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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你的，那晚我下的情蛊
作者：山枕月
内容简介
 千宁村是苗疆一族的分支，村里人性格多内敛，不喜与外人沟通交流，就算是在村里也是独来独往。 所以村里人彼此不认识都再正常不过了。 但这一村i人中还是出了一个顶级e人--宁双，这个连狗都害怕和他交流的人。 后来新世纪改革，年轻的族长明令禁止任何人再养蛊用蛊。 宁双如愿以偿去上大学了。 - 大二那年，宁双对新生季淮之一见钟情，不久后，宁双对他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可学弟不愧是系里的高岭之花，并不好追，就算一起出去玩过，一起吃过很多次饭，彼此送过礼物，对方也没有回应过他的告白，好友觉得宁双是被养鱼了，宁双死活不信。 为此，宁双决定对学弟用真言蛊，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虽说族长已经禁止用蛊了，但族长在村里，他在城里，而且这蛊又不是下给族长的，问题不大。 - 没想到在下真言蛊的时候出了意外，下成了情蛊，他们甚至还意外滚了床单。 自此，两人正式开始恋爱。 时间久了，看着对自己各种好的季淮之，宁双的良心开始过意不去了。 于是在滚完最后一次床单后，宁双喂他喝了解药，留下一封忏悔书拍拍屁股回家了。 - 再见面，是一直开线上大会的年轻族长，突然要求所有人都到祠堂去开线下会。 在那里，宁双看见了坐在主位上的季淮之。 季淮之一袭长发，身着紫色巫袍，挂着耳坠，清冷，禁欲又神秘，他满脸埋怨地看着宁双。 宁双：O.o - 小剧场： 族长大人，下蛊那事是我不对，我以后不追你，也不纠缠你了。会后被单独留下来的宁双吓得腿软，噗通一下跪在地上细数自己的错处。 季淮之：追？ 我们不是早在一起了吗？ 宁双：那是意外，那那也作数吗O.o？ 季淮之点头。 所以我始乱终弃了我们的清冷族长了？！ 一些碎碎念： 1.蛊对攻没有任何用，双c，1v1。 2.不是纯感情流，会走一些剧情，剧情流练笔之作，有大纲，会好好写完的，大概率写不长。 3.没有任何墙纸剧情，两个人踉踉跄跄都是情趣！ 4.剧情大概率是校园生活＋村里生活（后者占比不大） 5.私设多，没逻辑，所有bug为剧情服务，比如受不知道攻是族长这个bug，也是为剧情服务。 6.写大纲的时候觉得这本设置成年下比较合适，所以文案改了一下。 7.村支书被毙，遂改名。 8.本文没有任何幻想元素，设定是蛊术可以靠学习获得，蛊的本质是各种奇奇怪怪的药，什么乱七八糟的幻觉也是药物导致的，没有任何非自然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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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秋风扫落叶，这个时候淮安市的晚风凉得刺骨。
这是一栋破旧的大楼，楼下的绿植几近全枯，周围散发着淡淡的恶臭。
几个年轻人从狭窄的楼道里压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挤了出来。
楼下停着两辆车，那几个年轻人压着中年男子钻进了后面那辆面包车，外面就只有一个司机，一个三十多的男人，和一个清隽的青年了。
除去这个青年，其他人身上都穿着很具特色的苗疆服饰，身上挂着银色的珠坠，一有动作，这些银饰就会被撞得叮当作响。
“宁双，这事你干得很可以，回去我会和族里人如实说明的，你辛苦了。”男人拍了拍宁双的肩膀，夸奖道。
被搭肩膀的人叫宁双，是淮安市A大在读大学生。
他穿着棕色的短袖T恤，短裤过膝，小腿和臂膀的肌肉线条隐约可见，配上一米八的身高，显得坚韧有力。
但他的五官却清隽柔和，眉毛浓密，有一双澄澈明亮的杏眼，脸颊也有些泛红，说话时虎牙若隐若现，笑的时候唇边还会露出一对梨涡，是很招人喜欢的那种开朗长相。
“好，谢谢五叔。”宁双温和一笑，“回去注意安全！”
五叔和司机一起上了车，听到宁双的话，五叔又摇下车窗，看着他说：“小子，好好学习，不要走歪路。”
“我知道。”宁双往后退开，给两辆车让开了路。
其实五叔口中的“歪路”，指的就是宁双不要用蛊去做坏事。
宁双是苗疆人，血统并不纯正，在两年前，苗疆所有人还是只能住在狭小的村落里，所有族人都不能自由进出苗寨。
但是随着政策改革，苗疆被强制施行禁蛊政策了，换言之就是苗疆已经全面禁止制蛊用蛊了，作为补偿，苗疆族人也被允许自由进出苗寨，可以和外面的普通人一起生活了。
宁双表示：这是他最支持的一集改革。
然而禁蛊的政策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因为在普通人之间，苗疆的蛊显然有更高的利用价值，故而外面总有一些苗疆人会用蛊来谋取利益，危害社会。
所以苗疆长老们专门派了人来将这些违反族规的人带回苗疆接受惩处。
五叔这些人就是苗疆派来的。
这次犯事的人利用蛊让人神智癫狂，言行无常，像是撞了鬼那般，然后他再出面为其解蛊，以此赚取高额钱财，事情闹得很大，族里特意派人过来抓人，因为淮安市地形复杂，所以他们又让同在淮安市的宁双陪同一起。
所以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人已经被带走了。
也没宁双什么事了。
他拍了拍手上和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迹，转身准备离开这里，忽地注意到手腕上常年佩戴的一枚圆玉不知踪迹了。
宁双愣了愣，在身上的口袋里摸了摸，然后又回头往地上看，到处都没有。
楼下没有的话，难道是刚刚弄丢在楼上了？
宁双摸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又钻进了狭窄的楼道里面，手电光照亮的阶梯，附着一层厚厚的污迹，楼道间浮着一抹怪异的臭味。
他捂住口鼻，借着手电筒的光，边观察地面边往楼上走了去。
刚刚他们带走的人住在顶楼，也就是说宁双的圆玉手绳可能会掉在任何一层楼的楼梯间。
宁双全神贯注寻找着，过了将近十分钟，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为什么还没到顶楼？在六层楼的楼梯，他再慢也不可能十分钟都没到顶楼。
“鬼打墙”了？
宁双口中的“鬼打墙”不是真的鬼打墙，指的是中了生幻的蛊，所以会出现幻觉，正如现在他已经爬了很久的楼梯，其实很可能在原地没有动弹一点。
意识到自己中了蛊，宁双也不着急，他虽是支系出生，但身上仍旧淌着苗疆一族的血液，他只需要等这蛊在自己身上失效就行了。
想来这应该是那人给他自己留的后手，被带走了都还不忘去害人，宁双免不了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他倚在了楼道转角的围栏边，感受着窗外吹进来的冷风，与此同时，空旷的楼道里竟然响起了铃铛的声音。
有人来了吗？宁双循着声音抬头看了出去。
“叮铃。”“铃铃铃。”“铃铃铃……”
宁双耳朵动了动，除了铃铛声，好像还有脚步声往楼下走的声音。
他扶着栏杆，告诉自己这是幻觉，不需要害怕，他下意识闭上了眼，他知道幻境只会带给他恐惧，等蛊效过去就好了。
直到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最后他甚至闻到了来人身上的香味，像是一种古木的暗香，又像是蘸了初雪的檀木，很好闻，也很让人安心。
但是这离得忒近了吧？！！感觉那人就在他跟前的那个台阶之上，他甚至能感受到对面的人在打量他的目光，幻觉也有这么真实的感觉？
铃声没有了。
宁双试探地掀开了眼皮，他需要确定出现在他跟前的人是不是他的幻觉。
外面冷寒的月光透进来，披在了他面前这个人的身上，银白色的薄纱为了平添了几分冷异。
宁双一眼就被这人一双泛着暗紫色光芒的眼睛吸引了。
男人留着过肩的长发，被一条淡紫色发带松松束着，长发搭在肩侧，鼻梁很高，睫毛密长，浑身透着一抹不近人情的疏离感。
而且两人挨得很近，只是一级台阶的距离，宁双感觉到他的眼神是在审视自己，盯着他的脸，宁双呼吸不由一滞。
这人拥有着一张趋近完美的脸，眉弓骨长，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魅惑人的眼型，但长睫毛掩出的阴影下，却因那一对晦暗神秘的暗色眸珠而显得冷峻，这样一张脸并没有一丝女气。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身上也穿着苗疆的服饰，色调偏暗紫色，里面是黑色偏紧的刺绣里衣，外面搭一件齐腰短褂，短褂上坠满了银饰，他脖子上也戴着一串特别繁琐的项链，腰身下是一片式长款裙，腰间也坠着各种银饰。
窗口挤进来的凉风吹动着男人的衣裳，银饰相撞，叮当作响。
他的长发被风带起来，发丝从宁双脸上拂过。
宁双盯着他的脸，张了张唇，话还没问出口，便觉后颈一阵刺痛，他眸珠一翻，因双腿无力而往前倒了去。
迷迷糊糊之际，他只感觉自己好像跌进了一抹寒霜里面，寒气裹住了他的全身，他的意识却一点点弥散，到最后完全失去意识之前，他恍惚听见对面说了一句话，“找到你了。”
——
一个诡异的梦境正在被编织。
窒息与绝望如无形的绳索，紧紧缠绕着宁双的颈脖，周围的声音将他从噩梦中猛然拽醒。
刚睁眼时，宁双耳畔还回荡着此起彼伏的哭声，他撑着床沿缓缓坐起了身，搭在身上的衬衫从胸膛滑到了腿上堆叠了起来，额角的密汗粘着碎发，梦境中发生的所有事都被这汗渍染得潮湿了。
又是那个梦，那个很真实、但宁双却根本没印象的梦。
在老家的祠堂外，并不好闻的草木香灰掺杂着浓郁的血腥味灌进鼻腔，他被母亲抱在怀里，母亲的哭声与周围那些人的哭声和在了一起，此起彼伏，宁双睁眼打量着周围哭泣的人，二叔，大姑，三婶……
他们站在外面，祠堂里面传来长鞭抽打□□的声音，在祠堂正中间，跪着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少年，族长手中的长鞭毫不留情地落在了少年的后背，祠堂里一排排的蜡烛被挥舞的鞭子带起的风吹得摇曳不定，长鞭带出的血珠浇在了蜡烛的火焰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逆子！”“你毁了他，也毁了你啊！”族长的语气很是愤怒，手上的动作也不见停顿半分。
宁双好奇地盯着少年，那人却突然回了头，他看不清脸，却偏偏对上了一双阴郁冰凉的眸珠。
阴冷的视线带着明显的侵略和占有，像一条从深渊地狱里爬出来的毒蛇，吐着蛇信子，从脊椎开始向上爬，最后紧紧缠绕上了宁双的脖子，寒气瞬间裹住了宁双，蛇身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随后，他听见自己幼年的哭声与现实的喘息重叠，化作了刺耳的鸣声。
旁边人说话的声音将他从噩梦中拉回了现实。
空气中有很浓郁的消毒水和药的味道，宁双看着白茫茫的房间，有一瞬间的恍惚，热后反应了过来，这是医院？
“小伙子，你醒了？”耳边，响起了一道温和的女声。
宁双看过去，发现是一名护士小姐。
“我怎么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老城区的居民楼那边吗？宁双使劲甩了甩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护士小姐嫣然一笑，“是一个挺好看的男生送你过来的，他说他发现你晕倒在了他们小区里，就带你过来了。”
“那个男生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留着长发吗？”所以昏迷之前看到的那个人不是做梦？
护士回忆了一下，说：“穿着你们学生穿的那种衬衫，戴了一顶帽子，是短头发吧……长什么样我也没看清，他留了电话，但是打过去是空号，他已经把你的费用结了，所以一会儿你就可以出院了。”
宁双茫然地打量着四周，难道他看见的那个漂亮的苗疆族人真的是幻觉吗？
从医院离开后，宁双回了一趟那个小区，没想到小区没有装监控，他也没问到小区里有留着长发的男生。
当然，宁双手上的圆玉也还是没有找回来。
一直到宁双从老城区回到家，他都被这件事烦心着。
“咕咕。”一道鸟鸣声将他唤回了神。
宁双抬起头，发现一只通体白毛的小鸟飞来停在了院子里的树上。
随后他转身打开院门回到了家里，最终这事在洗完澡后被他暂时地抛之脑后了。
——
现在是九月初，正是开学季，淮安市的白天的天气又热得让人焦躁，距离那晚的事已经过去三四天了。
暑气笼罩着这座城市，道路两边的梧桐绿叶在热浪中显得萎靡不振，沥青路被晒得烫脚，蝉鸣一茬接一茬，埋怨着今年夏天的漫长与煎熬。
A大校门口，私家车排成长龙，校车不停歇地将新生从车站接到学校。
整个学校热闹非凡，空气中弥漫着黏腻的热气，连风也带着温度。
教学楼下面拉着各个院系横幅，横幅下面学生会的学长学姐们忙得不可开交。
【今晚新室友应该就搬来和你合租了，你记得留意一下敲门声】
收到妈妈发来的这条微信消息时，宁双刚好把一批新生带领到宿舍楼下办理完入住手续，现在正在去找学院老师的路上。
宁双双手捧着手机，字打得飞快：【新室友叫什么名字？晚上几点到啊？】
妈妈很快回了消息：【他叫季淮之，至于晚上几点到，妈妈也不知道】
宁双发语音过去说：“你要不要问他一下啊？今天学生会的事太多了，我担心我忙到很晚才回去。”
他说话的声音清润又温和，比青年音多了些轻快。
于是宁双就看见对面维持着[对方正在输入中…]这个状态不动了，几分钟后，妈妈终于发来了消息：【妈妈没有他微信……】
宁双看见这几个字才猛地反应过来，他抬手拍了拍脑门，失算了，他忘了他爸妈因为社恐，租房的事全都交给中介打理了。
由于宁双出身巫蛊一族，即便现在他们已经不再接触蛊术，但因政策要求，宁双不能住在学校宿舍，于是父母就用多年的积蓄在校外给他买了一个小房子。
他们给宁双买的房子是一栋两层楼的小洋房，一楼是客厅、厨房和杂物间，二楼有三个大卧室，他们买这栋房子花费了不少钱，为了赚点宁双的生活费，他们决定租一个房间出去。
所以就有了现在这件事。
因为太害怕社交，他们早早就收拾行李回村了，而这么做仅仅只是为了避开和租客打照面。
宁双无奈，只好发消息说：【那您把中介的微信推给我吧，我去问他要】
像是就在等宁双说这句话似的，消息刚发出去，妈妈就把中介的微信推了过来。
宁双加上中介，顺利问到了租客的微信。
租客的头像是一只树叶裁剪的蝴蝶，微信名是也是一个蝴蝶的表情包，就这点信息，他也看不出租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编辑了一下添加信息，发送了好友请求，【你好，我是你租的房子的房东，请通过一下】

第2章
宁双发送了好友请求过去，对面应该是在忙，没有立刻通过他的好友申请，宁双也不急。
作为学生会纪检部的副部长，宁双每天要忙的事情多得数不清，刚把新生送到宿舍里登记了入住，又收到要去学院拿文件的消息，宁双没有耽误，他把手机息屏装进口袋，快步往学院的方向走去了。
A大占地面积很大，如果走沥青大路，宁双至少要十多分钟后才能到学院办公室，所以岔路口前的宁双想都没想就选择了走竹林小路。
宁双走的这条青石板小路原本长满了杂草，后来因为一个怪谈谣言，这里就被学生们踩了一条路出来，如今学校辟了谣，可这条路却还在。
成了早八学生们赶时间的捷径。
或许因为是在阴凉的竹林小道里，这时候吹在脸上的风并不闷热，甚至还有一丝寒意，小道外面临河，河水哗哗地响。
新生开学，大二年级以上基本都在上课，新生并不会途径这条道，所以周围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这片竹林的后面，矗立着一栋破败的实验大楼，据说是当年有学生违规实验引发大火，死了好几个人，大楼也被烧得面目全非，学校索性就让这栋楼维持着这个样子，以警示后面的学生和老师。
宁双从这里抄近路，就一定会经过大楼的正前方。
脚下的枯竹叶被踩碎，发出咔嚓的断裂声。
实验大楼被后面高大的树木笼在树荫下，显得很凄凉，破败的大楼墙面爬满了爬山虎，风吹着爬山虎的叶，裸.露出来的墙体是被火熏的黑。
上面堆积的霉菌，像一张张堆叠在一起的鬼魅的脸。
宁双不由想起了上学期那个传得沸沸扬扬的怪谈谣言，说半夜来这里数实验楼前的台阶，原本二十级的台阶，如果被数出了二十一级，就可以进到大楼里面，用珍贵的物品向大楼的守护神换取一个愿望。
先不说这个传言离不离谱，就说半夜三更到这栋死过人的废弃大楼前面来数台阶，也真是闲得慌啊。
宁双如是感慨。
他本想加快脚步离开这里，但一缕掺着河腥味的吹刮过来后，他后颈突然传来了一阵刺痛，仿佛被蚂蚁叮了一口，宁双下意识地抬手拍向后颈。
却什么也没拍到。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竹林枝叶交错，湛蓝的天幕上飞过成群的大雁。
宁双摸着后颈，仰着脑袋往前走，因为没看眼前的路，他也就没注意到路边站着一个人。
以至于撞进了一片寒意里，这片寒意隔着薄薄的衣衫渗进了他的皮肤，同时一抹似初雪覆盖的檀木冷香钻进了宁双的鼻腔，伴着低沉的闷哼声，宁双耳尖一颤，立刻意识到，他撞到人了！！
他赶紧稳住身形，伸手去扶被他撞到的路人，只是那人却立马避开了他的手。
因此手里的书本便落了一地，一些纸张也被风吹散了。
被宁双这么一撞，那人脸色也不太好看，他有些气愤地用余光冷冷瞥了宁双一眼，就蹲下去捡被撞掉在地的书本。
宁双也只匆匆看了一眼这人的侧颜，只是这一眼，他就仿佛是被某种力量定在了原地，而后他听见了自己惊天动地的心跳声。
是心动，也是震颤。
“是，是你。”宁双不由分说地拽住了对方的手，这人是他那晚在幻境中看见的那个人，宁双不会记错。
季淮之拧紧了眉头，看着宁双的眼神充满了寒意和疏离感，他将宁双的手抚开，没有回话，蹲下去将掉落的书本一一捡了起来。
宁双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蹲下去帮忙捡书。
对方的长发发丝垂下来，风撩动他的头发，不偏不倚，正好拂过宁双捡书的手的指尖，宁双的手一顿，呼吸也滞住了。
他慌里慌张地将手里的书本和纸张还给了对方，“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季淮之看了他一眼，抬手将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没关系。”
他接过书本就打算离开，宁双又拉住了他的衣袖，“等等，你，我们是不是见过？”
季淮之眼皮垂下，看了一眼宁双拽着他衣袖的手，而后抬睫看着宁双，冷冷道：“没有。”
宁双喉咙一涩，手指拽得更紧了，“不对，是三天前在老城区那里的居民楼，你没去那里吗？”
就算是幻境，宁双也不可能梦见一个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人，他只相信自己看见的。
季淮之眉头拧得更紧了，面对宁双的问话，他冷淡道：“我是大一新生，今天才下高铁到学校来，之前我不在这座城市。”
宁双似乎感觉到了对方的不耐烦，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礼，他赶紧松开手，“抱歉，我，是我的问题，不好意思。”
季淮之目光在宁双的脸上凝顿了一下，随后抱着书本转身离开了。
宁双看着他的背影，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不是他吗？
但是两人身上的味道好相似，还有肌肤相触时的那一抹寒意，明明那么相像。
“嘶——”不等宁双想更多，后颈莫名又传来一阵刺痛，他摸着后颈，偏头看了看旁边的废弃实验大楼，满心疑惑地离开了这里。
——
下午，宁双在社团搭建的凉棚下面趴着休息。
一瓶冰冻过的水突然放在了他面前的桌上。
他顺着那只手抬起头，对上了一双狭长的英眼，站在他面前的人留着一头很考验五官的背头发型，全身上下都是价值不菲的名牌，俨然一副贵公子气。
“你怎么来了？”宁双拿起水，打开瓶盖喝了一口。
陆宇洋一屁股坐到了桌上，“你不回我消息，我只好来找你了。”
宁双发出困惑的声音：“嗯？”
随即打开手机，看到了陆宇洋两个小时前发来的微信，问他人在哪儿。
“抱歉抱歉，我忙得没时间看手机。”宁双赶紧道歉，“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陆宇洋抱起手臂，坦然道：“我又和我爸吵架了。”
宁双看着他，挠了挠脸颊，试探着提建议：“那……晚上还是来我家？”
“当然啊！放心，这次还是深夜去，不会和叔叔阿姨打照面的。”老实说，陆宇洋也挺想不明白的，一对社恐得几乎不愿意和任何人交流的夫妻，居然生下了宁双这样和狗都能唠上嗑的儿子。
宁双摆摆手，“不用不用，你等会儿和我一起回去吧，我爸妈回老家了。”
陆宇洋惊讶：“回老家了？那你以后不就是一个人住了？”
宁双摇头：“我们房贷不是还没还完吗？我妈就把家里空余的房间租了一间出去，所以现在家里加上我是两个人。”
“那宁敦敦呢？带回去了？”陆宇洋问。
宁敦敦是宁双在菜市场捡的一只金毛。
宁双：“留下来陪我了，我爸妈没见过这么外向的狗，不敢带回去养。”
“这样啊……”陆宇洋缓慢点头，是了，宁双曾说过，他住的村子是一个连动物都社恐的村子。
宁双拍了拍他的肩：“所以一会儿我忙完，你就和我一起回去吧。”
陆宇洋回头看了眼校门口稀疏的人，问：“你现在不是忙完了吗？”
宁双：“还没呢，过会儿我得去教学楼办点事，晚自习还要去登记寝室住宿名单。”
陆宇洋眼睛瞪大，立马替宁双打抱不平说：“学生会疯了吧？怎么什么都让你去做？”
宁双却一脸无所谓，还安抚他说：“没关系啦，这些都是小事，而且我没觉得很累。”
陆宇洋竖起大拇指表示佩服：“不愧是你。”
其实宁双这样对陆宇洋来说已经见怪不怪了。
军训成为标兵，班级竞争上团委，仅仅一学期就成为学生会纪检部的副部长，运动会多个项目都得奖，专业第一名，以及几乎所有宁双能参与的社团以及学校活动都没被他放过，因为爸妈社恐，宁双有时候回家还要去遛狗，就这他周末有时间还出去兼职……
他的时间表满得一只蚂蚁都挤不进去。
重要的是陆宇洋还没听宁双喊过累，他仿佛是个不知疲倦、精力充沛的怪物。
虽然用这个词形容宁双不太好，但在陆宇洋贫瘠的词海里，一时半会儿也挤不出什么高级词汇来了。
“行吧，那我去休息室找个地方睡觉，你忙完给我打电话。”陆宇洋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就往图书馆的方向走了去。
“好！”宁双在后面跟他挥手道别。
夕阳的余晖落在了宁双的脸上，仿佛给他披上了一层橙金色的薄纱，教学楼白色的墙壁也染上了淡淡的金色，楼下的横幅被风吹得鼓动，一切都昭示着美好。
很快，夕阳余晖渐渐被掩藏在了天际的地平线下，橙金色的天空被一层深色的帷幕覆盖，教学楼亮起了灯光，凉风瑟瑟，树叶被晚风吹得簌簌作响，夜幕悄然降临了。
宁双登记完最后两个宿舍已经是九点左右了，刚好和陆宇洋赶上了回家的最新一趟公交车。
见宁双从上车后就盯着手机看，陆宇洋忍不住凑过去问：“你在看什么啊？”
“唉。”宁双长叹了一口气，解释：“我妈说租客今晚到我家，但是他到现在都没通过我的好友申请，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到。”
陆宇洋无所谓地摊开手，耸了耸肩：“怕什么，我们这不是回家去了吗？”
“就是担心他到了我家，又发现家里没人，那岂不是会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宁双担忧说。
陆宇洋看得很开：“那就是他的问题了，你早加他好友了，是他自己不同意申请啊。”
“说得……也是。”被陆宇洋这么一说，宁双的担忧减轻了不少。
公交车五个站就到家了，宁双赶紧跑到了家门口，还好这里没有孤零零坐着等他的租客。
他拿钥匙打开门，一只金毛犬嗖地钻出来绕着宁双转圈，尾巴都要转成螺旋了。
“敦敦，宁敦敦。”宁双蹲下去揉了揉宁敦敦的脑袋，宁敦敦兴奋得将他手挨着舔了个遍。
陆宇洋慢悠悠走到门前，“你看，我说租客没到吧，你跑得那么急。”
宁双拉着宁敦敦脖子上的项圈往屋里走，“我这不是担心嘛。”
“宁敦敦，回房间去。”宁双松开手，把宁敦敦叫回了房间。
陆宇洋去冰箱里拿了两罐可乐，跟着宁双一起上了楼。
现在是晚上时间九点半，租客还是没同意宁双的好友申请，宁双都开始怀疑是不是中介转述错了，但陆宇洋招呼着他玩游戏，宁双也就没有去过问中介。
两分钟后，他习惯性看了眼手机，发现对方终于通过申请了。
宁双抓了抓脑袋，主动介绍了自己的身份名字。
聊天界面立马弹了一条消息出来——
【[蝴蝶]：你好，我到了】
宁双：？
他唰的一下丢掉游戏手柄，站起了身，身边打着游戏的陆宇洋抬头看向他，一脸疑惑：“干啥啊这是？”
宁双走去穿拖鞋，解释说：“租客发消息说他到了，我下去给他开门。”
“那我和你一起？”陆宇洋把游戏暂停，也收起了手柄。
“我先下去，你把宁敦敦也带下来吧。”宁双穿好外套，飞速跑下了楼。
刚到客厅，宁双后颈又是一阵刺痛，和白天那种刺痛感一模一样，他摸着后颈，上前打开了房门。
夜风灌进来。
宁双额前的碎发被拨开，他的眼睛比夜晚的星星还要明亮。
“您好……”异香馥郁过来，宁双问好的话卡在了喉咙间，时间仿佛禁止在了这一刻。
门口的人身边立着一个黑色行李箱，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外面搭着普通的风衣，过肩的长发被风撩动，还是那张冷淡的脸，气质卓然。
“是你？！”宁双缓过神来，声音拔高了很多，震惊余更多的是惊喜。
反观季淮之的脸色却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他淡淡道：“你好。”
看那神情好像没认出宁双似的。
宁双赶紧侧身给他让开了道，“快进来吧，抱歉，你在门口等很久了吗？”
季淮之扫了一眼客厅，如实道：“等了五分二十三秒。”
“五分钟？！你怎么不敲门呀！”
季淮之坐在了沙发上，认真说：“我敲了。”
“啊？”宁双估计那时候自己忙着打游戏，所以没听见，“对不起，我没听见，还好你微信和我说了。”
“我没生气。”听见宁双道歉的话，季淮之便回了一句。
听见季淮之这样说，宁双松了口气，起身说：“你过来辛苦了，我去给你倒杯水。”
说完宁双走去了书房，这时陆宇洋也踩着拖鞋带宁敦敦下了楼，他懒洋洋地对宁双说话：“宁双，再给我拿一罐可乐出来。”
“好。”宁双回应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陆宇洋走去沙发坐下，和一边端坐着的季淮之对视了上，那双神秘漠然的眸珠盯得陆宇洋后背一僵，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人似乎不简单。
宁双很快出来了，他把可乐递给陆宇洋，温水被他送到了季淮之跟前。
“你先喝点热水休息一下吧，等会儿我就带你去看看房间。”宁双坐在了沙发对面，四处张望了一眼后问陆宇洋：“宁敦敦呢？”
陆宇洋喝了一口可乐，说：“不是跟着下来了吗？”
宁双想着得把宁敦敦关进笼子里，免得它的热情吓到季淮之这个租客，但平时见人就撒欢的大狗却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宁敦敦？”“宁敦敦——”宁双起身喊了几声，宁敦敦这才从角落里慢吞吞走出来，尾巴耷拉在腿后，走到宁双脚边后就蹲在了地上，它蹭了蹭宁双的腿，完全没了平日里的热情。
“嗯？怎么了？不是刚吃完饭吗？”宁双摸了摸它的脑袋，宁敦敦抬起头，吐着舌头看季淮之。
宁双顺着它的目光看出去，对上了一双平静深邃的眸珠，季淮之安静坐在沙发对面，不知道是在看狗还是在看宁双。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季淮之淡定自若地移开目光，开始有意无意打量起了客厅。
这栋房子足够大，两个人生活是完全够的，客厅的装修中规中矩，在餐桌和客厅之间横着一个很大的置物架，那上面摆着许多宁双的奖状和奖杯，还有宁双和家里人的合照，以及一张和好友陆宇洋的合照。
季淮之目光在那张合照上面停顿了一下。
此时宁双正要继续和季淮之说话。
他却突然回过头问：“我的房间在哪里？”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季淮之刚回屋的时候脸色还好，现在又多了些阴霾。
但宁双没时间想那么多，他赶紧站起身说：“在楼上，我先带你回房间，你早点休息吧。”
他说完又主动扛起沙发边上的行李箱，抬脚往楼上走了去，小臂上的肌肉也因此绷出了完美的线条。
季淮之站起身，余光似是无意间瞥了眼沙发上的陆宇洋，随后才跟着上了楼，
季淮之身段很好，走路的脚步极为轻盈，家里的楼梯是木质的，他踩在上面，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宁双把季淮之带到了一间空房间里，房间整洁干净，和自己的房间仅仅隔了一间公卫。
“以后你就住在这间房里，和我是挨着的，要是有什么意外情况或者其他的事，你直接来找我就好了。”宁双打开了房间的灯，房间的布置映入了眼帘。
里面东西不多，一张宽大的床，靠墙是衣柜，靠窗有书桌，其余就没有多余的装饰了，就算还要添什么，季淮之自己拿主意就行了。
季淮之并不追求睡觉的环境，对他而言，睡觉只是一个生理需求，而睡觉的地方并不能影响他的睡眠质量，毕竟他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在毒虫密布的林子里睡觉了。
“可以。”季淮之简单扫了眼房间，颔首应道。
宁双踟躇了一下，又觉得该交代的都交代得差不多了，所以他慢慢后退到门边，手搭在门把手上面，“要是还有什么问题，可以在手机上问我，早点休息。”
他说完转身离开了房间，顺便轻轻带上了门。
季淮之立在原地，踩着拖鞋下楼的声音，然后就是宁双和他朋友说话的声音。
“你和他聊完了？”
“嗯嗯，交代完了。”宁双回。
“那我们继续玩游戏吧。”
“我先看看敦敦咋回事，是不是生病了，刚刚一副不搭理人的样子。”
“我看着没啥事，你看，这不又闹腾起来了吗？”
……
季淮之走去窗边，打开了窗帘，落地窗外面一片漆黑，弦月挂在天际，他打开窗户，拂进来的夜风撩起他的长发发丝，又轻轻落下，在玻璃倒影里，那双深邃的眸珠划过了一丝淡紫色的暗光。
他来这里，本来就是要找到宁双的，但他没想到，宁双竟然真的忘了他。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但季淮之的心脏还是不自觉地抽痛了一下。

第3章
夜深了。
月光透过阳台玻璃窗，洒在了床上，似一层轻薄的银白面纱铺在了上面，但此刻床上空荡荡的，被褥也如初叠着，行李箱安安静静地靠在墙角，房间里空无一人。
隔壁房间，宁双收好游戏机，起身打算把宁敦敦带到楼下客厅去睡觉。
陆宇洋靠在椅子上玩手机，听见开门的动静，头也不抬地说：“记得帮我倒杯水上来。”
宁双将宁敦敦赶出房间，回头接话：“知道了。”
随后离开了房间，然而，却在转身的刹那，看见旁边立着一个身量高大的人影。
走廊的灯光很昏暗，宁双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脸，只注意到他一双深邃的眼泛着诡异的幽光，整个人像从某个不见光的深渊里爬出来的，浑身散发着阴郁的冷气。
宁双只觉得这样的眼神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时被吓得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定下心神后，他才看清眼前的人竟然是季淮之。
季淮之依旧穿着刚到这里时的衣裳，身上带着夜晚的寒意，看起来像刚从阳台吹完夜风回来。
宁双不知道他在这里站多久了，但看清楚对方是认识的人以后，还是松了口气，他拍着胸膛说：“是你啊？你怎么在这里？你有事找我吗？”
虽然只认识了这么几个小时，但宁双已经感觉出季淮之是个话少得可怜的人了，干脆主动开口和他说话，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季淮之余光不经意扫过了宁双的房间，墙角放着一个吉他，墙面上挂着很多照片，书桌摆着两张电竞椅，陆宇洋坐在其中一张上玩游戏。
昏暗的灯光不足以让宁双看清季淮之神情的变化，只隐约察觉对方周遭的气压好似低了不少。
半分钟后，季淮之掀唇：“我出来喝水。”
声线极冷。
“是没找到地方吗？”宁双猜测问，随后又转身往楼下走，“你跟我来吧，我去给你倒水，顺便带你熟悉一下咱们家。”
宁双话音刚落，身后的季淮之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词似的，突然掀起眼皮，视线落在了宁双的后颈上。
他的衣服还没换下来，领口下是麦色的皮肤，一枚蝶状的淡色印记乖乖躺在其中。
走到楼下，宁双发现先跑下楼的宁敦敦又主动蹲回了笼子里，他有些困惑宁敦敦今天怎么这么懂事。
“这边墙上就是饮水机，纸杯在这个挂篮里面取。”到了厨房，宁双主动取纸杯给季淮之倒了一杯温水。
“谢谢。”季淮之接过水杯，两人指尖相触，宁双觉得季淮之的手比外面的晚风还要凉。
季淮之抿了一口水。
他实在好看，五官比例完美，眉骨有些凌厉，眼尾上挑，眸色却显得疏离淡漠，睫毛在眼下掩出扇形阴影，薄唇沾着水渍，长发落在肩上，给他这个人增添了许多清冷感。
是和他幻境中看见的人一模一样的脸，就连气质也不差，如果那晚不是幻境，可季淮之为什么要否认自己去了那里？如果是幻境，可他的幻境里面怎么会出现一张如此清晰的，他从来没见过的脸？
“咳咳。”注意到自己盯着对方看太久了，宁双赶紧轻咳一声以掩饰失态，“这边是碗橱，厨房用具都在这里，你会做饭吗？”
季淮之点头：“会。”
“那你以后可以随意使用这些。”宁双两手叉在腰间，语气格外大方。
随后他又带着季淮之在家里其他地方转了转，甚至连怎么去学校最方便的路线都告诉给了对方。
“差不多就是这些了！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季淮之想了一下，“家里的钥匙，可以给我一把吗？”
“啊，对！”季淮之不提，宁双就差点忘了这事了，他赶紧走去玄关打开抽屉，从里面拿了一枚钥匙出来，递到了季淮之的手里。
“这是咱们家钥匙，你记得拿好。”他说。
季淮之接过钥匙，又撩起眼皮，视线在宁双的脸上停留了两秒，随后他抬手将钥匙装进了口袋里，唇角上扬了几分，说：“谢谢。”
两人一起上了楼，宁双把季淮之送到房间，还顺便帮忙检查了一遍房间的门窗和浴室热水器。
最后他走去门口和季淮之道别：“晚安季淮之，明天见！”
季淮之点点头，语气轻和：“晚安。”
宁双说完便带上门离开了，季淮之站在原地，听见宁双打开了隔壁房间的门，走进去，再关上了门的全部过程的声音。
他的心渐渐归于宁静，最终成了一汪静水潭，波澜不惊。
——
宁双回到房间关上了门，将手里的矿泉水扔给了陆宇洋。
“怎么去了这么久？”
宁双走到衣柜前，“遇见那个租客出来喝水，我就顺便带他熟悉了一下我家。”
他说完抬手将身上的T恤脱了下来，宁双在上大学前学过体育，所以身上的肉长得很匀称，腰腹紧致，背骨凸起，小臂和小腿都有着明显的肌肉线条，不过衣服一穿上就看不出来了。
他从衣柜拿出睡衣套在了身上。
陆宇洋收回目光，平躺在了床上，他盯着天花板上的花纹，突然说：“你和他今晚不是第一次见面吧？”
“咳咳咳……”宁双被他突然的一句话呛得直咳嗽。
一脸“你怎么知道的”表情看着陆宇洋。
陆宇洋坐起身，两根手指曲起，在眼睛上比划了一下：“我的眼睛就是尺。”
宁双听完嗖的一下跳上床，盘腿坐在了陆宇洋对面，压低声音说：“那我和你说了，你不要告诉别人。”
陆宇洋皱着眉猜测：“他是你前任？”
“乱说什么呢！”宁双照着他肩膀锤了一拳，将那晚和今天的事告诉给了陆宇洋。
“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情？”陆宇洋好奇问。
宁双点头：“就是这么巧合，就算是幻觉，我怎么会真真切切地看见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脸，这也就算了，偏偏我还在现实中看见了这个人，短短三天，我和这个人见了三次面。”
他比划了一个数字三出来。
陆宇洋懒洋洋道：“也许只是单纯的巧合吧，他没有撒谎的必要啊，而且他说他今天才过来，这种一查就能查到的事，他撒谎了就圆不了了，你还是想太多了，再说了，你纠结那么多干什么？这也和你没多关系吧？”
宁双看着他，“关系大了去了！！”
陆宇洋好奇：“怎么说？”
宁双就不说话了，他抿直了唇看着陆宇洋，此刻陆宇洋终于反应了过来，“你该不会？？”
宁双赶紧把手抬起来，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压着嗓音说话：“嘘嘘嘘，不要说出来，墙不隔音！”
“你来真的啊？”陆宇洋一脸意外。
其实宁双是同性恋这件事，还是陆宇洋大一下学期才知道的。
倒不是他有意瞒着身边人，而是他的为人处世，性格心性，审美那些都不太像一个同性恋。
用陆宇洋的话来说，宁双就算是弯的，那他也是“直角”弯，虽然弯，但笔直地弯。
直角怎么不算弯的呢？
宁双理直气壮了起来：“我本来也是喜欢男人的好吧？你根本不知道，那晚在那么紧张的情形下，我睁开眼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张好看的脸，这多让人意外啊。”
“行行行，原来你是色迷心窍了。”陆宇洋敷衍道，“难怪刚在楼下的时候，我说你一个娇羞劲干嘛？”
面对陆宇洋调侃自己娇羞，宁双也没生气，他经得住自己好兄弟的这些无足轻重的玩笑话。
陆宇洋则拿手机翻看了起来，没半分钟，他把手机拿给了宁双看，“查到了。”
“商学院新生，以专业第一名成绩进来的，他这个成绩……进我们学校是屈才了啊。”
宁双滑动着他的手机屏幕，那是季淮之的入学资料卡。
以陆宇洋的家境和身份，查到这些东西只是分分钟的事。
“对了，还有今天下午的两个帖子。”陆宇洋把手机拿过去操作一番，又递给了宁双，“学校贴吧有两个帖子都是在捞他。”
路人偷拍的角度千奇百怪，不变的是镜头下季淮之那张近乎神迹的脸。
宁双捧着手机，睫毛轻轻颤动，手机光打在他脸上，过了一会儿，他瘫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说：“这是不是说明以后我会有很多情敌？”
“你沮丧个啥，现在你和他可是住在一起的。”陆宇洋安慰说。
“也是，我还加了他的微信，比起那些人，我现在已经有近水楼台的优势了。”宁双将季淮之的微信翻出来，得意地在陆宇洋面前晃了晃，心态真是好得不行。
陆宇洋被宁双的手机光晃得眼睛疼，趁乱瞥了一眼后却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等等。”
陆宇洋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怎么了？”宁双手不敢乱动了。
陆宇洋拿过宁双的手机，点开季淮之的头像，看着那张树叶裁剪的蝴蝶，皱着眉想了好一会儿后才想起来，“这个蝴蝶的样式和你后颈的胎记有点像。”
宁双后颈的这个胎记很漂亮，之前陆宇洋见过一次，记忆比较深刻。
“嗯？”宁双一个劲往后撇头。
陆宇洋叫他别动，用自己的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两只“蝴蝶”就被摆在一起作比较了。
宁双研究了一会儿：“哪里一样？”
陆宇洋提醒：“轮廓啊！你没看出来吗？”
宁双凑得更近了，眼睛都快黏上屏幕了。
一会儿后，他抬起脑袋，对上陆宇洋期待的眼睛，木木地摇了摇头：“没觉得。”
“你真是！”陆宇洋不知道说他什么好，宁双却突然想了起来，“对了，这两天我这里总是莫名其妙疼了起来，像被蚂蚁咬了一口，有点闷闷的，还有些烫，你帮我看一下是不是有被虫子咬的伤口？”
陆宇洋挺直腰去看，仔细看了看。
随后拿手戳了两下，问：“疼吗？”
宁双摇头。
陆宇洋：“我看着没什么问题，就是你这个胎记颜色深了一些，你要不去问问医生？”
“那就等下次有时间再说吧。”宁双压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里，他躺回到了床上，“我得睡觉了，明天我很忙的。”
陆宇洋跟着躺回到床上，“你哪天不忙？”
“那倒是。”宁双回忆了一遍自己过往的日程，没忍住笑了几声。
宁双关了房间的灯，一瞬间，房间就暗得伸手不见五指了。
身边陆宇洋突然道：“所以你要追他？”
宁双点头：“想。”
陆宇洋就开始出主意：“反正你是苗疆的，我在网上看到过，你们是不是还可以做那种让人对下蛊之人爱得死去活来的蛊？你给他用吧，直接给你省麻烦了。”
宁双嗷了一声，“你说的是情蛊吧？其实我不太会做这一类的蛊，毕竟族里统一让学习蛊术的那几年，我真的有在认真玩。”
“那你不会真的什么也没学会吧？”陆宇洋问。
宁双立马狡辩：“当然不是！我是会做情蛊，但我绝对不会给别人用，这多不道德啊！”
“而且现在族长已经下通告禁止我们再养蛊用蛊了，一旦被抓到就完蛋了，昨晚我和符愉就是去抓那人的啊，你想我以后也被抓吗？”
“居然还真有……我一直觉得这些都挺玄幻的，没想到就在我身边。”陆宇洋感慨。
宁双得意笑着：“那当然，自从禁蛊后我们村……不对，应该是我们苗疆一族就被允许自由外出了，所以除了我，说不定你身边还有别人会蛊术呢。”
陆宇洋继续好奇：“那有没有能让人期末考满分的蛊呢？”
宁双盯着天花板的眸珠晃了晃，想了会儿才回：“理论上是没有的，但是有提升记忆力，给人开智的蛊，稍加利用的话，学习成绩是不会太差的。”
陆宇洋：“你会给自己用吗？”
宁双摇头：“一般不会，我们苗疆的规矩就是用蛊人不能依赖蛊，其实蛊是很危险的东西，你知道吗？我们苗疆也有很多禁蛊，那是所有族人都禁止接触的存在，只有我们族长和他的继承人才能接触到，而且只是接触到，因为就算是他们也不能去学的。”
如果不是因为认识了宁双，陆宇洋也不会知道，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存在这些小说里才会出现的东西。
“偷学了会怎么样？”
宁双打开手机，抵在下巴，手机光从下至上照亮着宁双的脸，他翻身故意压低嗓音，吐出舌头恐吓陆宇洋：“会很可怕。”
当然，宁双这么说就代表着他也不知道。
陆宇洋被幼稚到了，白了宁双一眼：……
“我从小的梦想就是离开千宁村去外面看看，如果不是政策改变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那里，更别说来这里上大学，认识这么多朋友了。”宁双笑了两声后又说。
“那是好事啊。”陆宇洋察觉到了宁双话语间的庆幸，于是接话道。
“那当然。”这对宁双来说是好事，因为他并不喜欢那个循规循距，古老守旧，死气沉沉的村落，“不说了，我这次是真的要睡觉了。”
“好吧。”陆宇洋闭上了眼。
一会儿后，身边的宁双突然开口：“对了，那天给你递情书的那个男生，你们发展得怎么样了啊？”
陆宇洋又白了他一眼：“不是说睡觉吗？”
“我睡不着。”宁双支起身去推他。
……

第4章
晨曦从窗帘缝隙斜斜地照了进来，落在了房间的床上，季淮之上前打开窗帘，阳光瞬间充盈了整间屋子，书桌上的水晶摆件折射出一枚枚金色的光斑。
光斑落在房间各个角落，像散落的星子，但仔细看会发现光斑的形状似蝴蝶。
季淮之凝着这些蝴蝶光斑，不动声色地拿一块黑色的布蒙住了挂件。
房间衣柜的门后贴着一面大镜子，季淮之走去衣柜前，照着镜子将有些散乱的发丝撩了一下，今日他换了套深色短袖，别在了长裤里，腰身匀长，露在外面的皮肤已经偏冷白了，整个人看上去没什么生气。
他弯腰从床头拿了一块手表戴在手腕上，正好遮住了手腕上的大半印记。
随后，他听见楼下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宁双回来了。
楼下宁双喘着粗气进了屋，将手上的包和外套挂在了衣架上。
宁双穿着宽松的运动上衣，短裤将将遮住膝盖，露出了一双劲瘦匀称的小腿。
早晨空气中的湿露和他额角的薄汗混在了一起，顺着下颌淌下，黏着额间的浅发，眼睫毛被汗水打湿，眼睛格外明亮。
他抬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季淮之在往下走，他穿着深色短袖，长裤修身，长发扎得不紧，鬓边散落了不少发丝下来，随着他下楼的动作轻轻晃动着，眼神有些冷峻。
宁双眼睛一亮，主动抬手和他打了招呼：“季淮之！早上好。”
季淮之往楼下走时，早就看见吊儿郎当仰躺在沙发上玩游戏的陆宇洋，他只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随即冷淡地应了宁双一声：“早。”
宁双被他冷淡的态度伤到了。
“晨跑回来了？辛苦辛苦。”陆宇洋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看向了宁双。
宁双嗯嗯两声，“对了，我买早饭了，你快来吃。”
他从挂在衣架上的挎包里拿出他买的早餐，放在了餐桌上。
然后看向厨房的季淮之，深吸了几口气，鼓足勇气开口：“季淮之，我给你也带了早餐，你要一起吃吗？还是你打算自己做？”
季淮之端着水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走出去到了宁双跟前，摸出一张纸巾，和水一起往前送了一些。
“嗯？”宁双有些惊喜，“给我的吗？”
季淮之：“嗯。”
看起来只是因为宁双对他多有关心，他自然而然的回馈而已。
“啊，谢谢你！”但宁双还是很开心，他双手接过水杯和纸巾，又大大方方邀请他说，“你和我们一起吃早饭吧，我也给你买了。”
季淮之看着宁双充满期待的眼睛，迟疑了几秒后轻声道：“抱歉，我需要去学校了。”
“你今天有早八啊？”宁双差点忘了对方是小自己一届的学弟了。
“对。”季淮之颔首。
“好吧，那你现在出去还能赶上两分钟后的公交车，快去吧快去吧，别迟到了！”宁双有些惋惜。
季淮之又说：“好。”
宁双送他到门边，提醒：“记得带钥匙，有什么事可以微信联系我。”
他说完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季淮之：“好。”
他的目光在宁双身上停顿了一下，然后就转身离开了，晨风鼓动着他的薄衬，长发也跟着舞，浑身散着清冷疏离的气息。
宁双捧着水杯，倚在门框边望着季淮之的背影，一直到对方完全消失在了视线里，宁双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回到了餐桌前。
陆宇洋已经很自觉地开始吃早饭了，他喝了一口豆浆，“我以为你光看他就能饱呢。”
宁双哼了一声，坐到椅子上，立马开始给陆宇洋显摆他手里的水杯，“看到了吗？他给我倒了水，还拿纸巾给我擦了汗，说明什么？”
“说明他很有礼貌。”陆宇洋咬了一口小笼包，如是评价。
宁双立马反驳他：“那就说明你没有礼貌。”
陆宇洋嗤笑一声，压根没把宁双的话往心里去，宁双趴在餐桌上，一副求贤若渴的神情看着他，说：“陆少爷，陆大哥，你有什么办法，给我支支招吧。”
陆宇洋用筷子另一端将宁双的脑袋抵开，“我没有当军师的爱好，而且我追人都是拿钱砸的，你需要我给你借钱吗？不算你利息。”
“呃……”宁双沉默了两秒，突然憋出了一个词，“渣男。”
话音刚落，玄关突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陆宇洋刚要骂他的话被咽回了肚，宁双赶紧起身去开门。
晨风微凉，眼前的人长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了。
宁双看清敲门的人后，澄澈的杏眼一亮，立马激动问道：“季淮之，你怎么回来了？是有什么东西忘带了吗？”
季淮之看着宁双额头上面因为擦汗留下的纸巾碎屑。
“你额头……”他出声提醒。
宁双有些困惑，抬手在额间摸了摸，看见手中的碎屑后，他立马感激地看向了季淮之。
“谢谢你！”道谢的声音更是铿锵有力。
“不用谢。”季淮之看着宁双的眼睛回，然后又回答了宁双刚刚的问题，“通知说早上第一节课取消了，所以我回来了。”
“这样啊。”宁双无所疑，他也很高兴季淮之又回来了，“那你先进来吧，早饭都还是热的，我们一起吃吧。”
宁双高高兴兴地把人请进了屋。
季淮之坐到了宁双位置旁边的那个空位置。
身后的宁双犹豫了一下，绕过餐桌坐到了陆宇洋身边，这点基本的距离感他还是知道保持的。
季淮之看着身边的空座，又看了宁双一眼，眼底流露出了一抹异样的情绪。
宁双压根没注意到他的视线，还热情地起身将没拆过的豆浆和一屉小笼包放到了季淮之手边，“这是酱肉馅的，你不吃的话就和我换换，这里还有猪肉玉米的。”
季淮之并不挑食，对于宁双给自己的东西也欣然接受：“还好，我吃的。”
他吃饭很文静，席间没说一句话，甚至没制造出一点杂音，受他的影响，宁双和陆宇洋之后也没再说一句话。
陆宇洋吃完早饭就离开了。
宁双上午第一节没课，学生会也没有事情要他忙，所以把陆宇洋送走后，宁双就回房间换衣服准备出去遛狗，出来他发现季淮之正坐在楼下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宁敦敦此刻也老老实实蹲在狗笼里，罕见地没有出来打扰别人。
宁双有些意外，毕竟宁敦敦是一只很热情的狗，他刚刚换衣服的时候还担心宁敦敦吓到季淮之。
现在看来却是宁双多想了。
他静静盯着楼下的季淮之看了几秒。
突然捂住心脏感慨，好帅。
或许是察觉到了宁双的视线，看书的人突然抬起头，和楼上过道边的宁双对视了上，宁双尴尬得目光四处闪躲，同手同脚地下了楼。
宁双走下楼坐到了季淮之对面，回头去唤宁敦敦：“敦敦，到这里来。”
宁敦敦张开嘴，吐着长舌头蹲到了宁双身边，难得没有往宁双身上扑，他非常欣慰地摸了摸它的脑袋。
季淮之抬眼看着宁双摸狗的手，那只手的手指骨节很长，指甲修剪得很圆润，骨肉分布也很匀称，是一双格外有力量的手。
他看了会儿，突然主动开口问：“它叫敦敦吗？”
宁双赶紧接话：“对！它跟我姓，叫宁敦敦。”
“是大一我在菜市场捡到的，特别特别活泼，也很亲人，但是在你面前却很安静，可能它也知道对帅哥要矜持。”宁双笑着调侃。
季淮之长睫慢慢垂下，眼底掩出一抹阴霾，轻轻说：“它可能不喜欢我。”
瞧瞧这可怜样，宁双心疼得立马出声反驳：“怎么会！敦敦偶尔也会很安静的！你这么好看，怎么可能不会招喜欢？”
季淮之搭在膝盖上的手微微蜷紧，抬睫看着宁双，素来绷直的唇提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
“我可以摸一下吗？”他问。
宁双点头，让开了手说：“可以，它不咬人的。”
季淮之弯下腰，手刚伸出来，宁敦敦就主动走到了他脚边，宁双看见赶紧说：“你看，它还是很喜欢你的。”
“你还可以让它和你握手。”
季淮之摸了摸宁敦敦的头，按宁双说的，命令道：“握手，宁敦敦。”
他说话的声线没什么起伏，偏偏宁双在其中听出了一丝性感，他抬起眼，就瞧见季淮之鬓边散下的长发，因为低着头，宁双能看到他又长又直的睫毛，鼻梁也很高挺，仅仅是坐在那里，就像一幅画。
宁敦敦抬起前爪，但季淮之没有伸手去握，他又命令说：“蹲下。”
这一声性感磁性的嗓音钻进宁双耳朵，他膝盖一软，差点顺着沙发滑下去和宁墩墩一起蹲在地上了。
季淮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头看他。
宁双赶紧干咳一声别开了眼，手撑着沙发往上坐了一些，然后岔开话题问：“你今天上午没课了吗？”
季淮之想了一下才说：“可以没课。”
“啊？”宁双没明白。
季淮之却反问他：“你有课吗？”
“嗯，我上午有一节，下午也有。”宁双如实回答。
季淮之这才说：“我上午也有课。”
“那等会儿我们一起去学校吧。”宁双主动发出邀请。
他的那双杏眼，总是那么明亮乐观，季淮之眸光暗晃，唇角再度微微上扬，点头：“好。”
“那那那……”宁双赶紧站起身，把视线从季淮之脸上移开了，宁双本来就吃这张脸的颜值，再被季淮之盯着这么一笑，他差点又不争气地顺着沙发滑跪在地上了。
季淮之眼底流露出困惑。
宁双赶紧弯腰拉起宁敦敦脖子上的项圈，神情很不自在：“我，我去遛会儿宁敦敦。”
他说完就去玄关的抽屉里拿出了宁敦敦的牵引绳给它套上，季淮之静静看着一人一狗，眼底思绪万千。
然而下一秒，换完鞋的宁双突然别过头，看着他问：“季淮之，你要和我一起吗？”
宁双能看出来，季淮之似乎并不喜欢社交，但他还是象征性地问了一下以示礼貌，不然把人家干晾在家也不是回事。
他现在只想离季淮之远一点，让现在这上头的脑子清醒清醒，而且要说追人的方法，宁双目前也没什么头绪，想着遛狗的时候再向他的朋友们取取经。
季淮之睫毛抬起，想了一下才答应：“好。”
啊？就，就答应了？
宁双脸上闪过了一丝惊诧的神色，随后轻咳一声，让脸色平复了下来，“好！我带你去附近的公园转转吧，以后你一个人也可以去那里散步。”
现在还是清晨，吹在身上风冰冰凉凉的，空气中浮着清晨的湿气。
宁双牵着狗，和季淮之并着肩走，两个人都很安静，周围更多的是遛狗的大爷大妈，树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打着卷地往下落。
宁双主动挑起话题：“季淮之，你平时有什么爱好吗？”
“没有。”季淮之说完又偏头看着宁双问，“你呢？”
“我的话，喜欢玩一些Steam游戏，会去游泳和打羽毛球，我还参加了学校的羽毛球社团呢！”宁双乐此不疲地分享着自己的爱好。
季淮之侧耳倾听着，没有出声打扰他。
“以后有时间我可以带你去我的社团看看，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宁双的话是在试探，连带着尾音都带着试探的气调。
季淮之嗓音温润：“可以。”
他并没有拒绝。
此刻宁双就有一些飘飘然了，不过他没有得寸进尺提更多的请求，因为他还有一个优点就是知足。
知足才能常乐。
宁双看出宁敦敦想去一边草丛上撒欢，就主动松开了它的牵引绳。
宁敦敦嗖的一下窜到了草坪上。
两人便一起坐到了草坪中间的长椅上，头顶的参天大树树叶被风吹得哗哗响动，晨曦被树隙切成了一片片斑驳的金色光影，落在了两人脸上。
宁敦敦在他们脚边转着圈地咬自己的绳子，宁双被它逗乐了，忍不住道：“笨狗。”
它很亲宁双，但在这里玩了这么久，它也只是亲近宁双，并没有靠近季淮之一点，只有季淮之主动和它互动，它才会靠近季淮之。
宁双并没有多想，只是单纯觉得是因为季淮之这个人气场太冷淡，连宁敦敦这只热情小狗都看出来他不好讨好了。
此后季淮之和宁双之间就几乎没什么对话了。
宁双感觉季淮之的态度很怪，他甚至没懂，季淮之分明不喜欢外出，却还是和自己出来遛宁敦敦了。
他想起来是自己邀请在先，季淮之才同意出来的，季淮之怕不是不好意思拒绝人的请求？
现在也只有这种说法才说得通了。
他心里想着事，就没注意到身后传来自行车按铃的声音。
季淮之看着宁双发呆走神的模样，便伸手抓住他的小臂，带着他和自己往路边退了一些。
“小心些。”季淮之出声提醒。
宁双撞到了他的身上，自行车也和宁双擦边而过。
如初雪覆盖的檀木冷香钻进了宁双鼻腔，他抬头看向了季淮之，风将对方的长发带起来，发丝从宁双脸上拂过，挠得人心痒痒。
“抱歉，我刚刚在想事情。”宁双站稳后，赶紧后退半步和季淮之拉开了距离。
季淮之的手格外冰，宁双感觉自己手腕处的血管都被冻住了。
“在想什么？”其实季淮之并不像是喜欢和别人搭话的人，因为他看起来就冷淡话少，被季淮之这么主动一问，宁双还有些错愕。
但他当然不能说自己在想什么了，于是目光一闪，随意扯了个谎。
季淮之没说话，目光从宁双脸上留恋过，此后就再没说一句话了。

第5章
回去后，宁双给宁敦敦装好狗粮，把门窗关好后就和季淮之一起去学校了。
季淮之长着一张惹人注目的脸，宁双和他走在一起，也被那些目光盯得极不自在，所以两人刚走进校门，宁双就找借口打算先离开了。
“对了，晚上我回家比较晚，你有事可以给我发消息。”宁双说完从口袋里摸出学生会执勤的工作牌戴到了脖子上，然后边跑边回头对季淮之叮嘱。
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起来，乱糟糟的，他笑着，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颊边荡开两个对称的梨涡，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会发光，发热的太阳。
季淮之没有应声，只站在原地静静凝着宁双的背影，直到对方完全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他才抬手拢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抬脚朝废弃实验大楼的方向走了去。
季淮之冷着一张脸，对周围的目光完全是视而不见的态度。
所以那些人也只是远远看着他，几乎没有人上前去与他搭话。
——
宁双去学生会开了个临时会议，临近第二节上课才匆匆赶去教室。
他从后门钻进去，远远就看见陆宇洋给他占了座。
宁双猫着腰坐到了空位上。
他还没坐稳，陆宇洋就歪着个脑袋凑过来，压低声音八卦：“你和你那小学弟怎么样了？”
“尴尬。”宁双摸了摸鼻子说。
陆宇洋压着笑，“尴尬？所以我走后你们干什么了？”
宁双如实说：“遛狗。”
陆宇洋：“你去遛狗，他陪着你，那你这不是有戏吗？总不能是他对宁敦敦有什么好感吧？”
宁双解释：“是我问他去不去，他才去的，他肯定是不好意思拒绝我，而且从遛完狗回家，到一起来学校，我都没看他笑过，他就一直这么板着个脸。”
“还一起回学校了？”
宁双点头：“对啊，不过到学校门口我就和他分开了，你不知道，就从公交车站到学校那段距离，有多少人盯着他看。”
陆宇洋一脸恨铁不成钢：“活该你单身，那么多人盯着看，你不知道和他多走一段？就算你和他不是恋人，也能让别人知道你俩关系不一般，没准你还能少几个情敌。”
“对哦！”被陆宇洋这么一点醒，宁双的声音一下就激动了。
陆宇洋赶紧埋下脑袋，不动声色拉开了自己和宁双的距离，讲桌上的老师生气地推了推眼睛，看清说话的人是宁双以后，他才收起愠意，轻轻敲了敲桌面，友善提醒：“宁双同学，上课不要说小话。”
“哦哦，好的，不好意思老师。”宁双摸着脑袋，连连致歉。
老师这才收回目光，继续讲起了课本知识。
“我没想到啊，陆宇洋，那现在我该怎么办啊？”宁双也埋下脑袋，挤到了陆宇洋身边，用气声悄悄说。
陆宇洋将书立起来，挡住了自己的脸，“凉拌呗。”
“那我明天和他一起来学校吧。”宁双并没有气馁。
陆宇洋一针见血道：“你想和他一起来学校，他就愿意和你一起来了？”
“有道理啊……”宁双摸着下巴，一脸的悔恨，“唉。”
“算了，往好处想，你不是有近水楼台的优势吗？”陆宇洋并不想打击宁双，看见他一脸沮丧，还是出声安慰了宁双一句。
但是在陆宇洋看来，宁双这样的愣头青，对方要是个会玩的，不得把宁双当狗玩？
宁双和季淮之认识不过才一天，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都还不不清楚，所以陆宇洋又补充说：“但是你也不要表现得对他太喜欢、太关注了。”
“为什么？我喜欢他，难道不应该无时无刻关注他吗？”宁双不解。
和这“直男”说不清楚！陆宇洋深吸一口气，解释：“你就想，如果有人喜欢你，然后无时无刻缠着你，吃饭，上学，放学，睡觉什么的都关注你，你怎么想？”
宁双脑瓜子一转，“烦。”
“这不就对了，所以你要矜持，不要摆出很容易被拿捏的样子，来和我一起念，不要做男人的狗。”陆宇洋说。
宁双跟着说：“不要做男人的狗。”
陆宇洋往后一靠，“孺子可教也，你现在懂了就行。”
老实说，宁双其实没太懂，他只是喜欢季淮之，怎么就扯到做不做狗上面去了。
想了想，宁双还是没有问陆宇洋。
这节课很快就过去了。
下课后陆宇洋就不知道踪迹了，宁双和学生会的朋友一起去食堂解决了午饭。
早上学生会开会说新生在下周一军训，宁双今天中午要去八号楼清点军训服的数量。
八号楼是距离教学楼最远的一栋楼，是专门拿来堆放杂物的，和那栋废弃的实验大楼离得很近。
宁双和朋友本来打算一起抄近路去八号楼的，但走到了岔路口前才发现小路前面竟然放着警示牌，入口也被拦起来了。
昨天分明还能走的。
“怎么封起来了？”宁双困惑。
和他同行的好友赵微凉推了推黑框眼镜，“你不知道吗？”
宁双侧首看他：“怎么了？”
“今天早上学校论坛有一个匿名帖子，又在传上学期的那个谣言了。”赵微凉长得很清瘦，身板端正，偏偏说话的时候还带着一股骇人的音调。
宁双后背一凉，顿时感觉那竹林里有人在盯着自己看，“不能吧，校方不是辟谣了？”
他刚说完话，赵微凉就已经打开手机相册，翻出两张照片送到他跟前了。
宁双凑过去看。
“影响那么大，肯定是先辟谣啊，至于真的去调查了没有，谁知道呢？”赵微凉耸了耸肩。
两张照片，一张是赵微凉说的匿名贴截图，帖子内容直截了当地说实验楼的守护神实现了他的愿望，另一张是帖子附带的图片，照片很明显是在深夜拍的，周围是黑漆漆的一片，唯独实验大楼的地上透着幽蓝色的光。
宁双的目光在那些光上面停留了一会儿。
他莫名觉得这种光眼熟。
“学校没查到发帖人？”宁双收回目光问，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毕竟这是学校的事情，和他没关系。
“删帖了，IP挂了国外的梯子，不然我为什么只给你看截图？”赵微凉把手机息屏装回了口袋。
宁双打了一个哈欠，眼角挤出泪花，他加快了脚步，说：“反正我不信这些。”
“我也不信，我是坚定的无神论者。”赵微凉追上了宁双的脚步。
他们并肩走在路上，宁双正和赵微凉商量着学生会的工作，肩膀却突然被走来的人狠狠地撞了一下，宁双一时没稳住脚，往前踉跄了好几步，赵微凉赶紧抓住了他的手。
两人同时看向了身侧撞到宁双的人。
那是一个身材干瘦，精神萎靡的男生，头发长得盖住了眉眼，看上去格外阴郁。
“抱歉，抱歉，对不起，对不起……”男生一连说了好多声对不起，然后就蹲下去捡地上掉落的书本。
宁双笑着去回他：“没关系的！”
说完他也蹲下去帮男生捡书，蹲下去靠近的男生瞬间，宁双兀地闻到了一股很奇异的香味。
说这种香味奇异，是因为宁双刚闻见的时候就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但缓过来后，他就只觉得这种味道熟悉，捡书本的这几秒，宁双也在悄悄辨认这种香究竟是什么。
直到男生接过他递出去的书本，走了很远的距离了，宁双才突然顿住脚步回头看了去。
蛊。
是蛊。
错不了。
宁双本该第一时间就辨认出来的，只是在外生活久了，他早就下意识觉得这里和村里是不一样的地方，所以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但是政策改变，所有人都能自由出入村子了，宁双能在这里，他们自然也能出现在这里。
所以那个人是蛊师？还是招惹上了蛊师呢……
“宁双？你怎么了？”见宁双站在原地发呆，赵微凉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宁双回过神，又打了一个哈欠，随便扯了一个谎：“没啥，我在想班助的事。”
“分配表还没出来吧？你想带大一哪个班？”赵微凉问。
班助其实就是帮助大一辅导员管理班级的。
其作用就是在班级还没票选出班委的时候，在新生军训期间负责点名，陪训，以及各种领导工作，直到军训结束，期中考成绩出来后，班级学生通过荐选以及成绩排名，票选出了班委，班助的工作才算结束。
宁双作为学生会纪检部的副部长，更是要担当起责任了。
赵微凉不问还好，一问宁双就突然想起来了。
之前宁双是觉得会长给他分配哪个班，他就去哪个班，但现在他认识了季淮之，私心当然是更想去商学一班了。
但他也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不然还会被赵微凉看出来。
“随便吧，我不挑。”宁双说。
赵微凉：“还是你省心，你不知道，这次有好几个人去找会长，都想要去商学一班当班助。”
‘商学一班’这四个字仿佛就是触发宁双注意力的关键词，赵微凉话音刚落，他就立马追问：“啥意思啊？”
“你还不知道吧？这一届新生里面，有一个很帅的学弟，就在商学一班。”
宁双当然知道啊！
岂止知道，他还打算追那个学弟呢！
不可以不可以，商学一班的班助他当定了！
有些人脸上看起来毫无波澜，其实心里早就在想怎么和会长措词申请一班班助了。
“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宁双干咳一声，“我是在想那个学弟有多帅，我没看见过。”
赵微凉惊讶：“你不刷论坛啊？捞他的帖子有好几个了呢！”
赵微凉说着又拿出手机，翻到论坛，搂过宁双的肩膀，将几个捞人的帖子翻给了他看。
真的，其实他也没有那么想知道……
——
午后的阳光格外毒辣。
大一新生所有的军训服都是他们几个清点，忙起来连喝水都顾不上，结束后第一节课都快下课了。
宁双一会儿有课，就没有在这里待太久。
从河面拂过来的风吹在脸上黏糊糊的，宁双边走路边给学生会会长沈清晖编辑消息。
【会长，你下午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喝杯咖啡】
其实宁双和沈清晖关系还算不错，因为宁双性格好，脑袋聪明，点子多，和人沟通效率高，加上他本来也勤快肯干，所以很多能拿好处的事情，沈清晖都会跳过宁双职位之上的人，让宁双去做。
所以就算宁双直接给对方发消息说自己想去担任商学一班班助，沈清晖多半也会同意的。
只是宁双自己觉得，出于对沈清晖的尊重和一班班助的负责，那他该有的申请流程就必须要有，故才想请沈清晖喝咖啡，顺便把申请表递给他。
和沈清晖谈妥后，宁双也磨蹭到了教室，刚好第一节课下课，走廊有很多下课和来上课的学生。
夏日的暑气蒸得所有人身上直冒汗，走廊的空气混杂着各种各样的味道，不甚好闻。
宁双穿梭在人群中，一个擦肩而过的人，在宁双鼻尖留下了一道怪异的香味。
又是蛊。
宁双赶紧回头，但人太多了，他根本辨别不出刚刚与他擦肩而过的人到底是谁。
奇怪了。
之前宁双在学校一年都没遇到一个苗疆的族人，这学期才将将过去不到一周，他就遇到了两个似乎是族人的人。
“宁双，你愣在这儿干嘛？不热啊！”宁双的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好友的声音也在耳边响了起来。
“小扬？”这还是这学期宁双第一次见许贺扬，两人不同班，只因为他们都是羽毛球社团的，一来二去，两人就熟悉成为朋友了。
许贺扬一摸鼻子：“这么惊讶干嘛？你是来上选修的吧？”
宁双点头：“你不会也是吧？”
“我不是，嘿嘿，我刚下课，你快去上课吧。”许贺扬说，“对了，你记得找找选修班里有没有你认识的人，不然你找不到组员，老师就会随机给你找个队友一起完成小组作业，遇到负责的还好，遇到不负责的就倒霉了。”
“好，回头我注意一下。”宁双其实对小组作业的队友没什么要求，只要队友不给他添乱，不追求特别完美，他一般都会独立完成作业，然后挂上组员的名字。
因为上课还有几分钟，宁双也没急着回教室，两人走到栏杆边说话，给过路的人让出了空间。
没说两句，宁双余光突然瞥见人群中走过了一个眼熟的人。
且不说对方少见的身高，单是出挑的清冷气质就足够让人注意到他了。
季淮之！！
宁双赶紧和许贺扬道别，然后拨开人群就去追季淮之。
“季淮之，季淮之。”宁双小声喊着。
季淮之好似没听见，宁双赶紧加快脚步，嘴里还喊着他的名字。
“季淮之！”他声音变大了一些，这次话音刚落，前方的人就停住了脚步，宁双来不及刹车，直挺挺地撞上了他的后背。
季淮之踉跄了一下，转过身，看着宁双捂着额头呲牙咧嘴的可爱模样，他冰凉的眸珠注入了几分温和。
冒冒失失的样子还和以前一模一样。
“不好意思呀季淮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宁双捂着额头，一脸歉意地看着他。
季淮之摇头，语气都不自觉地放轻了：“没关系，我没有事。”
宁双嘿嘿一笑，把手拿了下去，他那光洁的额间留着一抹浅红，头发也跑得乱糟糟的。
“你怎么在这里啊？你是来上课的吗？”宁双问。
季淮之想了想，点头：“是。”
宁双得到答案就已经很激动了，他试探着问：“你……是不是来上张教授的课啊？”
“嗯。”
“太好了！”得到期望中的答案的宁双一时得意忘形，差点暴露本性，他赶紧咳嗽一声以饰失态，“那真巧啊，我也是，我们一起去教室吧。”

第6章
这节选修课是植物学，宁双抢这节课纯粹是因为这门课的教授期末不严格，而且因为课题特殊，她还会带领学生到她的私人植物园去参观。
宁双向来喜欢凑热闹，肯定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一走进教室，教室里空调的寒气瞬间驱散了罩在宁双身上的热气，教室很凉快，同学们陆陆续续落了座，宁双带着季淮之坐去了靠后的座位。
“季淮之，你为什么会选这门课啊？”宁双声音压得特别低，他一只手臂横在桌上，歪着脑袋压在臂弯上面，眼底充满了好奇。
季淮之对上他的目光，下意识敛眸，“随便抢的。”
宁双羡慕道：“那你运气太好了吧！张教授的课特别难抢，我大一的时候就没抢到，还好大二圆梦了。”
不待季淮之说话，宁双又追着问：“你一会儿还有课吗？上完课是不是就要回家了？”
张教授的课并不严格，何况现在电子白板上正在播放关于植物的视频，宁双才会这样放心大胆地和季淮之聊天。
季淮之想了想才回话：“没有课了，但是还有事情。”
“哦哦。”不管对方是去做什么事情，宁双都没有权利过问了，所以他点到为止，不再说话，抬头看向了黑板。
只是宁双没想到，季淮之会突然反问起自己，他问：“你呢？”
宁双赶紧回话：“我也没课了，但是我得去学生会忙一会儿，应该不会很晚回家。”
季淮之轻轻应了一声：“好。”
宁双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便挨近了季淮之一些说：“对了，我们初见的地方，就是那个废弃的实验大楼那里，我不知道昨天你怎么会在那里，但是你这些天先不要去了，那里好像有点危险。”
季淮之或许是不知情地就去了那里，宁双又多多少少觉得那个谣言不是凭空而来的，所以还是决定友善提醒一下季淮之。
季淮之：“什么危险？”
宁双皱着眉，不知道怎么解释：“就是一个很莫名其妙的谣言，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你最好不要去，万一真的有危险呢？”
季淮之搭在膝盖上的手慢慢蜷紧，点了下头。
视频结束，张教授打开了教学PPT，界面出现三个大字，“植物学”。
两人都看向了黑板，宁双趁机悄悄观察了一下季淮之，虽说季淮之平日里好像不爱笑，但对方心情好的时候，他却能够感受出来呢。
课上到一半，张教授把课件翻到了期末得分构成的那一页。
期末只占20％，平时分占了大头。
估计最后还是小组作业的得分占得多。
果不其然，教授下一秒就提到了小组作业的事。
“小组作业是两人一组，你们如果有认识的搭档彼此组队的话，就可以先来老师这里登记，剩下的同学老师会随意分组。”张教授拿出花名册，站在了讲座一旁，“等你们小组分配好了，我再说这一周的作业。”
宁双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教授话音刚落，他就歪着脑袋小声对季淮之说：“季淮之，我们一组吧！”
“当然我没有别的意思，你看，这个班上我就只认识你，小组作业还要经常讨论，我们又是住在一个家里的，所以讨论什么的也很方便。”宁双后面又补了一段解释，是想让季淮之不要误会。
宁双的解释很合理，何况这个班里也没有其他季淮之认识的人，和宁双组队肯定是最合适的，季淮之果然也没有拒绝，说了句好。
分配小组没有用太长时间，布置完小组作业后，教授就让他们上自习了。
课题是拍摄身边的蕨类植物，并且查询其学名，做成PPT下周上课的时候交上。
宁双用手机搜了一些相关资料，想了好一会儿才记起在他们家附近有一个森林公园，周末有时间的话他和季淮之可以一起去看看，带上他做的点心，再把陆宇洋的相机借用一下……
太完美了，他们这和约会有什么区别？
宁双趴在桌面上，侧着脸枕在手臂上，静静地打量着季淮之的侧颜。
季淮之鬓侧的长发别在了耳后，窗外吹进来的风撩动着他的头发，因为低着头，额间碎发盖住了他的眉眼，鼻梁骨很高，睫毛又直又长，宁双总觉得他眉宇间透着一抹浓得化不开的阴郁。
突然，宁双的眼神定在了季淮之的耳垂上。
那上面赫然留着一个孔洞。
居然打耳钉了？
明明季淮之看起来不像会打耳钉的人。
不过这样的反差感只会让宁双对他更心动罢了。
下课铃声很快就响了，宁双约了沈清晖去咖啡馆，而季淮之要去图书馆，两人并不顺路，他只好和季淮之道别了。
“季淮之，晚上见。”宁双将课桌上的笔记本装进了随身背着的书包里，微微歪头对季淮之说。
季淮之将宁双落在他手边的笔拿起来递了出去，对上宁双含着笑的眼睛，应声：“好。”
宁双接过笔，说了声谢谢。
两人要去的地方并不顺路，所以他们在教学楼楼下就道别了，宁双赶时间，一边挥手一边往另外的方向跑了去。
季淮之看着他的背影，直到那个背影完全消失在了视野里，他才转身离开。
——
宁双早早就到了咖啡馆，午后阳光怡人，晒在身上特别温暖，宁双坐在靠窗的位置，拿笔将班助申请表填得满满当当，金色的阳光罩在他身上，连发丝都带着柔软。
写完后他才收到沈清晖说他正在赶来路上的消息。
宁双等得无聊，却也没有轻怠，又将写好的申请表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现在申请表虽然写好了，但宁双心里其实还隐隐有些担心的，毕竟他也听说了，这次商学一班班助的名额有多抢手。
想着想着，就走了神，宁双却在这个时候感觉有一道无名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他以为是沈清晖来了。
赶紧收好申请表回头看去，咖啡馆很安静，空气中浮着咖啡的苦香，不少学生都选择在这里安静学习，大家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并没有人看宁双。
所以方才察觉的视线大概是宁双的错觉。
他拧了拧眉，困惑地坐了回去。
这次没待多久沈清晖就到了，宁双起身给他打招呼：“会长，下午好啊。”
“下午好。”戴银丝边框眼镜的男人轻轻颔首，坐在了宁双对面的座位上。
宁双让服务员将他事先点好的咖啡送了过来，然后亲自将咖啡往前送了一些，客套道：“这是咖啡店的新品，你尝尝。”
沈清晖接过咖啡，说了声谢谢。
却并没有喝，指尖反而轻扣杯壁，陶瓷杯立刻发出清脆的“叮当”声，他看着宁双，笑问：“你找我就为了请我喝新咖啡啊？”
宁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也被你看出来了啊……”
“其实是有一件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的。”宁双抬起手，拇指和食指捏起了一小段距离，“我想问一下新生各个班的班助你已经安排好了吗？”
“还没有。”说起这事，沈清晖还觉得头疼呢。
他比宁双大一届，看着要更加成熟一些，整个人看上去温温润润，说话的语调也很轻和。
“你怎么关心起这件事了？”沈清晖反问。
宁双用勺子搅了搅咖啡，糖块和杯壁相撞，发出清脆的声音，他突然挺直了腰，运动衫的领口露出半截小麦色的锁骨。
接着，他从书包里拿出刚刚写好的申请表，双手递了出去：“这是我去担任商学一班班助的申请表。”
宁双明亮的眼睛看着沈清晖，薄唇抿紧，看起来很紧张。
沈清晖抬手把申请表接了过去，低头将上面的内容大致扫了一遍，而后点着头将申请表放在了手边，“可以。”
宁双一愣，他都做好和其他人竞争的准备了，沈清晖却就这么同意了？
沈清晖看着他震惊的表情，兀地发了笑，露出了一排整齐洁白的牙，“我说真的，我同意了。”
“可是我听说有很多人都申请担任一班班助。”宁双一脸困惑地说。
沈清晖拿起手边的申请表，轻轻晃了晃，纸张晃动的声音将宁双的视线带到了他手上，“但只有你一个人递了申请表。”
因为历年的惯例就是想去哪个班，和负责人打个招呼就可以了，但这次申请一班班助的人加上宁双有五个人，结果除了宁双，其他四人都没有上交申请书。
不必说沈清晖也知道该答应谁了。
“真的吗？那我运气太好了吧！”宁双权当做是那些人忘记写申请表了。
沈清晖无奈摇摇头，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好奇问：“不过，怎么你也争着去商学一班？难道班上有你喜欢的人？”
宁双用一副“你怎么知道的表情”看着沈清晖，连连摆手摇头否认：“不不，不是，我就……嗯，想去而已。”
沈清晖看破不说破，他对宁双的印象很好，是一个有活力，勤快还乐观的人，所以他私心其实更愿意让宁双拥有这个资格。
“好了，咖啡很好喝，但是我要去开会了。”沈清晖站起身，将宁双的申请表也拿在了手里，“晚上学生会有聚餐，你是纪检部副部长，记得去。”
“啊？这么突然？我没收到通知啊！”宁双跟着站起了身，却是一脸懵。
沈清晖无奈抿了抿唇，“今天早上八点半，学生会大群。”
宁双赶紧回忆了一番。
可恶！那个点他正和季淮之在外面啊！因为嫌消息通知太吵了太破坏气氛了，他随手就摁了静音，结果好巧不巧把这段聊天记录给漏了。
“我没看到。”宁双解释。
沈清晖耸耸肩，并没有要责怪的意思：“现在看到了也行。”
唉，本来还想早点回家和季淮之聊聊天呢。
宁双甩了甩脑袋，把心事甩了出去，“好，还是之前的老地方吗？”
“嗯。”沈清晖转身往咖啡厅外面走了去，“我走了，谢谢你的咖啡。”
宁双在他身后挥手：“再见！会长。”
他目送着沈清晖走出了咖啡厅才坐下去。
然后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确实很好喝，难怪这么贵。
宁双两三口就把咖啡喝光了，味道苦得他五官都拧在了一起。
刚把咖啡杯放在桌上，一只蝴蝶的影子突然落在了瓷杯中央，宁双循着影子看向了窗外，看见透明玻璃上一只色彩明艳，翅膀花纹怪异的紫色蝴蝶煽动着翅膀，宁双好奇靠近了窗。
蝴蝶却煽动着它的紫色翅膀飞远了。
宁双笑了两声，身后却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宁双，你在看什么？”
宁双被这道冷不丁的声音吓得赶紧转过身，兀地和身后的人对视了上。
那双眼眸异常的阴郁冰凉，透着浸骨的寒意。
宁双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季，季淮之？你怎么在这里？”宁双看清楚眼前的人后，又松了一口气。
现在定睛一打量，才发现是看走了眼，季淮之仍是平时那副淡漠清冷的神情，眼神也没半分不对的地方。
他没想到自己和季淮之会在这里见面，也没想到对方会主动和自己搭话。
“我来买……”季淮之话音顿了一下，才继续说，“来买一杯咖啡。”
宁双赶紧指了下手边的空座，对季淮之说：“我请你喝吧，你先在这里坐会儿。”
他说话快，动作也快，话音刚落人就到柜台前面去了。
季淮之看着宁双让他坐的位置，眼神蓦然暗凝了下来，便抬脚坐去了另一个位置。
宁双很快就端着咖啡回来了，看见季淮之坐在自己旁边的位置上还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上前说：“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款咖啡，你尝尝味道，不好喝就再换一杯。”
他说完话也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和季淮之挨在了一起。
季淮之看着桌上的仅一杯咖啡，偏头问：“你不喝吗？”
宁双摇头：“我刚刚喝过了，现在喝不下了，而且好苦啊，我有些喝不惯这个。”
季淮之把咖啡接了过去。
正如宁双之前说的，季淮之总是一副淡漠疏离的态度，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但季淮之高兴的话，宁双却能一眼看出来他心情不错。
同时，季淮之不高兴的话，宁双也能一眼看出来，比如现在他的心情似乎就一般般。
于是宁双又催促说：“快尝尝咖啡吧，这款真的很好喝。”
季淮之这才端起咖啡，抿了一小口。
“怎么样？”宁双迫不及待想等到季淮之的评价了。
咖啡的苦渍在唇齿间蔓延开，这种味道的饮品季淮之并喝不惯，他眉心轻蹙了一下，随即眉眼舒展，对上宁双期待的眼睛，说：“还好。”
宁双喜欢的，他不会觉得不好。
宁双笑了起来，“是吧，我也觉得这个不错。”
季淮之这才有机会问自己想问的话：“你不是去学生会了吗？”
“啊……”宁双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怎么解释，因为他来这里是为了和沈清晖商量成为商学一班班助，也就是季淮之的班助，他如果实话实说，季淮之说不定一下就能看出了自己的小心思。
但季淮之现在喜不喜欢男人都还是一回事。
对方要是个直男，保不齐还会因为自己连夜搬家。
季淮之端起咖啡，看似在喝咖啡，视线却没从宁双的脸上离开过。
宁双在犹豫，就代表他要找借口糊弄，但是宁双撒谎，他知道。
“嗯……来喝咖啡提提神而已。”宁双说。
撒谎。季淮之在心里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宁双的谎言。
他垂下睫毛，遮住了眼底复杂深邃的神绪，而后将咖啡放在了桌上，回了一个很简短的字：“好。”
咖啡馆有人进出，带进了微弱的风，季淮之的长发被风撩乱了些，他抬手将散下的发丝别到了耳后。
宁双盯着他看，出神了几秒，随后赶紧低咳一声，“那你先喝吧，我去忙了啊，晚上见。”
他起身将身后椅子上的书包挎在了肩上。
季淮之抬眼看他，唇角翘起：“晚上见。”
宁双离开了咖啡馆，季淮之摩挲着咖啡杯壁，偏头透过玻璃窗看出去，宁双似乎是又遇见了熟人，两人交谈了两句就并着肩走远了。
他又抿了一口咖啡，好苦。

