成亲，也不懂怎么照顾孩子，见宝宝当时没有不舒服，她们也没再说什么，根本不知道这样时间久了会让宝宝难受。
她自认做的隐秘，甚至找好了借口，这两天恰好天气有些阴冷，她才敢下手，谁料第一次宝宝哭时，楚宴却已经走了。
第二次她选在了晚上，果然将他吸引了过来。
她没料到还没得到楚宴的另眼相待，就被苏皖察觉到了不对。
瞧到她冰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尚奶娘便打了个哆嗦，这种情况，她自然是咬死了不承认，然而她慌乱的眼神，以及时不时扫一眼楚宴，嘴里喊着冤枉，想让他开口求情的模样，却让在外的众人都明白了她的心思。
凌霄堂的其他丫鬟听到动静时，也都出来了，隐隐都明白了什么，大家都有些难以置信，府里的丫鬟哪个不比她貌美，连被当做通房丫鬟送来的，都没能让楚宴另眼相待，皇上寻来的美人，也被他禁足了。
她一个生过孩子的奶娘哪来的脸，竟然也敢肖想她们王爷？别说苏皖活像吞了一只苍蝇，府里的丫鬟，包括青烟在内，神色都有些微妙。
一个奶娘竟如此心思不正，她家里偏偏还有孩子有夫君，她这是恶心谁？觉得自己尚有姿色，就能被楚宴瞧上眼？可真是脑子不清醒。
楚宴眼底也一片冰冷，有那一瞬间，一掌劈死她的心都有，清楚苏皖心中憋出一口气，不出不快，他才静静站在一旁。
苏皖冷冷扫了她一眼，道：“打三十个板子，赶出府，将之前给的定金和前三个月月银都收回来，派人将她送回去，把她做的丑事，给她夫君和邻里都说一下。”
听到最后一句，尚奶娘惊愕地抬起了头，想哭着辩解时，却对上了苏皖冰冷的目光，她莫名颤抖了一下，竟硬生生被她的目光钉在了原地，她没能发出声音，很快就被拖了下去。
苏皖又道：“奶娘根本没法接触针线，是谁给她改的衣服，如果主动站出来，可饶一命，若是被查出来的，死罪难逃。”
往小处看只是改一件衣服而已，往大处看，却是吃里扒外，身为府里的丫鬟拿着府里的月银，却轻易就被收买了，今日可以因为银子帮着旁人改衣服，明日是不是就能彻底背主？
她声音并不大，丫鬟们却噤若寒蝉，她们是头一次瞧到苏皖这般冰冷的模样，心底都有些发怵，大家不知何时都跪了下来。
没过多久，其中一个丫鬟就顶不住压力，站了出来，这是凌霄堂的三等丫鬟，负责扫地一类的杂活，她跪下狠狠磕了几个头，“是奴婢猪油蒙了心，才帮着她改了改，求王妃饶奴婢这一次。”
苏皖瞧都没瞧她一眼，冷声道：“打三十大板，赶出王府，她身上所有的银子都搜出来，发给旁的丫鬟。”
说完她又扫了一眼跟尚奶娘同班的人，“你们虽然没做什么坏事，跟她同处一室时，却什么都没发现，终究是伺候的不尽心，每人各领十个板子，扣三个月月银，日后若是再有不尽心的地方，重罚。”
十个板子，养上几日就好了，她们最怕的是苏皖将她们赶走，见她将她们留了下来，一个个皆松口气，连忙道：“谢王妃开恩。”
苏皖一一罚完，才让大家散了。虽然该罚的全罚了，苏皖心中却依然很难受，只觉得自己同样不够上心。
宝宝已经是第二次哭了，第一次哭时，她就应该发现不对。却因宝宝被拨浪鼓吸引了目光，没再哭闹，她就没多想。
她更想罚的其实是自己。
刚刚站在门前，她甚至蒙生了一个念头，想以后自己带宝宝，不交给奶娘了，可是却又有两个问题，一是她奶水不够，没有奶娘根本不行，二是晚上她若带着宝宝，楚宴好不容易好了一点的睡眠，肯定会再次受到影响。
苏皖迟疑了片刻才放弃这个念头。
见她抿着唇，眉宇间满是自责，楚宴吻了吻她的额头，低声安慰道：“今日的事并非你的错，无需自责。”
说起来应该怪他才对，产婆虽是他亲自选的，挑选奶娘的事却交给了蓉姑姑，规矩也是蓉姑姑教的，事后他就没再过问。其实她们当初就算表现的再好，在府里待久了，未必不会生出旁的心思，他如果多注意一些，就不会发生今日的事。
以往哪个丫鬟有爬床的心思时，早被他第一时间踢出王府了，哪还有她们蹦跶的机会，也是他这几日又忙了起来，一心想着如何对付皇上，对府里的事，才没那么上心。
见他竟比自己还要自责，苏皖微微怔了一下，“你这是什么神情？难道觉得应该怪你？”
瞧他神色沉重，苏皖才笑着扯了一下他的脸，故意打趣道：“是该怪你才对，如果这张脸没有生得这么祸国殃民，这位奶娘也不会生出旁的心思，从而利用宝宝，不然以后给你上个妆，将你画丑点？”
楚宴竟认真道：“画吧，只要你不嫌弃就行。”

第146章 日常
“真让我乱画？”苏皖笑得狡黠，“那就给你在脸上点颗痣。”
楚宴捏了捏她的脸，见他身躯放松了下来，苏皖才道：“你也不必自责，谁也没料到她会生出这种心思。”
毕竟给人当奶娘的，哪个都有自己的孩子，又有谁会在男人尚在的情况下，勾引旁的男人？甚至不惜以孩子为筹码，说一句道德败坏都是轻的。再往上推几百年，这种女人都会被浸猪笼。
“也是我大意了，我一直在府里呆着都没瞧出异常，更何况你。”
尚奶娘是今日换上的那身衣服，以苏皖平日的细心，理应发现，可是今儿她恰好操心着苏妍的事，才没怎么留意她。
时间已经不早了，想到他等会儿还得上朝，苏皖道：“早休息吧。”
此刻都快丑时了，正是苏宝睡得正熟的时候，他根本不知道妹妹哭了，也不清楚奶娘受罚的事，一连两日见都是其中两位奶娘在照看妹妹，他才察觉到什么，便问了问苏皖。
他就算再聪慧，也只是个孩子，苏皖自然不可能实话实说，只说其中一位回了老家，另外一位扭到腰了，需要再休养一两日才能好。
苏宝蹙了下眉，觉得娘亲又将他当成个孩子在哄，不过见妹妹醒了，他也懒得再操心这些，拿起拨浪鼓逗妹妹去了。
离使者入京还有三日时，天气总算放晴了，苏皖打算这几日寻个时间，将莫羽喊来一趟，定亲的事肯定得需要他点头才行，他若是不同意，苏皖只能再想旁的办法了。
正思考着这事，就见赵冉桐来了，宝宝的满月酒时，她离开的早，当时便约了过两日来找她，恰好顾令寒又离京了，她闲着无事，就带着绵绵一并过来了。
绵绵的课程并不多，恰好上午无课。
她也极喜欢宝宝，刚开始还乖乖呆在赵冉桐身旁，没多久就凑到了宝宝跟前，哪怕小丫头在睡觉，她也能盯着瞧上好大一会儿。
她向来乖巧，赵冉桐也没再操心她，拉着苏皖说起了顾茗筱的事，去年顾茗筱提出推迟一年再定亲时，是三月份，如今已经一月底了，仔细算只剩一两个月的时间。
赵冉桐道：“都这个时候了，对方依然没有提亲的意思，想必是早就忘了，我昨日旁敲侧击地问了我婆母，她对苏大哥当真是再满意不过，知道你也有这个心思时，十分高兴。”
顾茗筱的母亲最近一直在愁她的亲事，毕竟如今她都已经十七了，像她这个年龄还没定亲的极少，这丫头又非要等到三月份往后才许家里给她相看。
适龄少女那么多，好男儿反倒不多，她暗中留意了不少人家，至今都没一个让她各方面都满意的。
苏翼不仅袭了爵位，也一表人才，唯一的污点大概就是曾被流放了几年。不过如今定国公府已经被翻了案，这个污点就不算什么污点。
说起来他还是苏皖的至亲，如果能跟定国公府结亲，凭借景王对苏皖的重视，以后皇上若真想对他们出手，景王应该不会袖手旁观。
赵冉桐只是表露了这个意思，她婆母就振奋了起来，当晚就给镇国公提了这事，镇国公心底自然也看好这桩亲事，其实不管是镇国公府还是景王府都处在一种危险的境地。
太子若能得到景王和定国公府的支持，自然是如虎添翼。因只剩这一个嫡女了，他又极为疼爱顾茗筱，这才回了一句得茗筱没意见才行。
因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到了截止日期，赵冉桐便有些小兴奋，忍不住道：“茗筱之前就说了，一个月后，她的亲事全凭家人做主，肯定不会有意见的，你这一个月负责做一下苏大哥的工作吧。如果他也没意见，到时就尽快定下，免得拖久了夜长梦多。”
夜长梦多这个词让苏皖不由有些莞尔，如今她最操心的就是苏妍和苏翼的亲事，若真能尽快解决好，她做梦都能笑醒。
偏偏莫羽和大哥没一个好应付的，让他们点头，并不是多容易的事，苏皖只觉得接下来一段时间，有她忙的，好在宝宝已经满月了，她也多了不少精力。
两人谈完正事时，宝宝恰好醒了，赵冉桐喜欢孩子，忍不住抱在怀里逗弄了一番，望着宝宝可爱的小脸，她又想起了她流掉的那个孩子，对苏皖道：“你如今儿女双全，也算如意了，桦姐姐最近过得也算不错，唯有我不太顺。”
瞧她神色黯然，苏皖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呀，不是说了过去的就过去了，不要多想，再等等你总会怀孕的。”
这一年，她跟顾令寒聚少离多，一年的房事还不如之前一个月多，如果还是这种状态，能怀上才怪。
哪怕清楚他处在这个位置，只能全力以赴地帮衬太子，他们一家人才有活路，赵冉桐心中还是有些失落，只觉得他为了公务，连家都不要了。
她神情怅然，瞧着不单单是在为孩子难过，苏皖心中微微动了动，“他最近还是总往外跑？”
赵冉桐点头，他年前为了查私盐的事，在外待了整整四个月，过年时好不容易回来几日，如今又有了旁的事，又离开了京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京。
苏皖隐隐能猜到一点朝政上的事，如今太子已经成长了起来，皇上只怕少不了行动，楚宴又始终在等一个机会。
苏皖总觉得不会太久了。
毕竟这种人根本不配当皇帝，一个为了坐稳龙椅的人，不惜残害忠臣，葬送无辜战士的性命，这个皇位他能坐久才怪。
近两万战士的性命也始终是楚宴心中的一根刺，他总有拔掉的一天。她也不知为何，虽然会为楚宴担心，却又对他充满了信心，总觉得只要有他在，就算对手是皇上，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种信任甚至有些盲目。
皇上若是出事，太子必然会登基，到时顾令寒身为他的舅舅，必然会留在京城，帮他适应这种转变，从而保证江山的稳定。
苏皖也不好明着提醒什么，只是道：“应该用不了多久，就无需他外出了。他若始终留在府里，说不准你到时又嫌他烦了。”
赵冉桐倒是想嫌他烦，他人都不回来，她就算想嫌弃他，也寻不到人啊，不过跟苏皖简单聊了聊，她心中的郁闷不知不觉就消散了大半。
这也是她为何喜欢来找苏皖的原因，每次见见她，心情总能再好一些。恰好楚宴中午有事要忙，不回府吃饭，苏皖便将她们母子留在了王府。
苏宝下课后，就瞧到了绵绵，知道她要留下用午饭时，他眼睛便亮了起来，他朋友并不多，绵绵却是其中之一，哪怕她是个小姑娘，苏宝也不排斥跟她亲近，有时见她一个人呆在一旁，还会主动带她玩。
这会儿瞧到小丫头正好奇地看着妹妹，他便拿起个小布老虎走到了她身旁，对绵绵道：“小曦喜欢各种小玩意，你要想让她跟你玩，可以拿这个来逗她。”
说着就将小老虎递给了绵绵。
孩子们随便抓着一个东西都能玩半天，苏皖也没管他们。
她坐月子时，始终在房内憋着，早想活动活动筋骨了，恰好赵冉桐来了，清楚她也是个小吃货，她便亲自煲了个汤。
她会做的饭菜并不多，但是每一样味道都极好，赵冉桐喝得极为满足，等离开景王府时，早将顾令寒抛之脑后了。
晚上楚宴才回来，想到她从未给他煲过汤，却让赵冉桐尝了先，他心情就有些不爽，回府后，就揪了揪她的脸蛋，“我怎么不知道你会煲汤？”
他话语中浓浓的酸味，苏皖忍不住笑了笑，“我本来就会啊，还是之前跟着母亲学的，王爷若是想喝，改日我也为你煲一次。”
苏皖的娘亲不仅擅长制香，还很喜欢下厨，她身体好的时候，就会给他们做各种好吃的，久而久之，苏皖就学会了几样，不过会的并不多，包饺子也是跟她学的。
楚宴语气中浓浓的不爽，“改日？”
苏皖忍不住有些想笑，“王爷晚上不是已经吃过了？难道还能喝下？若是能喝下，我这就去给你煲。”
楚宴哼了一声，神色这才稍微好了些，他确实已经吃过了，多喝一碗汤而已，还能喝不下？
苏皖只得又给他煲了一份，如愿以偿喝到她亲手做的汤时，他的心情才彻底好转，还夸了句味道不错。
苏皖忍不住笑弯了眉眼，“王爷若喜欢，日日为你煲都行。”

第147章 震惊
苏皖打算将莫羽喊来时，才发现他上次离京竟然一直没回来，眼看距离使者进京仅剩两日，她一颗心紧紧提了起来，“他去哪儿了？不是说忙完通州的事就回来了？”
柳娘道：“原本是回来了，本来都入京了，他又临时离开了，听毛三说他想到处走走再回来。”
苏皖的心顿时凉了一截儿，他短时间内如果无法回京，万一皇上真有给妍妍赐婚的意思，就只能找别人了。
“能联系上他吗？”
瞧她神色凝重，柳娘心中也有些打鼓，“他离开时没说去哪儿，短时间内估计有些难，奴婢让各商号帮忙留意一下吧，若有他的消息，就让他尽快回京。”
苏皖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因为操心妍妍的事，苏皖甚至没功夫去思考大哥的事了，怕柳娘那儿万一寻不到莫羽，她还找楚宴帮了帮忙。
楚宴的七影阁有不少能人，其中便有擅长追踪的，问出莫羽最后出现的时间和地点后，他就吩咐了下去，使者抵达的前一晚，楚宴的人才查到莫羽在海津镇。
可惜他反追踪能力极强，察觉到有人在跟着他时，他就把人甩掉了，楚宴的人根本没机会将苏皖的信交给他。
苏皖有些无奈，只好让人在海津镇散发了消息，说景王妃得了一种罕见的病，浑身酸软无力，做完月子连路都没法走了，正在高价寻找一名唤莫子白的神医。
子白是莫羽的字，是当初苏皖的爹爹给他取的，知道这个名字的并不多，苏皖只希望莫羽瞧到悬赏时，能尽快回京。
楚宴道：“你别太忧虑，皇上会不会赐婚都不好说，我只是那么一猜，万一真有赐婚的意思，莫羽又没有赶回来，还可以想别的办法，我可以提前跟陆暔说一声。”
陆暔是楚宴的嫡亲表弟，年龄跟苏妍差不多，如今尚未定亲。
苏皖觉得也只能这样了。
第二日一早就是使者们入京的日子，过来朝觐的附属国一共有四个，鞑靼王子因离京最近，是最先抵达的一个，今日是楚宴和太子一起出城迎接的他。
太子年已十八，大抵是母后早逝的缘故，他比寻常人早熟许多，身上丝毫没有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他不仅长相跟顾令寒有几分相似，性格也有些像。