第7章
学生会的聚餐无非就是那么个流程。
先是学生会会长说些激励的话，然后又是各个部的部长上去发表讲话，说会努力做好自己的工作，等流程走得差不多了就开始吃晚饭。
宁双平日里喜欢这些热闹，但今天兴致却不大。
看他全程闷着个脑袋吃饭，身边的赵微凉用胳膊碰了碰他，“你怎么也不说两句话？这么沉默不像你啊。”
宁双半边腮鼓起，嘴里塞着酥肉，抬起头去看赵微凉，“我吃饭啊，吃完我得回家了。”
比起在这里和老熟人们聊天，还是回家和季淮之培养培养感情更合适。
呃……虽然目前是单方面培养感情吧。
“不是，你别回去啊，我们这几个人里面就你胆子最大了。”听到宁双说吃完饭回家，同一桌的好友万奇赶紧出声。
宁双叼在嘴边的酥肉掉落在了碗里，他看向对坐的万奇，“咋了……”
“一看我们刚刚说话你就没听。”右二一个高马尾女生埋怨了宁双一句。
赵微凉楼过宁双的肩膀，简单帮宁双把刚刚他们的谈话复述了一遍。
“早上我给你看的帖子，你还有印象吧？”
宁双昂了一声，继续夹菜往嘴里塞，赵微凉就说：“我们寻思着无风不起浪，谣言不能凭空出现，所以我们打算今晚去探个究竟，你去吗？”
宁双对这种探险没什么兴趣，这个世界是不可能存在什么鬼神之说的，一般都是人心作祟，比起去探索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宁双还是更想快点回家。
“我不去。”宁双没有犹豫就拒绝了他们的邀请。
“为什么啊？这么刺激呢！”万奇情绪又激动了。
宁双不解：“不是还有这么多人要去吗？我不去也没什么吧？”
另一个寸头男生李晟然笑着调侃：“他是害怕，看你阳气重就想带你一起呢！”
被人当众戳穿心思，万奇脸上明显挂不住，他立马义正词严地反驳：“才不是！就算今天宁双不去，我也敢去的！”
在座的人都笑了起来。
那个地方目前虽然被封起来了，但真有人要去，也拦不住人，何况他们今晚是好几个人去那里，就算有人躲在里面装神弄鬼，还能正好把对方抓个现行。
宁双想了想，还是没说自己要去的话。
他不去，他们自然不会强求，赵微凉说：“今晚你可别睡太早了，等我给你拍照片看。”
宁双点头：“我尽量。”
他作息其实挺规律的，陆宇洋不来他家睡觉的话，他一般十点半开始睡觉，早上六点半起床晨跑。
饭吃到一半，口袋里手机突然震了一下，一条消息弹出了屏幕，是季淮之发来的！
【季淮之：你大概什么时候回家？】
看到消息的瞬间，宁双眼睛都瞪大了，他赶紧回消息说：【学生会聚餐，大概要十一点多了……】
季淮之看着脚边围着自己转的宁敦敦，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金色的毛发在他指缝穿梭过，衬得他指节更加苍白纤长了。
宁敦敦，你的主人不想家呢。
他低着头，长发顺着垂下来，让他整张脸被罩在了阴影里，阴郁又冷漠。
随后他把放在桌边的玻璃杯拿起来，将里面的纯净水缓缓倒进宁敦敦的水碗里。
等水碗满了后，他才收手回消息：【宁敦敦好像不太舒服，我回来发现它连碗里的水都没喝多少】
宁双一看见宁敦敦不舒服这几个字眼就急了，【怎么回事啊？可以拍照片给我看看它的状态吗？我现在赶回来！】
宁双现在哪儿还有心情吃饭，和同桌吃饭的人打了声招呼就拿着外套离开了。
看到消息，季淮之看了宁敦敦一眼。
宁敦敦耳朵和尾巴一下就耷拉了下来，非常听话地趴在了地上，一副恹恹的状态，季淮之拍了张照片出去，慢慢打字：【回来后就一直这样】
【宁双：我现在打上车了，等我回来看看吧】
他们在校外的一个饭店里面吃饭，这顿饭吃到了晚上九点多，宁双出来后直接打车回家。
路上堵了一会儿，宁双到家就是九点四十几了。
他站在门口，瞧见屋里一片昏暗，外边风声又像厉鬼低吟，宁双打了一个冷颤，搓了搓胳膊，赶紧开门进了屋。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把门关好，一个力大无穷的毛茸茸就冲过来扑在了他身上。
“宁敦敦……你不是不舒服吗？”宁双打开了玄关的暗灯，昏黄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宁双整个人都被暖金色的灯光罩住了，他弯下腰去摸敦敦的脑袋。
宁敦敦吐着舌头，精神力亢奋得很，一点也看不出来是精神不好的样子，“呜汪！”
宁双满心狐疑地换下鞋子，顺手打开了客厅的暖光灯，走出玄关往沙发边一扫，沙发上一个孤寂的身影吓得宁双差点叫出了声。
他扶着鞋柜后退了半步，心跳似鼓鸣，力度大到快要穿破这层皮肉跳出来了。
“季淮之？”宁双试探着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屋里太冷了，眼下天气正热，就算是晚上也不至于冷到这种地步。
背对着沙发的人转过头看向了宁双。
那双暗眸划过了一丝浅色的紫光，眸色幽深，目光冰凉，他穿着普通的休闲衣，长发散在了肩侧，额发垂下，盖住了他的一半眉眼。
“抱歉，吓到你了吗？”看见宁双后退半步的动作，季淮之便站起身面向了宁双问。
吓是吓到了，但偏巧宁双很经吓，何况季淮之也不是故意的，所以宁双摇头：“没有没有，是我自己胆子小。”
他说着话，伸手将整个客厅的灯都打开了，暖色光调被白炽光覆盖，所有一切在宁双眼底都清明起来了。
季淮之看着宁双脚边热情的宁敦敦，赶在他疑惑之前开口解释：“刚刚它一直在睡觉。”
“你开门的时候它就跑过来了。”意思是他也不清楚宁敦敦为什么现在又好了。
宁双听完就蹲了下去，抓着宁敦敦两边的脸腮，“你咋回事？真生病还是假生病？”
季淮之看着宁双，唇角微扬了几分，随后他又绷直了唇线，用平静的声音说：“也许它是想你吧。”
“是吗？”宁双有些愧疚了，他这段时间总是大半天大半天的不在家，宁敦敦又是一只精力旺盛的小狗，保不齐就是因为太想自己才那个样子的。
“对不起宁敦敦，以后我一定早点回家。”宁双哄着宁敦敦，拉着它走到了季淮之身边。
“谢谢你关心敦敦，我平时也不这么晚回家的，今天是因为社团聚会，我没办法早点回家，还好你回家帮我照看了一下它。”此刻，季淮之在宁双这里的魅力更是提高了一个度。
季淮之：“不用谢。”
看见宁敦敦喝水的碗里还是满的，他又捧着宁敦敦的脸，认真教导说：“我是不是说过每天都要把水喝完？你忘记之前医生的话了吗？”
宁敦敦“呜汪”了几声，宁双就抬手轻轻扇了它一下，故作生气：“你到底把我的话听进去了吗？”
丝毫没注意宁墩墩脸上的委屈。
季淮之坐在沙发另一边，看见宁双抓着宁敦敦的脸，皱紧眉头假装生气的模样，不由抿起了笑唇。
宁双吸了吸鼻子，这才察觉空气莫名浮着一种似古木，似香草的甜腻味道，味道不浓郁，但也不易让人忽视。
或许是他们不小心从外面带回来的吧，宁双还是没多想，他守着宁敦敦喝了半碗水以后才回头问季淮之，“季淮之，你吃晚饭了吗？”
现在这个点，一般人应该都吃了。
宁双问是什么意思？
季淮之思考这些只用了一秒，随即他看向宁双，面不改色地撒谎说：“还没有。”
“那太好了，我晚饭也没吃饱，我现在去煮面，你也一起吃点吧。”宁双起身询问季淮之的意见。
季淮之：“谢谢，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宁双起身往厨房走去，顺手将挂在墙上的围裙拿下来系在了身上，“暂时没有，我煮西红柿鸡蛋面，你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宁双虽然对季淮之说了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但他还是走去厨房和季淮之站在了一起。
“那就好。”季淮之没有忌口的话，那这顿饭就更容易做了，转头看见季淮之在洗番茄，宁双赶紧开口：“我来就行了，你去歇着吧，毕竟你还帮我照看了这么久的宁敦敦。”
他从季淮之手里接过了番茄，两人指尖贴在了一起，宁双手被冰往后缩了一下，此刻水龙头里面淌出来的水都赶不上季淮之手的冰凉程度。
季淮之把手拿了回去，稍微一低头就可以看见宁双后颈的胎记，他眸色暗了几分，往后退开给宁双腾出了洗菜空间。
宁双边洗菜边问：“季淮之，你很冷吗？”
昨天晚上不小心碰到了季淮之的手，也是像这样冰得甚至有些不正常。
“不冷，为什么这么问？”季淮之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的体温并不符合宁双认知里正常人的体温。
宁双抿了抿唇，皱着眉回头看他，说：“我感觉你手有些冰，以为你冷。”
“我一直这样。”季淮之身侧的手微微一蜷，随口解释说。
有些人的体温是要低于常人一些，宁双稍加思忖一下也就不觉得稀奇了，“那你夏天是不是不怕热啊？”
季淮之想了一下：“还好。”
宁双说：“我就不行，我特别怕热，可能是因为我老家一年四季都很凉爽吧，所以在这里反而不适应了。”
季淮之听出了他语气间的几分怀恋，但宁双又接着说：“不过这里也很好，一年四季，季季分明，这里冬天会下大雪，你知道吗？”
“不清楚。”季淮之实话实说，毕竟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这个城市。
宁双将洗净的番茄捞起来，放在菜板上切成了块。
“也是，你今年才大一，刚到这里，等再过几个月，你就可以看见大雪了。”宁双回忆起了去年的大雪，连语气都不自觉染上了愉悦。
季淮之站在他身后，视线从宁双露出来的后颈一路向下移去，他围裙系得不紧，但刚好能把他的腰线掐出来，他们身高不差几分，两个高大的男生挤在狭窄的厨房，连空气都显得有些暧昧了。
“好。”季淮之收回了打量的目光，回应了一句。
没过多久，两碗热腾腾的鸡蛋面就煮出来了。
两人坐在餐桌前，宁双将筷子递给了季淮之，说：“你尝尝，其实我手艺还可以。”
宁双不是自卖自夸，他对自己的厨艺是相当自信的，毕竟连陆宇洋那样口味挑剔的公子哥都认可了他的厨艺。
季淮之接过长筷，道了声谢。
等他吃下了第一口，宁双就迫不及待问：“怎么样怎么样？合你胃口吗？”
盯着季淮之的眼里满是期待。
季淮之咽下面条，点头：“好吃。”
“那就好，以后放周末的时候，我还可以做其他的给你吃。”宁双拌了拌碗里的面，热雾弥漫出来，接着说，“毕竟不出意外地话，你大学四年都会在我这里住吧？”
“嗯，对。”季淮之点头回。
宁双哼哼笑了一下，“那就行，以后给你尝尝我的其他手艺。”
他说完便安静吃起了面条。
吃完饭季淮之说他去洗碗，宁双当然不愿意，和对方拗了一下，最后还是季淮之洗碗，宁双在一边擦碗和收碗。
水流冲洗着白瓷碗，季淮之的手指尖被凉水冲得白里透红，他手指很好看，骨节匀长，上面的肉分布得很匀称，手背上青筋脉络清晰分明，特别好看。
长发搭在肩侧，水渍将发尾打湿了一些，宁双看他看得有些入神，回过神后忍不住搭话问：“季淮之，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知道宁双一直在盯着自己看，季淮之并没有戳穿，也是宁双喊了自己，季淮之才抬起头去看宁双。
宁双手比划着，好奇：“你为什么会留长头发啊？可能是我刻板印象了，我觉得留长发的大多都是搞艺术的。”
初见的时候，宁双还以为季淮之是学美术或者音乐的呢！
季淮之偏头，瞥下眼看着自己的长发，随后陷入到了某种回忆里，过了一会儿才说：“有人说我留长发可能很好看。”
宁双眨眨眼，脸色没什么变化，心却早就碎成了一片片的。
不能是喜欢的人吧？
宁双开始头脑风暴，可惜他也没勇气接着问下去了，干脆顺着季淮之的话往下说：“确实很好看，也很适合你。”
季淮之洗碗的手一顿，额发挡住的眸珠染上了几分悦意。
洗完碗两人就各自回了房间，宁双这才有时间去看手机。
这个点他们所谓的探险小队已经组建好，并且打算去到实验大楼了。
宁双看着赵微凉发来的视频，拍的大楼前面的景象，黑漆漆的一片，月光倾泻，罩在那栋破旧的大楼上，有一种莫名的诡谲感，几个人打着手电筒往大楼里面走。
“宁双，要是我真的看见了什么守护神，你说我许什么愿望好呢？”赵微凉发来语音。
宁双根本不相信他们能看到什么鬼鬼神神，但还是配合赵微凉，给他出主意说：“你许愿暴富吧，回头我们几个就仰仗你了。”
“嘿，不行，不是说不能许和金钱有关的愿望吗？”赵微凉说。
【宁双：那你就许愿你这学期脱单】
【赵微凉：可以，很可以，就这个】
这架势，倒真像能遇到什么守护神似的。
宁双对这些没什么兴趣，手机一关就进浴室去洗澡了。
等他脱光了衣服，却兀地听到窗边传来咕咕的鸟叫声，他上前去将窗户打开，发现外面站着一只毛色纯白的小鸟，小鸟毛发顺滑，白得甚至有一种流光溢彩的错觉了，小鸟也不怕生，就算宁双靠近了自己，它也没有要飞走的意思。
“受伤了吗……”宁双伸手将它抱到了手掌心，歪着脑袋打量了半天，并没有看到什么伤口，没受伤，那就是饿了？
一股很淡的幽香从它身上散发出来，宁双凑近闻了闻，惊奇道：“有人养你啊？你好香。”
他小心将小鸟放回了窗边，“等着，我去给你拿吃的。”
他走去门边将挂在门后的浴袍拿起来套在身上，然后走出浴室去楼下装了一点小米在瓶盖里。
等他再回浴室，窗边已经没有小鸟的影子了，他把脑袋探出去左右望了望，只看见了右边季淮之房间的灯还亮着，而窗户也大开着。
想了想，宁双还是走出去敲响了季淮之房间的门。
过了大概半分钟，季淮之才来开门。
“季淮之。”宁双说，“你房间有没有飞进来一只小鸟呀？”
等说完话，宁双才注意到季淮之脸色有些不对，耳尖也透着浅粉色，这会儿很热吗？

第8章
“没有。”季淮之回答说。
声音倒是一如既往地冷沉。
“哦哦，那没事了，我刚刚看到一只小鸟，好像是家养的，我正打算洗澡呢，然后就发现它在窗台上，等我下去给它拿完吃的上来，它又不见了。”宁双解释说。
季淮之语气轻缓了一些：“也许是飞回家了。”
“可能吧。”宁双没有多想，“不好意思，打扰你了，你早点休息吧，睡觉的时候记得把门窗锁好，万一有虫子飞进来就不好了。”
他挥了挥手，又重新回到了浴室。
季淮之看他关上了浴室门才回到房间里。
然后冷脸去看躲在窗帘后面的一只小鸟，小鸟缩了缩脖子，发出轻微的“咕咕”声。
“蠢。”他掀开薄唇，冷不丁地吐了一个字出来，眼底闪过一丝带着警告的幽紫色暗光。
只是让它看着宁双，它却擅作主张跑到了宁双跟前去，甚至是在对方洗澡的时候，自己看入迷了，跑回来和他说宁双身材有多好，所以骂它蠢都算轻的了①。
小鸟这下连“咕咕”声都不敢发出来了。
——
朝霞褪却，天空翻成了鱼肚白，薄雾被夕阳染了色，像一层薄薄的、金色的纱，晨露从叶尖淌下，拉出了一条细长的透明丝线，晨跑结束，宁双牵着宁敦敦从公园往家里走。
嗡嗡。
口袋里手机响起了消息提示音，宁双拿起来发现是赵微凉发来的消息。
【赵微凉：你下午第三节有课吗？】
【宁双：没课，怎么了？】
【赵微凉：我下午那节选修课，你能去替我不？】
宁双和赵微凉不是一个班的，两人有时候会找彼此帮忙替课，宁双也习惯了，但还是随口问了一句：【你有什么事吗？】
【赵微凉：感冒，可能昨晚吹了夜风，我现在头昏脑涨的】
宁双愣了一下，打字问：【吹感冒了？买药了吗？】
赵微凉发来了语音：“买药了，我得先睡会儿，现在眼皮都张不开了……”
宁双从他的语音听出来了，赵微凉估计病得不轻，声音嘶哑得像是一周没喝过水了的样子。
宁双：“那你把课表发我，我去替你上了。”
这条消息发出去后，大概过了十多分钟，宁双回家换完衣服，坐上去学校的车了才收到赵微凉发来的课程表。
他简单扫了一眼，也没把这件插曲放在心里。
早上宁双晨跑回去后，季淮之已经不在家了，家里空荡荡的，客厅也莫名凉飕飕的，宁双换完衣服，把宁敦敦的饭和水装好后也出发去学校了。
前两天新生的军训服已经被清点好了，宁双到学校后去和商学一班的辅导员打了个照面，然后进了一班班群。
今天是周五，学校要求军训服全部发下给新生，因为下周一新生就要军训了。
所以宁双先是在班群里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身份，然后就提醒他们下午需要去宿舍楼下领军训服。
分发军训服是下午的事了，宁双下午第一节课要去帮赵微凉替课，所以只能现在去杂物楼把他们班的军训服全部领出来了。
清晨的那股凉爽劲还在，空气中浮着湿露，宁双从教学楼往八号楼赶去，到了会途径废弃实验大楼的岔路口时，才发觉挡在小路入口的警示带已经被取下来了。
宁双愣了一下，心道昨晚他们几个去探险的人这么大胆吗？警示带都给学校扯了？
不过这块儿因为偏僻，并没有装监控，真有人把警示带取下来了，学校也抓不到什么人。
何况本来就是莫须有的谣言，学校因为这事把这里封起来了，不知道会惹多少赶早八的学生抱怨呢？
不过警示带既然没了，那宁双就可以心安理得抄近路了。
他想都没想，长腿一跨就选择了钻小路。
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河边流水静静地淌着，丛林间有鸟叫和虫鸣，几种声音交织在一起，竟意外让人觉得瘆得慌。
但宁双胆子一向大，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好怕的，反而加快脚步往废弃实验大楼前面跑了去。
路口有很多脚印，还多了一些新鲜的垃圾，估计是昨晚他们留下的。
宁双目光顺着脚步看出去，目光一顿，他在那片空地中央，看见了一个穿着白衬衫，黑长裤的长发男生。
只看背影和气质，宁双一秒就猜出了对面是谁，但出于谨慎，宁双还是没有叫出对方的名字，“同学？”
季淮之转过了身。
“还真是你呀，我还担心我认错人了呢！你怎么在这里呀！我记得你早上有课呀。”宁双走上了前。
脚下的枯枝败叶被踩得“咔嚓”响。
“路过。”季淮之面不改色地撒了谎，“早上那节课不上了。”
“又不上了？”宁双记得季淮之昨天上午那节课也停课了，转念一想，这刚开学，有一些老师课表和行程冲突，稍微调一下课也是有可能的。
“嗯。”季淮之将长发拢在耳后，“刚刚路过这里，感觉很好看。”
宁双看着他，目光落在了他耳边，“季淮之，你这里有树叶。”
宁双指了指季淮之的头发，季淮之神色一愕，刚要抬手，宁双却已经伸手去将挂在他发梢的落叶拿了下来，然后摊开手给季淮之看，笑着说：“你在这里站了多久呀，有东西落在头上了都不知道。”
“谢谢。”季淮之伸手将宁双手心的落叶拿走了，两只手相触，宁双只觉得季淮之的手比前两天的还要冰一些。
“不用谢。”宁双将手背负在身后，偏头看向了身边的破旧大楼，这里空气中浮着一种腐臭的味道，还有火烧后留下的化学物质味，总之不是很好闻。
其中还掺杂中一种很怪异的清香，宁双吸了吸鼻子，心脏莫名有些发慌，像是蛊……
面前的大楼矗立在一片荒芜之中，孤零零的，墙面出现了很多裂缝，杂草从裂缝中钻出来，青苔东一块西一块分布在易被雨水冲淋到的地方。
一抹寒气从房子里面冒出来。
宁双打了一个喷嚏，他很不喜欢这里。
“季淮之，我们走吧，这里好冷，你的手也好冰啊。”宁双说。
他话音刚落，正好吹起了风，周边树叶被吹得哗哗地响，季淮之的衬衫被吹得鼓动，长发撩起，肆意舞着，宁双一时有些晃眼。
“好。”季淮之轻轻颔首，转过身就和宁双并肩站在了一起。
两人一起往外面走去，宁双突然好奇：“对了，你怎么不住在校内呢？在外租房子的话，也要不少房租呢！”
季淮之语气平静：“我喜欢安静。”
嗯，倒也是，季淮之看起来就是一个不喜欢凑热闹的安静人士。
“确实，住校的话，要和室友相处啊，而且就算室友安静吧，其他寝室的未必安静。”宁双点点头，又说：“你晚上大概几点睡觉呢？我尽量在那之后就不弄出声音了。”
其实宁双睡觉也算早的了，但说不定季淮之会更早。
“你没关系。”
“嗯？”突然一句意味不明的话，宁双还没反应过来。
空气安静了几秒。
宁双似乎听见了一声极其轻微的无奈叹息，接着，季淮之说：“家里的隔音很好，而且你弄出的声音不大，所以没关系。”
“真的呀，那就好。”宁双又歪着头对季淮之笑了起来，一对尖锐的虎牙显得宁双有些可爱。
宁双：“对了，嗯……”
他突然想起自己现在已经是季淮之他们班班助的这件事了，“你有看你们班群吗？”
季淮之：“怎么了？”
宁双：“就是学校在新生军训期间安排了学生会的人去当新生班助，带新生了解一下学校呀，还有军训陪训什么的，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我居然是你们班的班助。”
“早上我进了你们班群，刚刚我发了通知，下午你们要去宿舍楼楼下领取军训服，你有看见消息吗？”宁双小心翼翼问。
季淮之：“抱歉，我没有注意到消息。”
宁双赶紧摆手，“没关系没关系，刚发才一会儿嘛，你要是没时间过来拿军训服，下午我可以把你的带回去，反正我们住在一起的，是吧？”
“好，谢谢你，我会准时到宿舍楼下来的。”反正也是在学校，去宿舍楼领一下军训服不会耽误他太长时间的。
宁双要去八号楼领取军训服，季淮之要去图书馆，他们并不同路，所以两人从竹林小道出来后就各自道别分开了。
宁双拿着学生信息名册把商学一班所有人的军训服清点了一遍，发现季淮之竟然是班上最高的一个人。
一九二的身高，比自己要高三厘米。
像季淮之这样身高的人，在学校难找出几个，再像他那样好看的人，更是难找了。
难怪陆宇洋调侃自己眼光还挺高的。
军训服存放好后，宁双也得回去上课了。
这节是专业课，宁双赶到教室的时候，陆宇洋照旧帮他占好了座，宁双猫着腰坐去了他身边。
“哟，大忙人，我以为你这节课不来了呢。”陆宇洋调侃了宁双一句。
宁双压低声音回：“算出勤的，爬也要爬来。”
陆宇洋笑了几声。
这节课上了大半后，老师就让他们上自习做题了。
陆宇洋把笔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后仰靠在了座椅靠背上，他两条腿伸长，手枕在了脑后，一副打算睡一觉的架势。
宁双用手肘碰了碰他，“现在还在上课呢！”
“我困。”陆宇洋有些不满。
看着他眼底下的乌青，宁双忍不住好奇：“你昨晚又熬夜打游戏了吗？”
“没啊，睡不够而已。”陆宇洋说完，突然坐正了身子，靠近了宁双说，“我突然想起个事。”
“昨晚有人给我发了几个小视频。”陆宇洋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让宁双觉得那几个视频并不是什么正经的视频。
“你干什么？这可是上课！”宁双义正词严地拒绝着陆宇洋。
陆宇洋：“你想啥呢！有那好东西我还给你看？”
宁双有些无语，“什么视频啊？”
陆宇洋将朋友发给他的几个视频翻给了宁双看，“咱学校后面的那个废弃实验大楼，你还有印象不？”
“有啊，上学期不还闹鬼吗？”那种谣言简直就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陆宇洋：“不是闹鬼，是真有什么守护神，昨天你们学生会不是聚餐吗？我认识朋友喊我去一起看个究竟，我寻思着我没什么愿望要许，就没去。”
“这是他们发给我的视频。”陆宇洋把耳机递给了宁双，等宁双戴好了以后他才点开视频。
视频里，很明显他们走进到了大楼里面，到处都是废弃的玻璃仪器，墙面被火熏得黑黢黢的，走在最前面的人踩上了上楼的台阶，留下了蓝色会发光的脚印。
这些脚印忽明忽暗，把黑暗的地方映得泛着诡异的蓝光。
“你看，多神奇。”陆宇洋说。
宁双拿着手机，一时有些入迷，看得正仔细，录视频的人手机突然被碰掉，手机里传出尖叫的声音，视频也戛然而止。
宁双被吓得手机都扔了出去，弄出了巨大的动静。
陆宇洋赶紧埋下脑袋，远离了宁双。
前面讲台上的教授推了推眼镜，看清弄出动静的人以后，语重心长道：“宁双同学，怎么又是你？上课不要弄出影响同学们上课的动静，知道了吗？”
宁双赶紧站起身，弯腰道歉：“抱歉教授，我不是故意的。”
教授摆摆手，对宁双这个三好学生多的是宽容，“好了，你坐下吧，和你同桌稍微安静点。”
宁双这才坐下去。
陆宇洋等教授不再盯着他们后排看了，才抬起头去和宁双说话：“不就是手机掉了吗？你至于吓成这样吗？”
“不是……”宁双有口难辩，“你再给我看看。”
那镜头的最后一秒，宁双分明看见了一种熟悉的虫子。
陆宇洋再次将视频点开，宁双直接把视频拉到了最后，手机落地，镜头和地面拉进，一个蚂蚁大小的虫子出现在了镜头。
“萤。”宁双皱起了眉。
“什么？”陆宇洋困惑。
宁双随意扯了个谎：“没事……嗯，是有点神奇。”
萤。是他们苗疆养的蛊虫，蚂蚁大小，腹部圆润，里面装着荧墨，被踩踏死亡后，体内流出来的荧墨就会发出幽蓝色的光，虽说没什么危害，但拿来装神弄鬼最合适了。
只是这种虫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第9章
结合昨天不小心撞到他的那个男生身上闻到的味道，宁双不难猜出，学校里有蛊师。
此前宁双说过，学校有会蛊术的人是很正常的，因为族长推行的改革下来后，苗疆一族早就不像之前那样，进出困难了。
所以在任何地方遇到他们苗疆的人都是有可能的。
但是现在，有人在用蛊做违反族规的事情。
宁双很快就总结出来了这个结论。
昨天撞到他的那个男生么……宁双回忆了一下，书本掉落在地的时候，宁双从上面看到过他的名字。
陈鹭。
“陆宇洋。”宁双突然喊他。
陆宇洋看他一会儿发呆，一会儿又皱着眉沉思，这会儿倒是又想起他了，“干啥？”
宁双抬起眼看他，表情语气都很严肃：“帮我查个人。”
宁双是学生会的，查这些倒是也可以，但他只是纪检部的一个副部长，查到这个人也需要一定的时间，陆宇洋家世身份摆在这里，那就只是分分钟的事情了。
看宁双神情意外的认真，陆宇洋也一改平时吊儿郎当的表情，“怎么了这是？查谁啊？”
宁双：“陈鹭，白鹭的鹭。”
陆宇洋脑子里把这两个字过了一下，随后点头，“行，给我三分钟。”
他拿起手机，给底下的人发了消息出去。
三分钟不到，陆宇洋就收到了两个学生的信息，“两个叫陈鹭的，哪个啊？”
宁双回忆了一下：“男生，短头发，鼻翼左侧有一颗痣。”
“哦哦，那就是这个。”陆宇洋递出了手机。
“几班的？”宁双只关心他现在所在的班级。
陆宇洋：“大一会计系四班的。”
宁双赶紧打开校园软件，在上面翻看起了今天会计四班的请假条，他是学生会的，学生请假会将假条抄送给他们，所以能够翻看他们班今天的请假记录。
果不其然，从昨天下午开始，这个人就请假了，今天也是请的病假。
“怎么了？你表情怎么这么严肃？”陆宇洋将宁双递过来的手机装在了口袋里，疑惑地问对方。
关于这个疑惑，宁双当然不能和陆宇洋说，把陆宇洋牵扯进去了也不好。
“没事，就是感觉这个地方好诡异。”宁双说。
陆宇洋不以为然：“那今晚我们去看看？”
“不去，我要睡觉。”宁双当然不想去，他隐隐猜到了那个废弃实验大楼的谣言和蛊有关，身为苗疆人，宁双一点也不想去掺和这些事，事情闹大了，苗疆那边肯定会派长老过来调查的，他一个支系后代，根本就没蹚浑水的必要。
只要提醒自己身边的朋友暂时别去那里就行了。
“那不会是害怕了吧？”陆宇洋的激将法实在是太没有含金量了，宁双一点也不为所动，反而白了陆宇洋一眼，顺着他的话说：“哎呀呀，我要怕死了。”
陆宇洋：……
“算了，也是，要是让我遇见那个守护神啊，就该是我问他有什么想要实现的愿望了。”陆宇洋摊开手，一脸无所谓。
这事也就这么掀过去了。
下课后陆宇洋回家去吃饭了，宁双在食堂吃完午饭，主动申请了今天中午大一会计系的寝室安全检查。
学校每周五中午排查一次，排查违规电器和违规用具。
虽然这些是其他部的任务，宁双揽了一些过来，他们也觉得轻松。
宁双最后才去到会计四班陈鹭的寝室。
走进寝室的瞬间，屋里飘来一股很浓郁的香味，不难闻，甚至有点甜腻，这不像是香水的味道。
寝室是四人寝，只有两个人在寝室，一个在阳台洗衣服，另一个人就是床上躺着的陈鹭了。
宁双进去象征性地四处看了看，然后问洗衣服的男生：“床上那个同学不舒服吗？”
“对，他生病了。”洗衣服的学生说。
宁双点了一下头，“我看他好像烧得有些严重，已经吃过药了吗？”
“去看过医生了，就是感冒了，刚刚也吃完药了，估计过两天就好了吧。”男生没想到宁双观察这么仔细，说话也温柔，看起来是真的很关心自己那个生病的室友。
宁双：“好，我看看他怎么样了。”
男生简单交代了一下情况：“行，他昨天上午其实就不舒服了，假是昨天中午看完医生后请的假。”
宁双眉峰凝起，踩着柜梯到了陈鹭身边，他抬手摸了摸陈鹭的额头，并不烫……但脸色特别红润，唇烧得都发干了。
“同学，你怎么样啊？要不要再去看看医生？”他装模作样，弯下腰去推搡陈鹭的肩膀，却在凑近对方后吸了吸鼻子。
果然是蛊的味道。
“你谁啊……”陈鹭被晃醒了，艰难掀开了眼皮，结果就对上了一对澄澈温柔的眼眸，宁双一张清俊的脸离他仅半米的距离，他下意识要去拉住肩上搭着的手。
宁双赶紧连人带手往后退开，顺手又拿起手边的名册给他扇了扇风，说：“我是大二学生会查违规的，看你感冒得有些厉害，想让你再去看看医生。”
宁双随便找了个借口。
陈鹭看着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感动了，随后他扯着嘶哑的嗓音，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谢谢学长，我买了药。”
“哦，那行。”宁双脑子里把这种味道过了好几遍。
啊啊，当初不认真上课，现在要用到知识点了，硬是一点都记不起来，这到底是哪一类蛊啊？？
脑子里，一个小宁双跪在地上抓头痛哭。
陈鹭现在这个样子，要是不赶紧给他调出解蛊的药，保不齐会出什么意外。
要是闹大了，不就连累到这所学校其他苗疆一族的人了？何况宁双自己也是苗疆的……
宁双若有所思地离开了他们寝室。
下午宁双去帮忙把赵微凉的选修课替了，老师上课前点了名，所以课间休息的时候宁双就找机会溜走了，宁双专门拿半个多小时去翻阅了一下族里的资料，可算知道陈鹭身上的蛊和什么有关了。
智蛊，也就是宁双之前和陆宇洋提到过的，可以给人开智的蛊，但正常利用的话，怎么会有这样的反噬呢？对方如果不是半吊子，就一定是存了心这么做的。
不过宁双既然摸清了是什么蛊，自然也知道怎么解蛊了。
现在开溜出来，正好再去看看陈鹭，能解了对方身上中的蛊当然是最好的了。
会计四班现在有课，宁双借着自己学生会的身份，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去到了陈鹭在的寝室。
拿着从宿管那里借来的钥匙，宁双开门走了进去。
寝室很安静，陈鹭安安静静躺在床上，艰难地喘着粗气，空气中的蛊“香”很浓郁，寝室没有开空调，外面是大太阳，寝室内却冷得很。
宁双走去阳台打开了窗帘，昏暗的房间瞬间被阳光充盈了，一只蝴蝶煽动着翅膀，慢慢落在了窗台上。
宁双走回来，顺着柜梯上去坐到了陈鹭床头的柜子上，“陈鹭，你还好吗？”
这人已经烧得糊涂了，张着唇不知道在低喃什么，宁双从口袋里摸出一叠有些湿润的手帕，放在了陈鹭鼻子处，让对方将手帕上的味道全部吸进了鼻腔。
陈鹭只觉得自己在做一个很沉重的梦，梦里，下着暴雨，空气是湿黏的，天色是阴暗的，路上人来人往，他站在人群中，呼吸困难，越来越困难。
然而这时，空气中忽然传来了新鲜的花果清香，这股沁人心脾的清香驱散了大雨，驱散了头顶的雾霾，天气转晴，人流也渐渐减少，他不再感到压抑和痛苦。
呼吸也渐渐顺畅了。
宁双见他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了开，脸色也渐渐恢复了正常，这才把手帕拿回去。
当年学习蛊术的时候，宁双虽然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但像这种基础的蛊他还是能解的。
床上的人慢慢掀开了眼皮，空洞的眼神慢慢恢复了几分清明，直到最后染上了亮光，他注意到了坐在床头的宁双。
“你是中午那个……”陈鹭话还没说完，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嗓子好像没有那么沙哑了。
宁双点了一下头，“你多休息一会吧，我刚刚来楼里办点事，路过你们宿舍门口，听到你咳嗽就顺便进来看看了。”
“我咳嗽了？”陈鹭撑着床铺，慢慢坐起了身，然后摸着嗓子，疑惑地看着宁双反问。
宁双一脸坚定地点了下头，“当然，不然我为什么凭空来你宿舍？”
“好些了吗？”宁双决心岔开话题。
陈鹭：“好多了。”
宁双：“那就行，喝水吗？我给你倒点？”
说实话，在陈鹭看来，宁双和他是今天才刚认识的，但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关心自己，这让一直是班级甚至社会透明人的陈鹭感到了一丝温暖。
他看着宁双发呆，宁双却不知道他心里想了这么多事，他本来就是不可能会袖手旁观的性格，何况这件事和宁双的母族有关，宁双并不想那些人干的事把身为苗疆的自己也拉下水，当然会顺手帮一下陈鹭了。
“陈鹭？”宁双见他发呆，又喊了他一声。
陈鹭回过神，用沙哑的嗓音说：“不用了，谢谢学长……”
宁双点了点头，“没事了就行，生病了还是多去医院看看，就一直待在寝室也不是回事。”
他扶着床沿，慢慢走下了柜梯。
陈鹭赶紧撑着床栏，盯着床下的宁双，却见宁双走去他书桌前，用他的水杯去寝室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水，随后宁双端着水走了上来。
他把水送到了陈鹭跟前，“喝点水吧，嗓子干成这样了。”
陈鹭可能不知道，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在指甲在黑板上抓挠一样。
陈鹭受宠若惊，双手接过了宁双递过来的水。
宁双也不打算久留，看他精神状态好了很多，也就走下床打算离开了，陈鹭赶紧叫住他：“学长！”
宁双回头：“怎么了？”
他五官清隽，眉眼端正，颊边一对梨涡显得很温和，这无意识就拉进了两人的距离，陈鹭握紧水杯，声音磕绊：“学长，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宁双正好也想问他一些事，便倚在了门框边，环抱着手臂看着他道：“那你先回答我一些问题。”
陈鹭赶紧点头：“好。”
宁双：“你去那个废弃的实验大楼许过愿望吗？”
陈鹭神色一僵，这下不用他回答了，宁双看他表情就知道答案了。
“学长，是不是学校发现了，让你来和我说，以后学校会通报批评我吗？”陈鹭神色很是慌张无措。
宁双安抚说：“没有，你不用紧张。”
“不过学习啊，只有认真学进去了的才是你的，否则任何外力加给你的知识，都是短暂的。”宁双离开前还丢下了这样一句莫名的话。
随着房门的关上，陈鹭好像明白了宁双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
从陈鹭寝室出来后，宁双把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也就是说上学期这个谣言或许就是和蛊有关，后来学校打击谣言，提早给他们放了假，不久就澄清了谣言。
然而这学期一开始谣言就再度上演了。
宁双上学期没发现这个谣言和蛊有关，可能就是因为那时候对方是真的“拿钱办事”，用的蛊量刚刚好，不像现在这样……
那赵微凉生病？
宁双想到这里，一下就联想到了今天请病假的赵微凉。
看来赵微凉生病也是和蛊有关。
但是现在已经下课了，宁双要去上专业课，上完课还要去给商学一班的人发军训服，就只能等忙完这些去看赵微凉了。
他上课前给赵微凉打了一个电话，确认了一下对方目前情况还好，才稍微放心了一些。
——
这个时间算晚夏了，但天气还是很热，下午时分，残阳罩在天际，正是下课的时间，整个校园全是往来的人声。
落叶被风带起，在空中打着卷，又摇摇晃晃地掉落下来，落在了肩头，宁双抬手扫去了落叶。
刚一抬头，就看见季淮之从远处走过来。
他外面又穿上了一件黑色风衣，长发搭在肩侧，多余的鬓发散下来，多了几分清冷感。
他来得有些晚了，宁双都已经把所有人的军训服发完，让他们各自回寝室准备上晚修了。
宁双刚打算给季淮之发消息让他不用过来了，自己会帮忙把他的衣服拿回去的，结果一抬眼就看见季淮之赶过来了。
能看出来，季淮之虽然也是这个班的，但大多人似乎和他都不算熟悉，至少除了宁双这个班助，并没有人主动上前和季淮之搭话，不过偷偷打量季淮之的目光却并不少。
人群渐渐散却，宁双上前把手里的军训服递了出去，小声对季淮之说：“我今天大概会晚点回家，但不会特别晚。”
季淮之接过军训服，点了下头，问：“你很忙吗？”
“我一个朋友生病了，我去看看他。”宁双解释。
季淮之抿直了唇，看着宁双的眼睛，突然说：“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第10章
“嗯？”宁双没料到季淮之突然会主动说这么句话。
风从河面吹过来，宁双闻到了夏日特有的河腥味，还有季淮之身上的味道，和他在废弃实验大楼那里闻到的一样。
再联想到他有两次都撞见季淮之在那里了。
季淮之这样的人也有愿望吗？他想要得到什么呢？
看宁双盯着自己出神，季淮之换用一种试探的语气轻声问：“是不是不合适？”
“没有没有。”宁双连连摆手摇头，“可以的，那你和我一起去吧，看完正好我们还能一起回家。”
宁双把他放在地上的书包拿起来，“那你把衣服装进来吧，手拿着不方便。”
季淮之听话放了进去，宁双拉好拉链，正要将书包背在身上，季淮之却先一步抓住书包带子，将背包垮在了肩上。
宁双看着他，一时有些愕然，季淮之却仿若没看见他眼底的愕然，和宁双对视着，问：“可以去了吗？”
宁双赶紧点头，“可以可以，走吧。”
他埋着脑袋走在了前面，心道自己确实有些看不清季淮之这个人，初见对自己的态度和现在对自己的态度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赵微凉的宿舍在十四楼，现在正好是下课的时间，放学回寝室的学生特别多，两人在电梯前等了一轮才进到电梯里。
季淮之站在角落里，宁双就在他跟前，电梯里人挤着人，两人也被迫紧挨在了一起。
“季淮之，挤到你了吗？”宁双为了避开了和季淮之对视，直接埋下了脑袋，说话间，呼吸全都喷洒在了对方的颈脖间。
“还好。”季淮之眉睫一低，视线落在了宁双头顶的璇上面，洗发露的清香馥郁在鼻侧，季淮之这两个字都是勉强从喉咙间挤出来的。
“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宁双吸了吸鼻子，压低了声音说。
季淮之身上，除开废弃实验大楼那里古木青竹的味道，本身的味道是很淡的，像是被初雪覆盖过后的檀木香，清冷又孤傲。
和季淮之这个人很搭配。
宁双并不觉得这个动作暧昧，他没有谈过对象，也没有暧昧的对象，但是他有很多朋友，而朋友和他之间的讲究并不多，在他看来，这只是一个朋友间很普通寻常的动作。
季淮之腿侧的手突然蜷紧，他抿直了唇，不知道怎么回宁双的这句话。
宁双嘿嘿一笑，抬起头和他对视，又问：“是沐浴露的味道吗？”
“或许。”季淮之别开了头。
两人挨得很近，搭在肩侧的长发，甚至有一些落在了宁双的肩头，发丝拂过宁双的脸，有些酥痒。
现在这一幕这对季淮之来说是有些煎熬的。
还好十四楼很快到了。
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里播报十四楼到了，宁双才赶紧拉着他的衣袖，和他挤出了电梯。
“还好下面几楼下的人少，不然我们还要在电梯里挤一会儿。”宁双松开了手，语气有些庆幸，然后转身往楼道里面走了去。
季淮之没说话，只不动声色地加快脚步跟上了宁双的步伐。
宁双很快到了赵微凉在的寝室门前。
他敲了敲门，里面的人很快上前来打开了门。
开门的是赵微凉的一个舍友，看见宁双的立马惊讶出声：“宁双！你怎么来了？来找老赵？”
“对啊，他不是感冒了吗？我来看看他。”宁双解释。
小罗歪着脑袋看向了宁双身后的季淮之，宁双顺着他目光看出去，赶紧介绍了季淮之的身份：“这是我朋友，陪我一起来的。”
“好，你们先进来吧。”小罗目光落在季淮之的脸上打量了几秒，然后给他们让开了路。
宁双回头对季淮之说，“进来吧。”
季淮之点点头，也抬脚跨进了寝室。
他眸色一沉，看向了四号床位上躺着睡觉的人。
“周哥，老余，你们看谁来了？”小罗关上门后，赶紧走去了阳台对两个正在洗衣服的人说话。
“谁啊？”
“宁双！”小罗说。
“宁双？”阳台探出了两个脑袋。
宁双哼地一笑，“你们在干什么呢？”
“洗衣服啊，你来看老赵吗？”留着微分碎盖发型的周哥举起手给宁双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泡沫。
宁双点头：“是，我来看看老赵。”
“他现在睡着了，烧得有些厉害。”阳台的三人走过来，舍长老余搂过了宁双的肩膀说。
身后的季淮之目光在宁双肩上的那只手上停顿了一下，眼尖的周哥注意到了他，“哎……这位同学是？”
宁双赶紧后退到季淮之身边，给剩的两人介绍说：“这位是我朋友，来陪我一起看看老赵。”
“你们叫他季淮之就好了。”说完话，他又对季淮之说，“你就在这里等一下，我去看看赵微凉。”
“好。”季淮之点了下头。
宁双踩着梯柜走到了赵微凉的床边，人叫微凉，现在烧得却叫“滚烫”了，宁双的手刚碰上赵微凉的额头，就被烫得缩回了手。
“烧成这样？”他摸了摸脑袋，又摸了摸赵微凉的脖子，他和赵微凉关系好，这些举动都只是很正常的朋友之间的相处。
季淮之抬眼看着他们两人，目光在宁双的手上凝顿了许久。
好久后，他才收回目光，蜷起手抵在唇边轻咳了两下，寝室安静，他这一声便让宁双听见了，他回头看向季淮之，问：“你不舒服吗？是不是因为刚刚在楼下吹了风？”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季淮之性格沉默寡言，又留着长发的缘故，宁双总觉得季淮之是一个身体不太好的人。
季淮之抿了一下唇，语气沉静：“还好，我没事。”
宁双点点头，收回了关心的目光，又看向床下的其他三人问：“他吃过药了吗？”
小罗点头：“早上中午吃了，晚上的还没。”
宁双微微颔首，低下头闻了闻赵微凉身上的味道，竟然真是蛊，陈鹭多半是许了和学习成绩有关的愿望，所以中了智蛊。
那赵微凉许愿脱单，中的或许就是魅蛊，不同于情蛊，魅蛊是让别人对他有兴趣，情蛊是中蛊人对下蛊人钟情。
下蛊的人很明显没掌控好用量，这便是蛊的危害，稍微不控制用量，就会带来反噬。
“周哥，给我倒杯温水，让他把药喝了再睡吧。”
周哥说好，然后上前拿起赵微凉书桌上的水杯去接了一杯温水，又把赵微凉桌上的感冒药一并递给了宁双。
宁双看了看药的名字，就是简单的预防感冒药，喝了也不见有什么危害，于是他叫醒了赵微凉。
“赵微凉，喝了药再睡觉。”
赵微凉目前的状态没有陈鹭严重，喊醒后还能坐起身来，“宁双，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你，你咋感冒得这么严重？”他将药和水递给了赵微凉问。
赵微凉：“昨晚吹了夜风吧……”
他说完把宁双递给他的药含在嘴里，就着水咽了下去。
喝完药后，宁双把自己的手帕递了出去，赵微凉拿他的手帕擦了擦被水打湿的唇。
手帕里的清香从鼻腔钻进去，很快就在脑海里荡了一圈，赵微凉当时就觉得脑子清醒了不少。
“嗯？”赵微凉努力嗅了嗅宁双的手帕，随后递回去说，“你手帕咋这么香？”
“有吗？”宁双不以为然，把手帕装回了口袋，“洗衣粉香吧。”
赵微凉：“我感觉我好多了，这个药还是挺管用的，等我今晚再睡一觉，估计明天就好了。”
宁双心道我要不来，你再睡几觉就可以与世长辞了。
“好多了就行，我给你替了一节课，回头可得给我替回来啊。”宁双看着赵微凉状态是好了很多，这才端起空水杯，扶着床沿走下了梯柜。
“宁双！”赵微凉趴在床的扶手上喊他，宁双抬头看向赵微凉，“干嘛？”
“我怀疑我不是被风吹感冒了。”赵微凉一脸坚定地看着宁双，说。
宁双眉头一皱：“哈？”
赵微凉信誓旦旦道：“真的！”
“我昨天晚上看见了会发光的地板，还有很多人在楼上说话，我真的听到有人和我说话了，问我的愿望是什么，我把我脖子上的黄金给了他，说让我这学期脱单，他就说他收到了，然后什么都没有了，等我回来就不舒服了，今天一整天我都在做奇怪的梦。”
宁双垂下眼皮，眸珠转了转，随后抬头看赵微凉：“我看你现在才是撞鬼了。”
“赵微凉，你烧糊涂了？吃了药再睡会儿吧，说话都神志不清了。”老余是寝室里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一听见别人说什么鬼鬼神神就烦。
上学期宁双在他们寝室睡觉，大晚上他们讲鬼故事，老余就在一边打假讲原理。
赵微凉躺回了床上，“好吧，我可能真是烧糊涂了。”
宁双叹了一口气，“睡觉吧睡觉吧，估计你明天就好起来了。”
“谢谢你还来看我，你这一来，我感觉我都神清气爽了。”赵微凉说。
宁双被逗笑了，他问：“昨晚除了你，还有人去那里许了愿吗？”
“有啊，好几个人呢。”那些人和宁双并不是很熟，现在是什么情况宁双也不知道。
不过要是都和赵微凉的情况差不多，他难道要挨个去看吗？
想想就很烦，到底是谁在捅篓子啊？他轻叹了一口气，“算了，我回去做饭吃了，饿了。”
“走吧，季淮之，我们回去吧。”他走到季淮之跟前说。
听到宁双的声音，赵微凉又爬坐起来，一脸八卦地看着两人：“宁双，这就你昨天和我说的你那个很帅的室友吗？”
宁双赶紧装傻：“什么？我说什么了？谁很帅？你烧糊涂了吧？”
他一脸心虚，推着季淮之赶紧离开了宿舍。
离开了他们寝室，宁双深吸了一口气，对季淮之解释说：“他瞎说的，毕竟还没退烧呢。”
“我们回去吧。”
季淮之唇微微翘起，温柔地回了一个字，“好。”
下楼的电梯就没那么拥挤了，两人顺利出了宿舍，又一起往学校外面的公交站牌走了去。
这个点刚下课不久，路上有很多来往的学生。
这下就能看出宁双的人缘有多好了，就这么段距离，宁双就和不下十个人打过招呼了。
“好像有很多人喜欢你。”出了学校，在往公交站牌方向走的时候，季淮之突然出声说。
宁双知道季淮之的这句推断是怎么来的，他笑着回季淮之：“我在学生会嘛，和他们见面的机会多，所以认识我的人就多。”
“你这么好看，以后认识你的人也会越来越多的。”宁双由衷道。
季淮之却冷淡道：“我并不想和他们认识。”
“嗯……我不是那个意思。”宁双知道季淮之不是主动和人说话交朋友的性格，也不相信有一天季淮之真能像他那样交很多朋友，“我的意思是你很好看，所以会有很多人想要认识你。”
“你不知道吧，我们学校论坛，已经有很多人在捞你了。”
“捞？”很显然，在季淮之的认知里，他对这个“字”的理解只在浅层。
宁双忍不住笑，季淮之分明留着长发，打了耳钉，可言行举止却又像是一个古板的人，“意思就是有很多人喜欢你，想要你的联系方式。”
季淮之眉头拧紧了许多。
宁双这次直接笑出了声，他现在觉得季淮之未必是看起来那样冷淡疏离，相反，竟然也有点可爱。
“好了，我不说了，说多了你都想不过来了。”他们前后上了公交车，宁双拿乘车码扫了一下，季淮之在身后投了两枚硬币在收银箱里面。
宁双坐在了后排靠窗，给季淮之留出了空位，季淮之挨在他身边坐了下去。
宁双有些拘束地搓了搓膝盖，车窗外面的风吹进来，宁双的头发都被吹掀起来了，“对了季淮之，你还没吃晚饭吧？”
“还没。”他忙完自己的事后就去宿舍楼下找宁双了，所以还没来得及吃晚饭。
宁双偏过头看他：“那晚上我下厨吧，一会儿你先回去，我去超市买点菜和一些日用品。”
他话音刚落，季淮之就跟着说：“我也想去。”
宁双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开心，“真的呀？也好，你去的话，你还能选一些你也爱吃的菜。”
“嗯。”季淮之点了下头。
几站过后，公交车到了站点，两人又先后下了公交车。
下车后，一阵很大的风吹过来，宁双打了一个喷嚏，季淮之眸色凝深了一些，他看着宁双问：“要先回去拿一件外套吗？”
宁双身上穿着短袖，裤子也很单薄，风全都灌进衣服里面去了。
“不用，我身体好得很。”宁双带着季淮之过了马路，往商场走了去。
这个点超市的人还是有很多，宁双推着购物车，直奔了蔬果区，他们运气很好，水果蔬菜刚刚上了一批新鲜的，完全够宁双慢慢挑拣。
“你吃茄子吗？”宁双问。
“嗯。”季淮之轻声回。
“玉米呢？明天早上我们煮玉米吃吧？”
“可以。”
“那就再买一些鸡蛋，还有番茄，我晨跑回来可以煮番茄鸡蛋汤。”
“好。”
“蘑菇也买点，怎么样？”
“行。”
……
怎么说呢，季淮之虽然没有主动挑选过买什么，但对于宁双却是句句有回应。
察觉后，宁双停下来脚步，身后跟着的季淮之差点贴了上去。
“季淮之，你想吃什么？别老是让我选啊。”宁双转身看着身后的季淮之说。
“我都可以。”季淮之说。
宁双：“那水果呢？你有想吃的水果吗？”
季淮之：“还好。”
……
真是话聊不到一起去，宁双觉得有些自讨没趣，又推着购物车往前逛了。
买完菜回家正好六点半，宁双系好围裙开始准备做晚饭。
季淮之主动在一边打下手，他将长发用一只木质长簪挽了起来，鬓边落下的碎发显得他这个人意外的温和。
大概因为空间狭窄，宁双兀地又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是在废弃实验大楼前面闻到的，这么久了味道还没散却，季淮之说不定去到里面过。
宁双切菜的手停顿了一下，突然偏头对季淮之说：“季淮之，你有什么一定要实现的愿望吗？”
季淮之长睫掀起，冷水冲着他的手指指尖和白菜叶，顿了几秒钟，他突然偏头看向了宁双，他的目光像是沉静的死海，没有波澜，瞳仁伸出晕开暗紫色的光，睫毛掩出的阴影像一汪沼泽，有着深不见底的幽深。
宁双察觉到了季淮之的沉默和目光，也偏头看向了季淮之，季淮之却别回了头，这时才开口说：“有。”

第11章
有的话，那就错不了了。
季淮之为了这个愿望，去到过那栋房子里面。
但季淮之这几天夜里没有出去过，所以他才没有中蛊，要是哪天季淮之晚上去了那大楼里面，可就不好了……
宁双思绪飘远，他得去一趟那里，搞清楚到底是什么人在搞鬼，最好把这件事解决了，毕竟是和苗疆一族有关的事，如果闹得让长老们过来处理了，说不定还会牵连到自己。
而且趁早解决了，还能保护好季淮之。
“宁双？”
宁双先是不明不白地问了那么一句话，而后就盯着他开始发呆沉默，季淮之只好出声将宁双唤回神。
“嗯，没事，我就是问问。”宁双不打算多问，他又笑着岔开了话题问：“我做风味茄子，吃吗？”
季淮之点头：“嗯。”
“那就再炒一个牛肉芹菜，紫菜蛋花汤，可以吧？！”
两秒后，季淮之说“好”的声音又响起。
晚饭很快就做好了，还是宁双掌的勺，他很小的时候就会做各种各样的菜了，如果不是时间赶，宁双还能做一些饭后糕点。
饭桌前，宁双打好了两人的饭，又将筷子递给了季淮之，“吃饭吧。”
他一坐下，宁敦敦就支起上半身，前爪趴在宁双身上，吐着舌头，“汪，汪……”
“不是给你吃过饭了吗？”宁双夹了一块茄子放在了桌角边宁敦敦的碗里。
宁敦敦吃完后又趴在了宁双的腿上，一个劲地在宁双怀里拱，宁双照着它的脑袋敲了一下，“呜汪！”
宁敦敦把前腿从宁双的腿上拿了下来，乖乖蹲在了餐桌下面，宁双：“不许吃了。”
季淮之看着他们，察觉自己心情也好了很多。
“好了，不管它了，我们快吃饭吧！”宁双将手边的菜往季淮之那边推了一些，“尝尝牛肉小炒。”
季淮之拿起长筷，听宁双的，夹起了一块牛肉。
“怎么样？味道还好吧？”
季淮之点头。
“那就多吃点，今晚把这些菜吃完，明天早上我煮八宝粥吃。”做饭的人就是这样，被肯定两句就更来劲了。
“好。”客厅没有开灯，现在照明的是餐桌上方一盏昏黄的等，黄色的光落在宁双身上，为他这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头发丝，眼睫毛都被染成了金色。
季淮之看着眼前的人，有一瞬间的恍惚，长睫一颤，随后垂下头没再说一句话。
——
晚上十一点左右，整个房子都安静了，楼下宁敦敦睡得昏天暗地的。
和季淮之互道晚安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但宁双身上还是穿着白天那套衣服，外面多了一件黑色薄外套。
他房间很暗，只靠着床头的台灯勉强照明，他坐在床边的地毯上，身边全是各种瓶瓶罐罐。
族里已经规定不能再养蛊用蛊了，但宁双早之前做的东西没地方放，也就一起带来上学了，没想到现在还有用得上它们的时候。
宁双翻看了半天，因为是个半吊子，宁双自己都分不清有一些蛊的名字和作用了，贴在瓶子上的标签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区分了半天，宁双好歹是分清了大半。
“嗯……”宁双打开瓶塞，闻了闻。
bia——
好臭。宁双眼泪都给熏出来了。
“瞌睡蛊。”宁双将标签写好字，贴了上去。
又闻了一瓶，很香，很淡的花香，“情蛊——”
宁双继续贴标签。
就剩下一瓶没了标签的蛊了，他拿起来闻了一下，和上一瓶的味道很相似，也是淡淡的花香，但是花香比较浓郁，其中好像有淡淡的血腥味。
嗯？也是情蛊？宁双使劲吸了两鼻子。
那上一瓶应该不是情蛊，宁双记得有两种蛊的味道极为相似，但作用却大不同，许是这瓶和上一瓶了。
想了想，宁双把上一瓶的标签扯过来贴到了手中的瓷瓶上，又写了“真言蛊”的标签给上一个瓶子。
把所有的蛊分好类后，宁双伸了个懒腰，把好多种解蛊的药装在了随身的挎包里。
明天是周末，宁双今晚去实验大楼忙完，明天白天拿来补觉就很合适了。
等抓到那个背后的始作俑者，宁双真要给他几拳，使劲教训一下他，叫他只会给他们苗疆族人惹麻烦，害得宁双这个支系后代都不能独善其身。
穿好衣服后，宁双又从抽屉里拿了一条手帕出来，倒了一些清醒的药汁在上面，放在口袋里装好后，就小心打开房间门偷溜了出去。
他将拖鞋脱下来，光着脚下了楼，狗窝边熟睡的宁敦敦突然支起脑袋，“呜汪！”
下一秒，宁敦敦跑过来扑到了宁双身上，宁双赶紧捏住宁敦敦的嘴巴，“别叫！”
宁敦敦瞪着双狗狗大眼，困惑地看着宁双，“我出去给你打猎。”
“安静点，知道吗？”宁双压低了声音说。
这下宁敦敦听懂了，宁双松开手后，它果然没有再出声了。
宁双蹑手蹑脚去玄关换了鞋子，拿上钥匙就出门了。
身后，宁敦敦吐着舌头望着紧闭的房门，随后，它回头看向了楼上。
二楼季淮之房间的门被慢慢打开，一双阴暗的眸珠出现在门后，夜色在他的瞳珠上凝成了一层晦暗的光，暗紫色的光亮从中晃过。
——
虽说现在淮安市白天的天气很热，但晚上却却又和秋天一样冷，宁双庆幸自己出门还带了一个外套。
宁双在门口扫了个共享单车，骑着自行车去了学校。
学校不会关校门，门口的保安是二十四小时轮班，宁双现在进去还给对方看了学生证才被放进去。
其实这事如果和他们苗疆没关系的话，宁双压根不会来蹚浑水，但是没办法，这些事怎么看都和他们苗疆脱不了关系，宁双只要流着苗疆一族的血，就不可能独善其身。
何况赵微凉，还有学生会的那几个人，都是自己的朋友。
宁双叹气，还是钻进了竹林小道里面。
夜色正浓。
月光从翠竹竹叶间隙透射下来，落在地面，像是一段段铮铮白骨，脚下枯萎的竹叶被踩得“咔嚓”作响，夜风阵阵，月光盈盈。
越靠近实验大楼，宁双越觉得不适，这种不适倒不是身体不舒服，只是单纯觉得抵触。
他外套拉得严实，浑身上下都是黑的，融进了黑夜里，一时也看不见有这么个人。
走到大楼之前，宁双忽然看见大楼里面晃着几道手电的光，那所谓的“守护神”要保持神秘，肯定不会弄出这样的动静，就说明这些光亮或许又是有学生前来许愿了。
宁双拧了拧眉，抬脚跨上了台阶，传说中二十层台阶，若是多数出了一层，那就可以继续去到大楼里面许愿。
宁双两手叉在腰间，一步一步地往上数。
“一，二，三……”
“二十。”宁双跨上平台的瞬间，二十这个数字也脱口而出。
恰不说明这里的台阶本来就是二十级吗？
至于为什么有人会多数出一级，宁双其实也猜到了。
他们无非就是太想要被实现愿望了，所以在紧张中数错了，或者就算数出了二十级台阶，他们也不愿意承认，还是抬脚跨进了大楼里面。
而一旦进入到大楼里面，就开始中了人家的圈套。
宁双太懂了。
他打开了手机手电筒，照亮了脚下的路，宁双一步一步走进了大楼里面。
刺骨的寒风在大楼里无孔不入，宁双头发被吹得掀起来，一股浓郁的蛊香扑面而来，角落四处传来虫鸣。
宁双关了手电筒，踩上了上楼的台阶，台阶上果然留下了荧光蓝的脚印，仔细听的话，宁双甚至能听到“萤”被踩碎时的破裂声。
他拿出一瓶驱赶蚊虫的药水，倒在了台阶上，不一会儿，密密麻麻的虫子争先恐后离开了台阶。
到了二楼，他终于看到了刚刚在楼里打手电筒的人了，是两个男生，一胖一瘦，胖的那个要高一些，两个人在各个废弃的房间里面来回窜。
宁双的出现反而吓了他们一大跳。
“你也是来找守护神许愿的？”调整好了心情，胖的那个男生质问宁双。
宁双撅了下眉，“是。”
“那二楼你不用看了，我们在这里转半天了，屁都没看见。”两个人并肩站在了一起，手电筒的光在宁双身上上下晃了晃，宁双抬手挡住了刺眼的光。
“能收收手电筒吗？”宁双眉头皱得更深了。
“哦哦，抱歉。”瘦子关了他的手电筒，“相逢就是缘，我们一起上去看看吧。”
“别去了吧，我觉得这里有点吓人。”宁双肯定这大楼里面的味道就是有蛊香，和季淮之身上的如出一辙，季淮之果然出入过这里。
当然，赵微凉，陈鹭他们身上也有。
所以有没有守护神不知道，但是有宁双他们苗疆的人这事不假。
“都到这一步了，你说你害怕？你白长这么大块头了啊？”胖子仗着自己块头大，呛了宁双一句。
宁双无语。
算了，横竖宁双在这里，也出不了什么意外。
宁双没再理他们，转身继续往楼上走了去，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跟上了宁双。
一上到三楼，被烧焦的味道，灰尘的味道，各种化学药剂混杂的味道扑面而来，宁双抬起衣袖捂在了鼻腔处。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宁双一双杏眼直直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地上有很多错综复杂的脚印，还有很多新鲜的垃圾，足以说明，过去几天或许每天都有人到这里来过。
这可就麻烦了。
“话说，这里不是烧死几个人吗？怎么会有守护神呢？”宁双没说话，身后那个瘦子突然开口吓了他一哆嗦。
宁双点头，这可太有觉悟了，就是啊，死过人的地方怎么会有实现人愿望的神呢？
“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胖子白了他一眼。
其实两人都有些害怕，但对比起宁双，宁双竟没有一点胆怯的痕迹。
浓烈的铁锈味，冲鼻子的化学药剂味，宁双喉管痉.挛了一下，好怪的味道。
宁双又深吸了一口气。
鼻腔突然灌入了一股黏腻的花蜜香，这股花香很快就浸入了肺腑和大脑，宁双身形一顿，赶紧回头想让他们捂紧口鼻，但已经来不及了。
两人已经目光呆滞，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了。
迷魂蛊。
能够迷惑人的心神，使人陷入下蛊人特意为他们编织的幻境之中，这种蛊在苗疆是通常拿来充当外界的麻药的。
动手术时，为了不让患者感到疼痛，就用这种蛊迷惑他们。
那两人双臂瘫软，搭在了身侧，摇摇晃晃地往楼上走了去，宁双赶紧给他们让开路。
这次宁双可以肯定这栋楼里有人用蛊了。
一旦这件事闹大，苗疆很快就会派人过来处理，到时候在这所学校所有苗疆一族的人都会被调查，说不定他们又会被赶回那个守旧，破败的村子。
宁双既然来这里了，就一定要阻止对方再继续错下去了。
跟着他俩上了四楼，宁双四处打量了一下，过道的灰尘很厚很厚，所有的东西都是横七竖八地摆着的，上面的灰尘告诉宁双，这层楼并没有人去踏足过。
他们在三楼中了迷魂蛊，就在蛊的驱使下往楼上走了去，所以四楼的灰尘才这样厚。
夜风从窗户吹进来，在大楼里面打着转，好像是找不到出去的路，发出呜咽的声音，像是鬼魅的惨叫。
外面的树叶被吹得簌簌作响，是个人都会被这样诡异的场景吓到。
可宁双并不觉得害怕，他一是不相信鬼神之说，二是知道这栋楼里是自己的族人在搞鬼，所以现在除了生气，根本就没有多余的情绪。
那两人继续往楼上走了去。
宁双抬脚打算继续跟上去，后颈却兀地一阵刺痛，他捂着后颈呼痛的时候，身后的楼梯却突然响起了枯枝被踩碎的“咔嚓”声，这道声音在这栋只有风声和虫鸣的大楼里面，最是凸显不过了。
宁双脚步悬在了台阶之上，余光瞄了一眼身后敞着门的空实验室，随后钻了进去。
实验室里的灰尘已经很厚了，月光透进来，照到了墙面，墙面是当年火灾熏过后的黑，潮气太重，墙面已经爬上了斑驳的霉菌，像一张张挤在一起的人脸。
所有脸都在盯着宁双笑。
宁双倚在门框边，余光盯着楼梯口，等着楼下的人走上来。
说实话，宁双想过可能是来许愿的学生，想过是这里的始作俑者，甚至还觉得是前来巡逻查看的保安，但是他万万没想到，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让他无比熟悉的脸。
月光从窗户钻进来，洒在了那人冷峻的脸上，长发被夜风带动，他身上散发着和月光相似的冷寒。
季淮之。
季淮之为什么会在这里？
宁双眸孔放大，眼底满是震惊，季淮之脚步轻盈，看他的模样，他似乎并不像是那两人那样，他没有中蛊，目光一如既往的清冷疏离，身上黑色的风衣裹着他，衬得他这个人更是一种不近人情的冰冷。
季淮之四处打量着，双手揣在风衣口袋里，他似乎察觉到了有人盯着自己，突然转头看了过来，宁双赶紧藏好自己。
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过了半分钟，宁双听到了季淮之上楼的声音。
他走在楼梯上，仪态极好，风将他长发撩起来，风衣也跟着鼓动。
几乎是等到季淮之走入了楼梯拐角处，宁双才离开实验室，悄悄跟上了楼。
四楼空荡荡的，宁双借手电筒的光看了一眼过道，地上的灰迹没有脚印，说明他们继续往楼上去了。
宁双有些想不明白，季淮之怎么会在这里？倘若季淮之是为了愿望前来的，为什么在二楼没有像开始两人那样中蛊？
一时间，宁双对季淮之的好奇盖过了他对季淮之的喜欢。
他现在只想知道季淮之到底是什么人。
宁双踩着楼梯往上走，到了五楼，再往上的六楼就是顶楼了，五楼也是空荡荡的，宁双屏着呼吸上了六楼。
出乎预料的是，六楼还是空荡荡的，只是铺满灰尘的过道上的几道脚印证实了他们在这一楼往走廊深处走去了。
宁双站在楼梯口，往走廊深处望了出去。
当初的一场大火，烧毁了实验大楼，现在大楼墙皮脱落，门窗破损，墙壁上附着斑驳的霉菌，墙上留着学生逃跑时的留下的血抓痕，一切显得是那么的狰狞。
风在走廊里迂回，说话的声音，惨叫的声音。
宁双顺着走廊往前走，走廊的脚印消失在了一扇紧闭的门前，里面传来好多人说话的声音，还有哭声，雨声，噼啪噼啪的声音。
宁双莫名开始心慌，心跳的每一下有力的跳动就像是在警告宁双，警告他不要推开门进去。
原本被烟熏得漆黑的铁门，此刻变成了古旧的木门，门上缠着藤蔓，宁双喉结滚了一下，推开了门。
古旧的气息扑面而来，湿润，黏腻，空气中浮着血腥味。
他……回到了老家的祠堂？？
老家总是阴雨天气，这天下着好大的雨，吊脚楼下挂着的铃铛被风吹得“叮当”作响，空气是湿漉的，黏腻又沉闷，仅仅只是站在这里，就有一种呼吸不畅的感觉。
这一次，他还是站在祠堂外面，这次他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形象。
以前他一直是以第一视角来做这个梦的，他一度以为这个梦里的自己很年幼，但现在以第三视角去看这个梦，他才发现梦里的自己并不年幼，应该有十三四岁的年纪。
母亲跪在地上抱着昏迷的他，哭得泣不成声，身边全都是自己的亲戚，他们哭着，咒骂着，所有人都满含恨意地看着祠堂。
祠堂里面呢……
地上跪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他紫色的族服被鞭子抽打得稀巴烂，满背的鲜血，族长的鞭子毫不留情地落在了少年的后背上。
长鞭带出的血珠子浇在了烛火上，发出了“滋滋”的声音。
是谁……
他到底是谁……
宁双想要上前去看清楚挨打的人是谁，可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挡在了祠堂外面，直到族长发话，“逆子！”“你毁了他，也毁了你啊！”
一鞭，一鞭，又是一鞭。
宁双心脏疼得无法呼吸。
那个少年突然转过了头，在昏暗的祠堂下，少年的脸仍旧看不清晰，但那双晦暗的，充斥着占有欲的眸珠却愈发的清晰。
那道眼神像是一条来自地狱的毒蛇，它紧紧的缠绕上了宁双的颈脖，寒意从脚掌开始灌满全身，宁双的呼吸开始变慢，变艰难。

第12章
“你是谁？”宁双喊出了声。
这三个字开始在空旷的祠堂里面回荡，一道道回声在宁双耳朵里搅着，生生将宁双从这梦境的深海中拽醒。
“咳咳咳。”宁双被一阵凉风吹回了神，他慢慢张开眼，才发现自己此刻竟靠在那个空旷的实验室墙边睡着了，月光铺在他身上，像是给他披上了一件透明的银色薄纱。
此刻，一丝暗香从宁双鼻尖飘过。
宁双皱着眉头，手抬起来才发现身上盖着自己的外套，他到实验楼以后就把外套脱下来拿在手里了，现在却像是被人为地披在了他的身上。
越想越想不明白，宁双拿着外套，扶着墙勉强站起了身，只是头还晕得厉害。
他从口袋里摸出事先准备好的手帕，捂住了口鼻，手帕渗出的清醒香钻进了鼻腔，宁双昏沉的大脑终于清醒了许多。
他很确信自己中了蛊，和那两人中的蛊不太一样，宁双中的蛊很高级，几乎是悄无声息地让他中了招。
宁双体内有苗疆一脉的血液，从小吃过不少草药，一般的蛊奈何不了他，他能中招，就说明这不是一般的蛊，至少对宁双这个半吊子来说，要让他立马找出自己刚刚中的什么蛊，他反正没那个本事。
缓了几秒，宁双突然想起刚刚见到了季淮之的事。
不好！
宁双赶紧跑出实验室，抬头往楼道旁的标志一看，他果然还在四楼没动过，宁双快步跑上了楼。
五楼空荡荡的，宁双举起手电筒看了一眼走廊的地面，上面堆积的灰尘已经很厚了，没有脚印，说明他们去六楼了。
宁双又抬脚上了楼，六楼就是顶楼了，在这里，他或许会看见刚刚中蛊的那两人，也或许会看见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当然，他还可能会遇见季淮之。
宁双在楼梯的转角处犹豫了很久，最后悬停在楼梯上的脚还是毫不犹豫地落了下去。
六楼和他在梦境中见到的一模一样，走廊留着许多杂乱无章的脚印，脚印所有的朝向都是走廊的深处，宁双跟着脚印，停留在了一扇紧闭的门前。
这栋实验楼破败了很久，处处都留着被大火烧过的痕迹，各种化学药剂混杂在一起，空气是潮湿的，墙上是各种血色的抓痕，狰狞又骇人。
同样的门，推开到底是什么样的景象，宁双自己都猜不准。
他对着手里的手帕深吸了一口气，清新的味道窜入肺腑，宁双抬起手推开了门。
潮气扑面而来，掺着各种东西腐败的味道，甚至还有新鲜食物的味道？
宁双将手电筒的灯光打在了屋里，这间屋子竟然出奇的干净整洁，墙角睡着两个人，是刚刚那两个男生。
宁双抬脚走进去，打量着这间教室，很明显有人在这里居住过，地上是一袋袋零食包装袋和水果果皮，在窗台底下，铺着毛毯和被褥，还有一床睡袋。
旁边放着没吃完的水果和零食。
这间屋子除了宁双和那两个昏睡的人，便再无第三人了。
宁双蹲下去，捡起脚边的木棍，挑开了睡袋，结果就看见睡袋下面压着好些值钱的玩意儿。
名贵的手表，珍珠，黄金手镯，项链……当真是骗人的。
宁双用木棍挑起了一条黄金挂坠，他认得，那是赵微凉的项链。
他将项链拿起来装回了口袋里，然后又将睡袋挑回来重新盖住这些东西，随后起身走去了昏睡的那两人跟前。
看着他俩，宁双却陷入了沉思。
所以始作俑者在哪儿？季淮之又去哪儿了？
宁双推门走了出去，到这层楼所有的房间看了一遍，再没找到第四人。
错觉吗？宁双没办法，又原路返回来了那个房间，从口袋里翻出一个瓷瓶，打开瓶塞后在两人的鼻尖处晃了晃。
没过半分钟，两人先后醒了过来。
看见跟前的宁双，两人皆是一愣，“傻了你俩？我在四楼转一圈，上来就看见你们俩睡在这里了，人呢，有看到守护神吗？”
“没……但是我听到声音了！”小胖子非常激动。
瘦子附和：“对对，我也听到了，他问我们有什么要实现的愿望，我就把之前准备好的黄金拿了出来。”
瘦子在身上摸了摸，接着手一顿，二人见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块黄金挂坠。
宁双叹了口气，“哪儿来的守护神，我就没遇到，这里烂成这样，你们怕是霉菌吸多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迹说。
两人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纷纷抬起手臂捂住了口鼻。
“反正我回去了，你们爱待这里就待吧，其实刚刚在楼下我听到了有人哭和惨叫的声音，也说不准是不是那些被火烧死惨死的学生。”宁双丢下了这样不明不白的一句，抬脚就离开了房间。
两人胆子说不上大，再加上他们无故昏睡在这里，一时就被宁双的话吓住了，赶紧搀扶着起身跟上了宁双。
宁双把外套穿好，双手揣在衣兜里面，慢慢地下了楼，两个人就走在他身后。
瘦子盯着宁双极其有安全感的背影，突然开口：“喂，你不害怕吗？”
宁双将手机举起来，抵在下巴，从下至上地照着脸，回头对两人吐出了舌头，“哈。”
“……”两人一起沉默。
宁双被他俩的反应逗得笑了起来，回头继续往楼下走：“有啥好怕的，我们三个大男人还打不过鬼吗？”
何况这里又真的没有鬼。
三人前后出了实验大楼，在大楼门前，两人和宁双道了别，先行离开了，宁双在离开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大楼矗立在这里，风吹进去，在大楼里面穿梭乱窜，墙上的爬山虎叶被吹得直抖，像是在挣扎着冲破某种封印。
“咕咕。”鸟叫声和虫鸣声交织在了一起。
季淮之。
宁双心里默默地喊出了这个名字，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到家已经是后半夜了，宁双回去的时候估算了一下，他在四楼大概昏睡了两个半小时，前后一耽搁，宁双睡前，窗外已经隐隐见亮光了，天际泛起了鱼肚白。
清晨的鸟叫声刺破了夜晚的寂静。
宁双蒙着被子睡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十一点多了。
宁双打着哈欠，穿着睡衣睡裤出了房间，转身去到了隔壁房间上厕所，上完厕所，洗漱了后宁双才渐渐清醒一些。
“咕咕。”窗边又传来鸟叫声。
宁双脸上的水还没擦干，就被它的叫声吸引了，这是那天宁双洗澡的时候看见的小鸟。
毛发更加干净顺滑了，阳光落在小鸟的羽毛上，宁双觉得它的羽毛有一种五彩斑斓的白的感觉。
“早上好，迷路了吗？”宁双给它打招呼。
小鸟脑袋来回转了转，“咕咕。”
宁双打开洗漱柜，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盒子，里面正是装着宁双那天抓来准备投喂它的小米，宁双捻了一点在手心，伸到了小鸟的嘴边。
“吃吧。”宁双说。
小鸟就低头将他手心的小米啄得一干二净。
“你主人呢？”再次从小鸟身上闻到了香味，宁双确定它是别人家养的，附近人家多，宁双也不知道它从哪里飞来的。
“咕咕。”它又叫了两声，宁双笑了笑，“幸亏是我，要换做别人，你这么好看，说不定就被他们抓起来自己养了。”
宁双闻到了楼下传来米饭和炒菜的香味，怕是季淮之正在做午饭，宁双没时间在这里陪小鸟耗，逗了它两下就转身离开了卫生间。
宁双站在楼梯的转角看了下去，宁敦敦正在茶几边趴着玩玩具，餐桌上摆着好几道炒菜，厨房传来锅铲碰撞的“叮当”声，炒菜的香味传遍了整栋房子。
他快步下了楼，走去了厨房。
今天是周末，所以季淮之身上穿的睡衣还没换下来，长袖长裤，灰蓝色的，他一双长腿，显得厨房都矮小破旧了，围裙半紧不紧地系在他身上，腰线掐了出来。
长发被一条发绳扎了起来，搭在他的胸前，另一边耳侧落了不少碎发下来。
宁双长睫颤了颤，为这一幕极为动容。
可是他为什么会在那里遇见季淮之？在他醒来后，季淮之为什么又不见了？难道那是他的幻觉吗？
宁双看着他的背影出了神，直到季淮之关火，将炒菜装在盘子里走到了他跟前，宁双才回过神来。
“啊，季淮之。”宁双后退了小半步，随后整理了一下神色，露出了笑脸给季淮之，“抱歉，我今天起太晚了。”
季淮之看着宁双眼底下的乌青，十分善解人意道：“没关系，周末多睡一会儿也很正常。”
宁双跟着季淮之去了餐桌前，看着慢慢一大桌菜，他忍不住夸奖说：“季淮之，没想到你的厨艺也这么厉害。”
季淮之：“没有你炒的好吃。”
“我还没吃过你的呢，不要说这种话。”宁双打开电饭煲，给两人各自盛了一碗米饭。
第一口饭下肚，宁双立马竖起拇指说：“很好吃啊！你这个厨艺就算去做厨师也没问题呀。”
他眼底的神情是真诚的，语气也是真诚的。
季淮之抿着唇，微微笑着：“谢谢。”
宁双：“我也要谢谢你呢，谢谢你做这么多菜。”
季淮之还真不止是长得完美，连厨艺也这么好，宁双托着腮，静静看着季淮之的脸，突然喊他：“季淮之。”
季淮之长筷一顿，随即放下筷子，认真看向了宁双。
“你昨晚在家吗？”宁双问。
季淮之立马露出困惑的表情，漂亮的眉紧蹙在了一起，散下的发丝莫名给他添了几分可怜，“怎么了？”
“我就问问。”宁双被季淮之这张脸迷得差点走了神。
季淮之睫毛垂下，语气淡淡：“我在家。”
沉默了两秒，季淮之突然掀起眼皮，阴郁的眸珠好似划过了一丝淡紫色的亮光，他笃定道：“但是你好像不在家。”

第13章
宁双本来是想问季淮之的，没想到他却反问起了自己，那笃定又掺着忧郁的眼神，似乎是在埋怨宁双为什么这么问他。
“我……嗯……”宁双半天找不到一个借口。
过了十多秒，他语气飘忽地说：“在啊，我昨晚一直在睡觉啊。”
又说谎。季淮之敛下长睫毛，眸色逐渐暗淡，他重新拿起手边的筷子，开始一语不发地夹菜吃。
其实季淮之对宁双的冷淡，仅限于两人初见，那时候宁双撞了他，季淮之对于他的冒失很不高兴，但宁双道歉的态度很好，他的冷漠也就稍有缓和。
后来季淮之住到宁双家里了，对宁双的态度更是温和了，至少并不高冷，也会对宁双表现出适当的关心。
绝不像现在这样，一言不发，甚至连一个表情都不愿意给宁双。
似乎是有些生气，宁双彻底捉摸不透对方了，想了半天，试探着问：“你……昨晚找我了？”
不对？！季淮之生什么气？宁双还更生气呢？他怎么会出现在那里？宁双找上去的时候，季淮之为什么又会消失不见？比起宁双昨晚不在家，这些问题才更让人生气吧？
可是不等宁双反问他，季淮之就点头了：“嗯，我来找你，是想问一下家里有没有治过敏的药，可你却不在家。”
宁双一愣，下意识关心问：“过敏？你怎么了？”
他赶紧起身走到季淮之身边。
季淮之放下长筷仰起头看他，额前的碎发掀开，露出了整张精致漂亮的脸，头顶的灯光晃在季淮之眼底，明晃晃的，像是泪光，格外招人怜爱，宁双倒吸了一口凉气，怎么有人能好看成这样啊？！
“昨晚吃的青椒，有些过敏，手上起了红疹。”季淮之主动掀开了衣袖，露出了一小节胳膊，胳膊上留着东一块西一块的淡粉色红疹，许是太痒了，手臂上还留着几道破了皮的抓痕。
“你吃青椒过敏？你怎么不和我说啊？你说了我就不买了呀！”宁双赶紧走去玄关，在橱柜里找到了医疗箱，重新回到了季淮之身边。
“我很久没吃过了，还以为已经没事了。”季淮之解释说。
他看着宁双，眼底有些哀伤。
“我昨晚出去是有事情要办，不知道你来找我了，对不起啊，我之前也忘记和你说家里医药箱的位置了。”看见季淮之冷白的小臂上的红疹和抓痕，宁双一时间也忘记昨晚的事了。
季淮之语气平淡：“没关系，我当时只吃了一点，睡一觉后已经好多了。”
宁双坐到他身边，从药箱里找到了治过敏的药，倒了几粒在手心，又倒了一杯水，“先把药吃了。”
宁双双手伸长到了季淮之手边。
季淮之抬眼看了看宁双关切的眼神，随后捻起宁双手心的药，又接过水杯，就着水将药咽下了肚。
宁双继续拿出擦拭伤口用的碘伏，又用镊子夹了一团医用棉，“你吃了药，红疹应该会慢慢消下去，我现在把抓痕给你处理一下吧。”
季淮之听话地伸长双臂，宁双把他的衣袖卷起来，开始仔细给抓痕上起了药。
季淮之皮肤白，皮肉下的血管纹路都一清二楚，红色的抓痕交错在他的手臂上，有一种莫名的色气，再往下，季淮之手表底下隐隐露出了一抹粉色印记。
宁双好奇多看了两眼，随后问：“你这是胎记吗？”
“嗯。”季淮之面无表情地应声。
“我也有一个胎记，但是在后颈，我不用镜子看都看不着。”宁双小声回了一句。
随后低下头，开始耐心用沾了碘伏的棉团擦拭季淮之手臂上的抓痕，长睫毛垂下，在眼底拢出一片阴影，季淮之垂眼看着宁双，目光细细描摹着对方五官的轮廓，眼底染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
“好了，还好只是抓伤了表皮，养养就好了。”宁双松开手，抬头看向季淮之说。
季淮之慢慢放下宽松的长袖，道：“谢谢。”
宁双摇头表示不用谢，随后又问：“只有手臂上有抓痕吗？背上有吗？”
“没有了，只有手臂上才有。”季淮之如实说。
宁双点头：“那就行。”
“有的话你也不用不好意思，我们都是男人，没什么看不得的。”他又补充了一句。
季淮之继续摇头。
见状，宁双也不再多问，他收好药箱，“你还有什么过敏啊？一并说给我吧，以后咱就不买回家了。”
“没了。”季淮之说。
宁双将药箱放回到了橱柜里，“好，那我记住了，以后我们不买青椒了。”
他重新坐回到了餐桌对面，“吃饭吧，一会儿就凉了。”
两人安静吃起了饭，宁双若有所思地盯着季淮之，思忖了很久，最后得出总结，昨晚或许是自己的幻觉吧。
毕竟宁双很确信自己也中了蛊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中的蛊，所以他看见季淮之，说不定那时候他就已经中蛊了。
而季淮之只是出现在了他的环境里。
想到自己刚刚还因此怀疑了季淮之，宁双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好在季淮之也不知道宁双脑子里出现了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因为午饭是季淮之做的，所以宁双怎么也不肯让季淮之再帮忙洗碗，他一个人就把洗碗的活包揽了。
等他洗完碗出来，季淮之此刻正坐在沙发边看书，风将窗帘吹动，进来的风将他的长发轻轻带动，安静得像是一副水墨画。
宁双坐到他的对面，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那个，季淮之……”
季淮之停下了翻页的动作，抬头看向宁双：“怎么了？”
宁双轻咳一声，“晚点我要去遛宁敦敦，你要一起吗？”
“好。”季淮之点头。
“那行，我现在先回房间去补会儿觉。”宁双站起身说。
季淮之“嗯”了一声。
宁双刚要走，突然又停下来，笑着对季淮之说：“对了，晚饭我来做吧，做点清淡的给你补补。”
他说完话就离开了客厅，踩着楼梯往楼上去了，季淮之抬起头，看着对方的背影完全消失在了视线里，他才合上书本收回了目光。
此刻眼底划过了一丝暗色的光。
又骗我，宁双。
——
宁双回到房间后，先是反锁了房门吗，然后将房间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避光的窗帘将刺眼的阳光隔绝在了窗外。
宁双这才有时间去收拾昨晚上的残局。
包里好多解蛊的药都没用上，宁双一一拿出来收在了衣柜底下的抽屉里，他现在其实没什么睡意，只是洗碗的时候收到了几组陆宇洋发来给他的八卦图片，宁双一看是和那栋废弃实验楼有关的，便找了个借口回房间。
照片看起来像是天将亮的时候拍的，在大楼前面停着几辆警车，一众警察之间，站着几个身着苗疆族服的人。
宁双歪着脑袋看了半天，合着苗疆那边真的派人来了？
【陆宇洋：听他们说了，这就是有人搞催眠术，装神弄鬼而已】
【陆宇洋：我就说世界上没什么守护神吧】
【陆宇洋：照片是内部发给我的，你可不要外传】
宁双把几张图片来回看了几遍，最后才回他：【我知道了】
【陆宇洋：我还听说学校打算拆了这栋楼，给我们建新的教学楼】
宁双对此并不是很关心，等教学楼修起来，他们早不知道毕业多少年了。
【宁双：你消息还挺灵通】
【陆宇洋：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宁双没回消息了，他趴在床上玩了会儿手机，想到了自己昨晚中蛊后的幻境，那是幻境，也是宁双的梦境，这样的场景，他几乎每个月都会梦见一次。
他觉得自己丢失了一段记忆，但是爸爸妈妈都说没有，宁双又觉得对方没有隐瞒自己的必要。
以至于现在宁双都没搞清楚这到底是噩梦还是宁双的记忆。
“唉。”宁双叹了口气。
他从口袋里摸出在实验大楼里面拿回的黄金挂坠，拍照片发给了赵微凉，不过一会儿，赵微凉就打了个电话过来。
“宁双！我的挂坠怎么在你这里？”听语气，赵微凉是又惊喜又高兴。
宁双：“我昨晚去实验大楼了，听你们说那里许愿很灵，我就去看看了。”
赵微凉好奇问：“那你看到守护神了吗？”
“没有，但是我找到了某个人给守护神的东西。”宁双晃了晃手里的黄金挂坠。
赵微凉：“唉，你别说了。”
“今天学校发通知了，你看到了没？”
宁双：“看到通知推送了，但还没看具体内容。”
“那你现在先看了，看了我才好说。”
宁双听话点开了学校，在上面看到了学校的辟谣。
称所谓的破旧实验楼守护神谣言是假的，因为大楼被火烧过，经历雨雪后，大楼里面就长出了一种会致幻的霉菌，进去的人吸入这种霉菌，产生了幻觉，就以为自己是遇到了守护神。
总而言之，学校不日就会拆毁大楼，在这里修建新的教学楼。
“看完了，我觉得学校说得对。”宁双巴不得这件事就这么处理了，千万不能把苗疆的人给牵扯出来，还连累了自己。
赵微凉：“不仅如此，学校还在里面发现了我们交换愿望留下的东西，正在一个一个找人领回去呢，我以为我会被叫去挨一顿臭骂呢！还好你给我捡回来了，兄弟，兄弟啊！”
宁双汗颜。
“好了好了，周一我给你拿来吧。”宁双说。
赵微凉假意醒了一下并不存在的鼻涕，呜呜咽咽地说好，宁双好说好歹才成功挂了他的电话。
这件事就这么解决了，宁双明显也轻松了很多。
看着陆宇洋发来的图片里那几个身着苗疆族服的人，宁双也就猜到这件事是怎么解决的了。
还是长老们来处理的，只是这件事他们办得低调，宁双作为苗疆人，才没有受到牵连。
就是有一点宁双不太理解，昨晚他醒来后，为什么顶楼除了那两个昏睡的普通人，就再没有看见其他人了呢？
季淮之尚且说是他的幻觉，可背后的始作俑者总不能莫名其妙就消失了吧？或者说知道自己去了，所以趁他昏迷的时候溜走了？
想来想去，宁双找不到说服自己的理由，干脆就没想了，毕竟再怎么说，这件事算是翻篇了。
那么接下来的话，就是上学，陪新生训练，然后……和季淮之好好相处！
不过现在也要到秋天了，季淮之看起来身体好像不太好，宁双坐起身，盘着腿想了想，起身去衣柜里面抱了一床毛毯出来，随后出门右转去敲响了季淮之房间的门。

第14章
宁双敲响了房门，大概过了半分钟季淮之才来开门。
房间里面飘来淡淡的香味，像是某种花香，也像是初雪下的檀香，透着一股清冷味儿，同样是二楼朝阳的房间，不知道为什么，季淮之的房间似乎要冷上许多。
季淮之刚刚应该在换衣服，他打开门的时候，正在扣衬衫最上面的那颗纽扣，宁双微笑着说：“季淮之，现在晚上有些冷了，我给你拿了毛毯过来，你先用着吧。”
“等再过一两个月，小区开始供暖了，到那时你就不用盖毛毯了。”
季淮之伸手将毛毯抱了过去，低声道：“谢谢。”
宁双摇头：“不用谢！而且我感觉你身体不太好，所以晚上出去遛狗的时候你记得拿外套。”
季淮之适时咳了一声，“好，我知道了。”
宁双这才安心，摆摆手回到了房间。
他没什么睡意，回到房间后就坐去了书桌前，找了两套试卷出来做。
试卷做完，时间也差不多到下午五点左右了，宁双换了套干净衣服才下楼。
楼下很安静，宁敦敦也在狗窝里面睡觉，听见宁双下楼的声音，宁敦敦脑袋一下就支棱了起来，吐着舌头跑到了宁双身边。
宁双蹲下去，把宁敦敦从头到脚撸.了个遍。
一抬头，就看见玄关处的鞋架上摆着季淮之的拖鞋。
嗯？出门了？
宁双做试卷的时候带了耳机，倒是没听到外面的动静，此时的外面正下着小雨，淅淅沥沥的，落在了透明窗上，模糊了窗外的景。
“哈——”宁双打了一个哈欠，起身去将楼下未关完的窗关严实了。
看见外面路过的工作党将公文包顶在头上跑过去，宁双愣了愣，转而拿起手机给季淮之发了消息过去：【你在外面吗？】
季淮之收到这条短信的时候，和他谈话的三位长老正在研究打车软件，打算给他打辆出租车，将他送回家。
他低头回了宁双消息：【嗯】
【宁双：现在在下雨，你带伞了吗？】
与此同时，身边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恭恭敬敬对他说：“族……那个，先生，打到车了，您先回去吧。”
季淮之没理他，他继续回宁双：【忘记了，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等雨停】
宁双往窗外看出去，又看了眼未来几小时的天气预报，雨要下到后半夜才会停，甚至两个小时后会下大暴雨。
想了想，宁双打字问：【你在哪里呀？要是离我不远，我来接你吧】
季淮之眉梢挂上悦意，眸珠也染上了几分亮光，他抬头对身边的三人说：“你们坐车回去吧，不用管我。”
“这……”三人面面相觑。
季淮之却不再看他们，又重新回到了茶馆里面。
季淮之不喜欢他们，他们是知道的，现在季淮之的态度已经摆出来了，他们再坚持就没有意义了。
他做事总是有自己的想法，他们干涉不了，也无权干涉。
这次出来，他们也是迫不得已，十多位长老，没有一个想出来和外面的人接触、交谈，没办法一圈人私底下就抽签，谁知道就抽中了他们三。
仔细一想，他们也觉得自己命苦，季淮之能处理的事，非要让他们来收尾，但他的话，他们又不敢不听。
可以后这样的事恐怕还会有，岂不每次都会让他们来收尾？
但他们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三人一齐叹了口气，坐上车离开了。
季淮之将自己所在的位置发送给了宁双，又打字说：【下着雨，不方便，要不你别来了吧】
宁双满不在乎，打开了鞋柜的抽屉，从里面拿了两把伞出来。
顺便回了条语音过去：“多大点儿事，而且咱们距离这么近，就当我出来散散步，透透气好了。”
青年阳光，自信，轻快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季淮之听着语音，似乎都能想到此刻宁双的神情，他小心将语音点了收藏。
然后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了一本书，摊开放在桌上，开始静静等待宁双到来。
他心不在书上，目光都开始游离了，排列整齐的文字被打乱，耳边是屋檐蓄成的雨滴落在地面的声音，路过的车辆轧过水坑，发出很大的声音。
他偏头看出去，小雨被风吹成了一条斜线，树叶簌簌的动着，那都是风的形状。
“咚咚。”桌面突然被敲响。
季淮之赶紧回头，看向了制造出动静的人。
宁双不知什么时候赶到了。
他将雨伞放在脚边，坐到了对面，对季淮之微微一笑，露出虎牙，“好啊，你看书不认真！”
宁双竖起一根手指，似在调侃季淮之的心不在焉。
季淮之抬手拢了一下鬓边碎发，不知道怎么回自己看书心不在焉这件事，干脆别开了话题：“抱歉，让你冒着雨过来接我。”
宁双摇头，“没关系，我们是室友啊，而且我愿意这么做。”
宁双从来不是扭捏的人，如果他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是一定会主动出击的，现在他对季淮之所有的主动和示好，都是因为他对季淮之感兴趣，他认为他是喜欢季淮之的。
宁双在这里喝了一杯茶，约莫过了十分钟两人才一起离开茶馆。
茶馆前，宁双撑开伞，偏头去看季淮之，见他将伞掸开，却不见撑起来，宁双伸手去将伞拿了过来，又将自己手里的伞递给他，说：“我来吧。”
成见是一点一点堆叠的，宁双现在觉得季淮之已经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人了，所以也乐意帮对方撑伞。
只是伞拿到手里了才知道，季淮之不撑伞是因为手里这把伞本来就撑不开。
“嗯？”宁双举起伞，歪着脑袋瞅了瞅，“坏了？”
宁双倒是不记得家里什么时候有坏掉的伞了，心疑是很久不用的缘故么？
“季淮之，我们……”宁双抬头看向季淮之，正要说他们打车回家，头顶却突然覆过来了一抹昏暗，季淮之将伞撑在了两人头顶。
不大的伞罩住了两人。
“伞坏了吗？”季淮之问。
宁双点头：“嗯，不然我们打车回去吧？”
说完他又开玩笑：“我们总不能就撑着这一把伞回去吧？”
“好。”
“对啊……”宁双笑着，接着笑意一顿，满脸困惑得看向季淮之，“啊？好？”
“对，好。”季淮之顶着一张清冷的脸，坚定地说了好。
“什么你就好，下着雨呢，我们俩大爷们挤一把伞，不都给淋个落汤鸡？”宁双也只当他是开玩笑。
季淮之却看着宁双的眼睛，说：“雨并不大，我正好透透气，你打车回去吧。”
他走进雨幕，又回头对宁双说：“谢谢你给我送伞来。”
说完还咳嗽了两声。
宁双澄澈杏眼里的亮光晃了晃，看季淮之的神情举止真不是开玩笑的，赶紧跳下台阶钻进了季淮之的伞下，在对方错愕的神情中，笑弯了眉眼说：“那我陪你一起。”
风吹过来，掀开了宁双的额发，露出了一张清隽端正的脸。
季淮之目光在宁双脸上停顿了几秒，随后收回目光，低下头，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说：“好。”
好在雨伞够大，为他们两个大男人遮雨刚刚好。
宁双只比季淮之矮一点，远看并看不出什么差距来，宁双从他手里拿过伞，撑在了两人头顶：“走吧，回家。”
季淮之眸光暗涌，随即低低地应声：“好。”
雨水落在伞面，风带了些细碎的雨珠在他们身上。
“你怎么想着来茶馆学习了？”宁双好奇。
季淮之面不改色地撒谎说：“本来是出来透风的，谁知道到这里就下雨了，只好进去躲雨了。”
宁双笑着调侃他：“散心还带着书本，看来你很好学呀！”
听出了宁双话语间的调侃，季淮之抿直了唇，也将头埋低了一些。
“好了我不笑你了。”宁双赶紧岔开话题，“晚上我们吃柠檬鸡丝，还有咖喱鸡丁，炒一个土豆丝，然后煮一个排骨冬瓜汤，可以吗？”
“都好。”季淮之点头。
宁双又关心问：“你身上的红疹消得怎么样了？给我看看呢？”
季淮之将衣袖慢慢挽起来，大概真是因为吃了治过敏的药，红疹已经退得差不多了，只留着小片小片的红，只是上面的抓痕还有两天才能完全消散。
“看来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宁双帮季淮之将衣袖放下来盖住了手臂。
“谢谢你关心。”季淮之理好了衣袖，认真道谢说。
宁双手一摆：“这有什么。”
两人几乎是并着肩走的，雨伞将将把两个人的肩膀遮住。
“晚上应该遛不了狗了，我想想……”晚饭后还有那么长的时间得打发呢，要让两人各自回房间，宁双肯定是不愿意的，他就指望周末能好好了解一下季淮之这个人呢。
“打游戏吧。”季淮之突然说。
宁双：“啊？”
“你教我玩游戏吧，我看你好像会玩。”季淮之犹记得他刚住到宁双家里的时候，宁双和他的朋友还一起玩了很久的游戏。
如果他也会玩游戏就好了。
“可以啊！”宁双没想到季淮之想让自己教他玩游戏，“那我们今晚就先去玩最简单的，让你熟悉一下手柄。”
季淮之：“可以玩你喜欢的，我能学会。”
他的学习能力从来就不弱，他想要学会的，只要认真看一遍，基本就能上手了，后面只需要再熟悉熟悉就基本没问题了。
不愧是专业第一上来的，宁双心里如是感慨，季淮之的语气是自信的，这种自信并不是浮于言表，而是从内自外散发，竟然格外地吸引人。
“好。”宁双答应说。
从茶馆到家也就十来分钟的距离。
到家后两人回房间换了衣服，宁双先换好衣服，季淮之从房间出来就听见宁双在厨房忙碌的声音了。
他主动走去厨房，问宁双是否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宁双洗着菜，偏头看向身边的季淮之，他头发是随意地抓在一起系住的，散了好些碎发下来，站在厨房的灯光下，整个人看上去温和又孱弱。
宁双自己一个人没什么问题。
所以他拒绝说：“不用帮忙，这样吧，你现在可以去我房间里，我书桌的抽屉里有手柄说明书，你可以在我电脑里随便找一个单机游戏，试试熟悉一下手柄，晚上我教你玩我喜欢的游戏。”
季淮之耳朵动了一下，看他问：“我可以吗？”
宁双挥了挥手：“可以呀，你去吧。”

第15章
季淮之踟躇了一下，又问：“会不会不好？”
宁双觉得季淮之是担心会不小心看到自己隐私什么的，所以才这么犹豫，他赶紧说：“不会啊！你不用担心，我房间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而且你又不是什么外人。”
该收好的东西都收好了，季淮之肯定不是翻箱倒柜的人，他当然不会觉得有什么的。
季淮之站在宁双身后，目光从他后颈的蝶状胎记扫过，唇角噙起一抹浅笑，他轻声应：“好。”
随后转身上了楼。
木质的楼梯发出了轻微的响声，季淮之一步一步上了楼。
推开宁双房间的门，扑面而来的是清新的洗衣粉味，宁双的房间很整洁干净，东西有些多，但每一个都摆在了该放的位置，并不乱。
季淮之转身关上房间门，走去了宁双的床边。
他床铺上的被褥叠得很整齐，床头柜上规规矩矩放着几本书，一盏台灯。
再往窗边看，有两个书桌，一个书桌上干干净净，书本摆得整齐，书桌上放着电脑，墙上贴着好些照片，宁双的个人照居多，但也有几张和朋友的。
只是些合照而已，这些都没关系的，宁双有很多的朋友才是宁双。
再看另一个书桌，很明显是电竞桌，桌前是两个电竞椅，桌上是一台台式电脑，两幅电竞键盘，两幅手柄……什么都是双人的。
宁双一个人肯定不至于给自己买双份的。
季淮之想起了他住进来的第一晚，和宁双一起睡觉的那个男生了。
他撩起眼皮，拿起了宁双放在桌上的手柄教程书。
他对这些确实没什么兴趣，但宁双看起来喜欢，所以他能去接触，也能去学会。
时间久了，宁双想找人玩游戏的话，第一个想起的人肯定就是自己了。
季淮之又走去窗边，拉开窗帘，走到了阳台。
他们换洗的衣服都是晾晒在二楼大阳台的，一些贴身的衣服才晾晒在自己房间外面的阳台，季淮之瞟了一眼，随即飞速收回目光。
他退回到了房里，重新拿起桌上的手柄教程书，坐到了宁双学习的书桌前，缓了缓才看开始看书上面的教程。
昨晚他亲眼看着宁双出的门，这不在他的预料之中，想来宁双急于去调查那里，也是因为他那个叫赵微凉的朋友。
宁双前脚到那里，他后脚就到了，他没打算这么早就让宁双知晓了自己身份，迫不得已给宁双用了蛊才去料理那些破事，就算宁双后来不问，他也知道宁双对自己有了疑心。
但是还好，只是疑心而已，时间久了，宁双就不会纠结这件事了。
季淮之简单将教程书过了一遍，勉强记住了上面的所有内容。
——
外面的小雨渐渐下大了，伴随着电闪雷鸣，豆大的雨珠噼啪噼啪地往窗户上砸。
吃完晚饭，宁双就迫不及待叫季淮之去他房间，说要检查一下季淮之的自学成果。
看着季淮之操控着手柄，无伤通过了头两个关卡，宁双一脸不可思议地直摇头：“你真的是第一次玩手柄吗？”
季淮之看向宁双：“怎么了……我玩得不好吗？”
“好！非常好！”宁双忍不住对他竖大拇指，“那太好了，上次第十六关，陆宇洋和我打了好几次也没过，没准今天你就陪我打过了呢。”
宁双将游戏关卡调到了最新关，又说：“都说新人有新人的运气，让我看看是不是真的。”
他们玩的是一款卷轴射击类的游戏，玩家通过跳跃，射击，匍匐等技能躲避敌人的攻击，一路往前打敌人，躲陷阱，玩家总共三条命，到最后打过BOSS还剩一人就算通关了。
这款游戏比较古早了，宁双也是今年才玩到。
前面配合了两把，季淮之都是第一个先把三条命消耗完的，第三把结束，季淮之放下了手柄，用一双充满歉意的眼睛看着宁双说：“宁双，我是不是和你配合得不好？”
“你就玩得很厉害。”他又补充。
宁双耳朵一抖，只捕捉到了季淮之后面补充的那句话，他歪着脑袋看向季淮之追问：“我厉害？真的啊？”
“嗯。”季淮之点头。
宁双又兴奋地打开了一局，很是高兴：“我真的玩得厉害呀？！那陆宇洋总说我拖他后腿，看来也不是因为我嘛！”
季淮之又伸手将手柄拿了起来，垂着长睫说：“怎么说起他了，他玩得很厉害吗？”
宁双没听出他语气中的低怨，顺势说：“他还好吧，一般般，不如我。”
而后又岔开话题：“不说他了，我们再来两把吧，没准就过了呢。”
后面再来了三局，在最后一次打到BOSS关卡的时候，宁双靠着半管血打过去了。
“过了！”宁双将手柄一扔，伸了个懒腰，仿佛是了了一桩什么大事，语气很是放松，“总算是过了。”
“你第一次玩就和我配合得这么好，真厉害。”宁双还不忘夸奖了季淮之一句。
季淮之没回话，只偏头看着宁双。
虽和平时是差不多的清冷表情，宁双却看出来了，季淮之现在也有些开心。
他想了想，蹬掉拖鞋，曲起腿踩在了椅子上，然后抱着双膝，下巴枕在膝盖上，偏头看着季淮之，说：“以后我们有时间还一起玩游戏吧？”
“好啊。”季淮之点头。
宁双哼着笑了两声，然后又从抽屉里拿了一颗水果糖塞到了季淮之手里，说：“吃颗糖，补补体力。”
季淮之摊开手掌，低头看着掌心的糖，随后握紧手抬头看着宁双：“谢谢。”
“不用谢。”宁双笑了起来，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对了，明天我可能不在家，本来还打算和你一起去附近公园完成我们俩的选修课课题的，但你们不是下一周就开始军训了吗？所以这一个月选修课都不会上了，我想着课题的事不急，就打算去学校帮忙处理一些学生会的事。”
“好。”季淮之站起身，“那我不打扰你了，你早……”
话还没说完，窗外突然响起一声宛如山塌的巨雷，闪电给黑幕扯开了一道刺眼的口子，口子泄出的光照得整间屋子都亮堂了。
突如其来的动静把宁双吓得一哆嗦，他赶紧把脚从椅子上放下去，穿上拖鞋就跑向了阳台，“哎呀，我的衣服！”
没半分钟，宁双湿着脑袋和衣裳回来了，手上还拿着他的两三件短裤，连打了三个喷嚏。
他将手里的衣服扔在了床上，又从衣柜里拿了一条毛巾出来擦头发，感慨说：“好久没下这么大的雨了。”
季淮之目光从宁双的床上匆匆收回来看向他，外面的雨打湿了宁双的几缕额发，被他擦得打起了卷，头发乱糟糟的，多了些清隽感，季淮之盯着他的脸，一时有些恍惚。
看时候也不早了，宁双就对季淮之说：“你快回去睡觉吧，记得把空调打开睡觉，今晚估计有些冷。”
“嗯。”季淮之跟着宁双出了门。
宁双亲自把他送回到了房间，随后一手扒着门框，侧边脸贴着门框，用一双明澈的杏眼看着季淮之，突然开口喊了对方的名字：“季淮之。”
季淮之：“嗯？”
宁双笑得一对梨涡都出来了，他抬起手挥了挥，语气轻快：“晚安。”
季淮之沉着的睫毛突然掀了起来，眼底多了几分明亮，好一会儿后才回话：“晚安。”
宁双这才转身回房间。
他走后，原地留下的清香好久才散却，季淮之摊开手，看着掌心躺着的那颗糖，眸光微动，唇角也翘了起来。
——
这边宁双洗完澡回来，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就上了床。
这才有时间去问他们让自己明天去学生会帮忙的原因。
【纪检部-部长-楚羽：是宣传部那边一个学姐请假了，明天他们又正好要在学校发社团传单，缺人才让你来顶替的】
宁双倒是不反感他们强加这些琐事给自己，只是宣传部的人全勤向来是满的，而且就宁双知道的那几个学姐，更是一个比一个负责，所以说起学姐请假，宁双倒真想知道为什么了。
【宁双：请假？什么原因啊？】
【纪检部-部长-楚羽：说是减肥过度？贫血严重，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宁双懵了，对面一说过度减肥他就知道是谁了，明清柠学姐啊。
倒不是因为对方真的很胖，只是明清柠一直觉得自己胖，总是在宁双耳边念叨，也在到处问减肥的法子，现在却因为减肥过度住了院，宁双都给吓了一跳。
【宁双：她没事吧？】
【纪检部-部长-楚羽：不清楚】
【宁双：行吧……明天我会来帮忙的】
【宁双：医院有人陪着她吗？】
【纪检部-部长-楚羽：应该吧，我不清楚】
【宁双：好，行】
宁双结束了和他的聊天，在列表里翻到了明清柠学姐的微信，主动发了一句问候过去。
但直到第二天早上醒来，宁双也没有收到明清柠的回话。
宁双只当对方住着院，没来得及看手机，一时也没往心里去。
他起得早，特意做了早饭才离开，还在桌上给季淮之留了纸条。
在玄关处换好鞋，他回头看了看季淮之紧闭的房间门，才转身提着衣架上的挎包离开。
此时季淮之房间的窗帘被慢慢拉开，季淮之穿戴整齐地站在窗边，透过透明玻璃窗，居高临下地看着宁双走出门，往公交站的方向跑了去。
窗台上一只白鸟歪着脑袋“咕咕”叫了两声，季淮之看了它一眼，白鸟便扇着翅膀往宁双跑的方向飞走了。
——
宣传部的事说多也多，说不多也不多，宁双真正忙活完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宣传部部长请喝咖啡，宁双和宣传部的人一起到了咖啡厅。
和几个学姐坐到了一桌。
“宁双，谢谢你啊，今天要不是你，我们现在还在忙活呢。”一个长发女生对宁双说。
宁双笑嘻嘻说：“没关系，就这么点小事，以后学姐们还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找我就好了。”
宁双长得好看，说话也招人喜欢，几个人都被宁双的话逗笑了。
“哎，说起这事，宁双，我们一会儿喝完咖啡要去医院看看清柠，你去不去啊？”坐在他旁边的顾婷学姐突然开口。
毕竟宁双和明清柠彼此相熟也是人尽皆知的。
宁双想了一下，早上给明清柠发的消息，对面现在还没回消息，他还真是有些担心。
于是答应说：“那我也去看看吧。”
“不过好端端的，她怎么减肥过度了？”明明宁双几天前看对方都还好好的。
顾婷说：“具体我们也不清楚，好像是和谁一起从哪里买了减肥药回去吃，效果确实挺好，但紧跟着也多了些毛病，具体还是要去医院看看才知道。”
在宁双记忆里，明清柠有一米六左右的身高，体重充其量也才一百四，在他看来，明清柠根本就不胖，也不知道谁给她灌输说她胖的这个思想。
“行吧，我也去，先看看到底什么情况。”宁双满眼担忧地点了下头。

第16章
喝完咖啡，把工作剩下的尾巴处理了以后，宁双和几位学姐学长去学校超市买了一些水果篮和花束，然后坐上了去医院的出租车。
踏进医院，四起的凉意无孔不入，空气中全是消毒水和各种药的味道。
倒是不难闻。
加上宁双，去看明清柠的人一共有五个。
顾婷踮起脚尖，透过病房门前的玻璃往里面看了看，“屋子里好昏暗，没开灯，窗帘也没拉开。”
“有人守着她吗？”宁双也凑过去往里面瞧。
“敲门试试。”有人提议。
于是宁双抬手敲了敲门。
没多久，病房的门被打开了，一个高马尾女生探出了脑袋，看见病房前的几人，眼睛一亮，“宁双？顾婷？还有你们？你们都是来看清柠的吗。”
“嗯嗯，我们来看看清柠学姐，她现在怎么样了啊？”宁双点着头，压低了声音回话。
高马尾女生是明清柠的舍友，叫杨梦琪，与他们几个人也是相熟的。
“她现在睡着呢，中间醒了两次，吃完饭又睡了，医生也说没什么问题了，但她就是一直不舒服。”杨梦琪将病房门打开。
“先进来吧，进来说。”
宁双侧开身，让身后的人先走进去，最后他刚抬脚要跟进去，余光却瞥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背影进了电梯。
宁双赶紧转身看向电梯口，但门也在那一刻彻底关上了。
在他所认识的人里面，那么高的人可不少见，只是对方戴着鸭舌帽，宽大的衣服遮住了身形，他一时分辨不出对面到底是谁。
“宁双，你怎么了？”杨梦琪见宁双一直站在门口不进去，忍不住主动开口发问。
“没事没事。”宁双随口接话，抬脚进了病房。
屋子里透着一股冷寒，空气中浮着消毒水的味道，但还掺杂着一种腐烂花瓣的稠腻甜味，有一种淡淡的腥气。
确实是很怪的味道。
而且房间窗帘紧闭，照明的东西竟然只是床头的一盏台灯，他们小心将带来的花和果篮放在了床头柜上。
借着床头的灯光，宁双勉强看清了床上躺着的病人。
明清柠看起来确实瘦了好多，脸上的肉不见了，颧骨也凸显出来了，呼吸时而急促时而缓慢，给宁双一种莫名的诡异感。
顾婷站起身左右看了看，起身就要去拉开窗帘，看出了她意图的杨梦琪赶紧叫住了她：“小婷！别拉开窗帘！”
吓得顾婷一下就把手缩了回去，那窗帘好似烫手的山芋，让她碰都不敢多碰一下了。
“怎么了？”一起来看望杨清柠的一个学长问。
杨梦琪叹气：“也不知道怎么了，清柠她住院后，就特别讨厌看到强光，外面的阳光不行，头顶的白炽灯不行，你看，连台灯的光都得这么微弱才可以。”
“怎么了这是……”顾婷关心问，“是减肥药的问题吗？”
“医生说怕光或许是药物过敏导致的，反正该做的检查都做了，没找出什么具体问题。”杨梦琪解释。
宁双听着他们的谈话，若有所思地看着床上熟睡的人。
“那怎么办？就这么一直病着也不是一回事啊……这两天有好一些吗？”跟来的另一个学姐薛雪皱着眉头关心问。
杨梦琪：“就是这个样子吧，要是再不好，就得叫她爸爸妈妈过来了。”
“梦琪学姐，清柠学姐的减肥药还有吗？”宁双突然打断了她们的谈话，问道。
杨梦琪回头仰看他，颔首：“还有，但剩得不多了，我在想清柠这样，是不是因为吃太多减肥药了。”
宁双开启了他胡编乱造的能力：“能把剩的给我看看吗？我太爷爷是中医，我也懂一点医学上的东西。”
杨梦琪站起身，走去抽屉前翻了翻，翻出一个白色的小药瓶递给了宁双。
“医生之前也问了这个减肥药，所以我特意拿来给他们看了，医生拿去做了检查，说药好像也没什么问题，极大可能就是清柠的身体排斥这个减肥药。”
宁双接过药瓶，倒了声谢。
他先看了看瓶身，就大拇指大小的瓶子，上面什么标签也没有，典型的三无产品，摇晃了两下，里面传来的清脆动静显示这瓶药剩得不多了。
随后宁双又倒了两颗药在手心，凑近鼻尖闻了闻，神色突然滞愣了一下。
房间只有床头那一盏发着昏黄灯光的台灯照明，宁双又是背对着灯光的，几人都没发现他神色突然变得严肃了。
怎么感觉这里面……掺了他觉得熟悉的东西呢？宁双又使劲吸了吸鼻子。
苦药的味道还是很重的，可在这种苦味之中，好像还有一种蜜甜，花瓣糜烂的那种蜜甜，而且苦涩的那种苦味也很特殊，很像是一种苦草焚烧后的灰烬，苦甜交织，味道太上头了。
“怎么了宁双？你感觉有什么不对吗？”宁双许久不说话，几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薛雪忍不住问他。
宁双将药装回了瓶子里，故作轻松说：“没什么，药确实没问题。”
他将药又递出去说：“所以可能真的是学姐的身体排斥这种药吧，听医生的，好好休息休息应该就会好了。”
杨梦琪点着头接过了宁双递来的药。
转头又和其他人聊起了别的。
此刻宁双脑子里蹦出了一个几近崩溃的小宁双，他抓着脑袋跪在地上，不能吧？不是吧？不对吧？怎么感觉又是在苗疆老家闻到过……
在这里没待半个小时，几人也就一一告别了，宁双还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回头对杨梦琪小声说：“学姐，明天我再来。”
“好，再见宁双。”杨梦琪笑意加深。
离开医院后，宁双因为不住校，也就没有和他们一起拼车回去，等把他们都送上车离开了，他才打车回家。
坐上出租车后，宁双从裤子口袋里摸了摸，最后摸出了一枚白色的圆药片。
是刚刚在病房里看那个所谓的“减肥药”的时候，宁双趁大家没注意就随手顺的一颗。
捏着手里的药，宁双举起来在眼前仔细瞅了瞅。
看来要弄清楚这里面到底掺了什么东西，还是得回家把药化了仔细研究一下了。
到家是下午五点半了。
昨天下了大雨，今天上午太阳也不大，地上好些积水还没晒干，院子里的泥巴也是湿漉漉的，昨晚的狂风暴雨把院子里的花草折腾得东倒西歪的。
空气到现在还是湿哒哒的。
宁双开门回到了家里。
屋子里静悄悄的，宁双还在院子里的时候，宁敦敦就从狗窝里跑出来，又蹦又跳地跑到了门口，等他开门进来，宁敦敦就绕着宁双转圈：“呜汪！汪汪！”
宁敦敦兴奋得要命。
宁双蹲下去摸它的脑袋，目光在四处打量了一番，再看玄关鞋架上的鞋子，就知晓季淮之也不在家里。
只是新生现在学业不忙，社团也没什么事，加上明天就是军训了，季淮之应该不是去学校了吧……
“敦敦，今天好好吃饭了吗？”宁双站起身走到了宁敦敦的狗窝旁，看着剩得不多的狗粮和水，满意地摸了摸宁敦敦脑袋，夸奖说，“还算听话，今晚给你煮好吃的。”
好像是听懂了宁双的话，宁敦敦兴奋得在原地打起了转，舌头甩得老长了。
宁双摸出手机，翻到了季淮之的微信，主动发去消息：【我现在到家准备做饭了，你在哪儿啊？今晚回来吃晚饭吗？】
本来没指望季淮之能很快回消息的，偏偏宁双刚把消息发出去，他就看到了对方状态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了。
不过半分钟，季淮之回了消息：【我在图书馆学习，今晚会回家吃饭的】
宁双抿着唇想了想：【你大概什么时候回家啊？】
【季淮之：现在，大概二十分钟到家】
【宁双：那你帮我借一本书回来吧，在外国名著那个区随便借一本就行，全英文的最好，我最近在准备四级呢！】
站在桥边打字的季淮之手一顿，随即抬头看向了前方，桥那头是大学城的夜市，这个点正是夜市开张的时间，来来往往有许多大学生，他们都来自附近不同的大学，很是热闹。
他知道，宁双这句话是怀疑，是试探。
季淮之也知道宁双今天去了哪里，见了哪些人，做了哪些事，就是怎么出去一趟又怀疑上自己了？
他唇角慢慢嵌起一分浅笑，这样不就代表宁双在关心，关注他吗？
他先回了宁双的消息：【好】
书么，自然是借不到的，他现在离学校二十多分钟，去借完书再回家，前后少说也是四十分钟起步。
何况宁双本来就是拿这个来试探他的，他并不介意宁双怀疑自己，相反，宁双应该无时无刻关注他，怀疑他，在暗地里调查他，才是最好的。
季淮之走去街边书摊前看了看，选了一本崭新的《傲慢与偏见》。
图书馆的书是有借书编号的，季淮之自然是有更好的借口去应付。
——
宁双刚把炒好的炒菜盛出锅端在桌子上，玄关就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他将手上的水渍擦在了围裙上，匆匆上前打开了门。
季淮之就站在门口，他今天穿着一件蓝色衬衫，外面搭配一件黑色针织马甲，下面穿着修身的黑色宽松长裤，长发和马甲摩擦，起了静电，粘了不少在衣服上面，鬓边散下的长发发丝被风轻轻地撩动着。
宁双吸了口气，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他赶紧往后退半步，侧开身给季淮之让开了路，“你回来啦？”
季淮之点头：“嗯，抱歉，晚饭我没有帮什么忙。”
宁双非常善解人意地说：“没关系，反正你是在学习嘛！”
他说完又去厨房将最后一道排骨汤盛在碗里，端出厨房放在了餐桌上。
季淮之就从厨房拿出了两人吃饭的碗筷和盛汤的汤勺。
“先吃饭吧。”宁双中午没吃多少，下午只喝了一杯咖啡，现在早就饿了。
季淮之将长筷递给了宁双。
扒了两口饭，宁双突然抬头问：“那个，你给我借了什么书啊？”
季淮之夹菜的动作顿住，他将筷子放下，起身去衣帽架前，从挂在上面的包里拿出一本崭新的书递给了宁双。
宁双看着书塑封都还没拆的书，愣了愣。
季淮之冷静解释：“你说你是为了学习四级用的，我想着图书馆的书不适合在上面做标记，就买了一本新的书给你，你可以随意使用它，也不用担心到时间得归还它。”
宁双眸珠慢慢放大，很惊喜季淮之的这一番话和这些考量，“你考虑得好周全呀，谢谢你，季淮之！”
“不用谢。”季淮之抿着笑唇应，随后又问，“你今天下午不在学校吗？”
“嗯，对。”宁双点头，如实道，“我一个学姐生病了，我和朋友们去医院看她了。”
季淮之垂睫，轻嗯了一声，有时候宁双说实话他也不是那么开心，宁双总有那么多的朋友，数不清，数不清……
宁双将书放在桌边，摁开手机看了一眼，随后掀起眼皮看向季淮之，说：“一会儿我要出去遛宁敦敦，你要一起吗？”
“好。”季淮之没有拒绝。

第17章
吃完饭是晚上七点多了。
宁双上楼拿了一件外套，又给宁敦敦穿上了衣服，两人一狗才走出去。
宁敦敦一离开家就活力四射，恨不得挣脱宁双手里的牵引绳，自己跑出去撒欢。
晚风瑟瑟，树叶被吹落，清新的空气中还掺着泥土和青草的芳香。
两人并着肩走，宁双拢了一下外套，主动开口说：“明天你就要军训了。”
“军训服洗过了吗？”他关心问。
季淮之：“嗯。”
“那就行，反正也就是一个月，最后一周的时候就不会那么严格了，而且我是你们班助，你们教官又和我认识，所以不会让你们太累的。”宁双低头踩着脚下的白色直线，慢慢说着。
他们学校的教官就是学校国旗队的，每年军训都是由大二学生带，军训结束前在连队里找出合适的新生招进国旗队培训，等第二年带新生，就这样重复。
所以他们的教官是大二年级的，宁双和他们认识也不奇怪。
“好。”季淮之接话。
“而且军训两周后，你们还会去附近的森林露营，增加野外实践经验，还是挺有意思的。”宁双想起自己大一军训的时候了，那时候也不算特别冷，大家在一起煮泡面，挖野菜……这些记忆仿佛就在昨天。
“你也会去吗？”季淮之突然问。
宁双偏头看着他，笑着点头说：“会呀，我可是你们的班助，至少得等到你们军训结束，期中考后选出了班委，我的工作才算完成了。”
“总之，你不要担心啦！我们学校的军训还是很人性化的！”
“好。”季淮之又只回了一个简短的字。
牵着宁敦敦从另一条路走出公园，地铁站门口有一位阿姨正在卖关东煮，宁双老远就闻到了味道。
更不用说宁敦敦了，它后腿一蹬，拽着宁双就跑到了摊位面前，“汪汪汪！”
它夹着嗓子叫唤着。
宁双弯腰握住了宁敦敦的嘴巴，然后压低声音教训它：“不要吓到别人了。”
“呜——”宁敦敦立刻发出了委屈的鼻音。
“没关系，我家也养了小狗，我不怕狗。”阿姨微笑着说，她的声音很慈和，亲人。
季淮之跟着宁双走到了摊位前，他问宁双：“你要吃吗？”
“买点吧！我也好久没吃了，等会儿给宁敦敦也吃点。”宁双将宁敦敦夹在了自己双腿.间，准备将阿姨递过来的一次性纸杯接过去，身边季淮之却更快伸手拿了过去。
“我拿着，你来选吧。”季淮之说。
考虑到自己还要腾出一只手来牵制住宁敦敦，宁双就点了头：“也行。”
两人肩挨着肩，宁双拿了几串自己爱吃的菜品装在了纸杯里，“你也选一些你爱吃的，我请你。”
季淮之看着纸杯里宁双选的几串菜品，照模照样地也拿了一模一样的过来。
宁双没在意，付钱的时候又给阿姨比了一个剪刀的手势，说：“阿姨，再装两个福袋，多舀一些汤。”
“好。”阿姨一顿操作，“一共三十六元。”
“好的好的。”宁双微信付了钱。
转身从季淮之端着的纸杯里面拿了一串火腿和牛丸出来，蹲下去喂给了宁敦敦。
“你也快趁热尝尝。”喂完宁敦敦，宁双起身发现季淮之一口没吃，只低头静静看着他和宁敦敦，宁双赶紧开口说话。
“好。”季淮之将纸杯往前送了一些，宁双在里面拿了一串蘑菇往嘴里塞。
“蘑菇好吃！”宁双被烫得直哈气，眼泪都挤出来了。
季淮之被逗乐了，默默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叠手帕给他，宁双赶紧接过擦了擦眼泪，“谢谢。”
他擦完就递给了季淮之，季淮之看了一眼，说：“你先用着吧。”
宁双正愁没带纸巾，顺手就将手帕揣进了口袋里面，“那我回去洗干净了给你。”
他目光忍不住在季淮之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季淮之不是喜怒言于表的人，宁双也只能靠猜去判断季淮之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不像现在，是真心实意地在笑。
两人慢慢往家的方向走了去，季淮之不是很喜欢吃这些东西，只吃了一点素的，剩的全都进了宁双和宁敦敦的肚子。
到家后不久，宁双就和季淮之道晚安回了房间。
宁双用纸杯接了一杯温水回房间，锁上房门后，他将书桌腾空了出来，从抽屉里拿出了从医院里面顺出来减肥药，放进了纸杯里面。
不过多久，药片开始分解，融化。
水表面浮出了一种白色的磷光粉末，宁双拿小刀舀了一点出来，仔细看了看，随后又拿指尖捻了捻，凑近鼻尖闻了一下。
先前闻的时候有很多药的苦香，现在或许是融化在水里了，单闻这种浮状物，其中若有若无的苦味更加明显了，就是一种苦草烧成的灰烬的味道，苗疆大多苦草燃烧后的灰烬都是纯白色的，所以掺在这种药片里也不易察觉。
到底是什么呢……
到了如今这一步，宁双即便再不想承认，也知道明清柠学姐住院这件事和蛊是脱不了关系的，可是怎么会和蛊有关呢？
宁双又凑近粉末闻了一下，他确定这是老家种植的一种苦草的灰烬，苦草分很多种，大多数都只能适量地用，稍微用过量就会出问题，而且每种苦草带来的效果也不同。
他只知道明清柠瘦了，然后畏光，至于有没有其他的症状，宁双今天也没看得仔细，只能明天再去医院看看，然后对症下药了。
“唉……”宁双叹了一口气。
他并不想管和苗疆有关的那些破事，但偏偏这件事又和他认识的朋友扯上了关系，让他不得不去插手。
不过减肥药应该是网上买的吧？难道是学校有人在偷卖吗？宁双皱着眉想了一会儿，给杨梦琪发了消息过去：【学姐，我想问一下清柠学姐的减肥药是在哪里买的啊？】
没多久，杨梦琪回了消息：【就是在大学城夜市，她也是听说那里有人卖什么减肥药，增肌药，体力药，美颜药啥的，说是效果很好才去买的】
这不三无产品吗？吃出问题了不怕被警察抓？咋这么大胆？或者说那人是有什么手段可以瞒过去？
不过一听说卖家是在校外，宁双也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在学校，那要是真的闹大了，应该不至于调查到他们学校来，自然也不会牵连到自己。
其实当年禁蛊这条改革下来后，宁双就知道了其中的危害。
蛊，是他们苗疆赖以生存的东西，同时对外面的人来说也是很危险的东西，所以他们被限制在了村子里，不能随意进出苗寨。
后来改革施行，禁蛊的同时，苗疆族人也被允许自由进出苗寨了，于是渐渐的，外面的人就变成了普通人和苗疆人。
说的是不允许再养蛊，但在利益引诱之下，难免不会出现想用蛊去谋取钱财的人，之前实验大楼那里算一个，现在所谓的【药】也算一个。
想了这么多，宁双也想累了。
他蹬掉鞋子平躺到了床上，盯着头顶的吊灯，又抿着嘴想了想，反正把明清柠给治好了应该就没啥事了，要真是闹大了，长老们应该会出来处理的。
他一个支系出身，犯不着去操心族里大事。
这样一想，宁双果然不觉得头疼心烦了。
——
夜半时分，医院静悄悄的，走廊的灯都关掉了，整条走廊全是疏散指示标识牌的绿光。
2109病房。
杨梦琪已经在陪护床上睡着了。
病床上输液的人突然睁开了眼，就这样沉默了很多秒，她双手开始互相抓挠着自己的手臂，发出“呲嚓呲嚓”的声音，仿佛是在某种带有鳞片的动物身上抓挠一样。
到最后，她的手指甲上一片血肉模糊，呼吸越喘越急。
“清柠……你怎么了？”这样的动静吵醒了陪护床上的杨梦琪，她揉了揉眼睛，顺手摁开了手边的台灯开关，一时间，屋内被昏黄色的光笼罩了。
她看向了病床上的人。
下一秒，她猛地张大了眼睛，在她的视野里，白色的床单此刻被鲜血染红了大片，明清柠偏着脑袋，张着大眼紧紧盯着杨梦琪。
不一会——
“医生！医生！”杨梦琪跑出了病房，整条走廊的感应灯都亮了。
……
晚上一点多，宁双被手机铃声吵醒。
他在枕下摸了半天，拿到手机后看也没看就接下了电话。
“喂，你好。”宁双闭着眼睛，含糊问好。
电话那头没说话，只是女孩子抽泣的声音，宁双一下就清醒了，赶紧坐起身看了一眼备注，是杨梦琪的。
“学姐？怎么了？是清柠学姐出什么事了吗？”宁双赶紧问。
杨梦琪抽泣着，磕磕绊绊说：“宁双，你，你现在可以来医院吗？清柠的病突然加重了。”
“我已经联系了清柠的父母，他们正在赶来的……飞机上，大概明天早上才会到。”杨梦琪不知道该联系谁了，想到宁双离开前说还会再来看明清柠的，只好先给宁双打去电话说这件事。
宁双赶紧翻身下床，温声安抚对方：“我现在就过来，你先别急，对了，先不要联系其他人来医院了，人来太多了也不好。”
“好，我就联系了你和她的父母。”杨梦琪擦掉了眼泪，看向了病床，医生过来给明清柠打了一支镇定剂，现在她已经熟睡过去了，手臂上的抓痕也包扎好了，刚刚发生的一切仿佛就像是自己的一个梦。
宁双挂了电话，匆忙找了一套衣服换上，然后从衣柜底下的柜子里拿出了好几瓶解蛊的药，这些都是针对苦草的解蛊药，如果能弄清楚明清柠中的是哪种蛊，就可以对症下药了。

第18章
匆匆将这些玻璃瓶装在了随身的挎包里,宁双开门走出了房间。
刚转身准备下楼，迎面却正好撞上了打算去卫生间的季淮之，两人各自后退了半步,宁双赶紧去拉住了季淮之的手。
好冰。这是宁双的第一感受。
季淮之长发散在肩侧,看着宁双穿戴整齐的模样,一抹紫光晃过了他的眸珠。
“抱歉，我没看见你。”宁双松开了手。
季淮之摇头，看着宁双睡乱的头发,问：“你要出去吗？”
眼下撒谎肯定没必要了,宁双点头解释：“我那个在市中心医院的朋友病情好像加重了，我现在去看看。”
“你早点休息,我估计明天早上才会回家。”宁双叮嘱了一句后，侧身与季淮之擦肩过去,几步路后就转身下了楼。
季淮之站在围栏边，低垂着眼睫看宁双换好鞋子，最后开门离开了家。
他皱起了眉，目光有些幽怨,神色极淡，不过几秒，季淮之转身回房间走去了阳台。
今晚的月亮特别明亮,弦月悬在黑幕中，月光几乎照亮了所有阴暗的角落,夜风特别冷，宁双离开家后，站在院门前打了一个计程车，没两分钟他就坐上车离开了。
随后一只羽毛通白的小鸟煽动翅膀追了上去。
季淮之搭在围栏上手的不觉握紧了许多。
——
凌晨路上的车比较少，宁双几乎是一路畅通无阻赶到医院的。
在车上的时候,他已经通过微信从杨梦琪那里了解到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下车后，宁双就直奔医院往明清柠住院的大楼跑了去。
走廊的灯光又暗了下来，宁双走出电梯，深吸了一口气，一步一步走向了病房。
一排排病房看出去，只有明清柠在的病房里的光是亮着的。
宁双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不过几秒，杨梦琪来给他开了门。
“宁双。”看见满头汗的宁双，杨梦琪就像是看见了救星，赶紧侧身给他让开了空间，“先进来吧。”
宁双点点头，跟着进去走到了床边。
杨梦琪说：“医生来看过了，还是不知道是什么问题，就给她打了镇定剂，说明天早上药效过去后，他们再来抽一管血去化验，如果还是找不到什么问题，就得换去更大的医院看看了。”
本来以为只是单纯的生病，大家都没往心里去，所以也没告知给明清柠的家长，谁知道现在连医生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不怪杨梦琪被吓哭了。
宁双安慰说：“没事，今晚我也留下来陪着她。”
明清柠还在昏睡，呼吸却时而急促时而缓慢，唇干得都起了皮，看着她手臂上缠绕着的绷带，宁双凑近了些去看。
“你也注意到了吧。”杨梦琪眼圈泛着红，声音沙哑说，“她手上好像长了鱼鳞……”
“不是什么鱼鳞，单纯药物过敏而已。”宁双知道杨梦琪在担心害怕，于是温柔出声安抚了对方。
杨梦琪愣了愣，将信将疑地开口：“是过敏吗……”
“嗯。”宁双点头，伸手握住了明清柠的手腕，抬起来看了看，沉默了几秒后，他起身去拉开了窗帘。
月光倾泻进来，落在了床铺上，银白纱罩着床上的人。
明清柠的呼吸几乎是瞬间就变平稳了。
看来宁双想得不错，这种像鱼鳞的东西是千丝蝉虫的鳞片，所以明清柠中的蛊是千丝蝉草烧后的灰烬。
这种蛊确实有改善身体机能的功效，配合一些普通的草药粉末，说减肥倒是也能，毕竟少量的话确实不会出问题，但是宁双拿回去的那片药里面，千丝蝉草的含量明显就多了，所以明清柠现在这样很可能真的是服用了太多导致的。
因为服用太多，身体没来得及消化千丝蝉草，于是就堆积在了身体里面，从而吸引到了依附着这种草生存的千丝蝉虫，蛊虫进到身体里面，几乎就和身体融为一体了，难怪医院查不出什么问题。
千丝蝉虫畏日光，喜月光，所以明清柠也这样。
想了想，宁双回头对杨梦琪说：“学姐，你可以去接点热水回来吗？我不知道去哪里接。”
杨梦琪眼泪汪汪地点头答应：“好。”
她去柜子里拿出开水瓶，离开了病房，顺手将门也带上了。
宁双抬头看了眼最角落的监控，绕去床的另一边背对着监控，然后从挎包里找出了一个透明玻璃瓶，里面是荧光蓝的液体。
综合看来，只需要杀死那些在明清柠体内的虫子就好了。
宁双将床边的瓷杯端起来，将瓶子里的液体倒了少许进去，荧光蓝的液体在倒进去的瞬间就变得透明了。
完全看不出和普通饮用水的区别。
宁双摸出手帕假意帮明清柠擦了擦脸，清新的味道钻进鼻腔，床上的人突然咳了几声，几秒后，竟然慢慢张开了沉重的眼皮。
“宁双，怎么是你……”这两日明清柠一直在昏迷，就算醒来也是浑浑噩噩没有记忆的，现在脑子清醒一些，看见的第一人却是宁双。
她眼圈一红，感谢地话还没说出口，宁双就说：“是杨梦琪学姐一直在照顾你，我才刚到，她现在去给你接热水喝了。”
“梦梦……”经宁双一提醒，明清柠好像觉得自己迷迷糊糊间有听见杨梦琪和自己说话的声音。
宁双点点头，将床头摇起来了一些，方便对方靠在床上和他们说话。
碰巧杨梦琪也接完热水回来了。
看见苏醒了的明清柠，她赶紧跑到床边，放下水壶，握住了对方的手，“清柠，你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身上疼不疼啊……”
“不疼，我没事，你不要哭。”明清柠抬手起来帮对方揩眼泪。
杨梦琪吸了吸鼻子，好奇：“奇怪，不是给你打了镇定剂吗？这还没到一小时，你怎么就……”
疑惑的话没说完，一边的宁双突然出声插话：“那个，喝点水吧，学姐睡了这么久，喝点水补充一下。”
“对对，之前你昏迷不醒，给你喂的水都没喝进去。”杨梦琪赶紧点头。
宁双弯腰拿起水壶，往杯子里倒了一些热水，又拿起床头的茶壶，倒了一点冷水在杯子里，随后他把这一杯温水送到了杨梦琪手边。
杨梦琪说了声谢谢，接过去开始喂对方喝完了这一杯水。
看着明清柠将这一杯水都喝下了肚，宁双松了口气，好了，这件事算是解决了。
幸好之前考虑周全，什么解蛊的药都给带上了，等药在明清柠体内慢慢发挥了，她也就会好得差不多了。
喝完水，杨梦琪问明清柠还要不要睡一会儿，明清柠摇头：“我睡了好久，现在一点也不困。”
宁双也跟着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一脸关心地盯着对方的脸，说：“学姐，你感觉怎么样了？”
“嗯……好多了，感觉没那么难受了。”明清柠如实说。
宁双点了点头，明清柠又说：“谢谢你和梦梦照顾我。”
“我就现在在这里，一直是梦琪学姐在照顾你，你不用谢我。”宁双摆了摆手解释。
“清柠，以后你不要吃那些奇怪的减肥药了，本来你也不是很胖，好好运动减肥一下就好了，你这两天都要把人吓坏了。”杨梦琪又气又心疼。
明清柠：“不会了。”
宁双看着明清柠手臂上渐渐消褪的鳞纹，说：“学姐，过两天你病好了，体重也许会反弹，你不要太往心里去了。”
现在的明清柠比之前是要瘦很多了，但整个人都散着浓浓的病气，看起来病恹恹的，的确算不上是健康。
“没事，我现在已经明白了，还是老老实实的运动吧。”明清柠身体病痛的时候早就把这些想明白了。
宁双：“既然是减肥药的问题，学姐你怎么不考虑报警呢？”
“因为没有证据……”明清柠当然想去要赔偿的，“我们交易的地点是没有监控的，而且我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他只是把药藏在了一个地方，然后在微信里给我说位置，让我自己去找的。”
“那你们怎么联系的？”宁双皱紧了眉头。
明清柠伸手去把床头的手机拿了起来：“我让别人推我的微信。”
宁双拿过手机，翻看了一下两人的聊天记录，对面很有隐私意识，几乎什么都没给明清柠透露，后来明清柠出事再给对方发消息，才发现对方已经把她微信拉黑了。
反正是学校外面的人，和自己也没什么关系，宁双将手机还了回去，“你从哪里听说的他的药很管用啊？”
“就是，很多人都在传。”明清柠表情也很懊悔悲伤。
宁双叹了口气，安抚：“没事没事，明天让医生再看看，我感觉你好像好多了，也许明天就好了呢。”
“对啊，清柠，我也觉得你现在状态好像好多了。”杨梦琪点头附和说。
宁双弯腰将床头慢慢摇了下去，说：“学姐你再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早上医生还会过来的，今晚我和梦琪学姐都守着你。”
“谢谢你们。”明清柠说。
杨梦琪起身帮她盖好了被子，转身看着宁双，说：“你去陪护床上睡会儿吧，我下午也睡了很久的。”
宁双也站起了身：“我现在不困，等会儿我出去吹吹风，天亮前会回来的，你和清柠学姐好好休息吧。”
“好吧。”看宁双的态度很坚定，杨梦琪也就没有坚持的必要了。
宁双离开前帮忙关上了病房的灯。
离开病房后，宁双就在门口的长椅上躺了下去，他将手枕在了脑袋后面，底下压着自己的外套，距离天亮只有四五个小时了，现在的天气不算冷，宁双在这里也能将就一下。
他盯着天花板发着呆。
心里还是在想着这件事。
难怪警察管不了，没有交易的监控，所有人都没见过这个卖家……
既然是为了赚钱，就不应该给药片里面加超量的蛊啊，或者说他们这么做是别有目的？
禁蛊这条规定肯定不是所有族人都满意的，所以他们是想将事情闹大，然后逼得上面的人再次下禁令让他们回到村子里面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好像也能说得通了……
那这也太混账了吧？！他们就没考虑过想要离开苗寨的人的感受？宁双生气想。
他一条腿搭在椅子上，另一条腿放在地上，腿长得椅子都快容不下他了。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宁双开始有了睡意，渐渐，好像有一股力量将他拽入了梦境。
又是那个梦。
……
宁双在被那道宛如蟒蛇的眼神缠绕得将要窒息之前醒了过来。
他翻身坐起来，低垂着着头，双手交叉打在腿上，呼吸喘得十分急促，汗渍黏着额发，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来，从下颌滴落，密长的睫毛也被汗水打湿成了一簇簇的，脸颊红扑扑的，眸珠里晃着水雾。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梦越来越频繁了，之前还是一两个月才梦见一次，最近才一周多就梦见了三次。
到底是噩梦还是记忆……
宁双自己都混淆了。
头顶的照明灯突然亮了起来，电梯口开始传来了说话的声音，宁双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是早上六点多了。
他站起身，揉了揉睡得酸痛的腰，转身往电梯走了去。
宁双在楼下买了两份早餐回病房。
他在门口敲了敲门，杨梦琪来给他打开了门，宁双举起了手里的包装袋：“我给你们买了粥。”
“谢谢！”杨梦琪把粥接了过去，兴奋说，“清柠现在看起来好了很多，水果什么的也能吃下去了。”
“那很好啊！”宁双跟着走到了床边，明清柠正在吃杨梦琪给她削的苹果块。
看见了宁双，她主动打招呼问好：“早上好，宁双，我感觉我现在好多了。”
“好多了就行，我给你买了粥，一会儿医生来给你抽了血你再吃吧。”宁双目光在明清柠手臂上停顿了一下，看见上面的鳞纹已经消失不见了，也暗自松了口气。
“谢谢你啊宁双，没想到会这么麻烦你。”
“没事。”宁双把挂衣架上的挎包拿过来垮在了身上，低头整理了一下袖扣，抬头说，“那我先回去了，今天新生军训，我作为班助，得早点去。”
“去吧去吧，宁双，等我出院了，我请你们吃饭。”明清柠看着宁双的背影说。
宁双回头对两人挥手，笑弯了眉眼，一副活力四射的模样，“好啊，学姐，我等着！”
他说完就转身离开了病房。
——
走出医院，迎面吹来的晨风驱散了宁双身上最后那点困意。
他伸了个懒腰，在医院门口扫了一个共享单车，蹬着自行车就回家了。
到家门口正好七点整，宁双提着两人份的早餐，小心翼翼开门回到了家里。
楼下静悄悄的，看来季淮之还没起床，宁双换下鞋子，猫着腰将早餐放在了桌上，然后小心翼翼上了楼，刚要路过季淮之的房间，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季淮之走了出来，宁双对上了一双冷寒的眼睛。
他被吓得一哆嗦，捂着小心脏后退了好几步。
“你回来了。”季淮之看着宁双说。
季淮之已经换上了军训服，墨绿色的军训服裹住了他颀长的身形，加宽腰带掐出了劲瘦的腰线，军训裤子一般都比较长的，季淮之却穿起来正好合适。
外套长袖被他挽到了手肘位置，露出了青筋脉络分明的小臂，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清冷的气质。
军训帽被他拿在手里，长发还散在肩侧。
能把军训服穿出高定才有的感觉，宁双免不了在心里夸了季淮之几句。
“嗯嗯，我去换衣服，楼下餐桌上有早餐，你先吃饭吧。”宁双侧开身，给季淮之让开了路。
季淮之却抬脚往他靠近，一步一步……
宁双立马警觉了起来，他倚在栏杆旁，反手撑着栏杆，看着向自己靠近的季淮之，宁双轻咳了几声，“那个，季淮之……你还有事吗？”
季淮之这人，他的脸从上到下都是按着宁双的喜好长的，宁双这样近距离多看一眼心脏都要多漏两拍，耳尖飞速染上了红晕。
“你这里有东西。”季淮之抬手将宁双肩侧的树叶拿了下来，摊开手掌说。
宁双伸手将他掌心的落叶拿走握紧在了手心，“哎……哈哈，这是啥时候沾上的。”
季淮之默默收回了目光，没再说什么，转身下了楼。
宁双转身看着季淮之，皱着眉想，他怎么又不开心了。
不过一会儿就要和新生去集合了，宁双不敢耽搁，赶紧回房间换了一件干净利落的衣服去洗漱。
洗漱完出来，楼下季淮之已经在吃早饭了，宁双跑下楼坐到了他对面，拿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塞到嘴里。
季淮之将凉好的温水往前推到了宁双手边，宁双赶紧端起来喝了一口，勉强咽下了这一大口小笼包，“谢谢。”
季淮之掀起眼皮看了宁双一眼，随后垂下长睫说：“不用谢。”
“你朋友怎么样了？”他问。
宁双：“好多了。”
季淮之握紧了长筷，倒是没再问什么了。
吃完早饭，宁双换完鞋去给宁敦敦倒好了狗粮和饮用水，转身发现季淮之正在玄关边的凳子上坐着换鞋。
他看着季淮之散下的长发，走到他跟前说：“你的头发不能这样散着呀，我估计教官会说什么……”
季淮之换好鞋，抬着头看他，眼神很是迷惘困惑，宁双对他伸出手，“帽子给我吧，我给你弄一下头发。”
季淮之就伸手将帽子递给了宁双。
接过军训帽，宁双往季淮之靠近了一些，季淮之赶紧挺直腰，屏住了呼吸。
好近。
宁双的小腹就在他眼前，身上的体香馥郁过来，季淮之搭在膝盖上的手不觉握紧了许多。
宁双抓起他的长发，稍微打理了一下，拿发绳系好以后，全部都藏在了帽子里面。
鬓边只散下了稍许的碎发，并不影响。
“可以了。”宁双后退半步，微微弯腰和季淮之平视，打量了一番后说。
看季淮之抿直着唇，双手搭在膝盖上，模样莫名的乖巧，宁双没忍住笑了笑。
看宁双笑得毫无征兆，季淮之下意识就问：“不好看吗？”
宁双摇头，毫不吝啬地夸奖说：“好看，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了。”
“好了，走吧，现在出门还能赶上最新一趟公交车。”宁双打开了大门，侧身给季淮之让开了路。
两人并肩往公交站的方向走了去，一路上遇见了好几个穿着军训服的新生，上了公交车，里面也有不少人穿着军训服。
宁双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季淮之的胳膊，凑过去压低声音说：“都和你一样，是即将军训的大一新生。”
“嗯。”季淮之点头。
宁双没再说话，低头玩起了手机游戏，季淮之也跟着低头看他玩，见季淮之感兴趣，宁双把手机往对方跟前一送，说：“你会玩吗？”
季淮之摇头，如实说：“不会。”
宁双：“我教你。”
他把手机塞到了季淮之手里，开始认真教季淮之怎么玩，两人挨得很近，近到呼吸都纠缠在了一起。
可惜刚把季淮之教会，还没让他自己玩一局，公交车就到站了。
“你先去教室吧，一会儿我会来你们班的。”宁双有一个临时会要开，所以就不能和季淮之一起去教室，何况他也没打算让其他人看出来自己和季淮之私底下是认识的，这样对季淮之，对其他同学来说，都是不太好的。
季淮之说好，两人在校门口就分开了。
这次的临时会就是专门给班助们组织的，沈清晖在讲台上方一一提醒着军训期间注意事项，宁双在下面拿笔记录在了笔记本上。
开完会就到八点整了。
宁双在班群里通知了一声，让商学一班的同学现在在教学楼底下等着，正要出门下楼，身后的沈清晖突然叫住了他。
宁双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怎么了？”
沈清晖走到他身边，拍了一下他的肩，说：“会计四班班助请了假，刚好你们两个班被分到了同一个训练区域，回头你记得帮忙照看一下四班的学生。”
“行。”宁双和那个人不太熟，自然就没有去追问对方请假的理由。
沈清晖点点头，“去吧。”
宁双这才离开会议室，转身下楼往教学楼底下走了去。
一班的学生已经自觉按体育课的站位站好了队，宁双打眼看出去，最后排的季淮之果然是最高的那个。
他对着众人笑了笑，“从今天开始，我没课的时候都会来陪着你们一起训练，如果有人身体不舒服，可以向我请假。”
“还有军训的时候，着装是很重要的，衣服穿整齐，帽子要戴端正，不要化浓妆，不然你们教官会骂你们的。”宁双也是这么过来的，所以提前就把这些和他们说了，省得他们犯错误。
“知道了！”所有人齐声回。
宁双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带领着队伍往操场的方向走了去，“那现在和我一起去操场集合吧，一会儿校长还要讲话。”
浩浩荡荡的绿色队伍往操场聚拢了。
学校的领导们挨个讲完话，总教官又去，然后就是学生会会长，新生代表挨个讲话。
宁双站在队伍的最末尾，看见优秀新生代表上台讲了话，他困惑地看了一眼后排的季淮之，他记得他看过季淮之的资料，对方不止是专业第一，好像也是新生里面的第一吧。
那优秀新生代表不应该是季淮之吗？
不过转念一想，以季淮之这个性格，上台去演讲一定很好笑。
或许是想到了那个画面，宁双没忍住低笑出了声，队伍最角落的季淮之听见声音，回头看向了宁双，宁双抿着唇，给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季淮之微微张唇，似是要说话，宁双赶紧给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大会结束，教官们上前来带走了各自的班级。
宁双跟在班级的末尾，到了训练处，宁双一眼就看见了会计四班，因为他看见了那个陈鹭。
宁双走去主动和会计四班的教练打了招呼，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教官点点头表示他理解了。
后面两三个小时，就是站军姿，讲纪律，流程和宁双军训的时候分毫不差。
中间休息的时候，宁双去会计四班介绍了自己的身份，说他们班助请假期间，由他暂代他们班的班助。
宁双长得好看，衣品也很好，往那里一站，好多女孩子就开始窃窃私语了。
上午过得很快，中午新生放学比其他年级的快，季淮之在校门口等宁双一起回家午休。
隔得老远，宁双一眼就看见了校门口等自己的季淮之，刚挥挥手让对方注意到了自己，身后一道清脆的青年声就喊住了他。
“学长！”
宁双停下脚步，回头发现喊住他的人是陈鹭，宁双笑着问：“是你啊，最近身体好些了吗？”
陈鹭红着耳根和脸，闷闷地点了头，说：“学长那天走了后，我就好了。”
“好了就行，军训好好加油啊。”宁双说。
陈鹭支支吾吾道：“那个……学长，那次，问你的名字，你没和我说……”
宁双想起来了，那次他走得急，确实没告诉陈鹭自己的名字，但是他那时候还以为两人再也不会见面了呢。
“那次是我忘了，我叫……”宁双话还没说完，陈鹭急忙出声打断了他，“学长！我已经知道你的名字了，今天，今天你自我介绍了。”
“哦哦，也是，那你找我是为了什么……”陈鹭的脑袋都快要埋到地下了，宁双有些哭笑不得。
陈鹭纠结了一下：“所以，所以可以换成你的联系方式吗？”
“可以啊。”宁双当是什么呢，值得对方纠结这么久，他二话不说就拿出手机翻到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递到了陈鹭跟前。
陈鹭赶紧拿手机扫了下来。
宁双同意了对方发来的好友申请，然后将手机装回了口袋里说：“好，那我回去吃饭了，你早点吃完饭回宿舍午休吧，下午军训可是很累的。”
“好！”陈鹭语气很兴奋，应该是说整个人都很亢奋，“我会努力的！再见学长！”
他说完就转身跑了。
留下满头雾水的宁双。
算了。
宁双也懒得想那么多，他继续向季淮之跑了去，看见季淮之脸色不太好看，宁双还以为是他等得不耐烦了，赶紧开口解释：“遇到了一个之前认识的人，就说了一些话，抱歉，你等很久了吗？”
季淮之皱起眉，淡淡开口：“没事。”
说完就转身往校外走了去，说是没事，但脸色偏偏又不是那么好看，宁双跟上了季淮之的步伐，宁双：“你今天累不累啊？”
‘不累’准备说出口，但在季淮之张唇的时候，他却突然改变了话：“有点。”
季淮之看起来确实不像是身体素质很好的样子，宁双想了想，说：“嗯……下午我请你们喝果茶。”
“我们？”季淮之反问。
宁双：“对啊，只请你一个人喝的话，他们会误会的。”
“误会什么？”季淮之又问。
宁双：“误会我们有亲密的关系啊。”
季淮之：“可是我们现在住在一起的。”
宁双被噎了一下：“那倒是哈，但我们也只是合租室友的关系嘛。”
季淮之就不说话了，他用一双幽怨地眼睛看了宁双一眼，随后收回了目光。
宁双不解，追着问：“哎，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公交车到了。”季淮之提醒说。
“哦哦，好吧。”宁双跟着上了车。
——
午休醒来，宁双起床去卫生间洗漱，发现季淮之正在洗漱镜前用军训帽将自己的长发压住，只是手法没有宁双那么娴熟。
宁双笑了笑，主动上前说：“我来吧。”
他将帽子从季淮之手里拿了过去，稍微垫着脚将季淮之的长发抓在一只手里，拿发绳系好以后，就用帽子全部压住了。
“谢谢。”季淮之说。
宁双收回手，叉着腰，非常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说：“没事！以后我还能帮你。”
看起来像是承诺，总之季淮之不仅听进去了，还很期待。
军训的第一周就这么过去了，这期间宁双每天都会帮季淮之弄头发，一开始天气还比较热，后来天气转凉，一些学生都开始在军训外套里面加T恤了。
这天早上醒来，宁双也觉得有些冷，早上刷牙的时候还不忘提醒季淮之加衣服。
今天他是满课，偏偏早上学生会有早检，宁双不得不提前离开家。
等季淮之换完衣服出来，宁双早就不知踪影了，他捏着手里的帽子，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教学楼下，军营方队在走正步，宁双撑着下巴，静静看着他们，身边的陆宇洋挤了个脑袋出来，也往楼下瞧，“这有啥好看的啊？你难道是在回味去年军训的时候了？”
宁双白了他一眼，“我想事情呢。”
“想啥？”陆宇洋好奇。
宁双如实说：“不知道，总感觉忘记了啥。”
陆宇洋切了一声，趴回课桌上继续玩起了自己的游戏。
这时宁双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亮了屏，几条消息弹了出来。
【商学一班-教官-周思潞：宁双，你们班有人不小心被上体育课的大二学生用篮球砸到脑袋了】
宁双拿着手机的手一抖，不是，他就半天没去陪训，怎么出了这事？
【宁双：怎么回事？军训区域不是不能给其他年级上课用吗？】
每次军训都是这样的，篮球场，羽毛球场……一些空旷的地方都被划给了新生军训，因此其他年级的体育课要么是在非军训场所上，要么就是上自习课或者往后调课。
没等到周思潞回消息，宁双已经和任课老师请了假，正在往他们军训的地方赶去了。
远远的，宁双就看见路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那人的军训帽在一边，长发搭在肩侧，他一只手捂着额角，乖乖坐在椅子上，像是在等家长接的学生，身边还有几个学生，弯着腰和他说话。
宁双兀地一惊，砸中的人是季淮之？
他快步跑到了季淮之跟前，“季淮之？”
听到声音，季淮之立马抬起头看了出去，和满脸心疼的宁双对视了上。
“怎么回事啊？”宁双弯下腰，伸手去将季淮之捂在额角的纸巾拿了下来，那光滑的额角留着一道伤痕，还在冒着鲜血。
教官指着宁双身边的一个穿着篮球服的寸头男生说：“这就是刚刚伤到他的人，我说先去医务室看看，他说让我给班助你发消息，让你带他去。”
宁双顺着教官手指的方向看了出去，对上了一双焦急的眼睛，男生赶紧说：“对不起对不起，不严重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态度十分诚恳，宁双叹了口气，转头从口袋里摸出了自己的手帕，轻轻压在了季淮之的额角，“我们先去医务室看看，其他的回头再说。”
季淮之仰起头看宁双，一双迷惘纯净的眼神看得宁双更加心疼了，宁双赶紧关心问：“怎么样？头晕不晕？”
季淮之摇头，却说：“有点。”
宁双扶起他，让季淮之上半身力量都用在了自己身上，三人往学校医务室走了过去。
到了医务室，里面还有很多中暑的，或者其他各种原因的新生，季淮之和宁双走进去，里面的人目光都落在了他们脸上。
校医来帮忙处理了伤口，还好伤口不深，只是不小心被篮球擦破了皮而已，简单上了药就包扎了。
身边犯了错的男生很明显也松了一口气，“那个，我需要赔偿多少啊？”
宁双低头温声问季淮之：“你感觉怎么样？脑袋晕不晕？要不要去拍片看看？”
两人挨得特别近，在这个几乎由消毒水味道充斥满了的房间，季淮之还能闻到宁双身上的味道，他喉结滚了滚，心跳也提了速。
“还好。”季淮之说，“没关系，现在好多了。”
宁双看向男生，说：“你们班没发通知吗？不是说不能在军训区域进行体育运动吗？”
宁双几乎从不发火，至少对季淮之来说，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宁双用这么冷的语气和人说话。
男生只好连连鞠躬道歉，说自己是篮球瘾犯了，没想到会这样。
宁双不好说什么了，确定季淮之没什么大问题以后，宁双就让男生离开了。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留疤就不好看咯。”宁双抬手把季淮之额角多余的发丝轻轻拿开，露出了包扎着的纱布。
季淮之抿了抿唇，“现在不好看吗？”
“帅的帅的，就算这样也帅。”宁双笑着说。
因为这个疤，宁双特意帮季淮之请了三天假，说让季淮之好好在家休息。
结果还是当天下午，宁双又收到自己班学生出事的消息。
赶去训练处的时候，他们说学生已经被120带走了，宁双吓得魂都没了，赶紧拽着教官周思潞问情况。
周思潞也急得不行：“就是好端端的就晕倒了，感觉像是贫血，也不像贫血，喊他也没什么意识，我吓得赶紧就打120了。”
宁双：“谁陪他一起了？把联系方式给我一下，我现在去医院看看。”
“就你们班一个学生，叫莫奇，你联系他问问。”周思潞说。
宁双点着头，边往校外走边在通讯录里面找这个学生的电话，身后一个女学生赶紧追上宁双，“学长，宁双学长！”
宁双回头，对方将一个小白瓶递了出来，解释说：“这是从他身上掉下来的，也可能是他的什么药，你给带去吧。”
“好，谢谢你。”宁双没太在意，顺手将药装进了口袋里，电话此刻也打通了。
“你好，我是你的班助宁双，你们现在在哪个医院？现在是什么情况？”宁双跑到校门口，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将莫奇说的医院地址告诉给了司机。
了解到基本情况后，宁双这才挂掉电话，正要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指尖却突然碰到了先前那个女生给他的药瓶子。
宁双摸出药瓶，倒了一颗在掌心，他捏起药片，熟悉的味道和外形让宁双瞳孔一震，他知道，这件事和他们苗疆又脱不了干系了，这个药肯定是夜市那人卖给他班上那个男生的。
他仔细闻了闻药，和明清柠的药大概用的同一种苦草，也是过量的千丝蝉草和一些其他药物，不是清减体重的，倒是有点像是增肌的……？
现在在车里不方便宁双把药化开仔细研究，而且解蛊的药他也没带在身上，于是宁双又让司机改道往家里开了去。
到家门口后，宁双抬手敲了敲门。
因为此刻季淮之应该在家里，是他亲自把季淮之送上回家的出租车里的。
然而半分钟过去了，季淮之还是没来开门，宁双只好自己摸出钥匙开了门，他往玄关的鞋子看了一眼，季淮之的拖鞋还在上面，也就是说，对方还没有回家。
宁双在原地愣了几秒，他知道自己没有时间想太多，只好匆匆上楼回房间找到了解蛊的药，一抬头，发现窗边又是那只浑身通白的小鸟，它歪着脑袋盯着宁双，发出“咕咕”的叫声。
看宁双发现了自己，小鸟就煽动着翅膀飞走了。
拿到药，宁双犹豫了一下，还是摸出手机给季淮之发了消息过去：【你到家了吗？】
然后将手机装回口袋，又跑下了楼，拿上外套就出了门，那个出租车司机还等在门口，坐上出租车后，宁双就收到了季淮之发来的消息：【已经到家了】
宁双握着手机的兀地手一紧。