下了早朝后，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就跟楚宴一并出了皇宫，两人皆骑着马，从马上翻身下来时，鞑靼王子还有五里的路程。
迎接使者，自然不好来迟，皇上将迎接的任务派给楚宴未必没有给他添堵的意思，同是兄弟，他自然清楚楚宴最烦等待。
这个时候的楚宴并没有那么不耐烦，将缰绳交给副将后，他就伸了个懒腰，朝茶馆走了去。
城门外不远处这个茶馆已经开了十几年。
见他要离开，自然没人敢劝，陪同的官员不由看了太子一眼，显然想让太子帮着劝一劝。
太子也刚翻身下马，他身材高大，一双腿笔直修长，加之五官硬朗，俨然已经长成了成年男子的模样。
瞧到官员们求助的目光时，他微不可查地笑了一下，那笑一闪而过，众人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果然下一刻面前还是太子那张冷峻异常、常年不苟言笑的脸。
太子淡然道：“大家莫急，鞑靼王子还有一段距离才会到。”
话虽如此，景王的不靠谱却一向深入人心，他都能为了王妃辞官，因为喝茶误了时辰，也不是不可能。
说起来，此次迎接鞑靼王子只派太子一人其实足够了。也不知皇上怎么想的，却让楚宴当了主要负责人，太子再次沦落成了陪衬，若换个小肚鸡肠的，说不得还会嫉恨景王压了他一头。
见太子神色正常，大家又不由想起许多事。
说起来他虽贵为太子，能力也出众，却偏偏不得皇上喜爱，也是倒霉。每次领到的任务要么是极难搞的，要么就是丝毫不出成绩的，亏得他手腕强硬，才硬是厮杀出一条血路。
太子虽然早就习惯了众人的打量，却不代表他喜欢这种满含唏嘘的目光，他沉默一下，出声道：“孤去瞧瞧七皇叔。”
以为他总算想通了，要将楚宴拉回来，众人连忙点头。
太子便在大家的期盼下去了茶馆。
今日使者入京，太子和景王都会出城迎接，出于安全考虑，两旁有不少侍卫把守着，太子经过时，侍卫们皆跪下行了礼。
是以他还未到茶馆，楚宴便知道他也来了，他靠在椅子上，依然是那副懒散的模样，不紧不慢地为自己倒了杯茶。
茶馆里的茶叶比不上贡品，却也是难得的好茶，在这种环境下喝上一杯，依然能品出一丝惬意来。
太子来了后，喊了声皇叔，便撩开衣袍在楚宴对面坐了下来。
他身边的内侍见他竟坐了下去，惊讶地眼珠子都快掉了下来，这地方又小又破，太子又一向怕脏，竟这么坐了下去？他来难道不是想喊景王回去？
他这毫不客气的模样，让楚宴唇边溢出个笑，“来一杯？”
太子点头，见他拎起了壶，才意识到让长辈为自己倒茶，多少有些不合适，他低声道：“谢皇叔招待，我自己来。”
他说着便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接住了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
楚宴又懒洋洋靠在了椅背上，指着桌子中间的水煮花生道：“这个味道不错，你在宫里应该没吃过，可以尝一下。”
太子扫了一眼，见还需要剥皮就没了兴致，虽然没吃过，他也没有尝试的意思，只是瞧了楚宴一眼，淡淡道：“皇叔好雅兴。”
这句话不单单是指他如今的悠闲，更多的说的是他的心态，明明清楚皇上必然不会放过他，他却依然好吃好喝，这个心态不是谁都能有的。
太子有时都觉得自己心理已经足够强大了，却依然会疲倦会意难平，会陷入糟糕的情绪挣脱不出来，甚至会有种身处污泥，无法见到阳光的感觉。
楚宴唇边挑起一抹笑，他并未出声，只是将花生盘又往他这边推了推，太子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拿起一颗，内侍想上来帮忙，太子却拒绝了，让他出去等。
太子默默吃了一颗，拿起第二颗时，却听楚宴道：“味道不错吧？吃起来虽然麻烦，吃到后却很美味，生活不就是这样，麻烦越多，等待你的越会美好。”
太子眼眸微微动了动，有那么一瞬间，甚至觉得他看破了自己的心思，楚宴没再说旁的，他又捡起几颗花生吃了下去，慢悠悠倒了杯水，喝完后，才起身站起来。
路过太子身旁时，他才低声说了一句，“越是关键时候，越要谨慎才行，多余的情绪没有丝毫用处。”
他声音很低，却犹如一把重锤砸在太子心尖，不知为何他又想起了母后去世时，他躲在七皇叔的住处不愿意离开的场景。
楚宴只年长他几岁，并不会劝人，哪怕在他缩成一团，痛苦至极时，也只是一句话，“好好活下去，多余的情绪没有丝毫用处。”
知道母后是父皇亲自毒死时，他差点失控，皇叔依然只是一句话，“想报仇就尽快成长起来，多余的痛苦没有丝毫用处。”
如今竟还是这样一句话，尽管简单，太子心底却滑过一抹暖流。
是啊，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了，这么多年都坚持了下来，他不能前功尽弃。
旁人都说景王薄情，却没人知道，母后去世后他遭到暗算好几次差点死掉时，都是七皇叔救了他。
望着他高大的背影，太子快步追了上去，有那么一瞬间，竟生出一种错觉，好似有他在，就没什么可怕的。
使者入京的事，对苏皖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众人却都以为她得了什么重病，今日已经有消息灵通的来探望她了。
苏皖除了装病，也没有旁的办法，众人过来时，她躺在床上没有下去，只说不知为何，从昨天起突然腿软得站不住，让太医瞧了一眼，也没查出问题，她才想起当初娘亲也曾这样过，是一位叫莫子白的神医治好了她。
大家虽然觉得这病有些邪门，不过也没有多想，有的甚至以为她是不是坐月子时没坐好，着凉了。
苏妍跟苏翼得到消息也来了景王府，苏妍被吓坏了，还真以为姐姐得了什么稀奇古怪的病，苏翼神情却有些古怪，别人不清楚莫羽的字是子白，他却清楚，当初爹爹给莫羽起字时，他也在。
不知道苏皖在搞什么鬼，当着众人的面，他也没拆穿她，直到外人都散去，他才问了苏皖一句究竟怎么回事。
这事也没必要瞒他，苏皖便如实解释了一下，说想让莫羽尽快回京一趟，因无故不能任意张贴告示，她才出此下策。
苏妍这才知道莫羽竟然又离京了，神情微微有些愣怔。
苏翼却有些不能理解，“他不是时不时就要离开一趟？发生什么事了，竟然非要将他寻回来？”
苏皖看了苏妍一眼，也没再瞒着哥哥。
苏翼拧眉，俊朗的五官愈发显得威严，“什么？皇上可能有意给妍妍赐婚？”
苏皖嘘了一声，“你小声点，别吵醒了宝宝，王爷只是这么一猜，未必成真，我是怕万一，才想将莫羽寻回来。”
苏翼看了宝宝一眼，声音这才压低了些，“不是，我有些乱，皇上想给妍妍赐婚，将他喊回来有什么用？难道他对妍妍有意？”
苏妍摸了摸鼻尖，虽然没有答，耳尖却红了一片。
苏翼一脸不可思议，突然道：“不成，这不胡来吗？你若嫁给莫羽岂不成了我嫂子，你这小丫头是想造反不成？”

第148章 揍人
那声嫂子让苏妍微微红了脸，她皱了皱鼻子，嘟囔道：“也没听你喊过他哥啊。”
她自以为声音很小，大哥听不到，谁料他耳聪目明地紧，苏翼当即伸手揪了一下她耳边的发丝，“你这小丫头，还没嫁给他呢，倒会替他鸣不平了？”
苏妍被他说得脸颊有些发烫，冲他扮了个鬼脸，躲在了苏皖身后。
苏皖没听懂，“什么鸣不平？”
苏翼啧了一声，“在嫌咱们没喊莫羽大哥。”
当初定国公收养莫羽时，苏翼已经出生了，他也曾喊过哥哥，但是莫羽却很不喜欢这个称呼，可能是跟小时候的经历有关。不管是自己的嫡亲堂弟，还是继父那边的弟弟，都喜欢仗着比他小一点就理所当然地欺负他压榨他。
那时候，他年龄尚小，每次听到这个称呼时都本能地厌恶，苏父察觉到他的心态后，就特意叮嘱了苏翼直接喊他姓名就行，苏皖是随着苏翼喊的。
尽管直接喊他名字，但是在苏翼心中莫羽就是大哥一样的存在。
苏翼一脸不能接受，他拉出一张椅子，坐了下来，一副认真与苏皖交谈的模样，“不是，咱们好好聊聊，这小丫头什么时候跟莫羽勾搭上的？”
苏妍从苏皖身后探出个小脑袋，嘟囔道：“什么勾搭？哥哥会不会用词？”
苏翼干脆利索地指了指她，“你好好在一旁待着，别插嘴。”
他平日里吊儿郎当惯了，甚少如此严肃，以往还时常跟他打打闹闹的，如今瞧到他这个模样，苏妍不由住了嘴。
苏皖自然是向着苏妍，“你自己不会用词，还不许她说？”
清楚小丫头爱面子，莫羽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态度，苏皖也没挑明什么，只是解释道：“是事情太仓促，妍妍又不想真跟人定亲，我才想到了莫羽，你别多想。”
苏翼却没那么好忽悠，哪怕苏妍现在表现的极为自然，他还是觉得她们瞒了他什么。
清楚小丫头脸皮薄，就算心悦莫羽也未必会承认，他才不再追问，而是道：“找谁不好？我先说好啊，找他的话，就算以后你们假戏真做，我也不会喊你嫂子。”
苏翼是瞧出了苏妍对莫羽有好感，才没一杆子打死，苏妍脸颊微微有些发烫，嘴硬地哼了一声，“谁要假戏真做？我才不稀罕当你嫂子。”
嘴上虽然在反驳，她心中却有些跃跃欲试，只是嫁个人，就硬生生提高了地位，好像有点爽？
她笑得促狭，苏翼一眼就瞧出了她在想什么，起身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虽然很心塞，也不想认这个未来的“嫂嫂”，苏翼还是让人帮着寻了一下莫羽。
楚宴接到鞑靼王子后，将他带到了临时给他安排的住处，这个鞑靼王子，生得虎背熊腰的，脸上还有络腮胡，充满了男人气息。
乍一瞧到他，楚宴的眼皮就忍不住狠狠跳了一下。显然清楚以苏妍爱美的性子，宁死也不可能嫁给这种人。
鞑靼王子瞧到楚宴和太子时，却看愣了眼，他这是头一次来京城，哪怕来之前就了解到了京城所谓的贵公子都养尊处优，过得极为矜贵，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如此好看。
面前这两个，不仅相貌俊美，风度翩翩，皮肤也恍若最上等的玉石，那是草原上最美的少女都不曾有的细腻。
他半晌都没能回神，想到来的途中得到的美人图，他一颗心徒然热了起来，之前瞧到少女的画像时，他确实惊艳了一把。
画中的美人一双丹凤眼熠熠生辉，纵然千娇百媚，却少了草原姑娘的性感，然而幻想到她也有这般优雅的举止，这般嫩白的肌肤时，他心底就躁动了起来，当初的三分心动也变成了七分。
原本是为联姻而来，如今他对这桩亲事却充满了期待。
苏皖并不清楚她视若珍宝的妹妹已经被他惦记上了。因为需要装病，她一直待在凌霄堂没有出去，凌霄堂的丫鬟只有端芯知道她在装病，其他人皆以为她真病了。
怕苏宝担心，苏皖也给苏宝说了一下，她装了两日的病，四个使者团已经到了三个，依然没有莫羽的消息。
因为使者团尚未到齐，这两日鞑靼王子，便没有入宫，皇上为了表现出对他的重视，让太子和楚宴招待的他。
楚宴耐心有限，自然没有陪他到处转悠的意思，太子便耐心陪他在京城转了转，鞑靼王子极为好色，入京这两日又听说了苏妍有多美，他心中便愈发有些痒痒的。
毕竟是京城第一美人的亲妹妹，生得又国色天色，不让他提前见见，他心中痒得厉害，忍了两日他便坐不住了，特意让属下打探了一下定国公府的消息。
定国公府如今是苏翼当家，他看着没个正形，骨子里却是个有成算的，自从回京后，就招揽不少能人，府里的护卫数量虽然不多，身手和警惕性都很好，很快就有人察觉到了门口鬼鬼祟祟的人。
这两人衣着装扮跟夏朝人截然不同，一瞧就是其他小国的，见苏妍没有出府，其中一个就回去通报了。
鞑靼王子当即来了定国公府。
苏翼听到通报时，似笑非笑地扬了一下唇，哪怕处在夏朝，他都知晓这位鞑靼王子有多好色，见他竟然无故登府，苏翼便明白了，皇上不仅有给妍妍赐婚的意思，还想将这一切甩到鞑靼王子身上。
他若是看上了苏妍，入宫时又主动求娶，他再装出一副为难的模样，苏妍就是不想嫁也得嫁。
哪怕早就知晓当今圣上有多不要脸，苏翼还是被他的无耻恶心到了，他向来是个混不吝，这会儿见鞑靼王子来了，苏翼便开门迎了客。
草原人本就豪放，喜欢哪个姑娘时，只要武力值够强，直接抢回家都成，这会儿来了定国公府，他也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
见苏翼也生得这么俊朗，他心中越发有些痒痒的，笑嘻嘻道：“早就听闻国公府的儿郎风流倜傥，姑娘国色生香，如今见了你果真如此，不知府里的二姑娘可在？让小爷也一睹真容。”
因是一国王子，他又私下又得了皇上的允诺，只觉得苏妍已是他的囊中物，这会儿毫不客气地就表明了来意，分明是想私会苏妍。
小厮们见他如此猖狂，都不由替他捏把汗，这位鞑靼王子却没有丝毫眼力劲儿，见苏翼冷了脸，他还挑了挑眉，“怎么？不愿意？不过一个国公府，本王能瞧上你府上的姑娘是你的荣幸。”
苏翼轻笑了一声，“刚刚有人进府禀报时，我就纳闷，鞑靼王子首次入京，人生地不熟，怎么可能来我府上，就猜是个冒牌货，怎么？以为自己穿一身蒙古装，就能当王子了？”
他说完就冷笑一声，朝鞑靼王子踹了去，鞑靼王子虽然也自幼习武，却生的人高马大的，身上的肉也多，自然不及苏翼身手灵活，一个没躲开，就挨了一脚。
他一个虎背熊腰的男人，硬生生被苏翼踹得后退了几步，才堪堪站稳。
他此次出来，只带了两人，是认定苏翼不敢得罪他，才有恃无恐，毕竟一国王子朝觐时，若出了事，他们的皇上也不会饶了他。
谁料他竟然敢对他动手，他的属下也惊到了，想帮忙时，却被人拦住了，鞑靼王子呸了一声，脸色有些难看，“什么冒牌货？小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
他还想再说什么，苏翼活动了一下手腕，又飞身踹了他一脚，这一脚，他虽避开了一点，谁料苏翼又快狠准地一拳砸了过来。
拳头砸在了他眼睛上，鞑靼王子甚至觉得眼睛瞬间充血了，视线都有些模糊，他操着并不算十分流利的汉语，骂道：“你个混账，敢对本王不利，小爷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然而不等他说完，男人又一脚踹了过来，这一脚仿佛重若千金，直接踹在了他胸口，鞑靼王子差点吐出一口血来。
苏翼踩着他的胸使劲碾了碾，轻笑道：“说吧，你究竟是谁？鞑靼王子好歹也是一国王子，怎么可能长这个熊样？就算他生得丑，好歹也是王子，岂会一点教养都没有？你这么黑鞑靼王子，别是他的仇敌吧？”
“什么仇敌？我就是鞑靼王子！”
他又羞又怒，苏翼那番话分明是在笑话他生得丑，又没教养，他恼得恨不得咬死他，偏偏被他踩在脚下。
苏翼活动了一下手腕，这才没再打他眼睛，一拳砸在了他肚子上，他壮硕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收缩了一下，疼得眼泪都冒了出来，甚至吐出一口血来。
苏翼吹了吹拳头，漫不经心道：“还不老实，看来打得还是不够狠，鞑靼王子好歹有草原第一猛士的称号，怎可能这么不经打，你这种窝囊废，给鞑靼王子提鞋都不配，老实交代，究竟是谁派你来的？什么目的？今天不给我交代清楚，就别想离开了。”
鞑靼王子被他气得几乎喘不过气，身上也疼得厉害，他是有草原第一猛士的称号，但是所有的好名声还不都是吹出来的，他父王最疼爱的就是他，哪个敢这样揍他？
他不过是想见个美人而已，却被人逮住揍成了这样，见他口口声声鞑靼王子不会这么挫，不会这样蠢，他生生被气吐了血。
他来定国公府的事，只给属下说了，并未告诉太子，见他迟迟不回去，其他属下才寻了过来，哪怕这些人嘴里嚷着交出他们的王子，苏翼还是将人全扣下了。
一个个严刑逼供，非得拷问出他们居心何在，是不是想黑鞑靼王子不可。鞑靼王子这次来，自然带了谋士，见过去索要王子的人也被抓了，他便连忙寻了太子。
太子自然随他们走了这一趟。
他过来时，鞑靼王子已经被揍得只会喘气了，为了让苏翼放过他，甚至承认了自己不是鞑靼王子，谁料承认了，苏翼也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反而揍得更狠了，他吐了好几口血，一看苏翼抬拳头就浑身打哆嗦。
太子说明他的身份时，苏翼才一副惊讶的样子，“他竟真是鞑靼王子？”
他当即收了手，还将鞑靼王子从地上拉了起来，一副哥俩好的架住了他，还说什么一切都是误会，谁能想到传闻中英明神武的鞑靼王子会是这个样子？
鞑靼王子被气得已经出气少进气多了，苏翼架着他时，他都疼得厉害，只想离这个可怕的男人远一点，虚弱地嚷着滚，滚远点。
他的属下见他眼睛都肿了，地上还吐了几口血，连忙上前架住了他，其中两个还拔出了剑，想宰了苏翼，却被太子拦了下来。
太子问清缘由后，对鞑靼王子道：“他固然有错，说到底也是不清楚王子的身份，你今日若真动了他，只怕这事立马就会传遍整个京城，难道王子真想让人知道你被揍的事？今日的事若是被传出去只怕有损王子的一世英名。”
鞑靼王子也是要脸面的，自然不想让人知道今日的糟心事，正暗恨着却又听太子道：“我们夏朝是礼仪之邦，最看重姑娘家的名声，王子今日一登门就出言调戏，被误认成哪个登徒子，也情有可原。”
鞑靼王子想说，他分明是认出了他的身份，依然想揍他，却对上了苏翼微眯的眼神，哪怕眼中没有威胁之意，他还是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蝉。
他自然不承认自己是被揍怕了，但是望着苏翼漆黑的眼眸，他一时愣是说不出旁的，还是他的谋士冷冷道：“我们王子登门做客，却挨了打，就算其中有误会，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最终苏翼为了安抚他，赔了不少银子，可是谁稀罕他的银子？！鞑靼王子疼得说句话都忍不住抽气，糟心的也不想在这儿多待了，让属下将他抬了回去，打算养好伤再跟他扯皮。
他挨打的事，府外的人并不清楚，鞑靼王子又下了令不许任何人说不出，这才狼狈地离开。
苏沉洲今日不在府里，回来后才听说鞑靼王子登门的事，他年长一些，虽然心底也很想揍他一顿，却又觉得苏翼这样行事着实有些年少轻狂，鞑靼王子若是死揪着这事不放，皇上为了安抚他，怎么也会罚他一通。
苏翼却浑不在意。
苏皖知道此事时，颇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心中也乱极了，一时是怕哥哥遭到报复，一时是记挂依然没有回归的莫羽。

第149章 醉酒
莫羽在鞑靼王子登门后，才看到布告，他第一时间赶回了京城，尽管如此，入京时天色还是已经黑了下来，怕苏皖那儿有什么重要的事，他直接去了景王府。
他过来时，苏皖刚用了晚膳，因为在装病，晚膳是在寝室用的，丫鬟才刚撤下白玉餐具，她就听到了护卫的通报。
见他总算回京了，苏皖精神一震，连忙让丫鬟将莫羽带了进来，莫羽进来时，苏皖已经下了床，楚宴也在室内，他冲莫羽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说。
莫羽淡淡道：“没事。”
他上下扫了苏皖一眼，见她不像是生病的样子，心中才松口气，他平日里神情总是很冷峻，甚少会流露出对谁的关怀。
见到他这个样子，苏皖反倒笑了，“难道你还真以为我病了不成？”
“不是。”他声音一如既往的冷冽，说的话也再简短不过。
看到布告时，他就清楚苏皖是想让他尽快回京，尽管清楚，见她没事，莫羽才放心。
哪怕清楚苏皖是将他当成了兄长，见她面对莫羽时笑得格外明媚，楚宴心中还是有些不爽，他叩了一下书案，道：“时间不早了，直接说正事吧。”
清楚楚宴不会避开，苏皖也没让他离开，直接将鞑靼王子登门求见苏妍的事说了一下，道：“因皇上特意让人调查了妍妍，当时王爷就有些怀疑，不过也不是十分确定，谁料这个鞑靼王子，竟公然登门了。他目中无人得很，大抵是将妍妍视为了囊中物，才如此不顾礼仪。”
听到他提起鞑靼王子时，莫羽的眼眸就沉得有些深，此刻周身的气质更是说不出的冷冽，苏皖又道：“大哥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他当时便狠狠揍了鞑靼王子一顿，虽然揍得过瘾，梁子却结下了，万一他真娶了妍妍，也绝不会善待她。”
清楚苏妍那小丫头是对莫羽有好感，才巴巴等着他回京，楚宴也为她说了几句好话，“据我所知，鞑靼王子是出名的好色之徒，十几岁时身边就有不少女人，典型的喜新厌旧，真嫁给他，自然不会有好下场。”
莫羽并不迟钝，相反还很聪慧，早在他们提起鞑靼王子登门时，便明白了苏皖的意思。
苏皖摸了摸鼻尖，干脆直接道：“三叔十分看好你，我跟大哥也信得过你的为人，都想将妍妍嫁给你，我知道你之前说过这辈子都无意娶妻，如果你还是这个意思也没什么，你们可以暂时假定亲，等鞑靼王子离开后，再找个机会退亲也行。”
莫羽沉默了片刻，半晌才压下心中的各种情绪，“退亲对女子名声并不好，何不直接找个合适的给她定亲？”
苏皖闻言便清楚他可能还是有些排斥，便道：“短时间内哪有合适的？之前给她相看了几个，她都不愿意，这丫头瞧着好说话，却极有主意，你若不愿意也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比较合适，实在不行，我们再想旁的法子吧。”
莫羽自然清楚旁的法子也没那么好想，先不说对方愿不愿意开罪皇上和鞑靼王子，就算愿意，万一退亲的事解决不好，苏妍的名声也跟着毁了。
想到她甜美的笑颜和眼底的狡黠，他喉咙滚动了一下，才道：“就我吧。”
第二日一早，柳娘便作为媒人去了定国公府，苏皖早就将她的卖身契还给了她，她是个极有能耐的，如今织新阁在她手下扩大了好几倍。
她心肠极软，之前就一直操心着莫羽的亲事，见他这么大了，还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心中多少有些心疼，见他总算同意成亲了，要娶的还是二姑娘。柳娘心中别提多美了，对他们的亲事也格外上心。
两人很快便交换了庚帖，将亲事暂时定了下来。
鞑靼王子挨打和苏妍定亲的事，相继传到了皇上耳中，他当即摔了手中的杯子。一是恼鞑靼王子竟然如此没脑子，才刚入京竟跑去了定国公府，二是恨定国公府迅速给苏妍定亲的举动，分明是防着他呢。
他再怎么恼，苏妍的亲事也已经定了下来。
皇上自然不高兴，借苏翼殴打鞑靼王子的事发作了一番，因鞑靼王子不愿意让人知晓他被打的事，皇上连惩罚都是私下罚的，不仅罚了他半年的俸禄，还关了他三个月的禁闭，让他不许出门惹事。
苏翼不在意俸禄，却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每日都呼朋唤友的，不许出门这事着实让他有些蔫，苏皖却觉得这个惩罚很好，认为哥哥这能动手就不动嘴的脾气真得收敛一下才行。
这几日最高兴的莫过于苏妍了，她才不管是不是假定亲，都已经定了就休想退掉！她那副没心没肺的小模样，看得苏沉洲心中十分不是滋味，只觉得女大不中留。
苏翼也瞧得眼疼，还特意跑到她院子里笑话了她一番，说什么头一次瞧到如此恨嫁的姑娘，羞不羞？
这小丫头不仅不羞，还横了他一眼，说怎么跟未来嫂嫂说话呢，当时便将苏翼气笑了。
时间缓慢地走着。两人定完亲后，所有的使者团便全部到齐了，因鞑靼王子眼睛还没消肿，身体也有些不适，宫宴便又推迟了三日。
这几日，太子便让人陪各位使者在京城简单转悠了一下，了解了一下大夏朝的地大物博，国泰民安，使者们还参加了上巳节，亲身体验了一下民间的各种乐趣。
苏翼看似打得狠，其中心中却有数，因为知道他得参加宫宴，脸上只朝眼眶上打了一下，他身上的伤也只是当时疼得厉害，并没有真正的伤筋动骨。
尽管没有伤筋动骨，鞑靼王子也着实疼了几日，苏妍定亲的事，更是让他气不打一处来，愈发嫉恨上了苏翼。
参加宫宴这一日，他才知道苏翼被罚的事，他也是闲不住的性子，之前被父王罚了一个月，就浑身难受，如今见苏翼被罚了三个月，他心中总算顺心了些，觉得大夏朝的皇帝还挺会做人。
楚宴却见不得皇上舒心，宫宴这一日，便给皇上商量说，府里他赐的那两个美人他至今还没碰，因精力有限留着也是浪费，说鞑靼王子远道而来，不曾有过中原女子，不若成人之美送给他吧。
太子也配合地夸了一下这两个美人，哪怕只有两句话，却勾勒出两个天下仅有的美人，鞑靼王子的眼睛当时便直了，眼巴巴看向了皇上。
皇上自然有些心塞，偏偏楚宴还不是擅自做主地送了，而是在请示他的意思，他能怎么说？在鞑靼王子渴望的目光下，他自然是点了头。
楚宴当即让人将美人送了过来，其中一位美人本来脸被小银狐抓伤了，皇上知道后，怕她真毁容，还让人赐了药，如今她早就恢复了正常。
这两位美人出现后，鞑靼王子就看直了眼睛，一个甜美动人，一个妖娆至极，肌肤都那么水嫩，他自然喜欢，他当即对楚宴甚有好感。
如果不是他忍痛割爱，他又岂能得到这么美的姑娘？
望着他感激的目光，楚宴轻笑了一声，鞑靼王子过来敬酒时，楚宴举了下酒杯，慢悠悠道：“王子喜欢就好，还望王子高台贵手，莫跟苏翼计较。”
鞑靼王子这才想起，苏翼是景王妃的兄长，怪不得他愿意割舍掉这两个姿容出色的美人，原来是想赔不是，原本鞑靼王子还怕他别有居心，如今一来彻底放心了。
当即给楚宴承诺道他这个面子，他必须给。
他对长得好看的没有丝毫抵抗力，见楚宴话虽然少，却很够意思，就多跟他聊了几句，皇上瞧到这一幕时，一双眼睛紧紧眯了起来，他原本还想借苏翼殴打他，又给苏妍定亲的事，挑拨一下鞑靼王子，让他对定国公府，对楚宴厌恶上，谁料楚晏竟如此简单地化解了矛盾。
偏偏那两位美人，还是他让官员们寻了许久才从地方上寻来的，当初还花了不少心思让嬷嬷□□，他本指望，她们能在景王府混得如鱼得水，如今竟反倒便宜了这么个蠢蛋！
他怎能不恼？
想到太子竟然还反常地夸了那两个美人，皇上的神情愈发有些阴晴不定，他早就清楚，太子与楚宴关系匪浅，如今竟然连掩饰都不愿意了？
他半晌才压下心头翻腾的怒火，扯出个笑来，对两人的容忍度也一再变化，他深深吸了口气，左右也蹦跶不了几日了，他何必跟死人计较？
这一日的宫宴可谓是觥筹交错，大家脸上都挂着笑，究竟有几人笑得真心却没法分辨。
楚宴晚上回来时，自然是一身酒味，苏皖还没睡，当即蹙了下眉。
楚宴瞧到她还在看书，便凑过来搂住了她，脑袋抵着她的蹭了蹭，“不是让你先睡？怎么还没睡？”
苏皖是怕他会喝酒，不喝醒酒汤就睡，第二日起来会头疼，便等了等。
她嫌弃地推了他一下，“一身酒味，快去沐浴。”
楚宴啧了一声，清楚她不喜酒味，倒也没再非缠着她。他去沐浴时，苏皖便站了起来，因为如今“病”已经好了，她便走出去吩咐丫鬟将醒酒汤端了进来。
醒酒汤是一早煮好的，一直温着。苏皖刚将醒酒汤放在床头，楚宴便沐浴好了。
见苏皖端起醒酒汤递给了他，他嫌弃地皱了一下眉，显然不想喝，苏皖只得哄了哄，她声音好听，神情又很温柔，楚宴心中动了动，“你来喂。”
苏皖有些无奈，“你又不是没手？”

第150章 耍赖
楚宴盯着她没有动，他眼睛幽深，这样望着人时，颇有种让人无法招架的感觉，苏皖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得出去找了个勺子。
她拿着勺子坐在了他身边，小心舀了一勺，他这才张开嘴乖乖喝了下来，他边喝边瞧着她，好似在瞧什么罕见的宝贝，苏皖被他看得脸颊有些发烫。
她又喂了一勺，随后看了他一眼，“看什么？我脸上有花不成？”
楚宴没答，也没移开目光的意思，大抵是喝了几口，觉得味道难喝，他眉头拧了拧，再次朝她蹭了过来，俊美的脸一点点放大。
苏皖心跳漏掉一拍，手中的碗都有些不稳，跟着晃了一下，下一刻楚宴就接住了她的碗，放在了一旁的柜子上，他则凑过来吻住了她的唇。
平日里他的唇总是带着一点点凉意，今日不仅唇火热，连呼出的气息都是热的，刚刚他抵住他的额头时，她就觉得他温度有些高，本以为他是走路走热了，一会儿就好了，谁料他身上的温度好似更热了。
她微微蹙了一下眉，伸手去摸他的额头，见她还有功夫想旁的，楚宴有些不满，一手捉住她的手，一手将她箍到怀里，咬了一下她的唇。