第19章
季淮之骗他。
宁双拧紧了眉头,季淮之不在家的话，会去哪里呢？再就是不管去哪里应该也没有骗自己的理由吧。
他想了一会儿，回了消息：【好,到家好好休息】
回完消息后,宁双就将手机静音熄了屏。
糟心的事一件接一件,宁双已经开始烦心了，好在车子很快到了医院，宁双下车后就暂时把季淮之的事搁置在了脑后。
从莫奇那里问到了朱然病房的房间号,宁双一路跑到了病房前。
随后抬手敲了敲门,一个高个子狼尾发型的男生来开了门，“你好,我是宁双，朱然怎么样了？”
莫奇给他让开了路,引着宁双往病床边走，说：“医生说他这种症状的人，医院收了好几个了，只说先按流程给他做完了检查才知道怎么回事。”
床上的人还昏睡着,紧皱着眉头，满头的汗水，张着唇艰难喘息着。
宁双坐在床边歇一下,抬头让身边的莫奇去将窗帘拉上了，病房里开着灯,窗帘拉上了也不影响什么。
他俯下.身细看了一下朱然露在外的皮肤，只能勉强看出有一点纹路，可能是才刚中蛊吧，这些表现都不够明显。
“医生呢？”宁双回头问莫奇。
莫奇：“已经出去了，刚刚给他抽了血,说出结果了会再来看看他的。”
宁双点点头，指着手边的空水壶对莫奇说：“你去接点热水回来吧，一会儿他醒了好喝。”
“好的学长，我现在就去。”莫奇提着水壶就出了病房。
随着关门的声音响起，宁双赶紧从口袋里摸出了解蛊的药，照例倒了一点在杯子里，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翻看起了手机。
莫奇不过一会儿就回来了。
宁双从他手里接过热水壶，倒了一些热水在被子里。
“你和他很熟吗？”宁双主动和莫奇搭了话。
莫奇抬手摸了摸脑袋，说：“算吧，我们是一个寝室的。”
“他之前有这样过吗？”宁双问。
莫奇：“没有，之前看他精神状态，身体素质都挺好的啊，瘦是瘦了点，但不至于站会儿军姿就这样了吧？”
宁双从口袋里把那个女生递给自己的药拿了出来，“这个是一个女生给我的，说是从朱然身上掉下来的药，他在吃药，这是什么药？”
“这个……”莫奇从他手里把药拿了过去，仔细看了看，回忆说，“这是他之前买的，他说是维生素？”
“维生素？”宁双拇指轻轻摩挲了两下瓶身，余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了病床上的人，倒是没再说什么了。
没过多久，床上的人悠悠醒了过来，两人扶着他坐了起来，看着朱然一副病恹恹，提不起神的模样，身边莫奇赶紧问：“你怎么样了？好好的怎么就晕倒了？”
“我不……不知道。”说话的人眼珠没什么焦距，整个人都是呆愣愣的。
宁双将温下来的热水端过来，送到了朱然身前，“喝点水吧。”
莫奇接过水杯，喂着朱然喝了下去。
解蛊的药不会那么快见效，宁双坐在一边，翻看着手里的药瓶。
他并非是杞人忧天，蛊本来就是很危险的东西，在现在社会，这也算是会危害到人的存在，如果一个人两个人，好几个人，甚至好几十人都因为蛊出了事，难道身上流着苗疆血脉的宁双，真的能够独善其身吗？
说到底，就算宁双再不想管这件事，也不得不去警告一下自己的族人了。
过了大概有十多分钟，床上的人状态明显见好了。
宁双这才把手里的药拿上前给朱然看，“这是你的药。”
“啊，对。”朱然手快地将药拿回去压在了枕下，“谢谢学长，给你添麻烦了。”
“这药是哪里买的？”宁双问。
朱然遮遮掩掩回话：“就是，随便买的维生素。”
朱然不想解释药的由来，加上他刚出事就被宁双出手救了下来，当然不会觉得自己晕倒和这药有关系。
他不想说宁双也猜得到原因，一个男生要靠药物来塑肌和增加体能，说出来当然会觉得丢脸，宁双现在不说清楚，保不准对方出院后，还会继续吃这个药。
“我太爷爷是中医，我也懂一点药，你这个维生素再继续吃下去，就得一直住在医院了。”宁双说。
“什么？”朱然满脸震惊地看着宁双。
宁双继续问：“所以药是在哪里买的？”
朱然被宁双的话唬得一愣一愣的，自然是下意识就说出了口：“大，大学城夜市那边。”
宁双垂下长睫毛，思量片刻后站起了身，“行，我已经和你辅导员还有家长联系了，一会儿你记得给你父母回个电话报平安，我就先离开了。”
“记得给你们辅导员请个假，把假条发我。”
“好，谢谢学长。”莫奇跟着宁双，将他送出了病房。
宁双走进电梯，摁下了一楼的按钮，往下了两层楼后，电梯门打开，有人走了进来，宁双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准备给进来的人让开位置，却发现电梯外面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过。
“等等！”宁双是对电梯外面那个人喊的，但对方又怎么会听得见。
电梯门口的人赶紧帮宁双摁下了开门的按钮，宁双道了谢，走出电梯向身影消失的方向跑了去。
“季淮之！”宁双喊着。
他从过道一路跑出头，甚至跑到了楼道口，也没有看见季淮之。
那是他的错觉吗？宁双愣在了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楼梯间，他听见了自己如雷鸣般的心跳声。
宁双拿出了口袋里静音的手机，发现自己收到了很多条消息，其中也包括季淮之的。
【季淮之：你回过家吗？】
【季淮之：我看鞋子的位置好像不太对】
【季淮之：我出去买菜了，你回来吃晚饭吗？】
消息是半个多小时以前发来的，那时候宁双刚到医院。
如果季淮之在医院的话，那他是不是因为看到了自己，所以才发了这些消息？
刚刚那个人是季淮之吗？
不待宁双想更多，一边突然传来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你好，可以帮我看看这个是什么意思吗？”
“不好意思，你找别人吧，我这里排着队呢。”
“你好，可以帮我……”
“……”
“你好，可以帮我看看这个是什么意思吗？”走廊边上，一个老奶奶拿着几张单子，挨着问路过的人手里的单子是什么意思。
宁双暂时收起了其他心思，主动上前去搭话：“奶奶，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像是看见了救星，老奶奶赶紧把手里的报告单递给宁双看，说：“小帅哥，我看不懂这些字，这到底是啥意思啊？”
宁双接过报告单，上下扫了几眼，然后弯下腰用温和的嗓音和老奶奶说话：“这是让您去一楼大厅缴费，然后凭缴费单去药房拿药。”
“我，我不懂啊！”
宁双犹豫了一下，还是不忍心丢下老奶奶一个人在这里，他拉着对方的手进了电梯，摁下了一楼的按钮，说：“我带您去吧。”
“谢谢你啊，谢谢你小帅哥。”对方不住地给宁双道谢。
“没关系。”
……
因为只是简单的缴费和取药，宁双很快就帮老奶奶取到药离开了，前后并没有耽搁很长的时间。
出了医院，宁双打上了回家的出租车后才回季淮之的消息。
【宁双：对，回家拿了一个东西，我说你怎么不在家】
【宁双：我马上就到家了，你现在有伤，我来做饭吧】
此后一直到宁双回到家，季淮之都没有回消息。
隔着门，宁双闻到了屋里飘出的炒菜香味，他拿钥匙打开了门，宁敦敦跑出来喂着宁双打转，宁双摸了摸它的脑袋，往鞋架上面看了一眼。
然后将挎包挂在了挂衣架上面，走去了厨房。
厨房里，季淮之系着围裙，穿着普通的休闲服正在炒菜，油锅里冒出腾腾热雾，锅铲碰撞的声音将宁双唤回了神。
宁双悄悄舒了一口气，走到季淮之身边，“季淮之，我回来了。”
“你辛苦了。”季淮之说。
宁双表情一滞，疑惑：“嗯？”
“因为我听说我们班有人中暑晕倒了，你去医院照看他了吗？”季淮之偏头看着宁双问。
“啊对，我去了一趟医院。”
季淮之：“你先去休息吧，我做饭。”
宁双看着他额角的汗珠，从口袋里摸出了手帕给他，说：“你擦擦汗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季淮之接过手帕，擦去了额角的密汗，被汗水打湿的碎发还黏在脸上，额角的那块纱布反倒将他衬得更加……可怜？
“暂时没有。”季淮之摇了摇头，下一秒他又补充说，“我买了水果，你可以去洗一点吃，不吃的话请帮我放到冰箱里来。”
“好。”宁双点了下头，转身走去了餐桌前，他从袋子里将水果翻了出来，同时也看见了夹在里面的购物小票。
宁双手顿了一下，随后将小票拿了起来，看见上面的支付时间是下午四点半，那时候宁双刚好回家。
难道真是去超市了？而且他在医院看到的那个像季淮之的人，他也没找到……所以也许真是自己看错了呢？
那岂不是还白白冤枉季淮之了？
宁双捏着小票发呆了半天，直到季淮之端着炒菜出来了，他才回过神来，“我现在去洗水果，一会儿饭后吃。”
他胡乱将小票塞回了购物袋里，拿出草莓和青提，绕过季淮之就去了厨房。
季淮之垂睫看着购物袋里被宁双捏得发皱的小票，眸光晃了晃，随即将购物袋提去了厨房。
晚餐是两菜一汤，宁双做的最后一个汤菜，毕竟季淮之说到底也是一个伤患，宁双心底有些过意不去。
吃饭的时候，宁双看着季淮之的额头，主动搭话：“你的伤怎么样？还疼吗？”
“还好，不太疼了。”
不太疼？那就是还疼？宁双脑瓜子一转就明白了过来。
他又问：“一会儿是不是还得换药？”
季淮之点头。
宁双：“我帮你吧，你自己也不方便。”
“好，谢谢。”季淮之礼貌说。
宁双：“不用谢啦，往远了说，你是我需要负责的新生，往近了说，我们是合租室友啊！”
不管是往近了说还是远了说，这两种关系都显得他们之间很疏远，不够亲近。
季淮之抿了一下唇，有点不太高兴，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吃完饭他们又出去遛了狗，回来就是晚上九点多了。
季淮之回房间换了衣服，刚换好衣服，房间门就被敲响了，他上前去开了门，就看见宁双提着药箱站在门口。
“我来给你换药了，差点就忘记了。”他笑着解释说。
季淮之看着宁双的眼睛，喉结滚了一下，然后侧开身给宁双让开了路，说：“谢谢，那你进来吧。”
宁双先探了一个脑袋进去，左右看了看，“我进来咯。”
很像一只好奇小狗。
季淮之看着他的神色不觉温柔了许多。
他带着宁双到了自己的书桌前，主动坐上了椅子，宁双将药箱放在了书桌上，靠近了季淮之，说：“那我帮你换药了？疼的话和我说。”
“好。”季淮之将腿打开了一些，方便宁双近距离帮自己换药。
他感觉到宁双轻轻掀开了纱布，随后又轻轻地往伤口上吹着气，凉意扑在了额角，季淮之呼吸一滞，背部也僵直了。
好近。
宁双的小腹离他鼻尖仅仅就一寸的距离，他闻到的全是宁双身上的香味，很香，像是阳光的味道。
“疼吗？”宁双小心在伤口上涂着药。
“呃……”季淮之拧了拧眉，宁双赶紧给他伤口吹气，“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再轻点。”
宁双微微弓下腰，他们离得更近了，宁双的呼吸喷洒在了他的脸上。
卫衣上的绳子擦过他的唇部，季淮之睫毛颤了颤，搭在膝盖上的手蜷得更紧了。
“可以了。”最后一步完工，宁双收回手插在了腰间，后退半步看着季淮之，一脸满意地说。
季淮之抬手将耳鬓的发丝别起来，抬着头，眼珠向上看着宁双，一副可怜样，语气温润：“谢谢。”
宁双闭了一下眼，这张脸，简直犯规了啊……
他捂住心脏，刚要说话，窗外就传来了两声鸟鸣，“咕咕。”
宁双循着声音看出去，那只鸟竟然从窗户的缝隙飞了进来，稳稳停在了一边的茶几上，宁双一下就认出了这只鸟，因为最近他总是看见这只漂亮的鸟。
看它的样子，它是不怕这个屋子里的任何人的，但宁双又没有养它，所以是季淮之养的吗？
宁双好奇：“这是你养的吗？”
季淮之毫不犹豫否认：“不认识。”
玄雀歪着脑袋：咕咕？

第20章
宁双来了兴致,他蹑手蹑脚到了茶几边上，刚伸手打算将这鸟儿抱到掌心来，它却主动煽动着翅膀飞到了宁双手心。
“季淮之,你看。”宁双很是惊喜,他万分小心地捧着这只鸟,慢慢挪步到了季淮之跟前。
季淮之瞥了玄雀一眼，将目光落在了宁双小心认真的脸上，宁双低头看着手里的小鸟,如羽扇般的长睫自然垂下,在眼底掩出一抹阴霾，笑意嵌在唇角,颊边荡着一对梨涡，模样很是好看。
“可能是外面的野鸟,也许不干净。”季淮之面不改色说，语气间全是对玄雀的嫌弃。
“咕咕。”小鸟扑腾着翅膀。
宁双狐疑道：“有吗？”
他低下头凑近去闻了闻小鸟，它身上散发着一种很清新的香味，“它很香,而且毛发也很有光泽，长得也挺肥硕的……怎么看也像是家养的小鸟吧？”
看着宁双拿鼻尖亲昵地蹭了蹭玄雀，季淮之皱着眉头,抬手捂着唇咳了几声，成功把宁双的注意力转移到了他身上来,宁双立马关心：“怎么了？你感冒了吗？”
“没事，可能因为窗户开着，风吹的吧……”季淮之摇了摇头，脸色确实不太好看。
宁双哎呀了一声，跑去窗边将手里的鸟儿放飞了出去,又随手将窗户关严实，拉上了窗帘，“以后天冷就不要开着窗了，淮安市冬天还是很冷的。”
“好。”季淮之应声，主动收拾起了宁双散在桌上的绷带和擦伤的药。
宁双走到季淮之身边，却打量了好几眼他的房间。
倒是和季淮之这个人一样，简约，清冷，味道是一种很淡的檀木香，里面很多东西都是房间里原本就有的，几乎还是维持着住进来之前的面貌，最大的变化大概就是书桌了。
书桌里面放了很多新书，宁双歪着脑袋慢慢辨认着书上的名字，发现季淮之涉及的知识面很广，上至编程代码程序，下至语言文字类，都有接触。
“你每天在图书馆看这些啊？”宁双好奇。
季淮之：“怎么了吗？”
宁双摇头：“没事没事，我以为你在图书馆学习专业知识，在为四六级和考研做准备呢。”
季淮之：“这些都不急。”
“那确实，毕竟你才大一。”宁双认可地点了一下头。
“哎，还有我这个专业的书啊。”宁双抬手将和生物医学有关的书籍拿了下来，随手翻看了两下，发现上面做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
一瞬间，宁双对季淮之又有了新的了解。
天才。
简直是天生的读书人啊。
“随便看了一些，好多都不懂。”
宁双把书塞回了原处，十分自信地说：“放心，别的我不好说，关于我的专业知识我还是没问题的，以后有不懂的欢迎来问我！”
“好，我会的。”季淮之腿侧的蜷紧的手慢慢放松了。
宁双提起药箱，“那我先离开啦，你伤口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记得和我说，我就在你隔壁，别不好意思，好好的脸留了疤可就不好看了。”
“嗯，谢谢你。”季淮之送宁双到了门口，然后看着宁双下楼将药箱放回了玄关的橱柜里。
他回到房间，关紧了房门。
房间里多了一丝别样的味道，是宁双身上的清香，那不是沐浴露的味道，就是属于宁双的味道，季淮之不会混淆的。
他走回书桌前，将宁双拿着翻看了几下的书拿了下里，慢慢翻到了最后两页，一张寸照卡在书缝间，季淮之将寸照拿起来。
照片里的人正是宁双。
看起来像是大一时期拍的照片，穿着军训迷彩服，笑得肆意张扬，紧接着，他又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照片，那是他军训的时候拍下来的寸照。
他小心把两张寸照摆在了一起。
眼底流露出了一抹温楚。
紧接着，他又蹙紧了眉头，他抬起手摸向了额角的纱布，纱布下面的那道疤……
会留疤吗？留了疤痕宁双就不会喜欢了吧？他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宁双感兴趣的这张脸了……
直至睡觉前，季淮之心里还想着这件事，全然忘记了被关在窗外的某只白鸟。
——
第二天早上宁双照常起床晨跑，回来发现季淮之又做好了早饭。
说到底季淮之也是一个受了伤的病人，结果还给他这个手脚健全的人做饭，宁双一时有些过意不去。
“你今天不用去军训，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宁双慢慢走到了季淮之身边，锅里番茄鸡蛋面的味道扑面而来。
“我有些睡不着。”季淮之如实说。
宁双拧起眉，歪着脑袋看了看季淮之额角的纱布，问：“是不是伤口疼？一会儿你再去医院看看吗？”
“只有一点疼，不影响。”季淮之抬手轻轻碰了碰纱布，其实根本就不疼，他只是喜欢看宁双关心自己的样子。
“明天还疼的话，我再陪你去医院看看吧。”
“好，谢谢你。”
“不用谢啦。”宁双抬手将锅里冒出的热雾往鼻尖赶，浓郁的番茄味钻进了鼻腔，“面是不是好了？”
“嗯，可以吃了。”季淮之关掉了火。
宁双举起手：“我去拿碗筷。”
吃完早饭，宁双就得去学校了，他手撑在鞋柜上，一边换鞋一边对季淮之说：“我中午大概率在食堂解决，也不会回家午睡，所以你午饭不用准备我的份，晚上我回家之前给你发消息，有什么不舒服的记得发消息给我。”
“好。”
看宁双换好了鞋子，季淮之主动将宁双挂在挂衣架上的挎包拿下来，递给了他。
“那我走了，晚上见。”宁双打开门，又回头对季淮之挥了挥手。
随后他一脚跨下台阶，主动迈进了晨曦里，金色的晨光照在院子里的树叶上，树叶上的露珠折射出刺眼的光。
季淮之倚在门边，凝着宁双的背影，渐渐，当他的背影消失在了视野里后，院子里大树树枝上栖息的一只白鸟扇着翅膀追了上去。
宁双中午在食堂吃了饭，午睡去赵微凉寝室，和他挤在一起睡的。
下午的时光很快就过去了。
宁双陪着那群新生，直到他们解散了才提着自己的挎包准备离开。
“宁双学长。”身后结结巴巴地一道男声喊住了宁双。
宁双回头，看见和自己搭话的人是陈鹭，一时还有些惊喜：“是你啊，有什么事吗？”
陈鹭干咳了两声，将藏在身后的奶茶拿出来往前一送，说：“学长，请你喝奶茶。”
青年的耳朵和脸颊红得都不正常了。
宁双很是意外：“怎么突然请我喝奶茶了？”
陈鹭：“之前生病，学长您来看了我，还和我说了很多话，我很感谢你。”
宁双都快把这件事忘了，被陈鹭一提醒又想了起来，他伸手将奶茶接了过去，说：“原来是这样，那我收下了，谢谢你的奶茶。”
“不，不用谢。”陈鹭收回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角说。
宁双吸了吸鼻子，对方身上有很浓郁的香水味儿，“你喷香水了吗？”
“很，很明显吗？！”陈鹭赶紧抬手闻了闻自己手臂。
宁双笑着说：“没事的，挺好闻的。”
陈鹭松了口气，又低着头磕磕绊绊说：“学长，你，你晚上有事情吗？可以一起吃晚饭吗？”
宁双就有些不懂了，因为站在陈鹭的视角，自己应该没帮他什么大忙吧？怎么又是请喝奶茶又是请吃饭的？
“不好意思啊，我得回家了，家里有人做了晚饭。”宁双拒绝了他。
陈鹭攥紧了手心，顿了顿，又说：“好，没事的，学长你回家注意安全。”
“好。”宁双将背包垮上，提着陈鹭送的奶茶就转身离开了。
到了校门口，宁双给季淮之发消息说他已经在等公交，准备回家了，季淮之回了他一张图片，一张正在炒菜的图片。
照片里，季淮之握着锅铲的手很是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肤色偏冷白，手背上分布着青筋脉络，其实看起来也很像一双有力量的手。
【季淮之：注意安全】
宁双上了公交车，反复放大缩小看了看那张图片，然后给季淮之发去消息说：【季淮之，我发现你的手还蛮好看的】
发完消息后，宁双好久都没等到回信。
直到公交车到了站点，宁双跟着挤下了车，手机才震动了两下。
嗡嗡。
两条消息弹出来。
一条是季淮之的：【还好，你到了吗？】
一条是一个三无账号的：【晚上带上现金，到这个位置来拿[图片]】
宁双先回了季淮之：【下车啦，马上到家】
随后才去回那个三无账号，照片就是夜市廊桥下面一个很隐秘的角落，宁双今天找明清柠问到了那个夜市卖药的人的微信，他将自己伪装成了一个要买药的买家，和对方交涉了一个上午。
然后双方约定今晚夜市开门后，他去廊桥底下的桥洞里拿药。
宁双很冷漠地回了一个句号。
刚到院门口，家里传出的炒菜香直接驱散了宁双整天的疲倦，他三五步就跨上台阶，刚摸出钥匙准备开门，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季淮之就站在门后，神色冷淡，目光却有些温和，宁敦敦钻出门在宁双脚边直打转，“哎，你要出去吗？”
宁双弯腰抓住了宁敦敦颈部的项圈，防止它撒欢跑出去。
季淮之解释：“不是，宁敦敦听到你回来了，我来给你开门。”
“这样啊。”宁双点头，摸了摸宁敦敦的脑袋，“我们进去吧，你正在做饭吗？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没有了，你去洗手准备吃饭吧。”
“好滴！”宁双把挎包拿下来挂在了挂衣架上面。
走去餐桌前将奶茶放在了桌上。
季淮之将最后一道汤菜端了出来，宁双赶紧给他们两人盛饭。
桌上是四个炒菜一个汤菜，季淮之会做的菜不见得比宁双少，托季淮之的福，他下课回家也不用自己动手做饭了。
宁双一个下午都在忙，中午吃的饭消化得差不多了，现在早就已经饥肠辘辘了，他扒了好几口饭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都好好吃啊。”宁双满脸幸福地说。
季淮之将手边的菜往宁双手边推了推，“我还担心不合你口味。”
“挺好吃的呀。”
“那就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季淮之今天没去军训，宁双就将今天白天发生的所有事讲给了他听。
季淮之耐心倾听着，心情莫名地好。
吃完饭，宁双洗完碗出来，看见季淮之在沙发边逗宁敦敦，宁双笑着去玄关橱柜里拿出了药箱，走去季淮之身边，说：“我先帮你把药换了吧。”
季淮之收回手，将手搭在膝盖上，然后仰起头看宁双，“谢谢。”
宁双弯腰从里面拿出了新的纱布和换洗的药，“没关系。”
随后，他拿着药靠了过来，季淮之呼吸一顿，因为他闻到了不属于宁双的另外的味道。
宁双在外面会带回家很多味道，但再多的味道都很淡，唯独今天，他身上有一股香水的味道，比之前带回家的味道要浓很多，这种味道，似乎只有离得很近了才会沾染得这么多。
是谁。
宁双和谁接触了。
季淮之抬起眼，密长的睫毛擦过了宁双的手腕，宁双后退了小半步，但刺鼻的香水味就是挥之不去。
玄雀晚上才会回家和他说宁双今天的事。
也就是说季淮之不知道宁双今天接触了什么人。
好的？坏的？朋友？喜欢的人？追求者？他都无从得知。
想得越多，他连呼吸都不自觉喘得急了，宁双不知道他想了那么多，看他攥紧的拳，立马搭上了他的手背，温声问：“弄疼你了吗？”
手背传来的温度让他眉间的阴郁也被驱散了，季淮之眸光晃动，心跳和呼吸一起平复了下来。

第21章
宁双轻轻冲他的伤口吹了吹气,“疼就说嘛，我又不是牙医，说疼只会让你坚持一下,忍一下。”
季淮之被宁双的话逗乐了,他抬眼看着宁双,似是不经意地问起：“你身上有很浓的香水味。”
“很浓吗？”宁双抬手闻了闻衣袖，随后解释，“估计是今天和会计四班的那个新生说话的时候沾上的。”
“他是喷了一些香水。”
“不好闻。”季淮之直截了当说。
宁双有些愕然,“不至于吧,我觉得还行啊。”
季淮之抿紧了唇，不再说话,宁双就说：“那我一会儿出去溜宁敦敦的时候，就换一套衣服吧。”
“我也一起。”季淮之说。
宁双：“我今天不去公园,我想带它去夜市那边转转。”
“我也可以去。”季淮之从下至上看着宁双，头顶的光映在他的眼底，像是一抹不易让人忽视的高光。
宁双去夜市也是为了干正事，要是带上别人感觉也不方便,宁双拒绝的话刚要说出口，就对上了对方一双好看的眼睛。
他心脏狠狠一颤，又后退了半步,“去去去。”
“一起一起。”宁双直点头。
“好。”得了想要的回答，季淮之的语调都轻快了许多。
宁双给他换好药,回楼上换了一套衣服下来，季淮之已经穿好外套，牵着宁敦敦的牵引绳在楼下等很久了。
“久等啦。”宁双穿着拖鞋，噔噔噔地跑下了楼。
季淮之倚在置物柜旁边，看着宁双说：“没关系,你先换鞋吧。”
“那你帮我拿一下我的包。”宁双将手里的包递给了季淮之。
季淮之接过去，手肘往后一撤，不小心撞上了置物柜上的照片，他手快地去接，却还是晚了一步，相框被撞摔在了地上，玻璃与地面接触，发出了清晰的声响，“啪！”
“抱歉。”季淮之大概也没想到会闯这样的祸，刚道完歉就蹲下去准备拾起地面的碎片了，宁双赶紧拉住他的手，“没事没事。”
“你别碰玻璃碎片。”只是相框碎了而已，宁双压根没往心里去。
季淮之回头看他，满脸歉意：“我不是故意的。”
宁双有些无奈，又觉得季淮之这张脸配上小心翼翼地表情很是稀奇，他看了看季淮之，说：“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没关系。”
“我去拿扫帚，你别碰玻璃。”宁双松开手，加快脚步去厨房将扫帚拿了出来。
玻璃碎片被宁双一一扫进了垃圾铲里面。
然后他蹲下去将相框捡起来抖了抖，抖走了上面的碎片。
“没什么事，我把照片收起来就行了。”宁双将照片取了下来，这是他和陆宇洋的合照，当初陆宇洋来他家里做客，坚持要把这张合照摆在这里，宁双和他说过这里很不安全，会被路过的人不小心碰到，陆宇洋也不听他的话。
现在被撞摔在地面，宁双觉得这完全是在自己的意料之中。
季淮之看着宁双将照片收在了抽屉里，眸光暗了暗，倒是没说什么。
两人很快就把这里的残局收拾好，一起出了门。
今晚吹在身上的风并没有前几天冷，大学城夜市离家不远，他们步行就到了。
夜市开了门，这里全是来自各个学校的大学生，热闹非凡。
宁双拉着牵引绳，目光全被道路两边卖小物品的摊位吸引了。
“季淮之，你看这个杯子好搞笑。”宁双手肘碰了碰身边的人，指着摊位上一个超级玛丽外形的杯子说。
季淮之循着他的手看出去，摊位上所有的杯子都有着奇怪的形状，“嗯，你要买吗？”
“不买，我之前买了很多杯子在家里，一次都没用过呢。”宁双摇头，牵着宁敦敦继续向前走，“回去我看看有没有好看的杯子，我送你一个。”
“谢谢。”
宁双：“你不要老是和我道谢什么的，我们现在已经很熟了吧。”
“好。”
宁双看了看他，心道季淮之还真是话少。
两人慢慢逛到了夜市的桥上，宁双拿出手机看了眼地址，确定那个人就是将“药”藏在了廊桥下面。
“在看什么？”季淮之发现宁双总在四处张望着什么。
宁双：“我找人买了东西，他说给我放在这个地方藏着了，我得去拿。”
他将手机打开，把那人发给自己的照片给了季淮之看。
这事也没什么不好说的，反正一会儿他们也看不到那人，先把药拿到手，然后就可以通过他藏在现金里面的蛊虫母虫找到那个人的位置。
“在，桥下面。”季淮之看了眼图，又看了眼桥下面的光景，说。
宁双点头：“是的，你帮我看着宁敦敦，我下去找吧。”
“一起吧。”季淮之说。
宁双想了想，而后点头：“也行。”
于是两人一起从桥边的石梯走下去到了湖边，这里有许多人乘凉，也有很多情侣在这里约会，宁双根据照片，在一块石头下面找到了药。
又将包着现金的袋子压在了石头下面。
季淮之看着他手里的药瓶，好奇：“你买的药？”
“嗯。”宁双点头。
季淮之四处看了看，“你生病了吗？”
“没，帮别人买的。”宁双随口撒了谎，“走吧，我们回家吧。”
宁双可没什么耐心在这里等人现身，只能等晚点那人把钱拿走了，靠着他手里的子虫找到对方。
两人一狗又慢慢走回了家，到家宁双就说他有点困了，大概率会早点睡觉，让季淮之也早点睡。
他的谎言很拙劣，但季淮之并不想拆穿他。
在宁双打开房间门准备进去的时候，季淮之突然叫住了他，“宁双。”
宁双脑袋往后仰，偏头看着季淮之，“嗯？怎么了？”
季淮之目光平静，语气冷淡：“晚安。”
宁双眨眨眼，有些意外，但还是举起手和季淮之道了晚安。
夜很宁静。
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是助眠的最好声音了。
宁双却没什么睡意。
他蹲在衣柜前，找出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瓶子，里面有一只蜜蜂大小的黑色飞虫，飞虫有一双猩红的双眼，翅膀几近透明，此刻很是焦躁不安地撞击着玻璃瓶。
这是子虫，母子一体，不可分离，宁双将母虫留在了现金里面，那人取走现金，母虫就会留在他身上，子母虫不是蛊，就算是深谙蛊学的人也未必能察觉，宁双需要靠子虫去找到他。
宁双本来不想管这件事，何况他又不是族里的那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还真能把人给抓回去，他是站在……
宁双想了想，对，他是站在道德的最高层面去谴责对方！
谴责那人不计后果地做事，以至于很有可能连累到他们这些无辜的苗疆人。
就算他不听劝也没关系，宁双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他将子虫装在了口袋里，又穿好外套，然后悄悄打开房间门，猫着腰走下了楼。
刚换好鞋子，二楼突然传来了一道清冷平淡的声音：“宁双。”
把宁双吓得一哆嗦，他赶紧抬头看出去，就看见季淮之站在围栏边，正用一种很复杂的表情盯着自己看。
“你怎么醒了？”宁双刚觉得心虚，转念一想，就算自己要半夜出去，也没人能管得着吧？
季淮之扶着楼梯下了楼，“你要出去吗？”
宁双眨了眨眼，脑子里飞速编织了一个谎言出来，“嗯，我去，去找朋友。”
这个谎言拙劣得季淮之甚至不想去拆穿，他慢慢开口：“好吧，注意安全。”
“行，你早点睡觉吧。”宁双戴上鸭舌帽，开门离开了家。
季淮之走去窗边，冷着一张脸，静静地看着宁双远离了家。
等宁双背影消失不见了，季淮之才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对面几乎是在响铃的瞬间就接了电话。
“可以去了。”季淮之薄唇掀动，就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就挂了电话。
收起手机，季淮之坐去了沙发边，宁敦敦已经醒了，它困惑地盯着季淮之看了一会儿，季淮之伸手摸了一下它的脑袋。
宁双，骗子。
——
厚厚的云层遮住了月亮，也挡住了月亮的光，风吹着树叶，哗啦啦地响，夜风在巷子里迂回，像什么东西在惨叫。
宁双放飞了子虫，跟着它一路到了大学城附近的一处居民楼楼下。
这里的居民楼基本是在本城市打工或者在外住宿的大学生住的地方，外地人居多。
宁双不常到这里来。
子虫在一楼盘旋了一圈，然后往楼上飞了去。
宁双跟着上了楼，到了六楼一个住户的门前，子虫飞回到了宁双身边，宁双打开瓶塞，子虫主动飞了回去。
看来是这里没跑了。
宁双抬手敲响了破旧的铁皮门。
里面传来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谁？”
宁双不出声，继续敲着。
铁皮门已经很破旧了，被敲响发出的声音格外刺耳，宁双听着不舒服，里面的人听着也未必觉得舒服，铁皮的声音在整个楼道回响。
宁双感受到那人就在门后面，应该是在犹豫要不要开门，又或许在通过猫眼观察宁双，宁双微微弯腰，靠近了猫眼，笑吟吟道：“我知道你的秘密，如果你不开门，你会后悔的。”
许久后，他听到门栓被打开的声音，那人或许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并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吧。
门只被打开了一道缝。
一只疲惫的，堆满皱着的眼睛悄悄打量着宁双。
宁双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拿出了今天拿到的药瓶，说：“我知道这里面有什么，也知道你的身份。”
下一秒，男人就打算将门关紧，宁双立马伸出一只手撑住了门，任里面的人怎么推门都不为所动。
宁双的力气可不是开玩笑的，他在老家会就帮父母做重活，出来读书后还会定期去锻炼自己，人长得也高，力气怎么都不可能会小。
“你是谁？！我报警了！”里面的人压着嗓子警告宁双。
宁双挑衅：“你报警啊，就是担心你不报警呢。”
“你是族里派来的人？”里面的人试探问。
“你要是再做这种缺德事，族里的人就真要来抓你了。”
“那你是谁？！”男人听到宁双不是族里派来的，明显松了口气。
宁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但是我警告你，不许再用蛊做这些药了……”
话还没说完，楼下就传来了好几人踩着楼梯上来的声音。
宁双目光一凝，刚要把抵在门上的手拿开，身后就有人出声了：“就是这里！那个人就是住在这里的！”
也是来找这个男人的？
宁双回头，一眼就看见了带头的两个中年男人。
哟，族里的两位长老？
这两人后面跟了几个警察，他们挤开宁双，钻进了屋里，三两下就控制住了里面的男人，将他压下楼带进了警车里。
宁双作为目击人，按理说也要被带去警局问话，但那两个长老不知道私下和警察说了什么，宁双就被留了下来。
看着开远的警车，宁双一时还有些恍惚，怎么一眨眼就进展到这一步了？
“还真是你。”满嘴青胡茬的男人观察打量了宁双许久，最后决定主动和他搭话。
宁双抱起手臂，看着他们：“你们认识我？”
“你既然在这里，那你是不是已经见过他了？”男人继续问。
宁双满脸困惑：“谁？”

第22章
看宁双一脸困惑的表情,两人又是一副了然的表情。
“看样子是不记得了。”两个人小声说着话。
宁双皱着眉正要追问，那两人又说：“我们回去了，今天的事就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了。”
宁双无语地抿了一下嘴,就看见他们两人先后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鸭舌帽戴在头上,又戴上了口罩,帽檐遮住了他们俩的眼睛，导致他们看上去很不像什么好人。
两人微弓着腰，肩并肩,张望着离开了小区。
宁双将手插在腰上,舒了一口气，咋这么巧,偏偏自己来这里，他们就找了上来。
啥意思啊这是？
不过这也证明了一点,上次在废弃实验大楼也许就是族里的长老们来处理的，他看见季淮之，还真可能是他中蛊后的错觉。
差点就冤枉好人了。
宁双拉紧外套，搓了搓胳膊,也跟着离开了。
回到家才凌晨三点半，楼下静悄悄的，他抬眼看向了季淮之的房间,门缝并没有泄出一点光亮，看样子是睡觉了。
也是,这个点已经这么晚了，季淮之不睡觉还干什么呢？宁双换下鞋子，脱掉外套，悄悄上了楼。
说起来宁双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轮回。
没和季淮之合租的时候，宁双晚回家悄悄摸摸是因为要躲父母。
和季淮之合租了,宁双晚回家悄悄摸摸要躲季淮之，虽然宁双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下意识躲着不让季淮之知道。
但躲着就……
“呜呜呜哇哇哇！”路过季淮之房间前的时候，门突然被从里面打开了，宁双吓得五官乱飞，反手抱住自己的肩膀，弓着腰呈防备姿态，一脸戒备地看着房间里开门的人。
季淮之穿着长款睡衣，长发散乱在肩侧，看起来是刚睡醒的样子，被宁双这么吱吱哇哇地一吓，眼神都清明了许多。
“吓死我了。”宁双膝盖一软，跪坐在了地上。
季淮之搭在门把手上的手不觉握紧了一些，然后走出房间蹲在了宁双跟前，说：“你回来了？我以为你早上才会回家。”
宁双用手安抚着自己吓得怦怦乱跳的心脏，回话：“也不是去做什么坏事，忙完就回来了嘛。”
季淮之对他伸出手，“起来吧，地上凉。”
还没彻底入冬，小区没通地暖，地板和外面的水泥地差不多冰。
宁双看着伸在自己面前的手，白净又漂亮，指节分明，看起来格外有安全感，这这这，多不好意思嘛。
心里是这样想的，但宁双还是很口嫌体正地握住了季淮之的手，凉意从手掌心一路窜到了天灵感，宁双起了一背的鸡皮疙瘩，他觉得季淮之的手比地板还要冰。
站起身后，宁双将手拿了回来，“你怎么还没睡？现在都已经三点多了。”
“我起床上厕所。”
“哦哦，那你去吧，去吧。”宁双像螃蟹走路那样，横着挪步到了自己房间的门前，打开门进去后，他又把脑袋伸出门，对季淮之说：“晚安，早点睡。”
“好。”季淮之点了下头。
宁双回了房间，三五两下就将身上的累赘取了下来，将母子虫装回玻璃瓶，重新藏在了抽屉里，又换上了睡衣，调好了空调温度后，宁双钻进被窝开始睡觉了。
困，很困。
宁双午睡本来就没睡好，大晚上又出去瞎折腾了半个晚上，现在沾上床，困意立马席卷而来了。
不过几分钟，床上的人呼吸变得均匀了，他熟睡了过去。
这边从卫生间走出来的人回头看了眼宁双紧闭着的房间门，眸色深沉了下来，他抬起手腕看了眼上面的印记，颜色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深了一些。
——
一周过去了。
宁双身边再没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了。
朱然出院后也回来继续军训了。
这天下午，学校就下通知了，说明天所有新生休息一天，后天将要去城市保护森林露营两天一夜，以锻炼他们的野外生存能力。
因为要让他们回去做准备，所以下午三点多就给他们解散了。
宁双也没什么事，便跟着季淮之一起回家了。
等公交的时候，宁双低头翻看着手机，“一会儿我们得去超市一趟。”
“买点速食，补充体力的饮料什么的。”
季淮之：“一定要在野外过夜吗？”
宁双：“对啊，帐篷和睡袋都是学校提供的，周围也有专门的人守着我们，不会出什么事的。”
季淮之：“哦。”
“你怕呀？”宁双歪头看着他问。
季淮之头上的伤口已经好了，完全没有留疤，一张脸还是那么好看。
季淮之摇头，“不怕。”
“怕也没事，有我呢。”公交车到了，宁双赶紧拉着季淮之的手腕上了车，往收银箱里面投了两个人的车费。
他觉得季淮之会害怕，是因为就他目前看到的，季淮之似乎从小就有被家人好好养着，所以看起来身体也不太好，长得也很清秀。
他们走去了后排挨着坐下，宁双又说：“去森林的话，我把我相机也带上，这样还可以把我们选修课的课题解决了。”
“好。”
车窗开着一道缝隙，外面的风吹进来，掀动着宁双的额发，他笑着和季淮之说了很多话，虎牙若隐若现，颊边的梨涡也让他看起来更加有活力，季淮之目光落在宁双脸上，有时候连对方说了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一道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种气氛。
季淮之收回目光，宁双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接下了电话。
“清柠学姐，最近身体好一些了吗？”看见是明清柠打来的电话，宁双还有些意外。
电话那头的人笑了笑，“早就好了，之前不是说我出院后请你吃饭吗？但是你每天管那几十个新生也没什么时间，刚好我听说明天你们休息，我想着请你还有之前去医院看我的朋友吃晚饭，可以吗？”
季淮之和宁双挨得很近，即便宁双没有开免提，但季淮之还是听到了电话那头说的话。
宁双：“晚饭？今晚吗？”
“对啊，今晚聚了餐，明天你就好好休息呀。”对方说。
季淮之搭在膝盖上的手一下就握紧了，他希望听到宁双拒绝的声音，可是宁双又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呢？
果然，宁双犹豫了一下就点头答应了：“可以啊，聚餐位置发我，我回家换一套衣服就过来。”
“好，等下微信发你，我先挂啦？”
“好。”
挂完电话，宁双揣好手机就打算和身边的季淮之说这件事，季淮之却低着头，冷淡道：“我听见了，晚上你要出去和你的朋友聚餐。”
宁双嘿嘿笑了一下，摸了摸脑袋，说：“好早之前就答应学姐了，也不好意思拒绝。”
“我尽量早点回家，今天就不去超市了吧，明天去。”
季淮之：“那你还回来遛宁敦敦吗？”
“一天不遛，不影响。”
“很晚才回家吗？”
“不会很晚吧，女孩子多一些，也不怎么会喝酒。”
“很多女生？”
“就……大概吧。”宁双想了一下，明清柠身边的朋友当然是女生居多啊。
季淮之宁愿自己没有追问这么多。
下一秒，手背上突然轻轻覆上了一只温热的手，宁双轻轻拍了拍他手背，说：“我会早点回家的，你有什么需要我带的吗？”
手背传来的温度抚平了季淮之不安的心，一偏头，又对上了一双玛瑙石般的眸珠，透着琉璃般的浅光，眉梢还荡开了一抹笑意。
季淮之喉结一滚，别开了眼，“没有。”
宁双把手拿了回去，“好吧。”
季淮之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抿着唇不再说话。
到家后，宁双回房间换了一套衣服，最近天气回暖，晚上没有前几天冷，所以宁双白色T恤外面只套了一件单薄的蓝色外套，裤子是棕色的阔腿长裤，是一种很有少年感的穿搭。
宁双下楼来，看见季淮之坐在沙发边逗宁敦敦。
说起来，宁敦敦刚认识季淮之的时候，还有些不怎么和对方亲近呢，现在看一人一狗相处得这么好，宁双也松了口气。
他走下楼，主动和季淮之搭话：“那我走啦？冰箱里还有昨天买的菜，你也记得早点吃饭。”
季淮之抬头看向宁双，神色复杂晦暗，宁敦敦也抬起了头，一双圆溜溜的大圆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宁双看。
宁双莫名觉得这一幕很可爱。
于是他走去季淮之身边，蹲下去摸了摸宁敦敦的脑袋，笑着说：“宁敦敦啊，我会早点回家的。”
“呜汪。”宁敦敦往宁双怀里蹭。
把宁双逗得哈哈大笑。
“笨狗啊。”他捏着宁敦敦的耳朵说。
季淮之看着他的神色也不觉柔和了一些，和宁敦敦说完话，宁双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时间，表示自己得赶去聚餐了。
所以他再次和季淮之告了别，然后走去玄关换完鞋就开门离开了。
季淮之倚在门框边，神色平淡地看着宁双的背影，宁敦敦走出来，蹲在了他的脚边。
现在好了，宁敦敦之前是一个人在家等宁双，现在它倒是多一个伙伴陪它一起等宁双回家了。
——
“学姐。”宁双算是来得比较晚的了，菜都上得差不多了他才赶到。
“抱歉我来晚了。”宁双看出大家都是在等自己才没有动筷的，所以落座第一时间就是给几人道歉。
好在明清柠和其他人根本也不介意。
“没关系没关系。”明清柠说。
同座的一个男学长笑着说：“你来晚了，一会儿就得多喝一杯。”
宁双脸色一变，赶紧摆手：“我不会喝酒啊。”
“开你玩笑呢，我们谁不知道你喝不了酒？”
宁双这才松了口气：“那我多喝几杯茶好了。”
最后一道菜也上齐了，大家开始吃饭。
吃完饭他们又去了最近的KTV，几个人a钱包了一个大包间。
宁双被迫跟着进去唱了几首歌，染了一身的酒味，宁双甚至觉得自己光是闻闻味道就要醉酒了。
好在他们也没有疯多久，就叫人送来了纸牌玩游戏。
宁双坐在一边，认真听他们讲解游戏规则。
其实就是比大小，输的人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几轮下来，宁双摸清了规则，也玩得更顺手了，但毕竟是比运气，宁双也有运气不佳的时候。
最开始大家都是问的不痛不痒的问题，酒精上来后，一起玩的一个男生突然问宁双：“你有喜欢的人吗？”
这个问题去年他们也问过了，那时候宁双的回答是没有。
这次的话。
宁双认真想了想，然后点头。
现场安静了几秒，随后一片哗然和震惊，他们开始起哄：“什么？铁树要开花了？是哪个女生？我们这一届的？还是新生？难道是学姐？”
一连串的问题向宁双砸来，宁双神秘笑着：“我就输了一把，你们问我这么多问题啊？”
意思就是让他们玩牌赢了自己，他就会继续回答问题。
“好啊，今天我一定要把你喜欢的人套出来！”对面的男生袖子一撸，瞬间斗志满满。
其他人跟着附和：“我同意。”

第23章
接下来宁双或多或少还是输了几局,他们都没急着问宁双问题，硬生生忍到宁双输了四局才开始提问。
顾婷满脸八卦，第一个开口提问：“你喜欢的人是和你一届的吗？”
宁双眨眨眼,摇头。
“我来问我来问。”明清柠举手插话,几人把目光看向了她,她盯着宁双，神秘兮兮地问，“是不是新生？”
宁双点头：“是。”
“妈呀！”“啊啊啊。”……几个小姑娘好像吃到了什么惊天大瓜,兴奋得要命,“我就说是新生嘛！白白浪费一个问题。”
宁双耳根一圈都红透了。
“哎呀还有两个问题，快问快问。”
“好好,这次我来。”杨梦琪举起手说，“是不是你现在带的这个班的学妹？”
宁双皱了一下眉,思考了一下才回答：“是也不是。”
“什么叫是也不是？我们又不是玩海龟汤。”
“就是就是。”
“反正我的回答是没问题的，你们自己想吧。”宁双从桌上拿了一块苹果块塞进嘴里，边嚼边说。
“意思就是，要么不是他带的班上的人,要么他喜欢的人不是女生。”对坐男生分析。
宁双抿着唇，缓了一下又说：“你们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哈，回答完我就回家了。”
现在时候也不早了,宁双想到了家里还有等着自己回去的一人一狗，决定不在外面待太久了。
“为什么啊？这才几点啊。”
宁双勾着笑唇,手托着下巴说：“家里小狗很想我。”
关于宁双家里养了狗的事他们都是知道的，所以宁双的借口没什么问题，至于季淮之住进了宁双家里这事，除了陆宇洋和赵微凉知道，也没什么人知道了。
“好吧好吧。”
“最后一个问题我来问,你喜欢的人叫……”
宁双耳根一抖，立马察觉出了不对劲，赶紧打断了对方的话：“我换成大冒险，不说真心话了。”
男生连连点头：“好好好，那我换个要求，给我们看看你喜欢的人的照片。”
宁双瞪大了眼睛：“还可以问照片吗？？”
“当然啊，一直都可以啊。”
“哎呀，那刚刚我就应该问小旭你喜欢的人的照片啊！”宁双满脸懊悔。
被点名的男生哼地一笑，得意：“反正是你们自己不问的哈，你们问的话我也肯定给你们看。”
宁双抿直了唇，回忆了一下才说：“我没有他照片啊。”
“没事，我这里有新生所有资料，你就说是哪个班哪个人，我调给你。”顾婷完全就是热闹不嫌事大。
宁双眼看着顾婷真的上心了，赶紧出声：“这个算了算了，我喝酒。”
他端起桌边一杯半满的啤酒就灌进了嘴里。
旁的人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毕竟宁双沾酒醉是人人皆知的，就算宁双不愿意给他们说，他们也只会让宁双自罚果汁。
“宁双，你……这是酒啊。”明清柠眨眨眼，表情很是震惊。
宁双看着众人，面色平静地点了一下头：“我知道啊。”
“你还好吗？”
“我没醉。”宁双竖起了大拇指，表示自己没任何问题。
“那就好那就好。”几人都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只喝了一杯啤酒的人，当着他们的面，“哐当”一下趴在了桌面。
现场安静得有些诡异了……
——
晚十一点半。
出租车停在了路边，后车门被打开，一个劲瘦的男生打开车门下了车，然后转身将里面一个半醉的人扶下了车。
“谢谢师傅。”小旭关上了车门。
宁双一杯倒了，那些人都是住校生，只有自己住在校外，并且离宁双的家不算远，所以就由他将宁双送回了家。
好在宁双也不是完全醉了，只是脚比较软，脑子不那么清醒而已，好歹是不撒酒疯。
“宁双，你是住这里吗？”小旭拿起手机看了眼顾婷发来的地址，确定没走错后，又歪头去问宁双。
宁双眯起眼睛瞅了瞅，点头：“嗯嗯！”
“对不起啊宁双，我们也没想玩那么大的，而且你就算不想说，喝杯果汁也算惩罚了。”小旭扶着宁双进了院子里，压着声音小声对宁双道歉。
宁双耳朵周围嗡嗡地响，什么也没听进去。
“你家里有人吗？”小旭问的是宁双的父母是不是在家。
宁双想了想，季淮之还在家里啊，所以他点了下头，说：“有。”
于是小旭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轻微的动静，几秒后，房门被打开了，小旭一抬头，正要和叔叔阿姨问好的话卡在了喉管里。
他呆呆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季淮之眸色似漆黑的夜，表情极为冷淡，即便整张脸隐在黑暗里，却叫人挪不开眼。
“你，你……不好意思，我敲错……”小旭第一反应是自己敲错了门。
谁知道下一秒他搀扶着的人松开他的手，往前又倒在了眼前这个长发男人身上去，“晚上好！季淮之。”
季淮之顺手搂住了宁双的腰，余光瞥了一眼小旭，小旭后退半步赶紧解释：“宁双他喝了一点酒，就一点……”
难怪宁双倒过来的时候，还带着浓郁的酒味，季淮之：“谢谢。”
说完话，他扶着宁双进了屋，随手就将门带上了。
关门的风扑在了小旭的脸上，他愣了几秒，随后拿出手机赶紧新建了一个群聊，在群里疯狂打起了字。
【小旭：111】
【小旭：111】
【小旭：你们一定想不到我送宁双回家，在他家看到了什么】
【小旭：男人！我看到了一个男人！】
【小旭：一个很好看的男人】
……
此刻屋内的灯被一一打开，宁双被扶着坐到了沙发上，丝毫不知道群里已经炸开锅了。
季淮之站直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困倒在沙发上的宁双。
宁双醉了酒不上脸，只有耳尖有一点红晕，如果不是满身的酒味和现在不清醒的状态，季淮之也看不出来宁双是醉了酒的。
和那么多人一起喝酒，身上带着各种乱七八糟的难闻气味，季淮之觉得自己就不该管宁双。
但下一秒，宁双张开唇嘟囔着说了什么，季淮之眸光暗动，下意识就半跪在沙发边，附耳却细听宁双说了什么。
“水……”
他要喝水。
季淮之起身走去厨房，给宁双接了一杯温水。
宁双感觉自己眼前一切都是倒过来的，就连宁敦敦也是倒过来的，他使劲歪着脑袋，想纠正自己看到的一切。
这边季淮之端着水过来，就看见宁双整个人悬在沙发上，脑袋倒在沙发边上，还一个劲要伸手去抚摸宁敦敦的脑袋。
他不可置否地叹了口气，又生气又无奈。
他将水杯放在桌上，伸手去将宁双扶坐了起来，温声道：“来喝点水。”
宁双微弯着腰，双手自然垂在腿.间，埋着脑袋，像是没听见季淮之的话。
看着宁双乱糟糟的头发，季淮之不自觉地伸出手打算帮宁双拨弄一下额发，下一秒，宁双突然抬起了头，眸光很是清澈，一点也看不出有什么醉意，他的手就这么僵在了空中，伸也不是，缩回去也不是。
“我……”季淮之刚出声，宁双突然抬起双手，捉住了他的手，将他的手拉到了脸颊边轻轻蹭了一下，“晚上好。”
他认真向季淮之问好。
仅从说话的语气和眼睛的神色，根本看不出宁双是喝醉了酒的，可这个举动却根本不是清醒状态下的宁双能做出来的。
季淮之甚至有些恍惚了。
“抱歉，我回来晚了。”宁双语气格外温和。
季淮之心底那点怒气也在宁双这句话后彻底消散了，他叹了口气，说：“没关系。”
宁双笑了起来，又摸了摸季淮之的脑袋，笑着说：“敦敦，你好可爱呀……”
空气安静了几秒。
季淮之脸色瞬间黑了许多，刚被抚平的怒气又窜了上来，他回头看了脚边的宁敦敦一眼，然后将桌上的温水端起来塞到了宁双手上，冷着一张脸说：“喝水。”
“哦。”宁双双手端着水杯，仰起头，几口就把水喝光了。
他喝得急，水顺着下颌慢慢淌下，在光洁的颈部留下了一条透明的水痕，再掩入了T恤里面。
季淮之接过空水杯，别开了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杯水的功效，宁双喝完后才认出坐在自己跟前的人是季淮之。
他哎呀了一声，语调拔高：“季淮之？你还没睡啊。”
季淮之不想说话。
“嗯，在等你。”他还是回了宁双。
宁双笑了几声，“你人真好。”
“那我现在……”他撑着沙发摇摇晃晃站起身，“去睡觉了，你也早点睡。”
季淮之跟着起身，伸手扶住了宁双的胳膊，“谢谢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我好像看不清脚下的路。”
一个醉鬼，一个笨蛋醉鬼。
季淮之没说话，扶着宁双上了楼。
到了宁双房间，季淮之将他扶到床边坐下，正要去帮宁双关上窗户，宁双却抓住了他的头发。
迫使他不得不弯下腰，曲着一只膝盖压在床边，离宁双近得只有几寸的距离。
“季淮之，我和你说过没有，你很好看这件事。”宁双认真看着季淮之说。
季淮之喉结滚了一下，平淡回：“我知道。”
“其实我梦见过你。”宁双语气突然娇怯了起来，和他这个人根本就不搭边的表情和语气。
季淮之本来不想听宁双耍酒疯，听到宁双这句话，他又有了点兴趣，说：“梦见什么了？”
“梦见……不知道。”宁双看着季淮之的眼睛开始迷离，缓了缓，他补充说，“或许不是你。”
季淮之当即就不乐意了，但宁双又接着说：“我不知道。”
季淮之抬手握住了宁双的手，打算将死死拽着自己头发的手指掰开，宁双却抬起另一只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满眼担忧地看着季淮之：“你的手怎么这么冰呀！”

第24章
季淮之还没来得及说话,宁双就自顾自将他的手塞到了自己T恤底下，季淮之冰冷的手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贴上了他的小腹。
“宁双！”季淮之被宁双的举动吓到了，下意识就要把手拿回去,宁双死活不愿意。
他死死抓住季淮之的手,义正词严道：“你别动,手这么冷，冻感冒了怎么办？”
这人浑身都散发着酒味，吐字却清晰有力,完全看不出他是醉了酒的,季淮之真的有些拿不准宁双是不是真的醉酒了。
“我不冷。”
“你冷！”
“我不冷。”
“你冷！”
“……”季淮之无话可说了。
手背被迫紧贴着宁双滚热的小腹，让他感知到了宁双呼吸时的起伏,后来岂止这只手被温热了，季淮之甚至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有些发热了。
“季淮之。”宁双松开了一只手,抬起来摸向了季淮之有些泛红地耳垂，小声说，“你打了耳洞，为什么不戴耳钉呢？”
季淮之顿了一下,反问：“你想我戴吗？”
宁双歪着脑袋，皱眉想了想，又问：“耳洞不会愈合吗？”
季淮之：“不会。”
宁双：“为什么不会？”
季淮之：“因为已经长好了。”
宁双：“长好了就不会愈合了吗？”
季淮之：……
算了,他和这个醉鬼解释什么。
宁双笑了几声：“你戴耳钉肯定很好看，因为你长得就很好看。”
“嗯。”季淮之应了一声。
感觉到贴在自己小腹上的那只手已经变温热了,宁双这才松开手，季淮之松了口气，刚把手拿回去，结果另一只手又被宁双抓过去塞到了衣服里面。
季淮之感觉自己要被宁双逼得失去理智了。
“宁双。”他喊。
宁双嗯了一声，凑上前盯着季淮之的眼睛看了看,又说：“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季淮之喉结一滚，目光向下，落在了宁双的唇上。
宁双继续问：“你喜欢男的吗？”
他的眼神很渴切，期望季淮之能把这个答案告诉他，可季淮之却想，要把宁双的这张嘴堵上才行，省得他继续说这些撩拨人又毫无厘头的话。
他往前凑近了宁双一些，唇停在了离宁双的脸只有一寸距离的位置。
宁双却将他已经温热了的手拿出来，说：“好了，热乎了。”
季淮之轻叹了一口气，把手拿了回去，起身去将宁双房间的窗户关上，又把窗帘拉得严实了。
回头发现宁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脱掉上衣，正弓着腰在脱裤子，季淮之恍惚了一下，赶紧走上前抓住了宁双脱裤子的手。
“宁双，我还在这里。”他说。
宁双把手挣脱了回去，继续去拽拉自己的裤子拉链，说：“我知道，但我们不都是男的吗？我太困了，我想睡觉，衣服太臭了。”
“……”季淮之起身就要离开。
身后的人却嘀咕：“我，我的裤子呢……”
季淮之顿住脚，转身看向宁双，见他右手拿着自己的睡裤，却在床边转着圈地找裤子。
他裤子还没脱下，上衣已经脱得干干净净了。
宁双不算瘦，但身上确实没有多少肉，肉长得很紧实，但肌肉却不薄，该长肉的地方并没有少一点，他漂亮的背骨微微突起，腰线很是流畅，腹肌分明，在肚脐偏上的位置，留着一颗黑色小痣，人鱼线往下延长，最后被埋没在了长裤里面。
季淮之又走回去扶稳了宁双，三两下帮宁双脱下了裤子，又从他手里拿过了睡裤，帮着宁双穿上了。
“谢谢你呀，季淮之！”宁双穿好裤子，躺回到床上，用被子裹紧自己，只露出了自己的脑袋来。
模样很是可爱。
季淮之看着他，神色缓和了许多，眼神也渐渐变得温和了，好一会儿后，季淮之才离开宁双的房间。
——
第二日大早，宁双被窗外的鸟鸣声吵醒了。
他慢慢睁开眼睛，吸了吸气，空气中，好像还掺杂炒菜的香气。
宁双凝望着天花板，看着头顶的吊灯，只觉得脑子昏沉得要炸掉了，很多乱七八糟的记忆开始如泉涌般的挤进了脑子里面。
半分钟后。
厨房季淮之听到楼上传来了杀猪般的尖叫，紧接着，楼梯被噔噔噔地踩响，发出了震天的动静。
不到几秒钟，季淮之身后就迎来了一阵风。
他放下了搅粥的汤勺，转过身，对上了宁双一双紧张又愧疚的眼睛。
“季淮之！”宁双声音坚定地喊了他的名字。
季淮之眯了眯眼睛，“嗯。”
“昨晚，昨晚。”宁双妄图从季淮之眼睛里看出他对昨晚自己的那些举动的看法，但季淮之的神色淡漠疏离得很，宁双也看不出他是什么想法。
“嗯，昨晚？”季淮之反问了一句。
宁双满脸愧疚：“昨晚是意外，我喝了酒……就那样。”
他自己也记不清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糊涂话，但在他仅有的记忆里，那几句话都不是什么很好的话。
“嗯。”季淮之转回去，继续熬起了粥。
宁双赶紧走到他身边，小声说：“昨晚我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
“哦，假的。”季淮之淡淡应了一句。
宁双：“那个，我说了什么不好的话吗？”
季淮之：“你说我好看。”
宁双手一拍，“那这句话是真的。”
季淮之：“你说你想亲我。”
宁双眼睛一下就瞪大了，“什么？！我竟然说了这话？”
季淮之点了一下头，宁双看他的表情不像是撒谎的，一瞬间也慌措了起来，“那这句是假的。”
季淮之用一种幽怨地目光看了他一眼，随后就别回头认真熬起了粥，不再和宁双说话。
宁双只当自己昨晚撒酒疯把人惹生气了，他在旁边低着头小声嘟囔着：“其实我是一杯倒，昨晚只喝了一点点，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你生气了吗？”宁双试探着问。
季淮之：“没有。”
宁双正要继续说话，目光突然落在了季淮之的耳垂上面，平时空荡的地方此刻竟然戴着一对银色的圆耳钉，在厨房的灯光下，泛着光亮。
“哎？你戴耳钉了？”宁双好奇问。
季淮之抿唇，抬手捏了一下耳垂：“不好看吗？”
季淮之的长发向来都是拿发绳扎在一起的，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侧，平日里看起来都是一副冰冰凉凉，不近人情的态度，现在戴上耳钉，倒平添了点叛逆的痞劲。
宁双赶紧说：“好看，其实我之前还想过你戴耳钉的样子呢。”
“而且我还总想你们打了耳洞的人，要是长时间不戴耳钉，会不会愈合啥的。”宁双嘿嘿笑了几声。
“不会愈合。”季淮之抬手拢了一下耳鬓的碎发，继续说，“你去洗漱吧，要吃早饭了。”
宁双目光在他脸上留恋了一下，随后道：“好好好，我现在去刷牙。”
昨晚醉酒的事就这么被掀过去了，宁双洗漱完下楼，季淮之已经把早饭摆好在桌上了。
宁双跑到餐桌前坐了下去，拿起碗筷扒了几口饭才缓过来，然后说：“刚刚看到宁敦敦我突然想起来了，我一会儿吃完饭得给它洗个澡了，然后我们下午点去超市买东西吧？”
“好，洗澡需要我帮忙吗？”对季淮之来说，只要宁双在自己的视线里，并且身边没有其他人就是很好的。
宁双摆手：“不用麻烦你了，宁敦敦还是很听话的。”
季淮之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早饭后，宁双去洗了碗，出来发现宁敦敦和季淮之都不见了，听到楼上卫生间传来流水的声音，宁双赶紧上了楼，打开门，发现季淮之正蹲在浴室里帮宁敦敦洗澡。
他长发拿一支笔随意挽了起来，衣袖挽到了手肘位置，多余的碎发被水打湿了，发尖还滴着水。
“你怎么帮我洗起来了？我想着洗完碗出来给它洗呢。”宁双将外套脱下来挂在了门后，挽起衣袖和季淮之蹲在了一起。
季淮之：“正好没事情做，而且它也不闹腾，还好。”
话虽这么说，但季淮之身上的休闲衣还是被打湿了好多，水渍顺着额角滑下来，到了下颌位置才滴落。
“谢谢你啊。”宁双揉搓起了宁敦敦的毛发，认真道谢。
季淮之：“不用谢。”
宁双歪头看着季淮之，由衷道：“季淮之，你人真好。”
“嗯。”季淮之喉结滚了一下，再没说什么。
宁敦敦是一只大型犬，给它洗澡和吹干毛几乎就用光了宁双所有的力气，完事他瘫倒在沙发上，看着还有精力给宁敦敦倒水喝狗粮的季淮之，他感叹说：“难道是最近我太疏于锻炼了吗？”
“我怎么感觉我的力气都赶不上你了呢？”在宁双的认知和视角里，自己所拥有的力量是远大于季淮之的。
季淮之也没反驳，说：“刚刚一直是你在给它洗澡，我就负责冲水，当然还有力气了。”
被季淮之这么一说，宁双释怀了。
他双臂交叠塞在脑后，一条腿搭在沙发下面，轻轻晃悠着，惬意得不行。
过了会儿，感受到季淮之也坐来了沙发上，宁双就坐起身盘起了腿，看着他说：“一会儿我们吃完午饭再去超市吧？”
“好。”
“话说我还没想好买什么呢，咱们去那里就和露营野餐差不多，吃的什么都得自己带，我们买食材回来做三明治吧？”
“好。”
“再买点手抓饼的食材，还有装糕点的盒子，晚上我们吃完饭就准备吧？”
“好。”
宁双：……
他打量着季淮之，确定季淮之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的，就是每一次都回得太简短了，“你不要这么冷淡嘛，每次都只回我一个字，明明我们已经算很熟了的……室友吧？”
“我只是觉得你说的都可以。”季淮之认为宁双说的都可以，他的每一次回应也只是因为他知道要事事有回应。
宁双抱起双臂：“那你提个建议。”
“我？”季淮之困惑。
宁双认真点头：“对。”
季淮之想了想：“那再买点水果。”
宁双觉得可以：“你爱吃什么？”
“都可以。”
“好吧，我去洗个澡，一会儿一起做午饭。”宁双觉得已经商量得差不多了，他昨晚睡觉没洗澡，现在既然没事做，干脆就去洗个澡好了。
“好……去吧。”季淮之声音还顿了一下。
宁双听得笑出了声。
午饭后他们去了超市，买了一些露营时候的必需品，还有做便当的食材。
晚上季淮之负责做晚饭，宁双就在一边准备他们第二天需要的便当，厨房的灯光是昏黄的，笼罩在两人的头顶，宁敦敦蹲在宁双脚边，时不时就被他丢几片菜叶或者肉片吃。
远远看上去，这一幕异常的温馨。

第25章
这几日天气都很不错,淮安市大概在回暖时间，等这段时间过去了，天气就要开始变冷,正式进入深秋了。
班车陆陆续续将新生们拉到了森林入口处。
宁双背着书包站在班级的最前面,手里拿着花名册开始清点自己班上的人数。
台阶下面的人都穿着墨绿色的军训服,宁双眯起眼睛一一点数，觉得自己像是在数葱苗，一旦接受这个设定,就很难改回去了,宁双清点完人数后，没忍住低头笑了几声。
一抬眼,发现队伍末尾的季淮之在盯着他看，宁双不自觉挺直了后背,回了他一个微笑。
确定人员到齐后，他们就得按照班级序列往森林里面走去，宁双走在前面，主动接过了两个力气小的女生手里的背包。
一路上说说笑笑,没过多久就到了目的地。
说是森林，其实中间这块很大的空地都是后来被开垦出来的，是一大块草坪,周围全是参天的大树，往里走几步就是小溪以供水源。
这里空气清新,全是大自然的味道，林间一声声鸟鸣清脆又悦耳。
这是商学系的驻扎地，至于其他学院在哪个地方，宁双也无从得知，毕竟这么多学生,不可能全部安排在一个地方。
学校已经提前将帐篷和睡袋运送到了这里，各个班的教官先教了一遍如何驻扎帐篷，然后再是两人一组合力扎一顶帐篷。
宁双看着手里的花名册，对于分组这事犯了难，只好学习张教授的分小组办法，让学生先自行组队，剩下的学生由他随意分组。
开学这么久，该熟悉的人早就彼此熟悉了，班级总是有那么几个孤僻不合群的，季淮之就算一个。
但他远远就看见有男生主动和季淮之搭话，大概是问要不要组队的事，季淮之也不知道同意了没有，总之那人就走开了。
宁双这才走去季淮之身前，将花名册上几个落单的人的名字圈了起来，说：“季淮之，你得找个搭档啊，要求是两人一组呢，不然你就得和其他班级的人组队了。”
“你和谁搭档呢？”季淮之一点也不为这点事着急，反而还有闲心关心起宁双的搭档。
宁双如实回答：“和我朋友啊，赵微凉，之前带你见过的。”
“……”顿了顿，宁双反应了过来，“你要和我搭档吗？”
“你不是已经有搭档了吗？”季淮之反问。
宁双收起花名册，手插在腰际，看着他落寞的眼睛说：“你就说要不要和我搭档嘛？！”
“要。”季淮之立马接话。
宁双笑了几声，“准了。”
他说完转身走去了别的地方，看样子好像是去找赵微凉了。
不过一会儿，宁双跑了回来，“可以了，和他说了，今晚就我们俩搭档吧，我去领帐篷过来，你先在这里等我。”
“好。”季淮之点头。
宁双抱着一捆帐篷材料过来时，看见两个女生在和季淮之说什么话，其中一个女生还将手机送到了季淮之跟前。
宁双识趣地停住了脚步，站在了好几米开外，等女生和季淮之说完话。
看情况的话，这两个女生应该是找季淮之要联系方式的，季淮之先是有些错愕地看着她们，随后皱起眉，说了拒绝的话，于是两个女生灰溜溜的离开了。
看到这一幕，宁双不觉也欣赏起了季淮之的脸。
季淮之长得好看，这是毋庸置疑的，至少宁双是这样觉得的，身材也好，如果不是性格孤僻冷淡的话，估计会更受欢迎一些，宁双不止一次看见学校学校论坛捞季淮之的帖子了。
宁双清晰地认知到，季淮之的魅力就不可能让他永远都是一个人。
以后或许会有人走进季淮之的世界里。
也或许……
刚想到这里，眼前一只手划了过去，宁双回神，才发现季淮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自己跟前，正一脸困惑地看着自己，“你在想什么？”
宁双哎呀一声，错开季淮之继续往前走去，边走边说：“这不是看你暂时走不开吗？我暂时就没打算过来。”
季淮之知道宁双说的是刚刚来找自己的那两个女生。
他解释：“我和她们没关系。”
宁双找了一块空地，刚好够他们驻扎帐篷的大小，将帐篷原材料丢在地上后才回头对季淮之说：‘我当然知道你和她们没关系，你就是太高冷了，要不是你阴差阳错租了我家的房子，我估计我现在连你的名字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季淮之认真纠正：“不会。”
宁双拆开材料，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偏头看着季淮之，问：“不会什么？”
“你不会只知道我的名字。”季淮之说。
宁双又被逗笑了，“那你就不要这么高冷，有机会也可以多认识一些朋友，今天还凑巧可以和我搭档，那要是专业课的小组作业怎么办？”
季淮之冷着一张脸，说：“我不想。”
他不想，也没必要认识除了宁双以外的任何人，至于什么小组作业，轮不到他做的。
“好好好，你不想就不想吧。”宁双点了好几下头。
季淮之眸色一凝，不再说话了。
搭建好帐篷，再把两人的睡袋铺置好，就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宁双将背包里的便当拿出来一一摆好，然后又从里面拿出了自己的相机。
宁双很多爱好都是一时兴起，这个相机就是当时一时兴起买的，没想到在大二的时候还能派上用场。
他坐在折叠椅上研究了一下功能，抬头看见季淮之正提着洗好的水果往这里走，于是举起相机对准他，喊了一声：“季淮之。”
听见声音，季淮之抬头看了过来，风垂着他的衣服，鬓发被风卷起，山泉水将他的手指冰得泛红，一张脸白得要命，宁双抓拍了一张照片。
季淮之跨步走到他身边，宁双将相机靠近季淮之，说：“你看，真是人长得好看，我这个技术你都能hold住。”
季淮之瞟了一眼屏幕，没说什么，他从果篮里拿出了一个青枣递给宁双，说：“吃点吗？”
“现在不吃，我等一下要去附近转转，拍一些蕨类植物，你要一起吗？”其实宁双一个人完成课题也没什么，但还是下意识问了季淮之一句。
季淮之：“好。”
“你饿吗？”
“不饿。”
“那你怕吗？一会儿天黑了，你怕不怕森林里面有蛇？”
“不怕。”对季淮之来说，蛇这一类的动物他最不陌生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句话又戳到了宁双的笑点，宁双捂着嘴笑了好久才缓过来。
“好吧好吧。”宁双缓了缓，站起身，将外套拉链拉上，又戴上了一顶黑色针织帽，说，“走吧，就在附近转转，拍几组照片就回来。”
“好。”季淮之跟上了宁双的脚步。
这个时候的密林里面，不冷也不热，蝉鸣此起彼伏，还有很多小动物的声音，宁双走到哪里拍到哪里。
也和季淮之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跨过小溪，宁双在岩石峭壁中拍了几组照片，“季淮之，你今年新年回家吗？”
“不回去。”
“不回去？”宁双记得在季淮之的资料卡里面，季淮之的家离淮安市很近啊，不比自己，老家在很远的地方，当然就算宁双的老家离他大学在的城市很近，宁双也不会选择回家的。
他讨厌那个地方。
“你呢？”
“我？我也不回去，本来也没有回去的必要嘛。”宁双说。
季淮之看着宁双的背影，目光再次落在了他的后颈，那块淡色胎记颜色已经变深了许多。
印在宁双身上，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色.情美。
“老家没有很重要，或者很想见的人吗？”季淮之问。
宁双：“没有，他们和我关系都一般吧，我和你说，我老家是一个特别……封建保守的村子，住在里面的人都特别地社恐，不想和人沟通交流什么的，而我的性格嘛，你也看见了，所以很多人都不喜欢我，那我还回去干什么？”
“你性格很好。”季淮之认真说。
宁双感觉季淮之是在安慰自己，他笑着说：“我是说我村里的人觉得我性格不好，现在这里上大学，他们倒是觉得我性格很好，我还认识了很多朋友呢。”
这点季淮之当然知道，有时候他还很烦宁双认识这么多的朋友。
“好了，拍得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天色渐晚，他们都得靠着手机打光才能看清回去的路了。
宁双走在前面，看着孤零零的独木桥，回头对季淮之伸出了手，说：“走吧，我牵着你。”
季淮之眸光微亮，慢慢伸出手，将手搭了上去，紧接着，宁双滚热的手握紧了他的手，他被宁双牵着手走的路。
他看着宁双的后背，喉咙一时有些干涩，这一幕和很多年前的一幕似乎重合在了一起，他恍惚得分不清过去与现在了。
“季淮之，你的手真的好冷，你是不是天生体寒……或者从小身体就不好啊？”宁双不止一次觉得季淮之的手冰得甚至有些冻人了。
“很冰吗？”季淮之从来没觉得自己的手很冰过。
宁双点头：“不过也还好，你可以去喝点中药调理一下。”
在季淮之听来，这也算是宁双的一种变相的关心吧？他抿起笑唇，凝着宁双的背影，郑重其事地回了一个字：“好。”
——
晚上，帐篷外面是风吹树叶的声音，帐篷表面也被风吹得鼓动。
睡袋下面是厚厚的防水布，睡袋有发热的功效，倒是不冷。
宁双却有些睡不着。
晚上回来的时候，教官正和他们聚在一起玩游戏，宁双带着季淮之过去凑热闹，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季淮之又被隔壁班的一个男生问了微信。
虽然季淮之照旧拒绝了。
但这让宁双开始重新审视了一遍自己和季淮之之间的关系，以及他对季淮之的感情。

第26章
他喜欢季淮之。
这是毋庸置疑的。
宁双很确信自己对季淮之是一见钟情,但他一直没有很明显地表现出来，无非就是因为他不知道季淮之的取向。
再就是季淮之和他住在了一起，他的感情一旦藏不住,保不齐就会把人吓得连夜搬走。
而他又因为季淮之孤僻冷淡,寡言少语的性格而觉得自己不能操之过急,需要慢慢去接触，去了解对方，因为除了入学资料表上的基本信息,宁双真的完全不了解季淮之这个人。
他暂时还想象不到季淮之这样的人谈恋爱是什么样的,但是季淮之只要走在学校里面，光是那张脸,他的讨论度就不会太低。
翻身的动作过于频繁，睡在身边的人突然出声：“宁双,你睡不着吗？”
宁双后背一僵，转身面对着季淮之，现在他什么也看不清，但是能感觉到季淮之正在看着自己,“抱歉，吵醒你了吗？”
“没有，我有些睡不着。”季淮之说。
宁双有些意外：“你也睡不着？是不是不适应在野外露营？”
“不是。”季淮之摇头,他纯粹是因为宁双就睡在自己的身边，心跳太快而睡不着的。
宁双当他是认床,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觉得这次露营怎么样？”
“还好。”
宁双早就预料到某人会回答这两个字了，毕竟他的日常就是“好”，“还好”，“可以”,“嗯”。
他将手垫在了脑袋下面，感受着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轻声问：“季淮之，你有喜欢的女生吗？”
季淮之拧起眉，这是什么问题……
“没有。”
宁双眨眨眼，继续问：“那你有喜欢的男生吗？”
对于宁双突然问起自己的喜欢这件事，季淮之很好奇，他反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等到季淮之的正面回答，宁双自己总结了一下，那就是没有喜欢的男生，他没回季淮之的问话，又问：“那你能接受男的喜欢你吗？”
“能。”季淮之只能接受宁双喜欢自己。
能啊。
宁双来精神了。
他差点就翻身坐起来和季淮之说自己要追他了。
还好他忍住了。
“这样啊。”宁双干咳了几声，有些得意，“好吧，我就问问。”
“睡觉吧季淮之，晚安。”
既然季淮之觉得男生追求他没问题，那他就要好好制定一个追人计划了。
帐篷刚好够装下他们两个成年人，他们彼此又是各自一个睡袋，相当于各自盖着一层被子，根本不会互相挨着，即便是这样，季淮之还是觉得他们挨得很近。
宁双的呼吸全都扑在了他的脸上。
季淮之眸色渐渐暗淡了下来，因为自小族里就对他有相关的培养，季淮之的视力在黑夜里也能隐隐看见一些东西，特别是离得近的时候，他什么都能看见。
宁双的脸离他很近。
这张脸还是那么好看，长睫偶尔颤了颤，唇抿着浅浅的弧度，呼吸很均匀。
宁双也许忘记了，在很多年前，他们也曾在野外这样面对面睡着，彼此诉说着心里话。
可惜他都不记得了。
——
第二日临近中午，大队伍开始向山下走。
几个系的人又聚在了一起，宁双单肩挎着书包，走在队伍最末，和季淮之的距离很近。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刚到山脚下，等大巴车来接人的时候，宁双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在喊自己。
“宁双学长！”“学长！”……
宁双转身，便看见陈鹭从道路最边上，挤过了好多人，终于跑到了他的跟前来。
“陈鹭？你们会计系不是早就上车回学校了吗？你怎么还在这里？”宁双看见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手里的轮次表，好奇问。
陈鹭喘着粗气，说：“不，不是的，我有事情耽搁了，已经和班助还有教官说过了，我看见你在这里，想和你一起回学校，可以吗？”
他说着话，却总觉得宁双身后的那个俊美的男人一直用一种冷寒的眼神盯着他看。
陈鹭定睛去看，还真不是错觉，那道眼神甚至带着警告的意味。
宁双看他盯着自己身后出了神，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就对上了季淮之一双平静随和的眼睛。
他拧了拧眉，回头和陈鹭搭话：“可以啊，一会儿你就在我身边，等我班上的学生都上车了，你就和我一起上去。”
陈鹭笑开了颜，赶紧鞠躬道谢：“谢谢学长！学长你人真好！”
宁双卷起手里的花名册，两手叉着腰，说：“给我发好人卡呢？”
陈鹭赶紧解释：“不是的，学长，你人真的很好！”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被人这样一口一个学长地喊，宁双还有些不好意思，“站我身边来吧，一会儿其他系的人上车，别不小心撞到你了。”
“好！谢谢学长！”陈鹭小心翼翼走到了宁双身后，他仰头看着宁双的脸，又飞速低下了头。
过了一会儿，陈鹭又小心喊了宁双一声：“学长。”
“怎么了？”宁双收起手机，回头问他。
陈鹭小声道：“一会儿学长可以和我坐在一起吗？我不认识你们班的人，只认识你，我有些害怕。”
宁双看陈鹭，就像是看自己的弟弟一样，因为对方不高，瘦瘦小小的，带着一副厚眼镜，额发盖住了大部分眉眼，总是低着头，只有和自己说话的时候才会抬起头。
“也可……”以吧。话都没说完，身后的人突然蜷起手抵在唇边小声咳了几声。
宁双回头看向季淮之，他给了宁双一种风都要把他吹散了的错觉。
“季淮之？你怎么了？”宁双当即抛下陈鹭，走去季淮之跟前关心起了季淮之。
季淮之又咳了几声，说：“不知道，感觉有点感冒，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没睡好的缘故。”
昨晚很大一晚上，宁双没睡着是因为他心里装着事，但季淮之也没睡着，宁双还以为是他认床，没想到是睡得不好。
“我带了感冒药片。”宁双将书包背到了身前，拉开拉链，在里面翻找出了一盒感冒预防药，又拿出了一瓶没拆封过的水，单手拧开瓶盖后，他递给了季淮之。
季淮之接过水，宁双又掰了两片药给他，说：“你先吃点药预防一下，回去还不舒服的话，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好，谢谢学长。”季淮之捻起宁双手上的药片说。
宁双眸珠猛地一缩，震惊地看着季淮之，“你你，你喊我……”
“学长？不可以吗？我看他们都是这么喊你的。”季淮之咽下药，一脸茫措地看着宁双反问。
那倒是也没问题。
毕竟季淮之确确实实是小自己一岁，小自己一届的。
“哈哈，哈哈。”宁双感觉自己笑得有点干，趁着没人注意自己，压低声音小声说，“咱俩这个关系，你喊我学长就有点生疏了吧？”
其实不是的，就是被别人喊学长，和被季淮之喊学长是不一样的，被季淮之喊，就有点怪怪的，一种莫名的爽感。
季淮之抿着唇看他，一句话也不说了。
宁双被这种似幽怨，似难过的眼神盯得有些遭不住了，赶紧说：“可以喊可以喊，你开心喊啥都行。”
季淮之别开头，不再搭理宁双了。
宁双：？
“你生气了？”宁双赶紧绕到季淮之跟前，低着头，从下至上地看他，只能看见季淮之一张平静的冰山脸。
“没。”季淮之说，“只是有些不舒服。”
“不舒服？这个药是有一点副作用，有点安眠的成分在，等会儿我和你挨在一起坐吧。”
“好，谢谢学长。”在宁双看不到的地方，季淮之唇角上扬了半分。
宁双闭了一下眼，他莫名被季淮之这一声声学长喊得浑身不自在，脸也莫名地发了热，心跳也比平时要快上一些了。
为了快点从这种怪异的感觉里走出去，宁双转身对陈鹭说：“我班上学生不舒服，我得照看他，一会儿你坐我后面吧，有什么事也方便找我。”
“……好，谢谢学长。”陈鹭眼神肉眼可见地变得暗淡了。
他抓紧了衣袖，看了眼“弱不禁风”的季淮之，又不甘心地收回了目光。
空余的校车终于到了，商学一班的学生陆陆续续上了车，宁双拿过季淮之的背包挎在了自己肩上，让他先去后座坐下，他自己则站在第一排挨个清点人数，确定人到齐了以后，他下车去和外面抽烟的司机打了声招呼才回到车里。
他们班人数不算多，坐完后还余下两个空座，因为季淮之不舒服，宁双特意让他坐了靠窗的位置，陈鹭就坐在宁双的后面。
车子慢慢开动了。
下山的路比较蜿蜒，周围全是翠绿的树木，车子在树荫下面驶过，阳光碎影落在车上，透过车窗进来，也映在了车里。
宁双又打开瓶盖把水递给了季淮之，关心：“还要喝点水吗？吃完药会不会觉得晕车？”
季淮之接过水，仰头喝了一口，水从他唇角滑出来，顺着光洁的颈往下，留下了一道蜿蜒的透明水痕。
宁双赶紧拿出手帕递给了季淮之。
“还好，不是很晕。”季淮之说。
宁双松了口气，他摸出手机对季淮之说：“那就行，你闭眼休息会儿吧，车到了我会喊你的。”
季淮之看着他打开了游戏界面，眸色微微变化了一下，随即道：“我睡不着，你要玩游戏吗？”
“对啊，回去将近两个小时的路程呢，我打会儿游戏。”宁双点头。
季淮之直起腰，也拿出了手机，说：“上次你教我的，我还没怎么玩，你再教教我吧，学长。”
他像是刻意咬重了“学长”那两个字。
宁双听得心尖直打颤，赶紧说：“好好好，教你教你。”
季淮之一句“学长教教我”，累死的是宁双这头牛。