苏皖推不开，又躲不掉，只得任他亲了一会儿，他这才满意，一吻结束，还不忘哑声点评一下，“很甜。”
苏皖总觉得他今晚格外磨人，难道醉了？她却又怕他起热，他稍微放松力道时，她便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温度果然有些不正常。
苏皖还是头一次见他起热，一颗心都提了起来，“你身体不舒服怎么也不说一声？”
楚宴亲完，就又歪在了她身上，神情恹恹的，“不是起热，宫里地暖烧得太热，又喝了不少酒，睡一觉就好了。”
温度这么高，怎么可能没事？
苏皖要喊太医时，却被楚宴拦住了。
他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又把玩了一下她的手，“不是起热，我喝多了就这样，不信你问福义，睡一觉就好了。”
他条理清晰，瞧着不像喝醉的样子，苏皖怕他万一是起热，便将福义唤进来问了问，见他喝多了身体确实会发热，才作罢。
“真没事吗？”
楚宴打了个哈欠，将脑袋搭在了她肩上，瞧到她担忧的模样，稍微精神了点，咬了一下她的唇，含糊道：“骗你有什么好处？”
苏皖疑惑道：“我记得成亲那日，你也喝了不少酒，那次怎么没见你起热？”
楚宴这才笑了笑。
他当时其实根本没喝多，醉酒的样子也都是装出来的，为的就是想跟她睡一处，宫里那次也是，喝得根本不多。
苏皖瞧懂了他的意思，忍不住就点了点他的脑袋，“明知喝多了，身体会不适，还喝这么多做什么？”
楚宴没有答，脑袋搭在她肩上蹭了几下，才低声道：“睡觉。”
“醒酒汤都没喝完，睡什么睡？”苏皖想伸手去端醒酒汤，奈何他整个人都压在她身上，她根本起不来。
她还是第一次见他袋鼠般挂在她身上，若是个小宝宝还情有可原，偏偏他个头比她高了不少，苏皖觉得都快被他压扁了，“你起开一下，把醒酒汤喝了。”
“不喝了。”
苏皖却怕他第二日头疼，见他依然不愿意喝，不由啧了一声，“多大个人了，还这么不省心，楚宴你是三岁孩子吗？”
接下来他便用行动证明了，他不是三岁孩子。他最后也没喝完醒酒汤，苏皖又困又乏，睡前还嘀咕一句活该他头疼。
前半宿她都没怎么休息好，直到后半夜，半醒半睡间，她又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见他身上的温度逐渐降了些，才放心。
楚宴却几乎一夜没合眼，他今晚之所以喝得有些多，是因为入宫的路上，瞧到了百野之战的老熟人。
哪怕他乔装打扮了一番，楚宴还是一眼认出了他，堂堂一个王子，乔装打扮潜入京城，还故意差点撞到他身上。
楚宴不关心他为何而来，瞧到他那张脸，难免想起了百野之战的惨败，想到了夏辉身中数箭的模样。
他在宫宴上不知不觉就喝得有些多，好在一切就要结束了。
第二日，楚宴照常去了早朝，这才发现皇上的心情格外好，他这个皇兄，向来心胸狭窄，心思极重，每日都活得忧心忡忡的，就仿佛所有人都是他的敌人，令他辗转难眠。
今日的他，虽然没有笑，眼底眉梢却是少见的明朗，似是遇到了什么心情极好的事，楚宴的眼睛微微眯了眯，也轻轻笑了一下。
晚上，京城一座别院中，飞廉王子正把玩着手中的匕首，“楚宴那儿还是没什么动静吗？”
谋士摇头，“难道是他昨日没有认出您？”
“旁人认不出倒是有可能，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来？毕竟我这张脸跟二哥还是长得很像的。”
当时百野之战，夏朝惨败，他们虽侥幸取得了胜利，楚宴却潜入他们的军营，亲手杀掉了他们的将领。
当年领战的就是他的二哥。
虽然当初他跟楚宴只有一面之缘，他却清楚这个男人恨极了他们，他不可能轻易忘掉二哥的脸，肯定也认出了他。
他这次潜入京城，目的就是想引起楚宴的注意，想跟他好好合作一次，奈何鱼儿竟一直不上钩。
偏偏他又没时间了，老三如果发现他来了京城，肯定会让他有去无回，他筹划这么多年，绝不能功亏一篑。
他沉吟片刻道：“先生觉得我亲自去找景王如何？”
谋士道：“景王这人看似玩世不恭，城府却颇深，您若主动寻他合作，只怕会被他吃得死死的，主动权想都别想了。”
飞廉王子之所以想引楚宴上钩，也是这个原因，一整日过去了竟还是没什么动静。
飞廉王子干脆让人递了拜帖，谁料那边连见他的意思都没有。
当年楚宴潜入二王子的军营时，飞廉王子是在场的。他排行老四，因为跟二哥生得像，便时常被他带在身边，这个带在身边并非是出于善意，而是每每遇到刺杀时，都想拿他充数。
也是他命好，才一次次侥幸活了下来。
二哥最得父王喜爱，日后也是要登基的人，他之所以会来战场，并非不怕死，而是知道这场战争必然会取得胜利，果然百野之战，夏朝惨败。
他却不曾料到，楚宴竟敢潜入敌营，最终还是丢了小命，飞廉王子跟楚宴达成了一个协议，才侥幸活了下来。
百野之战前，皇上泄露行军布阵图时，是让唐副将与敌军联系的，这么重要的书信往来，一般不会毁掉，虽然信只有三封，却足以证明是谁坑害了大夏。
当年飞廉王子正是答应楚宴，为他找出这些书信，才侥幸逃过一劫。
他如今又面临着生死存亡之际，二哥虽然死了，三哥也不是能容下人的，因为二哥的死，百野之战的胜利就归到了他头上，他这几年也算得到一些支持。
然而他的生母，却只是个奴隶，尽管他生得像父王，也不得他的喜爱，三哥也容不下他。
他不想死，才想跟楚宴合作。
他却没料到哪怕已经自报了家门，楚宴竟然还是没有见他的意思，飞廉王子道：“让人将皇上与老三达成的协议告诉他。”
谋士有些吃惊，“这可是咱们最后的筹码，您若是说了，只怕……”
飞廉王子却很冷静，“若是不说，后日朝堂上，他若能化险为夷，我对他来说才是半点用处都没，他更不可能帮我。”
在那样的境地下，景王若想化险为夷不嗤于痴人说梦。谋士至此，才发现他竟如此看好景王。
瞧出他的震惊，飞廉王子笑了笑，“几万战士瓮中捉鳖的情况下他都能带人厮杀出来，还能悄无声息地取走我二哥的性命，你真以为他凭借的是运气？”
谋士微微张了张嘴，总觉得不能率先暴露自己的筹码，飞廉王子却道：“就按我说的来吧。”
此时的楚宴，正在府里呆着。这些年，皇上在等一个除掉他的机会，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确实如飞廉王子所猜的一样，并非一无所知，皇上身边也有他的人，不说能摸清他每一个心思，从他的举动，也能猜出一些。
所以哪怕飞廉王子让人将皇上和敌国王子的协议告诉他时，他依然无动于衷，根本没有要见飞廉王子的意思。
飞廉王子特意留了个心眼，只说他们有意利用百野之战除掉楚宴，具体怎么除，什么时候却没说。
他本以为楚宴总该见他了，到时再以此讲条件，谁料信传出去后，依然犹如石沉大海。
此时的楚宴正在逗宝宝玩，小丫头睡醒后，就被爹爹抱到了怀里。
他如今抱孩子，早就没了当初的笨拙，一瞧就是抱惯了，小丫头被他抱到怀里后，他还伸手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天天睡觉，怎么就睡不够？”
小宁曦打了个哈欠，小鼻子下意识皱了皱，脸颊埋到了楚宴怀里，她依然一副没睡醒的模样，眼神迷茫，神情呆萌，瞧着可爱极了。
楚宴没忍住，捏了捏她的小脸，苏皖瞧到后，不由瞪了他一眼，“跟你说多少次了，小孩皮肤娇嫩，不能随意捏，你看又一个红印。”
楚宴略微心虚地移开了视线，苏宝才刚刚下课，恰好听到娘亲的话，见爹爹竟然又捏妹妹了，他小脸不由紧绷了起来，眼底满是谴责。
楚宴呵了一声，捏了一下他的小脸，“小兔崽子，你这是什么眼神？”

第151章 安排
苏宝伸手就拍掉了他的手，还附带一个大大的白眼，小家伙五官精致，翻白眼时小模样活灵活现的。
谁料下一刻，小脑袋就被他□□了一下，苏宝的头发都被他弄乱了，他又恼又气，狠狠瞪了楚宴一眼。
楚宴唇边溢出个散慢的笑，显然很喜欢瞧他跳脚又无可奈何的模样，苏皖好笑地摇了摇头，“你不要再逗他了。真是，二十多岁的人了，哪有当父亲的样子？”
“怎么不像？哪对父子像我们这么融洽？”
苏皖悠悠道：“你少逗他两句，肯定会更融洽。”
苏宝虽然时常气鼓鼓的，说到底都是被他这个当爹的气的，他在外人面前依然是那个乖巧懂事的苏宝，出门在外就没人不夸。
不过有楚宴在，苏宝也确实更像个孩子，苏皖也没再管父子俩的相处模式，伸手将宝宝抱到了怀里。
小丫头很是黏她，到她怀里后，小脸就埋到了她胸前。
比起旁的孩子，她极为好带，不睡觉时自己一个人都能玩上半晌，再加上有个苏宝时不时爱逗她玩，凌霄堂内极少听到她的哭声。
苏皖亲了亲她的小脸，她在娘亲怀里又赖了一会儿才终于醒过神，见哥哥在逗她，给面子地扭过了小脸。
她生得白白嫩嫩的，一双眼睛像极了楚宴，又黑又亮，眼尾微微有一点上挑，说不出的漂亮，此刻小丫头正好奇地盯着眼前的和田玉。
她瞧着娇娇软软的，瞧到喜欢的，却伸出小手就想去抓，也不管能不能抓住。苏宝故意将和田玉移开了一些，小丫头抓了个空，呆呆盯着他，神情有些茫然。
她这个年龄其实什么都不懂，就算将和田玉放在她小手前，其实她也抓不住，说来也怪，每次苏宝拿着东西逗她时，她都习惯本能地伸手。
三叔还说这小丫头跟妍妍小时候跟像。妍妍小时候也很爱抓东西，几个月大时能抓住东西后，小手里总要攥着一样东西才行，不让抓还会发脾气，可不得了。
苏皖望着她的小脸，等觉得她长大了，若是能跟妍妍一样开开心心的也挺好的。
楚宴坐在藤椅上，静静望着他们三人，眼底的笑极为温柔，就在这时，他却又听到了李殷的通报，说飞廉王子想见他一面。
楚宴挑了挑眉，“他听不懂人话吗？”
说了不见，竟还一再凑上来，这人是狗皮膏药吗？
李殷摸了摸鼻尖，淡淡道：“他说还有有用消息可以传给王爷。”
楚宴嗤笑了一声，依然不为所动，他淡淡道：“让他有多远滚多远，上次碰到没杀了他，不代表就是朋友了。”
不用想就清楚他此次来为的是什么，一个敌国王子，还想获得他的支持？百野之战之所以惨败，虽说跟皇上泄露行军布阵图脱不了干系，不代表他们国家就无辜。
楚宴没兴趣跟他玩什么互利互惠的游戏，也没兴趣养虎为患，三王子阴险狡诈，这个排行老四的飞廉王子也不是什么好鸟。若非杀了他，等于给三王子解决掉一个敌人，楚宴说不得已经动手了。
没有他们，近两万战士，也不会死无葬身之地。
然而这人好像确实听不懂人话，第二天楚宴依然需要上早朝，他才刚出府，飞廉王子却再次拦住了他的去路。
他身着夏朝衣服，头发也高高束了起来，瞧着俨然像个身材高大，轮廓比较深邃的中原人，他压低声音道：“见王爷一面可真难，我分明是有意帮王爷化险为夷，王爷却躲着不见，就不怕我告诉你们的皇帝，你已经知晓他的计划了？”
楚宴似笑非笑地扬了下唇，“所以呢？”
他陈恳道：“王爷下了早朝后，还是来茗心阁一趟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说完就想离去，楚宴却悠悠笑道：“你可以尽管试试。”
飞廉王子微微一怔，扭头看了他一眼。
“不是想告诉皇上？”楚宴好心提醒道，“他若知道了，顶多重新换个计划来对付我，但是你却别想活着离开了，他甚至会怀疑是你三哥有意泄露，你才得知的这个计划，甚至会猜，你们早就与我合作了。毕竟他小肚鸡肠，又有疑心病。你以为你能有什么好下场？”
飞廉王子身体微微一僵，楚宴却拧眉看了他一眼，显然怕他脑子不清醒，真跑去找皇上，他好不容易等了这么久，自然不希望旁人打乱他的计划。
楚宴眯了下眼，“想合作也不是不可以，你还有什么能承诺的？单凭之前的筹码有些不够。”
飞廉王子没料到竟还有转圜的余地，脸上顿时有些惊喜，他身边的谋士却蹙了蹙眉，本能地察觉到了不对。
楚宴扫了他一眼，随即挑了挑眉，“堂堂王子潜入京城，竟只有一个人护着？你胆子可真够大的。”
飞廉王子脸上微微一红，他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偷偷跑过来的，人若是带多了，暴露的可能性也大，说到底，也是当初楚宴没杀他的事，让他觉得他这人守信，可以合作。
他身边的谋士眉头却蹙了起来，显然不理解他在楚宴面前为何如此掉以轻心。
楚宴将他们的神情尽收眼底，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二位随我入府详谈吧。”
谋士对飞廉王子使了个眼色，他却根本没放在心上，随着楚宴走了进去，谋士也只得跟了进来。
刚入王府，楚宴就似笑非笑转过了身，他身手快如闪电，都没看到他怎么行动，他就一掌劈晕了一个，随后他才对李殷道：“暂时关押起来，这两日给我看好了，不许任何人靠近他们。”
李殷恭敬地应了下来。
楚宴这才去上早朝，好在怕引起他的怀疑，皇上也没敢让人监视景王府，他们的出现并未被人察觉。
左右没耽误太多时间，楚宴上朝时并未迟到。
这一日的皇上，已经恢复了常态，跟平日没什么区别，从外表丝毫瞧不出他明日要对楚宴和太子动手。
为了彰显对太子的重视，他还交给太子一个极其重要的责任，说三月份他打算微服私访体察民情，让太子留下监国，还剩一个月时间，这一个月让他多学学，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向他和大臣们请教。
之前因他把控着手中的权力，不愿让太子干政，让不少大臣有意见，毕竟太子已经不小了，这个年龄也该多学点什么了，万一他若出个什么事，太子却难当大任，于国于民都非幸事。
大臣们以为他总算想通了。以陆阁老为首的老臣颇有种欣慰的感觉，觉得平日的劝谏总算出成效了。
太子眼眸微微动了动，才道：“儿臣定不辜负父皇的信任。”
朝堂上一片其乐融融，丝毫瞧不出某人的包藏祸心。见皇上喊退朝时，语气都比平日轻快一些，楚宴掩住了眼中的情绪。
这一日，他像往常一样，没去翰林院，而是直接回了府，他待在府里时，无非是陪陪苏皖和宝宝。
太阳好时，他们中午还会出来晒晒太阳，今日恰好是个晴天。他就让人将藤椅搬了出来，抱着宝宝在院子里玩了玩。
小丫头因为年龄太小，就算醒着时，也不太活跃，大多时间都是盯着一个地方出神，大家逗她时，她也都是心情好时看上一眼，也有不搭理的时候。
楚宴逗了她两下，见她兀自垂着眼眸，无精打采的，就啧了一声，“不抱了，一点成就感都没有，跟苏宝倒是挺亲。”
苏皖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每次想逗她时，都是说宝宝，宝儿来看爹爹一眼，声线起伏都差不多，小丫头能听懂才怪，苏宝逗她时，不是摇拨浪鼓就是拿出稀罕的小玩意，她当然会有反应。
他嘴上说着不抱了，却依然抱着没撒手，望着他平静的侧脸，有那么一瞬间，苏皖甚至以为早上发生的事，只是她的幻觉。
但是他早上确确实实跟她聊了聊，还特意叮嘱了她明日差不多开始早朝时，让她抱着宝宝去书房，秦二会护送着她们进入密道，到时苏翼会亲自去出口接她们。
让她们暂时出府避一下风头，等事情解决了再回来。苏皖早就知道总会有这么一日，哪怕心中很担心他，她却也清楚，她既不会武，又没法参加早朝，帮不上什么忙。
她能做的唯有护好孩子，不让他挂念，她当时便应了一下，只是考虑到哥哥在禁足，才提议换成三叔和莫羽接他们是一样的。
楚宴却说他们都会跟着，苏皖瞧出了他眸中的担心，也没再劝。无非是怕皇上狗急跳墙，做出什么不可预测的事来。
下午时，苏三叔就来了景王府，说苏翼禁足时无聊坏了，也想苏宝了，想让小家伙去定国公府住一宿。苏皖和楚宴自然是应了下来。
苏宝已经不是第一次住在定国公府了，皇上并未怀疑什么，他自然不清楚苏宝刚入定国公府没多久，就随着外祖父和姨母从密道去了别的院子。
尽管没发现什么异常，晚上入睡前，皇上一颗心还是跳得有些快，再次确认了一遍，发现确实没什么不对，他才彻底放心。
这一晚，对皇上来说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不仅他没有睡着，太子也没有，如果说皇上是兴奋得睡不着，他则是觉得悲哀，他的父皇，为了对付他们还真是下了很大一盘棋。
楚宴这一晚也只是略微休息了一下，苏皖睡着后他就拿出了父皇传给他的尚方宝剑，轻轻擦拭了一下。

第152章 污蔑
皇上一直没有睡着，还不到早朝时间便已经起身了。
内侍听到动静，连忙进去服侍了一番，本以为皇上这么早醒来，必然会心情不快，谁料，他却根本没有冷着脸，宫里这些人最会揣摩上级的心思，见皇上心情不错，才松口气。
平日里大臣们皆来得很早，皇上喝了一碗红枣莲子羹才去上早朝，这个时辰其实还早，不过大臣们都来得早，已经陆陆续续都到齐了，唯有楚宴喜欢踩着点来，还没入宫。
皇上在龙椅上坐了下来。
朝臣参拜过后，皇上说了一句，“众爱卿平身。”
他掀开眼皮扫了一眼，见楚宴没来，他丝毫不提今日是他来早了，无奈道：“逸之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竟让所有人等他一个。”
他说完问了一下身边的小太监，“去让人看看他到哪儿了？”
小太监很快便跑了回来，说楚宴已经入宫了，正在来的路上，皇上微微颔首，入了宫就不怕他跑了。他道：“先开始吧，无需等他。”
按惯例，大臣们便开始上奏，前两位都是鸡皮蒜毛的小事，皇上也听得不耐烦，随意点评了两句，这时，却听殿前侍卫来报说楚宴今日入宫时佩戴着宝剑，是否许他佩戴宝剑上朝。
王爷入宫时可佩戴宝剑，上朝时却需要摘下，当年百野之战虽惨败，将领却是楚宴的舅舅，该罚的也都罚了，皇上还趁机收回了兵权，楚宴凭一己之力斩杀其王子，也算立了功，皇上怕楚宴怀疑什么，为了展现皇恩浩荡，特许他上朝可佩戴宝剑。
这是极大的荣耀，楚宴这几年，却从未佩戴过宝剑，见他今日竟突然佩戴了宝剑，皇上心中本能地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难道是他听到了什么风声，才带上剑？就算带上又怎样，难道深处深宫中，他还敢对他用剑？不说宫里全是他的人，他若真当着众位大臣的面伤了他，唾沫星子都能将他淹死。
他觉得楚宴应该没这么蠢才对，便道：“让他进来吧。”
楚宴便一步步走了进来，依然是那副慢悠悠的姿态，瞧到他这个模样，皇上心中冷笑了一声，想看看他待会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皇上扫了众人一眼，才道：“陈大人不是有事要禀，何事？”
陈大人当即跪了下来，义正言辞地控诉道：“臣今日状告景王和太子有不轨之心。”
刑部侍郎是周德和，当初曾被楚宴拐走帮着指认了安王的罪行，这位陈大人不仅是他的左右右臂，职权也仅次于周德和，在朝中向来有威望。
他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一片哗然，皇上同样一副震惊的模样，眉头也微微蹙了一下，冷声问道：“爱卿可有证据？无故诋毁朝廷命官可是要受律法制裁的，你若胡说八道朕也救不了你。”
陈大人深深伏在了地上，道：“若没证据，臣又岂会胡说八道？”
大臣们面面相觑，见楚宴跟太子皆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并不慌乱，几位大臣才没那么慌乱。
陈大人没敢抬头看楚宴，不知是太过激动还是太过紧张，指尖也在微微发颤。他拼命压下了打颤的牙关，一口气指责道：“其实百野之战惨败时，臣就怀疑景王有不轨之心。”
此话一出，更是满朝哗然。谁不知道百野之战时，是楚宴立了功，他不仅带领一千多精英厮杀了出来，还潜入敌营杀了敌国的王子，若是没有他大夏朝可谓是一败涂地。
成功活下的那一千多人里有十来个都是朝中大臣的亲属，他们一直感激楚宴带领着众人杀了一条血路，谁料这时，却听到有人在因百野之战指责他。
不说其他人，连陈大人的直属上级，周德和都满腔怒火，“荒谬！百野之战的惨败，又非他所愿，他能有什么不轨之心？”
陈大人眼皮颤了颤，额前的汗坠落了下来，他冷声道：“百野之战，我军近两万战士，几乎全死在了战场上，却唯有他带领的小队活了下来，若说其中没有猫腻谁信？”
其中一位与楚宴并肩作战的副将，骂道：“放你娘的狗屁，什么唯有他带领的小队活了下来？老子也死了吗？我们在战场上英勇杀敌，才愣是杀出一条血路上，到你嘴里，我们没死反倒是我们的错了？就因为他活了下来，就有不轨之心？难道我们所有人都有不轨不心不成？”
他至今还记得百野之战的惨烈，身边的兄弟一个个倒了下去，杀到最后，几乎所有人都没了力气，他们能厮杀出去，靠的是顽强的毅力，才愣是突出了包围，是楚宴带着他们深入丛林，翻山越岭，才从敌军的围堵下活了下来。
那几日他们甚至有不少人是饿死在山中的，他们吃了青草吃猎物，最后连树皮都啃了不少，才侥幸捡回一条命。
听到陈大人的指责，心寒的自然不止开口说话的这位副将，还有好几个武将，当年活下来后，他们一个个都升了官，在朝中也有一定的影响力。
这些武将虽然不擅言辞，见如今竟有人拿百野之战攻击楚宴，还是急红了眼睛，有个脾气暴躁的都想给陈大人一拳，还是楚宴一个眼神拦住了。
见这些武将如此拥护楚宴，皇上脸色自然有些难看，还说他厌恶楚宴了，他为了江山社稷兢兢业业，尽职尽责都没得到什么好称号，反观楚宴，整日玩世不恭，却轻而易举赢得了一群人的支持。
他脸色沉得恍若能滴血，大臣们自然感受到了他糟糕的心情，有好几个胆子小的不由擦了擦额前的汗，深深低下了脑袋。
皇上这才开口，“刘副将所言甚是，活下来的人将近两千，你为何唯独怀疑景王？陈大人还有什么想说的？”
陈大人道：“臣之所以会怀疑王爷，不仅是因为他活了下来，更因为百野之战的惨败并不正常，臣其实一直怀疑是有人泄露了行军布阵图。”
此言一出，朝堂上死一般的寂静，其实在场的众人，有不少都怀疑过百野之战输得不正常，本以为必胜的一站却被人来了个瓮中捉鳖，肯定是有人勾结了外敌才行。
当时也曾有人提出过疑惑，可是因没有证据，才不了了之了。
楚宴至此才轻笑了一声，道：“何止你怀疑，只怕有点脑子的都会怀疑吧？我倒想听听陈大人为何怀疑我？”
陈大人道：“会怀疑你自然是有原因的，知道行军布阵图的总共不超过十个人，活下来的却只有你和你舅舅，你舅舅至今躺在床上，一条命去了大半，因是主将，战败的惩罚也全是他受着，唯有你不仅安然无恙地杀了敌国王子，还靠此赢得了大家的称赞，可谓名利双收。”
他这番话自然不成比例，楚宴虽然战胜了，却根本没要什么赏赐，随后的几年更是大多待在边疆，连锦衣玉食的生活都抛弃了，分明是战败的事给了他极大的打击。
见他如此颠倒黑白，很多人都不由气乐了。
陈大人依然在指责着楚宴，说来说去无非是他有多可疑，单凭一己之力，怎么可能杀掉敌国王子，肯定是有人跟他里应外合，如果没勾结外敌，他怎么可能安然无恙地逃出来？
武将们清楚楚宴的身手有多厉害，自然没怀疑什么，文官们却有些动摇，确实单凭他一己之力就避开巡逻的士兵，潜入敌营杀掉一国王子，怎么听怎么不真实，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厉害的人？
不少文臣都有些动摇，连陆征都出声问道：“景王可有什么要辩解的？你当初当真是单枪匹马杀掉了他？”
楚宴原本以为，皇上想借百野之战毁掉他，是找人伪造了通敌的书信，见如今只是口头指责和怀疑，不由轻笑了一声。
见他这个时候，竟还能笑出来，大家望着他的目光也好似在看什么神经病，楚宴悠悠道：“没什么可辩解的，本王的身手就是这么好。难道你不信？”
他说完就动了起来，大家根本没看到他是怎么动的，只见紫衣一闪，他就消失在了原地，武将们还能瞧出一点他的身影，文官们瞧到的却只余一抹残影。
他速度太快，快的让人几乎什么都瞧不清，只觉得眼前恍惚了一下，因为他是朝着殿外的方向消失的，大家都以为他走了出去。
可是片刻后，殿中却突然全响起了他的声音，“只是潜入敌营而已，摸清士兵们的巡逻的时间，也没那么难。”
听到他的声音后，大家定睛一看，才发现，他竟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皇上身旁，就在龙椅的斜后方站着。
皇上的瞳孔骤然一缩，如果他想杀他，还真是易如反掌的事，不等他有所反应，楚宴已经悠悠走了下去。
文官们都呆若木鸡的瞧着他，连陈大人都震惊地抬起了头，显然没料到他竟然会当众露这么一手。
甚至有个文官道：“怎么可能，分明没瞧到你进来，你莫不是耍诈吧？”
他们没瞧清，只是因为没料到他速度会这么快，武将们却瞧到了他的身影，见他竟纵身跃到皇上身旁时，不少人都捏了一把汗。
有个别文臣也瞧到了，也有人站出来为景王说话，说他确实身手了得，以他的身手，在摸清巡逻的情况下，深夜潜入敌营也不是不可能。
陈大人这才不再咬着此事不放，道：“臣之所以怀疑景王，并非只是因为百野之战，更因为有人状告他私藏龙袍。”
此话一出，大家都皆笑了，说安王私藏龙袍他们信，说景王会做出这种事，他们还真不信，未上战场前，他不过是个纨绔子弟，天天在京城晃悠，因不学无术，好几次气得永宁侯破口训他。
他唯一能拿的出手的也就一身武艺，哪怕立了不少军功回京依然懒散的紧，成亲后更是荒唐，时不时就告假，因为媳妇怀个孕，还直接辞官归隐，一个闲职都不耐烦挡真。
这种人你说他私藏龙袍，逗谁呢？
陈大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话，会令人笑场，不由紧张地吞了一口吐沫。
楚宴眼眸动了动，抬头看向陈大人，“龙袍？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府里竟有这种东西，陈大人莫不是在开玩笑？”
陈大人道：“您私藏龙袍之事，并非是臣污蔑，而是有人揭发的此事。”
他扭头对皇上道：“状告他的人是景王府的一等丫鬟，理应不会撒谎，瞧到龙袍时她也吓坏了，思来想去才寻了我，皇上若是不信，可以尽管带人去搜查，也可以将这丫鬟传上来审问。”
见他言之凿凿，不少人都有些懵，太子也惊讶极了不由朝楚宴看了一眼，楚宴抿着唇，眉头紧蹙了起来。
“如果没有龙袍，陈大人该如何解释？”
怎么可能没有？他再三确认了，青烟也确实藏好了，陈大人道：“有没有搜一下就知道了，难道景王是不敢让人搜吗？”

第153章 收网
楚宴沉吟了片刻，方道：“让人去搜可以，我需要几个人随同，若是没搜到，还需要几位大人为我做个证才行。”
皇上眯眼瞧了楚宴一眼，自然瞧出了他是不信任他，怕侍卫搜查时，临时将龙袍塞进去，他越是如此，皇上越觉得青烟没有暴露。
他道：“理该如此，逸之想选谁？”
每次被他称逸之时，楚宴都无比腻味，他眼皮都没掀一下，淡淡选了几人，这几人皆是朝中德高望重之辈，一个比一个刚正不阿，陆阁老和周德和都在其中。
皇上瞧了一眼，微微颔首。
此刻的苏皖已经随着苏翼他们离开了王府，府里的“苏皖”不过是由楚宴的人装扮的。
侍卫前来搜查时，正是假苏皖接待的他们，她与苏皖本就有三分相似，上完妆，换上她爱穿的衣服，虽然骗不过亲近之人，拿来糊弄丫鬟和侍卫却足够了。
侍卫们搜查了近一个时辰，将景王府翻了个底朝天，依然什么都没发现。
瞧到有几个侍卫，一个地方翻了好几遍，势必要翻出龙袍的架势，一并跟来的老臣都蹙了一下眉，陆阁老道：“够了，既然翻不出来，各位就随我等回宫禀告吧。”
青烟脸色煞白，显然不明白明明早上检查时龙袍还在，这才不过一两个时辰的功夫，怎么就突然消失了？
这两个时辰根本没人出府，就算有人发现了龙袍转移了地点，也理应能被侍卫搜出来才对，可是偏偏没有，什么都没有，想到失败的后果，青烟狠狠打了个哆嗦，整个人都瘫在了地上。
陈大人也满是不敢置信，根本不明白哪儿出了错，本以为青烟背叛了她们，可是瞧到她惨白的脸色，他便清楚，肯定是楚宴提前发现了什么。
他苍白的唇都有些颤抖，最后腿软的竟然站不起来，还是侍卫将他架回的宫，连青烟也一并被侍卫带了回去。