第27章
从这里回去后,还有十天左右的军训。
天气也开始转凉了，这天是军训最后一天，上午训练完,下午他们就在操场进行了军训闭幕式。
宁双站在队伍末,仔细打量着自己班上的那些学生。
虽说军训后半段时间天气转凉了,但是该有的太阳光照却一点没有减弱，好些人的肤色都晒深了一个度，他目光从前排一一往后扫,然后停顿在了季淮之的身上。
这点宁双就不理解了,同样是在太阳底下军训，这季淮之怎么没有一点晒黑的样子？还是白得像涂了粉底似的。
宁双想了想,而且他好像没看见季淮之用过什么防晒霜或者护肤的乳霜吧？
还真有人是天生晒不黑的体质？
好像察觉的有人在一直盯着自己看，季淮之回头循着目光看了过来,和宁双羡慕的眼神对视了上。
宁双干咳了一声，挥挥手示意他别回头认真听领导讲话。
季淮之又乖乖别回了脑袋。
演讲台上是讲话的领导们，照着好几张演讲稿挨着念，宁双听着有两位领导的稿子还是自己准备的。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宁双摸出手机，发现是陆宇洋发来的消息。
【陆宇洋：下午没课，晚上要不要出去玩？】
【陆宇洋：反正放国庆了,今晚通宵也没问题吧？】
【陆宇洋：我最近新提了一辆跑车，带你去兜兜风？】
这要是放在之前,宁双肯定会同意的，可今时不同往日了，他国庆得和季淮之待在一起，七天假期，好说也要和季淮之在一起度过五天吧？
但他好像还没问季淮之国庆有没有安排。
想了想,宁双回：【你等我问问】
陆宇洋立马回了消息：【问啥？不会是住在你家的那个吧？】
【宁双：对啊，我国庆想和他待在一起来着】
【陆宇洋：你还没追到？】
两人关系是好，但陆宇洋基本不过问宁双的私事，就像宁双也不关心陆宇洋对象一月一换这事一样。
【宁双：我都还没开始追呢！这个月他在军训啊，我们哪儿来的时间出去玩？】
【陆宇洋：没想到你比我想象的还不行】
【宁双：……】
【陆宇洋：你们俩都住在一起了，你和我说你还没采取行动？】
【陆宇洋：你太令我失望了】
【宁双：哦-_-】
【陆宇洋：算了，哥给你传授点经验】
宁双万分激动，赶紧打字：【真的吗真的吗？！谢谢陆大少爷】
【陆宇洋：我看过了，国庆有几天会下雨，你就找个时间的早上约他出去玩，下雨后你们就去明珠大酒店躲雨，这是我家的酒店，我会打点好，到时候她们会说酒店只有一间房了，你就想，外面下着大雨，刮着狂风，房间里面温暖如春，还不怕不会发生什么吗？】
宁双看着这几行字，表情越看越黑，算了，他还指望这个大海王给他提什么有用的主意吗？
【宁双：算了，我还不至于那么饥渴[抹汗.jpg]】
【陆宇洋：这不是讲究生米煮成熟饭吗？你担心自己没技术？我这里有的是教学视频，你好好学，保准不出意外】
【宁双：这是意不意外的事吗？这就是不道德好吧？他那么单纯柔弱，这不摆明是我欺负人吗？】
陆宇洋仔细回忆了一下那晚和季淮之的第一次见面，“单纯柔弱”……这真是说他的吗？
【陆宇洋：啊喂，你是不是戴什么有滤镜的眼睛看他了？】
【宁双：反正我自己想办法，你自己去玩吧】
他明确拒绝了陆宇洋的建议，陆宇洋也不生气，回：【行吧，要是有需要尽管找我，我有的是办法帮你】
看得出来，陆宇洋也是真的在为宁双着急。
刚结束聊天，演讲台上的领导们也结束了讲话，至此军训结束，所有人迎来了长达七天的国庆长假。
宁双代替辅导员在班群里一一交代了国庆注意事项，要求他们不住在学校的住宿生提交假期假条。
放假在即，学生会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宁双没办法和季淮之一起回家，就让他自己先回去了。
本来以为工作忙完就可以回家了，他还特意给季淮之发了消息，说今晚会回家吃晚饭。
结果工作忙完后，沈清晖才在群里说他请大家聚餐。
平时的话宁双倒是也能拒绝，但这次聚餐也包含了刚进学生会的大一新生，宁双作为纪检部副部长，说什么都得留下来的。
对于自己的食言，宁双深感抱歉，编辑了一大段话给季淮之解释。
很久后，季淮之回了一个“好”。
宁双继续打字：【你有没有想要的东西啊，我给你买回来】
【季淮之：没有】
打字的人脸色阴沉得堪比外面的乌云了。
这场聚会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十点半，宁双回到家已经十一点了，外面下起了雨，宁双从下出租车到回到家门口这段距离，还淋了一些雨，肩膀和头发被雨水打湿了不少。
宁双的头发打着卷地黏在脸上。
他脱下外套，小心翼翼打开门走了进去。
宁双换好鞋子出来，发现客厅沙发前的电视机还发着光，正播放着动画片，而季淮之正靠坐在沙发的角落里，手搭在身边宁敦敦的脑袋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机看。
宁双有些意外，心道季淮之不睡觉看电视就算了，怎么看的还是动画片？
他随手将挂衣架上的毛巾拿起来搭在脑袋上，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到了沙发边。
才发现季淮之其实已经睡着了，他原本搭在膝盖上的毛巾滑掉在了地上，睡衣也变得有些皱巴巴的了，宁敦敦发现宁双走了过来，下意识就支起了前腿，宁双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示意宁敦敦安静。
于是宁敦敦又老老实实趴回到了沙发上。
电视的昏暗光影落在季淮之的脸上，他的长发散落下来，搭在胸膛前，外面雨声滴答，宁双坐在了沙发边上，静静看着季淮之，或许是因为他现在睡着了，闭上眼睛后，便看不清他眼底的冷冽和疏离，光影衬得他五官意外的柔和。
宁双看得出了神。
话说，怎么会有人从头到脚都长在了自己的审美点上呢？这么好看，性格又这么好。
宁双如是感慨。
他目光向下，发现季淮之睡衣领口有些皱乱，从颈脖向下，他刚好能看见对方精致的锁骨。
宁双赶紧一副非礼勿视的表情，让自己别开了眼。
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棉毯，打算叫醒季淮之，让他回房间睡觉，只是他伸出手，还没碰到季淮之，他的手腕突然就被一只熟悉的、冰凉的手抓住了。
季淮之撩开了眼皮，沉静深邃的眸珠看向了眼前的人。
宁双下意识僵住身子，屏住了呼吸。
对上季淮之一双清明的眸珠后，宁双赶紧解释：“我是看你睡着了，想喊醒你回房间睡觉来着……”
他动了动手腕，季淮之松开了他的手，“抱歉。”
宁双活动了一下手腕，笑着说：“没关系，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啊？”
“在等你。”季淮之将宁双从地面捡起来的棉毯叠好，说话的语气也格外平静。
只是很平静的三个字，却如重锤在宁双心底敲了三下，每一下都震颤得宁双说不出话。
“那个，那个你不早点休息，等我干什么啊？”宁双努力找回了自己正常的声线。
季淮之随口一撩，留他这个直男在这儿痛苦一生。
“宁敦敦很想你。”季淮之面无表情说，“所以我在楼下陪它一起等你回家。”
宁双彻底语塞：……
哇塞，和宁敦敦一起等他，他的面子是不是太大了点。
他点了点头，决定不纠结这件事了，又问：“吃晚饭了吗？”
季淮之：“嗯。”
宁双看了眼手表的时间，往后一仰，就靠躺在了沙发靠背上，他盯着客厅天花板上的吊灯，突发奇想似的问：“你想不想吃宵夜？”
“你要点外卖吗？”季淮之困惑。
宁双坐直了身，踢掉拖鞋盘起腿坐在沙发上，他竖起一根手指，摇摇晃晃道：“不啊，不点外卖，我去做。”
“前两天买的布丁奶酪的材料还没用完吧？”
季淮之回忆了一下：“还有。”
宁双把腿拿下沙发，边走边将脚往拖鞋里面塞，他走去厨房，拿起挂在墙上的围裙系在了身上，“那我来做宵夜，你好好休息一会儿，做好了我喊你吃。”
季淮之也跟着站起身走到了厨房，“我不太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感觉没什么……”宁双看了看厨房的案台，“那你把帮忙把蛋清打成奶油吧。”
“好。”季淮之垂睫，接过了宁双递来的碗。
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雨，被风吹落在了透明玻璃窗上面，留下了一道道水痕，模糊了窗外的自然景象。
宁双切着水果，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赶紧问身边的人：“你国庆假期有什么安排吗？”
“会回老家吗？或者去哪儿旅游？”宁双补充。
季淮之摇头：“没有，国庆我在家。”
“太好了！我也在家！”宁双脸上的兴奋和惊喜神情根本就藏不住，他心里想的啥，一下就被季淮之看透了。
宁双干咳了一声，提议道：“那国庆我们一起出去玩吧？你刚到淮安市，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好玩的，我来这里一年了，该踩雷的都已经踩过了。”
“明天去哪里？”季淮之这样问，就代表他接受宁双的邀请了。
宁双激动得按捺不住自己切水果的手里，他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淮安市比较好玩的几个地方，但今天刚下完雨，明天又是阴天，去那些地方玩估计没什么好的体验。
想了想，他说：“家里好像没有盆栽来着？我们明天先去花市买几盆花回来吧？其他的再说？”

第28章
“可以。”季淮之点了下头,他放下手里的碗和打蛋器，将落在鬓侧的长发全部抓了起来，重新拿发绳扎了一次。
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宁双又差点看走了神,回神后,他整理了一下神绪，重新低头切起了水果，说：“买一盆乒乓菊,绣球花,再买……”
“算了，明天再说吧,花卉市场有挺多种类的，要是有你喜欢的,一起买回来吧。”
季淮之想了一下，发现自己对这些并没有什么偏好，而且他觉得好看的花，普通的花卉市场根本不可能贩卖。
“好。”他回应。
……
这晚到了半夜,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宁双被如山塌般的雷声吵醒，他艰难掀开眼皮,天空撕扯过一道闪电，亮光照亮了半个淮安市。
光亮刺眼,宁双坐起身，打开了床头的台灯，起身去将没拉严实的窗帘拉了过来，然后走出房间，去楼下客厅把被雷声吵醒了的宁敦敦带到了楼上。
淮安市很少下这么大的雨,上次之后，没想到时隔这么点时间，又下了大雨，宁双感觉让宁敦敦一只狗睡楼下不太好，所以才想着把它带回房间一起睡觉。
宁敦敦还小的时候，宁双其实允许它和自己睡觉的，是长大了以后才让它自己睡楼下的。
重新回到小时候睡的地方，宁敦敦显得异常兴奋，“汪汪汪”地在床上蹦来蹦去。
宁双过去轻轻抽了它脑袋一下，“安静点。”
隔壁季淮之现在正在睡觉，宁敦敦这动静保不齐就把人吵醒了。
他从衣柜里拿出了一条毛毯，盖在了宁敦敦的身上，然后自己重新钻回还有余温的被窝，摸了摸旁边被子上的宁敦敦，说：“睡觉吧。”
宁敦敦在宁双的手上蹭了蹭。
宁双关掉了床头灯，房间瞬间就黑暗了下来。
“宁敦敦。”宁双喊它。
“呜汪！”宁敦敦轻叫了一声来回应他。
宁敦敦是一只聪明的狗，很多话它都能听得懂，而且它很会看人的脸色，宁双继续笑着揉了揉宁敦敦的脑袋，说：“我给你找个小爸怎么样？”
宁敦敦乖乖趴着，表示听不懂。
宁双睡意消了大半，现下也不是说能睡着就能睡着的，所以忍不住骚.扰起了宁敦敦，“其实我有中意人选。”
宁敦敦舔了舔宁双的手掌心，宁双被痒得笑出了声，“你觉得季淮之怎么样？”
“你喜欢的话，就叫一声。”
宁敦敦：“汪！”
“嗯？你喜欢啊？那你刚见他的时候还不和人家亲近？”宁双很意外宁敦敦连自己这话都能听懂。
“呜……”宁敦敦又发出了呜咽的声音。
宁双将毛毯给它盖好，舒了一口气，“好了，不说了，我问你这些干什么呀，你又帮不了我。”
宁敦敦张着一双水灵灵的狗狗大眼，晃着脑袋，好像是在消化宁双的这句话，过了一会儿，它也趴在了宁双的颈侧睡着了。
——
暴雨在早上四点多就不下了。
但天色极为暗沉，那些乌云像是一团团装满了污水的棉絮，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挤一点下来。
宁双早上是被宁敦敦的舌头舔醒的，他揪住宁敦敦的狗脑袋，费劲睁开了眼睛，“你猜猜为什么我不让你和我睡觉了？”
每天早上的叫醒服务实在是让宁双无福消受。
宁敦敦脸上堆着嬉皮笑脸的笑意，吐着舌头，还想往宁双脸上舔，宁双赶紧把被子拉过头顶，将自己藏在了被子底下。
宁敦敦就四处找缝隙要往被子里面钻，鼻头蹭得宁双浑身痒，无奈，他掀开被子坐起了身，一脸严肃地盯着宁敦敦，命令：“宁敦敦，下床去！”
宁敦敦跳下了床。
“蹲下。”
宁敦敦曲起后腿，蹲在了地上。
宁双下意识又想躺回床上，结果下一秒宁敦敦前爪就趴到了床上。
“我真是怕了你了。”在这样一个适合睡懒觉的阴天，宁双被迫早起了。
他换上运动服，给宁敦敦套上牵引绳，就带着它出门晨跑去了。
本来他以为自己回来得够早，今天的早饭就由他来做，没想到晨跑回来，他还在门口就闻到了炸油条的味道。
打开门，他蹲下去拿湿纸擦干净了宁敦敦脚上的泥，解开了他脖子上的牵引绳，放任它自己撒欢去了。
然后宁双才给自己换完鞋，往厨房走了去。
餐桌上，果然是季淮之准备的早饭。
自从认识了他，宁双就几乎没有在外面买过早饭，也没有自己做过早饭了，感觉要是哪天不是季淮之做早饭，他还会有些不太习惯。
“现在才七点半啊，假期你不多睡一会儿吗？”宁双走去了季淮之身边，看着锅里正在翻滚的白粥问道。
季淮之：“我生物钟是这样的。”
宁双：“我之前也有生物钟，不过上大学后就没了，像这种放假时间，我其实都会睡懒觉的。”
他刚晨跑完，周身还有未散去的热意，身上有很浓的洗衣粉和洗发露味道，并没有汗水的味道。
季淮之喉结轻滚了一下，看着他湿润的鬓角头发，认真提醒：“你先去换衣服吧，粥还有一会儿才会好。”
他这个样子，穿着居家休闲服，颜色偏暗，顺滑的长发被一根淡紫色的发带束了起来，额角，鬓边总有散下的长碎发，这些碎发将他眉目间的冰冷疏离淡化了不少，以至于宁双看上去又是另一种感觉。
是什么感觉呢？宁双皱着眉想了想，脑海里蹦出了一个词——贤惠。
从认识到现在，宁双想，这季淮之是不是太好了一点？他是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吗？
可是刚见面的时候，他不小心撞到了季淮之，他也确确实实被对方不耐烦的眼神瞪了一眼啊。
难道，其实，或许……季淮之也有那么一点点觉得他是不一样的？宁双忍不住想。
看宁双盯着自己发呆，季淮之试探着喊了他一声：“宁双？”
“哎！”宁双回过神，脸瞬间就红得像是煮熟的虾仁，耳朵周围响起了火车鸣笛的声音，宁双感觉自己脑袋顶在冒烟，他赶紧顺着季淮之刚刚的话往下说：“那个，好，我去换衣服了！辛苦你了！”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逃出厨房的，上楼的时候甚至还差点摔了一跤。
整个人看上去和喝了假酒差不多。
季淮之回头看着他，唇角不觉扬起了几分深意的笑。
早饭后，两人就一起坐公交车往淮安市最大的花卉市场走了去。
这里的花卉交易市场面积很大，几乎整条街出去都是卖花的商贩，还没走进去，宁双就闻到了各种鲜花的味道。
两人挨着往里面逛。
“买盆雏菊吧？你看这些花朵开得五颜六色的。”宁双端起一盆雏菊盆栽，转身给季淮之看。
季淮之目光在这些花上面停留了一秒，随后就掀眸看向了宁双，他看宁双眼底流露出了对这盆花的浓烈的喜欢，于是点头说：“可以，我也喜欢。”
“好，那就买这一盆。”宁双回头将盆栽递给老板娘装好，刚拿出手机要扫码支付，身侧一只冷白肤色的漂亮的手已经将一张一百元的现金递了出去。
老板娘接过了季淮之递过去的现金。
宁双哎呀一声，说：“怎么你给钱呢？你只是来陪我买花啊。”
“没事，我也很喜欢这些花。”季淮之接过了老板娘找的零钱，装回了口袋里。
“好吧。”宁双有些不好意思，他又忍不住嘀咕，“你每个月还要给我家那么贵的房租呢，还是省着花吧。”
“好。”听出了宁双是在关心自己，季淮之眼底又染上了几分温楚。
宁双把打包好了的花接过来抱在怀里，然后低头折了一朵淡紫色的雏菊，举起给季淮之看，“这个颜色很衬你的发带。”
季淮之的发绳颜色一直都是偏深色系的，而且他好像一直很偏爱现在戴的这一条紫色发带。
宁双说完，小心将雏菊枝干插在了季淮之束发的发绳位置，不仔细看，季淮之的头绳就像是自带了一朵紫色的装饰。
“好看。”宁双嘻嘻笑着。
季淮之垂眸看了看，“真的吗？”
“当然，我的审美还是没有那么差的好吧？”宁双笑得十分肆意，颊边的梨涡好像还比平时要深一些。
他拽着季淮之的手，往花卉市场的里面逛了去，两个高大养眼的男生走在这里，吸引了好多人的目光在他们身上。
按理说这里花卉的价格基本是统一了的，概不接受讲价，但架不住宁双实在嘴甜，把人家老板哄得心花怒放，价格说砍就砍下去了。
季淮之就在宁双身后不远看着他。
宁双身上好像有一种耀眼的、温暖的光芒，这种光芒只有在这外面才会散发，才不会泯灭，这样有活力的、开朗的、自由的宁双，本来就应该在更适合他的地方生活。
还好，还好他做到了。
他完成了宁双的梦想，让宁双离开了苗寨，和宁双没见面的六年九个月，他总在想，他做那么多，让宁双离开自己这么久，真的是正确的做法吗？
可是在重逢的第一眼，他就知道，他做对了。
他喜欢看到宁双这样肆意的笑，喜欢看到宁双身上特有的“活”着的气息。
“季淮之。”宁双突然回头看他，将手里的一支红色玫瑰花举起给他看，“老板娘送我的！”
微风吹起来，宁双的头发被风吹掀起来，露出了光滑的额头，那对虎牙给他增添了许多的活力，眉眼笑弯成了弦月的模样，在季淮之看来，现在这一幕就像是一副稀世罕见的世界名画。

第29章
季淮之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后，宁双已经将玫瑰花塞到他手里了，说：“送你了。”
他喉结滚了一下,抿了抿唇,低头看着被硬塞进手里的玫瑰花,他捏着枝梗，唇张了张，想要说什么,宁双却抓住了他的手腕,拉着他往前走，“快点快点,我们去前面看看。”
……
逛完花市，两人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
宁双低头拨弄着放在腿上的花,嘟囔着：“下午我们得去超市买点菜回家了，冰箱里剩得不多了。”
“你要去吗？”他偏头看向季淮之问。
“可以。”季淮之点头。
“明天我们去看电影吧？也不知道最近国庆档的电影有哪些。”宁双拿出手机，在小程序翻看起了票价。
宁双打定主意要追求季淮之，攻略一早就做好了,只是为了显得不那么刻意，表面的样子还是要做一做的。
“看电影？”
宁双点了下头，发现季淮之是反问的语气,赶紧抬头看向他问：“怎么了吗？你是不是不太喜欢看电影？”
季淮之摇头：“不是，我只是没去电影院看过电影。”
“没去过？！”因为过于惊讶,宁双的声音的都不觉提高了许多。
季淮之看着宁双的眼睛，认真点头：“对。”
看他的眼神根本就不是撒谎的眼神，何况季淮之也没必要在这件事上撒谎，宁双意外得很，他手指摩挲着手机边沿,“那明天你去吗？”
“或者说你想把这种有纪念意义的第一次留给你觉得有意义的人？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明天就不去看电影了。”
季淮之微微皱起了眉头，不太懂宁双说这句话的意思，他说：“为什么不看电影？”
“因为……”宁双正要解释，季淮之又说：“我愿意和你一起去看。”
宁双眨眨眼，几秒后，一抹不正常的红晕从白净光洁的颈脖一路向上延伸，最后覆盖了他露在外面的所有肌肤，犹如火车鸣笛，嗡的一下烧得他耳根子都发疼了，宁双头顶冒出了一团热气。
他将手抬起来捂住了脸。
看季淮之的表情，他很显然没有多余的意思，他在季淮之眼底也看不到其他的情绪，所以只是宁双在多想而已，可宁双还是羞得手背都红透了。
这话真是太……太暧昧了。
“那就去吧，随便看看。”透过手掌传出来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季淮之紧紧盯着宁双发红的耳尖看，好一会儿后，他抿起了一个温和的笑唇。
公交车到站后，宁双借口回去有急事，逃也似的跑在了前面。
季淮之手里抱着两盆盆栽，望着他的背影，眉梢附上了更深的笑意。
好可爱。
——
到家后，季淮之看着玄关鞋柜下宁双匆匆换掉的鞋子，弯下腰把这双鞋摆正了才去到客厅。
宁双不在一楼。
宁敦敦蹲在地上望着楼上看。
季淮之跟着抬起头看上去，听到了卫生间里传来水流的声音，下一秒，卫生间的门被打开了，宁双从里面走出来下了楼。
他脸色已经恢复正常了，只有耳廓还尚有浅红色的余色，脸上浮着水珠，额前碎发被打湿了，正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眼睫毛也是湿哒哒的，唇色有些嫣红，那些水珠顺着下颌往下，在颈脖上留下的一道道水痕，钻进了衣衫里面。
“我回来……上厕所。”宁双虚心解释。
季淮之：“好。”
宁双看得出来，季淮之现在心情是相当不错的，眼底的笑意甚至都不稍加隐藏一下。
他咳嗽了两声，将卷起的长袖慢慢抚下来盖住了小臂，“我去把盆栽放在窗前。”
他去到餐桌将自己放在上面的盆栽端起来，往客厅的窗边走了去。
季淮之回头把自己放在鞋柜上的两盆盆栽端起来，走去了宁双身边，说：“还有这个。”
宁双现在心情已经平复了下来，和季淮之说话也能好好说了，“这盆绣球花放在你房间阳台，怎么样？”
宁双买这盆淡紫色的绣球花，单纯就是因为他觉得这个颜色很衬季淮之的气质。
季淮之：“我不太会养花。”
“没关系，这些花都挺好养活的，我也是看这个花很适合你，才买回来的。”宁双把绣球花盆栽端给了季淮之，季淮之接过去看了看，“好。”
应声后，他端着绣球花上楼回到了房间。
打开阳台，玄雀扇动翅膀落在了围栏上，看着季淮之将手里的花摆在了雨淋不到的角落，它飞去了花盆边檐，下意识就要去啄绣球花花瓣。
季淮之眼疾手快，手一推就将它从花盆边檐退开了，他看向踩在另一个花盆里的玄雀，眼神里带着警告的意味。
玄雀一下就懂了。
飞到了季淮之肩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脖子，“咕咕咕咕”地叫了起来。
季淮之偏头看了它一眼，玄雀说它觉得宁双喜欢他。
难得这肥鸟还能说一些让他开心的话。
他起身回到了房间，刚走到门边，楼下厨房就传来了碗被摔碎的声音，季淮之门都来不及关好就跑下了楼，“怎么了？”
听到声音，蹲在地上捡碗的碎片的宁双抬头看了过去，“没事没事，不小心摔了碗，你弄好了？”
季淮之点头，去角落里将扫帚和垃圾铲拿过来，宁双将较大的碎片捡起来，用厨房纸巾裹了好几圈才丢进垃圾桶，然后接过季淮之递来的工具，把剩下的细小碎片倒进了垃圾桶里。
“刚刚手上有油，没拿稳就摔了。”宁双解释。
季淮之：“你没伤到就好了。”
宁双笑着说：“没事，你去玩吧，我来做午饭。”
“洗菜需要帮忙吗？”季淮之问。
宁双摇头：“不用，你快去休息吧，你在这里我反而施展不开手脚。”
不知道为什么，宁双现在觉得季淮之离自己稍微近一点，他心跳就会莫名加速。
季淮之抬起眼，盯着宁双看了几秒，然后垂睫应声：“好。”
他后退离开了厨房。
吃完午饭，再把家里稍微打扫了一下，就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
外面还是阴天，厚厚的乌云一摞摞地堆在一起。
外面还吹着风，树叶被打着卷地吹得满天飞，莫名就有一种末世景象。
两人换好衣服，整肃好后就一起离开了家。
宁双在换鞋的时候，宁敦敦就吐着舌头，一脸兴奋地看着宁双，宁双揉了一把它的脑袋，说：“晚上再带你出去遛弯。”
“在家别给我闯祸，知道吗？”
“汪！”宁敦敦叫了一声。
令宁双特别欣慰的是，宁敦敦从来都不拆家，也不会把家里搞得乱七八糟的，所以他每次出门都不会把宁敦敦关在笼子里，或者给它套上绳子。
两人走出了门，外面吹着的风刮得宁双打了一个寒颤，他裹紧了外套，对站在一边等自己的季淮之说：“走吧。”
他们坐公交车去了稍微大一点的商场，超市在负一楼，两人在里面买了好几天的菜，还有宁敦敦的狗粮和不少的零食。
两人各自提着一大袋东西离开了超市，坐电梯上了一楼。
宁双本来想自己一个人提全部的，因为他觉得季淮之力气没那么大，但他付钱的时候，季淮之已经提着较重的那袋东西走去还购物车了。
宁双又觉得自己提出和他换一换的话，大概会伤害到一个男人的自尊心，所以没有和季淮之提这事。
“我还很少来这里的商场买东西，家附近超市里面的菜品和水果虽然没有这里多，但是也能凑合……”宁双边走边说，突然停住了脚步。
季淮之听到戛然而止的声音，停住脚步回了头。
发现宁双正盯着商场电梯下面的一个小型大头贴棚看。
“你要拍照吗？”季淮之走回到宁双身边问。
宁双点头，看向季淮之：“拍几张吧，我看里面还有录歌的设备，才二十块钱，可以选八组照片呢。”
宁双当然不是喜欢拍照，他只是单纯对外面所有的东西都很感兴趣，才离开苗寨不到两年，宁双对外面的这些东西开发仍旧只有那么一点。
而季淮之对这些就更没有兴趣了，只是宁双喜欢，宁双感兴趣，他才会多施舍一个眼神。
“好，那就进去拍两张。”季淮之接过宁双手里的购物袋，和自己手里的东西一起放在了门口的置物架上面。
宁双拉着季淮之的手腕就钻进了拍摄棚里面。
这个摄影棚只有两三平米的大小，他们进去后只能一起挤在一个小沙发上面，宁双付了钱后，玻璃门就自动变了色，从外面往里看，什么也看不见。
头顶的灯光也变暗了，这里面开了暖气，很热，空气不怎么流畅，他闻到的全是宁双身上的清香。
季淮之搭在膝盖上的手下意识就蜷紧了。
他咽了咽口水，看着宁双在跟前的电子大屏上一阵操作，随后屏幕里就出现了他们两人的脸。
宁双拿起挂在墙上的两个发箍，一个是小狗耳朵，一个是小猫耳朵，他把小猫耳朵递给了季淮之。
季淮之拿着发箍，困惑地看向了宁双。
宁双给自己戴好后，偏头看见季淮之茫然的表情和眼神，全当季淮之是不好意思，他笑着将对方手里的发箍拿了起来，“这个是装饰，你别不好意思，反正就只有你我看得见。”
宁双头发本来就是有些蓬松和微卷的，带上这个棕色的小狗耳朵后，季淮之就觉得他真的像是小狗变的似的，他紧紧看着季淮之头顶的发箍，下一秒，宁双抬手将小猫的发箍戴在了他的头上。
然后示意他看眼前的电子大屏，他说：“你看。”

第30章
屏幕里,两人挨坐得很近，肩膀贴着肩膀，头顶的耳朵就像真的是从脑袋上长出来的。
“咋这么好看？”宁双趁着季淮之发呆的时候拍了一张照片,打印出来后,宁双将照片递给了季淮之说。
季淮之只看了一眼照片,就掀眸看向了宁双的脸。
头顶的暖色光晕落下来，裹住了宁双这个人，光晕为他镀上了一层温柔的暖色金光,仿佛天生就会发光似的。
宁双低头用工具把照片塑封好,“好了，我们再拍几张。”
他点了几下电子屏幕,屏幕上就出现了倒计时的数字。
咔嚓咔嚓。
……
最后，宁双心满意足地将照片装回到了口袋里,催促着季淮之说：“走吧走吧，已经很晚了，我们回家。”
季淮之打开门，第一个走出去,然后回头对宁双伸出了右手，宁双看着跟前的手，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宁双？”见宁双一直站在拍照棚上面不下来,季淮之抬眼看着他反问了一句。
宁双扶着门框走下了台阶，手一摆,随口说：“不用扶不用扶，我走得稳。”
季淮之收回手，看了看掌心，随后神色如常地上前提起了购物袋，和宁双一起走出了商场。
现在才四点多,但天色却渐渐暗了下来，黑压压的云层挤在一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雨。
上了公交车后。
宁双摸出刚刚拍好的照片给季淮之看，说：“一共有八张照片，你看看有没有你想要的？”
季淮之接过照片，一一看了看，最后抽走了两张宁双占比很大的照片。
“就这两张吧，其他的你收着。”季淮之说。
宁双没看季淮之选了哪两张照片，他将剩下的照片装在口袋里，然后说：“之前我和陆宇洋去玩的时候，也拍过照片，就是那天你不小心摔碎的相框，那个照片就是我们出去玩的时候拍的。”
“他嫌弃商场的这种机器拍照不好看，带我去找他家摄影师拍的几张照片，我还以为真的不好看呢，这不挺好看的吗？”
季淮之眸色愈渐暗淡，他看着宁双开心的眉眼，抿了抿唇，兀地发问：“怎么又提你那个朋友了，你们关系好像很好……”
语气有些低沉幽怨，但宁双没有听出来。
还以为季淮之是真的问他和陆宇洋关系有多好。
于是点头说：“对啊，我们关系确实还可以，我们是一个班的嘛，开学的时候他在专业老师的课上迟到了，我帮他打了掩护，然后我们关系就好起来了。”
“他这个人特别重义气，对我也挺好的。”就是感情那方面确实不太认真，宁双刚把他现任的名字记住，他眨眼又带了一个新的对象来给他认识了。
“咳咳……”季淮之突然蜷起手抵在唇边咳了几声。
宁双赶紧把手从季淮之面前伸过去，将车窗给关严实了，“是不是风吹着冷？”
“可能吧，有点不舒服。”因为发现了宁双吃这一套，季淮之不想听宁双说别人的时候就会用这种方式别开话题。
宁双从购物袋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了季淮之，说：“喝点水吧，以后出门你还是尽量多穿一点衣服。”
“好。”季淮之看得出来，宁双对自己的关心不假，他唇角上扬了一个浅浅的弧度，心情好了很多。
只要宁双在他们两人独处的时候不提别人，季淮之怎么样都是开心的。
公交车到站后，宁双越往家里走越觉得心慌。
“季淮之，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空余的手抬起来揉了揉心脏，说。
季淮之关心：“不舒服吗？”
“那倒不是，就是觉得宁敦敦好像在家给我闯祸了。”宁双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打开门的那瞬间，想象中乱七八糟的家并没有出现任何被毁坏的痕迹。
所有东西都安安静静地摆在远处。
再看狗窝里的宁敦敦……
宁敦敦呢？！！
宁双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走去客厅，大喊：“宁敦敦？！宁敦敦？”
“汪汪汪！”声音是从楼上传下来的，紧接着，声音离他越来越近，宁敦敦兴奋地跑下了楼。
浑身湿漉漉地扑到了宁双身上。
宁敦敦整只狗就像是刚从水里打捞出来的，宁双抓起它的毛拧了一下，一大半水淌落在了地板上。
“厨房没事。”季淮之从厨房走出来说。
宁双心尖一颤。
宁敦敦是从楼上跑下来的。
那他身上的水就是从楼上带下来的？
宁双丢下宁敦敦，赶紧跑上了楼，在楼梯口，他看到了季淮之房间大敞开着的门，以及敞开的卫生间门。
一道道水痕连接着卫生间和季淮之的房间。
宁双感觉自己要晕过去了。
不，还不能晕。
他还得代子赔罪。
宁双小心避开水坑，走到了季淮之房间的门前。
往里面看了一眼，里面什么摆件都是好的，没有出现一点毁坏，只是整洁的床变得乱糟糟地就不说了，上面的水积累得都要漫出来了。
宁双倒吸了一口凉气。
身后跟上来的季淮之走到了他身后，好奇问：“怎么了？”
宁双赶紧转身，抬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怎么了？”季淮之下意识抓住了宁双的手腕，却没有把他蒙在自己眼睛上的手挪开。
宁双苦笑着说：“别看。”
“里面怎么了吗？”季淮之声线很是平和。
宁双：“污人眼球。”
“嗯？”
宁双：“大不雅。”
“什么？”
宁双：“灾难现场。”
“宁敦敦动我的东西了吗？”还是很平静的语气，并没有一点怒气。
宁双：“子不教它的错，你不要连坐到我了……”
季淮之唇角扬起，“好。”
有了季淮之的这个承诺，宁双颤颤巍巍地将手拿开了，季淮之偏头看向了房间。
看着堪比刚遭受了暴风雨的床铺，季淮之一时也有些意外，他看向宁双，宁双心虚地别开了眼，他回头看向了跟上来的宁敦敦，宁敦敦乖乖蹲在原地，吐出舌头，嬉皮笑脸地看着他们两人。
“那个，先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弄坏了。”宁双感觉自己现在的感受和被凌.迟没什么区别。
季淮之点头：“好。”
刚走进去宁双还想着尽量避开地上的水渍，没走几步路他就放弃了，宁敦敦这个逆子压根就没想给它爹留一条活路。
季淮之在四处看了看，走去衣柜前，却没有打开衣柜门。
宁双走过来，“看看衣柜里面有没有什么被破坏了？”
他说完下意识就要去打开衣柜，下一秒，他的手腕就被季淮之冰凉的手抓住了，随后身边响起了一道清冷的声音：“没事，衣柜前没有水，它没来衣柜前。”
宁双哦了一声，压根没多想，他点点头把手拿了回去，“行，我刚刚也四处看了一下，就只是床被宁敦敦弄湿了。”
“换个床单就好了，你不用自责。”听得出来宁双在自责愧疚，季淮之温声安抚说。
宁双更愧疚了。
他埋下脑袋，手挠了挠后脑勺，说：“这个可能比……比较严重，换床单都不行的那种。”
季淮之不解，走去了床边，掀开被子，用手压了压床垫，看着被水浸没的手背，他明白了宁双口中“更严重的情况”是什么意思了。
他回头看向宁双，宁双已经快要跪到地上去了。
宁双：好命苦。
“我没想到宁敦敦它今天突然就……这样？以前我们不在家的时候它都不会上楼的！”宁双努力找补解释。
季淮之很是善解人意：“没关系。”
“先把被子和床单拿出去晒一晒吧，床垫也得……”
宁双赶紧走去床边，拉着季淮之的手腕到了书桌前坐下，自告奋勇说：“我来我来，你好好休息一下。”
然后他又回到床边，将被罩和床单拿去了隔壁卫生间清洗，再回到房间，季淮之已经将被褥和垫被抱去阳台外面晾晒着了，就差床垫还孤零零地躺在床架上面。
狗至少……但不能闯这么大祸吧……
“汪！”想谁来谁，宁双回头就看见了门前嬉皮笑脸的宁敦敦，它乖乖蹲在门前，神情得意，像是在邀赏似的。
受不了了，宁双一定要好好给它讲讲道理，身后季淮之却走了过来，温柔道：“先给它把毛吹干吧，感冒了就不好。”
哦，对，宁敦敦感冒了还得宁双掏钱。
宁双强压着怒火，挤出了一个开朗的笑脸给季淮之，说：“行，我去给它吹干，今晚吃狗肉火锅。”
他说的是气话，却把季淮之逗笑了。
两人一起把宁敦敦的毛吹干了。
然后合力把床垫搬到阳台，等把地上的水渍清理干净了以后，已经快到晚上七点了。
宁双反正是累得不想动弹了。
他躺在沙发上在外卖软件里面翻找着，刚要问季淮之晚上打算吃什么，他点外卖，一张沙发毯却突然盖在了他的腿上。
宁双放下了举着手机的手，仰头看向了身边的人，季淮之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你来啦？”宁双笑着和他打招呼，“晚上点外卖吃吧，你想吃什么？”
季淮之坐在了他头顶的空余位置，接过了宁双递来的手机，他随意翻看了两下，将手机还了回去，“随便吧，不然我去做晚饭？”
“那怎么行！”宁双撑着沙发坐起了身，“你已经做了很多事了，而且还是因为宁敦敦……”
宁双指着茶几边睡觉的宁敦敦继续说：“因为它，你才做了那么多事情的，所以要休息一起休息好了，让你做晚饭，我却在这里休息，我会过意不去的。”
因为被突然点名，宁敦敦嗖的一下抬起了脑袋，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季淮之抿起一个浅浅的微笑，“好，但是在此之前，我们应该商量一下今晚的睡觉问题吧？”

第31章
宁双哎呀了一声,忙完那些事他累得要命，只想着躺沙发上休息，压根忘了季淮之今晚的睡觉问题了。
他想了想,试探着问：“那个,你不嫌弃我吧？”
季淮之摇头,眼底染上了一抹悦意。
宁双又继续问：“所以你也不嫌弃我的床吧？”
季淮之继续摇头，似乎在隐隐期待什么。
宁双立马打了一个响指，激动道：“所以这几天床垫没干之前,你睡我的房间,我睡沙发吧！”
季淮之：…………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了下来。
宁双眨眨眼，季淮之这人其实也挺好懂的,至少不开心的情绪真的会写在脸上。
“你……不乐意睡我的床？”但他不知道季淮之因为什么生气，还单纯觉得是季淮之不愿意睡他的房间。
季淮之不可置否地轻叹了一口气,算了，他和宁双置什么气。
“我睡沙发吧。”季淮之说。
“那怎么行？是宁敦敦弄湿了你的床，对你来说是无妄之灾啊。”宁双赶紧说。
季淮之：“是宁敦敦的错。”
“那确实。”宁双非常认可这句话，又接着说,“但也是我的错，我没教好，反正晚上你去睡我的床吧,我睡沙发。”
“是它的错，不是你的错,你也不用睡沙发的。”季淮之的话术有一种引导性，宁双下意识就说：“你不能睡沙发，我不用睡沙发，难道我们两个挤在一张床上吗？”
“可以。”他话音刚落，季淮之就抬头看着他,还点了头。
宁双所有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都被堵回了喉咙里面。
不尔？季淮之说啥？
宁双怀疑自己幻听了，“啊……啊？”
“我们可以一起睡。”季淮之平静道。
宁双赶紧摆手：“不不不，我们不可以一起睡。”
季淮之：“为什么？”
这要怎么解释呢？说自己是gay，和男的睡不合适？可是他和陆宇洋都一起睡过觉了。
说自己不但是gay，还是一个喜欢他的gay？那明天早上醒来季淮之是不是就连夜搬家了？
“算了，我应该理解你，毕竟我和你的关系比不上你和你那个朋友的关系好。”季淮之如羽扇般的长睫毛垂了下去，眼底掩出的阴霾让他看起来有些忧郁。
宁双心尖一颤，赶紧说：“不是的不是的，你和我跟我和他是不一样的。”
“我和他是很好的朋友，我和你……嗯。”宁双不知道自己怎么形容自己和季淮之之间的微妙关系。
顿了顿。
“睡睡睡，今晚我们就一起睡。”见不得季淮之用这样一幅表情看自己，宁双立马点头同意了。
季淮之抬手拢了一下鬓边的碎发，唇角微微上扬了0.5弧度，眉梢染上了浅浅的笑意，“好。”
啊……看出来了，季淮之心情好了。
宁双有一种搬着石头砸自己脚的错觉。
晚上他们点了外卖吃，宁双从这件事以后心脏就一直怦怦跳个不停，吃饭的时候，季淮之还关心问：“你不舒服吗？”
宁双困惑：“没有啊，怎么了？”
季淮之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湿纸巾给他，“你的脸和耳朵一直很红，我以为你不舒服。”
宁双笑得有些命苦，接过湿纸巾擦了擦发热发烫的脸和耳朵。
“我就是有点热，不影响不影响。”不影响才怪，宁双现在严重怀疑自己今晚是睡不着觉了。
季淮之抿起笑唇，“好。”
吃完饭，两人一起将楼下打扫了一下，还一起出去丢了垃圾。
到家后宁双就说时候不早了，他先去洗澡，“你先去我房间吧，无聊的话可以从书架上找点我买的课外书看。”
季淮之点头：“那我先回房间去把睡衣找出来。”
“去吧去吧。”宁双拿着换洗的睡衣去到浴室。
听见了浴室门被反锁的声音，季淮之这才抬脚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先是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床架，然后才回头关上房间门，走去了衣柜前面。
衣柜上的镜子倒映着季淮之的脸，是一张冰冷的，阴沉的脸。
他抬手打开了衣柜，扑面而来的是草木的清香。
他拨开挂在上面的衣服，露出了贴满了照片的柜壁。
这些照片，没有一张不是和宁双有关的，下至五六岁的年纪，上至近期的照片，都很有规律地贴在上面，他凝着目光看了一会，就从口袋里摸出了今天刚和宁双拍的那两张合照。
他低着头，指腹有意摩挲了两下照片上宁双的脸，随后他伸长手，将照片张贴在了柜壁上。
将衣服重新拨回来以后，不刻意去看，根本就看不到这里面有这样的景象。
——
宁双手脚麻利地洗完了澡，裹着睡衣，随便吹了两下头发就回到了房间。
季淮之正坐在他书桌前看他的专业书。
“季淮之，我洗好了，你去洗吗？”宁双站在门口，用毛巾擦着脖子上的水渍，对屋里的人说。
“好。”季淮之放下了手里的书，起身将放在床上的睡衣拿在手里，走到了宁双跟前，突然对宁双温笑了一下。
他极少露出这样的笑来，宁双眨眨眼，莫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等季淮之去到浴室后，宁双飞也似的跑到了书桌前，看见了季淮之放在书桌上的书。
专业书？
专业书能有什么……
宁双带着好奇心拿起书翻看了一下，在最后几页空白纸上，他表情僵住了。
这是他上课无聊画的以自己为原型的火柴人！
从一个平平无奇的学生到最后成为了全人类的英雄。
单是火柴人也就算了，在补充设定的那一页，宁双用了整整半页纸去介绍“自己”，什么英俊的外貌，非人的体能……
那是他大一中二病的时候画的啊……
季淮之怎么就偏偏看到了这本书。
宁双放下书，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抱着脑袋无声哀嚎了起来。
几分钟后，宁双原谅自己了，他将书藏在了抽屉里面，爬上了床。
家里的床都是双人床，他和季淮之两人睡还是足够的，但是和一见钟情的人盖着一床被子纯聊天睡觉这事，对宁双来说还是太超过了吧。
他拖着自己的枕头，默默往床铺里面挤了去。
然后把手机摸出来给陆宇洋发了一条消息：【我要和季淮之睡觉了】
几秒钟后，陆宇洋立马回了消息：【你终于开窍，决定先生米煮成熟饭了？】
宁双无语：【你想什么呢！不是的……】
他把今天下午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讲给了陆宇洋听。
陆宇洋如是评价：【宁敦敦好狗[大拇指]】
宁双无话可说了。
接着，陆宇洋又发来了消息，说：【你和他睡在一起的原因我也知道了，你无非就是不敢和他说出你的性取向呗，但是这事你也不能一直瞒着对方，是吧？何况你还要追求他，这事就更不可瞒着了】
陆宇洋的分析不是没有道理，宁双也想过。
【宁双：我知道了，我会看着办的，如果我被拒绝了，请你这几天一定要收留我】
【陆宇洋：拜托，他住的是你的房子哎，他都不尴尬得要搬出去，你这么自觉干什么？】
【宁双：他给房租了，而且他……我也舍不得他流落在外】
该死的颜控，陆宇洋觉得自己受够了：【行行行，收留你收留你】
宁双兴高采烈地回了消息：【谢谢！】
陆宇洋没回消息了，他刚放下手机，房间门就被打开了，季淮之穿着睡了走了进来，他皮肤天生就白，热水将他皮肤蒸得有些泛红，长发吹得半干，全部都搭在了肩侧。
宁双心脏又漏了一拍。
好看得不像话了吧。
他像是没骨头似的慢慢缩回到了被窝里，将自己裹得只剩了一个脑袋在外面。
季淮之放下了擦水的毛巾，站在窗边，低头看着呆呆望着自己的宁双，眉梢不觉染上了一抹浅笑，他掀开被子坐上了床。
“宁双，你是不是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季淮之用一副善解人意的语气问。
宁双两只手抓着被子，赶紧点头：“对对对，我不太习惯，要不我还是去睡沙发吧？”
季淮之有些幽怨地看着他，继续说：“可是你和你那个朋友好像都能睡在一起，你是不习惯和我一起睡吗？”
又来了又来了，又是这样受伤的可怜表情。
“不是的！”宁双掀开被子，拍了拍手边空出来的空间，“反正是有原因的，你先睡下来，我以后和你说。”
“好。”季淮之躺进被窝，支起手臂去关掉了台灯。
宁双：“晚安，季淮之。”
黑夜里，他什么也看不见，也就不知道季淮之在盯着自己看，“晚安，宁双。”
渐渐，一切都安静下来了。
房间静得连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宁双感觉耳边全是自己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鼻子周围全是季淮之身上的香味，一种很淡的，很好闻的檀香，像是在融化后的初雪里面蘸过，闻着又很是舒心，宁双根本就睡不着，小心地翻了一个身。
察觉到自己和季淮之之间隔了一个很大的空隙，大得足够在塞一个人进去，灌进去的风是冷的。
想到妈妈说睡觉的时候后背不能吹风，否则会做噩梦，于是他又翻了一个身，悄悄靠近了季淮之一些，结果后颈好巧不巧碰到了对方的手。
宁双顿时整个人都吓得僵掉了，他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了。
唯恐自己吵醒了季淮之，宁双又像一条毛毛虫似的往床边沿蛄蛹了一些。
他闭上眼开始酝酿睡意，虽然还是没有一点睡意……他突然觉得身后的人呼吸好像有些重。
宁双睁开眼，翻了一个身，小声问：“季—淮—之，你睡了吗？”

第32章
“睡了。”一道清润的嗓音回应了他。
宁双笑了起来,“你还会开玩笑呢。”
季淮之睁开眼，看着他问：“你睡不着吗？”
一见钟情的人和自己就睡在一张床上，宁双怎么可能会那么安然入睡呢？
宁双点点头：“有点。”
季淮之：“怎么了？”
宁双皱着眉头,纠结了很久,最后小心翼翼开口说：“我想和你坦白一件事,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你不要生气，或者说就算生气也不要离开这里。”
他声音有些黏糊,可能是因为刚刚也闭着眼酝酿了一会儿睡意的缘故。
似乎预料到宁双会说什么了,季淮之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动得更快了，“什么？”
他的语气有些愉悦。
宁双：“嗯,不知道你是怎么看待男生喜欢男生这个现象，如果你很反感的话,那么很抱歉，我的取向好像就是男生。”
一抹困惑的神情从季淮之的脸上一闪而过，这和他以为的不一样。
他没有接话，因为宁双又继续往下说了去：“所以如果你介意的话,我现在就去睡沙发。”
话音刚落，他感觉到自己搭在枕头上的手的手腕突然被一只冷凉的手抓住了，季淮之哑声说：“没关系。”
顿了顿,他又温柔补充：“你的话，没关系。”
宁双：！！
他一双明澈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刚刚酝酿出来的睡意也立马烟消云散了。
“你你你你真这么想啊？”宁双感觉自己现在一定脸红得像是煮熟的虾了，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季淮之松开了手，“只是这件事就让你一直睡不着吗？”
那倒也不是，主要还是因为你这个人就睡在身边，实在没办法让自己的宁静下来。
宁双点头,语气明显轻快了许多：“对，不过说开了就好了，那我们睡觉吧，明天还要去看电影呢。”
季淮之：“好。”
宁双满足了。
他将被子往上拉了一些，盖住了自己半张脸，只露了一双眼睛在外面。
“晚安，季淮之，这次真的睡觉了。”
季淮之看着他，很久后，轻轻掀唇：“晚安，宁双。”
……
脚下是一条长满了青苔的青石板路。
道路两边生长着怪异的植物，那些植物上面的花朵，像是一张张人脸。
宁双不知怎么就走到了这里，他回头看去，身后是看不见头的深渊，只有前方青石板路的尽头，有一扇紧闭的破旧的门扉。
门是那种很古旧的雕花木门，上面的花纹都有了一定的磨损，一看就能看出来是经历了不少的风霜。
这是哪儿……
这个地方不在宁双的记忆书里。
但他有一种预感，如果推开这扇破旧的门扉，他就会跌进到万劫不复的深渊里面。
透过门的缝隙，他好像看见里面有人在说话，是小时候的自己？
宁双轻轻推开了门。
“咯吱——”老旧的门发出了难听的声音。
呕哑嘲哳难为听。宁双如是评价。
只是宁双走进去后，才发现自己手脚都变短了，他才反应过来，他变成了小时候的自己。
他赶紧回头，没想到刚刚送他进来的门扉已经消失不见了，转而变成了一座吊脚木楼，木楼下面是他们老家的祠堂。
原来现在他在祠堂后面通往后山的那条路上吗？
这条路宁双倒是有印象了，因为他小时候总会从这里溜去后山偷偷玩，直到十四岁那年他因为在后山玩太久着了凉，病好后家人就不让他去那里玩了，渐渐他也不去那里了。
宁双顺着石阶慢慢往上走，身边的一切都是记忆中的样子，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继续往上，石阶消失，变成了难走的山路，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条小溪，宁双从一个独木桥走了过去。
然后就进入了另一番天地。
苗寨的山林和外面的山林是不一样的。
这里走两步路就是毒蛇毒虫，还有各种含剧毒的草。
宁双作为苗疆人，当然不怕这些，但他从小就不喜欢这些虫子啊，毒蛇什么的，所以也觉得不太舒服。
拨开灌木丛，宁双看见了另一片天地。
他看到这里有一块不大的空地，这里有一张由藤蔓编织的网床，在两棵树中间，网床离地面不算高，宁双好奇，难道会有人住在这里吗？
他抓着藤蔓的边沿翻身躺了进去，慢慢荡了起来，头顶天空的颜色是灰色的，昏暗的，没有一丝太阳光。
反倒吹起了大风，把宁双从网床是吹翻了下去，他屁股都差点摔成八瓣了，痛得他呲牙咧嘴地躺在地上，一边揉着自己的屁股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突然，他看见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就在灌木丛的后面。
宁双一边揉着屁股一边往灌木丛走了去，是一个不算太高的人，留着不长不短的头发，刚好及肩，正挺着后背跪在地上，只看背影的话，她要比自己小一些。
宁双在村子里太活泼好动了，同龄人的家人都不让他们和宁双玩，所以在这里看得见一个小孩他还有一些震惊。
他悄悄拨开灌木丛，跳出去预备吓对面的人一跳，正张牙舞爪着要发出声音，跪在地上的小女孩却突然转过头看向了他。
反把宁双吓了一跳。
“哇哇哇！”宁双被吓得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好怪……
宁双看不清她的脸。
是模糊的，只能听到她说话的声音，“你是谁？”
竟然是男孩子的声音？！
宁双瞪大了眼睛，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人。
他是跪在地上的，即便和宁双说话，跪在地上的双膝也没有动过位置。
“我是宁双，你是谁？你怎么在这里？”宁双站起身，小步跑到了小男孩跟前。
小男孩低下头，没有回宁双的话。
宁双：“你怎么跪在地上啊？你不冷吗？这里有毒虫，还有很多蛇……”
小男孩抬起头，虽然看不清他的五官，但宁双能感觉到这人在看自己，可他也只是看着宁双，什么话也不说。
“唔……”宁双手托着下巴，弯腰和跪在地上的人平视着，又问，“你大人呢？”
小男孩：“我在罚跪，你可以不要和我说话吗？”
终于说话了。
宁双装成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你在这里罚跪？为什么？”
“是我做错了事。”小男孩说。
宁双坐在了他身边，“你做错了事？那就让你跪在这里吗？那他们也太不好了吧？”
“……”小男孩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宁双凑近了他，想要把蒙在对方脸上的那一层薄薄的黑膜撕开，可是即使靠得很近了，他还是看不清对面的脸。
反而看见了他因为缺水而龟裂的嘴唇。
宁双站起身，四处看了看，就从这里跑开了，不一会儿，宁双用一张巨大的芭蕉叶装着清泉水回来了，兜里还装着不少的野果子。
他将水送到了小男孩跟前，笑着说：“喝水！”
“……”小男孩又只是看了他一眼。
宁双就有些捉急了，他将装着水的树叶使劲往小男孩唇边凑，说：“这个是那边小溪里的水，可以喝，你喝点嘛！”
小男孩拗不过，被宁双追着喂完了芭蕉叶里面的水。
看他都把水喝光了，宁双又从口袋里拿出了新鲜的野果子，全部都塞到了小男孩的手里。
“吃吧吃吧。”宁双说，“你坐着休息一会儿，我刚刚特意看过了，这附近根本就没有人！”
小男孩犹豫了一下，“可是我在罚跪。”
“你才这么小，为什么让你跪在这里？而且爸爸妈妈都是最心疼孩子的，你就算坐在这里休息，他们也不会真的怪你的。”宁双的父母对宁双很好很好，所以他想不到对孩子不好的父母是什么样的。
小男孩：“他们会打我。”
“不会的，如果他们打你，你就来村子里找我，我会帮你报仇的！”宁双非常讲义气地说，他努力将小男孩拉了起来，带着他往一边的大石块走了去。
男孩一瘸一拐地跟在他身后，最后宁双硬生生按坐在了石块上面。
宁双：“你膝盖……都出血了啊……”
他蹲在小男孩面前，露出了可怜对方的表情。
“会好的。”男孩说。
宁双：“他们一定不是你真正的爸爸妈妈，简直是太过分了。”
“他们是我真正的爸爸妈妈。”小男孩强调。
宁双有些无奈：“我是夸张的语气啦！你快吃野果子，我去给你找点敷伤口的野草。”
他自小就接触那些花花草草，虽然学得不精，但是勉强找出清淤化血的草药还是没问题的。
不过一会儿他就抓着草药回来了。
小男孩还乖乖坐在石块上面等他，宁双很是欣慰。
走上前去将他的双膝包扎了一下。
然后坐到了他身边问：“你什么时候回家呀？回头我们一起回去。”
小男孩语气沮丧：“我这一个月都不能回家。”
宁双更震惊了，“一个月都不能回去？那你睡在那儿？你吃什么？”
愣了几秒，宁双就反应过来了，刚刚看到的网床是他睡觉的地方，现在他怀里的野果子是他的饭。
“你晚上冷不冷啊？”宁双决定尽力所能及的力量去帮助对方。
小男孩摇头，却轻咳了一声：“还好。”
“都咳嗽了还叫还好吗？！”宁双站起了身，将身上的厚外套脱下来给了小男孩穿。
他生气道：“你爸爸妈妈都是坏人！”
“以后你和我做好朋友，我保护你好不好？”宁双其他的朋友不和自己玩了，就是因为他们的父母不让他们和宁双一起玩，那么这个人的爸爸妈妈都不关心他，自然也不会管他和谁做好朋友了吧？
小男孩点头：“好！”
“嘿嘿，那就好，明天你还在这里吗？明天我还来找你，给你带好吃的，我妈妈蒸的馒头。”宁双的开心根本就藏不住。
……
此后的半个月，他们成了关系很好的朋友，宁双每次来都会穿来一件厚衣服，然后给小男孩的网床铺了上去，让他晚上睡觉不会再那么冷了。
还总是给对方带好吃的和好玩的。
到最后妈妈开始疑惑宁双怎么又把衣服弄丢了的时候，小男孩的罚跪结束了。
那天下午，他们一起坐在消息旁边泡脚，男孩说：“明天我的罚跪就结束了，我得回家了。”
“你家在哪儿？回去后我来找你玩。”宁双咬了一口苹果问。
男孩语气渐渐低沉：“我家……”
“我家，不会允许我出门的。”
“为什么？你不需要去上学吗？”宁双不理解。
男孩却没有正面回答，他突然偏头看向了宁双，向来雾蒙蒙的脸好像有些清晰了，最重要的是，宁双看见了他的眼睛。
是一双阴郁的，富有侵.占欲望的，好像还有一对泛着紫光的瞳仁，他盯着宁双说：“以后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以后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永远，好不好……”
“永远……”

第33章
画面一转,他又回到了那个祠堂。
同样的画面，同样的人，他抬眼望了出去,对上了一双阴厉的眼睛,眼里侵.占的欲望像是冰冷的毒蛇,又缠绕上了宁双的脖子。
好……呼吸……不过来了。
“咕咕。”鸟鸣声刺破了梦境中的宁静，将他拽回了现实。
宁双兀地睁开了眼。
“呼……”他盯着天花板，上面吊灯的重影渐渐叠在一起,成了一盏清晰的灯。
好怪的梦……
天还没完全亮,房间勉强能看见一点光亮，他看了一眼手环的时间,才四点钟，时间还早。
所以宁双翻了一个身,闭上眼打算继续睡会儿，下一秒他又突然睁开了眼。
季淮之怎么在他床上？！大脑宕机了几秒钟后，宁双想起来了。
哦，昨晚他们睡在一起的……
好漂亮的脸。
宁双目光变得温柔了起来,季淮之睡得很安静，呼吸均匀，长发散在枕头上,像是水中晕染开的墨珠，因为在睡觉,五官看起里也没有平时冷淡了，反倒多了几分温和感。
眉毛也很好看，睫毛怎么这么长？
刚刚做完噩梦，现在宁双身上附着一层薄汗，黏黏糊糊的,再加上一大早就看见季淮之这张好看的脸，宁双一时也没什么睡意了。
他悄悄捻起手边季淮之的一缕长发，凑近鼻尖闻了闻，果然是香的，像某种果木的味道，很清香。
他小心把头发放了下去，然后撩开被子，蹑手蹑脚地离开了房间。
随着房间门被关上的声音响起，床上熟睡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看着宁双睡过的枕头，不动声色地往对方的枕头靠近了一些。
昨晚他就感觉到了，宁双的床上全是属于宁双的味道，很温暖，很让人着迷的香。
没过几分钟，宁双上完厕所回来了。
他又掀开被子一角，蹑手蹑脚躺回了床上。
嗯？是错觉吗？怎么感觉睡觉的空间变窄了。
但是床上的温暖很快就为他酝酿出了新的一轮睡意，于是没过多久，宁双又闭上眼睡了过去。
这一觉宁双没有再做梦了。
等他睁开眼，已经是上午九点半了，季淮之已经起床了很久了，因为他睡过的地方已经变得冰凉了。
宁双闭上眼缓了缓，下一秒他就坐起身，飞快地换好衣服下了楼。
季淮之正好做好早饭，看见头发乱糟糟，睡眼惺忪的宁双，他主动打招呼问早：“早上好。”
“早，季淮之。”宁双抓了抓头发，看着桌上的早餐，主动问，“昨晚睡得怎么样？我没有挤到你吧？”
“没有，我睡得很好。”季淮之说。
宁双：“那就好。”
他看了看外面的天气，还是阴天，看来想要今天把季淮之的床垫晒干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今晚他们还得睡在一起。
“宁双，去洗漱吧，马上就吃饭了。”
“好，我现在就去。”宁双说完钻进了一楼的洗漱间。
不一会儿，两人就坐在一起吃早饭了。
宁双往嘴里塞了一个蒸饺，边嚼边问：“你，你什么时候起床的啊？”
“八点半。”季淮之说。
宁双感慨：“好早……其实我四点钟醒了一次，结果上床后又睡死了过去。”
季淮之翘着唇角，将剥好的鸡蛋放到了宁双的空碗里，宁双赶紧道谢：“谢谢谢谢，其实我自己来就好了。”
“我戴了手套，比较方便。”季淮之的解释是这样的。
“好吧，谢谢你。”宁双悄悄按住了自己怦怦乱跳的心脏。
季淮之：“今天什么时候看电影？”
宁双拿出手机看了看，说：“下午三点半，我们三点出发，然后看完电影五点半，我们出来就在商场吃饭吧。”
“好。”季淮之点头。
宁双顺手翻看了一下天气预报，嘀咕：“明天天气也不好，下午又要下雨，我们只能在家里待着了。”
“我想想……你要和我一起打游戏吗？”宁双问。
季淮之咽了一口牛奶，唇边染上了纯白色的奶渍，“好。”
宁双只手捂住了眼睛，从一边的纸盒里抽出了一张纸巾给季淮之，说：“你先擦擦。”
“谢谢。”季淮之接了过去，修长的指尖蹭过了他的手指，宁双手抖了一下。
这简直就是拿肉罐头考验宁敦敦，拿猫条考验小猫啊……
“对了！”宁双突然想了起来，“晚上我们回来的时候买点烹饪蛋糕的原料吧。”
“你要做蛋糕吗？”季淮之问。
宁双点头：“对，你不会忘记了吧？！明天是你的生日啊！”
“嗯？”
“你还真不记得了啊，我之前看过你的入学资料表，你的生日是十月四号吧？”宁双还以为自己记错了，赶紧去翻手机。
还没翻到季淮之的入学资料表，对坐的人就回答了他：“是我的生日。”
“我只是很久，很久不过生日了，所以不记得了。”季淮之眸色愈渐暗淡，一层模糊的雾蒙了上去，他垂下睫毛，说话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甚至有些落寞了。
“很久是……从来没有过吗？”宁双试探问。
季淮之摇头，长发跟着晃动：“有过一次，是好几年前了。”
“没关系，如果可以的话，以后每年你的生日我都陪着你。”宁双看他不太开心，赶紧大声说话吸引了季淮之的注意。
“好，谢谢你。”季淮之抿起笑唇，眼底晃过一丝不明显的光亮。
宁双晃了晃脑袋：“不用谢啦，我们已经算是很好的朋友了，对不对？”
“对。”
“那就好，晚点吃完饭回来，我们去烘焙店买点做蛋糕用的材料回来。”
“好。”
……
下午天气还是比较阴沉，但是好歹没有吹冷风，也没有要下雨的意思。
到电影院门口的时候还早，才三点十几分。
他们兑换了票，宁双趴在柜台，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的爆米花，问：“你要吃点爆米花吗？”
季淮之：“都行。”
于是宁双让工作人员装了一桶爆米花。
“可乐呢？”宁双又继续问，“两个小时电影呢，可能会渴。”
“那就买点。”季淮之点头。
宁双把爆米花接过来塞到了季淮之的手里，让他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自己，小声说：“这里的冰饮太贵了，我下去在四楼买两杯果茶上来，你要喝什么？”
“我和你一起。”季淮之说着就要站起身。
宁双一把按住了他的大腿，“你就在这里等我吧！怎么会劳烦你陪我去买呢！”
现在宁双是在追求季淮之，当然是尽量在季淮之面前多多表现了。
季淮之目光在腿上的那只手凝顿了一下，随后点头：“好，我在这里的等你。”
“喝什么？”宁双站直了身，丝毫不觉得自己刚刚的动作又多么的不妥。
季淮之：“都可以的，想和你的一样。”
“好，我很快就回来！”宁双跑了两步，又回头对他做了一个拜拜的手势。
五楼是服装区，四楼才是美食区，宁双乘电梯到了四楼，直奔自己最喜欢的那家奶茶店，没想到正好碰到奶茶店没什么人，他买了两杯常温果茶，没等两分钟就拿到了。
然后再返回楼上电影院，前后没超过五分钟。
他往季淮之坐的地方走了去，发现他正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手里抱着爆米花，没有玩手机，也没有东张西望，就静静坐在那里。
怎么那么像乖乖等家长来接放学的乖宝宝？
宁双有些憋不住笑，笑出了声，季淮之听见声音，立马回头看向他：“你回来了？”
“嗯嗯，久等了，我们现在去影厅吧，去晚了看不见开头彩蛋。”宁双将奶茶提在手里，拉着季淮之的手腕往影厅入口走了去。
他们进去的时间刚刚好，正好找到位置坐下，电影就开始了。
宁双递了一杯果茶给季淮之，又将爆米花抱在了左手臂，“想吃的话就自己拿。”
“好。”季淮之也压低了声音回。
电影拉开了帷幕。
荧幕的光投射出来，季淮之偏头看向了宁双，他的脸随着电影的光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
鼻梁很高，眼睛意外的明亮，很漂亮，很有活力。
刚刚宁双一离开，就有人来问他要宁双的联系方式。
讨厌。
真的很讨厌。
为什么都喜欢宁双，为什么都要来和他抢宁双？那些宁双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和他竞争着。
算了，季淮之又仔细描摹起了宁双的侧脸，如果现在有绘画工具，季淮之早就可以闭着眼睛将他看到的一比一地画下来了。
睫毛又浓密又长，好像还有点天然卷。
下一秒，一滴泛着光亮的，豆大的泪珠从宁双眼里滚了出来，季淮之眸光一亮，就看着那滴累赘顺着脸颊滑到了下巴，最后往下滴落了。
他下意识就伸出手去接住了那滴掉落下来的眼泪。
“嗯……嗯？”宁双抽泣着，别过头一脸困惑地看着季淮之。
季淮之收回手，指尖捻了一下掌心的泪珠，他冷静开口解释：“你流泪了。”
“啊……太感人了，你不觉得吗？”宁双接过了季淮之递来的手帕，对着自己的脸一通乱擦。
季淮之压根没看几眼电影，自然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内容让宁双哭得这样伤心。
面对宁双的问话，他还是下意识应了一声：“有点。”
宁双把手帕还了回来，嘟囔着：“我还是觉得男主太自私了，他只是在用自己的办法去挽留女主，其实女主一直都很痛苦……可是，可是我感觉女主其实也是喜欢男主的。”
他刚擦干净的眼泪又充盈了泪水。
季淮之皱着眉看他，又将手帕递了出去，宁双擦了擦眼泪，靠近他说：“话说，你觉不觉得我们两个大男生看爱情片很……奇怪？”
季淮之往周围看了一眼，好几对同性，异性的情侣都在座位上接吻。
他收回目光，问：“为什么？”

第34章
宁双歪着脑袋,用一种带有暗示性的语气对季淮之说：“只是我感觉而已，如果是情侣一起来看就没问题了。”
季淮之很明显没有听懂宁双的话外弦音，继续追问：“朋友一起看就不好吗？”
宁双叹了口气：……
“挺好的,继续看吧。”
电影落了帷幕,出电影院的时候,宁双眼睫毛上的眼泪还没干，季淮之看起来什么事都没有，宁双看着他,看这么感人的电影都没什么情绪变化,难道是对爱情没有什么期待幻想？
他想事情的时候，会习惯性咬果茶的吸管,又用舌头把吸管顶着咬回原状。
季淮之刚偏头准备问他晚饭去哪里吃，就看到了这一幕,他不动声色地别回了眼，没再主动说话。
“季淮之，晚上去吃烤肉吧？”宁双丢掉了喝光的果茶，拉住了季淮之的衣袖说。
季淮之：“好。”
“？”宁双歪着脑袋,注意到了季淮之的不对劲，他关心问：“你怎么了？你不舒服吗？你的耳朵有点红，是耳钉……”过敏……
说到这里,宁双愣了一下，耳钉？他看电影前还在想给季淮之买什么生日礼物才好,既然如此，那就买耳钉吧？也很适合季淮之。
“我没什么。”季淮之停下了脚步，“去吃晚饭吧。”
“哎，好！”宁双拿出手机，预定好了双人的餐桌。
晚饭后,他们又一起去烘焙店买了制作蛋糕的原材料。
到家后再一起去遛宁敦敦。
回家后各自洗澡，最后躺在一张床上聊完后睡觉。
整个过程给了宁双一种很奇怪，很奇怪的既视感。
半夜两点，宁双倏地睁开了眼睛。
这不就是热恋期的情侣既视感吗？！！
耳边有季淮之呼出来的呼吸，他所闻到的，全是季淮之身上的香味。
他和季淮之……是在，暧昧吧？
季淮之从来没有拒绝他的邀请，做什么都会迁就他，还一起做饭，一起打扫卫生，一起遛狗……
这些，这些只是朋友也能做的吗？
他越想心脏跳动得越快，砰砰跳的心脏让他根本没有一点睡意了。
心跳好大声，会吵醒季淮之吗？
宁双轻轻翻身看向了身边的季淮之。
因为宁双担心季淮之晚上可能会起床去上厕所，所以特意在床头插了一个驱蚊小夜灯。
这个小夜灯的光亮范围不大，却刚好可以罩住这张床，所以即使是在半夜，宁双也可以看见季淮之睡觉的那张脸了。
很好看，也很……柔和。
仔细想想。
季淮之和别人相处的时候，总是冷着一张脸，别说有什么其他友善的表情了，就连话都没几句。
可他对自己笑过，也很温柔地关心自己。
所以他们这算是在暧昧吧？
宁双反应过来后，瞬间睡意全无。
他呼吸一滞，心跳声像是比鼓声还要响亮，宁双赶紧往后退缩，悄悄掀开被子下了床，然后穿上拖鞋离开了房间。
随着关门的声音轻轻响起，床上原本熟睡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他往床头柜上看了一眼，宁双的手机也不在了。
不像是去上厕所。
又要瞒着他出去了吗？季淮之撑着床铺坐起了身，幽怨地看着紧闭的房间门想。
幸而他只听见了宁双下楼梯的声音，并没有听见他开门出去的动静。
所以现在才两点多，宁双起床干什么？
是觉得和他睡在一起不自在吗？
——
宁双披着一张毛毯蹑手蹑脚下了楼，然后在沙发上寻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躺了下去，原本在睡觉的宁敦敦被吵醒了，它茫然地抬起脑袋看向沙发上的人，宁敦敦对他招了招手，“过来，敦敦。”
宁敦敦吐着舌头，嬉皮笑脸地跑到了沙发边。
“宁敦敦，其实我昨天就想问你了，季淮之房间的水是不是你故意的？”宁双捏着宁敦敦的脸问，像极了一个凶巴巴的老父亲。
宁敦敦把连从宁双手里挣脱了出去，然后压着嗓子叫了两声：“汪汪！”
它也知道不能大声叫，以防被投诉扰民了。
“我是让你给我想办法，但你这也太过了吧？你和谁学的？”
“汪？”宁敦敦叫了一声，它跑回自己的窝前，从里面叼了一根白色的羽毛出来给宁双。
宁双接过羽毛，羽毛的光泽很好，在灯光下，有一种五彩斑斓的白的感觉，“你叼根鸟毛给我干嘛？”
宁双不懂，他把羽毛还给了宁敦敦，“放回去吧。”
也是，他和宁敦敦说个屁啊，宁敦敦要是会说人话就吓人了。
“我睡觉了，到这儿来和我一起睡。”宁双拍了拍头顶的空位置，让宁敦敦睡上去。
宁敦敦果然也很听话地跳上了沙发，趴在宁双头旁边闭上了眼。
不行啊……再这样暧昧不清下去，宁双根本就不可能再睡得着了。
难道这几天都要这样下楼来睡觉吗？
虽然睡沙发也没什么吧。
要不然……明天问清楚吧？
明天季淮之过生日，他找借口喝一丢丢酒，借着酒劲问一下吧，要是问到了不喜欢的答案，第二天就装不知道。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宁双把脸埋进了宁敦敦的肚子里，盖好毛毯就这么睡了过去。
第二日天刚亮，宁双是被头上开门的声音吵醒的，他赶紧坐起身抓了抓头发，把宁敦敦捞进怀里摸了起来。
等季淮之往楼下走到了楼梯转角的位置时，他才装作刚看到的样子，主动和季淮之打招呼：“早啊，季淮之！”
季淮之看着他，走到了沙发边坐下，问：“你昨晚睡的沙发吗？”
宁双担心季淮之多想，赶紧找了个借口：“咳咳，不是，我今天起得早，这不现在在跟宁敦敦玩嘛，你说是吧，宁敦敦。”
被强制弄醒起来营业的宁敦敦：-_-~~~
季淮之眸色变深了许多，他盯着宁双的眼睛看了一会儿。
宁双，又骗人。
“那个！”宁双被盯得浑身不自在，赶紧站起身找了个话题，“难得今天我早起，我去做早饭吧，怎么样？！”
说完他也不等季淮之同不同意，绕过茶几和季淮之，从沙发的另一边走去了厨房。
季淮之盯着他背影看了会儿。
最后低下头摸了摸宁敦敦的脑袋。
算了，他为什么只骗我呢？是吧，宁敦敦？
早饭后，宁双说他得回学校去帮老师办一些事情，大概率要下午才会回家，等他回家就给季淮之做今天的生日蛋糕。
“好，我会在家等你。”季淮之轻声说。
宁双穿上外套，走到了小院门口又回头对季淮之挥了挥手，季淮之牵着狗绳，和宁敦敦一起站在门口送宁双离开。
宁双离开家后，脚步越来越快，直到跑到了公交站牌那里才松了一口气，他捧着脸蹲在了地上，整个脑袋都在冒烟，这这这……这既视感太像是在谈恋爱了。
整理好情绪后，宁双却并没有坐上去学校的公交车，而是坐上了前往市中心的车。
宁双说去学校只是一个借口而已。
他是想去市中心的购物广场里面给季淮之买生日礼物。
只是选购一对耳钉而已，并没有耽搁宁双多长时间，所以他很快就回到了家。
还赶上了吃午饭。
下午点时间，宁双和季淮之稍微把屋子装扮了一下。
中途突然接到了家里人打来的视频，他看了眼在厨房打奶油的季淮之，随后走出厨房，去到了沙发边才接下视频。
“妈妈。”他温声道。
厨房打奶油的人手突然顿了一下，他放慢了速度，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
“小双，在干什么呢？”宁双这么久才接电话，宁母忍不住关心问。
宁双将镜头对准客厅拍了一圈，然后把镜头翻转回来对准自己的脸，说：“室友今天过生日，我们打算在家里过呢！正在置办家里！”
正说着话，外面突然就响起了雷声，紧接着，豆大的雨点不要钱似的砸了下来。
“室友怎么样啊？”宁母继续问。
宁双：“室友很好，我们相处特别愉快！”
“那就行……”电话那头，宁母宁父一齐松了一口气，能和自己儿子聊得起来，看来性格估计也和他差不多，还好他们两人回家了。
两人闲聊了几句，宁双突然说：“妈妈，你要和我的室友打招呼吗？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哦！”
他说着就往厨房走了去，听到声音的季淮之立马警觉了起来，他低埋着头，很显然不想自己进入到宁双的镜头里。
好在宁父宁母两人也是不愿意和陌生人打招呼的人，两个人争先恐后地拒绝着宁双的请求，看着宁双往厨房走近了，他们二人干脆直接挂了电话。
宁双：？
还真是。
那以后他带对象回家怎么办？难道他们也不愿意和他的对象认识一下？
社恐是病，得治。宁双心里如是评价。
他重新回到季淮之身边，才发现他脸色好像比平时要更白一些，额角泌出了薄薄的一层汗渍。
“哎？季淮之，你很热吗？”他赶紧去摸了摸季淮之的手，还是那么的冰凉。
“不是的。”季淮之松了一口气似的，说，“我以为你要让我和你的父母打招呼。”
“才不是呢！他们很社恐的，我就知道他们不会愿意和你打招呼的，你别怕，就算他们想见见你，我也会征得你的意见的！”宁双当季淮之也和自己的父母差不多，不太愿意和陌生人进行沟通什么的。
“嗯……”季淮之轻应了一声，然后说，“你父母他们会回这个房子吗？”
“不知道，或许会吧……”宁双确实不太确定，他们可就是因为季淮之要来才决定回老家的，就算要来看自己也会趁着季淮之不在家的时候吧？
“如果他们要来，请提前和我说。”季淮之说，“我会给你和你的家人留出空间。”
宁双：“……啊，行！”
看来真是和家里人一样，不愿意和陌生人的人有太多接触。
不过也不能一直这样吧？
他半开玩笑问：“季淮之，如果，我是说如果哈！如果我们俩在一起了，你不见家长吗？”

第35章
见家长？
季淮之拧眉想了一下。
那他们早就见过彼此的家长了。
现在的话,其实不见也可以，反正他们也未必想见到自己。
不过宁双的话他还是要好好回答的，他点头说：“要见的。”
宁双笑了起来,像是很满意季淮之的这个回答似的。
他继续摇头晃脑地揉搓起了面团。
最后他们做了一个四寸的小蛋糕,刚好够两个人吃,宁双还大展身手做了好几道菜。
餐桌前，宁双关掉了墙壁上的开关，餐桌顶上的灯光立刻就熄灭了。
只余蛋糕上的几根蜡烛在照明,房子里不知道哪里窜进来的风,吹得蜡烛的小火苗左右乱晃。
昏黄的火光映在两个人的脸上，有一种别样的温和感和……暧昧感。
宁双用手护在蛋糕的两侧,小心翼翼对季淮之说：“你快许愿吧，然后吹蜡烛。”
季淮之却静静看着他的脸,突然说：“宁双，你好像在发光。”
橙色的蜡烛火苗倒映在宁双的眼睛里，亮眼的光芒像是给宁双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富有神性的光芒。
宁双赶紧摸了摸脸，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暧昧的,他冲季淮之嘿嘿一笑，说：“是烛光啦！这么说的话，那你也在发光。”
他以为季淮之的意思是烛火照亮了他。
季淮之唇角慢慢扬起了一个弧度。
宁双催促着：“好了好了,你快闭上眼许愿。”
季淮之听话地闭上了眼，宁双又要求他十指交叉握起来许愿,说这样许愿才比较诚恳，才容易实现，然后他自己在一边唱生日快乐歌渲染气氛。
客厅开了空调，外面的冷风进不来，里面的热气也溢不出去。
许完愿,季淮之吹灭了蜡烛，双方的视野瞬间黑暗了下来。
宁双赶紧摸到墙上的开关，打开了餐桌顶上的灯光，视野突然明亮起来，季淮之还有一些不适应，他眯了眯眼睛。
“接下来就切蛋糕吧！”宁双又将塑料小刀递给了季淮之。
季淮之给宁双切了满满一大块，却只给自己切了一小点，宁双立马道：“你再切点，你是寿星，怎么可以吃这么一点？！”
季淮之解释：“我想要你多吃一点。”
宁双哎呀哎呀地从季淮之手里拿过了塑料小刀，又从盘子里切了一大块蛋糕在季淮之的盘子里，说：“我又不是饿死鬼，要吃这么多干嘛？！而且还有这么多菜呢！”
“我最近已经疏于锻炼了，你不知道吧，我胖了整整六斤！”宁双比划了一个数字六，用夸张的语气说。
季淮之回忆了一下那次不小心看到的宁双的上半身，他瘦得背骨都凸起得那么明显了，为什么还说自己胖呢？
季淮之抿了一口奶油想，但对于宁双的话却是这样回应的：“你不胖，身材很好，也很有力量，不需要为这个担忧。”
被喜欢的人这样认真夸奖，宁双就算反应再迟钝也是知道脸红心跳的，他赶紧打着哈哈地转移了话题，“对了对了！生日礼物！”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最后摸出了一个黑色丝绒小礼盒，像戒指盒一样。
“给你！”宁双将礼盒送了出去，“生日快乐！”
季淮之显然很意外宁双突然变出来的生日礼物，“你，什么时候买的？”
“今天上午。”宁双挠了挠脑袋，脸颊很红，还有些不好意思。
是今天去市中心的时候吗……
玄雀没跟着宁双进去，所以他还以为宁双是进去和别人见面，或者……做别的事情了。
所以是那个时候去给他买的吗？
季淮之眸色比平时要更明亮一些了，他伸出手接过了宁双递来的生日礼物，打开盒子一看，是一对很漂亮的耳钉。
“怎么样？”
季淮之点头：“很好看。”
宁双笑着说：“对，我也是觉得很好看，很适合你才买回来的。”
“谢谢你，宁双。”季淮之看向他认真说。
宁双摇头：“不用谢，既然是你的生日，那我们要不要喝点酒啊？”
“我不太会喝酒。”不明白宁双怎么突然又想喝酒了，季淮之还是解释了一下。
宁双起身去置物架前将最上面的一瓶红酒拿了下来，走回餐桌前对他说：“就喝一点点！我也喝一点点！”
他喝酒是为了壮胆，抿一口的话应该没什么事情。
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季淮之没再推辞了。
宁双拿了两个玻璃杯过来。
因为知道自己喝醉了酒是什么德行，宁双不敢给自己的酒杯里倒太多葡萄酒，他甚至还掺了很多雪碧在里面。
季淮之接过了宁双给他倒的葡萄酒，只有半杯，他酒量其实还可以，至少比宁双要好很多。
“不管怎么说，祝你生日快乐。”宁双举起了酒杯。
季淮之配合地举起酒杯和他干了杯。
宁双只抿了一小口，雪碧的味道早就盖过酒精的味道了，宁双松了一口气，心道这次应该不至于一口就醉了吧。
“吃饭吧。”宁双说。
“好。”季淮之盯着他有些泛红的脸颊的耳尖，“你还好吗？”
“还好啦，这么一点还是不至于喝醉的。”宁双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季淮之好似看透了宁双藏在眼睛里的想法：“你看起来有话要说。”
宁双立马警觉了起来：“有这么明显吗？”
季淮之颔首：“你说吧。”
宁双张开嘴，可话到嘴边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不行不行，酒劲还没上来，根本就问不出口，他拍了拍自己的脸。
然后赶紧端起手边的酒杯，将剩下的葡萄酒一饮而尽了。
“算了，先吃饭。”宁双怀疑自己喝了假酒，或者说雪碧掺得太多了，现在还十分地清醒，于是又给自己倒了半杯葡萄酒，仰头喝了一小口。
季淮之皱起了眉，伸手将他手里的酒杯抢了过去，“别喝了。”
他知道宁双酒量不好，葡萄酒都是后劲很足，他现在没什么感觉，不代表后面不会上头。
宁双看着季淮之，一本正经地说：“我觉得我家可能买到假酒了。”
“……”季淮之看着宁双红得快滴血的脸和耳朵，立刻对他的话持了怀疑态度。
果然，几秒钟后。
“砰！”宁双脑袋一低，趴在了桌面。
季淮之：……他就知道。
“宁双？”他喊。
趴在桌上的人发出闷闷的声音：“嗯？”
季淮之轻轻碰了碰宁双的手，关心：“你还好吗？”
宁双把头抬了起来，“太好了！我就没这么精神过！”
他感觉自己头有些晕，舌头也变大了，脑子里的那点清醒也快被吞噬了。
“我说过不喝酒了，你饭也没有吃。”季淮之语气间更多的是无奈。
宁双摊开手：“我没醉，我只是有点上头，还是吃饭吧。”
他拿起筷子，神色自若地夹起了菜，如果他不是在一个劲地夹蛋糕吃，季淮之可能真的信他没有醉了。
明明喝不了酒，为什么想要喝呢？
他叹了口气，放下筷子，起身走到宁双身边，将他手里的长筷拿走了，然后扯了一张纸巾，掐着他的下巴，轻轻帮他把嘴角的奶油擦干净了。
宁双其实没有很醉，至少他现在还能思考，俗话说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宁双趁着这点醉意，仰着脑袋，巴巴地看着季淮之。
“季淮之……”他轻轻地喊了对方一声。
季淮之：“嗯？”
宁双鼓起勇气：“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季淮之：“有。”
“喜欢谁？”语气有些急。
……季淮之没说话。
宁双现在酒劲上头，脑子根本转不过来，他眼圈一红，委屈道：“你怎么就有喜欢的人了呢？”
“你可以喜欢喜欢我吗？”宁双眼角滑下了一滴透明的泪珠。
所以他的喜欢难道不够明显吗？季淮之困惑地看着宁双想。
随后他将宁双搀扶起来，往楼上走了去，“你喝醉了。”
“可能吧。”宁双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醉没醉。
回到房间，季淮之轻轻将他放在了床上，宁双顺势勾住了他的脖子，季淮之措不及防，手快地撑在了宁双的身两侧，才没有让自己压在他的身上。
他的长发全部滑下来落在了宁双的身边，香气馥郁过来，本来不是特别醉的人现在更迷糊了。
宁双稍微一偏头，长发就从他的唇上划了过去。
宁双愣了一下，伸出舌头含住了一缕季淮之滑落下来的长发。
没有味道，可是很香。
这个无意识的举动，却令得季淮之眸珠一颤，心脏甚至停止了跳动。
“宁双……你还清醒吗？”季淮之发现自己说出的每一个都在颤抖。
宁双呆愣愣地看着他，喃喃：“喜…欢……”
说完他就搂着季淮之的脖子，含着他一缕长发就抬起腰要去吻眼前的人。
季淮之侧首躲开了，唇从他耳侧擦了过去，他一偏眸，便看见了宁双后颈上的那个印记，现在颜色又变深了许多。
他看宁双确实是醉了。
季淮之将脖子上的手拿开，蹲下去将他鞋子脱掉后，就把他塞进了被子里面。
最后他关上房间的灯就离开了房间。
回到楼下后，他一个人默默将桌上的狼藉收拾了，又把客厅上下打扫了一遍。
外面下着很大的雨。
他站在窗边，目光望了出去，在玻璃的倒影里，季淮之看见了自己那张阴冷的脸。
随后季淮之低下头，将衣袖挽起了一些，他取下了手表，在表带下面，和宁双后颈一模一样的印记，颜色也加深了不少，他知道自己是卑劣的，他能拿得出手的所有都是卑劣的，宁双喜欢的，只是他想给宁双看见的。
其实他远不如宁双看到那样好。
包括宁双对他的喜欢，那都是他想办法争来的，争取来的，就很缥缈，很虚浮，抓不住，也握不紧。
可宁双不会知道，他也不会让宁双知道。