宫里的人左等右等，只觉得等得花都要谢了，总算瞧到他们回来了，却见陈大人一脸的颓败，被架过来的丫鬟脸色也身为苍白。
陆阁老最年长，便将搜查结果禀告了一番，皇上根本没听到他说了什么，瞧到青烟苍白的脸色和陈大人瑟瑟发抖的模样时，他便清楚肯定什么都没搜到。
怎么可能没搜到？青烟根本不敢违抗他的命令，他这些年除了会询问青烟一些景王府的事，从未让她做过什么，就是怕她露出马脚。
青烟是他的底牌，他一直想留到最后，能一击即中时再使用，谁料竟然就这么失败了？
皇上心底一阵阵发冷，对上楚宴似笑非笑的目光时，猛地打了个激灵。他的手下意识蜷缩了一下，才拿起奏折砸了下去，冷声道：“陈知名，你真是狗胆包天，竟公然污蔑当朝王爷和太子，究竟谁给你的胆子？”
陈大人哆哆嗦嗦道：“都是这贱婢谎报军情，臣也是无辜的啊，求皇上饶臣一次。”
他像抓住了最后一丝稻草，急切道：“就算景王是无辜的，太子也定然不无辜，他不仅跟景王往来甚多，有逼宫的意思，还在宫里扎小人，扎的就是皇上您啊，更可恶的是，他还勾结外敌，臣这次真有证据，扎的小人您可以去东宫搜，这信，这就是太子勾结外敌的信。”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叠信，里面的信是找人仿照太子写的，模仿得极像，又偷偷盖了太子的印章，他掏出来就递给了大臣们，里面数十封，有一封直接让内侍传给了皇上。
虽然不能扳倒楚宴，能坐实太子的罪名今日就不算完全失败，皇上这才精神一振，接住信时，他甚至以为自己眼花了，又定神看了看，竟是一片空白，纸上什么都没有。
皇上捏着信，脸色黑如锅底，他冷笑道：“陈知名，你莫不是老糊涂了吧？这哪儿有什么证据？”
其他几个大臣也议论纷纷，陈大人凑过去仔细瞧了一眼，见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呆住了，他分明早上检查过了，究竟是谁调换了他的信？他突然想起上早朝前，他最宠爱的小妾来给他送了一碗燕窝粥。
难道是她？难道她被太子的人买通了？可是他们怎么知道他今日会做什么？皇上将事情交给他时，分明没当着旁人的面，不，不对，并非没有，皇上最信任的大太监，当时就守在门外。
难道是他？
皇上也只觉得晴天霹雳，跟了他二十年的人，竟然背叛了他？他根本不敢相信，身体都跟着僵住了。
皇上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陈大人公然污蔑景王和太子，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念其于社稷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啊，拉出去打五十大板，若侥幸捡回一条命，就关入天牢，这辈子都不许放出来，至于这贱婢，直接打死算了。”
青烟白着脸，连辩解都不敢，她一家人的性命都捏在皇上手中，就算他想要她的命，她也一个字都不能说。
比其她的冷静，陈大人显得格外慌张，他拼命地磕头求饶，“皇上，您放过臣吧，臣是无辜的啊，您不能这样对臣啊。”
皇上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冷声道：“给朕拉下去，时辰不早了，爱卿们想必早累了，退朝吧。”
“慢着。”殿内传来了楚宴的声音，他声音少了往日的散漫，显得格外冷冽，“好戏才刚刚上场，皇上现在就想退朝，只怕不行吧？”
打算拉陈大人下去的侍卫也愣在了原地。
皇上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了刺骨的冰冷，一颗心不受控制地收缩了一下，他冷冷道：“放肆！楚宴，你再是朕的兄弟，也只是个王爷而已，你敢命令朕？”
楚宴这才轻笑道：“知道你是皇帝，不必这么大声音，我只是想为自己和太子找回公道而已，难道皇上不想见证一下究竟谁是主谋？一个陈大人，胆子还没这么大。”
他虽然在笑，脸上却一丝笑意都没有。
皇上后背一阵凉意，不等他开口说话，楚宴就扭头对文武百官道：“大家肯定也很好奇背后指使者是谁吧？”
此话一出，大半的人都深深埋下了头，大家都敏感地察觉到了不对，心中也隐隐有了猜测，一时间朝堂上死寂沉沉，这时，陆阁老出列道：“不论是谁，如此污蔑太子和王爷，都是大事，自然揪出来比较好。”
皇上心中又慌又乱，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一切都出乎他的意料，偏偏众目睽睽之下，他竟什么都阻止不了，怕大家怀疑什么，他还无法露出心虚的模样。
接下来，楚宴对太子道：“让人把他们带进来吧。”
太子走出去吩咐了一句什么，不久后，就进来几个人，不仅太子身边的小太监出现了，皇上身边的大总管，连本不该出现在宫里的外国使者也露面了。
他们无不指向皇上，大太监说一切都是皇上吩咐给陈大人的，也是皇上提前串通了使者，小太监也说曾受陈大人指使要在东宫使巫蛊之术。
他们手中都握着实实在在的证据。
使者手中的书信往来直指皇上，皇上根本不懂明明条件都谈好了，他为何倒向楚宴和太子？还有那小太监，他一家人的性命都捏在陈大人手中，竟也敢出来作证？
皇上自然不清楚，使者背地里一直在骂他，明明开的条件极为苛刻，还一副施恩的姿态，他早瞧他不顺眼了，还有这小太监，昨日楚宴的人就已经将他的家人救了出来。
皇上气得破口大骂，“混账，楚宴你想造反不成？朕有理由怀疑这一切都是你自导自演的，分明是你想污蔑朕。”
“污蔑你？污蔑你我有什么好处？你从登基为帝，做了多少坏事，还用我一一举例吗？忌惮大皇兄，就在他马上动手脚，害他摔断腿还不算，又毒死他和老五，忌惮定国公，就污蔑他在科举中徇私舞弊，忌惮镇国公就一直打压他，还毒死了太子的生母，太后刚死，就与贤妃同房，发现她怀孕时，你怕背上不孝的骂名，不惜让贤妃小产，害她再也不能生育。”
楚宴每说一件，都不啻于在朝堂上丢下一记闷雷，震的文武百官说不出一句话。他们为官多年，自然清楚当今圣上刚愎自用，生性多疑，有些事明显做的不对还不许人说，但是他们万万没料到，他私下竟做了这么多恶心的事。
这已经不是用坏可以形容的了。
皇上瞳孔紧紧缩了起来，恨得双眼通红，“闭嘴，你给朕闭嘴！来人啊，给朕杀了这个混账玩意！”
随着他的命令，确实有十来人冲了出来，想上前捉住楚宴，楚宴却足尖一点跃到了龙椅旁，一把拎住了皇上的衣领，猛地将身上的剑拔了出来，架在了他脖颈上，沉声道：“大家若是不想平白丢掉性命，就三思而行。”
见他竟然挟持了皇上，大臣都惊住了。侍卫们自然有些不敢轻举妄动，皇上又急又气，“放肆！楚宴你竟敢如此对朕！不怕朕将你碎尸万段吗？”
其中一个大臣拔高声音道：“景王所说的事，究竟是真是假还难以断定，然君就是君，臣就是臣，楚宴以下犯上，罪当伏诛，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上去？将皇上救下来。”
他话音落下后，一群人都想冲上去救人，然而殿外却又冲进来一批侍卫，将他们团团围住了。不知哪个先动的手，很快双方就打成了一团。
胆子小的大臣都钻到了角落里。
太子安排进来的人并不算多，怕动静过大引来更多的人，他跟顾令寒也加入了战局，血染红了大殿，一个又一个人倒了下来。
望着一个个死尸，大臣都有些愕然，颇有种惊魂不定的感觉。
皇上气得心肝肺都火辣辣疼了起来，哆嗦着骂道：“反天了，反天了，你们这是公然造反！好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终于暴露自己的狼子野心了！”
殿内逐渐安静了下来，大太监也出去阻拦侍卫去了，他是皇上的人，最得皇上的信任，见不到皇上时，大家最信的便是他。
楚宴道：“什么算狼子野心？对你有杀意？早在知道你为了除掉我，勾结外敌，葬送了将近两万士兵的性命时，我就该杀了你。”
皇上的瞳孔再次收缩了一下，根本不清楚楚宴是怎么知道此事的？
他厉声道：“你、你少胡说八道，朕什么都没做。你以下犯上，罪该万死！”
楚宴冲太子抬了抬下巴，太子再次将唐副将通敌的信交了出去，除此之外还有他命令唐大人将行军布阵图交出去的信，竟都在。
唐大人一时间也老泪纵横，根本没想到，他儿子竟与皇上做出这么缺德的事，难怪上战场前，他一直说他必死无疑，原来是因为这个缘故。
大臣们一一瞧完，都沉默了下来。原本还有不少人觉得楚宴以下犯上，罪该万死，如今将近一半的大臣都觉得这种丧心病狂的人，就该一刀宰了。
见楚宴根本没有放开他的意思，皇上一张脸阴沉的厉害，这次连文武百官都骂了进来，说他们与楚宴狼狈为奸。
楚宴却道：“当年父皇病倒时，大皇兄和五皇兄相继出事，那时父皇就瞧出你不堪为储君，奈何成年皇子都被你搞死了，父皇弥留之际，将这把宝剑交给了我，还给我一道圣旨，圣旨上说了，有朝一日，你若枉顾人命，我可以凭借圣旨，拿着用此剑替天行道。”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大家根本没料到还有这事。
皇上一颗心也坠入了谷底。
先皇给的圣旨，楚宴今日一直随身携带着，此刻，他才从袖口里掏出来，直接丢给了陆阁老，陆阁老再三查看过，道：“确实是先皇的笔迹，圣旨也不是伪造的。”
大家瞧完圣旨，又朝楚宴手中的剑看了过去。
宝剑剑身一面刻着猛烈腾飞的蛟龙，一面刻着展翅欲飞的凤凰，瞧着甚为神圣，有眼尖一眼的就认出了它的来历，不由高呼了一声，“竟是尚方宝剑！”
相传尚方宝剑被太祖赐给了钦差大臣，手握尚方宝剑不仅有先斩后奏的权力，也是权力的象征。
大臣们也仔细看了一眼，瞧到后皆愣了一下。皇上也定睛去看楚宴手中的剑，发现真是尚方宝剑时，一颗心扑腾跳了起来。
他继承皇位后，也曾查过尚方宝剑的下落，却发现有关宝剑的记载都不见了，宝剑也不知所踪，父皇在世时也没听他提起过，他一度以为，这宝剑早在父皇这一辈就丢失了。
谁料今日竟出现了。皇上一颗心跳得有些快，脑袋都有些发晕。
楚宴这才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做下这么多坏事，我早就该履行父皇的遗嘱，斩了你，之所以让你活到今日，也不过是在等太子成长起来而已。”
有的老臣一直瞧楚宴不顺眼，此刻便道：“总不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既然说皇上犯了这么多错，其他的可有证据？”
楚宴自然是有的。
他的证据，可不像陈大人是伪造的，也没有被人掉包，无需他冲太子示意，太子便已经让人将东西都呈了上来。
见他与太子配合的如此好，皇上的脸色十分难看。他根本知道楚宴从哪儿寻来的证据。楚宴这几年虽然不在京城，却一直让人搜索着证据，他之所以离京，说到底也是为了让皇上放松警惕。
瞧到皇上颓败的神色，大家心中竟说不出什么滋味。
尽管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了，老臣们的心情却一个比一个沉重，望着皇上的目光再也没了以往的敬畏，有的只是厌恶。
如此丧心病狂的人，竟是一国之主？
一个为了一己之私，残杀兄弟，陷害忠臣，又接连葬送近两万士兵的性命，哪里配当皇帝？
有几个老臣一时间甚至老泪纵横，只觉得愧对先皇，明明先皇临终前，一再告诫过他们务必盯好皇上，务必要教导好他，当年他一连说了三个务必。
大家只当他放心不下皇上，却不料他是清楚皇上的为人。
那个时候，他病来如山倒，楚宴又不足十岁，先皇就算想做点什么都有心无力，毕竟连他的病他都觉得有猫腻，他没对楚宴提起，不过是怕这孩子给他报仇。
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都在念叨着让老臣们多教教他。这一刻，这些老臣无不愧疚难安，只觉得辜负了先皇的临终所托，才让皇上酿下大错。

第154章 完结上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就算楚宴当场斩了皇上，也不算大逆不道，楚宴却不想就这么轻易斩了他。
他虽然没杀他，却挑断了他的手筋和脚筋，敲断了他的腿，将他变成了废人，一个废人皇帝，自然没人再愿意替他卖命。
这一日大臣们亲眼见证了皇上被迫退位的事，太子也顺势成了皇帝，登基大典则择日举行，太子留下处理旁的事时，楚宴就这么离开了。
他出宫前，却提出一个请求。
当年“百野之战”惨败后，他带人虽突出了包围，却在深山里绕了许多圈，翻山越岭才躲开敌军，再回到百野时，已经过了二十日。
那些战死的士兵，有不少人的尸体被野兽刁走了，还是周边的老百姓，于心不忍，帮着挖了不少坑，就地将他们埋了。
他想将“废帝”带去百野之战的事发地，用他的血告祭近两万亡灵，大臣们自然没有意见，也不敢有意见。
虽然是皇上有错在先，他和太子却以雷霆手段把控了整个朝政，哪怕他依然只是个闲王，也没人敢小瞧他。
太子毫不迟疑地点了头。
早在知道母后是被他以那么可笑的理由毒死时，他对皇上最后一丝感情都没了，他做了那么多坏事，又背负了那么多人的性命，理应给死去的战士一个交代。
哪怕从古至今，都标榜着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却也没有哪个皇帝因为做错事，被自己的儿子和亲兄弟制裁。
大臣们这一日，自然极其震撼。
不过为了保住皇家最后一丝尊严，皇上所做的事并未昭告天下，于百姓来说，只是突然换了个皇帝而已，他们甚至以为这位皇帝也是突然病死的。
毕竟上一任皇帝也是这么死的，没什么好惊讶的。
因为有不少烂摊子需要处理，登基典礼定在了一个月后。楚宴回到家后，苏皖才得知，他要带着皇上去边疆，百野在大夏朝南边，一来一回，就算骑千里良驹也需要五个多月的时间。
苏皖清楚他的心结，并未阻拦他，如果不是还有宝宝需要照顾，她都想陪他一起去，这个时候也只能叮嘱他路上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
她想到什么说什么，从未如此多话。
楚宴啧了一声，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又不是今日走？现在就开始念叨，走前肯定还得念叨一遍，先省省力气。”
苏皖原本还满是伤感，被他这么一闹，心中的伤感散了大半，她抿唇故意道：“现在就开始嫌我爱念叨了，等我年龄大了，真爱念叨时，是不是更嫌？”
楚宴想了一下两人白发苍苍时的模样，忍不住失笑摇头，“估计我更爱念叨一些，哪敢嫌你？到时孩子们也该长大了，说不得儿孙成群，要嫌估计也是孩子嫌咱们烦人，到时我就拿个小拐杖，谁敢嫌你我就敲谁。”
苏皖幻想了一下那个场面，忍不住笑出了声。
楚宴离开的时间定在后日，他还没走，苏皖就开始不舍了，之前她每日都是围着孩子转，如今却变成了围着楚宴转。
楚宴离开的前一晚，苏皖已经给他收拾好了包裹，等他沐浴完出来时，她亲自给他擦了擦头发，刚擦干她就忍不住将脑袋搭在了楚宴肩膀上，伸手搂住了他的腰，心底也酸涩得厉害。
明明他还没走，她的思念却已经开始泛滥了。
楚宴将她拉到了腿上，之前被他抱在腿上时，苏皖总是会不自在，总是会躲开，如今她却一点躲避的意思都没有。
她顺从地窝在他怀里，还忍不住蹭了蹭他的下巴，水润的丹凤眼中满满的不舍，头一次在他面前露出如此小女儿的姿态，眼底也满是对他的依赖。
楚宴一颗心软成一团，有那么一瞬间也舍不得出门了，然而他却不能不走。
当年他再次回到百野之战的战场上时，他就曾许诺过。他不仅会摘掉敌国将领的脑袋，也会揪出泄露行军布阵图之人，会将人带到他们面前，当着他们的面，给他们报仇。
这一次他不能不去。
他亲了亲，苏皖的脸颊，低声道：“我很快就回来了。”
苏皖依然搂紧了他，再快又能多快，起码需要五个月的时间，她也不知为何，眼睛都有些发酸，突然道：“我随你一道去吧。”
“说什么傻话？小宝才五岁，小丫头也才满月，你真舍得丢下他们？”
自然是不舍的，可是苏皖也好舍不得他离开啊，之前一直待在一起不觉得，一想到他一走就是五六个月，她心中就难受极了，之前赵冉桐因顾令寒的“离京”闷闷不乐时，她还有些不理解。
毕竟楚宴时不时就爱欺负人，有时苏皖都嫌他烦，甚至希望他赶紧去翰林院，只觉得他天天在家晃悠时，瞧着有些碍眼。
可是这个时候，他真要走了，她才发现她根本不希望两人分开，她还曾因为赵冉桐的惆怅，觉得她孩子心性，未出嫁前依赖父母，出嫁后又太过依赖夫君。
男人不在，不是更悠闲？每日想什么时候睡什么时候睡，想干什么干什么，多逍遥自在？
可是如今，亲身经历时，她才能理解她为何会难受。
此刻她就不舍极了，若非清楚他必须得去这一趟，苏皖都想任性地要求他留下来。
她郁闷怅然的模样，让楚宴不由有些怦然心动，他忍不住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柔声道：“很快就回来了，你听话，在家好好待着，不要让我挂念，嗯？”
他声音很温柔，好似在哄孩子，苏皖一颗心酸成一团，她闷闷不乐地点头，又忍不住搂住了他的腰，静静抱了许久。
晚上苏皖几乎一宿未睡，两人说了许久的话，哪怕身体极为疲倦，他起身时，她也紧跟着爬了起来。
苏皖亲自送他出的城门，哪怕告诉了自己无数遍，不许哭，他翻身上马时，苏皖的眼泪还是滚落了下来。
楚宴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扭头看了她一眼，苏皖连忙转过了身体，不想被他瞧到她哭泣的模样。
尽管她转身的速度很快，他依然瞧到了晶莹的泪珠儿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来的那一幕，那一瞬间，楚宴一颗心揪成了一团。
清楚她不想让他知道她哭了，楚宴只是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眼，才拉了一下缰绳。
“废帝”则站在囚车上，他脖颈上还带着镣铐，见他们如此难舍难分，他嘲讽的笑了笑，不知为何却突然想起了他的第一任皇后。
当初娶她时，虽然更多的是为了得到镇国公府的支持，其实他心中也是有些喜欢她的，然而洞房时她却没有落红，成亲后她对他也始终淡淡的。
有时候他甚至以为她根本不会笑，后来他才发现，她不是不会笑，只是不爱对他笑而已。
他望着楚宴的背影，心中满是憎恨，不懂他为何如此得上天的厚爱。小时候得父皇喜欢也就罢了，太后、太子也都更喜欢他，如今竟然还有个深爱他的女人。
他眼中的恨意太过明显，楚宴察觉到后，勒住缰绳冷冷瞧了他一眼，他懒得跟他废话，让侍卫找了个麻袋，直接套在了他头上。
这麻袋是跟路边茶馆里的老板娘要的，一股子臭菜味，废帝差点被熏晕。
苏皖没有回府，而是回了定国公府，这是楚宴要求的，不知道是怕她在府里呆着时容易胡思乱想，还是怕效忠废帝的人会伤害她。
见他坚持，苏皖就去了定国公府，苏宝和宝宝一早就被三叔他们接走了，常用的东西也都被玉灵和小蕊打包带了过去。
在府里待了几日，竟真有人来刺杀，好在有苏翼在，一切有惊无险，那段时间，苏妍都不敢出门了，苏皖自然也被拘在了府里。
她本就不喜欢出门逛街，又有宝宝要带，自然不觉得难以忍受，让她难以忍受的却是楚宴的离开，她早就习惯了一睁眼就能瞧到他，如今每次醒来，见另一边都空着，她都要失落许久。
哪怕新帝正式举行登基典礼时，她也没能振奋起来。不久后，余党清理干净时，哥哥告诉她可以出门转悠了，她依然恹恹的。
哪怕身边有妍妍和宝宝们陪着，每次夜深人静时，苏皖还是发了疯地想念着他，这种思念跟之前想念哥哥和三叔完全不一样。
苏皖只觉得她的魂随楚宴一起走了，被哥哥笑话她好似丢了魂时，她都不知如何反驳。无数次夜晚想念他时，苏皖都想丢下宝宝，去寻找他，辗转反侧时，她甚至想好了第二天带什么东西出发。
一早冷静下来后，苏皖依然思念着他。
一天天时间仿佛总也过不完，四月份时，苏皖便已经觉得他离开了许久许久，然而仔细一算，他才走了一个月而已。
顾茗筱和哥哥的亲事，总算让苏皖稍微打起了一些精神。
顾茗筱之前跟父亲承诺的便是一年过后，如果对方还不提亲，她就同意让家里给她定亲，如今恰好一年，见她总算松了口，可以帮她相看了，赵冉桐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她连忙来了定国公府，将此事告诉了苏皖。
苏皖的眼睛这才有点神采，“我晚上就跟哥哥说一下此事。”
苏翼对自己的亲事向来不上心，之前苏皖旁敲侧击时，他的回答就很随意，让她帮着找个合适的就行，反正娶谁都一样。
苏皖怕他日后不承认，还说已经将他的话都记了下来，他可不能反悔，苏翼可有可无的点头。

第155章 完结中
晚上，苏翼回来没多久，苏皖就来了他这儿，跟他说了一下顾茗筱的事，说他若是没意见就尽快找媒人说和一下。
苏翼挑了挑眉，不知怎地，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少女恬静的侧脸。她其实生得极美，静静往那儿一站，哪怕低垂着眉眼，也是一道美丽的风景。
苏翼之前对她有些反感，只是觉得她以貌取人，太过肤浅，读过她的诗后，他就清楚必然是他误会了什么，一个女子能做出那样气势磅礴，心怀天下的诗词，本身必然不会太差。
他擦剑的手顿了顿，不知为何竟对成亲多了分期待，他唇角挑起个笑，“可以啊，那就她了。”
苏皖自然高兴，这是自楚宴离开后，她头一次这么开心，那边顾茗筱也说了嫁谁都成，这事显然要成了。
苏皖便直接请了一个德高望重的长者，帮着去说合了一下。
顾茗筱的父母都很看好这桩亲事，见媒人来说合时，顾母高兴极了，不过她也没当场点头，虽说姑娘说了谁都行，点头前总得问一下她的意见才成。
再说媒人来说合时，一下子就点头，也未免显得太上赶着，就算心中有意，一般也会说先跟家人商量一下。
送走媒人后，顾母便去了顾茗筱的院子，说有人提亲了，还将对方夸的天下仅有，说连她爹都觉得这是一桩极好的亲事。顾茗筱根本没在意母亲说了什么，只是笑道：“母亲喜欢就行。”
顾母笑道：“他不仅人仗义，是个重情的，又有王妃盯着，依着她和冉桐的关系，苏翼日后对你绝不会差到哪儿去。”
顾茗筱眼眸微动，修长纤细的手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杯子，水洒了出来都没意识到。
顾母从未见她如此失态，吓了一跳，“哎呀，你这丫头，怎么突然失魂落魄的？”
顾茗筱不紧不慢放下了手中的杯子，问清对方之所以会提亲是因为苏皖格外看好这桩亲事，她便摇了摇头，竟给顾母丢下一句，“谁都可以，唯独苏翼不成。”
她能接受他为了履行承诺来求娶，却无法接受他在忘记她的情况下，随便娶了她，她至今都记的，上巳节时他望着她时，眼中一闪而过的不喜。
顾茗筱不顾母亲的责备，转身回了屋，态度竟很是坚决。
知道她拒绝后，苏皖和赵冉桐都愣住了。
两人根本没料到她会拒绝，不是说了谁都可以？怎么偏偏他不行？苏皖甚至以为是哥哥什么时候得罪了她。
她当即杀到了苏翼的院子。
苏翼自然冤枉，他怎么可能得罪过她？这半年他根本没见过她，去哪儿得罪她，梦里吗？
想到上巳节时，他曾对她流露出不喜的神情来，苏翼有那么一丁点的心虚，他也不知为何，明明什么事都不曾放在心上，却连一年前初见她的场景，都记得清清楚楚。
苏皖一眼就瞧出了他的心虚，还以为他怎么惹恼了顾茗筱，当即恼得捏了一下他的胳膊，“好呀你，爹爹和娘亲辛辛苦苦将你养大，就是让你欺负小姑娘的？”
苏翼身为兄长，却被妹妹教训了，哪怕她捏得不疼，苏翼也觉得有些没面子，臭着脸道：“我何时欺负她了？我总共也就见了她那么两三次，话都不曾说过。”
瞧出他的迟疑，苏皖追问了半天，才问出上巳节的事。苏皖蹙了蹙眉，“她真盯着你怔怔瞧了半晌？”
苏翼被问得有些不高兴，他还能撒谎不成？
不知为何，见她竟说出嫁谁都成，就是不嫁他的话来，他莫名有些介怀，明明之前也没非她不娶，如今竟格外在意。
他向来懒得操心旁的事，今日妹妹离开后，竟思索了半晌顾茗筱的事，越是思索，他竟越觉得她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苏翼再次想到了初见时，她望着他怔怔出神的模样，难道之前真认识？可是回京后，他确实不曾见过她。
苏翼想了半天，总觉得他不至于调戏一个小姑娘，但是仔细回想的话，她生得确实很美，万一真混账了，怎么办？
他当晚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第二日还让苏皖和赵冉桐帮着问了问，为何唯独他不行，顾茗筱嘴巴很严，自然没问出什么来。
见哥哥也有些怅然若失，苏皖满心遗憾，不由叹口气，“我本以为那人迟迟不提亲，你就有机会了，谁料……”
苏翼拧眉，“什么那人？”
见他追问，苏皖便将顾茗筱被救的事，简单说了一下，苏翼听了却犹如晴天霹雳，脑海中总算浮现出一个小姑娘的模样来。
难怪他总觉得她隐隐有些眼熟，竟是八年前遇到的。
她被拐子挟持后，恰好遇到在后山打猎的苏翼，苏翼瞧出不对后，就救下了她，本以为小姑娘生得文文静静的，肯定吓坏了，谁料被救下后，她并未哭泣，而是郑重道了谢，还问他是哪家公子，日后好让父母登门感谢。
她个头小的，生得也唇红齿白，瞧着明明才不过七大岁大，却跟个小大人似的，一再询问他的名字。
苏翼不由有些好笑，就逗了逗她，说什么他是江湖侠客，讲究做好事不留名，要是非要感谢，被武林盟主知道了，他这个侠客就当不成了。
小姑娘睁着一双澄清的大眼，听得一愣一愣的。
胡扯了一会儿，打算将她送回去时，苏翼才发现她的脚扭伤了，走不了路，他当时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半大少年，见她年龄又小，就说要背她，谁料她却守规矩得紧，就是不让他背。
苏翼总不能将她一个人丢在深山里，便顺口说了一句，等她长大了可以娶她，她这才乖乖趴在他后背上。
谁料一句玩笑话，小丫头竟记了这么多年。
苏翼愣了半晌，心中说不上什么滋味，之前他根本不知道，有人因他一句玩笑话，等了那么多年。
见哥哥神色不对，苏皖蹙了下眉，脑海中突然闪过什么，她想确认时，却被苏翼推了出去，他垂眸道：“你别管了，这事我自己解决。”
神色竟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苏皖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见哥哥不乐意说，也没再追问，不过见他总算开了窍，苏皖倒也有些欣慰。
接下来两个多月苏皖都没再过问哥哥的事，他跟顾茗筱也依然是那个状态，两人谁都没有定亲。
时间缓慢走着，变化最大的自然是宝宝，她几乎一日一个模样，先是学会了翻身，最后也能坐稳了，六个月大时，还学会了爬行。
苏皖一不留神，她就能从床的这头爬到那头，好在身边还有丫鬟奶娘跟着，倒也没让她从床上掉下来过。
他们如今已经搬回了景王府。
哪怕是在定国公府时，苏宝的课程也没怎么落下，如今教导他的夫子也变成了三位，他理解能力很好，加上记性不错，小小年龄就被夫子夸了无数次，不知怎么传的，竟有了小神童的称呼。
这位小神童却不像外界以为的那么努力，除了会按时完成夫子布置的课业，旁的时间他极少学习，空闲时，有大半时间都拿来了哄妹妹。
小丫头也跟他最亲，一瞧到哥哥就笑得眉眼弯弯的。
之前因为她眼睛长得像楚宴，苏宝着实担忧了一阵儿，好在妹妹也只是眼睛像而已，如今六个月的她，已经能瞧出五官轮廓了。
她生得白白嫩嫩的，眉眼极其精致，挺直的小鼻梁和粉嫩的唇，都像极了苏皖，越长越像，苏宝每日瞧到妹妹，心情都极好，甚至在盼着她的眼睛也能像娘亲。
这一日，苏宝下课后，就飞快跑了回来。