第36章
这晚季淮之没有回房间睡觉,他在沙发上将就着睡下了。
宁双本来不是很醉的，但躺上床后还是莫名其妙睡了一觉，直到半夜饿醒他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边也没有人,睡前的点点滴滴开始往脑子里钻。
！
他不是没醉吗？前面试探的时候发挥得挺好的啊？怎么回到房间又是吃头发又是想接吻的？！！！
他的试探也没有得到回应,季淮之没有说他喜欢谁，也回避了自己的吻。
虽然但是……宁双捂住脑袋，那些话和那些事不喝点假酒还真是做不出来。
简直是骚扰人啊！！
宁双泪目。
难怪季淮之都不回床上睡觉了,这不是被吓到了还是什么？可是他明明没有喝醉啊？！！
他跪在床上抓了抓脑袋,万分后悔自己这么冲动。
他穿上外套，甩了甩不太清醒的脑袋,慢慢走出了房间。
楼下客厅电视柜前的小夜灯照亮了整个沙发区，季淮之正睡在较长的那个沙发上,身上披着一件薄薄的毛毯。
外面正下着大雨，担心季淮之在那里睡感冒了，他回房间从衣柜里抱出一床加厚的毛毯，小心翼翼下楼走去了沙发边,将手里的毛毯轻轻盖在了季淮之身上。
季淮之没有醒来。
睡得很沉稳。
餐桌上的残局已经被打扫了，宁敦敦也正在熟睡。
宁双小心坐在了茶几一角，静静看着沙发上的人。
所以季淮之是真的不喜欢自己吧？
不然昨晚他哀求季淮之喜欢喜欢自己的时候,季淮之为什么没有一点表示？现在还睡在了沙发上……
宁双敲了敲自己脑袋。
宁双啊宁双，我看你是色迷心窍了,想出了那么个办法去试探人家，现在好了，真出事了……
这个家宁双暂时是不好意思待下去了。
他回到楼上，给陆宇洋发了消息过去，陆宇洋果然还没睡。
【宁双：求收留……】
【陆宇洋：哟,这是怎么了？】
宁双把昨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给了陆宇洋。
【陆宇洋：你喝醉了酒和人家说的话，人家当然不会往心里去了啊，而且你会和一个醉鬼挤在一张床上吗？】
【宁双：总之我现在真的很不好意思和他待在一起了，国庆剩的这几天你暂且收留一下我吧，求求你了】
【陆宇洋：好吧好吧，你现在换好衣服，一会儿我让我家司机来你门口接你】
【宁双：好滴！】
聊天结束，宁双迅速给自己换了一套衣服，然后又蹑手蹑脚下了楼。
坐在了玄关处换鞋子的矮凳上，换好鞋子后他就规规矩矩坐在矮凳上等陆宇洋给自己发消息。
没过多久，宁双收到了陆宇洋发来的消息。
【陆宇洋：出来吧】
宁双赶紧打开门，做贼似的离开了家。
关门的瞬间，沙发上的人突然睁开了眼，他站起身，走去了窗边。
看见宁双撑着伞上了一辆名贵的车。
不过一会儿，车子带走了他……
季淮之拢了一下身上的毛毯，倚在床边，眸色晦暗不明，装着浓浓的幽怨。
他就这样，站在窗边，直到天色蒙蒙亮，他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是宁双发来的：【朋友突然有事找我，我这两天大概率都不会回家！】
【宁双：拜托帮忙照顾一下宁敦敦，会好好报答你的[拜托拜托.jpg]】
季淮之握紧了手机，所以偷偷离家四个小时后，宁双决定给他发来一条精心编制的谎言。
宁双，骗子。
——
此时另一栋别墅的一个温暖的房间里，宁双和陆宇洋坐在地毯上，面前是一个巨大的电视机，连接着他们的手柄，电子屏幕里是一款双人游戏。
宁双一边打游戏一边把这几天的事都告诉给了陆宇洋。
“我以为他是喜欢我的，可是昨晚我装醉问他，他却什么也不说……”宁双吸了吸鼻子，端起手边的果汁喝了一口。
陆宇洋打了一个哈欠，跟个判官似的，中肯评价：“那就是他的错。”
“唔……嗯？他有什么错？”宁双显然没懂陆宇洋为什么会这么说。
陆宇洋：“你想啊，你每次邀请他出去玩，他没有拒绝对吧？你牵他的手，你和他一起睡觉……这么多暧昧的事情，你心动了，他呢？”
“他不但不心动，还回避了你的试探。”陆宇洋掰着手指说，“那就说明，他可能是在养鱼，而你……”
他端起果汁，丢了一块糖块进去，“就是他养的鱼。”
“长得好看的人，从来就不缺追求者，如果他真的是不想和任何人有交集，就应该拒绝一切对他的示好，可是对于你的示好，他却全然接受，你觉得呢？”
宁双看着那块慢慢化开的糖块，说：“我觉得他不像是那样的人。”
陆宇洋拍了一下他的肩：“你是局中人，肯定看不透啊。”
“那怎么办？我现在都不好意思看见他了……”宁双现在是无比后悔自己昨晚的冲动了，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他是“醉了酒”才说的那些话，还能靠着这个为自己狡辩一下。
陆宇洋：“依我说，你就趁机和别人多接触接触，告诉他，昨晚真是一个意外，你其实有喜欢的人了。”
宁双：“可是我除了他，就没有喜欢的人了啊。”
陆宇洋：“谁让你真的去找人在一起，实在不行你就找个朋友假装一下呗……”
宁双睁着一双澄澈的眼睛看着他，陆宇洋立马警觉了起来，“我不行，别找我。”
“我不是找你啦！我都和他说过了，你是我很好的朋友而已。”宁双说，“我是想到底找谁比较合适。”
“随便谁，不然你这几天就尽量别老待在家里，回学校去玩吧，你那个羽毛球社团最近不是有比赛吗？你去那里和他们待在一起呗。”
宁双：“可是我不能一直不回家呀，宁敦敦还在家里呢！”
陆宇洋：“那你就早上出门门，晚上回家。”
宁双：“有道理。”
陆宇洋：“他养他的鱼，你游出去就好了。”
宁双：“可是我真的觉得他不像是那样的人，我还是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我的。”
陆宇洋放下手柄，躺了下去，宁双跟着躺了下去，绝望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那我还有一个办法，但是我觉得你可能不会同意。”陆宇洋说。
宁双：“什么？”
陆宇洋：“你老家的东西。”
宁双一惊：“蛊？”
陆宇洋点头：“对！”
宁双赶紧拒绝：“不可以！情蛊这种东西就不应该存在！太不道德了，我宁愿他一直钓着我，再说了，至少他肯花心思钓我不是？”
陆宇洋翻了一个白眼，“你是真没救了。”
宁双抿直了唇。
过了一会儿，他灵感一闪，赶紧碰了碰陆宇洋的手臂，说：“我知道了！”
“你又知道什么了？”
宁双：“真言蛊！”
陆宇洋皱眉：“啥玩意儿？”
宁双：“就是我们苗疆的一种蛊，可以让对方说实话的那种蛊！”
“哦……我看电视看到过，这个你们也有？”陆宇洋感觉苗疆的存在跟世界bug差不多。
宁双点头：“对，最重要的是！中蛊的人在蛊效过去后，不会记得被提问的这段记忆！”
陆宇洋：“这玩意儿这么好使？！”
宁双：“我觉得还好，我记得老家要是有人犯了事的话，那些人就会用到真言蛊，可惜我学艺不精，该记住的都没记住，手里就这么点真言蛊还是当时老师盯着我我才做出来的一点。”
陆宇洋：……
他接着说：“这么说给他试试也可以，你就问他喜不喜欢你，他对你这么好究竟是不是钓着你。”
宁双担忧问：“要是问出了不好的答案怎么办？”
“那凉拌吧。”陆宇洋开了一个玩笑。
宁双：“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陆宇洋：“你白跟我做这么久的朋友了，就非得一棵树上吊死是吧？”
被陆宇洋这么一教育，宁双无话可说了。
“好吧，我明天不回家，我要去羽毛球馆打羽毛球，你去不去？”宁双现在尴尬得根本就不想回家，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昨晚的演技很假，季淮之说不定早就看出来他是在装醉了。
宁双决定自己一定好好好缓缓再回家。
至于真言蛊一事，也不急于一时。
“我不去，我要睡觉，你自己去吧，我司机就在楼下，回头让他送你去学校吧。”陆宇洋已经熬了两个通宵了。
昨天刚飞机从海南飞回来，还没好好休息，就要给宁双解决他的小学生恋爱的感情问题。
真是操心的老父亲的命。
“好吧，那你去睡觉吧。”宁双也看见陆宇洋眼睛底下的一圈乌黑了。
陆宇洋偏头看他：“干嘛？你不睡啊？”
宁双盯着天花板，生无可恋地说：“我emo一会儿。”
陆宇洋笑出了声，坐起身爬上了床，“那我睡了，晚安。”
“晚安……”宁双恹恹地回了一句。
——
雨在半夜就停了，今天天气很不错。
宁双一大早就醒了，陆宇洋一整条大腿横在他的肚子上，压得他喘不上气，难怪昨晚他还做了个噩梦。
宁双将他的腿拿开，翻身下了床。
整个大别墅，就陆宇洋一个人住，家里有几个保姆，还有一个管家。
看见宁双下了楼，管家赶紧迎上前，“宁先生，您醒啦？早饭已经做好了，您要回去的话，不如吃了早饭再回去吧？”
“不不，不用了。”宁双赶紧摆手拒绝了他们。
“宁先生，您不用客气，少爷昨晚交代过了，说您要回学校，让你在家吃了早饭，司机会送您回学校的。”管家继续说。
难怪陆宇洋睡到一半爬起来玩手机，原来是为了把这些事交代清楚。
宁双抬头看了一眼陆宇洋的房间，随后回头对几人说：“那就麻烦你们了。”
早饭后，司机将宁双送去了学校。
羽毛球馆的比赛是他们自行组织的，不加学分，单纯就是因为热爱才会聚集在这里。
宁双到体育馆去的时候，他的那些朋友们还很惊讶。
“我也是来参加比赛的……”宁双不算睡得很好，临近中午才起床，在陆宇洋家里耽搁了一会儿，现在都已经是下午了，季淮之到现在也没回自己消息，也不知道是不是生气了……
宁双压根都不敢去看微信。
“太好了！宁双，你来的话就刚刚好，我们打双人球。”好友许贺扬揽住了宁双的肩膀。
宁双整理了一下思绪，点头：“也好！那就来吧。”
他想通过运动暂时先把昨晚的事抛之脑后。
说开始就开始，宁双借用的许贺扬的球拍，两人配合默契，没多久就拿下了第一场的胜利。
比赛结束就是下午五点多了，太阳渐渐往地平线下靠拢了。
球场的人也陆陆续续地解散了。
许贺扬和宁双一起往学校外面走，许贺扬从包里拿出了一盒羽毛球递给宁双，说：“上次你帮我忙，我说要请你吃饭，你也一直没时间，我回去就买了一盒羽毛球，呐，送给你了。”
宁双接过，打开盒子看了一眼，惊讶得眼睛都瞪大了：“这么贵的羽毛球？！你真送我啊？”
许贺扬一把搂住了他的肩膀，一副十分讲义气的样子，满不在乎地说：“那是，你也不看看我俩什么关系。”
宁双笑得眉眼弯起，边将羽毛球往包里装边说：“谢了，以后有时间我们一起吃饭。”
“行啊。”
宁双正抬起头要继续往校门口走去，却突然顿住了脚步，因为前方不远，他看见季淮之就在校门口那里。
他静静看着自己，神色晦暗不明。

第37章
宁双喉咙一紧,第一想法是完蛋了，来找自己算账来了。
看表情，也不太像,倒更像是抓到丈夫出轨了的样子……
疯了吧,宁双赶紧甩了甩脑袋,把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甩了出去。
“怎么了？”许贺扬看见宁双心虚的表情，忍不住问。
宁双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说：“我以后有机会和你说,我先回去了,下次见！”
宁双跟他道别，跑向了校门口季淮之的身边。
“那个,季淮之……你怎么在学校啊？”宁双发现自己真的在心虚，声音抖得甚至不像是自己的声音。
季淮之抬睫瞥了一眼宁双身后的许贺扬,随后收回目光，淡淡开口：“我来图书馆看书。”
“那个，哈哈，那还真巧。”宁双笑得很尴尬,嘴角都咧得发疼了。
季淮之垂睫，轻声问：“你今晚回家吗？”
宁双正要说回去，才想到自己刚和陆宇洋说今晚也去他家睡的事,话到嘴边，宁双改口道：“朋友那儿还有事呢,今晚大概也不会回家，要拜托你帮忙照顾一下宁敦敦了。”
季淮之抿了一下唇，眼皮恹恹地耷拉了下去，他神色有些哀伤，“好。”
“对了,昨晚的事，你别往心里去，我又喝醉了，所以做啥都没印象，对你干的那些事也没什么印象了，我要是做了特别过分的事情，我先给你道个歉。”宁双看季淮之神色不太对，还以为他是受到昨晚的事的影响才这样的。
季淮之：“你没做什么特别过分的事。”
宁双嘿嘿一笑，“那就好。”
“你只是抱着我，让我喜欢喜欢你，还含着我的头发要来亲我……没什么的。”季淮之的语气很平静，仿佛这真的只是一些很普通的事情。
这些话宁双听都不敢仔细听，季淮之却能面无表情说出来，吓得宁双赶紧去捂他的嘴，四处张望，确定四周无人后，他赶紧压低声音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这不知道自己喝醉酒了会那样。”
宁双：“都是意外，都是意外！”
季淮之幽怨地看着他。
宁双良心隐隐有一种刺痛感，“不是的，哎呀，我今晚会回家的。”
他实在无法抵抗这张脸用这样的眼神盯着自己看。
季淮之穿得比较单薄，但现在太阳落山，吹来的风要比中午的时候冷，他感觉季淮之这个人都要被风吹散了，赶紧脱下外套披在了季淮之身上，说：“回家吧，一会儿天黑了就更冷了。”
他埋着头往前走了去。
季淮之拢了一下披在身上的温暖的外套，看着宁双的背影，暗下了眸色，还是跟上了宁双。
两人坐上了公交车回家。
宁双给陆宇洋发消息说明了情况，陆宇洋：【他该不是故意来逮你的吧？】
【宁双：[痛哭流涕.jpg]】
【宁双：可是我确实做了很过分的事】
【陆宇洋：别怕，既然他送上门来了，那你就按昨晚咱俩说的去做】
【宁双：蛊？】
【陆宇洋：对，有啥都使给他】
【宁双：可是我要是问到了不好的结果怎么办？】
【陆宇洋：那你就来找我，我给你介绍一百个他那一挂的】
【宁双：[痛哭流涕.jpg]】
季淮之看着身边坐立难安的宁双，哑着嗓音说：“昨晚的事我没往心里去，你不要有负担。”
宁双看向他，对上了一双温和的眼睛，他又叹了口气，“谢谢你。”
就是因为季淮之这么好，宁双才觉得自己完蛋了。
“刚刚，送你羽毛球的人，也是你很好的朋友吗？”末了，季淮之突然问。
宁双不知道季淮之怎么突然又好奇起了自己的朋友，但他还是认真回答了对方：“对，因为是一个社团的嘛。”
“你之前说带我去你社团看看的。”季淮之又说。
那倒确有其事，宁双有些意外：“啊？你想去吗？想的话下次我带你去，他们人都挺好的。”
季淮之垂下睫毛，眼底掩出一片阴霾，他淡然道：“算了。”
不高兴的情绪已经从眼底溢出来了，声线万分落寞。
宁双：“……”
“去吧去吧，下次我去社团带上你一起。”
季淮之好像心情又好了起来，他说：“我给你买羽毛球拍，下次你可以用我给你买的球拍教我打吗？”
宁双愣了愣，随即爽快答应：“好啊。”
到家后，宁双看着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客厅，心里更是一阵由没来的心虚。
好在季淮之的表情看起来和平时无差。
宁双坐去沙发前，将宁敦敦抱在腿上，打开电视看了起来。
季淮之倒了两杯果汁过来，放了一杯在宁双跟前，“新榨的。”
“好，谢谢。”宁双端起果汁抿了一口，鲜橙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面蔓延了开，他咂了咂嘴，拿起遥控器调了一部动画片。
“季淮之……昨晚说的话，你真的没往心里去吧？”宁双曲起双腿，歪着脑袋，将侧脸压在了膝盖上，看着季淮之问。
季淮之：“嗯，我知道你喝醉了。”
“如果，那是我的真心话呢？”宁双突然说。
季淮之愣了一下，没预料到宁双会突然说这样一句话，“什么？”
宁双叹气，摇头：“没事，我有点困，就在这里睡会儿，晚饭我来做。”
看宁双已经躺在沙发上闭上了眼，季淮之想说的话也不得不全部咽了回去。
宁双本来只是想闭着眼休息一会儿，或许是因为昨晚睡得真的不太好，竟然就这么睡着了过去。
季淮之走到他身边，坐在了地毯上，他将手臂搭在沙发的边沿，拨开了宁双挡眼的碎发，下巴垫在手臂上，静静看着宁双的脸，许久都没离开。
时间渐渐流逝。
宁双在沙发上睡了一个小时，就这一个小时他还做了个梦。
一个乱七八糟的梦，又有自己小时候的事，又有和季淮之在一起发生的事。
他是被炒菜的味道香醒的。
还有窸窸窣窣的说话的声音。
“敦敦，不要出声，会吵醒他的。”是季淮之的声音……
宁双睡得头昏脑涨的，撑着沙发坐起身往厨房看了去，就看见季淮之正系着围裙在做饭，宁敦敦围在他脚边来回地转。
一人一狗的动静都很轻，都在刻意避免吵醒自己。
宁双呆呆地看着他们。
下一秒，他吸了吸鼻子，莫名觉得委屈。
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是觉得高兴或者温暖，温馨，是觉得很委屈。
他重新躺回了沙发上，整张脸都埋在了靠枕上面。
直到呼吸不过来了他才把头抬起来。
然后就对上了宁敦敦吐着舌头，嬉皮笑脸的大脸。
“敦敦。”宁双刚睡醒，声音还有一些沙哑和倦怠，他伸手把宁敦敦的狗头摸了个遍，“敦敦啊，宁敦敦。”
宁敦敦非常享受地瘫在了宁双怀里。
然后他习惯性地抬头望厨房看了去，却正好和倚在厨房门边的季淮之对视了上，季淮之像是在笑，眸光格外温和，静静地盯着宁双和宁敦敦玩闹。
看宁双看了过来，他笑唇抿得更深了，然后主动开口问：“你睡好了吗？”
宁双松开了捏着宁敦敦耳朵的手，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嗯，我睡醒了……那个你在做饭吗？”
他赶紧从沙发上站起身，“我来给你打下手吧！”
季淮之摇头：“已经做好了，你去洗手准备吃饭吧。”
宁双心里更过意不去了，他脸上的笑意暗淡了下来，随即点头：“好，我去洗手，辛苦你了。”
这顿晚饭，两人各怀心思。
临近吃完的时候，季淮之突然说：“床垫已经干透了，床单什么的也烘干了，你不在家的时候我已经把床铺好了，今晚我就回房间睡觉了。”
宁双：“嗯……哦，好。”
他很显然心不在焉，季淮之说完话他下意识就答了好，然后才反应过来季淮之说了什么。
季淮之看着他，欲言又止。
宁双放下筷子，“我吃好了，等下你早点休息，我去洗碗。”
他起身就准备离开先回房间，季淮之突然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宁双。”
“怎么了？”宁双停下来问。
季淮之：“你有什么话想说吗？”
“暂时没有，怎么了……”要说的话多了去了，宁双暂时不想戳烂他们之间的那层窗纸。
“好。”季淮之松开了手。
宁双对他挤出了一个微笑，“你放心啦！我有事肯定会和你说的！”
“好。”季淮之又点头。
此后一直到两人各自回房间休息，他们也再没说一句话了。
晚上，季淮之站在阳台，目光放远，看着外面的灯红酒绿和来往的车辆，用手指碰了碰栏杆上面栖息着的玄雀，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明显能看出来他心情不太好。
他哪里做错什么了吗？还是宁双发现了什么？明明之前都是好好的，为什么昨晚之后就变成这样了呢？
季淮之想不明白。
“咚咚咚。”敲门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宁静。
季淮之回了神。
玄雀扇着翅膀飞远了。
季淮之走到门边去打开了门，就看见宁双穿着睡衣，拿着昨晚没喝完的红酒，没拆封的饮料和两个玻璃杯出现在了他的门口。
季淮之有些意外：“宁双？”
宁双看着他：“喝酒吗？！”
季淮之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你不能喝酒。”
宁双将手里的托盘往前一送，笑着说：“所以我喝饮料！”
季淮之犹豫了一下，就侧开身给宁双让开了路，“怎么突然想要喝酒了。”
宁双嘿嘿一笑，解释：“刚刚睡太多了，睡不着了。”
才怪……
他想明白了，今晚要么他看清季淮之对自己的感情，要么两人今晚过后就在一起。
这真言蛊季淮之喝也得喝，不喝更得喝！

第38章
“睡不着的话,要喝点牛奶吗？我去厨房给你热。”季淮之很显然不是那么想和宁双一起喝酒，又主动说。
宁双拉着他坐到了茶几前的地毯上。
“我又不喝酒，你怕什么,你要是不喝,我们就喝饮料。”宁双先给自己倒一杯饮料。
季淮之长睫掩下,妥协道：“我没关系的，你倒酒吧。”
于是宁双就着给季淮之倒了一杯红酒，真言蛊就涂在杯壁上,喝下大概三五分钟就能见效。
宁双稍微拖一拖时间没什么问题。
他心里其实很过意不去,但他又觉得陆宇洋的话说得不是没有道理。
季淮之为什么会这么好……
两人都将杯子里的饮品一饮而尽了。
季淮之在尝到酒的时候，捏着杯子的手明显顿了一下,等饮光后，他又狐疑地看了眼玻璃杯。
但看见宁双唇角的饮料渍,他赶紧从口袋里摸出手帕递了出来，示意宁双擦掉嘴角的饮料渍。
宁双没有去接，他手肘支在茶几上，手掌托着下巴,一脸难过地看着季淮之，终于忍不住问：“季淮之，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不是的。”季淮之回答得很认真。
宁双有些难过,继续说：“我也觉得你不是那种对谁都好的人，可是我……就是觉得很怪。”
他是典型的藏不住事性格。
天性使然,宁双会直白地表明喜好，对季淮之的一见钟情是藏得最久的，可是一想到昨晚季淮之的回避，宁双就感觉不高兴。
他想要听到一个明确的拒绝的回答。
他又不是死缠烂打的性格，季淮之说不喜欢自己,他肯定不会一直纠缠对方的。
“什么很怪？”季淮之追问。
宁双看着他的眼睛。
很漂亮，很清冷，有很强的疏离感，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幽深感，宁双觉得自己看不透他。
他摇了摇头，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于是低着头开始说自己的心里话：“季淮之。”
“其实昨晚我不是特别醉，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这些季淮之当然发现了，他没有拆穿只是因为他愿意配合宁双的任何小动作，小把戏，小表演。
宁双继续嘟囔：“我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你说有，我希望你喜欢的人是我，可是你没有说是谁，我希望你能够喜欢我一点，是因为我喜欢你。”
“我真的喜欢你。”他不敢直视季淮之的眼睛，因为他对季淮之用了蛊，他真的很过意不去，只是还好是真言蛊，对季淮之没什么影响，也不会在他脑海里留下记忆。
宁双相当于就是在自己的梦里和季淮之倾诉而已。
季淮之喉结滚动，目光落在了宁双羽扇般的长睫上，轻声说：“我知道。”
他知道宁双喜欢自己，他还知道宁双只能喜欢自己。
“你知道我喜欢你？那你为什么不明确接受我……或者拒绝我呢？”宁双抬起头看他问。
季淮之不明白宁双好好的怎么和他说起这些话了，说实话这很让他措不及防，他下意识说：“我为什么要拒绝你？”
不拒绝也不接受……那这不就是，养鱼吗？
宁双脑瓜子一转，随后捂住了脸，他好难过，好想哭。
他重新垂下的眼，视线落在了桌上的酒杯上，开始絮叨：“我很确定我对你是一见钟情。”
“如果你也喜欢我的话，明天我会和你告白，你不要拒绝我。”宁双自顾自似的说。
季淮之搭在膝盖上的双手陡然握紧，心脏莫名地开始加速。
他知道宁双喜欢自己。
他一直知道。
即便这份喜欢不纯粹。
当然不是宁双的喜欢不纯粹，是宁双喜欢上自己这件事本身就不纯粹。
可听到宁双这么认真的告白，季淮之内心还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想说父亲，你看到了吗？我想要的，谁都没有办法阻止。
他和宁双会永远相爱。
或许是想得太多了，季淮之面颊上罕见地浮现出了一抹浅绯色。
眸光微亮，在头顶灯光的作用下，看上去莫名的纯情。
宁双继续说：“所以接下来，我想要问你一件事。”
“你对我，是在养鱼吗？”
养鱼？这很明显超出了季淮之的理解范围了。
久久等不到季淮之的回答，宁双困惑地抬起了头。
结果一抬头就看见季淮之脸色红润，眼睛紧紧地盯着自己在看。
“嗯？”宁双愣了一下，脸红也是真言蛊的效果吗？
宁双第一次用这种蛊，对于老师讲过的会有什么表现的事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季淮之，你还好吗？”宁双赶紧凑上前问。
季淮之点头，随后语出惊人道：“我喜欢你。”
宁双心里一咯噔，第一反应当然是高兴，但第二反应就是困惑了：？
不对，不对，他没问这个问题，蛊发挥效果的时候，中蛊的人根本不会主动回答问题之外的答案。
他问的是季淮之对自己是不是在养鱼，那季淮之就应该回答是或者否。
而不是突然地一句“我喜欢你”。
宁双立马反应过来自己可能犯了错。
他赶紧站起身，“你就在这里等我，我回房间一趟！”
宁双鞋都顾不上穿了，赶紧跑出去回到自己的房间。
打开衣柜下面的那层抽屉。
里面瓶瓶罐罐乱七八糟地倒在一起。
真言蛊……真言蛊……
宁双拿起了装着真言蛊的瓶子。
上面标签还是崭新的，是上次宁双给这些蛊分类的时候贴的，也就是说宁双很可能贴错了。
和哪一个贴错了？！
宁双想到他的反应，心都悬在了刀尖上面，他手忙脚乱找到了装着情蛊的瓶子。
将两个瓶子放在一起，比对着闻了闻味道。
两分钟后。
宁双崩溃跪地，悬着的心终于还是彻底死了。
完蛋了，下错了。
之前他因为这两种蛊的味道相似，还纠结了一下怎么贴标签，结果就是那纠结的一下就给贴错了。
所以季淮之非但不会对今晚的事失忆，还……还会因为他的告白爱上自己？！！
难怪他语出惊人地说了一句“我喜欢你”。
这能对吗？！
宁双赶紧去翻解蛊的瓶子，在里面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可以解情蛊的瓶子。
宁双抓着白瓷瓶又跌跌撞撞跑回了季淮之的房间。
见季淮之还安安静静坐在茶几前等自己，宁双赶紧跑去他跟前坐下。
“那个，你现在还好吧？”宁双一边问一边拿过季淮之的杯子，往里面倒了一点解蛊的药，他现在顾不上让季淮之看见了，先把蛊给人家解了再说。
季淮之点头：“我很好。”
接着又问：“你在做什么？”
宁双不语，只一昧的调解蛊药与水的比例。
季淮之有些不太高兴，继续说：“宁双，我说，我喜欢你，你不需要等到第二天就向我告白，你现在就可以。”
宁双摆摆手：“你再等等，你现在是错觉，等会儿睡一觉就好了。”
宁双早把刚刚自己说的那些话抛之脑后了，只想着先把季淮之身上的蛊给解了再说。
季淮之拧起眉，看着宁双对自己并不搭理的样子，他干脆伸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也就是这个突然的动作，宁双的手便将调制到一半的解蛊药推翻在了桌面。
宁双一惊，吓得喊出了季淮之的名字，“季淮之！”
他第一次这样喊季淮之的名字，因为他是真的急了，他没发现自己眼睛里蓄着眼泪，也没发现自己眼角滑出了透明的泪珠，更没发现自止不住颤抖的手。
可他一抬头，便看见季淮之满脸不悦地看着自己，随后，他的手被猛地一拽，他整个人就被拉到了季淮之跟前。
一个吻就这么突然地落在了宁双的唇上。
宁双眸珠猛地放大，他感受到了对方柔软又冰凉的薄唇，还有馥郁在鼻腔左右的清香。
季淮之只轻轻亲了他一下就退开了，“宁双，你怎么了？”
“我……我……”宁双不知道怎么说，他看着桌上慢慢晕开的水渍，看着眼前温柔地关心自己的季淮之。
又回忆起了刚刚那个转瞬即逝，蜻蜓点水般的吻，带着很强烈的安抚性。
“季淮之……我做错了事。”宁双说。
季淮之捧住了他的脸，又轻轻落了一个吻上去，“什么错事都可以得到补救的，没关系，你不要急。”
急……
宁双的确是急了。
他发现自己下错蛊了的那一刻，整个人犹如坠进了冰窟里面，呼吸都迟缓了不少，唯独心脏的跳动出卖了宁双，他害怕急了。
可是季淮之的这个吻却偏偏安抚了他。
解蛊的药给季淮之喝下了之后呢？季淮之不会忘记这一段的事情，他或许本来就不喜欢自己，却因为蛊而吻了自己。
最后季淮之会察觉出来吗……
宁双几近绝望地猜测着，不知不觉，眼眶又滑下了一滴眼泪。
其实季淮之在喝下第一口酒的时候就察觉到不对劲了，他以为宁双就是打算给自己下情蛊的，他承认他心底有一瞬间的窃喜。
可看着宁双跌跌撞撞跑回来给自己调解蛊的药，他就隐隐猜测出宁双的本意大概不是这样的。
直到看见一滴透明的泪珠掉落在了宁双的手背上，他才知道宁双是在害怕，这才突然拽着对方落下了这个带着安抚性的吻。
“季淮之……”宁双喊他。
季淮之：“嗯，我在。”
宁双头也没抬：“你刚刚说的，再说一遍，可以吗？”
季淮之似乎猜到宁双要让自己再重复哪一句了，于是他坚定道：“我喜欢你。”
宁双抬手捂住了脸。
犯错了。
随即他又抬起头，看向季淮之：“能再亲一次吗？”
于是季淮之倾身上前，捧着宁双的脸，落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在他的唇上。
他没有吻技，只是叼着唇轻轻地允磨，宁双同样青涩，连回应也只是在啃咬，他闭上了眼。
这下是将错就错了……

第39章
宁双是第一次接吻,他不太会，季淮之似乎也不会，但他却是吻得火急火燎的,都是毫无章法的吻。
一个吻得内敛,一个吻得急切。
宁双怀疑自己喝的压根就不是果汁,而是昨晚的红酒，也或许是季淮之唇齿间还沾染的酒珠让他醉了酒。
否则他现在脑子怎么乱得和浆糊一样。
“等等……等！”宁双推开了搂着自己腰的人，脑袋抵在对方肩上直喘气。
季淮之没作声,宁双缓过来后,他抬起头看着季淮之，关心：“你还好吗？”
季淮之点头：“嗯。”
宁双看着他发红的脸,抬手摸了摸他的面颊，有些烫手,在看他的眼神，似乎也有一些迷离。
是……情蛊的表现吗？宁双恍惚想。
看宁双走了神，季淮之突然握住了他摸在自己脸上的手，在宁双发愣的时候,他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宁双的手心，长发也从宁双指缝撩过。
宁双整个人一僵，季淮之却仰着头看他,“可以继续吗？”
宁双喉咙一涩，他感觉自己面前出现了两个自己的小人,一个邪恶的他在他耳边说，没关系的，反正你喜欢季淮之，而且季淮之也不见得不喜欢你吧。
另一个小天使的他说，你不是最讨厌蛊了吗？你怎么可以用蛊做这种事,而且对方还是你一见钟情的对象！
这时那个邪恶小人又说，说得对啊，那不是你一见钟情的人吗？而且你又不是故意下错的，下都下了，你就将错就错吧，至少不亏啊！等以后时间久了，你去再给他解蛊，没准他就真的爱上你了呢。
小天使小人立马跳出来准备反驳，只是没说一句话，就被邪恶小人捂着嘴巴拖走了。
这场辩论赛，最终邪恶小宁双战胜了。
宁双抬起眼，看着季淮之漂亮的眼睛，喉结一滚，拽着他的衣领就吻了上去。
什么都被抛之脑后了。
宁双闭着眼，舌头撬开对方的牙关，霸道蛮横地挤了进去，缠着对方的舌头吻了好几分钟。
到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开的头。
他们一路跌跌撞撞，吻到了床上。
宁双压着季淮之，落了一个吻在他的耳朵上。
他的发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了下去，墨发铺在床上，像是晕开的水墨，两人的唇都被亲得微微红肿，宁双喘着粗气，叉开腿跪在季淮之腰侧，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的人。
“宁双。”季淮之抬眼看着眼前的人，忍不住伸手要去摸宁双的脸。
宁双矮下腰，又吻了上去。
空气浮着暧昧的气息，两人的鼻息彻底纠缠在了一起。
喘息声越来越大。
宁双被吻得喘不过气，别过头埋在季淮之耳侧大口大口地吸着空气。
季淮之将手搭上了宁双的腰，又翻身将宁双压在了身下。
他捧着宁双的脸，又吻了下去。
一切都在暗示着他们应该继续下去。
只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季淮之就明显学会了怎么接吻，他的学习能力一向很强，他知道怎么接吻才会让宁双舒服。
宁双挑开对面的上衣，手抚上了季淮之的后腰，稍微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看起来孱弱的人其实有衣服身材很不错的身躯。
也不知道是谁开的头，十多分钟过去后，两人几乎都□□了。
胸口被轻咬了一下，宁双轻嘶了一声，季淮之便抬起了头，他茫然地看着宁双，问：“弄疼你了吗？”
宁双摇头，准备翻身起来压住季淮之，腰上的手去慢慢向他身后探了去。
宁双眸珠兀地放大，他一把抓住了季淮之的手腕，喘着粗气问：“等等，我需要确定一下，我在下面？”
季淮之低下头，又去吻他，两分钟后，他用一双单纯无辜的眼睛看着宁双，说：“学长，我可以吗？”
宁双：……
因为太多的亲密接触，季淮之一直以来的冷白皮罕见的染上了一些粉色，脸颊也晕着绯色，长睫毛打着颤，整个人看上去意外地好看。
他语气间有试探的意思。
“学长……”季淮之说着话，吻从唇角下滑至了宁双肚脐往上一点的那颗痣上面。
长发也全部落在了宁双的身上，酥酥痒痒的。
宁双听不得季淮之喊自己这个称呼，他赶紧去捂他的嘴，“好端端的怎么又叫我学长？”
季淮之就握住他的手，伸出舌头轻轻舔.舐了一下他的掌心，温暖湿热的触感让宁双整个手烫得要化掉了。
季淮之接着又用脸蹭了蹭他的手，密长的睫毛轻轻蹭过他的掌心，季淮之反问：“不可以吗？”
“可以可以……”宁双早被这一声学长喊得没了什么气势，想着季淮之要干什么就干吧。
谁让他喜欢季淮之，喜欢他那张脸。
季淮之笑得更深了，他弓着腰抱紧了宁双，把脸埋在宁双颈窝轻轻蹭了蹭，宁双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看着天花板想：像小狗。
紧接着，季淮之抬起了头，两人一对视，又忍不住吻了上去。
……
外面吹着风。
小雨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很快就打湿了窗外院子里的花草。
阳台的绿植也浇上了雨。
房间里明明没有开空调，可宁双还是觉得热。
季淮之在他耳边说：“学长，你可以教教我吗？我不会……”
宁双腰都抬起来了，耳边突然响起了这么一句，他又一脸懵地看向了季淮之，“你说什么？”
“学长……”像是在自责，季淮之又趴在宁双耳边喊了他一声，宁双整个人都没脾气了。
他摸了摸季淮之的脑袋，牵着他的手慢慢往下，说：“这样……”
……
雨下大了。
阳台的盆栽被风雨吹打得摇摇欲坠，东倒西歪，一些花的花瓣都萎靡了。
在雷雨声中，还掺着有人啜泣和低喘的声音。
房间里好热。
宁双瘫在床上，看着身上目含情.欲，满头密汗的季淮之，他忍着不适，抬手将他鬓侧散下来的碎发别到了耳后，轻声哄着说：“没事的，慢……慢来就行……”
季淮之将汗津津的人捞起来，扣着他的后脑勺，将吻落在了宁双后颈的位置，原先印在那里的蝴蝶印记更深了。
宁双此刻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他恍惚地看着眼前这张漂亮的脸，眸珠上翻，眼泪和汗珠混在了一起。
真的痛。
季淮之替他擦走眼泪，停下了动作，小声关心：“抱歉，是不是弄疼你了？”
宁双勉强喘上了一口气，他亲了亲季淮之耳垂上的耳钉，说：“没关系……你继续吧……
……
这场荒诞的初次一直折腾到了后半夜。
最后一次的时候，季淮之看着身下已经昏睡过去了的人，忍不住弓下腰将脸埋在宁双泛粉的颈侧轻轻蹭了蹭。
“宁双。”
“宁双。”
“宁双……”
睡得并不安稳的宁双抬手摸了摸怀里的脑袋，嘟囔：“敦敦，不要上床……”
季淮之拧起了眉，报复似的用了些力度。
如愿听到了宁双惊喘的声音。
他才慢慢动了起来。
这次结束后他就把人抱去浴室洗了澡。
然后又将宁双抱回了他自己的房间，因为现在他的床已经明显不能再睡觉了。
把宁双安顿好后，他又回房间将房间上下打扫了一遍。
把换下来的床单丢进洗衣机洗干净后才去到宁双房间，轻轻掀开被子钻进了被窝。
主动钻进了宁双的怀抱里。
宁双也无意识地抱紧了他，甚至还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睡吧，敦敦。”
算了。
季淮之决定还是不和一条狗去争什么。
他安心闭上了眼。
这一觉，宁双睡得很舒坦，很熟……
从睡着到早上九点多醒来，他甚至都没做一个梦。
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他只感觉自己胸口有点闷，像是什么压在上面似的。
他看着头顶的天花板，确定自己是在自己的房间。
就是有一点宁双没反应过来。
腰和屁股真的好痛。
直到他动了动手，指缝撩过一缕长长的秀发，宁双彻底呆住了。
昨晚的记忆犹如泉涌，不要钱似的往宁双脑子里面涌。
他头一低，便对上了趴在自己胸口上，看着自己的季淮之的漂亮眼睛。
宁双：？
几秒后。
楼下的宁敦敦突然被一声杀猪似的惨叫吓醒了。
它警惕地看向了楼上声音的源头房间。
楼上房间，宁双指着季淮之，又掀开被子低头看了看自己腿上的痕迹，确定自己真的不是在做梦。
季淮之坐在床上，头发也有些凌乱，他眼底掺着困倦和迷茫，就这样看着宁双。
“我们，我……昨晚？”宁双都记起来了，他简直是罪无可赦，简直是罪大恶极，简直是不可原谅，简直是枉为人！
季淮之点头。
“我，你，哎呀！”宁双曲起腿捂住了脸，就这一个小动作，宁双的腰被牵扯到，痛得他又是一阵呲牙咧嘴。
“抱歉，我昨晚太过分了，你还好吗？我去给你拿药。”季淮之赶紧起身，他穿着短袖睡衣，露出来的表肤上同样留着不少暧昧的痕迹。
宁双赶紧叫住了他：“季淮之！”
季淮之应声停住脚。
宁双说：“我们聊聊吧。”
季淮之垂在腿侧的手不觉握紧了一些，他听话地坐回到了床边，用一双纯净无辜的眼睛看着宁双。
宁双只感觉自己的负罪感更重了，“所以就是，现在事情确实是发生了，我们现在的关系……”
话还没说完，季淮之就出声打断了宁双的话：“我们在谈恋爱。”
宁双被他这一句坚定的话呛得直咳嗽：“咳咳咳……”
季淮之立马关心：“宁双，你怎么了？！”
宁双赶紧摆手，表示自己没事，然后问：“你是这样以为的？”
季淮之点头，“因为你昨晚向我告白了，我确定我也是喜欢你的，而且我们昨晚还……所以我们现在就是在恋爱吧？”
他把这个问题抛给了宁双。

第40章
宁双只感觉自己现在一个头两个大。
季淮之什么都不懂,还真以为他是喜欢自己的，其实就是情蛊作祟而已。
宁双觉得自己好像骗了一个纯情无辜大学生和自己上床。
不行。
宁双捂住胸口，良心好痛。
季淮之看他满脸纠结痛苦,懊悔愧疚的事表情,欣悦的神色渐渐淡下,取而代之的是难过和苦闷，他试探问：“抱歉，你是不是有别的想法,或许你并不是那么想负责？”
“没关系的,我们都是成年人，我们也是男生……昨晚吃亏的也是学长你,学长如果你不想对我负责也没关系的。”豁达的词句，委屈的语气,耷拉的眼皮，散下来的发丝为他平添了几分落寞。
宁双听得心都要碎了，哪儿还敢说昨晚是意外，是误会的话。
赶紧挪到季淮之跟前,挺直腰将他抱住，让他的脑袋靠在自己胸口，他说：“抱歉,昨晚的事我也有责任，我会负责任的,我也不是要推卸责任的意思，正如你说的，我们谈恋爱吧。”
说完这些话的时候。
宁双就意识到，自己已经是将错就错，犯了更大的错了。
季淮之偏着头,半边脸贴在宁双的胸口，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在被额发遮挡住的下面，是一张满足的，餍足的表情。
好可爱，宁双。
“呃啊——”宁双捂着腰，把额头抵在了季淮之肩上，“我的腰……”
季淮之赶紧从他怀里退出去，将他安顿在了床上，温柔道：“我去给你拿药，早饭先吃点粥吗？”
宁双挣扎起来，忍着腰疼和屁股疼，嘴硬道：“多大点事啊，我身体这么好，下楼走两步就好了。”
他坚持要下床，主要是做完爱第二天，看起来比自己孱弱的人现在容光焕发，精神饱满，反观自己像是被漂亮的狐狸精吸了魂似的，虚得没边……
虽然季淮之确实长得挺好看的。
他打心底不能接受这样的差距，所以就是咬着牙也要爬起来。
好在昨晚睡觉前季淮之给他洗了澡，还给他换上了干净的睡衣，宁双现在除了觉得身上有些地方比较酸痛，整体感觉还是比较好的。
季淮之伸手要去扶他，宁双手一摆，在原地做了一个广播体操前奏，“我没事啊，我好得很啊！”
季淮之看着宁双的眼里就多了一些无奈了。
宁双磨磨蹭蹭下了楼。
季淮之拿来膏药要给他涂，宁双说什么也不愿意，说自己没那么娇气。
拗不过宁双，季淮之便给他热了一杯牛奶，转身回到厨房去做早饭了。
等季淮之一走，宁双整个人彻底化成了一滩软水，整个人都瘫在了沙发上。
他拿出手机给陆宇洋发了消息过去，没有将自己不小心给季淮之下了情蛊的事告知给他，只说了他喝了些酒，酒后他拉着对方表白了，然后两人稀里糊涂滚了床单。
现在他俩也算是处上了。
【陆宇洋：没想到你最终还是采取了我的方案，决定生米煮成熟饭】
【宁双：这完全就是一个意外！！】
【陆宇洋：不管怎么说，你俩也处上了不是？你就好好照顾他吧】
宁双揉了一把自己的腰，打字：【昨晚不是我在上面】
【陆宇洋：第一次就脐..橙？这么牛逼？】
【宁双：……】
【陆宇洋：不对】
【陆宇洋：你被压了？】
【陆宇洋：不会真是吧？】
【陆宇洋：哥哥你说句话啊！】
【宁双：对，是我被压了，你别说了好吗？我现在糟心得很，我腰疼腿疼屁股疼，一想到昨晚的事就更糟心了】
【陆宇洋：你太让我失望了】
【宁双：……】
【陆宇洋：好了，我怜爱你，你这两天好好休息吧，被压也没啥，至少你俩成了】
【宁双：滚】
关了手机，宁双整个人都趴在了沙发上，宁敦敦看得出来宁双现在状态不太好，难得没有闹腾，而是乖乖蹲在了他的手边，宁双看了它一眼，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敦敦啊……俺不行了……”宁双将脸埋在枕头里，发出了一句味儿并不浓的河南话。
吃早饭的时候，季淮之主动坐到了他的身边来，尽心地伺候着他。
弄得宁双很是不自在，但他又怕自己拒绝伤了季淮之的心，所以忍着这种不自在，将早饭吃完了。
吃完饭季淮之主动去洗了碗。
等他洗完碗出来，宁双趴在沙发上要睡着了。
季淮之将一边的毛毯拿起来，小心盖在了宁双身上。
宁双迷迷糊糊看了他一眼，嘟囔：“你洗完碗了……”
“嗯，睡吧，我给你揉一揉腰。”季淮之将手伸进毛毯里面，撩开宁双的睡衣，宽大的手掌轻轻按揉起了他的腰。
宁双舒服得眉眼都舒展开了，继续黏黏糊糊地说：“你今天的手不冷哎。”
季淮之一起很温柔：“因为一直和你待在家里，所以不冷。”
宁双笑了一声，就这么趴着睡着了。
等他醒来，外面的雨又下起来了，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平躺在沙发上，脑袋枕着季淮之的大腿睡着的了。
宁双眼皮一抬，视线便落在了季淮之的脸上，季淮之一只扶着他的脑袋，另一只手握着他的手，也靠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真真是一张完美的脸，即使是这种刁钻的角度都不影响他的好看。
宁双感受到了紧握着自己的那只手。
宽大，温热，有力量。
宁双好像这个时候才从昨晚的愧疚和惊吓中缓过神来，他此时此刻才意识到，自己和季淮之真的在一起了。
即使这种喜欢大概率并不纯粹，可是宁双却很珍惜。
他知道自己做错了，可是做都做错了，好像只能将错就错了。
怎么办呢……
没事的吧？毕竟季淮之也没有喜欢的人，他那么喜欢季淮之，季淮之喜欢自己也可以吧……
宁双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他没有任何办法。
他摇了摇头，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了出去，算了，事情都发生了，就这样吧。
他反握紧了对方的手，翻了一个身，将脸埋在了对方的腹部，细细闻着来自季淮之身上的浅香。
此时季淮之也慢慢睁开了眼睛，他低头看着宁双，小声开口：“宁双，你醒了吗？”
“嗯？”宁双转头看向他，“我吵醒你了吗？”
季淮之微笑着摇头，“没有。”
他将毛毯往宁双身上拉了一些，盖住了宁双的腰腹，然后温声问：“饿了吗？我去做午饭。”
“不饿，才刚吃完早饭呢。”宁双抱进了季淮之的腰，把脸埋进对方小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就松开手撑着沙发坐起了身。
“可惜外面在下雨，不然我们还可以出去玩。”宁双往窗外看了一眼，惋惜说。
季淮之温柔纠正：“是约会。”
宁双：“！”
“是是是，约会约会。”宁双脸颊红了大半。
季淮之微微往宁双跟前靠了一些，他看着宁双的眼睛，“那明天出去约会吗？”
“明天不下雨就出去吧。”宁双微微往后退，他觉得季淮之好像比平时要更亲人很多了，难道这就是情蛊的作用吗？
季淮之目光往下，在宁双撑着沙发的手上凝顿了一下，随后主动拉起了宁双的手，贴近并靠在了他的怀抱里，“宁双，谢谢你。”
宁双汗毛都竖起来了，原来谈了恋爱的季淮之会这么粘人吗？！
“嗯……嗯？谢谢我什么？”
季淮之仰起头看他，“谢谢你喜欢我。”
宁双闭了一下眼，那我谢谢情蛊吧。
他睁开眼，和季淮之深情又温柔的眼睛对视了上，随后，季淮之撑着沙发，微微抬腰，靠近了宁双的唇。
宁双下意识是后退，但这个瞬间他又想到自己躲避可能带来的后果，于是便闭上眼，由着季淮之吻了上来。
宁双告诉自己，要忘掉季淮之已经中蛊了的事，季淮之的这些行为都是因为他们已经恋爱了，没关系的。
温热的唇贴上来的时候，宁双心尖猛地一颤，下唇被轻轻地允磨着，季淮之吻得很小心翼翼，像是在吻什么稀世珍宝一样，不敢太大力了。
一会儿后，季淮之离开了他的唇。
宁双慢慢睁开眼，对上了一双温柔的眼睛，季淮之又抱住了他，“喜欢。”
“喜欢什么？接吻吗？”宁双问。
季淮之在他颈侧摇了摇头，“喜欢你。”
宁双被季淮之这个粘人的态度彻底软化了心脏，他叹了一口气，决定不再纠结了，他坦然承认：“我也喜欢你。”
“会一直喜欢你。”宁双忍不住多做承诺。
季淮之抬起眼，额发下的眸珠划过了一抹暗色的光，“好。”
——
雨到了晚上才渐渐变小。
道完晚安后。
宁双就躺在床上玩手机，他看了一下天气预报，明天不会再下雨了，想了想，他又搜了一下周边情侣打卡地点。
看了半天，最后发现还是只有游乐场合适。
宁双是第一次谈恋爱，懂的不见得比谁多，季淮之看起来似乎也是一张白纸，这样说来，陆宇洋说的养鱼更是无稽之谈了。
哪有的事。
宁双收起手机，长叹了一口气。
下一秒，房间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宁双翻身起来，下床去开了门。
门口是穿着睡衣的季淮之，扎头发的头绳已经被他取下来了，现在他的长发全部散在肩侧。
宁双愣了愣，“怎么了？”
季淮之抿了抿唇，随后像是鼓足了勇气似的开口：“宁双，可以一起睡觉吗？”
宁双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季淮之眸色瞬间变得落寞了，他转身就要回房间，嘴上道：“哦，没事，我没说什么。”
宁双赶紧拉住了他的手，“睡睡睡，以后都一起睡！”
“好。”季淮之回过身答应，宁双眉梢抽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季淮之就是在等他这句话。

第41章
宁双主动牵起季淮之的手,带着他回到床上躺了下去，比起一开始，两人之间的空隙没那么大了。
两人面对面躺着,宁双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烫化了,房间很安静,安静得宁双的心跳声好像都要被听出来了。
他闭上眼死命酝酿睡意，但脑子却意外地清醒，腰身的酸痛告诉宁双,他昨晚已经和现在跟前的这个男人有更亲密的接触了,所以这没什么的。
季淮之看着宁双，往他身边靠近了一些,小声开口问：“宁双，可以抱着吗？”
他声线很低,总是将自己置于下位者的一个地位，好像做什么都需要征得宁双的同意才可以。
宁双听得心尖直发软，闭着眼张开了手臂，“来吧。”
季淮之高兴地钻进了宁双怀里,整个脑袋都埋在了他的胸口，闻着来自爱人身上的体香，季淮之表情是很明显的餍足感。
他脑袋轻轻在宁双的胸口蹭了蹭,松软的长发撩过宁双的下巴和颈脖，他迷迷糊糊地摸了摸季淮之的发顶,含糊道：“睡觉吧。”
“好。”季淮之搂紧了他的腰，也闭上了眼。
也许是怀里的人身上的清香有安神的效果，也或许是宁双真的太困了，就这么抱着不到几分钟，他就有了睡意,渐渐也熟睡了过去。
窗外雨停了。
风沙沙地吹着。
宁双今晚没做梦，一觉醒来已经早上八点多了。
他动了动手，发现自己的手臂上正枕着一个脑袋，他低头一看，便看见了躺在自己怀里睡觉的季淮之。
季淮之睡得很熟，呼吸全都打在了宁双的颈脖上，他伸手将他脸侧边的碎发撩开，露出了他整张脸。
好像平时高冷疏离的人，此刻睡熟了，看上去竟莫名的温顺，宁双忍不住低下头在他额头留下了一个轻吻。
然后小心将被对方枕着的手臂拿了回去，替季淮之掖好被角后，宁双穿上鞋子小心翼翼离开了房间。
房间门被关上的声音刚响起来，床上本该熟睡的人此刻却突然睁开了眼。
他摸了摸额头，小心听着外面的动静。
宁双去旁边卫生间洗漱好后就下了楼，随后，他听见了开门的声音，季淮之赶紧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去阳台往院子里看了去。
他看见宁双穿着运动衣，牵着宁敦敦的绳子往公园的方向跑了去。
原来只是去晨跑。
季淮之松了口气。
转念他又想，如果宁双在公园遇到了他的那些朋友们怎么办？宁双人缘那么好，有那么多的好朋友，怎么不会和他们在一起说很多话……
他打在栏杆上的手不觉握紧了许多，冷白肤色下的青筋意外凸显。
但此刻在公园晨跑的宁双就想不到这么多了。
雨过后的公园空气十分清新，空气中全是绿草的清香，宁双边跑边拿手机拍了很多照片。
宁敦敦跟在他身边跑，绕着公园的跑到跑完了整整一圈，宁双才结束晨跑。
他买了一瓶水，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休息，喝了两口后，他又往手心倒了一些给宁敦敦喝，宁敦敦一边舔，宁双就一边笑，“喝吧喝吧。”
“学长？”刚给宁敦敦喝完水，身后突然就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宁双循着声音看去，对上了陈鹭一张微笑又惊喜的脸。
“是你啊。”宁双往旁边挪了一点，给陈鹭让出了一点位置坐，“你怎么在这里啊？”
陈鹭有些僵硬地坐到了他身边，“今天有些无聊，想着来公园散散心呢！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学长你。”
宁双好奇：“放这么几天你不回家吗？或者和室友出去旅游？”
陈鹭苦笑了一下，解释：“我家离学校比较远，来回就有三四天的车了，我和室友关系也不是很好，所以没和他们一起出去玩。”
宁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放直腿，拍了拍陈鹭的肩膀，说：“那有空去报一个社团吧，去社团和大家交朋友，就比如我在的羽毛球社，大家都是很好的人。”
陈鹭看着宁双的眼睛兀地一亮，语气很是惊喜：“去学长你在的社团，学长你也会经常出现在社团吗？”
宁双点头：“对啊，有时候有活动我必须得去的。”
陈鹭低下头，长长的碎发盖住了眼睛，厚眼镜下的眼睛闪着激动的光芒。
“好了，你继续在公园玩吧，我得回家了。”宁双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已经不早了，季淮之估计也起床了。
陈鹭跟着站起身，“学长，你不多留一会儿吗？”
“怎么了？”宁双感觉陈鹭好像欲言又止的。
陈鹭：“就是，就是我没什么朋友，我今天是太孤独了才出来的，遇见学长你，我真的很开心，就是，所以我想要学长可以和我多待一会儿。”
宁双将手插在腰间，想了想，说：“那我请你吃早饭吧。”
“跟我来。”他牵着宁敦敦，把陈鹭往公园外面带。
公园外面有卖早餐的摊点，宁双有时候的早餐就是在这里买的。
他买了一笼小笼包，又买了一杯豆浆和一根煮玉米走过来坐到了陈鹭的座位对面。
陈鹭看着一人份的早餐，“学长，你不吃吗？”
宁双摇头：“我一会儿回家吃，家里有人做了。”
“好吧……”陈鹭低下头，拿一次性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塞在嘴里。
宁双就坐在他对面，宁敦敦乖乖趴在他脚边，不怎么闹腾。
今天天气格外的好，晨曦照亮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宁双手托着下巴，无聊地翻着手机玩。
嗡嗡。
手机突然震了两下，一条消息弹了出来，是季淮之发来的：【我在做早饭了，你不用从外面带】
宁双抿起笑唇，将手机拿起来回了消息：【知道啦，我就快回家了】
【季淮之：好，我等你】
【宁双：[OK]】
“学长，你有急事吗？”陈鹭突然问。
宁双愣了一下，将手机收起来回：“不啊，没什么急事。”
“你吃吧，我等你吃完了才回去。”
“好，谢谢学长。”陈鹭语气雀跃，过了一下他又说，“学长，你明天有空吗？刚好我得了两张去看音乐剧的票，你要是有时间，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吗？”
宁双心里叹了口气。
他只觉得眼前的人很可怜，竟然连一个陪着去看音乐剧的朋友都没有，可是他已经决定和季淮之出去了，也只能拒绝了陈鹭：“不好意思啊，我已经有约了，你要不要再问问你的其他朋友？”
“好，学长你不用有负担，没关系的！！”陈鹭说。
宁双兀地一笑，“好！以后有机会一起玩！”
看陈鹭早饭吃得差不多了，宁双又牵着宁敦敦的牵引绳站起了身，说：“那我就先回家了，再见。”
“好，再见学长，谢谢你请我吃的早饭！”陈鹭赶紧和宁双挥手告别。
宁双回头和挥了挥手，牵着宁敦敦的绳子跑远了。
从公园回家只需要十来分钟的距离，到家门口，宁双就看见窗台下的盆栽已经被浇了水，家里的窗户也被打开透气了。
他刚要收回目光去敲门，突然发现一只白色的鸟儿从一楼客厅的窗户里飞了出来。
嗯？宁双对这只鸟有印象，好像自从季淮之住进来以后，宁双就经常看见它了。
之前他猜测这只鸟是又人养的，可它为什么总是在他家附近盘旋呢？
之前还只是在二楼房间外的阳台上飞，现在居然从客厅飞了出来。
宁双一时想不明白，摸了摸宁敦敦的脑袋，走到门前敲了敲门。
没等两秒，门一下就被从里面打开了。
宁双连里面的人都没看见，就被季淮之一把抱住了，“早上好。”
宁双被抱了个满怀，笑吟吟地摸了摸抱着自己的人的脑袋，“就一会儿不见，怎么这么黏人呀？”
季淮之松开了紧抱着他的手，小心翼翼问：“你不喜欢我这样吗？”
“啊，不是的，没有。”宁双赶紧拉起他的手，牵着他往屋里走，“我怎么会不喜欢呢，我是觉得你和敦敦一样可爱。”
其实宁双还是很意外，他没想到季淮之谈了恋爱后，和之前比起来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宁双实在有些受宠若惊，他一面享受着这种恋爱的感觉，一面又良心不安，不停地谴责自己。
季淮之又抱了一下他，说：“要说比宁敦敦还可爱。”
宁双笑得没辙了，只好哄着说：“好好好，比宁敦敦还可爱。”
季淮之好像这样才满意，他让宁双先去换衣服和洗漱，他的早饭马上就要做好了。
“好哦，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宁双站在楼梯口问话。
季淮之摇头：“没有。”
宁双这才放心往楼上走了去。
等他换完衣服，洗漱完走下楼，季淮之已经将所有早饭摆好在桌上了，宁双坐去座位上，季淮之就坐到他的身边，导致宁双的手都没办法完全施展开。
“季淮之，你得坐过去一点，我的手有点不方便。”宁双害怕自己语气太硬伤了季淮之的心，还尽量压低了自己的声线，用温柔的语气说。
“哦，好。”季淮之站起身就要往对面走，宁双敏感察觉到了他身上低落的情绪，赶紧拉住了他的手，“等等，等等。”
“挨着我坐，必须挨着我坐！”宁双硬生生把人拽到了自己身边坐下。
好嘛，这小子虽然没有笑，但是宁双还是看出来了，他心情不错。
季淮之主动把早餐往宁双面前放了一些，宁双赶紧给他道谢，季淮之抿了抿唇，倒是也没说什么。
宁双咬着油条，拿出手机翻到了自己昨晚买的两张去游乐园的门票给季淮之看，说：“一会儿吃完饭，我们就出去玩吧，去游乐场。”

第42章
季淮之伸手翻看着宁双手机里的那几个游乐项目,认真道：“其实我还没去过游乐场。”
宁双嘴里的油条差点掉落在桌上，他看向季淮之，有些不太相信：“真的假的？你老家不是C市的吗？那是大城市啊。”
季淮之看着他,“是,但是我家里人对我比较严格。”
“那你没有认识的朋友吗？”这好像是宁双第一次听季淮之说及自己的过去,他确实产生了十足十的兴趣。
季淮之垂着睫毛，淡然开口：“有一个，后来他父母和我父母都不让他和我一起玩了。”
“为什么？”宁双激动反问。
季淮之：“因为我做错了事。”
犯了错？宁双愣了一下,却不想继续问下去了,这大概是季淮之的秘密。
“那现在呢？你和你朋友已经完全没有联系了吗？”
季淮之抬起头，对宁双轻笑了一下,然后给他夹了菜到碗里，说：“吃饭吧,一会儿我们要去游乐场了。”
他别开话题的方式很生硬，但是宁双偏偏懂得适可而止，懂得察言观色，他看出来季淮之不想说这件事了,所以他便闭上嘴不再问了。
“对了，刚刚我回来的时候，我看见了上次那只白鸟从我们客厅飞了出去,你有看见吗？”
季淮之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后他摇头,“没看见。”
宁双抿了一下嘴，“也不知道是哪一家邻居养的，居然不怕生。”
季淮之嗯了一声，突然喊了他的名字：“宁双。”
“嗯？”
“以后你晨跑的时候可以带上我吗？”
宁双：“啊？你也要去吗？”
“嗯，我觉得我也需要锻炼。”季淮之点头,其实是因为他知道宁双在公园遇到了自己的朋友。
宁双莫名回忆起了前天晚上的事情，其实季淮之体力还是可以的哈。
他心里评价道。
“可以吗？”季淮之追问。
宁双赶紧点头：“可以呀，可以的。”
季淮之温地一笑，说了声谢谢。
早饭后，两人就一起外出了。
一直到了日落才回来。
夕阳落下来，橙金色的光披在他们身上，他们从公交车下车，慢慢往家里走了去。
风吹着，宁双打了一个喷嚏。
季淮之看向他，“是感冒了吗？”
“没有，就是风吹着有点冷，还好要到家了。”宁双歪着头对季淮之笑了笑。
话音刚落，季淮之就握住了他的手，“那就快点回家吧。”
“好，快点回家。”宁双也反手握紧了季淮之的手。
夕阳拉长了他们的身影。
夜幕很快降临了。
不出意外，两人晚上又是睡在一起的。
季淮之是睡在宁双怀里的，其实他比宁双还要高一点，但他喜欢将自己置于下位者的位置，总让宁双觉得他是弱小的，是需要被保护的。
宁双捻起他的长发，很是好奇：“之前你和我说你留长头发是因为有人说好看，是你的那个朋友吗？”
季淮之闭着眼，靠在宁双胸口，小声的应声：“是。”
宁双：“你现在都已经长大了，你的父母应该也管不了你了吧，你为什么不去找你的朋友呢？”
季淮之：“不需要了。”因为他已经见到了。
“好吧，对不起，说了让你伤心的事。”宁双摸了摸他的头，认真道歉。
季淮之终于睁开眼抬起了头，他看着宁双，小心要求：“那可以接吻吗？”
宁双脸一下就烧起来了，“亲亲亲。”
于是季淮之就支起身靠近了宁双，宁双闭上了眼，他能感觉到季淮之就近在咫尺，对方温热的呼吸都扑在了脸上，他已经做好了接吻的准备，可季淮之却迟迟没有落下这个吻。
宁双有些困惑地睁开了眼，睁眼的瞬间，季淮之突然倾身吻了上来。
他眼睁睁看着季淮之那张放大的脸就这么靠近了自己。
温湿的唇允磨着他的上下唇，宁双张开唇，季淮之将舌头挤了进去，引导着宁双的舌头，厚湿的舌头交缠在了一起，宁双口腔里的氧气全都被汲取走了。
明明一开始接吻的时候，季淮之和自己一样还是什么都不会的样子，为什么才亲这么几次，他就能够主导自己了。
宁双想不明白，因为是被压在季淮之身下接吻的，他就试着去推对方的肩膀，好不易能喘点新鲜空气，他赶紧见缝插针道：“可以了，季淮之，可以了。”
季淮之还准备继续吻上来的，也就是因为宁双的这句话，他的唇停在了仅离宁双的唇毫米的位置。
“好。”他哑声答应了宁双，乖乖离开了。
宁双担心他不高兴，赶紧解释：“你亲得太凶了，我还不知道怎么回应……等以后我多练习练习就好了。”
季淮之嗯了一声，重新钻回了宁双的怀里，“好，明天再练习。”
宁双松了口气，揉了揉怀里松软的脑袋，“睡觉吧，晚安。”
“晚安。”季淮之搂紧了宁双的腰，将脸埋在了宁双的胸口。
宁双悄悄叹气，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这个他这个样子好像是“妈妈”抱着儿子，就差没撩开睡衣给季淮之吸两口了。
乍地一想，那晚季淮之也不是没有咬。
宁双刚缓和的脸一下又烧了起来。
不对不对。
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宁双满脑子的罪过，赶紧换了一件事去向。
渐渐的，睡意也就席卷上来了。
他将下巴在季淮之头顶轻蹭了几下，安心睡了过去。
怀里的人稍微动了动，寻了个舒服的位置，也睡了过去。
——
后面的假期两人又一起出去约会了。
到假期最后一天，宁双带着季淮之去到了他的羽毛球社团，亲自教了季淮之怎么打羽毛球。
他发现季淮之不会的东西有很多，但是他的学习能力非常好，刚开始的时候连握球拍的姿势都不对，后来他甚至能和宁双打好几个来回了。
打完球，宁双主动去搂住了他的肩，认真夸奖：“我现在看明白了，虽然你有好多东西都不会，但是你学习能力好强啊，季淮之，你是天才吗？”
季淮之感受着宁双带来的热气，腼腆地提了提唇角，“还好，是你教得很好。”
“谦虚什么嘛！”宁双将他带到一边的长椅上坐下，拿过一瓶水，顺势拧开了瓶盖才递给季淮之，“我去填个表格，你就在这里等我。”
“好。”季淮之双手接过水，抬头看着宁双答应，他眼睛光很明亮，能看出来他真的心情很好。
因为宁双和他社团的人介绍季淮之的时候，说了他们是在交往的关系。
而且后面宁双一直在和他一起玩。
季淮之看着宁双的背影，在一群人中，突然目光又锁定到了那天送宁双羽毛球的那个人身上。
这个讨厌的人。季淮之的脸色肉眼可见的不好看了。
宁双从社长手里拿过表格，挨着填了信息，一只胳膊就从身后搭在了他的肩上，“宁双，什么时候到的？要来打羽毛球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许贺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宁双踉跄了一下，拿开许贺扬的手假意给了他一拳，“我到了都一个小时了！”
“哟，来打球的？用我给你的球了吗？怎么样？好用吗？”许贺扬追着问。
说起这件事宁双就不理解，今天早上季淮之说什么也不愿意用许贺扬送的球，说他喜欢之前宁双用的旧的球，宁双本来就事事顺着季淮之，所以当然是季淮之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没呢，我的球还没打坏，我先用坏了再说，你送我的球那么金贵，说实话我都不舍得拿出来用。”
许贺扬嘿嘿一笑：“我也是，每次买了新的球，总是要放在家里很久才舍得拿出来打，我懂你！”
宁双回了一个微笑，心道还好糊弄过去了。
这是许贺扬又揽住了他的肩膀，将他往羽毛球场带，“走吧，咱俩打两球。”
宁双赶紧止住脚步，“不行啊，我今天带了人来，冷落他也不好。”
“你带谁了？新手吗？”许贺扬格外好奇。
不待宁双解释，他身后的一个社团成员就出声说：“贺扬你还不知道吧？宁双他处对象了，他今天带来的新手就是他男朋友。”
“男朋友？哪儿呢哪儿呢？”许贺扬听完眼睛一亮，对季淮之所谓的男朋友充满了好奇心。
宁双无奈，拍了拍许贺扬的肩膀，给他指了一下季淮之的位置，“那个地方，长头发那个。”
许贺扬眯着眼睛打量了好几遍，随后一连“啧”了几声，“看不出来啊，这是大一商学系那个吧？”
看来季淮之作为新生，在大一年级知名度真的不低，连许贺扬都知道他。
宁双：“对啊。”
许贺扬对他竖大拇指：“好本事。”
“好了好了，我去陪他了，今天你让老余陪你打吧。”
“去吧。”
宁双跑回到了季淮之身边坐下，很是惬意地伸长了腿，“怎么样，其实还是很好玩的吧？”
“嗯。”季淮之一边点头应声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叠手帕，轻轻帮宁双擦去了额角的汗珠。
宁双脸一下就红了起来。
他原本松懈的坐姿一下就变得僵硬端庄了起来，可还是乖乖地仰着脸让季淮之给他把汗水擦干净了。
“谢谢！”宁双说。
季淮之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你不用总是说谢谢，我们不是在谈恋爱吗？”
“啊，对不起，我习惯了。”宁双赶紧道歉。
季淮之唇一抿，又说：“我也不要听你说对不起。”
宁双眨眨眼，“好，我以后都听你的。”
季淮之好像这下心情才好一些，然后他装作不经意似的问：“刚刚和你说话的，和你关系好像很好。”
“你说许贺扬吗？就是他送我的羽毛球，我们关系还好啦。”宁双压根没察觉出季淮之不愉快的语气，只是觉得季淮之既然在问，那他就要好好回答。

第43章
“就是大一的时候在羽毛球社认识的,我们……”话还没说完，他突然被眼前的人捧住脸亲了一下嘴。
宁双一张脸瞬间红透了，立马躲开了他。
季淮之长发被风吹起来,发丝撩过宁双的脸颊,他赶紧四处看了看,发现没人盯着这边才松了口气，然后回头说：“这是在外面呀，你……哎呀,你转过来……”
他说着话,季淮之就阴沉着脸转过了身，只留了一个后脑勺给宁双。
宁双就算反应再迟钝也知道季淮之是生气了,至于是生什么气，他暂时还想不明白,当下就觉得要先把人哄好再说。
“好好，我错了，可以亲可以亲，就是外面人太多了,我有些不好意思。”宁双赶紧起身坐到了季淮之的对面，看着季淮之又要转过身背对着自己了，宁双赶紧抓住了他的胳膊。
“不要转过去,我错了，那你再亲一下吧。”宁双说着就往前凑到了季淮之的唇边,季淮之别开头躲了他的吻，在宁双错愕的眼神中，他低垂着长睫，闷闷道：“你和好多人的关系都很好。”
“可是我只有你。”季淮之声线十分低沉，听上去万分可怜。
试问。
某一天,你一见钟情的人用这样一幅可怜的表情和委屈的声线，说他只有你了，你会作何感想。
宁双承认，他确实是吃这一套。
“所以，你是……”宁双语气小心翼翼，“吃醋了吗？”
季淮之不说话。
宁双赶紧直起身去抱他，“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季淮之非常心安理得地将脸贴在了宁双的胸口，感受着宁双加快的心跳声，好像这样才足够安抚他现在的不安。
“以后我会和我所有的朋友介绍你的，也会适当保持距离的。”宁双低头亲了亲季淮之的头顶，发丝的清香馥郁在鼻尖，宁双简直要被这样的季淮之萌得心都化了。
“嗯。”怀里的人小声应了一声。
宁双低下头问他：“还要玩吗？”
季淮之摇头。
“那我们就回家，回家玩游戏，看电影。”宁双松开了搂抱着他的手准备，季淮之却搂着他的腰继续往他怀里钻。
宁双的脖子被他的头发挠得发痒，他笑着去捧起季淮之的脸，“哎呀，你好黏人啊，之前没谈恋爱的时候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黏人呢？”
“嗯？”季淮之看着他。
宁双哄着说：“好啦，先松开手吧，我们一起回家吧。”
“可以走路回去吗？”季淮之松开了手，主动帮宁双将手边的东西装进了他的运动包里。
学校距离家走路大概半个多小时，季淮之想要走路回家也没什么问题，反正现在时间也还早。
“可以啊。”宁双将挎包拉链拉好，季淮之却伸手提了过去。
宁双刚要说他自己拿就好了，季淮之却又问：“可以一直牵着手吗？”
“一直牵着？”宁双惊讶看着他。
季淮之周遭的气氛逐渐萎靡了下来，他挎着宁双的背包，转过身往球场外面走，说：“不可以也没关系的。”
“啊啊，可以的可以的，你不要走，等等我啊，我们牵手。”宁双赶紧追上去牵起了季淮之的手。
下一秒，季淮之很顺手地握住了他的手。
宁双歪头笑着：“下午我们出去吃吧，去学校附近的餐厅吃牛排。”
“刚好我朋友在那里兼职，我可以让他跟我们打折！”末了宁双又补充。
季淮之握着他的手紧了紧，“我不想去。”
“好，那不去，所以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一定要出去吃吗？在家吃好不好，我做饭给你吃。”
“好啊。”看来即使是谈了恋爱，季淮之还是不愿意去人太多的地方，所以今天陪自己出来玩还真的让他下了很大的决心，宁双心里一阵感动。
感觉到握着自己的手有些太用力了，宁双空出来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季淮之的手臂，温柔说：“亲爱的，松松力道，你太用力了。”
季淮之的手一下就松开了力度，他有些惊喜地看向宁双，随后他小心问：“可，可以再喊一次吗？”
宁双唇角勾着笑，颊边荡出一对梨涡，他悄悄靠近季淮之的耳边，“亲-爱-的。”
季淮之心脏倏地漏了一拍，他看着宁双的眼神一下就变了，好像要把对方就这么拆骨入腹了，宁双也很显然看出了不对劲，他瑟缩了一下脖子，赶紧挣开季淮之的手往校门外跑。
“路上人太多了，不可以接吻了！”
今天是假期最后一天，学校里多了很多旅游回校的，从家返校的学生。
和季淮之当着这么多人牵手就算了，再接吻就真的不可以了。
季淮之快步追了上去，到了校门外跑了小段距离后，他抓住了宁双的手，将人抱进了怀里，“抓住你了。”
宁双笑得止不住，“好了好了，被你抓住了。”
“回家吧，记得做好吃的给我。”宁双已经心安理得地享受起了季淮之的“伺候”。
季淮之握住了宁双的手，微笑：“好。”
两人牵着手，慢慢往家里走了去，宁双小声说：“我还没想过有一天会和你牵着手这样走在一起呢。”
季淮之看着他，又只是温温笑着。
秋风卷起落叶。
过路的车辆轧过枯黄的树叶，发出了“咔嚓”的声音，路边绿化带里面属于这个季节的菊花开得十分绚丽。
他们就这样牵着手，在金色的阳光下，慢慢地走回了家。
——
晚上吃完饭，两人沙发上看电影。
这部电影是宁双问陆宇洋要来的，一个普通的搞笑片。
但是宁双笑点低，几乎从头笑到尾。
反倒是季淮之没怎么闲下来看电影，他不是去给宁敦敦倒水就是给宁双接热水，然后给他切水果，拿零食，宁双躺在他腿上看，他就给宁双捏肩。
把宁双伺候得四肢都要退化了，当然这是宁双自己以为的。
电影看完，他笑着对季淮之说：“小时候我的梦想是娶一个肤白貌美，腰细腿长，贤惠温柔的老婆回家，现在看来，除了性别对不上，哪里都对得上了！”
季淮之目不转睛地看着宁双，反问：“那如果现在你的眼前出现了一个这样的女生，你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
青天大老爷。
宁双感觉自己好冤枉。
“哇，亲爱的，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呢？怎么总是觉得我会不要你呢！我对你是一见钟情啊！”宁双语气和神情都十分的赤诚。
季淮之眉梢掠过了一丝悦意，他凑上前想要接吻，宁双侧开身躲了一下，故意拧起眉头说：“你先别亲我，我是认真的，你以后不要想太多让自己伤心的事情好吗？所有人当中我最喜欢你了！”
也不知道季淮之听没听进去，他还一个劲往前凑着要去亲宁双，宁双又心软，便让他亲了自己几下。
然后季淮之又要求：“可不可以再叫我一次。”
“叫什么？”宁双看出来季淮之喜欢这个称呼了，他故意调侃问。
“就是……那个。”季淮之又抱住宁双，把脸埋在了对方的胸口。
宁双有在好好锻炼，身上该有的肌肉一点也不少，他的身材称不上健硕，但也有那种健康的肌肉，是不过度，刚刚好的那种薄肌。
他无奈似的拍了拍季淮之的脑袋，捧着季淮之的脸让他和自己对视，“亲-爱-的——”
话音刚落，一个火急火燎的吻又追着吻了上来。
宁双抿着唇，季淮之手从他腰部慢慢往上，然后扣住了他的后颈，再慢慢挪到了宁双的喉颈，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喉结。
宁双当即张开嘴咽下了嘴里的唾液，季淮之也趁机将舌头挤进了他的口腔。
他心里暗自困惑，心道季淮之怎么这么会接吻了？这还是那天晚上生涩得要命的人吗？
看他连和自己接吻都走了神，季淮之眉头一拧，咬了宁双的下唇一下就退开了，听到他捂着嘴呼痛的声音，季淮之就垂着眼睛低声说：“你在想的事情比我们接吻还要重要吗？”
“哎？啊啊啊——”宁双发现季淮之又要转过去背对着自己了，赶紧去抓住他的肩膀解释，“不是！我没有想别的。”
“亲爱的，你看着我好不好？”宁双哭笑不得，连哄带亲地才让季淮之面向自己。
“我没有在想别的，我只是有些困惑，我觉得你接吻的技术好像比我们第一次接吻的时候好了很多……”宁双声音越说越小，整张脸都是红的。
“我只是有去学习。”季淮之解释。
宁双：“学习？你看视频学习吗？”
“嗯。因为我想要你接吻的时候觉得舒服一点。”季淮之多余补充了一句。
宁双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他又捧着季淮之的脸，在他额头留下了好几个吻，“你咋这么可爱！”
“所以你只学习了接吻吗？”
“……”季淮之别开头，宁双看他耳尖有些发红，笑得更肆无忌惮了，“亲爱的，看着我的眼睛呢！”
季淮之好像一听见宁双这么喊他就会变得很听话，所以宁双说完话后，他又别回头仰着脑袋看宁双。
“你说说还学习了什么呢？我允许你都在我身上实践一下。”宁双的话简直就是带着哄诱意味的，把季淮之哄得一向冷白的肤色都染上了不自然的浅绯色。
季淮之盯着宁双漂亮的眼睛，喉结滚了滚，“还学习了很多。”
“很多……很多……那晚我们做的。”季淮之看着宁双刚刚被自己吻得微微红肿的唇，又要忍不住去亲他了。
宁双别开头，让对方的吻落在了耳边，他喘着粗气说：“去楼上房间吧，这里不好。”

第44章
两人一路跌跌撞撞吻回了房间。
季淮之被宁双压在床上亲,衣衫被掀起来，胸口留下了一个温湿的吻，接着宁双在上面轻咬了一下,冷白的皮肤上立刻留了痕迹,季淮之也跟着轻哼了一声。
宁双坐在他腿上,低头看着他充斥着情.欲的脸，然后用手摸了摸咬痕，说：“你好娇气,我都没用力。”
季淮之眼里的情.欲都要溢出来了,听到宁双这么说，他抿了抿唇,有些可怜地看着他说：“对不起。”
“好了，不咬你了,小娇气。”调.情的时候，宁双什么话都能说出口，两人又纠缠在了一起。
衣衫慢慢退了下去，季淮之伸长手从一边的床头柜里拿出了新买的润滑油和安全套。
其实这是那天去游乐场回来买的,宁双说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现在就用上了。
冰冷的液.体倒上去的时候，宁双被冰得一哆嗦,搂紧了季淮之的脖子，下意识说：“好冰。”
季淮之低头在他小腹上的那颗痣上面留了一个吻,学着宁双的话说：“小娇气。”
宁双气笑了，他摸着季淮之的脑袋，指缝穿插着他的长发，硬生生将他的脑袋从自己腰腹上抬了起来，他和季淮之对视了上,说：“你这人怎么这么记仇？”
“那我现在是不是小气鬼？”季淮之笑了一声，他长得实在好看，因为亲吻了太久，唇色嫣红，笑起来让宁双整个人都没了脾气。
没办法，宁双真的很吃这张脸。
“是啊，太小气了，我的恋人是一个小气……鬼——”他抬起了腰。
宁双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绝望地用手臂挡住了眼睛，他一边喘气一边说：“我觉得还是……呃啊……得收了你的手机，你都是从哪里学的？”
季淮之笑了笑，又凑上来拿开他手臂和他接吻，宁双躲着他带着湿气的吻，脸上写满了拒绝：“不亲，不要亲。”
季淮之笑了起来，“为什么要嫌弃自己的？”
“只有你不嫌弃……”宁双小声吐槽。
季淮之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脖子，小声央求：“亲爱的，要接吻。”
宁双拒绝：“不要。”
季淮之舔了舔他的喉结，又说：“学长，想要接吻……”
宁双强硬的态度一下就泄了气，他妥协般的摊开了手，“亲亲亲。”
于是这位长发青年如愿吻上了爱人的唇。
吻得好用力。
季淮之从唇部一路吻向下。
……
这两日的天气都还不错，所以今晚都有了月亮和星星。
窗外的风也要比平时更加柔和一些了。
屋里一片翻云覆雨。
一次后，宁双躺在床上直喘气，他动了动腰，季淮之便躺在他怀里，一边替他按揉着腰身一边亲吻他的喉结。
察觉到季淮之还有一次的意思，宁双赶紧止住了他，“不可以了，明天收假，学生会很忙的，我也有很多工作。”
季淮之有些不开心，他把脸埋进宁双颈窝，有些报复似的轻咬了他几下，宁双也由着他来了，他摸着季淮之的脑袋，笑哼哼地说：“之前怎么不知道你是小狗变的呢？”
“学长……”季淮之喊他。
宁双差点又要因为这一声诱惑似的称呼心软了，他捏了捏季淮之的脸，“不可以。”
“嗯，好吧。”季淮之声音更沉闷了，“我没有很想，也没有很难受。”
“……”宁双无奈，“那就最后一次，不能再多了，好累的。”
“好。”瞧瞧，宁双说完以后，怀里的人眼睛都亮了。
新一轮的探索又开始了………
……
这一次后，两人一起在浴室洗了澡，出来已经是凌晨快到两点了。
宁双头发短，很快就吹完了，完事后宁双也帮他吹了头发。
季淮之的头发被保养得很好，发丝在指缝穿过，很是顺滑，而且他头发还没有分叉，宁双低下头闻了闻手心的一缕发丝，是和自己的洗发水一个味道。
“喜欢吗？”季淮之透过镜子看到了宁双的小动作，于是温声问了一句。
宁双偏过头，季淮之立马明了，也偏过头让对方亲了自己的唇几下，随后宁双才说：“喜欢，只要和你有关的，我都喜欢。”
季淮之又偏回头看他，宁双无奈一笑，低头亲了亲他的唇，“好了，不要乱动了，吹完就睡觉吧，我好困。”
“好。”季淮之果然坐端正不动了。
等吹完头发，宁双先躺上了床，他被喂着喝完了水，然后季淮之才满意地钻回被窝，又钻进了宁双的怀里。
宁双抱着他，轻拍着他的后背，突然想到自己之前在网上看到的，恋人喜欢这么睡觉，是因为缺乏安全感。
“亲爱的，明天中午我大概会在社团忙，不会回家午睡，你自己回家可以吗？”宁双问道。
“嗯，可以。”季淮之说，“那晚上可以一起回家吗？”
“晚上啊……我不太确定，因为我不是说了吗，刚收假学生会的事情估计比较多，我可能会留下来查完寝才回家。”
“好吧。”季淮之抱紧了宁双的腰，脸埋在宁双的颈窝，轻轻说，“晚安。”
“好，晚安。”宁双轻拍了几下季淮之的后背，睡前激烈的运动确实让宁双耗费了不少体力，他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感受着头顶传来的均匀呼吸，季淮之睁开眼看了看宁双的脸，心满意足地楼紧了对方的腰，像小狗一样蹭着宁双的颈脖。
宁双迷迷糊糊道：“亲爱的，抱太紧了……”
季淮之愣了一下，宁双终于不喊敦敦了吗？他眉梢的笑意更深了。
——
昨晚折腾了两次，宁双今天本来打算起床晨跑的，结果闹钟响都是早上七点十多分了，他撑着床坐起身，揉了揉自己的腰，看着身边空荡荡的床铺，他意识到季淮之这个时候应该在楼下厨房做早餐了。
他手忙脚乱地给自己换完了衣服，等洗漱完出来后，季淮之已经把早饭做好放在餐桌上了。
宁双边往楼下走边打招呼：“早上好，淮之。”
季淮之走到楼梯边，抱了抱走下来的宁双，两人接了一个浅浅的吻。
“身体怎么样？”季淮之关心问。
宁双锤了锤腰，如实说：“还好，你的学习还是很有成效的。”
他冲季淮之笑了笑，季淮之一下就被他不正经的话说得不自在了。
“好了，不逗你了，早饭有什么啊？”宁双往餐桌边走了去。
季淮之替他拉开椅子，让他坐在了软垫上，“煮了南瓜粥，还蒸了红薯，还有番茄鸡蛋汤。”
“这么丰盛啊？”
“还好，你昨晚累了，今天只有早饭会和我一起吃，你要多吃点。”季淮之坐在了他身边，主动替他盛了一碗粥。
“好好好，我多吃点。”宁双伸手要去拿勺子，季淮之已经从他碗里舀了一勺粥送到他唇边了。
宁双眨眨眼，“其实我的手还是没问题的。”
他说完就伸手要去接过季淮之手里的勺子。
季淮之手一转，就将粥喂进了自己的嘴里，他低着头开始吃早饭，“好吧，学长自己吃吧。”
“淮之，季淮之，亲爱的？”季淮之一生气就这样，宁双早就摸清了，他手指在桌上模拟着走路的姿势，一点一点靠近了季淮之搭在桌边的手，妥协了：“那我吃一口吧。”
“就一口吗？”季淮之没抬头看他。
宁双迟疑了一下，试探问：“那……两口？”
季淮之抬头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宁双一下就看明白了，这两口不行，得一碗。
宁双从记事起就没被人这么伺候过，倒是想过以后处对象了这样伺候对象，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他成了被压的那一个，所以现在他也成了被伺候的那一个了。
“那这一碗吧，吃完我就要去学校了，以后再让你多喂几次，好吧？”宁双还是妥协了，没办法，他喜欢季淮之啊。
季淮之脸色阴郁果然肉眼可见的消散了，他把自己碗里的勺子拿过来，从宁双碗里舀了一勺粥送到他唇边，“学长。”
宁双虽然有些不自在，但是季淮之这张脸顶在这里，他看着季淮之的脸也就不觉得尴尬和不自在了，甚至后面还配合起了季淮之。
吃完早饭就七点半了，季淮之早上第一节没课，所以他要比宁双晚点去学校，宁双在门口换鞋子，他就站在一边拿着宁双的挎包和外套等着。
等宁双还完鞋子，他又是帮忙穿衣服又是帮忙挎背包的。
宁双整个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被“打包”好了。
“我亲爱的就是贤惠。”打开门，宁双要离开之前回头亲了亲季淮之的脸颊，故意压低声音调侃，说完话他就跑远了，留下了身后无奈看着他的季淮之。
宁双一路跑到了公交站，刚好赶上了最新一趟的公交车。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打开窗让风吹在了脸上，目的是让脸上的红晕快点消下去。
原来谈恋爱是这样的吗？原来季淮之谈起了恋爱是这样的吗？有好多小脾气，黏黏糊糊，就像是小狗一样。
其实原本这样的季淮之应该不是属于他的，还是因为情蛊。
难道要让情蛊将季淮之锁在自己身边一辈子吗？让季淮之喜欢自己不喜欢的人一辈子吗？
宁双脸上的红晕渐渐散却，忧郁取代了脸上恋爱的喜悦表情。
因为拥有了才更患得患失。
他握着手机，沉郁地盯着手机屏幕。
嗡嗡。
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紧接着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淮之：我在你的包里装了牛奶，课间的时候可以喝】
宁双眼睫一颤。
算了，反正已经将错就错了。

第45章
也许是昨晚和季淮之折腾了太久,上面会长坐在前面讲述收假前后注意事项，下方宁双竟然打起了瞌睡。
做旁边的赵微凉碰了碰他胳膊，“宁双。”
宁双抬起脑袋看他,“嗯？”
赵微凉看着宁双萎靡不振的模样,故作调侃：“哎呀呀,不得了了，你这一幅虚样，难道是被什么漂亮的妖精吸了精气？”
宁双趴在了桌上。
心道家里还真是有个漂亮的“妖精”,昨晚死命折腾了他两三个小时。
“你该不是感冒了吧？”赵微凉看宁双精神确实不怎么样,赶紧关心问。
宁双摇头：“不是，就是没睡好。”
“那中午你去我寝室睡觉？我今天中午不回寝室睡。”
“可以。”宁双手里也忙不开,在学校午休要比回家能多睡半个多小时。
他强撑着睡意，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然后点进学校论坛看了一眼，刚好一条推送被送到了主页。
是一个广告。
【红娘网站】
什么鬼？
【你还在为追求不到心爱的男神/女神苦恼吗？你还在为上大学后找不到心仪的对象而苦恼吗？别担心，‘红娘网站’会为您解决苦恼，点击进网站,充值可咨询……】
宁双嘴角抽了一下。
这都是些啥。
“咦……红娘网站啊。”赵微凉见宁双盯着手机发呆，凑过来一看，原来他在看最近很火的这个。
宁双皱起眉：“你知道？”
赵微凉：“很火的。”
“真有人信这个吗？”这种像是智商税的东西,宁双点进去一看，还要先充值4888才能查看套餐和咨询客服,问题是套餐也需要钱。
这种从头到尾都写着“我是骗钱的”的网站，竟然还很火？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总是有人愿意花这个钱的，我是说万一呢，而且你别说,今天早上我在路上看到的情侣还多了不少呢。”当然，也可能是赵微凉的心理作用。
宁双随手划走了帖子，“我反正不信这个。”
“说起来也很奇怪，虽然看起来像是骗人的网站，但是这个月的交易率有十多单呢，根据小道消息哈，套餐最便宜的都是1.8w起步。”赵微凉压低嗓音在宁双耳边说。
宁双一下就精神了，他瞪着眼睛问：“夺少？！”
赵微凉赶紧竖起手指抵在唇边：“嘘嘘嘘——”
“咳咳，宁双，你有什么需要发言的吗？”讲台上，沈清晖推了一下眼镜问。
宁双赶紧摇头，“没，是意外，您继续。”
沈清晖清了一下嗓子，拿起手机发了条短信出去，然后继续开起了会。
宁双看着手机上方弹出的消息：【学生会会长-沈清晖：宁双，说悄悄话也要小声点啊^^】
宁双赶紧回：【好的好的】
等现场归于宁静后，宁双才压低声音去问赵微凉：“你没开玩笑吗？”
“骗你干嘛？真有这事。”
宁双直摇头，“钱多给我花嘛，真是的。”
赵微凉：“说不准这个网站还真有实力呢。”
宁双：“那你还不如相信我是秦始皇。”
赵微凉：“皇帝。”
宁双：“……”
这件事也就被这么地翻了篇。
开完会，宁双回班上上了课，然后下课就去了领导办公室整理资料……
这一天宁双忙得几乎都没怎么和季淮之聊过天，晚上也没能陪着季淮之回家，等他查完寝回家，已经晚上快十点了。
到了家门口，宁双刚从口袋里摸出钥匙，还没插进钥匙孔，房间门突然就被打开了。
紧接着，他被一个有些冰冷的怀抱拥抱住了。
“我都没弄出动静呢，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宁双亲了亲季淮之的脸颊，由着他将自己带进家里。
季淮之帮忙把他身上的挎包拿下来挂在了挂衣架上，然后一边给宁双脱外套一边说：“我一直在等你。”
宁双哼哼一笑：“一直在等我啊。”
“嗯。”
等外套脱下来，宁双也把鞋子蹬掉换上了拖鞋。
季淮之蹲下去将他脱下来的鞋子放进了鞋柜里，然后让宁双先回客厅，宁双往客厅看，发现宁敦敦正在吃饭，于是他点头：“好，我去看看宁敦敦。”
他说完便往客厅走了去。
季淮之将宁双的外套挂在了挂衣架上，然后捧着外套，将脸埋下去深吸了一口气，全都是宁双的味道。
他这才放心地松开手，转身去厨房给宁双倒了一杯温水出来。
客厅宁双正在逗宁敦敦，季淮之坐到他身边，哄着似的说：“喝点温水。”
他把水杯送到了宁双嘴边，宁双手上腾不开，顺势就含着杯沿，被季淮之追着喂完了这一杯水，透明的水渍从他唇角溢出来，顺着颈脖钻进了衣裳里面。
季淮之拿手帕替他擦干净了水渍。
宁双偏过头去亲了一下季淮之的脸颊，“谢谢亲爱的。”
季淮之有些兴奋，他放下水杯，凑过去缠着宁双又多亲了两下。
“好了，不亲了。”宁双舌头都被允得发麻了，只好躲开季淮之说。
手边的宁敦敦还不明所以地望着两个人，吐着长舌头直哈气。
季淮之环住他的腰，靠在了他的颈侧，用低低的声音说：“你今天总是不回我消息。”
宁双一愕，偏头看向季淮之，“有这回事吗？我每一条都有好好回呀！”
“你总是回得很晚。”季淮之因为宁双的动作，反而更能心安理得地靠在他的怀里了。
宁双摸着靠在胸口的脑袋，“因为今天真的很忙啊。”
季淮之闭上眼，感受着宁双的心跳声，“我知道了。”
“晚饭有好好吃吗？”宁双问。
怀里的脑袋点了点。
宁双：“你明天有早课，要早点休息吗？”
“好。”季淮之也察觉到现在的宁双很累，所以主动从他怀里退出去，牵起他的手往楼上卫生间走了去。
宁双不明所以，季淮之却左手牵着他，右手只手给牙刷挤上了牙膏，送到宁双唇边就要给他刷牙，宁双被这个操作搞懵了，赶紧抓住了他的手腕，“季淮之，我有长手！”
季淮之微微拧着眉，认真盯着宁双的脸，说：“我想要给你刷牙。”
“我不太习惯……亲爱的，我自己来可不可以？”宁双刚记事的时候，他就要自己拿勺子吃饭了，现在这么大了，怎么还会习惯让别人亲力亲为地伺候自己。
他将牙刷从季淮之手里拿了过去。
季淮之也没有生气，他从身后抱住了宁双的腰，将下巴垫在了他的肩上，看着镜子里的宁双，一语不发。
宁双一边刷着牙，一边思考着季淮之为什么会这样地黏人。
想到之前在手机上看到的，他心道季淮之难道真的没有安全感吗？
可是为什么呢？
难道是情蛊的后遗症吗？
“学长，泡沫要掉在衣服上了。”季淮之突然伸出手，接住了宁双嘴里掉出来的牙膏泡沫。
宁双这才回过神来，看见季淮之手心的泡沫，他赶紧拉着对方的手去水龙头下面清洗，含糊不清道：“泥肿么用馊接？多张啊！（你怎么用手接？多脏啊！）”
季淮之垂睫看着宁双的动作，认真回道：“不脏。”
宁双两三下就漱干净了口，他拿纸巾帮季淮之去了手上的水渍，说：“你现在出去等我，我现在要洗澡了。”
“我就看着，什么也不做。”季淮之好似一刻都不能离开宁双似的，他将手抵在了门把手上，坚持不肯出去。
宁双只好连哄带亲地哄人出去，并承诺二十分钟绝对出去，这样季淮之才稍微妥协。
放好洗澡水，宁双一边泡澡一边困惑，主要他现在真的很为季淮之的事情上心，至少季淮之没中情蛊的时候，绝对不这样的，现在变得这样黏人，宁双只能想是情蛊带来的副作用。
因为他不太相信这是季淮之谈恋爱时的表现。
完全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总不能之前那些都是季淮之的伪装吧。
宁双掐着时间洗完澡，换上睡衣走出了浴室，一转身就看见了倚在墙边等他的季淮之，宁双被吓了一下，随后他拍着胸膛关心问：“怎么不回房间等我？”
“想要你洗完澡立马就看到我。”季淮之立马黏了上来。
长发轻轻地扫着宁双的脖子。
宁双笑着和他一起回到了房间。
躺上床后，季淮之又钻进了他的怀里，脑袋乖乖地埋在他的胸口，导致宁双胸口一阵呼吸湿热，他摸着季淮之的脑袋，问：“亲爱的，很不安吗？”
季淮之一愕，抬头看他，“没有。”
宁双低下头，捧着季淮之的脸，亲了亲他的唇说：“我不会离开你的，我永远喜欢你。”
季淮之垂睫，轻“嗯”了一声。
“和我是你第一次谈恋爱吗？”
季淮之点头。
难怪。宁双知道了，可能就是因为是第一次谈恋爱，所以才会患得患失，总想黏着恋人。
宁双虽然也是第一次谈恋爱，但他好像更愿意给爱人腾出属于他的空间，所以季淮之才会患得患失吧？
“我也是第一次和人谈恋爱，有很多地方都不明白，要是以后我做了让你不开心的事情，你就和我说吧，我会道歉的，也会改正的。”宁双认真做着承诺。
季淮之又把脸埋回了宁双的胸前，他楼紧了宁双的腰，在他怀里小声说：“多爱我一点点，可以吗？”
“我很爱你了啊。”宁双有些哭笑不得。
季淮之却摇头，“不够。”
“亲爱的，你看着我。”宁双又将怀里的脑袋捧住了，他让季淮之和自己对视了上，随后说，“全世界我最最喜欢你了。”
“不对，我最爱你了。”宁双纠正。
季淮之看着宁双坚定的眼神，眸色愈渐明亮，宁双一下就嗅出了不对劲，赶紧松开手往被子里钻，季淮之追上去拉住了被角，喘着满含情.欲的粗气，“学长，想要接吻。”

第46章
“你发誓只是接吻！”宁双不愿意把脑袋冒出来,昨晚折腾了那么久，他现在腰都还是酸的呢！
季淮之不愿意发誓，他连带着被子一起抱住了宁双,用可怜兮兮的声线继续央求：“学长,可以接吻吗？”
面对季淮之这样的语气,这样的请求，宁双根本就做不到完全拒绝，他慢慢把脑袋从被子里面放了出来,连眼前的情形都没看清,就被扑过来的季淮之捧着脸接了吻。
吻技又进步了。
宁双感觉自己的舌尖被允磨得发疼了。
于是这晚他又被捞着来了一次。
好歹这次季淮之知道收敛，全程都是挑选的宁双最舒服的姿势来的。
做完宁双就困晕了过去。
季淮之拿湿巾擦掉了宁双身上的水渍,钻进被窝抱进他，自然而然将脸埋进了宁双红肿的胸口闭眼睡了过去。
等宁双一觉醒来,季淮之早就起床了，宁双揉着腰，慢慢吞吞地爬起来换了衣服，然后去卫生间洗漱,洗漱完出来看了眼时间，他叹了口气，晨跑计划又泡汤了。
他倚在围栏边看着在厨房客厅来回的季淮之,一时有些困惑，季淮之看起来并不像是很有体力的人啊,为什么总是有用不完的体力和自己上床，做完第二天还有精力起床做饭？
“你醒了吗？”想得正出神，楼下的人像是有心灵感应似的，突然抬头看了过来，宁双措不及防地和季淮之对视了上,随后季淮之微微一笑，和他问早。
宁双同手同脚地下了楼。
季淮之走到楼梯的拐角来接他，宁双越来越觉得自己有点被过分伺候了。
好在今天吃饭季淮之没有要求一定要喂自己了，宁双一边喝粥一边想。
早上季淮之有早课，但是宁双没有，所以今天两个人的角色就互换了一下，宁双在门口拿着书包等季淮之换好鞋子，穿上外套出门。
打开门口，季淮之走下台阶，抬头对台阶上的宁双说：“冰箱里有我洗切好了的水果，还有冻酸奶，你去学校之前记得吃掉了。”
“嗯？好，知道啦，快去吧，一会儿赶不上公交了。”宁双微微矮下腰，亲了亲台阶下面季淮之的唇角。
季淮之这才轻叹一口气，三步两回头地离开了。
宁双倚在门边，静静看着季淮之的背影，直到看不见对方了，他才收回目光，转身带上门回到了客厅。
宁敦敦正蹲在茶几旁边咬它的玩具玩，宁双去冰箱里将季淮之给他准备好的水果拿了出来，然后瘫在了沙发上。
腰好疼。
他拿起水果，给季淮之拍了一张照片过去，【很好吃的水果^^】
季淮之几乎是秒回的消息：【那明天还给你准备】
【宁双：＝w＝，好555】
刚和季淮之聊完，一条消息从手机上方弹了出来，是陆宇洋发来的消息。
【陆宇洋：我谈恋爱了】
啊……上一个恋爱对象才过去半个月吧？宁双习以为常了，他打字：【恭喜，请问又是哪个系的呢？】
【陆宇洋：你认识，之前给我写情书那个男的】
宁双眉头一皱，举高了手机，想了好一会儿才记起那个人，宁双记得对方长得还可以，只是不像是陆宇洋会喜欢的类型。
【宁双：你说的是郭然吗？】
【陆宇洋：是】
【宁双：不是，你什么时候换口味了？】
【陆宇洋：我没开玩笑，他追我其实追得挺上心的，我寻思着给个机会吧，这两天相处下来发现他人也挺好的】
【宁双：所以？】
【陆宇洋：我以后就和他在一起了】
信陆宇洋这句话还不如信他是秦始皇呢，宁双翻了个身，只是有一点比较意外，就是陆宇洋虽然一直换对象，但从来不和宁双说什么以后的话。
难道真是浪子回头了？
但宁双一向也不关注陆宇洋的私事，反正估计过不了多久对方就会分手的。
所以宁双就没有细问下去了。
他在沙发上睡了半个小时，接到了学生会打来的电话之后，才慢慢悠悠收拾东西换衣服去了学校。
今天学生会的事情不算多。
主要还是宁双自己的课比较多。
不过今天晚上他和季淮之还是可以一起下课回家的。
宁双放得早，他在学校教学楼下面找了个长椅坐着等季淮之下课。
远远就听见身后有人喊自己，他回头看了出去，发现喊自己的人是陈鹭。
“学长！”陈鹭跑步到宁双跟前，止不住地喘气。
宁双赶紧往旁边挪了挪，“坐着歇会儿吧。”
“谢谢学长！”陈鹭正要拿纸巾把自己额头的汗水擦去，宁双已经从他口袋里拿出了一叠纸巾递给他。
“擦擦汗。”宁双对陈鹭露出了一个微笑。
“谢谢！”陈鹭有些受宠若惊，双手接过宁双递来的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额角的汗珠。
宁双吸了吸鼻子，在浓郁的香水味中闻到了一抹熟悉的味道，他问：“你最近见过什么人？或者去做了什么事吗？”
陈鹭困惑，“没有啊……”
“那奇怪的人呢，有没有见过？”宁双神色有些严肃，陈鹭在他的目光下，也不觉挺直了腰背。
他赶紧回忆了一遍，说：“一定要说的话，就是我陪室友去见过一个很奇怪的人。”
“怎么说？”宁双赶紧追问。
陈鹭：“就是学长你知道我们学校突然盛行起来的红娘网站吗？”
宁双点头。
陈鹭就继续说：“我们寝室有一个还挺有钱的，他就咨询了网站客服，然后买了一个比较贵的套餐吧，那个套餐是可以现下见面的，然后我就陪着他去了，在一个很破旧的烂尾楼里面。”
“室友他自己去和他们交谈的，具体说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但是我觉得还是蛮准的，室友回来没多久，他心心念念的男神就主动找他谈恋爱了。”陈鹭越说越激动，对这个网站也多了许多莫名的敬畏心。
宁双皱起眉，“你那个室友叫什么名字？”
“嗯？叫郭然，之前你来我宿舍的时候，他正好不在。”陈鹭乖乖回答。
宁双心尖一颤。
他在陈鹭身上闻到了蛊的味道，他以为陈鹭又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和蛊扯上了联系，原来是因为那个红娘网站……
不对，应该又是宁双的苗疆族人在作祟。
难怪那个郭然分明不是陆宇洋喜欢的类型，陆宇洋却和他在一起了。
还好陆宇洋喜欢事事和他分享这些，否则宁双还不能这么快把两件事联系起来。
“好，陈鹭，谢谢你和我说这些。”宁双拍了怕陈鹭的肩膀，从包里摸出了一罐牛奶给他，“我先走了，再见。”
“啊，学长，我是想……”陈鹭握着牛奶，赶紧站起身想要挽留宁双，可宁双早就跑远了。
宁双边跑边跟季淮之发消息，说自己要去找一下自己的朋友，大概会很晚才会回家，让他一会儿下课先回家。
发完消息，宁双给陆宇洋打去了电话。
陆宇洋接得也快：“喂，宁双。”
宁双站在教学楼前，“你在哪儿？”
“我约会呢！”陆宇洋说。
宁双感觉心脏被气得直抽抽，但对陆宇洋又是十分担心，“你在哪儿约会？我来找你。”
“你来干什么？当电灯泡？”
“……”宁双无语，“好，你们什么时候约完会？一会儿大一就要上晚自习了，今天学校会查全勤。”
“哦莫。”陆宇洋抬头看向了座位对面的男生，“郭然啊，你是不是要上晚自习了？”
郭然：“宝贝，我还想再陪你一会儿。”
“好，一会儿我送你去上课。”和郭然聊完，陆宇洋重新拿起手机和宁双通话，“还有半个小时呢，等他上了课你来找我吧？”
宁双自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他翻了个白眼问：“你回别墅吗？”
“回啊。”
“那我去别墅等你。”宁双转身又往校门外走了去。
陆宇洋乐呵呵道：“怎么了这是，今天这么想哥啊？”
“是啊，想得不得了。”宁双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陆宇洋知道他是呛自己的，也没生气，转而说：“那你先回去吧，我跟管家打声招呼。”
“行。”谈妥后，宁双这才挂了电话。
既然现在见不到陆宇洋，那他就干脆回家一趟，去家里把解蛊的药拿上吧。
只是宁双没想到，这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突然又有他们苗疆的族人出来搞事呢，他记得前不久他才看到通知，族里都在加大力度禁蛊，他还以为以后不会出现类似的事情了呢。
能让被下蛊的人和下蛊之人相爱，情蛊的可能性是最大的，现在情蛊早就和之前不一样了，可以完全不需要用到双方的血液，这也是……
宁双愣了一下，是啊，这也是他能成功下蛊给季淮之的缘由啊。
他神情一下就变得落寞了。
嗡嗡。
手机响了两声，宁双拿起来看，是季淮之发来的消息：【很晚是多晚？】
【季淮之：放学也不和我一起回家吗？】
看来季淮之是刚下课。
宁双赶紧回消息：【我在教学楼下面等你，我们一起回家吧，一会儿我再去忙】
【季淮之：好】
没几分钟，季淮之就从教学楼里面跑出来到了他身边。
“学长，等很久了吗？”季淮之很自然地就握住了宁双的手。
宁双将他手抬起来焐了焐，“才刚过来呢，你手怎么这么冰？”
宁双记得他们谈恋爱后，季淮之的手好像就没有像之前那样冰冷了，现在竟然又冰得宁双的血管都要凝固了。
“没事的。”虽然嘴上说着没事的，但是看着宁双对自己的满脸关心，季淮之还是悄悄翘起了唇角。
宁双拍了拍他的手，牵着他的手一起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季淮之这才问：“你要去找你哪个朋友？为什么很晚才会回家？”
“就是……陆宇洋，他好像出了点事，我得去看看他，说很晚才会回家，是因为不知道事情大概什么时候解决。”宁双认真解释。
季淮之微微拧着眉，有些不太开心，但宁双也这么认真地给自己解释了，他就没理由继续不高兴了。
所以他轻轻地“哦”了一声，没说多余的话。

第47章
两人一起坐公交回了家,到家后，宁双只来得及换下了鞋子，背在身上的挎包和外套都来不及拿下来。
季淮之跟在他身后,帮着他把书包拿了下来,然后又把他的外套帮着脱了下来。
之后他就被关在了房间外面。
宁双脑子里装着事,完全把身后的人给忘记了，关紧门时，迎面吹来的风将他鬓边的碎发都带起来了。
季淮之凝着眼前紧闭的房门,深吸了一口气。
没关系的,宁双肯定是有私密的事情要做才把他单独留在门外的，对宁双而言,他同样也有很多事情得瞒着自己做。
季淮之不安的心渐渐平复了下来。
他看着手里属于宁双的外套和背包。
突然低头闷在宁双的外套里面深吸了一口气。
有别人的味道。
再从外套里抬起头，季淮之看向门的眼神都变了。
眼底的阴霾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从极狱里走出来的人。
下一秒,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两双眼睛对视了上，季淮之一愕，要再收回阴厉的眼神已经来不及了，他张开唇想要为自己解释,宁双却突然抱住了他。
“啊啊亲爱的，不是故意冷落你的，不要生气。”宁双抱了抱季淮之,又捧着他的脸在他唇角亲了亲，“我争取早点回家,亲爱的在家好好的。”
宁双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等季淮之从他的温柔乡里缓过神来的时候，宁双早已经下楼去换好鞋准备出门了。
季淮之赶紧跟下楼，“我可以一起吗？”
宁双换好鞋子，站起身从季淮之手里把外套拿过去,一边穿外套一边说：“我去是有重要的事情啊，以后有机会再带你去好吧，我先走了。”
关于他是苗疆出身，会用蛊这件事，宁双确实不想现在就被季淮之知道了。
他将从房间里拿出来的挎包垮在了身上，开门后又回头抱了抱季淮之，“等我回家吧，我会早点回来的。”
说完后他转身就走了。
宁双真的很像那种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的人，他先是冷落了自己，然后又温柔地哄自己。
偏偏季淮之就吃这一套。
他对宁双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也猜了七七.八八，缓了缓，季淮之转身回了客厅。
算了，反正宁双最喜欢他就好了。
——
赶到别墅这边的时候。
天色已经晚了。
月光从头顶倾泻下来，落在了宁双身上，拉长了他脚下的影子，树叶簌簌，宁双到别墅不久，陆宇洋也回家了。
果不其然，看着陆宇洋满面春风的样子，宁双心里也就摸了个底。
“宁双啊，今天咋这么想我呢！”陆宇洋从宁双身后环住了他的脖子，照着他的脑袋好一阵薅。
宁双反手抓着他的头发往旁边扯，“松手松手！”
“你先松手！”两个人现在很像打架的小学生，谁也不服谁的那种。
闹够了后，陆宇洋蹬掉拖鞋坐到了沙发上，管家端来了两杯热茶给他们。
宁双端起热茶喝了一口。
往陆宇洋身上闻了闻。
陆宇洋满脸困惑，也抬起手臂闻了闻衣袖，“闻啥呢？”
宁双嘿嘿一笑，勾着他的脖子把他往楼上带，“上楼说吧。”
陆宇洋跟着上了楼。
回到房间，宁双一下就收敛了脸上的笑。
他把陆宇洋拉到沙发上坐下，突然凑到了陆宇洋脸旁边，陆宇洋赶紧把脑袋往一边瞥，还去抵住了宁双不断靠近自己的脸，“你干嘛呢……”
宁双：“给你算命呢。”
陆宇洋笑了：“我怎么不知道你会算命？那你说说你会算什么？”
宁双端正了坐姿，从随身的包里摸出了一个瓶瓶罐罐，然后倒了些温水在茶杯里，“我算出你这次的桃花是烂桃花。”
陆宇洋笑意僵住，“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真的喜欢郭然。”宁双给季淮之下了情蛊后，特意翻过从老家带来的书，这次调制解情蛊的药比之前娴熟了不少。
陆宇洋正在热恋期，当然听不得宁双说这种话，他想去拉住宁双的手仔细问清楚，但看见他手里正忙着，他又知道不能打扰到他，于是跟着蹲在了宁双身边，说：“我不懂。”
宁双将水杯送到陆宇洋手边，“喝了我就和你说。”
陆宇洋低头看着颜色不明的茶水，没有半分犹豫就接过去一饮而尽了。
“妈呀，好难喝，这啥玩意儿？”陆宇洋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宁双笑出了声，他伸手在陆宇洋眼前打了一个响指，陆宇洋深色的瞳孔瞬间涣散了。
紧接着，他当着宁双的面困倒在了地毯上。
宁双费劲把他拖到沙发上，随后熟练地走去打开电脑玩起了游戏。
时间一点点流逝。
管家上楼来敲门，让他们下楼去吃晚饭，宁双这才收起游戏机，“好！张叔你等等！”
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走去沙发前蹲在了陆宇洋身边。
陆宇洋大概是做了一个噩梦，现在脸上全是汗，唇色也一片惨白。
宁双和陆宇洋有几天没见面了，一见面宁双就闻到了他身上的蛊的味道。
对于制蛊，宁双学得确实不怎么样，但毕竟是苗疆一族的人，他对蛊的敏感程度当然不会低了，因为制蛊的那些草药基本都是苗疆特有的，多数的味道也很怪异，所以宁双才会这么轻易就在普通人身上分辨出这种味道。
“陆宇洋，知道你醒了，别装睡了。”宁双喊他。
沙发上的人睫毛动了动，但还是不愿起床，宁双多少也猜得到原因，无非是在困惑他怎么会和他一点也不喜欢的人处上对象。
宁双就趴在他身边，将红娘网站和他的猜测都一五一十讲给了他听。
讲完话，沙发上的人终于睁开了眼，他坐起身，拳头握得咯咯作响，“老子要杀了他。”
宁双一把压住了他的手，“法治社会，你干啥呢？”
陆宇洋咬牙切齿道：“那个混账！”
也是，风流这么多年，在这里栽了跟头，宁双笑乐了。
陆宇洋站起身，“我要弄死他。”
“别别，他确实不知情，毕竟一般人都是把这个当成一个寄托而已，打死他也想不到你接受他是因为蛊啊，明天我和你一起去找他，问清楚就行。”陆宇洋说要弄死一个人，虽不至于真把对方弄死，但拉到没人的角落把对方打个半残是能做到的。
宁双倒不是心疼人，只是这样未免不会打草惊蛇，他也想弄清楚背后到底又是谁在搞鬼。
陆宇洋气得不轻，“你说怎么办？”
“哎哎哎，反正这事牵连到你，我会好好处理的，我现在联系了族里的长老，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赶过来，明天我们试试能不能抓到人吧？”主要是放任陆宇洋去处理的话，保不准会不小心把他们苗疆的事弄得人尽皆知。
宁双顶着这个身份真的很无助。
“而且你打他有什么用啊，最该死的是那个什么网站吧？”宁双语气微微沉重。
陆宇洋被他的话安抚了下来，宁双拍了拍他的肩，“先吃饭吧，我饿了，一会儿上来再详细说。”
“我吃不下。”陆宇洋生着气，但还是跟上了宁双的脚步。
宁双走在前面：“那我吃。”
“宁双！我差点就晚节不保了啊，我们还是朋友吗？我怎么一点都看不出你对我的关心？”陆宇洋追到宁双身边质问他。
宁双先是把“晚节不保”这四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没忍住笑出了声，“我还不够担心你啊？我知道你可能中蛊了的第一时间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这不是你自己闹着要和他待在一起的吗？”
“你还笑得出来？当时你就应该把我打晕拖回家！”陆宇洋真的很像一只无能狂怒的巨型犬。
宁双坐去了餐桌前，熟练拿起碗筷开始吃饭，“说得轻松，我要真把你打晕拖回家了，我连学校都出不了就要被保安抓起来了。”
说得也是，陆宇洋现在只是没地方发火而已，何况他对宁双也不是发火，他就是气那个混账。
宁双继续宽慰：“好了，先吃饭吧，陆大少爷，我会替你把这件事处理好的。”
宁双的话像是一针镇定剂，安抚了对方此刻暴躁的心，陆宇洋没什么食欲，坐在了宁双身边，活像一尊大佛。
宁双吃着饭，目光在陆宇洋身上游离，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当下也没了食欲。
他放下筷子，拍了拍陆宇洋的肩，“走吧，回楼上去。”
——
和陆宇洋谈完话出来就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陆宇洋本来要留宁双睡觉的，但他们谈话期间季淮之发了很多消息过来，问他什么时候回家，问他是不是会在同学家里过夜什么的。
宁双当时回的是会回家睡觉。
所以他就没有答应陆宇洋留下来。
【季淮之：要回家了吗？我来接你好不好？】
【季淮之：宁双，看到消息的时候可以第一时间回我吗？】
【季淮之：我和敦敦真的很想你】
……
陆宇洋让他家司机送宁双回家，所以从楼上到坐上车的这段距离，宁双就没来得及看消息，上车后又和司机聊了会儿天，等他想起来看手机，季淮之已经发了十多条消息过来了。
宁双赶紧回消息：【111】
【宁双：亲爱的我坐的朋友家的车回来，很快就到家了】
季淮之几乎是秒回消息的：【好，我在家等你】
宁双松了口气。
看着车子到了熟悉的公园入口位置，宁双让司机停了车，他就从这里下了车。
“宁先生，不需要将您送回家吗？”司机停下车，回头发现宁双打开车门下车了。
“不用了，司机大叔，我正好消消食。”宁双对着司机挥了挥手。
司机这才踩下油门将车开走了。
宁双拉紧了外套，慢慢往家的方向走了去。
其实和陆宇洋聊天的时候，他看着陆宇洋愤怒不已的样子，很自然就想到了他和季淮之。

第48章
他和季淮之在一起,也是因为蛊。
这件事他连陆宇洋都没告知。
宁双现在从车上下来自己一个人走，也是因为他现在心情有些糟糕，他觉得自己需要静一静。
夜风吹在身上有些冷,路边的路灯落下的昏黄色灯光拉长了宁双的影子,他低着头,踩着脚下的白色线条，慢慢地往家里走。
“宁双。”
突然，宁双听见前方有人喊自己。
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循着声音看出去,发现前方不远站着季淮之，他手里拿着牵引绳,看样子是牵着宁敦敦出来散步的。
“淮之。”宁双有些意外，没等他加快脚步跑到季淮之跟前,季淮之就牵着宁敦敦跑到了他跟前一把抱住了他。
宁双被拥进了冰冷的怀抱里。
“我以为你今晚不回家了。”季淮之把脸埋在他颈侧，小声说。
宁双赶紧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说：“怎么会？我不是答应你会回家了吗？”
季淮之没有接话，只是抱得更紧了。
“我们回家吧,风吹着好冷。”他抬手握住了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好。”季淮之一只手牵着宁敦敦的绳子，一只手紧紧牵着宁双的手。
宁双看他穿得少，就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季淮之身上,关心说：“出来散步怎么不多穿点？”
季淮之说不用，宁双就说：“你身体又不好,回头感冒了怎么办？”
季淮之有感觉到自己在被宁双关心着。
他喉结滚了滚，“你朋友的事情解决了吗？明天还会去他家吗？”
宁双想了想，“还不确定。”
季淮之轻“哦”了一声，眸色有些暗淡，但在黑夜里,加上宁双自己也有心事，所以宁双也没有发现他低落的情绪。
回到家后，宁双一边换鞋子一边问：“你晚饭吃的什么呀？”
“就，随便吃的。”季淮之回。
宁双嗅出了一丝不对劲：“你不会没吃吧？”
“之前我问你吃了什么，你都挨个和我说了呢！”就在玄关处，宁双将季淮之挤到了角落，手捧着他的脸，和他对视问。
季淮之眸光晃了晃，他绷直了唇，在宁双的注视下，埋进了他的颈窝，“我有给敦敦装好晚饭。”
“啧。”宁双拍了拍怀里的脑袋，“我是问你吃没吃。”
“你不回家，我一个人没有食欲。”季淮之有些郁闷地说。
宁双：“所以没有吃？”
季淮之：“你生气了吗？”
宁双叹了口气：“我去给你煮面。”
“我不饿。”季淮之拉住了他的手。
宁双回头：“我给我自己也煮，你不吃我就只给我自己煮了啊。”
季淮之赶紧改口：“那我吃。”
宁双无奈笑了一声，“好吧，去洗干净手等着吧，我很快就煮好。”
“嗯。”季淮之虽然答应了，可还是宁双去哪儿他去哪儿，就紧紧跟在宁双身后，宁双等着水沸的时候，他就在宁双身后抱着对方的腰，把下巴垫在对方肩上，一副完全离不开宁双的样子。
宁双感受着颈侧的温热呼吸。
看着锅里沸腾的水，开始思考季淮之这样难道真的是情蛊带来的副作用吗？他莫名觉得季淮之好像太黏人了，他倒是不反感，只是他觉得这样会影响到季淮之的生活。
因为没谈恋爱之前，季淮之好像总有自己的事情做，现在谈了恋爱，他的日常好像就是一直围着自己转了。
或者说这真的只是季淮之谈恋爱后的性格吗？
“学长。”耳边突然飘来一股温热的风，宁双哆嗦了一下，他还是有些不太习惯季淮之对自己这样的称呼，“怎么了？”
“你烦我了吗？”季淮之松开了环在宁双腰间的手问。
宁双赶紧转身拉住了季淮之的手，看他低着头，于是宁双就微微弯腰，从下向上看季淮之的表情，有些委屈，难过，和不开心。
“我没有呀！你怎么会这么想？”宁双又捧住了季淮之的脸，连连在他唇角脸上亲了好几口。
季淮之语气委屈：“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好像总是这样走神。”
宁双晕了。
“不是，我刚刚是在想事情，不是因为烦你才那样的。”
“学长想的事情比我还要重要吗？”
宁双心都要碎了，他帮忙轻揉着季淮之的心脏，“怎么这么会瞎想呢？”
“什么事情都比不过你重要的。”宁双郑重其事地说。
季淮之又把脸埋进了宁双颈窝，说：“对不起，我又想太多了。”
“没关系，是我的错，下次我做什么都会第一时间和你说的。”宁双嗅着对方发丝的清香，想到季淮之之前说的话。
他父母那么严苛，还会干涉他和谁交朋友，相当于季淮之什么都没有拥有过，现在季淮之和自己谈恋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拥有”了自己。
所以季淮之才会这样患得患失，总觉得他会离开吧？
想通以后，宁双心里就更愧疚了，他觉得是自己把季淮之变成这样的，结果他还因为很多事情不能时时刻刻照顾季淮之的不安。
“对不起。”宁双又说了一声对不起。
季淮之抬起脑袋，用炽热的眼睛盯着宁双，说：“那学长，可以接吻吗？”
宁双眯了眯眼睛，用一副了然的表情说：“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我没有，学长不想亲的话，不亲也没关系的。”季淮之后退了小半步，低着头继续说，“我也没有很想亲。”
宁双往后倚在了案台前，他反手撑着案台的边，顺着季淮之的话往下说，“好吧，你不是很想的话就算了。”
季淮之抬起了头。
对上了宁双一双笑嘻嘻的眼睛，下一秒就欺身上前和宁双接了吻。
舌头轻轻地刮过宁双的上颚，宁双轻喘了一声，一股无名的电流从天灵盖窜至了全身，他小幅度地抖了一下，腿一软就滑到了季淮之怀里。
几分钟后。
宁双刚被放开，他使劲喘了几口新鲜空气，季淮之看他缓过了神，追上去就要继续亲。
宁双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将手抵在了季淮之的额头，回头看向了一边装着水的锅里，“不亲了，水开了，我煮面了。”
“哦，好。”季淮之往旁边给宁双让开了一些空间。
“以后就算我不在家，你也一定要准时吃饭，知道吗？”宁双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像是季淮之的家长一样，对他说着关心地话，又像一个大人一样唠叨不已。
季淮之轻轻笑着靠近了宁双，“我会听话的。”
“好。”宁双微笑着，腾出了一只手和季淮之牵起了手。
宁双煮了两碗普通的番茄鸡蛋面，吃面的时候，宁双突然想到了自己明天计划做的事，为了不让季淮之想太多，宁双在心里编织了一个看起来很寻常的谎言，然后说：“明天晚上我大概率还是会晚点回家，因为学生会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做，所以你得自己一个人回家，一个人吃饭了，可以吗？”
季淮之点头：“好。”
对于宁双还愿意和自己认真解释他明天的行程，季淮之确实要安心一些了。
虽然他知道是谎言。
“好，那快吃吧，吃完早点睡觉。”
“嗯。”
……
晚上两人一起洗澡的时候，宁双突然看见了季淮之手腕上的印记。
平时的时候季淮之会带着手表，前几次一起洗澡的时候宁双都累得不行，也没注意到季淮之手腕上的印记。
今天在清醒的情况下，宁双终于发现了这枚印记。
他抓住了季淮之的手腕，低着头仔细打量，问：“你手腕上这个事胎记吗？”
季淮之垂下眼皮，盯着宁双的耳朵，轻“嗯”了一声。
宁双松开了他的手，转过身指着自己后颈的胎记给季淮之看，说：“这是我的胎记，你看咱俩胎记像不像？”
季淮之抬手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宁双的后颈，低头吻在了那枚胎记上面，“很好看。”
“但是不像。”其实这个印记可以说是一模一样，但宁双平时根本看不到它，季淮之说不像，宁双当然也信了。
“不过都是这个蝴蝶的形状，对吧？”宁双又转过身，握着他的手用指尖在他手腕上描摹着。
季淮之喉结滚了滚。
头顶的花洒淋下来的水浇湿了他们两个人，宁双身上还留着昨晚他们做.爱的痕迹，胸口留着不少的咬痕和吻痕，他只是站在那里，季淮之就喜欢得不行。
发现盯着自己看的那道视野越来越炙热后，宁双默默松开了季淮之的手，然后转身同手同脚地走出浴室，到洗漱台前拿起毛巾开始擦拭自己身上的水。
季淮之看着他：“学长，我不做什么的。”
宁双看他：“你一喊我学长就没好事！”
他眼睛往下一瞥，更觉得此地不宜久了了，于是裹上浴袍就跑出去了。
连续折腾两晚上了，今晚再来宁双就真不行了。
他跑回房间换了睡衣，躺床上快二十分钟了季淮之才回到房间来。
宁双掀开被子，往床里面挪了一些，然后拍了拍已经被自己睡热了的位置，“快来睡觉，亲爱的。”
季淮之关掉房间的灯，借着床头微弱的台灯光，上床后十分自然地钻进了宁双的怀里，他搂紧了宁双的腰，宁双就将他的头发全部拨到了他身后，然后感慨：“感觉你头发又长了一些呢？”
“不好看了吗？”季淮之下意识就问。
“怎么会？好看的。”宁双亲了亲季淮之的发顶，鼻尖充斥着的洗发露味道和自己是同款的。
宁双忽而意识到，刚认识的时候，季淮之身上的味道是那种初雪蘸湿后的檀香，冷淡又孤傲，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和季淮之身上的味道都已经一模一样了。
宁双心尖颤了颤，这种改变悄然拨弄着他的心脏。
让他意识到，他对季淮之似乎也到了无法分开的地步了。
那情蛊难道要在季淮之的身体里待一辈子吗？宁双深知他所得到的一切，也会轻而易举地消失，他的不安不比季淮之的少。

第49章
这晚宁双又梦到了那个祠堂。
和以前比起来不太一样,没有无形的力量将他隔在外面了，外面的人都不见了，整个世界只有他和祠堂里跪着的那个人了。
宁双踩着台阶走上去,小声问：“你还好吗？”
他低下头,看到了地上蔓延开的血水,那是从少年身上流淌下来的。
“你怎么了？他们为什么打你？”宁双去碰了碰他的肩膀问。
“我犯了错。”地上的人回话了。
宁双觉得这句话好熟悉，他想看清对方的脸，但和之前那个梦一样,少年的脸上罩着一层黑色的雾,他连对方的眼睛都看不到。
“什么错？为什么要打你？”宁双小心地碰了碰少年身上的伤口，被打得皮开肉绽,简直没有一点完好的地方，他忍不住低喃,“留了疤多难看啊。”
等他再抬头去看少年，对方像是一团散沙，倏地一下在宁双眼前散开了，宁双赶紧去捞,却落了空。
周围开始起风，外面下起了大雨，风吹灭了祠堂里的一排排蜡烛,导致整间祠堂被烟雾缭绕。
他掐着脖子跪在地上艰难地咳嗽。
“咳咳咳……”
……
鸟鸣的声音又一次将他从梦境中拽醒。
宁双猛地掀开眼皮。
一滴汗水顺着额角淌下，他闭了一下眼,翻身发现季淮之不在床上，他看了一眼手表的时间，才早上五点多，他伸手摸了摸季淮之睡过的地方，有些发凉了。
宁双闭上眼缓了缓,随即坐起身打开了床头的台灯，然后穿上拖鞋走出了房间。
卫生间没有人，楼下客厅也没有光。
旁边季淮之的房间也没有人。
他们在一起后，季淮之就没在自己的房间睡过觉了，他打开门往里面看了一眼，莫名一股凉意钻了出来。
宁双被冻得一哆嗦。
“季淮之？”宁双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面回荡，宁双看见被风吹得飘起的窗帘，心道难怪房间里这样冷，原来是没有关上窗户。
他走上前去拉开窗帘，往阳台看了一眼，外面天还没亮透，马路上已经有过往的车辆了，他将花盆的位置重新摆了一下，然后退回来将玻璃门和窗户都关严实了。
往回走的时候，他突然看见了半掩着的衣柜门。
于是很自然地上前去打算将衣柜门关严实，却发现一张照片被卡在下面，他弯腰捡起照片，发现是自己大一时候的证件照。
这个照片会上传到学校资料库，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季淮之有这张照片也不意外，只是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宁双打开了衣柜，里面是一排排挂得很整齐的衣裳，淡淡的香味扑面而来，是季淮之身上本来就特有的味道。
他伸长手打开拨开衣服看一下。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宁双。”
宁双整个人被吓得一哆嗦，拿着照片转身看向了身后。
季淮之眼底透着寒意，深邃又不见底，他就这样静静地盯着宁双。
宁双不知道季淮之什么时候来到房间的，还悄无声息地站到了自己的身后，他甚至不知道对方这样看了自己多久。
“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宁双被吓得有些脚软，他是不怕那些鬼鬼神神，但是不代表经得住吓，只是等他说完话再定睛一看，季淮之又不再是那个冷寒的表情了。
季淮之目光在宁双那照片的手上凝顿了一下，然后上前去轻轻环住了宁双的腰，他抱着宁双说：“刚刚家里打了电话过来，我担心吵到你，去外面阳台接的电话，回来发现你不在房间……我有些担心。”
宁双愣了愣，慢慢抬手轻拍着爱人的后背，温柔道：“没事没事，我也是起床没有看见你，有些担心。”
季淮之用高挺的鼻梁蹭了蹭宁双的颈脖，“怎么到我房间来了？”
“啊，这个抱歉，我是看见你房间的窗户没有关严实，就进来帮忙关了一下，还有我没有动你衣柜的衣服，我只是看见你衣柜门也没有关好……啊对，这个，我发现了这个。”宁双解释着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松开了抱着季淮之的手，将手里的照片交给了他看。
“我是看见了这个照片才擅自打开你衣柜的。”
季淮之低头看了一眼，睫毛颤了颤，他面不改色地牵起宁双的手，拉着他走出房间回到了宁双的房间。
季淮之：“是前两天在学校让填表的时候看到的，因为觉得这张照片很好看，就私自保存打印了下来，抱歉，是不是让你觉得为难了？”
他声音越说越低，语气也越来越自责。
宁双无奈笑了笑，拉着季淮之坐去了床边，将他有些凌乱地碎发别在了耳后，然后说：“这有什么可道歉的啊？我还觉得高兴呢。”
“你早说想要我的照片嘛，我有很多，你要的话，我都发给你。”宁双忍不住揉了揉季淮之的发顶，柔软顺滑的长发在指缝穿梭过。
季淮之抬起眼，露出了很惊喜的表情，眼底都像是有光了，“真的吗？”
“当然啊，哎，反正现在我也睡不着了，来，给你看看我上大学后拍的照片。”宁双拉着他躺回到了床上。
然后拿出手机翻到相册，慢慢给季淮之翻看起了自己的相册。
“你看吧，其实我不太爱拍照，感觉也不是很多。”宁双将自己的手机大方塞到了季淮之的手里。
季淮之接过去，往后翻了几张，发现了宁双和陆宇洋的一张合照，宁双主动说：“这应该是刚上学的时候拍的，他家确实挺有钱的，但他没有什么大少爷的架子，和他相处还挺舒服的。”
季淮之：“怎么一说起他，你总会有很多的话说？”
宁双解释：“因为这个是很好的朋友啊，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你继续看吧。”
宁双看得出来季淮之好像不太喜欢陆宇洋，或者说他不太高兴自己和陆宇洋是朋友，所以他生硬的岔开了话题。
季淮之不再较真，继续往后翻，很快又翻到了宁双和一个人的合照，他歪头问宁双：“这是谁？”
宁双想了想，“这是我大一军训认识的一个朋友，现在都不怎么联系了。”
听到“不怎么联系了”这几个字，季淮之稍微安心了一些，不过一会儿，他又将手机送到宁双跟前问：“这又是谁？”
宁双摸了摸耳朵，“这是我学生会的一个朋友。”
“你们关系很好吗？”季淮之垂下睫毛，尽管他表现得很不在意，但是语气已经出卖了他，宁双笑得止不住，他去捧起季淮之低下的头，让他和自己对视了上，“你是不是又吃醋了？”
季淮之抿了抿唇，挣开了宁双的手，也不多说一句话，宁双就追着去亲他的脸，这下季淮之就不躲了，宁双照着他的脸结结实实亲了一口后说：“咋这么可爱？”
季淮之不想看了，他把手机还了回去。
他知道宁双有很多的朋友，但他不想再看见了。
宁双不明所以，以为季淮之困了，看着时间还早，加上他们今天都没有早课，所以还能再多睡一会儿。
“好吧那就不看了，睡觉吧。”宁双将被子拉过来盖住了彼此。
季淮之嗯了一声，又钻进了宁双的怀里。
宁双突然想起了刚刚季淮之的话，于是好奇问：“你刚刚说你家里人给你打电话，怎么这个点打电话过来？”
季淮之：“他们总是这样，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不用管。”
“好，我不问了。”宁双觉得季淮之可能被家里人说了，总之应该不是什么很好的事情，所以一提起家里人，季淮之的兴致就不是那么高。
他揉了揉季淮之的脑袋，温柔说：“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房间又安静下来了。
睡意重新席卷，不过一会儿宁双就又睡着了。
本来也该睡着的季淮之却突然掀开了眼皮，他盯着宁双看了一会儿，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并不是那么好看。
就这么盯着看了好几分钟，他才慢慢闭上眼，搂紧宁双的腰熟睡了过去。
——
早上两人先后起了床，宁双这个回笼觉睡得很舒服。
他们一起去厨房做了早饭，在家待着玩了会儿又一起去了学校。
到学校门口两人就分开各自走了。
主要是他们的课不在同一栋教学楼，所以没办法一起去上课。
到教室后，宁双给陆宇洋占了个位置，陆宇洋是卡着点到教室的。
“你没睡好啊？”宁双看着陆宇洋眼下的乌青问。
陆宇洋趴在了桌上，“睡得好才怪，我一闭眼就是在幻想怎么宰了那个狗崽子。”
宁双不厚道地笑了两声，“下午选修课，我找老赵给我上了，你找个人来给你替课，我们去把这事解决了。”
陆宇洋昂了一声后倒头就趴在桌上睡了。
宁双看着他，没有说什么。
手机震动了两下，他拿起来看发现是季淮之发来的消息。
【季淮之：学长，中午也不一起回家吗？】
宁双眼梢的笑意加深，他慢慢打字说：【对啊，学生会有事情要忙，中午回家的话就有点太耽搁时间了】
【季淮之：好，那晚上可以早点回家吗？】
【宁双：我尽量，等我忙完，我一定立马就回家[亲亲.jpg]】
【季淮之：好】
【宁双：好好上课！！[骂骂咧咧.jpg]】
【季淮之：好】
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中午宁双是和陆宇洋在外面吃的。
吃完饭陆宇洋就开始约郭然下午出去玩。
郭然一开始是找借口说没有时间的。
但陆宇洋说是带他去他们家的私人高尔夫球场玩，郭然就同意了，然后两人就在校门外的车里等他。
【郭然：阿洋，你在哪里呀？】
宁双看见聊天消息又笑了一声。
陆宇洋瞪了他一眼，然后给郭然回消息：【校门外有一辆劳斯莱斯，你过来就行】
马路对面，宁双看到郭然走出校门口，往人少的角落走了去，还没走到车前，就被车里下去的几个彪头大汉摁进了车里。
接着，陆宇洋让司机开车去了一个他们家开酒吧。
陆宇洋为这事气得一晚上没睡着，到现在的脸色都十分难看，酒吧的经理很会看脸色行事，直接清空了顶楼的所有包间，恭恭敬敬把人请上了楼。
宁双是第一次知道陆宇洋家里还有这个酒吧，看到穿金戴银的酒吧经理毕恭毕敬地对陆宇洋说着奉承的话，宁双再一次感叹：靠，有钱真好。
“坐着吧，等下他们就把人送来了。”陆宇洋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酒说。
宁双还没接话，下一秒，门外面就传来了骂街的声音。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知道我男朋友是谁吗？那可是陆氏集团的少爷！你们凭什么绑我？你们要不我带到哪里去？”
“放开我，你们敢松手让我喊我男朋友过来吗？！！”

第50章
陆宇洋现在听见男朋友这几个字就一阵恶寒,包间的门被打开了，两三个壮汉架着郭然走了进来。
“阿洋？亲爱的？”郭然茫然抬起头，却看见了陆宇洋和一个陌生的男性坐在沙发上,陆宇洋用愤怒的眼神看着他,一边的男生却好奇地打量着他。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陆宇洋急忙问,他挣扎着想要到陆宇洋身边去，可这几个壮汉却死死地扣着他的肩膀。
陆宇洋拧了拧眉，闭上眼开始假寐,郭然崩溃了,“宇洋？阿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是你的男朋友啊，我是郭然啊！”
宁双站起身,走近了郭然，“你是郭然的话就对了。”
“找的就是你。”
“什么意思？你是谁？你怎么和阿洋在一起？你对他做了什么？”郭然果然还是没搞清楚状况,他甚至觉得这是陆宇洋为了考验他而专门设置的。
宁双：“好了，我就问几个问题。”
他把手机打开，点进了“红娘网站”给他看，“这个你熟悉吗？”
郭然脸色大变,刚刚还因为生气而涨红的脸瞬间变成了死灰色，他张了张唇，“你,你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在这个网站买了套餐，你也很意外他能和你在一起吧？和你交易的人是不是给了你什么,让你给他吃下去？”宁双坐在了桌上，伸直了一双长腿，说话的语气和神态看上去十分自信。
郭然垂眸思考了一会儿，随即抬头：“你们都知道了？”
“我们什么都知道了。”宁双其实就猜出了这么点，其余的只能靠诈了。
“不是的,他明明说没问题的啊……”郭然有些崩溃，自言自语着什么。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就是想着试一试才去找那个网站的……我没想害你，阿洋，我是真的喜欢你啊！”郭然说着又挣扎了起来，“你听我解释，那个东西是没有毒的。”
“烦死了。”陆宇洋皱着眉头打了一个手势。
于是站在郭然面前的一个西装壮汉就抬起手狠狠给了郭然一巴掌，脆响的声音在包间里回荡，宁双皱起眉呲牙，他感觉自己的脸都跟着疼了。
这一巴掌把郭然的牙齿都打掉了一颗，半边脸肉眼可见的浮肿了起来，陆宇洋打开手机，低着头一边打字一边对宁双说：“你继续问吧。”
郭然被这一巴掌抽懵了，眼神瞬间清澈了。
“咳。”宁双战术性清嗓，“我知道你和那个人是当面交易的，你还记得他的长相吗？还有你们的聊天记录，我都需要知道。”
“长相……我不知道，他戴了口罩，还有帽子，我什么都看不见，我给了钱，他给了我一颗药，说只要，只要给我喜欢的人吃了，那我的愿望就可以实现了。”郭然哆哆嗦嗦地交代了事情的全部。
这些其实压根就不需要问郭然的，只是问题就出在这里，昨晚宁双他们两人发现，红娘网站的套餐选项里，不再有线下面见服务，而且每个套餐都是程序设置好了的对话，根本没办法精准定位到网站操控人的IP。
否则以陆宇洋的尿性，昨晚郭然就挨揍了。
“阿洋，我是真的喜欢你，真的唔唔……”身边的保镖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
陆宇洋只手拧了拧眉心，看向宁双：“你说怎么办？”
宁双坐到了他的身边，从桌上的果盘里拿了一块苹果塞在嘴里，一边嚼一边说：“不知道，要不然买个套餐吧，他们肯定想的是自己给顾客和顾客喜欢的人下蛊，嗯……”
正要继续说下去，他看到了包间里的其他人，陆宇洋立马懂了宁双的意思，他挥了挥手，“先关起来看着，一会儿我来亲自处理，你们都出去吧。”
他话音落下，包间里的人都连续退了出去。
“我估计应该是下同心蛊，给两个人下同一种情蛊，但是这个有弊端，就是到了一定的时间，蛊的作用会流失，那时候他们还能不能相爱，就要看对方是否在这期间爱上了下单的那个客户。”宁双用手指蘸了点酒，在桌上比比划划说。
陆宇洋皱起眉，“那我们买套餐干嘛？”
宁双：“当然是抓住下蛊的人啊，你下单吧，然后指定对象就说是我，要是有人给我下蛊，我第一时间就会知道的。”
“……”陆宇洋看了宁双一眼。
随后往后靠在了沙发的靠背上，“好恶心的东西。”
“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你作为苗疆人也讨厌那种东西了，情蛊这种东西真的好恶心，中招的那个人真是无妄之灾，我现在想杀了郭然的心都有了。”
宁双眼睫颤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从第三人的视角，且是一个不小心中了情蛊的人的视角，听到外人对情蛊的看法。
恶心，无妄之灾。
这些都是真实的评价。
宁双一时有些恍惚，很顺理成章地就代入到了自己和季淮之的身上去，季淮之是怎么和自己在一起的，他心知肚明。
“宁双？你怎么了？”陆宇洋半天等不到宁双接话，下意识问了一句。
宁双回过神，摇摇头表示没事，随即问：“你觉得这个方法可行吗？”
陆宇洋咂了咂嘴，随后颔首说：“行。”
于是他拿出手机，下单了一个最贵的套餐，说是三天之内就能让他喜欢的人翻过来追他。
宁双看着那八万八就这么水灵灵地支付了，肉疼得眼皮子直跳，陆宇洋根据弹跳出来的选项挨着将填了信息。
“可以了吧。”他把手机拿给宁双看。
宁双接过去看了看，“应该吧。”
“那行了，其他的再说吧，我先去解决郭然的事了。”陆宇洋站起了身。
宁双赶紧拉住他的手，“杀人犯法啊！”
陆宇洋皱眉：“你想啥呢？当我是□□啊？我找他还钱。”
“啊？”宁双愣住了。
陆宇洋：“和我谈了三天，问我要了十六万，我都搞不清楚他是来跟我谈恋爱的还是奔着我的钱来的了。”
宁双做了个请的手势，“我支持你把钱要回来。”
陆宇洋倒不是心疼那点钱，他纯粹就是觉得这事儿晦气，先是莫名其妙地中了蛊，然后和一个他压根看不上的人谈恋爱，他现在就庆幸郭然就跟他要了些钱，没整什么幺蛾子，他动手解决也方便得很。
“你回家吗？我找人送你。”走到门口，陆宇洋又回头问宁双。
宁双是没想到事情解决得这么顺利，他本来还以为得很晚才回家的，现在时候还早，他回学校刚好可以赶上季淮之下课。
“我回学校。”宁双说。
陆宇洋：“你下午不是没课了吗？回学校干嘛？”
宁双：“接男朋友下课啊。”
陆宇洋翻了一个白眼，然后当着宁双的面打了一个电话，挂完电话后他说：“司机在酒吧门口等你，他会送你回学校。”
“好，谢谢你，我先回去了。”宁双也站起了身，“你别生气了，这事能解决好的。”
“我知道，你快走吧，一天到晚瞎唠叨。”陆宇洋走出了包间，转身往另外一个包间走了去，门口的保镖主动替他拉开了门。
宁双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就转身坐电梯下楼了。
离开酒吧后，他坐上陆宇洋家的车回了学校。
时间刚刚好，他到了教学楼下面以后就刚好到了下课时间。
他给季淮之发了消息过去：【亲爱的，你下课了吗？】
季淮之回消息特别快：【刚下课，你忙完了吗？】
宁双坐在了长椅上，慢慢打字：【刚好忙完，现在在教学楼下等你呢，你出来就能看见我^^】
对面这次回消息就特别慢了。
一直到宁双看见教学楼里面的人渐渐都快走空了，季淮之没回消息，也没从里面走出来，他困惑地打字：【亲爱的？淮之？】
大概过去了十分钟，宁双终于看到了从里面走出来的季淮之。
他像是刚刚才剧烈跑过，头发比平时要凌乱一些，额角的细汗黏着碎发，一向冷白的皮肤泛着红润，很焦急，也很紧张。
宁双走上去拉起了他的手，从口袋里摸出手帕，一边给他擦汗一边问：“怎么回事啊？跑得一头的汗？”
季淮之呼吸喘得有些重，他解释：“老师，老师让我帮忙，所以就现在才出来，我想快点见到你，就跑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的谎言很拙劣。
宁双看着他的眼睛在思考着什么。
这是季淮之第一次心虚，他没被宁双牵起的那只手不自觉就握紧了拳头。
他都已经做好被宁双质问的准备了，宁双却非常高兴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夸奖说：“很棒啊！我亲爱的已经可以帮老师做事情了，以后也要和老师同学多多相处才好，知道吗？”
一开始宁双就说过，季淮之好像和谁都不亲近，开学一个多月了，他却根本没有任何朋友，连班上的人的名字都叫不上来。
面对别人的主动示好，季淮之要么装没看见，要么装没听见，一来二去大家都知道季淮之不好相处了，现在季淮之帮老师做事，以后说不定就会多交朋友了，这是很好的事情，至少不一定非要围着自己转。
何况情蛊不可能在季淮之的身体里待一辈子。
只是宁双暂时还没想好怎么迎接这一天，今天在陆宇洋那里，他知道了情蛊对他们普通人来说是很恶心的存在。
陆宇洋只是和对方牵了手，接了吻而已。
他和季淮之连床都上了。
所以他希望季淮之能够学会交朋友，以后情蛊解了，季淮之有可以倾诉这件事的朋友，有可以开解他的兄弟，至于宁双么……先负荆请罪吧。
宁双越想越难过，明明那晚可以什么都不发生的。
就是因为自己的贪心，才导致一步错步步错的。

第51章
见宁双情绪突然低落下来,季淮之凑近到他跟前，关心问：“怎么了？”
一张漂亮的脸突然在眼前放大，再冷漠的男人也会笑出声的。
宁双笑了起来,牵起了季淮之的手往校门外走,“没什么事,对了，刚刚我说的你记住了吗？”
季淮之回忆了一下，当即摇头：“不要。”
宁双看向他,注意到他因为剧烈奔跑而乱掉的头发,于是伸手解开他的发绳，一边帮他重新绑头发一边说：“又不要？你今天不是还帮老师做事情了吗？交朋友不是很难的事情。”
他的语气也很无奈。
季淮之抿着唇不说话,代表着他不愿意和宁双讨论这件事，他心想,因为宁双觉得交朋友不难，所以他才有那么多的朋友，一想到宁双总因为他的那些朋友忽视他，季淮之就更不高兴了。
宁双将发绳一圈圈地绕紧,然后顺手打了一个蝴蝶结。
看上去要利落许多了。
“好吧，你不开心我说这件事，我就不说。”宁双叹了口气,重新牵起季淮之的手往校外走。
两人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
事实上宁双受这件事的影响，回去后心情也不是很好,他到家后就一直卧在沙发一角，电视机里播放着一些晚报新闻。
宁敦敦也察觉出了宁双的不开心，它前爪趴在沙发边沿，吐着舌头去舔宁双的手，宁双垂睫摸了摸它的脑袋,随后又一脸郁闷地看向了电视机。
季淮之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过来坐到了他身边，“吃水果吗？”
宁双摇摇头，下一秒，一个漂亮的草莓被叉子叉着送到了他嘴边，宁双只好张开口把草莓含进了嘴里，嚼啊嚼，咽下，然后又一个苹果派被喂到了嘴边，宁双说不要了。
季淮之却没有把手拿回去，而是好声好气地说：“学长，再吃一块。”
宁双眨了眨眼，还是把苹果块吃了下去，他一边嚼一边说：“你自己吃吧，我不吃了。”
“你心情不好。”季淮之却直言道。
宁双抬眼，“没有啊。”
“骗人。”
“……”
沉默了几分钟后，宁双低下头，用低沉的声音说：“我做错了了一件事，一件不会被原谅的事情。”
“你永远不会做错事。”季淮之也看向他，眼神十分坚定。
宁双被季淮之深情的眼神盯得心尖乱颤，他哎呀哎呀地抵着季淮之的头，让他和自己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你是喜欢我才这样说的，哪儿有人不犯错呢？”
“是啊，我喜欢你。”季淮之重复着说了一遍。
宁双看着他，神情复杂。
过了大概一分钟，宁双放弃在道德层面去挣扎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实在不行死半路好了。
“好了，我没事了。”宁双甩了甩脑袋，暂时将烦人的事甩出了脑子。
季淮之又拿叉子插了一块水果喂到宁双嘴边，宁双看了看他，还是张嘴把草莓吃了，“你自己也吃点吧。”
“你吃就好了。”季淮之微微笑着，他喜欢看宁双吃东西的时候。
或者说，他恨不得宁双的所有事都让他来做，从最基本的穿衣，洗脸，刷牙，吃饭……到他的日常生活，宁双最好什么都不做，只需要爱他就行了。
“你养宠物啊。”宁双随口开了句玩笑。
季淮之愣了愣，养宠物吗？可他不喜欢宁敦敦，也不喜欢玄雀，他是喜欢宁双才会这样做。
“不是。”于是他认真说。
宁双被他一本正经的表情逗乐了，“当然不是啊，我开玩笑呢！”
季淮之也跟着笑了笑，看上去那么的人畜无害。
“晚上想吃什么？一会儿我去做。”宁双好久没有下过厨了，所以打算今晚亲自去做饭。
季淮之握着他的手，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说：“我去做。”
“一起吧。”宁双把脚放下沙发，穿上了鞋子。
宁双决定好了的事，季淮之并不想去阻止，所以他没多说什么，跟在宁双身后一起去了厨房。
简单吃完晚饭，两人就一起上床睡觉了。
——
两天后。
宁双还是没察觉到自己身边有他苗疆的族人在，但陆宇洋身上已经有了一半同心情蛊，也就是说他们顺利下给了陆宇洋，却始终没有把另一半同心情蛊下到自己身上来。
对此宁双并不是很理解。
他为了引网站背后的那个人现身，已经无数次给自己制造独处的机会了，甚至还在图书馆装睡过。
可就算这样，他还是不理解，他的身份是被妈妈特意找人伪造过的，按理说对面就算调查了自己，也不会查出他是苗疆人啊。
难道对面的人决定收手了吗？
宁双拿着手机坐在教学楼下的长椅上，一边发消息给陆宇洋说明自己的分析，一边等季淮之下课。
大概过去了十多分钟，宁双被人从身后抱住了，熟悉的清香馥郁过来，宁双回头看向季淮之，笑着问：“下课啦？”
“嗯，你等很久了吗？”季淮之牵起了宁双的手。
两人一起往校门外走，宁双回话：“没有很久。”
随后又说：“晚上我们出去吃吧，想吃火锅了。”
“好。”季淮之回头看了一眼，察觉到他身形停顿了一下，宁双好奇问，“怎么了吗？”
“没事的，走吧。”季淮之摇了摇头，握紧宁双的手，两人一起离开了学校。
吃完饭回家后，宁双洗完澡出来上床就睡着了。
等季淮之打扫完客厅上楼，才发现宁双已经睡着有一小会儿了。
他盯着宁双的睡颜，那是一张很温和的脸，眼睫毛很长，头发睡得有些乱糟糟的，在昏暗的灯光下，衬得宁双整个人格外的温和。
他小心帮对方掖好了被角，然后走出房间去二楼外面的阳台打了个电话出去。
不过一会儿，他回房间点燃了一支熏香放在床头柜上，倾身上前亲了亲宁双的额头，最后穿上外套下楼离开了家。
晚上十一点。
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季淮之走到门口，一辆豪奢的汽车停在了他面前，紧接着，副驾走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穿着西装的男人为他打开了后车门。
季淮之坐了进去。
车子往市区开了去。
“族长，其实您不用出面去解决的。”副驾的人说。
季淮之捻起自己搭在前侧的一缕碎发，慢慢说：“我去看看。”
去看看把主意打在了宁双身上的人。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
季淮之虽闭着眼在假寐，但也察觉到了坐在身边的人正好奇地打量着他，或者说正好奇地打量着他束发的发带，这两日他的头发都是宁双帮忙扎的。
宁双总会很顺手地打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他睁开眼看向了身边的人。
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被季淮之突然看过来的眼神吓得一哆嗦，赶紧别回了头。
季淮之看着他：“想问什么就问。”
男人犹豫了半响，最后鼓起勇气问：“您和他见面了？”
季淮之颔首。
男人继续说：“那，您，还有他身上的……”
“没解开。”季淮之大方承认。
男人被呛了一下，许久后，他又问：“他知道吗？”
“所以你们要去告状吗？”季淮之没有回话，语气也极为冷淡。
“不会，我们早就约定好，不会插足您和他的事情，只是他有知道的权利。”
季淮之重新闭上了眼，不再说话，像是没听见男人的这句话似的。
——
今天是周六。
宁双这一觉睡得很舒坦，没有做梦，也没有任何不适。
他是被颈间的酥痒挠醒的，宁双哈哈地笑着，伸手抱住了怀里的人，“亲爱的，好痒……”
季淮之用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听见宁双说这样的话，就忍不住凑上去亲他。
宁双脸上落下了好几个吻。
“好了好了。”宁双睁开眼，看见的是季淮之那张漂亮的脸，如果每天睡醒面对的事这样一张脸，那让宁双开豪车住豪宅也是好的啊。
宁双忍不住感叹。
“几点了？”
季淮之看了一眼手表，“八点半。”
“我睡了这么久？”宁双自己都觉得意外，主要是昨晚他睡得也挺早的。
“不久，我做好早饭了，你吃完还可以继续睡。”季淮之又凑上去亲了亲宁双的脖子。
“早饭都做好了？你什么时候起床的？”宁双被季淮之的话惊讶到了。
季淮之如实说：“七点多。”
“好吧，明天我一定早起去晨跑。”宁双有感觉到自己已经被季淮之照顾得肌肉流失了。
“我陪你。”季淮之跟着说。
宁双坐起身，伸手去拿外套，季淮之却更快的拿起衣裳披在了宁双身上，他拿起衣袖，帮着宁双穿外套。
“我自己来就好了，你这也把我照顾得太仔细了吧。”宁双坐起身，三两下就把衣服穿好了。
刚把脚放下床准备穿鞋，季淮之又蹲在床边拿着他的鞋子准备帮他穿鞋，宁双赶紧把脚往后缩，着急忙慌地出声：“季淮之季淮之！”
“我自己来。”他把鞋子从季淮之手里拿了过去。
季淮之有些郁闷地台阶看着宁双，宁双曲起腿，穿好鞋子继续说：“你不要这样照顾我，我自己有手有脚，谈恋爱不是这样谈的。”
宁双非常理解季淮之现在的做法，一定是家庭的缘故，导致他不知道怎么和朋友正常相处，更不要说怎么和恋人认真相处了。
不管怎么说，宁双有义务纠正并教导他。
“？”季淮之用一双茫然的眼睛看着他。
宁双叹气：“总之，像这种很简单的，我自己能做的事情，你就不要来帮我做。”
季淮之听明白了，季淮之开始思考，季淮之开口拒绝：“不要。”

第52章
宁双一愕,“不要？”
“嗯。”季淮之点头，他蹲在宁双脚边，抬头看着宁双说。
“你真是。”一时要去纠正季淮之的想法还是没那么容易的,宁双摸了摸季淮之的脑袋,拉着他的手,见他从地面带了起来，“走吧，去吃饭。”
“好！”季淮之低头看着宁双紧拉着自己的那只手,笑意不觉加深了。
洗漱完,宁双开始吃早饭，季淮之端起碗,凉了一勺粥又送到了宁双的嘴边，宁双看了看他,将勺子接过去喂到了他的嘴里，“自己吃自己的，不要喂我。”
要真是被季淮之这么事无巨细地照顾下去，宁双就真的要变成一个生活废物了,和季淮之在一起后，宁双就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晨跑过了，晚上洗澡他也要跟进来说帮自己洗,穿衣，穿鞋,刷牙，吃饭……
季淮之恨不得把啥都包揽了。
宁双这个独立惯了的人，当然不习惯这样事无巨细的照顾了。
“学长。”季淮之喊他。
宁双：“打住，叫学长也不可以。”
季淮之唇动了动，见宁双心意已决,便不再坚持了。
“一会儿吃完饭我们出去遛会儿宁敦敦吧？然后得去超市买点菜回来。”宁双一边吃饭一边说。
季淮之点头：“好，都听你的。”
宁双：“话说，你们是不是要期中考试了？”
“嗯。”
“那明天我陪你去图书馆学习吧。”
“好。”
饭吃到一半，陆宇洋一个电话打到了宁双的手机上，他拿起手机，看是陆宇洋打来的，想来应该是为了那个网站的事情，这件事他不太想让季淮之知道，所以宁双就放下筷子去门外接电话了。
季淮之垂着眼皮，静静地夹着菜吃，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了。
接下电话。
陆宇洋的声音凑够听筒钻了出来，“宁双，我给你发的微信消息，你看了吗？”
宁双靠在门边：“我在吃早饭呢，什么事？”
他点到和陆宇洋的聊天界面，发现是一张退款截图。
“早上五点多，我收到了那个该死的网站的套餐退款。”陆宇洋说，“然后我就让人去查，发现那个网站已经注销了。”
“大概凌晨三四点多的时候吧，我警局认识的人和我说他们抓到了这个网站的幕后黑手，然后学校也在早上发公告说明了这件事，说是什么网络诈骗。”
“我都转你了，回头你自己仔细看。”
宁双低头看着陆宇洋发来的消息，沉默了一会儿说：“难道是族里派人过来了吗？”
“不管是不是你们那什么族里派人来了，你现在就过来，来把我身体里的那玩意儿蛊给解了。”陆宇洋说的是后来下的同心情蛊，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个蛊是什么时候下到他身上来的，反倒是宁双这个做计划的人，一点事没有。
“我吃完饭来。”
事情既然解决了，那留在陆宇洋体内的东西确实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好吧，我就在家里，要我叫司机来接你吗吗？”
“不用了吧，我打车来。”宁双主要是怕季淮之要误会。
“OK，那我挂了。”陆宇洋说完话后主动挂了电话。
宁双盯着黑了屏的手机看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心情突然就没那么好了。
他收好手机，重新回到了餐厅，季淮之已经吃完饭了，看见宁双走过来，他起身把宁双坐的椅子往外拉了一些，方便宁双坐下。
“谁的电话啊？”季淮之问。
宁双如实道：“陆宇洋的，他有事找我，所以一会儿吃完饭我得去一趟他家，下午我会回家的，所以等下午我们再去超市买菜和遛狗吧。”
季淮之抬眼看着他，许久后，他眼皮恹恹地搭着，十分难过地“嗯”了一声。
宁双心里过意不去，毕竟他是先答应的季淮之，但合情合理，陆宇洋那边的事情都应该先解决。
他没办法只能这样委屈一下季淮之。
可看见季淮之不高兴的模样，宁双又心慌，赶紧无奈地亲了对方好几口，连哄带亲地才让季淮之表情看起来好一些。
吃完早饭，宁双就打算打车去找陆宇洋了。
毕竟早去早回嘛。
走下台阶，一回头就看见一人一狗巴巴地站在门口望着他。
老实说宁双第一时间是觉得很萌。
他没忍住走回去抱着季淮之亲了一下，“亲爱的我很快就回来，在家好好的。”
季淮之抿起笑唇，抬手挥了挥，“注意安全。”
宁双这才离开院门，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坐了进去。
季淮之走下台阶，上前几步，直到车子完全消失在了视野里面，他才慢慢收回视线，神情落寞地回了家里。
——
车子很快到了别墅这边。
管家老早就候在别墅门口了，等宁双下车后，他亲自把人迎接了进去。
宁双已经轻车熟路地上了楼，走去了陆宇洋的房间，陆宇洋正在打游戏，看到宁双走过来，他随手将手边的一个手柄扔给了宁双，说：“先陪我打两把游戏。”
宁双坐在了他身边，“你不是急着让我来给你解蛊吗？”
“你不是说了吗，就我一个人中了又不影响。”陆宇洋倒是看得开。
宁双无奈，陪着陆宇洋玩了两局游戏，然后宁双就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白瓷瓶，走去茶几前倒了一杯水在杯子里，再将小白瓷瓶里的液体缓慢倒入了杯子里，“喝吧。”
他将玻璃杯往前一送。
陆宇洋接过去，低头瞅了瞅，下意识吐槽：“看起来好恶心。”
“你上次也喝了。”
“所以更觉得恶心了。”陆宇洋皱着眉头将杯里的水一饮而尽了，难喝得他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宁双看着他呲牙咧嘴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陆宇洋白了他一眼，“我要早知道后面是这种情况，当初说什么也不答应你。”
“我也没想到这次是族里派人过来解决的，不过问题好歹是解决了，以后不会有这种事发生了。”宁双躺在了沙发上。
陆宇洋喝了几口饮料漱了漱口，看了他一眼，说：“你心情不好？”
“你怎么看出来的？”宁双好奇抬起了他的脑袋。
陆宇洋：“我还不懂你啊，说吧，烦心啥呢？”
宁双躺在沙发上，望着头顶的水晶大.吊灯，长叹了一口气：“我和季淮之的事情啊。”
“你们俩不是挺好的吗？你烦什么？”陆宇洋好奇。
宁双晃着一条腿，情蛊的事他又不能和陆宇洋说，他是打算自己一个人把这个秘密烂到肚子里的，而且他目前烦心的不是情蛊的事，而是在季淮之和自己的相处上面。
“他好像有些太黏人了。”
“哦，太黏人了是挺烦的。”陆宇洋点头认可。
宁双赶紧说：“我不是烦他！黏人有什么不好的吗？”
“那你这是……来跟我秀恩爱的？”陆宇洋睨了他一眼问。
宁双摇头：“你知道吗？我都没看出来，他的家庭竟然是一个非常严苛的家庭，他的父母也对他十分严厉，他和我说，他从小到大都没有交过朋友，好不容易有一个好朋友也被父母拆散了，所以他不懂得怎么和好朋友相处，自然他就不知道怎么和爱人相处。”
“所以我总觉得他黏我是一回事，但是他对我有一种过分的照顾了，我穿衣服，刷牙，穿鞋，洗脸……干啥他都恨不得亲自来帮我，搞得我好像那种才几岁，什么都不会的人。”宁双的语气也不是不耐烦，而是越说越心酸，越说越心疼。
陆宇洋听得津津有味，勉强听懂了宁双的诉求：“所以你是想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改变那种恋爱观？”
宁双赶紧点头：“是这个意思。”
陆宇洋：“如果他没说谎的话，就代表你是他的初恋，他不会谈恋爱，所以他把他认为能拿出来的，能做到的都给到了你身上，那你不需要去纠正啊，因为这是他的恋爱观，同样，你也有你的恋爱观，如果你觉得你们之间有冲突，就需要去磨合，磨合过后就会越来越合适的。”
宁双眨了眨眼，看向陆宇洋：“刚刚给你调的解蛊的药喝了吗？”
“喝了啊，难喝死了，怎么了？”陆宇洋也被宁双的话问懵了。
宁双“哦哦”了两声，突然笑着说：“我寻思着这也不像你平时说的话啊。”
反应过来后，陆宇洋走过去锁着宁双好一顿揍，“哥认真给你出主意呢，你还笑话我，你还真以为我的那些恋爱白谈了啊？”
宁双笑着讨饶，“我错了我错了，嘶——”
陆宇洋听到他呼痛的声音，赶紧松开了手，“咋了？”
“你手上什么玩意儿给我脖子扎了。”宁双松开了捂在脖子上的手说。
陆宇洋凑上去看，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红印，他看了看自己衣袖，缓了过来：“估计是我衣袖上的纽扣，很疼吗？我让人拿医疗箱上来。”
“算了算了，多大点事。”宁双摆摆手拒绝了。
因着这么个事，先前的话题也被自然而然岔开了。
宁双被陆宇洋留下来吃了午饭才回的家。
司机亲自将他送到了门口，宁双挥手和司机道别后就转身打开院门去到了门口。
正要抬手敲门，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
这次宁双没有被这突然的动静吓到了，他微笑着走上前，主动抱住了季淮之，说：“亲爱的等很久了吗？”
季淮之低着头埋在他颈窝蹭了蹭，“好想你。”
“好了好了，才出去这么一会儿呢！”宁双松开了手，季淮之就帮他把脱下来的外套接过去挂在了衣帽架上，然后又帮忙把宁双的拖鞋摆在了他脚边，等宁双换下拖鞋，他就把宁双换下的鞋子放进了鞋柜里面。
这一整个动作非常的流畅。
宁双都来不及阻止，季淮之就已经做完这些，牵着他的手往客厅去了。
“我做了酸奶水果派，你要吃吗？”季淮之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宁双。
可是宁双确实是吃饱了才回家的，现在没有一点食欲，所以摇头拒绝了季淮之，“我现在不太饿，晚点遛完宁敦敦回来吃吧。”
“好。”季淮之微笑着答应了他，接着，他目光突然凝顿在了宁双的颈侧。
在衣领下面，赫然藏着一枚新鲜的红色印记。
这不是他留下的。
他们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做了。
他呼吸兀地加重，忍不住抬手用拇指蹭了蹭那块红色的印记，宁双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脖子一缩，避开了季淮之的手，“有点痒。”
季淮之眸色渐深，声线凉得像是冬日的山泉水，“这是谁留下来的印记？”