如今已经六月底了，天气早就热了起来，这么一跑动，他身上就出了一层汗，他却浑不在意，一直跑到凌霄堂，他才停下。
苏皖正带着宝宝在榻上玩绣球，小丫头笑得咯咯响，苏宝听到妹妹的声音，就又一鼓作气跑了进来，“妹妹快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小丫头对他的声音极为敏感，扭头就朝哥哥看了过来，见哥哥手里拿着一个小东西，她水润的桃花眼睁大了些，伸着小手啊了一声。
她如今还不会说话，却极喜欢跟人交流，开心时不开心时都喜欢啊啊叫两声。
瞧到她好奇的小模样，苏宝便笑了，他走过来将刚编好的大蚂蚱递给了妹妹。
这是课间休息时，夫子教给他编的，苏宝编好后，就小心收了起来，想送给妹妹。
小丫头冲他甜甜笑了笑，好奇地捏着蚂蚱扯了扯，她小手很有劲，一下子就将蚂蚱的大腿扯歪了，苏宝也不恼，耐心地将蚂蚱腿弄正了，小丫古灵精怪的，故意伸出白嫩的小手又扯了一下。
见再次歪了，不等哥哥来摆正，她就咯咯笑了起来。
见她笑得开心，苏宝也笑了笑。
她手里的蚂蚱一瞧就是孩子编的，做工并不算细致，清楚是苏宝编的，苏皖伸手刮了刮小丫头的鼻子，对上她灿烂的小脸时，说了一句，“哥哥辛苦编好的，你就这么扯坏了，多可惜？”
小丫头神情有些懵懂。
苏宝却笑道：“妹妹喜欢玩就行，没什么可惜的，坏了我再编就是。”
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苏皖也不再管他们了，心中又想起了楚宴，明明也不过过去几个月，她却觉得久得一生都要走完了，每一日都格外漫长。
苏皖几乎望眼欲穿，每日都在盼着楚宴尽快归来，可是她前两日才刚收到他的信，他在信上说，他才刚到江南。
江南离京城还有很长一段路，苏皖本以为他七月底能回来，如今一算，竟得等到八月份。
两个月对她来说自然是格外难熬。她叹口气，趁苏宝跟妹妹玩时，又将楚宴的信拿出来瞧了瞧。
他一共寄回十几封信，皆是路上的一些见闻，每到一个大点的城镇，他就会写封信回来，读着他的信，苏皖也好似跟着他一并离了京。
他到了百野后，亲手为战士们报了仇，又在那儿待了两日才回京，归途时信稍微少了些。
见娘亲又在看爹爹寄来的信，苏宝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一天能看上几遍，怎么也该背会了吧？”
苏皖耳尖的听到了他的话，一本正经地将信收了起来，“我只是确认一下，看看下一站该到哪儿了。”
苏宝才不信，她记性那么好，怎么可能记不住？实际上，苏皖也确实背会了，尽管闭着眼睛都能默念出他的一字一句，苏皖还是忍不住想多看几遍，又没人规定只能看一遍？
她没理苏宝，想着楚宴还有两个月才能回来，心中满满的失落。本以为再等一个月就该回来，谁料还得更久一些。
苏皖正失落着，却忽然听到丫鬟向楚宴请安的声音，她不敢置信地站了起来，下一刻就跑了出去，苏宝这小鬼，嘴上总是在笑话娘亲太过想念爹爹，这会儿竟比苏皖跑得还快。
他嘴里喊着爹爹、爹爹，飞快就跑了出去，见果然是爹爹回来了，小家伙一下子就扑到了他怀里。
苏皖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楚宴将苏宝抱了起来。
楚宴也抬头朝她看了过来，四目相对时，周围好像寂静了下来，风无声地吹着，树叶飘落下来的声音都能清晰地听到。
苏皖近乎贪婪地瞧着他。
他一身绛紫色衣袍，尽管依然很高，瞧着却好似瘦了许多，他风尘仆仆的，眼底还带着血丝，一瞧就是为了赶路，一路都没能好好休息。
明明还需要两个月才能归来的人，却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苏皖一颗心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起来，她专注地望着他，想张嘴说点什么，嗓子却突然间酸涩得厉害，那一刻，好似失声了。
楚宴抱着苏宝一步步走到了她跟前。
苏皖没忍住也扑到了他怀里，她鼻子酸酸的，扑到他怀里后，就搂住了他，哪怕中间还隔着苏宝，也抵挡不住她的思念。
她紧紧抱着他。
楚宴勾了勾唇，伸手揽住了她，这一刻心中满满的，他垂眸静静望着她，似乎是要将她眷恋的模样刻在心尖上，半晌，他才低头吻了一下她的发，笑道：“宝宝呢？”
可怜的宝宝正一个人坐在榻上，好奇地伸着脖子往窗外瞧着，因哥哥和娘亲的突然离去，她正嘟着小嘴，一脸不高兴。
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将哥哥和娘亲抱在了怀里，她瘪了瘪小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第156章 完结下
小丫头极少哭，这么一哭，瞬间揪住了苏皖的心，楚宴眼眸微微动了动，松开了手，苏皖连忙回了屋，他也紧跟着快步跟了进去。
苏宝见妹妹哭了，也很着急，小手拍了拍爹爹，从他身上滑了下来，迈着小短腿朝妹妹跑了过去。
端芯正站在小丫头身边，手忙脚乱地哄着她，她哭了两声，从窗户瞧到娘亲回来了，就止住了眼泪，瘪着小嘴好奇地望着他们。
苏皖回来后，她就伸出了小手，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儿，一副求抱抱的模样，苏皖亲了亲她的小脸，才将她抱起来，“宝宝怎么哭了？”
小丫头将小脸埋到了苏皖怀里，呜呜说了两声什么，苏皖自然听不懂，又亲了一下她的小脸，她的唇软软的，落在她脸上却痒痒的，小丫头又忍不住咯咯笑出了声。
见妹妹笑了，苏宝也不由笑了，捡起落在榻上的蚂蚱，又递给了妹妹，小丫头捏着蚂蚱啊啊说了两句什么。
她五官十分精致，三分像他，五分像苏皖，小小年龄就出落的极其漂亮，明明眼睫毛上还沾着晶莹的泪珠，笑起来却格外可爱。
他离开时，她还那么小，只是个爱睡觉，爱发呆的小姑娘，不爱哭也不爱闹，如今几个月过去了，表情竟生动许多，瞧着也活泼了些。
自从走进房间，楚宴的目光就一直放在她身上，他漆黑的眼眸中是浓烈到化不开的爱意，大概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小丫头好奇地朝他看了过来。
楚宴走到她身旁，伸手摸了一下她的小脑袋，小丫头有些羞，躲闪着将小脸埋到了娘亲怀里。
可是她又很好奇他是谁，躲到苏皖怀里后，又忍不住偷偷扭头瞧他，被他抓包后，她又连忙扭回了头。
她一双桃花眼湿漉漉的，粉嫩的唇微微抿着，腼腆的小模样可爱极了，楚宴一颗心软成一团，凑过去低声道：“我是爹爹，宝宝，让爹爹抱抱，嗯？”
宝宝自然听不懂他的话，见他想伸手抱她，她神情有些慌乱，一双眼睛都睁大了许多，伸手就搂住了苏皖的脖子，明显是不想给他抱。
见爹爹一脸郁闷，苏宝忍不住偷偷笑了笑，还不忘打趣他，“谁让爹爹一走就是好几个月，也难怪妹妹不记得你了，我都差点要把你忘了。”
楚宴啧了一声，捏了一下他的小脸。
苏宝笑着躲到了娘亲身后。
清楚他肯定是一路赶了回来，说不准昨晚都没有休息，苏皖道：“路上肯定累了吧？先坐下休息一下吧。你才刚回来她不让你抱也正常，过个一两日就好了。”
楚宴虽然郁闷，也只能这样了，难道还能打她一顿不成？
他也在榻上坐了下来，伸手捏了捏小丫头的小脸，因捏得很轻，小丫头丝毫不觉得疼，还以为爹爹在逗她玩，继续往苏皖怀里钻。
她虽然才六个月大，小身体却很有劲儿，她拱来拱去时，苏皖都快抱不住她了。
阳光从窗外洒了进来，室内显得格外温馨。
苏宝嘴上说着快忘记楚宴了，见妹妹不哭后，他却依偎到了楚宴怀里，明显是想爹爹了，楚宴拎起他的衣襟，将小家伙提溜到了自己腿上，“这半年有没有乖乖听娘亲的话？”
苏宝搂着他的脖颈道：“有听，夫子和娘亲都说我很乖。”
他始终赖在楚晏怀里，一副舍不得离开他的神情。
苏皖跟苏宝一样，也很想他，她近乎贪婪地瞧着楚宴，满腔思念根本藏不住，楚宴时不时扫她一眼，每次目光相对时，她都因他炙热的眼神怦然心动，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小别胜新婚。
苏宝有那么一瞬间都觉得自己的存在有些多余，不过对楚晏的思念却让他决定暂时先装个瞎。
他跟楚晏五官很像，因离得近，坐在一起时，特别吸引人的眼球，小丫头一直在偷瞄楚宴，好像在好奇他是谁，为何哥哥和娘亲都跟他这么亲？
大概是见娘亲和哥哥都很喜欢他，小丫头也没那么排斥他了。下午时，就逐渐跟楚宴熟悉了起来，他再次伸手抱她时，她没再躲。
楚宴伸手将她抱到了怀里，小丫头身体小小的，还带着一股儿奶香味儿，说不出的好闻。
因为好久不曾抱孩子了，乍一将她抱入怀中时，楚宴一颗心都微微提了一下，见她没有觉得不适，才松口气。
她并没有不适，因为楚宴个头高，她被抱起来时，还很兴奋，伸手就抓住了楚宴的头发。
她小手白嫩嫩的，瞧着很瘦小，手劲儿却一点都不小，抓得楚宴头皮都紧了一下，苏皖瞧到后，不由失笑摇头，哄着她松开了手。
楚宴唇角染着笑，“想抓就让她抓呗。”
小丫头一双水灵灵的大眼，正无辜地盯着他。
见爹爹在对她笑，她也不由笑了，她笑容很是甜美，楚宴一颗心几乎软成一滩水，那眼神，就仿佛在说，别说她只是想抓他头发，就算想拔掉一些，他都没意见。
苏皖忍不住失笑摇头，“抓习惯了天天抓你，不抓你时肯定得抓别人，还是别让她养成坏习惯的好。”
一家几口待在一起时，时间过得格外快，转眼天就黑了下来，沐浴过后，苏宝依然赖在楚宴身旁，不愿意回自己屋。
楚宴捏了捏他的小脸，被他孺慕的小眼神望着，一颗心也软了下来，“不然晚上跟我们一起睡？”
苏宝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下一刻小脸又有些红，显然觉得这么大了，还跟父母一起睡，若是被人知道了，大家肯定要笑话他。
他迟疑了片刻，最终绷着小脸摇了摇头，“我自己睡，我再玩会儿就走。”
楚宴问出那句话时就后悔了，毕竟分别了几个月，他几乎每晚都因思念苏皖而辗转难眠。如今他人都已经回来了，好不容易可以和她温存一下，苏宝若在，两人说话都不方便。
楚宴对他的回答很满意，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夸道：“确实懂事了。”
苏宝好久没被爹爹夸过了，自然很高兴，小脸上一直挂着笑。
这一晚头一个睡着的依然是宝宝，小丫头天黑没多久就睡着了，苏宝因有些兴奋，很晚才有些困，苏皖将他哄睡后，才让楚宴将他抱了回去。
月色从层层白云间露出了脑袋，月光洒了一地，楚宴从月色中走来时，苏皖一颗心不受控制地又悸动了起来。
她根本没意识到，自己什么时候从室内走了出来，不知不觉就已经走到了他跟前，楚宴垂眸望着她，将近五个月不见，她下巴尖了许多，虽然依然漂亮得让人心动，却又多了分惹人怜爱的气息。
楚宴伸手摩挲了一下她的下巴，声音微微有些沉，“瘦了许多，没有好好吃饭吗？”
他的眼神太过温柔，苏皖被瞧得心脏怦怦跳了起来，她抿了下唇，才道：“都按时吃了，就是偶尔胃口会不太好，你不一样也瘦了许多？路上是不是很累？”
楚宴摇头，路途虽遥远，也只是赶路而已，他们去时因押着囚犯，根本走不快，一路上倒瞧了不少风景，谈不上辛苦。
反倒是她一个人待在家中，还得养两个孩子，想想就辛苦，楚宴忍不住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以后我都不会再离开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这话，苏皖心中莫名酸涩了起来，她也再也不想他离开了，分别的这些天，她几乎每天都在盼着他回来，如今他真的回来了，她又觉得不真实。
苏皖忍不住伸手紧紧搂住了他，脸颊也埋到了他怀里，声音闷闷的，“这是你亲自承诺的，我都记下了，不许反悔。”
“嗯，不反悔。”
他答得认真，神情也很专注，哪怕只是这样静静抱着她，他胸腔中便一片滚烫的热意。
苏皖将脸颊埋在他怀里蹭了蹭，再次追加条件，“就算有特殊情况也不行，如果你要离开，就带上我和宝宝们。”
这一次的分离，让她意识到一个问题，她对他的依恋早就到了无法想象的地步，她连想都不敢想，如果他再次丢下她，她该多痛苦。
她想要的不过是每日起床后，都能瞧到他而已。连苏皖都不曾料到，不知不觉，她对他的感情竟然深到这个地步。
她头一次毫不掩饰自己的感情，察觉到她的心意时，楚宴一颗心跳得有些快，胸腔中也翻腾着一股难以表达的情愫，他自然也不想跟她分开。
他低低应了一声好，又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么离不开我？嗯？”
本以为她会害羞，会跟以往一样急于否认，谁料她却点了下头，随后再次搂住了他的腰，那副依赖的小模样，让楚晏一颗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眼眸微微动了动，忍不住低头去吻她的唇。
他的吻一如既往的缠绵，苏皖一改之前的被动。她甚至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轻轻回吻着他。
她平日里主动的次数着实太少，察觉到她的回吻时，楚宴一颗心都忍不住悸动了起来，情到深处，他忍不住伸手将她抱了起来。
苏皖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颈，他垂眸看着她，眼神十分炽热，触碰到他的目光时，苏皖搂着他脖颈的手不由收紧了些，一颗心也怦怦跳了起来。
思念如潮水，席卷着两个人。
长夜漫漫，月色漏过窗户洒进了房内，两人的发丝不知何时紧紧纠缠在了一起，颇有中一生一世再也不分离的意味。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