第53章
宁双懵住了。
这样的季淮之对宁双来说是陌生的,那样的眼神是带着侵占和欲望的，宁双来不及想更多，赶紧解释红印的来源：“这是在同学家不小心剐蹭到的。”
“你仔细看,这上面还有刮痕呢。”宁双拉开衣领,将白净的颈脖凑到了季淮之跟前,以供对方看得仔细。
淡淡的清香馥郁过来，看见宁双紧张解释的模样，季淮之垂下眼皮缓了缓,低声说：“抱歉,我只是……我有些不安。”
他看见了红印上面的划痕，很明显是硬物造成的,是他自己想太多了，季淮之站起身,“我去拿医疗箱。”
说完他就去玄关的橱柜里将医疗箱拿了过来。
宁双愣愣地看着他。
季淮之表情已经一如平常了，仿佛刚刚那个冷漠的，阴厉的表情是宁双的错觉。
“没关系……”宁双有察觉到季淮之的不安。
季淮之冷着一张脸，默默帮宁双处理着脖子上的印记,宁双也敏感察觉到了季淮之现在不安的情绪，缓了缓，他主动拉起了的季淮之的手腕,小声说：“其实也没那么严重，真的,你别担心。”
他以为季淮之现在不高兴的是自己不小心受了伤，好在季淮之也没有要多问的意思，宁双去见了谁，他是知道的，宁双当然也没有和对方做什么,只是他自己在胡思乱想而已。
“好了，亲爱的，没事了。”宁双凑上去亲了亲季淮之的脸颊。
季淮之好像现在心情好起来，他轻舒了一口气，抬起恹恹的眼皮看着宁双，而后又无奈地将手里的东西装回到医疗箱里面。
“我们什么时候去超市？”他问。
宁双：“现在就可以啊，走吧走吧。”
“好。”
趁着季淮之将医疗箱往橱柜里放的功夫，宁双赶紧穿上鞋子和外套走出了门，他就担心自己慢了一步，季淮之又会蹲下去帮他穿鞋了。
季淮之淡淡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开始给自己换鞋。
不过一会儿，他从屋里走出来，宁双上前牵起了他的手，“我们走路去吧，就去附近的那个超市。”
“好。”他也反手握住了宁双的手。
“亲爱的，其实我觉得有一些事要和你说明白。”走到无人的地方，宁双突然轻轻拽了一下季淮之的衣袖，郑重其事地说道。
季淮之看向他：“什么？”
宁双：“就是我们谈恋爱的话，你不需要事事都为我做，就比如洗脸，刷牙，吃饭这些，我自己本来就可以的，是吧？你一直为我做这些，那我做什么呢？就这么安心地让你伺候我吗？”
季淮之：“那帮你穿衣服不可以吗？”
宁双想了想，比起帮忙洗脸刷牙，好像这也没什么，“这个偶尔可以。”
“那穿鞋呢？”季淮之又问。
宁双摇了摇头，却说：“偶尔可以。”
因为不排除特殊情况嘛。
季淮之：“哦。”
宁双：“‘哦’是什么意思？是答应了吗？”
季淮之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宁双，而后微笑着问：“答应什么？”
“合着我说这么多白说了啊？”宁双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季淮之兀地问：“你不喜欢我了吗？”
“喜欢啊。”宁双毫不犹豫接话。
季淮之又反问：“那你为什么不能接受我这样对你？”
“不是不能接受。”宁双盯着季淮之那张脸，实在说不出什么重话，于是拔高的音量再次低了下去，“是不太适应。”
“你对我太好了。”
宁双深知，他所得到的一切都是虚浮的，他不是无法接受季淮之这样对自己，而正是因为季淮之对自己太好，他就会想到季淮之是怎么和自己在一起的，其实这些本来不应该他得到。
宁双叹了口气，“你对我太好的话，我会有负担，会舍不得……”
“为什么要有负担？我喜欢你才会这样的。”季淮之不厌其烦地表白着自己的爱意。
“我……”宁双哽了一下，低下头开始不说话，他其实想说你那不是喜欢，但是他根本就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说出口。
过了几秒。
宁双深吸了一口气，继而抬起头牵起季淮之的手继续往前走，“我没事了，走吧，去超市。”
季淮之拧着眉思考了一会儿，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神色更加凝重了。
——
进了超市以后，宁双的状态已经完全调整过来了。
他早就已经把自己说服了，错就错吧，反正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他和季淮之就先这样稀里糊涂下去吧，等再过些时间，他会有解决办法的。
两人一起推着购物车去了蔬菜区，宁双主动说：“今晚我做饭吧？我好像很久没有下过厨了。”
季淮之：“一起吧，我想和你一起。”
“好好好，你给我打下手。”宁双说话的功夫，已经往车里放了不少的新鲜蔬菜的。
菜买完后，他们又一起去零食区买了一些零食，宁双不怎么吃零食，季淮之就是完全不吃，所以宁双只挑挑拣拣买了一点。
路过生活区。
宁双往前的脚步突然蹲在，在季淮之的目光中后退几步停在了卖安全套的那一个区域。
“我看看……”宁双低喃。
他拿起两个在手里比对了一下，然后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将他左手的安全套拿了过去，“这个吧。”
“再多买几个。”季淮之脸不红心不跳地从架子上拿了好几个丢进购物车里，顺手还拿了两瓶润滑油都进去。
宁双捂住脸。
“可以了……”他拉住了季淮之的手，强硬地把人拽离了生活区，然后走去收银台付钱了。
他本意是想调戏一下季淮之，哪知道反被季淮之泰然自若的举动“调戏”得找不着南北了。
在扫安全套上面的条纹码的时候，收营员突然抬起头看了看眼前的两人，顿时就笑得意味深长了。
宁双的脸一下就热了起来，反观季淮之脸色一点不变，甚至还将收银员漏掉的安全套主动递了出去，“还有这个。”
“好的，抱歉。”收营员重新算了一下账单，宁双拿出手机准备扫，季淮之又递出了两张一百元现金。
“谢谢。”季淮之接过收银员递来的找零，提起购物袋，牵着宁双的手离开了超市。
宁双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烫得蒸发了，甚至没发现自己从超市走出去的这段距离，他又走成了同手同脚的姿势。
“走吧，快回家吧。”走出来后，迎面吹来的凉风让宁双乱跳动的心脏平静了许多，他拉着季淮之赶紧走公园的小路回家了。
季淮之不明所以，还追着问：“怎么了吗？”
宁双脸热得厉害，“没事没事，我就是想快点回家了。”
季淮之：“那我们打车回去吧。”
从这里回家，走路得十多分钟，宁双想快点回家，不如打车更快。
“不需要，就这么两段距离而已，走回去吧。”宁双主动伸出手，打算去将季淮之提在手里的购物袋接过去，季淮之却避开了他的手，温柔道，“我来就好了，你只需要牵着我的手。”
宁双眯了眯眼睛，“怎么这么会？去哪里进修了？”
季淮之微笑：“从学长这里学会的。”
宁双哼笑了几声。
两人就这样，在夕阳的余晖下，慢慢地走回了家。
晚饭后，两人照旧带着宁敦敦去家附近的公园散步了。
晚上，季淮之洗完澡出来，发现宁双正在书桌前忙着，他走过去看见宁双正在做专业作业。
感受到季淮之靠近了自己，宁双一边在键盘上打着字，一边说：“亲爱的，你早点休息吧，我得完成一个作业，明天中午就截止了。”
宁双这几天忙，完全忘了还有作业的事，要不是今天老师在群里催了一下，宁双可能就真的要完蛋了。
季淮之凑过去亲了亲宁双白净的颈脖，哑着嗓音说：“可是学长说今晚可以做。”
“明天补给你好不好？亲爱的。”宁双被季淮之的长发蹭得脖子一缩，“很痒，你过去一点点，我写完作业来陪你。”
季淮之抬睫看向了电脑屏幕，上面是宁双的专业作业，他简单看了一眼，然后从后面搂住了宁双的腰，去亲他的脖子，撒娇似的说：“不要。”
“那你等等，等我写完作业吧。”宁双还是没抬头看季淮之。
季淮之有些不满地掰着宁双的下巴和自己接了吻，宁双眨了眨眼，由着季淮之加深了这个吻，他心想就是亲两下而已，也没有什么的，直到季淮之的手从他颈脖向下，有挑开他裤腰的意思，宁双赶紧拉住了他的手。
“不可以，我真的很忙。”即使在做作业的时候被打扰了，可是面对季淮之的这张脸，宁双根本就不可能说得出重话。
季淮之垂着脑袋，眼皮懒洋洋地耷拉了下去，用一副可怜的语气道歉：“对不起，学长。”
宁双喘着粗气，看见季淮之这个样子，他回头看了眼电脑上的作业，简单估摸了一下，心道明天早点起来做应该也来得及。
于是他伸手搂过了季淮之的脖子，仰着脑袋亲了上去。
两人跌跌撞撞地吻上了床。
身上的睡衣很快就被剥下来了。
宁双被亲得瞳孔有些涣散。
季淮之从他腿.间抬起脑袋，唇间是湿润的，压在他腿上的那只手也泛着透明的水光，宁双催促着：“可以了，别亲了。”
他抬起手臂挡住了眼睛，很配合地抬起腰让季淮之将枕头垫在了他的腰下，随后季淮之慢慢地放了进去。
宁双咬着唇没让自己出声，季淮之弯腰去亲他，却不想压得更深了，宁双赶紧抬手撑在了他的胸口，感受到了对方的长发在自己胸膛撩过，“有点深……”
季淮之低头看了看，随即说：“可是想接吻。”
宁双慢慢适应了一下，然后拿开了手，摆出了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亲吧。”
季淮之脸上立马挂上了笑意，凑上前来亲了亲宁双的脸，温湿的唇在他脸上留下了很多痕迹，宁双笑着喘气：“好像小狗。”
季淮之没有接话，他直起腰，拉着宁双的手，摁在了宁双的小腹上面，他说：“我在这里，但是你喜欢我到这里来。”
他说完动了动腰，宁双果然惊喘了一声，他低头看了一眼，看见自己小腹上的那颗痣有些凸起。
他又抬起手臂挡住了眼睛，没眼看……
夜很安静，窗外吹着温和的晚风，屋里一阵翻云覆雨……

第54章
宁双身上附了一层薄汗。
他涣散的眸珠盯着季淮之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季淮之的脸，季淮之是很好看的，他的长发散下来,鬓侧的汗珠黏着碎发,眼睛很漂亮,每一处都长在了宁双喜欢的点上。
见宁双正盯着自己看，季淮之停下了动作，他抬起手握住了脸颊边那只温热的手,轻轻用脸蹭了蹭,然后吻在了宁双的手心。
宁双感觉掌心格外的烫，他歪着头闭上了眼,“快做吧，然后早点休息,我明天早上还要起床完成作业。”
季淮之拧了拧眉，有些不开心，但他没说什么，只用行动来表达了。
这晚他没让宁双怎么休息过。
宁双自己也没能想明白,季淮之究竟哪儿来的那么多的劲，直到睡着前，宁双完全忘记了自己还要起床写作业的事情了。
给宁双洗完澡出来,已经是后半夜了。
外面吹着温柔的晚风，月亮光从窗帘的缝隙泄进来,星子散在黑色帷幕上，一切都那么静谧美好。
季淮之将被子给他掖好，坐在床边静静地盯着宁双的睡颜，好漂亮的一张脸，眉毛浓郁,五官端正，头发还有些湿润，睫毛也很长。
宁双和看上去是不一样的，他看起来好像是一个果断，利落的人，但其实他最心软了，从小就心软，从小就善良，季淮之弯下腰亲了亲宁双的额头，长发撩过宁双的脸，他抬手抱住了季淮之的脖子。
嘟囔：“好了，睡觉吧亲爱的，其他的明天再说吧。”
看吧，真的很可爱。
因为心软，季淮之就会在他面前示弱，他知道宁双会答应他的，即便是无理的要求，所以季淮之怎么会舍得宁双离开呢？
他想到了白天宁双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叫会舍不得？
“学长。”
“宁双。”
“不可以离开。”他说。
十多分钟过去了，季淮之轻轻拿开了宁双的手，从床上起来走去了书桌前。
电脑还发着光，里面是宁双刚开始写的专业作业，他调低了电脑屏幕的亮度，轻轻敲打起了键盘。
直到深夜。
——
这晚宁双又做梦了，和之前的梦不太一样，宁双是梦见自己没有认真完成老师的作业，然后被老师当着所有人的面批评了，宁双是被吓醒的。
醒来后他盯着天花板的等愣神了两秒。
随即卫生间洗刷的季淮之听到了隔壁房间传来了惨叫的声音。
他赶紧赶回房间，发现宁双披着被子蹲坐在了书桌前，头发炸得乱七八糟的，“我的作业！！怎么一觉睡到现在啊。”
宁双赶紧打开昨晚的文件，却发现文件里的几篇作业已经被填上了很完美的答案，包括后面的论述题都写得很像宁双的答题风格。
？
梦游了？
宁双打开邮箱，发现昨晚四点多的时候，他的作业已经通过邮箱发给教授了。
四点多……那个时候他和季淮之刚做完啊？所以不是宁双梦游，是季淮之帮忙做的？
“怎么了？”看见宁双盯着电脑屏幕愣神，季淮之赶紧上前去问，“答案有什么问题吗？”
“作业是你帮我做的吗？”宁双回过头，一脸意外地看着季淮之。
季淮之：“之前有看过你这个专业的一些书，我知道昨晚我太过分了，所以就帮忙写了作业，学长可以原谅我吗？”
他蹲在了宁双的脚边，从下至上地看着宁双说。
宁双微弯着腰看他，忍不住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我没有生气，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好，你再继续睡一会儿吗？我去给你做饭。”季淮之站起身问。
“不睡了。”宁双摇头，然后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立马惊讶道，“那你四点多才睡觉啊，到现在……你岂不是才睡五个小时？”
“足够了。”季淮之说。
宁双拉着他的手到了床边，让季淮之坐到了床上，“你现在就躺下睡觉，今天我做早饭！”
季淮之被压在了床上，又被宁双强制性地盖上了被子，“再睡会儿。”
“我没关系……”季淮之话没说完，宁双就倒在他身上，“睡吧，我陪着你，等你睡着了我才离开。”
于是到嘴边的话就戛然而止了，季淮之隔着被子抱住了宁双，翻身让宁双睡在了被子里面，“那学长陪我睡觉。”
季淮之将脸埋在了宁双的颈窝说。
宁双：“哎……我不睡了。”
“学长，我好困，再陪我睡会儿吧。”季淮之头也没抬，只知道用自己的脑袋蹭蹭宁双的颈脖，然后闭上眼睛开始装睡。
宁双喉结滚了滚，努力腾出一只手，将被子扯了一些出来盖在了季淮之身上，然后伸手搂抱住了他，“睡吧，亲爱的。”
季淮之唇角扬起，反搂紧了宁双的腰。
两人都睡着了过去。
午后阳光怡人。
金色的暖光从窗外透进来，不偏不倚，正好罩住了整张大床，床上的人翻了个身，习惯性伸手去捞人，手落了空才睁开眼。
人呢？宁双眼睛都睡肿了，他看着床边空荡荡的位置，翻身下了床，循着炒菜的香味走出了房间。
楼下客厅，宁敦敦好像感应到宁双醒了，丢下了在玩的玩具，就冲着宁双叫了起来。
宁双微笑着歪了歪头，目光移向了厨房。
今天季淮之穿的衣服很好看，很有学生的气息，身上的白衬衫十分修饰身材，黑色长裤衬得他的腿又长又直，围裙系得不紧，松垮垮地耷在后腰，却刚好将腰线勾勒了出来。
长发拿了一支普通的木簪挽了起来，几缕打卷的黑发垂了下来，为他平添了几分温和。
宁双看得心底十分动容，踩着拖鞋跑下了楼。
“醒了？”听到宁双走近的声音，季淮之回头对宁双微微一笑问。
宁双点头，走去环抱住了他的腰，“说好了我做早饭的，结果我又睡过去了。”
“没关系，毕竟昨晚学长很累了。”季淮之语气很正经。
宁双瞪了他一眼，“我都让你收敛一点了。”
“抱歉，因为是你，所以总是忍不住。”季淮之说着抱歉的话，可语气却不是那么回事，仿佛就是说下次还敢。
“你以后别总叫我学长。”宁双每次一听季淮之叫自己学长，就莫名其妙有一种电流过遍全身的错觉。
季淮之歪头：“那我应该叫你什么？宝宝？”
“咳咳咳咳咳……”宁双刚喝进嘴里的水全都吐了出来，还把自己呛得满脸通红，季淮之赶紧拿出手帕替他擦去了唇角的水渍。
“你从哪儿学的？！”如果说“学长”是电流过遍全身，那“宝宝”就是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季淮之老老实实回答：“我在学校有看见那些情侣这么喊的。”
“不不不，我不要这个。”宁双赶紧摇头拒绝。
季淮之抿了抿唇，继续说：“乖乖？”
“……”宁双拍了一下脑门，“也是从学校听到的？”
“嗯。”季淮之点头。
宁双拒绝得十分干脆：“不要……”
季淮之：“老婆。”
宁双：“咳咳咳……”
刚缓过来要喝一口水，季淮之这句话又让宁双全都吐了出去，宁双擦去嘴角水渍，抬头拒绝说：“就算要叫，你也该叫我老公吧？”
“老公。”
没有一丝丝迟疑，几乎是在宁双说完这句话的瞬间，季淮之的嘴比大脑还要快地做出来反应，喊出了声。
宁双又听得浑身跟过了电似的，他赶紧拒绝：“不行不行，这个也不行，你干脆和我家里人一样，叫我小双吧，也挺好听的。”
季淮之迟疑了两秒，掀唇：“老公。”
宁双一张脸倏地下就红透了，他赶紧去捂住了季淮之的嘴，“不要喊！都说了不要这么喊我！”
季淮之笑了起来，他其实很少笑得这样开，平时都是抿一个合适的笑唇，这次连眼睛都跟着弯了起来，小声很好听，有点低哑，又很舒服，听他笑成这样，宁双就知道他是故意的了。
他把手叉在腰间，神色了然，“故意的是吧？”
“是啊，我是故意的。”季淮之点头承认。
“学坏了。”
“嗯。”
“算了，我现在心情好，不说你，早饭……哦不，午饭吃什么啊？现在需要我来帮忙打下手吗？”宁双往前垫了垫脚，看见了锅里还闷着的冬瓜排骨。
季淮之拉起他的手，“没有了，很快就要做好了，你现在去洗漱吧，等你洗漱完，我就做好了。”
“好吧。”宁双也觉得自己大概添不上什么忙，点点头后在季淮之的脸颊边落下了一个温柔的吻，“辛苦了，亲爱的。”
季淮之蹭了蹭宁双的手，看着宁双上了楼之后才回头继续做起了午饭。
等宁双洗漱完下楼，季淮之刚好做完午饭，他赶紧走去厨房帮忙拿碗筷，然后两人挨着坐在了餐桌前开始吃饭。
“下午的话，你去图书馆吗？”吃饭的时候，宁双歪头问。
正巧季淮之加了一块土豆送到他唇边，宁双只好张开嘴将土豆吃下了，季淮之果然没把他的话听进去，想了想，宁双也觉得不是什么坏事，而且这是季淮之的恋爱观，直接纠正根本就不是那么容易，反而会让第一次谈恋爱的季淮之感到伤心和不安。
“去，你陪我的话，我就去。”季淮之说。
土豆块有些大，宁双的嘴被塞得半边腮都鼓了起来，“那就去吧，好像和我谈了恋爱，你就不怎么去图书馆了……别到时候期中考差了，你家里人会说你的。”
到现在，季淮之的家里人在宁双眼里，就是那种典型的严厉父母，只能接受孩子是最完美的，如果犯了一点错，就会被批评，被责骂。
“他们不会说我，他们早就不管我了。”季淮之说。
宁双：“嗯？”
“你们吵架了吗？”
“很早之前就不和了。”
宁双看着季淮之的眼神里突然就充斥上了一种怜悯和同情，他知道现在的季淮之总觉得不安，或许就是家庭环境导致的。
“没关系的，以后有我在你身边的。”
“好。”季淮之很显然并不是很在乎自己的家里人，因为说到家人的时候，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也是一如既往的冰凉，反而是宁双的这句承诺让他看起来心情好了很多，于是他又夹起一片冬瓜送到了宁双嘴边。
“学长再吃点。”他微笑着说。
宁双想说不用给他喂，但是看见季淮之这样充斥着期待的眼神，他喉结滚了一下，还是张开嘴把冬瓜吃了下去。
“好了，你自己也快吃吧。”宁双埋头扒了一口饭。
“好。”

第55章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就到了学期末。
淮安市彻底入了冬，外面原本有着茂密的树叶的树也变得光秃秃的了，早上河面甚至还会起一层薄冰。
一大早,宁双匆匆忙忙打开家门准备冲出去,身后季淮之喊住了他：“学长,还有围巾忘记戴了。”
宁双只好停下来，他低着头给自己扣外套扣子，季淮之在他跟前帮他戴围巾,虽然和季淮之强调过称呼问题,但对方并不愿意跟着他的家人一起叫他小双，于是宁双也就由着他喊自己学长了。
一分钟不到,两个人都完事了。
“我去学校了哈，你记得吃早饭,中午我不回家，你下课自己回来就行了。”宁双挎着书包边跑边回头对季淮之交代。
季淮之倚在门框边，温柔点头：“好，我知道了。”
“再见。”宁双丢下这句话后就跑远了。
宁双今天有早课,原本季淮之到时间就去喊他起床了的，但因为两人昨晚闹腾到了两点多，现在天气寒冷,家里通了暖气，宁双就赖了床。
这一觉睡到了七点半,他匆匆扒完早饭就出门了。
算上今天，他们已经在一起三个月了，淮安市天气冷，学校寒假也会放得比一般学校早，大概还有两周学校就放假了。
有些年级已经开始陆陆续续结课了。
宁双今天这门课是非专业课的期末课,宁双肯定不能迟到或者请假，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因为宁双是他们那一组负责上台演讲的，所以就算要迟到了，他也要赶去教室。
他运气很好的赶上了新一趟公交车，到教室后只差两分钟就点名了。
陆宇洋给他占了座，看见宁双气喘吁吁跑过来，又从书包里摸了一盒热牛奶给他，“我还以为你不打算来上课了呢。”
宁双累得直喘气，下意识驳了对面的话，“怎么会？我可是要上去演讲的，怎么能在这种关键时候掉链子？”
他很自然地拿起陆宇洋递给他的牛奶喝了起来。
“没吃早饭？”
“吃了，但不多，我一觉睡醒都快七点四十了，塞那两口饭都是因为心疼季淮之一大早起床给我做早饭。”宁双一边说话一边从随身的书包里面摸U盘。
“哎呀，男朋友亲自给你准备早饭啊，宁双，你小子艳福不浅啊。”陆宇洋笑着调侃了宁双一句。
然后就看见宁双从书包里摸出了一个保温饭盒。
“？”宁双自己也是满脸的疑惑。
陆宇洋：“你的……午饭？”
宁双打开饭盒一看，里面是一份还在冒热气的便当，蔬菜和肉类被分得很好，规规矩矩地躺在米饭上面，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不用说宁双也知道这是谁准备的，他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给季淮之，然后发了一条语音过去：“这是我的午饭吗？”
季淮之很快就回了消息：【早上没有及时叫你起床，害得你早饭没有吃多少，所以我在你的包里准备了盒饭，你下课再吃也还是热的，这是早饭】
宁双把手机拿给陆宇洋看了眼。
“爱心便当。”陆宇洋打了个响指，如是评价。
宁双脸颊有些红，不知道是外面的冷风吹的，还是因为陆宇洋的这句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哎呀哎呀。”他很不好意思地将盖子盖了上去，重新装回到了书包里面，“就那样吧，就那样。”
陆宇洋只手托着脸腮，笑吟吟道：“看来你们关系很好啊。”
宁双点头：“之前总觉得他的恋爱观和我的不太合，其实相处了一段时间，好像也没什么了，他有在改，我也有在适应。”
“那你确实被养得不错，看起来都圆了一圈了。”
“真的？我真胖了？我记得前几天称都还没胖两斤啊？”宁双吓得赶紧捏了捏自己臂膀上的肌肉。
陆宇洋没忍住笑了起来，“我说的胖是一种感觉。”
“嗯？”宁双不理解。
陆宇洋也没多说，教授推开门走了进来。
然后就是漫长的小组汇报。
下课铃声响起，就代表这门学科已经结课了，宁双伸了一个懒腰，和陆宇洋一起走出了教室，陆宇洋问：“下节课是北楼阶梯教室吗？”
宁双：“嗯，先过去吧。”
“好多课，烦死了。”陆宇洋低声抱怨了一句。
宁双将空掉的奶盒扔进了垃圾桶，安慰说：“反正这节课过后也结课了，你再忍忍呗。”
“你放假回老家吗？”
“应该不回去，怎么？”
“我问问，那你男朋友呢？不回去？”
“他说他也不回去，毕竟和家里人闹得那么僵嘛。”两人走进教室，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去。
陆宇洋：“但我还真没看出来，看他气质，我觉得他家里多少也是一个高知家庭呢。”
宁双将便当盒饭从书包里摸出来，拿起一次性筷子站起了身，“我之前也这样想的，但是我几乎没见过他给家里人打电话。”
“你快去吃饭吧，一会儿要上课了。”陆宇洋对这些事没什么好奇心，他拿出手机顺手点开了一个游戏说。
宁双：“哦。”
他转身走出了教室，坐到了门口的长椅上开始吃早饭。
旁边跟着坐下了一个清隽的男生，宁双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也在吃早饭。
这节课是选修课，班里的人是各个班级的人组成的，宁双不认识他很正常，所以他只看了对方一眼就收回目光认真吃起了早饭。
旁边男生吃完包子后，随手将塑料袋扔进了手边的垃圾桶里，然后对着宁双伸出了手，“你好，我是朝兴的霍蓝，前辈……可以这么叫你吧？”
宁双手一顿，朝兴……苗疆的另一支分支，朝兴村的，和宁双老家隔得不算远。
他抬睫看向男生，对上了男生一双明亮的眼睛，“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吧？”
“对，我是接了命令，来抓人的。”霍蓝说。
宁双的手一顿，问：“抓什么人？”
“还不是那些违反族规的讨厌的人，你在这里，也有遇到过我们的族人吧？”
“好早之前的事了。”自从红娘网站的事情了结后，宁双就再也没有遇到过和他们族人有关的事情了。
“那就对了，我是带着任务来的，主要是排查一下这所学校有没有中蛊的普通人。”
宁双收好便当的盖子，偏头看着他说：“那你应该好好去完成你的任务，为什么来找我？”
“嗯？你真的不记得我了？”霍蓝好奇地凑近了宁双。
宁双赶紧往后退，“我应该认识你？”
“十三岁，我们两个村之间的那条河，大鱼。”霍蓝点醒说。
宁双回忆了一下，随后震惊出声：“是你啊！你都长这么大了？”
宁双还小的时候，因为没有朋友和他玩，所以他总一个人在村口的河边玩，后来在那里他认识了霍蓝，两人每个月总会见面那么几天天，就在河里摸鱼游泳，直到宁双生了一场大病，家里人不准许宁双去河边玩了，他才被迫和霍蓝断了联系。
这么多年了，宁双都快把霍蓝忘记了，没想到霍蓝现在都这么大了，甚至还主动找到了他这里来。
“你也长大了啊，宁双哥。”霍蓝笑起来就看不见眼睛里，弯弯如弦月一样。
宁双很高兴自己在这外面还能遇到自己儿时的玩伴，他忍不住多和霍蓝说了几句：“你很快就会回去吗？”
“差不多一周吧。”霍蓝点头。
宁双很欢喜：“那有空我请你吃饭，我在老家就你这么一个朋友，肯定不会亏待了你！”
霍蓝愣了一下，好奇：“那个女孩子呢？”
“什么女孩子？”宁双满头雾水。
霍蓝语气刻意停顿了一下：“你小时候认识的同村的好朋友啊，你还带她来找我玩的，挺好看的一个女生，就是不爱说话，也不爱搭理人……”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宁双对这个人完全没有一点印象，就算霍蓝说得这么详细他也完全想不起来。
霍蓝看他真是记不起来了，也没有硬要他回忆，“算了算了，你记不得就说明后来你和她也没什么联系了，想不起来就算了。”
“可是我小时候根本就没什么朋友，不应该忘记啊……”宁双自己也很困惑，因为他知道霍蓝没有骗自己的理由。
“你后来不是生病了吗？也许是生病后就忘了呢？”
“……也许吧。”宁双点了点头，暂时先将这件事装在了肚子里，他打算回家去问问家里人。
“我要上课了，咱们加个好友吧，回头我联系你吃饭。”宁双拿出手机，正要解锁手机，霍蓝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凑近了些，“这个人……”
宁双的手机锁屏壁纸是季淮之睡觉时的一张照片，见霍蓝满脸好奇地盯着照片，他小心问：“怎么了吗？”
霍蓝心下一沉，却笑着说：“这个人挺像你小时候认识的那个女生的……仔细看，就像是等比例长大的啊。”
宁双有些无奈：“可他是男生啊。”
“所以我才觉得很神奇嘛，这个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像的人，你回头可以回去问问他，问他是不是有个什么妹妹，哈哈，没准那时候是他的妹妹和你在玩呢。”
宁双：“他不是我们苗疆的。”
言外之意就是季淮之根本不可能会有什么妹妹和自己认识。
霍蓝又笑了起来，露出了一整排洁白的牙齿，“好了，双哥，我知道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先加好友吧。”
宁双这才翻出自己的好友二维码，霍蓝扫了后，站起身和宁双挥手道别：“双哥，那就下次见了！”
宁双跟着站身回首，“下次见。”
随着上课铃声的响起，宁双松了口气，转身回了教室。
——
晚上回家后，季淮之正在厨房做晚饭。
宁双走去他身边，脑袋往前凑了凑，看着锅里沸腾的汤汁，他捏了捏季淮之的肩膀，说：“辛苦啦！”
“没关系，快去洗漱吧，马上就开晚饭了。”季淮之偏头亲了亲宁双的唇。
宁双说好，转身去卫生间洗了手，出来后他收到了几条微信消息，他拿起来一看，发现是霍蓝发来的。
对方发来了一张三人合照，照片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里面的人都糊不拉几的，霍蓝说：【中间的是你，左边的是我，右边的就是那个女生，就是时间确实太久远了，脸已经看不清楚了】
【霍蓝：我没骗你吧，你小时候除了我，就是还有一个女生玩伴的】
宁双将照片放大看了看，这是个身材纤瘦的女生，确实不太能看清对方的脸，但从模糊的轮廓能勉强看出来，这个女生和季淮之确实有点像，单看气质都能看出来有几分像。
可宁双小时候几乎没有朋友，如果有一个玩得还不错的朋友，应该不可能随着时间而被自己忘记吧？
宁双带着疑惑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第56章
因为是讨论和自己朋友有关的事情,宁双不太想让季淮之听见然后误会自己，所以他到了门外去接电话。
“妈妈。”宁双喊。
宁母慈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小双？吃晚饭了吗？”
宁双如实说：“马上就吃了。”
“妈妈,我有一件事想要问你。”宁双靠在门边说。
“咕咕。”与此同时,一边的窗台上突然传来了两声鸟叫,宁双循着声音看过去，原来是那只白鸟，宁双现在都已经快把它当成自己家养的了,就算看见它也不觉得奇怪了。
“什么事呀？”宁母问。
宁双收回目光,低头用脚尖踢了踢台阶下的碎石块，“我小时候有一个玩得很好的女生朋友吗？”
宁母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小时候上哪儿认识的女生？我怎么不知道？”
“那你记得霍蓝吗？”宁双接着问。
宁母：“那不是隔壁村的小子吗？”
宁双：“我今天看见他了，他来我们学校办事情了。”
宁母：“怎么？”
宁双：“他和我说,我有一个关系很好的女生朋友，他还给我看了照片呢！”
宁母：“什么照片，你发过来看看？”
宁双就将照片发了过去，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最后宁母说：“这哪儿是你的朋友，这是你姨妈家的表妹，来咱家玩的时候,硬拉过来拍的照片。”
“你们本来就不常见面，你不记得人家当然很正常了。”宁母解释。
宁双：“这样啊,我就说嘛，我怎么会忘记自己的朋友呢！”
他说着话，却很明显地听到了自己妈妈松了一口气的叹气声。
宁双眨了眨眼，他敏感察觉到了母亲在这件事上应该对自己有所隐瞒，只是他很懂事,他知道母亲不多说有她的理由，他做不到去为难母亲。
“好的，妈妈，我知道了。你吃晚饭了吗？”宁双问。
宁母：“刚吃完呢，正准备休息了，你也要早点休息，知道吗？”
“好。”宁双点头。
宁母：“是不是要放寒假了？”
宁双：“嗯嗯，妈妈你来一起过新年吗？”
宁母：“你室友他回去吗？”
宁双：“不回去。”
宁母立马拒绝：“那我不来了。”
宁双：……
“好吧，那我有时间回来看你。”宁双无奈。
两人各自寒暄几句后就挂断了电话。
宁双又点开照片看了看，可惜看不清女生的脸，真的是表妹吗……
他暂时按下了心底的疑惑，整理了一下情绪，微笑着推开门回到了屋里，季淮之正好把最后一个汤菜端上桌。
看宁双走过来，他又主动帮宁双拉开椅子，让他坐了上去。
吃了会儿饭，宁双还是有些好奇这件事，他歪着头去问季淮之，“亲爱的，你家里就你一个独生子吗？”
季淮之端着碗的那只手顿了一下，然后点头：“对。”
“你有你小时候的照片吗？”宁双说。
季淮之摇头，夹了一块茄子喂到了宁双唇边，见宁双张嘴吃了下去，然后他才问：“你今天是见了什么人吗？”
“或者有人和你说了什么？”季淮之继续问。
宁双愣了一下，赶紧矢口否认：“没有啊，就是很好奇你小时候的样子嘛，回头我给你看看我小时候的照片。”
季淮之：“好。”
他又夹了一个蘑菇到宁双唇边，宁双早就习惯季淮之吃饭时这样时不时的投喂了，想着没什么坏处，他也就欣然接受了。
“真好吃，亲爱的厨艺越来越好了。”宁双不吝夸奖着。
“那多吃一些。”季淮之又往他的碗里夹了好多菜。
看着宁双吃饭的模样，季淮之恹恹的眼皮再次垂了下去。
又骗人，宁双。
——
深夜。
看着床上因为太过劳累而熟睡的人，季淮之将他额边湿黏的碎发拨开，落了一个吻在他的额头。
宁双浑然不觉。
他浑身附着情.事后的薄红，脖子上留着点点吻痕，唇被亲得有些发肿，呼吸十分均匀。
季淮之喉结滚了一下，帮他掖好了被角，然后长臂一伸，将宁双的手机拿了过来。
宁双和他说过自己的手机密码，但季淮之从来没有去查看过，在他看来，去怀疑自己的爱人这种行为完全是没必要的。
关键是谁让他犯了错。
当然，宁双不会犯错。
错的只会是让宁双犯错的人。
他打开宁双的手机微信，一眼就看到了好友列表中出现的一个新的人。
【霍蓝】
季淮之不会忘记这个人，就是这人想要抢走宁双留在他身上的视线，才会导致后面发生的一切。
他以为宁双会像忘了自己那样忘了这个人，没想到宁双真的只是忘了自己。
季淮之点进聊天框，两人没聊几句，霍蓝发了一张合照给宁双，难怪宁双突然给家里打电话问那样的问题，难怪宁双又问自己那样的问题。
所以宁双开始怀疑什么了吗？宁双决定抛弃他了吗？
他眉头拧深，退出来两人的聊天界面，关掉手机把它放回了原处，然后躺上床抱紧了宁双。
宁双睡得迷迷糊糊，张开手臂搂紧了他。
很不安……
真的，很不安……
季淮之心跳时快时慢。
他抱紧了宁双，将吻落在了宁双的颈侧，而后吻向下落，又咬在了他锁骨的位置，宁双微微皱眉，有些不舒服地推了推他。
季淮之脸色一沉，心底的不安蔓延了开……
宁双轻咛了一声，却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宁双，你要抛弃我吗？”季淮之吻住了宁双的唇，唇齿交缠着，呼吸搅弄在了一起。
他抱着要把宁双欺负醒的心思.........
睡梦中，宁双感觉自己好像在大海中航行。
「此处删减三百字」
“呜……”宁双喘了口粗气，兀地睁开了眼。
看见眼前的季淮之，他走神了几秒，在想这到底是做梦还是现实，季淮之却不给他思考的机会……
……
一个小时后。
宁双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
“亲爱的……你怎么了……”虽然自己是被“欺负”的那一个，但他看见这整个过程季淮之脸色都不是很好看，到最后他们接吻的时候，宁双甚至尝到了眼泪的味道。
他伸出手去帮季淮之擦了擦眼泪。
还没退出去，宁双就搂紧了他的腰，温柔哄着：“怎么了？”
“和我说说？”宁双动了动腰，感觉到季淮之没有要出去的意思，也就由着他这样了。
季淮之把脸埋在了他的颈窝，用一种可怜的语气问：“你要离开我吗？”
“怎么会？”睡前明明都还是好好的，宁双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会儿功夫季淮之就会想这么多乱七八糟的。
“我想知道，我什么都想知道。”季淮之抱紧了宁双，腰动了动。
宁双喘了一声，赶紧亲了亲季淮之的脸去安抚他，“想知道什么？”
季淮之没有说话。
他想知道陆宇洋到底和宁双是什么关系，想知道那个送他羽毛球的是谁，想知道那个在咖啡店和宁双喝咖啡的人是谁，想知道总是和宁双一起去工作的人是谁，想知道今天加他微信的人是谁……想知道都多了去了。
他更想知道，宁双以后会不会不要他。
“对不起……我吵醒你了。”可他没办法这样问出口，于是他开始道歉。
宁双摸了摸他的头，叹气：“我没关系，你先……拿出去，我肚子有些不舒服。”
季淮之好像这才从失神的游离状态中醒过神来，他赶紧扶着宁双的腰退了出去，看着流出来的东西，他急忙拿纸巾帮宁双擦干净了。
“对不起……学长，我做了梦。”季淮之只好撒谎，“我梦见你决定抛弃我了，我很难过，很害怕。”
宁双无奈，撑着床坐起了身，他摸了摸季淮之的脑袋，“多大点事，一个梦而已，不能当真的。”
季淮之：“我知道……我只是很害怕，学长，我只有你了。”
他的语气很诚恳，很可怜。
宁双睫毛颤了颤，因为对方这个可怜样要心疼坏了的，他抱紧了季淮之，“我知道，没关系，不怪你，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情蛊就一辈子待在他体内吧，没什么的，反正他会永远爱季淮之。
——
三天后。
周六，考完试出来，宁双浑身轻松，和同学有说有笑地离开了考场。
突然手机震了两下，宁双拿起来一看，是霍蓝发来的消息，他说族里突然通知让他回去，所以他问宁双现在有没有时间，两人一起吃个饭，晚上他就得回去了。
宁双笑着打字：【那你运气太好了，我刚好考完试，下午又没什么事情，我们一起出去吃午饭吧】
【宁双：你在哪儿？有位置吗？我来找你】
对面发送了一个位置给他。
宁双跟着导航找到了霍蓝的位置，是在一个看起来很豪华的餐厅。
他走进去，还没看清楚里面的布局，窗边就传来了一道活跃的声音，“哥！宁双哥！”
宁双循声看了过去，对上了霍蓝一张笑颜，他快步跑到了霍蓝跟前坐下，“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很少出来，第一次看见这样大的餐厅呢！双哥你放心吧，今天中午我请你吃饭。”
“不用不用，说是我请你就是我请你。”宁双拍了拍胸脯。
霍蓝也没有多说什么，两人各自选了几道菜，就开始等后厨上菜了。
霍蓝笑嘻嘻地盯着宁双，说：“双哥，我都没想到我们还有再见的时候。”
宁双点头：“对啊，我也没想到。”
两人闲聊了两句，宁双突然想起了照片的事，“对了，那天你给我看的照片，我问了我妈，她说那个女生是我的表妹。”
“我和她关系好，可能因为她是我亲戚吧。”
霍蓝点了点头，他微微笑着：“那可能是吧。”
“双哥，你知道我是为了什么来这个学校的吧？”
“嗯，怎么了？”
“双哥身上，有禁忌的味道。”霍蓝笑意不减，就这样捧着脸看着宁双说。
宁双搭在桌上的手微微一僵，他慢慢将手从桌面拿了下来，“啊？什么意思？”
“哥身边有我们苗疆的人吗？”
宁双摇了摇头。
霍蓝摩挲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宁双哥，你给别人下蛊了吗？”
“啪！”
玻璃杯不小心被宁双挥翻在了地上，清脆又刺耳的动静吸引了餐厅里面其他人的注意力，宁双赶紧起身，服务员应声赶过来。
“抱歉。”宁双小声对服务员道歉。
服务员叫来保洁清扫了玻璃碎片，“没关系的先生，您没事吧？”

第57章
“我没事。”宁双摇了摇头。
等地上的狼藉被收拾好了以后,宁双才转头看向了坐在对面的霍蓝，霍蓝一直微笑着，等宁双坐好了他才继续说话：“双哥,你不要紧张。”
“我没有紧张。”宁双说,“你刚刚的话是开玩笑吧？”
霍蓝兀的一笑：“当然,我只是瞎说的，哥你别忘心里去。”
宁双看了他一眼，随即收回目光,心道怎么可能不会往心里去。
但是紧接着,霍蓝脸色一沉，他盯着宁双的脸说：“但是宁双哥,你身上真的有一种很怪的感觉。”
“什么感觉？”宁双觉得霍蓝是猜出自己给别人下过蛊了。
霍蓝却摇了摇头，说：“错觉吧,我刚刚的话，双哥你别往心里去，等会儿吃完饭我就得离开了。”
“这么赶吗？”
“对啊，没办法,双哥你回老家记得来找我玩。”
“好，我会的。”宁双温温一笑。
而后低下头玩起了手机，其实他心思并不在这里。
他深知霍蓝的资质比自己要好很多,从小就好学，他对蛊术的研究造诣必然在自己之上,他都能猜出自己给别人下过蛊，以后当然会有其他苗疆的人发现。
发现之后，肯定是会有后果的。
饭菜上齐后，宁双突然放下碗筷看向霍蓝，说：“小霍,我有一件事想要问你。”
霍蓝笑弯了眉眼，“哥你说吧。”
“你是不是猜到什么了？”宁双问。
霍蓝愣了一下，“双哥指的是？”
“蛊。”宁双说。
霍蓝皱眉：“你给别人下蛊了？”
“嗯。”宁双点头，他知道霍蓝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的，所以他才放心和对方交谈这件事。
霍蓝：“是你手机屏幕上的那个男生吗？”
宁双没说话，默认了。
霍蓝卷起意面塞进嘴里，边吃边说：“你为什么和我说？”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给他下蛊这件事对我来说是一个意外。”宁双搭在膝盖上的手不觉握成了拳头。
“双哥，其实一开始我没有猜到你给别人下蛊了，我说你身上有禁忌的味道，指的是你身上有禁蛊的味道。”霍蓝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叉子。
“所以我才会问你身边是不是有苗疆的人。”
“怎么会？”宁双皱起眉，又有些懊恼自己就这么被诈了话，“是不是你的错觉？”
“我倒也希望是我的错觉，但是双哥，我现在在族里已经很厉害了，因为现在族规修正，我也接触过一些禁蛊，我想我的感知不会错。”霍蓝一向笑嘻嘻的表情此刻被严肃代替了。
宁双不自觉扣着手指，很显然他不知道怎么应对这件事。
接着霍蓝又笑着说：“你要是想弄清楚为什么，不妨回老家去吧，去找妈妈问清楚，你小时候的那个女性玩伴到底是谁，这样你什么都能知道了。”
“妈妈知道？”宁双好奇。
霍蓝没有回他，反而自顾自道：“我记得我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带了那个女生一起来玩，她不爱说话，一直跟在你身后，我只记得她很不喜欢我，觉得我抢走了你似的。”
“后来我再来找你，你妈妈就说你生病了，以后都不会和我一起玩了，从那以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
“可是我真的不记得除了你，我小时候还有其他的朋友了。”宁双满脸困惑。
霍蓝：“所以你想要弄清楚，可以回老家去看看，我知道你不喜欢那里，但你想知道的答案或许就在那里呢？”
那晚打电话的时候，宁双有察觉到妈妈对自己的隐瞒，只是因为他不想让妈妈感到为难，就没有深究下去。
“还有，族里会派其他人来学校的，如果你给别人下了蛊，就不要被发现了，否则你会受到惩罚的。”霍蓝好心提醒，“无论是什么蛊，我知道哥一定不是故意的吧？感到痛苦的话，就按你的心走吧。”
“小屁孩。”宁双比霍蓝大两岁，结果还被霍蓝一顿教育，他没忍住薅了一把对方的头发，“我知道了，吃饭吧，一会儿我送你去车站。”
霍蓝赶紧抓住了他的手，“宁双哥，我花钱做的发型！”
宁双笑得直不起腰了。
“你下午有空余的时间吗？”过了一会儿，霍蓝突然又问。
“当然啊，我考完试了，今天又是周六。”宁双点点头，对于身后靠近的人浑然不觉。
霍蓝笑了笑，抬着头看向了宁双身后的人，主动打招呼说：“你好。”
宁双一愣，赶紧回头，然后就措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冷凉的眼睛，季淮之脸色很不好看，眉间的阴霾让整张脸看上去都很清冷疏离。
“你怎么来了？哎？不对，你现在不是应该在家里吗？”宁双承认，在看见季淮之的刹那，他一颗心脏差点停止跳动了。
霍蓝托着脸腮，抬眼看着季淮之，又笑着说：“你就是双哥现在的爱人吗？”
然后补充：“我们是不是见过？”
宁双拉着季淮之的手一僵，“嗯？你们认识？”
季淮之立马否认：“不认识。”
“你怎么来了啊？吃午饭了吗？没吃就坐下来一起吃吧。”宁双帮季淮之拉开了他身后的椅子。
季淮之挨着宁双坐了下去，余光冷冷地瞥了霍蓝一眼，随后偏头对宁双说：“我路过，看见你在这里……”
连编谎话都编得那么拙劣，霍蓝扯了一个不屑的笑，宁双却道：“好吧，那你来得正好，我们一起吃午饭吧。”
宁双抬手让服务员拿来了一副新的碗筷。
“这位是我很小的时候认识的一个弟弟，算是我小时候唯一的朋友吧。”宁双大大方方地给季淮之介绍着霍蓝，随后又对霍蓝说，“这位是我的恋人。”
“你好，我是宁双哥的好朋友。”霍蓝笑露出了一对尖尖的虎牙，主动向季淮之问好。
季淮之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桌下却紧紧拉着宁双的手，他小声对宁双说：“学长，我不太舒服……”
宁双赶紧把手抬起来摸了摸他的脸，慌忙关心道：“是不是感冒了？”
现在入了冬，天气越来越冷，季淮之身体不好，一个月总有那么两天不舒服的时候，他一说不太舒服，宁双就感觉他是感冒了。
季淮之摇了摇头，“你先吃饭吧，一会儿可以陪我去医院吗？”
“还吃什么啊，现在就去医院吧。”宁双说完，又看向霍蓝，用抱歉的语气说，“小霍，抱歉了，他身体总是这样，容易生病，所以……”
霍蓝摇摇头，十分善解人意道：“没关系的。”
得了霍蓝的谅解，宁双又对季淮之说：“你在这里等等，我去结账。”
“好。”季淮之点了下头。
等宁双走远后，季淮之脸上的温和肉眼可见地被冷寒替代了，他看向霍蓝的眼神充满了警惕和戒备，表情十分冷淡。
霍蓝笑意不减，他迎上季淮之冰冷的目光，扬着笑唇说：“就知道欺骗双哥，要是他知道你一直在骗他，他会不会讨厌你？”
“如果你不多嘴，他就不会知道。”季淮之掀唇，用警告的语气对他说。
霍蓝：“所以宁双哥身上的禁蛊就是和你有关吧？”
“你仗着双哥的单纯，让他以为是他对你下了蛊，以此让他愧疚，难过，你果然一点都没变，你这个疯子，你一定会被宁双哥讨厌的。”霍蓝语气越来越阴冷。
季淮之搭在膝盖上的手不觉握成了拳，直到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他立马换上了一幅温和的表情，转头看向了走来的宁双。
宁双对刚刚两人的剑拔弩张浑然不觉，他拉起季淮之的手，“小霍，账我已经结了，你吃完饭回家的时候注意安全，以后有机会再见。”
“好。”霍蓝跟着站起了身，看着两人的背影，他突然出声喊住了宁双，“双哥。”
宁双转身，“怎么了？”
不等霍蓝说话，身边的人突然握紧了他的手，轻咳了好几声，宁双只好对霍蓝说：“不好意思哈，有什么话你就在手机上和我说吧，我们先走了，以后再见！”
宁双牵着季淮之的手离开了。
霍蓝的眸光晃了晃，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一切归于宁静了。
这边二人走出餐厅，宁双拿出手机准备打车，季淮之弯着腰将额头抵在了宁双的肩上，伸手将他手机拿了过去，“学长，回家吧。”
宁双拿起手摸了摸他的脸，是有一点发烫，“不行，得去医院看看，你把手机给我，我打车过去。”
“我没有很不舒服，回家休息一下就好了。”季淮之本来就没有什么事，完全没有去医院的必要。
“可是你看起来很不舒服……”宁双心疼道。
季淮之抱住了他，习惯性将脸埋在宁双颈侧深呼吸，“没关系的，我想回家可以吗？学长，我讨厌医院。”
“好吧，那我们先回家吃点感冒药试试，如果晚上还是不舒服，我们就要去医院了。”宁双还是妥协了。
“嗯。”
——
寒冬的风吹在身上很冷。
一进到家里才好很多。
家里通了暖气，回到家后还要脱掉外套才不会感觉热。
宁双让季淮之先坐在沙发上休息一下，他去厨房冲感冒药。
结果季淮之一把拽住了他的手，将人拽到了自己怀里，不等宁双反应过来，他就扣着宁双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等宁双缓过神，季淮之已经很熟练地用舌头撬开他的牙关，挤进去卷起他的舌头深吻了。
“……”宁双往后躲，季淮之就扣紧他的后脑勺不让他躲。
没办法，宁双只好由着他来了。
吻着吻着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季淮之是在……生气？

第58章
为什么生气？宁双想。
难道是生气他和霍蓝一起在外面吃饭吗？可是吃饭前他和季淮之打过招呼了啊？那生气什么？
看宁双接吻都在走神,季淮之气急咬了他的上唇一下，痛得宁双一阵轻嘶，后退推开了季淮之,看着对方唇角的血渍,宁双摸了摸自己的上唇,低头一看，指尖上赫然染着一抹血迹。
“你怎么了？”宁双皱着眉问。
他不是没有脾气的人，如果是他做错事了,那他被怎么样就无所谓,可是他觉得现在的季淮之生气得很没有厘头。
“学长，我,对不起。”看见宁双唇角的血渍的时候，季淮之一时也顾不上生气了,他赶紧拿起手帕替宁双擦去了血迹。
好在唇只是破了一点皮，很快就没有流血了。
“你为什么生气？”宁双还不至于和季淮之闹脾气，看现在他情绪稳定下来了，宁双这才有机会问他。
季淮之抿着唇,跪在沙发上看着宁双，也不说一句话，宁双就有点生气了,他站起身说：“你又打算拒绝沟通吗？”
“不是的，不是的,宁双，学长……你不要生气。”察觉到宁双是真的生气了，季淮之低垂着的眼睛立马转换了神色，他抬起头看着宁双，眼眶红了一圈,里面还蓄着将掉不掉的眼泪。
“他说他和你很小就认识了，我害怕你因为和他先认识，所以就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了。”季淮之说着话，眼泪也滑了出来。
早上出门宁双没有给他扎头发，所以现在头绳有些松垮垮的，也导致他现在鬓侧散了很多碎发下来，黏在脸侧，和眼泪混在了一起，看上去好不可怜。
宁双心尖狠狠一颤，立马就心软了。
他赶紧弯下腰去抱住了季淮之，温声温语着说：“我，哎，我不是故意凶你的，亲爱的，我只是希望你有什么都要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不要暗戳戳地生气，你也知道，我做事不细心，我会很容易忽视掉你的感受的。”
季淮之把脸埋在他的颈窝，任由眼泪往宁双颈侧的肌肤上面掉，宁双很明显感受到了这里传来的温湿感，季淮之用沙哑的声音说：“我只是担心我问太多，你会厌弃我，不要抛弃我好不好？”
一开始，季淮之想要将宁双养得完全离不了自己，可现在他才发现，他才是完全离不了宁双，他害怕宁双知道真相，害怕宁双厌弃自己，离了宁双，他连头发都扎不好了……
他变成这样，宁双是不是就会厌烦他，转头爱上别的人？
“怎么会呢？怎么又想这么多了？”宁双彻底没了脾气，他深知季淮之是受家庭环境的影响，才会这样患得患失，这样害怕被抛弃，所以根本不可能因为这事和季淮之生气。
“他喊你哥，你们还从小就认识，你一定和他有很多的话聊吧？”季淮之抬起眼，眼眶滑出了眼泪，可他的眼神根本就看不出一丝的难过，多的只有无尽的占有欲和阴厉。
宁双挨着解释：“他喊我哥是因为我比他大两岁，虽然从小就认识，但是在一起玩的时间很少，至于你说的很多的话聊，那更是没可能了，这么久没见面，我怎么会和他有说不完的话呢？”
他每每解释一点，季淮之就心安一点。
时间凝固了很久，季淮之埋头将眼泪全部蹭在了宁双肩侧的衣服上，宁双看了看被打湿的肩，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时季淮之才问：“那你们聊了什么？你还摸了他的头。”
宁双：“嗯？你看见了？”
季淮之点头，顶着一副较真的表情。
宁双叹气：“我们就聊了一下老家的事情，我摸他的头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的哥哥摸弟弟的脑袋，你懂吧？”
都已经解释得这么清楚了，季淮之也知道自己不能再不依不饶下去了。
他低着头轻“嗯”了一声。
宁双却很开心地捧起他的脸，让他和自己对视了上，“就应该这样啊，不开心要和我说啊，一直装在心里，谁会知道呢？”
看着季淮之还湿润的眼睫毛，宁双没忍住凑上去亲了亲他的眼睛，尝到了湿冷的咸泪珠。
“好。”季淮之嘴上答应了，但有没有记在心里只有他自己知道。
“好了，你没吃午饭吧？我也没有怎么吃，一起吃午饭吗？”宁双说。
“我去做。”季淮之说着就要起身去厨房，宁双把他摁在了沙发上，“歇着吧，不是不舒服吗？我去做。”
“我也想要帮你。”
“下次吧，你好好歇着。”宁双走去了厨房。
季淮之没有坚持，他等宁双到了厨房以后，才低下头拿起对方放在桌上的手机，然后很自然地打开手机找到了霍蓝的微信，将对方加入了黑名单。
“亲爱的，你看看宁敦敦的碗里还有狗粮不？”宁双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季淮之将手机息屏放回了远处，随后应声，“好。”
这天后，一切都归于宁静了。
距离放寒假还有一周不到。
也不知道是不是霍蓝说的话影响了宁双，那晚他做了一个可怕的梦，凌晨四点多被梦吓醒。
他梦见他给季淮之下蛊的事被发现了，所有人都围着他，指责他的不是，解了情蛊的季淮之也站在人群中冷眼看着他，露出了宁双从来没见过的表情。
宁双想说不是那样的。
可他解释的声音被人群指责他的声音盖住了，宁双只感觉到了无尽的绝望，最后在绝望中睁开了眼睛。
缓过来自己是在做梦后，宁双翻身打算搂过身边的人继续睡觉，长臂一揽他才发现季淮之不在身边。
他摸了摸有些泛凉的地方，抬睫看向了紧闭的房门。
但宁双没有起床去找季淮之，他顺势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找到了和霍蓝的聊天界面，发了一条问好的消息出去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把对方拉黑了。
？
什么时候的事？
宁双盯着红色的感叹号出了神，很自然地就联想到了季淮之。
除了他，宁双也找不到能够轻易拿到自己手机进行这种操作的人了。
季淮之还是很在意吗？
宁双倒不至于生气，他只是觉得季淮之似乎有些太不安了。
而且……
宁双将霍蓝从黑名单里面放了出去。
他一直捋不明白，而且那天霍蓝的话一直影响着他，加上最近宁双能看见学校里频繁出现他们苗疆的人，宁双总觉得季淮之体内的情蛊被发现是迟早的事。
这样他就总会向着不好的方向想，季淮之对自己的依赖和喜欢，那本来是不应该属于自己的。
而且，他确实想要知道霍蓝口中的那个“女生”到底是谁，还有霍蓝说他体内的……禁蛊？
对于这点宁双其实没有很相信，因为他怎么可能会和苗疆的禁蛊扯上关系？对此，霍蓝只是让他回老家，然后这一切就会明了了。
他默默关掉手机。
将被子拉起来盖过了头顶，被窝里，是两人混合的体香。
没过多久，房间门被打开，季淮之从外面回来了。
他身上带着夜晚的冰寒，只是靠近床边，宁双就感觉到了寒冷，不过一会儿，似乎是屋里的暖气烘热了季淮之的体温，他这才掀开被子回到床上，抱紧了宁双。
宁双缓慢睁开眼。
他已经没什么睡意了。
霍蓝说得对，他很痛苦，虽然他很开心季淮之这样爱他，但在寂静的深夜，宁双如果醒来，就很难睡着了，因为他深知这样的季淮之不是属于自己，这是他用不正当的手段抢来的。
霍蓝说，痛苦的话，就按着他的心走。
他的心里么……
其实宁双的心里没有一刻放弃想给季淮之解蛊的想法，因为季淮之对他的每一句表白，每一个来自恋人的温暖动作，最终都化成了一根根尖刺，狠狠地刺向宁双的良心，像是在谴责他一样。
他想把季淮之完完整整的还给他自己，包括他的思想。
至少不应该是现在这样。
而且宁双也知道，季淮之对他有秘密，有很多的秘密。
其实恋人之间有秘密是没什么的，就像他对季淮之也有秘密，可除去这些秘密，季淮之和他之前还是有一层很薄的薄膜，一层不知名的薄膜，宁双迫切地想要弄清楚编织那层薄膜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而且那日季淮之和霍蓝初见的时候，给宁双的感觉就是两人不像是第一次见面，倒像是曾经认识并且不对付，至于那张合照，其实硬要说的话，那个女生和季淮之不是没有相像的地方，这才是让宁双真正在意的地方。
他得回老家了。
他得把季淮之完整地还给他自己了。
——
大一是学校最晚放假的学生了，商学系更晚。
季淮之最后一堂考试结束，外面下起了鹅毛大雪。
宁双就在教学楼下面等季淮之考完试。
看到成群结队的考生从楼上走下来，门口的宁双开始张望季淮之的身影。
在一众考生中，一个高挑清冷的身形出现在了其中，季淮之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里面搭着一件加绒的卫衣，戴着棕色的围巾，长发搭在肩侧，发绳被系成了一个蝴蝶结的形状，戴着一对泛着浅色紫光的耳钉。
“淮之！”看见人后，宁双赶紧挥手和他打招呼。
季淮之扬起轻笑，快步走到了宁双跟前，不顾人群的视线，紧紧抱住了宁双。
“久等了，学长。”季淮之说，“老师不让提前交卷，所以才会下来这么晚。”
“没事的，我正好看看雪。”宁双用自己滚热的手去捂了捂季淮之现在冰凉的手，“一到冬天，你的手好像更冷了。”
他关心说。
宁双今天穿的是一件过膝长款白色羽绒服，戴了一条藏蓝色的围巾，头上还戴着一顶黑色针织帽，很有成熟学长的气质，路过不少人都将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季淮之垂下眼皮，用柔和的眼神看着宁双，说：“你在的话，就不冷。”
“难道我是暖手宝啊？”宁双笑着嗔了他一句，然后握着他的手塞到了自己温暖的羽绒服口袋里，“走吧，地面结冰了，就不坐公交车回去了，我们走路回家吧。”
“好。”
大雪扑扑簌簌地下着，他们所能看见的东西的表面很快就填起了厚厚的雪层，宁双兴奋地说着话，呼出的白雾笼着他整张脸，季淮之看着他，突然觉得隔着这层雾，宁双好像有些忽远忽近。
他心尖一颤，下意识伸手摸向了宁双的脸。
“嗯？怎么了？”宁双蹭了蹭季淮之冰凉的手指，茫然地盯着他问。
季淮之回过神，而后摇了摇头，他将宁双的手握得更紧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总觉得自己好像即将要失去什么了似的。

第59章
这场大雪持续了两日。
早上一醒来,宁双打开窗帘就能看到外面是白茫茫的一片，树枝被厚厚的雪层压断，发出噼里啪啦断裂的声音。
外面太冷,屋里的暖气又如春般温暖,所以透明的玻璃窗上面浮上了一层白茫茫的雾。
宁双抬手在玻璃窗上画了一个笑脸,很快，笑脸的眼睛和唇角凝着水珠往下滑，就像眼泪一样,一汩汩地往下滚,宁双赶紧张开手掌将这个图案抹掉了。
“学长，在做什么？”身后突然响起了季淮之的声音,把宁双吓得一哆嗦。
他回头看向季淮之，“没有,我看雪呢，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
季淮之牵起他的手，用纸巾一点一点地将他手上的水擦干了，“我有出声,是你看的太入迷了。”
他从后面抱住了宁双的腰，接着说：“我最近总是做噩梦，梦见了很多不好的事情。”
“怎么回事啊？是不是晚上太冷了？或者身体又不舒服了？”宁双准备用掌心去摸一摸季淮之额间的温度,似是意识到自己刚刚碰过玻璃的手太冷，他又扣着对方的后脑,微踮着脚尖将额头贴了上去。
很寻常的温度。
“没有，你太担心我了。”被爱人这样紧张地关心着，季淮之承认他很开心，连说话的尾音都不自觉翘了起来。
宁双这下才安心下来，他拉起季淮之的手往门边走,然后问：“早饭吃什么？”
“煮了玉米粥，还有你昨晚说想要吃了红糖糕。”两个高大的男人又一起挤进了卫生间里面，洗漱台上，宁双的牙刷已经被挤好牙膏，乖乖地横在刷牙杯上面。
宁双有些意外，把牙刷塞进了嘴里，看着镜子里季淮之温和的脸说：“嗯？我当时说梦话呢。”
季淮之从他手里接过牙刷，接替起了刷牙的工作，现在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宁双感觉到季淮之是真的很乐意为他做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时间久了，偶尔季淮之这么做他也就觉得无所谓了。
外面下着雪。
他们吃完早饭就窝在楼下的沙发上看电视。
宁敦敦乖乖地趴在宁双腿上，宁双捏着它的脸，“长胖了。”
一边季淮之握着他的左手，轻轻捏着他的每一根手指，下意识附和着宁双的话：“嗯，胖了。”
宁双紧接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也胖了。”
季淮之也跟着伸手去摸，“没有胖。”
“我好像很久没有晨跑了。”宁双不信季淮之的鬼话，他最会的就是睁眼说瞎话了。
“现在天气冷，等回头开春了，我陪你一起晨跑。”季淮之紧紧依偎着宁双。
这点宁双也早就发现了，只要两人独处的时候，季淮之就会紧紧黏着他，他伸手抵着季淮之的额头，将他推开了一些，笑着说他：“季淮之，你好黏人啊。”
宁双就像是一块吸铁石似的，刚刚把季淮之推开，他又紧贴了回来，他搂紧宁双的腰，低声说：“你烦我了吗？”
“我永远不会烦你的，亲爱的。”宁双不知道季淮之的脑袋里整天在想些什么。
“嗯。”就算得了宁双肯定的回答，季淮之还是没有要松开手的意思。
宁双也就由着他去了。
寒假假期有四十多天。
宁双计划着分十天给季淮之，剩下的三十天他得回老家一趟，那时他会把季淮之身上的情蛊解了，到时候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开学回来的时候，他都愿意承担。
宁双是这样想的，但是季淮之不知道，他还在开心地和宁双计划着未来几周的假期，想要去哪里旅游，或者去哪里滑雪，把敦敦带上一起，他们一家三口一起玩。
但计划的十天，还是因为宁双心软而被一直拖延了下去，解蛊的药早就做好了，宁双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给季淮之喝下，二来就是宁双确实舍不得这份温情。
所以就这么一直耽搁了下去。
直到那天。
季淮之因为有事，很早就出了门，他一直是这样的，从来不在宁双清醒的时候出去办事，要么就是特别早，要么就是特别晚。
那天季淮之刚开门出去。
宁双就被噩梦惊醒了。
他摸了摸身边被窝的余温，看起来像是刚起床不久，他一时间也没了睡意，爬起来看了一眼时间，才早上六点多，冬天这个时间连天都没亮。
他不明白季淮之出门这么早到底是去做什么。
但是他也不想问，正如他一开始说的，他有秘密，所以他也容忍季淮之有秘密。
他拿起床边被季淮之叠得整整齐齐的厚外套披在了身上，然后打着哈欠离开了房间，楼下宁敦敦已经醒了，此刻正在蹲在窗边看着外面簌簌下着的雪花，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宁双看着它身上的那身衣服，突然想起前两天他给宁敦敦新买的过年衣服，洗了就一直晾在季淮之房间的阳台的，也不知道季淮之有没有收起来。
宁双转身去到了季淮之的房间。
明明暖气是通了整个房子的，每一个房间也接了供暖管，但季淮之的房间还是很冷，也许是因为这间房间很久都没有被睡过了的缘故？
床上的被单和床罩还是秋季款，屋里的摆设不多，孤零零地立在房间。
窗帘没有拉严实，宁双走去阳台看了看，阳台没有挂着任何衣服，所以宁敦敦的衣服应该是被收起来了。
“啊秋！”迎来的寒风无孔不入地往宁双衣裳里面钻，宁双忍不住发着抖打了个喷嚏，然后他裹紧外套回了房间。
他关紧了阳台的玻璃门，又将虚掩的窗帘完全拉严实了。
外面的光泄不进来。
宁双随手摁了一下墙上的开关，打开了房间的灯。
和季淮之在一起后，他在季淮之身上闻到那种清淡的檀香的时间就很少了，现在待在季淮之住过的房间里面，这种味道反而浓郁得宁双莫名有一种心安的感觉。
他在书桌和沙发上看了一眼，并没有宁敦敦的衣服，难道一起收了起来吗？
季淮之日常穿的衣服也和宁双的衣服一起挤在了他的衣柜里面。
他打开衣柜一看，里面果然是两人夏季的衣裳居多，季淮之把两人冬夏两季的衣服分好，分别装在了两个衣柜里面。
看着满柜子两人的衣裳，宁双唇角的笑意又加深了不少，他真的很喜欢这种微不足道，但是在日常生活随处可见的细节。
比如每次刷牙时已经被挤好了牙膏的牙刷，比如每天醒来，床头柜上是按当天天气搭配好了的衣裳，再比如就是更细枝末节的东西，像被宁敦敦咬破了的玩具，宁双某天发现，它已经被缝好了……
等等。
宁双说不完。
这些都是季淮之爱他的证据。
但正因如此，宁双才会越来越不安。
他总是那么扭捏，做不到当断则断，所以就这么一直错了下去。
唉。
宁双叹了口气，随手拨着看了一下衣柜里的衣服，他本来也没指望能在这里面找到宁敦敦的衣服。
只是这随手一拨，却让他发现了藏在衣柜里的秘密。
很多的照片。
它们被红色的线连接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罗网，最中间的那张照片，是宁双的证件照。
往外看，就是宁双的各种生活照，他的目光慢慢地从这些照片上面游移过去。
这些照片宁双也都有些印象，大多是自己和季淮之在一起的时候拍的照片，他没想到季淮之把照片都洗了出来，还这样摆在了一起。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是季淮之在偷窥的角度拍出来的。
这是为什么？季淮之为什么要把照片这样一张张地洗出来，再贴成这样？
宁双伸出手摸了摸这些照片，并没有发现其他的什么玄机。
所以很奇怪。
但季淮之本来就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这样也许只是季淮之获得安全感的方式呢？
可即便这样，宁双还是感觉到了背脊一阵发凉，之前他总觉得季淮之的黏人和没有安全感，是因为家庭环境才那样患得患失，可后来的种种，他又总觉得季淮之很神秘，现在这些照片看得宁双头皮发麻。
最后，他还是选择将这归为季淮之获得安全感的一种方法，于是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关上衣柜门离开了。
现在时间还早，外面又那么冷，宁双没打算出去晨跑，他在楼下转了半圈，最后又上楼钻进了被窝。
所以说冬天还是被窝里最温暖了。
但他并没有睡意，因为他一闭上眼就是那个吓醒他的那个噩梦，其实还是和之前差不多，梦到情蛊的事情败露，所有人都对他失望透顶，季淮之也站在人群中，用冷漠失望的眼神看着他。
宁双闭上眼就是这样一双眼睛。
又想到陆宇洋作为普通人对情蛊的厌恶程度，和那天霍蓝的一番话，宁双根本就不可能再睡得着。
宁双翻出手机，查看起了航班消息和宠物托运公司，发现在两天后就有回老家的航班。
他翻身起床，坐去了书桌前。
反正现在季淮之不在家，他把这些事都先安排好吧。
首先就是道歉书信了。
宁双一早就想好怎么拟定这份道歉信了。
不过一会儿宁双就洋洋洒洒地写下了两页多，他把书信藏好塞进了书桌里面，然后摸出手机，终于鼓起勇气购买了机票。
这件事最好的解决办法只能是这样，他没有勇气去面对解开了情蛊的季淮之，他更无法接受季淮之用冷漠的眼神看着自己。
现在只是做好了准备工作，宁双竟然都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摸着心脏想，良心啊，原来你还没有完全丧失啊！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宁双收好纸笔再回到床上，在温暖的被里面，他居然又有了睡意，新一轮的睡意席卷上来，宁双睡了一个很舒服的回笼觉。

第60章
宁双是被怀里毛茸茸的东西蹭醒的,让顺手抱住了怀里不安分的人，嘟囔：“亲爱的，几点了？”
季淮之抱着他,把脸埋在宁双的颈肩说：“九点多,还早,你可以继续睡一会儿，饿的话我把早饭给你拿上来。”
宁双闻言睁开了眼，他看着亮堂的房间,拍了拍怀里的脑袋,“说什么呢？起床吧。”
季淮之听话地坐起身，伸手去拿他放在床头的宁双的衣服,看见衣服折叠的样子发生了变化，他眸色暗了暗,将衣服拿过来帮宁双穿了上去，然后问：“你早上没睡好吗？”
宁双由着他帮忙把自己的扣子扣好，听到问话，他说：“还好,睡得很好啊。”
“那就好。”季淮之站起身，退到床边，蹲下去就要帮宁双穿鞋。
宁双避开了他的手,“我自己来吧。”
“好。”季淮之站起了身，等宁双穿好鞋子后,他才牵着的手去卫生间洗漱。
宁双刷牙的时候，他就在身后抱着宁双的腰，也不说什么，就这么盯着镜子里的人看，宁双含糊不清地问：“还在下雪吗？”
“不下了,未来两天都不会下雪了，我们要出去玩吗？”季淮之一想到要和宁双一起外出就意外地兴奋。
宁双吐掉了嘴里的泡沫，季淮之赶紧端起刷牙杯送到宁双嘴边，他喝了一口水涮掉了嘴里多余的泡沫，然后说：“去吧，你不是想和我去滑雪吗？去附近的雪场看看。”
“可是我不会。”
“不会我教你，我会。”宁双会的东西有很多，而且季淮之又是很聪明的那种人，宁双稍微教一下他应该就能学会。
季淮之唇角翘起满足的微笑，“好。”
——
两日的时光很快就过去了。
那天宁双醒来，到窗边往外面看，看见对面的商家门口挂起了彩色绸缎，才反应过来好像是快要过年了。
新年么，宁双蜷坐在沙发上，透过阳台的玻璃看了出去。
季淮之从厨房走出来，看见宁双在盯着外面发呆，便端着手里蒸好的蛋糕走去了宁双身边，低下头轻轻亲了一下宁双的头发，“在看什么？”
宁双下巴抬了抬：“居然快要过年了。”
季淮之坐到他身边，拿叉子叉了一块水果喂到了他嘴边，等宁双张嘴吃了进去后，他才开口说：“是，和你在一起，总是察觉不到时间在流逝。”
宁双笑着看向他，“怎么都会说情话了？”
季淮之是发自内心的话，被宁双这样笑着调侃，他冷白的皮肤立马染上了浅浅的绯色，“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这是情话，他以为的情话是晚上情到浓处时的一声声“我爱你”。
宁双被他的反应可爱到了，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那你说什么才是情话？”
季淮之看着他，眸色愈渐温和，张开唇，用诚挚的语气道：“我爱你，我喜欢你。”
宁双心尖一颤，打着哈哈岔开了话题，“哎呀今天天气真好，我们出去玩吧，去商场看电影。”
“学长。”这么很笨拙的岔开话题方式，季淮之又不蠢，他无法理解宁双为什么不愿意说爱他，即使情到浓处，自己满眼期待看着他的时候，他也不说，想到这里，季淮之就黑着脸拉住了宁双的手。
宁双低头看着他另一只手中的水果，赶紧伸手去拿，“亲爱的给我切的水果，让我尝尝。”
季淮之虽然不高兴，但宁双这句话又把他哄好了，他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一些，然后又叉起一块水果喂到了宁双嘴边，“那就都吃光，可以吗？”
宁双心虚得很，赶紧点头答应了，这事也就这么被掀过去了。
下午他们带着宁敦敦出去逛了公园。
公园路上的雪已经被铲走了，宁双其实没那么怕冷，但还是拗不过季淮之，被迫穿上了厚厚的羽绒服出门，两人的羽绒服是情侣款的，一黑一白，宁双还带着一对白色的耳罩，风把他的脸吹得红扑扑的。
“冷吗？”季淮之还带了暖手宝，手套出门，就是担心宁双在外面觉得冷了。
宁双踢着路边的雪，“不冷啊，要堆雪人吗？”
季淮之拒绝得很干脆：“不要，太冷了。”
他不是为自己拒绝，是为宁双拒绝。
“好吧，我就是随口问问，那打雪仗吗？”宁双弯腰下去在手中团了一个雪球出来。
“也不要。”季淮之拒绝完，刚要伸手去把他手里的雪团拿走，宁双就瞄准打在了他的肩膀上，“说晚了。”
季淮之叹了口气，弯腰团了一个很小的雪团，也往宁双的身上砸了过去，一来二去，两人就在公园的草坪上玩了起来。
宁敦敦看不懂他们在干什么，但也十分兴奋地加入了他们，最后两人毫发无损，宁敦敦的毛粘了一身的雪花。
宁双笑得直不起腰，跪在地上帮宁敦敦拍干净身上的雪，“宁敦敦，你怎么这么笨啊？！”
“呜汪！”宁敦敦似乎听懂宁双是在骂自己，故意将自己一身雪甩飞出去，落得宁双满身都是，不少还落到了他的脖子里。
宁双揪住它的耳朵，“你是故意的吧？居然学坏了。”
“汪汪汪！”宁敦敦接连叫了好几声，将宁双扑到在雪地里，一个劲地舔宁双的脸，宁双笑得脸推开它的力气都没有，就这样抱着它安静地在雪地里躺了一会儿。
季淮之买完热牛奶过来，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他有些不太高兴宁双这样纵容宁敦敦，但他又觉得自己没必要却和一条狗争宠爱，正了正神色，季淮之走到宁双身边蹲了下去，“学长，喝点热牛奶暖暖。”
宁双偏头看着他，笑意更深了，他对季淮之伸出了手，说：“拉我起来，亲爱的。”
季淮之便对他伸出了手，哪知道宁双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他握住了季淮之的手后，手臂突然一个用力，把季淮之也拽到了地面，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宁双已经扑在了他的身上。
“学长。”季淮之下意识护住了宁双的腰。
宁双把冰凉的手塞到了他的脖子里，看见季淮之被冰得失去了表情管理的样子，宁双再也忍不住，伏在他怀里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季淮之也跟着笑了起来，他楼紧了宁双的腰，“学长好过分啊。”
“那你生气了吗？”宁双捧着他的脸问。
季淮之认真摇了摇头：“不生气，我很开心。”
“开心就对了。”宁双撑着他的胸膛站起了身，然后对他伸出了手。
他站在季淮之身边，太阳的光从宁双身后逆过来，于是宁双就像是会发光一样，他伸出来的那只手像是要把季淮之从无尽的深渊里面拽出来了一样。
季淮之恍惚地看着宁双。
宁双歪了歪头，困惑：“手给我呀！”
季淮之这才回过神，小心翼翼将手搭了上去，掌心传来的温热告诉季淮之，这不是做梦，这是真实的，他自幼时喜欢的人，现在真的和他在一起了。
“摔傻了吗？”宁双将他乱糟糟的长发捋了一下，然后弯下腰帮忙把他身上沾染着的雪花拍走了。
“学长。”季淮之突然喊了他一声。
宁双抬起头看他：“嗯？”
季淮之突然捧住他的脸，趁着他没反应过来，吻在了他的唇上。
两张冰凉的唇贴在了一起，宁双睫毛颤了一下，便张开唇让季淮之加深了这个吻，不过一会两人的唇便热了。
宁双觉得季淮之的这个吻似乎有些动情了，这里是公园，虽说年关将至，在这里打工的人都回了家，但那些经常来这里锻炼的老头老太太还是会到这里来的，要是给他们看见两个大男人在这里吻得难舍难分，宁双老脸都要丢光了。
他赶紧往后躲了这个吻。
“学长？”季淮之对宁双的这个躲避动作很不满意。
宁双四处看了看，发现没人过来，他又敷衍地亲了季淮之一下，说：“回去亲，回去亲。”
说罢他弯腰牵起宁敦敦的绳子就跑远了，季淮之赶紧追上去，“学长，热牛奶……”
——
也许是记白天的仇，这晚季淮之早早就拉着宁双上了楼。
其实宁双性.欲没那么高，季淮之看起来也是，所以两人每次做的时候基本都是宁双主动的。
一周就那么一两回，每回的次数也不多。
甚至现在季淮之和他接吻的时候，都还在征问宁双：“学长，我可以，对吗？”
宁双被亲得浑身发烫，两条腿也软得很，缓过神来后他才说：“今晚可以。”
季淮之开心地咬在了宁双的喉结上，他只轻轻地用牙齿磨了一下就松开了，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兴奋，对一个普通人而言，毫不防备地将身体致命的弱点袒露出给另一个人，足以说明那人在他心中的地位。
季淮之意识到，在宁双心里，他是重要的，是值得被信赖的。
不知道为什么，季淮之今晚的动作好像很急，没往日那么温和，宁双被弄得有些不舒服，他推了推身上的人，将遮掩在眼睛上方的手拿开了，“亲爱的，轻点。”
“抱歉，老公……”季淮之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矮下腰去亲吻宁双，安抚着他。
宁双眼底有些震惊，不觉收紧了小腹，季淮之在他耳边重喘了一声。
“别，别这么叫我。”宁双脸颊红润，脸上出现了难为情的表情。
季淮之去亲了亲他的耳垂，手在他的小腹上面轻摁了一下，如愿听到了宁双粗喘的声音，他这才说：“可是我觉得你很喜欢。”
“我不喜欢。”宁双是难为情的，在没和季淮之上床之前，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是被压在下面的这一个，出于对自尊心的维护，他甚至不愿意发出太诱.人的叫.床声。
偏偏季淮之乐此不疲地引诱着他发出那样的声音。
比如现在季淮之好像发现了会让他情动的词，于是开始乐此不疲地在宁双耳边低喃：“老公。”
“学长。”
“老公。”
……
这两个词交替唤着宁双。
硬是把宁双叫交代了出去。
他把手抬起挡在眼睛上，两条腿还在哆嗦，季淮之低下头去亲他，他就不太高兴地别开了头，吻落了空，季淮之愣了一下，看出宁双是有些生气了。
便压着嗓音，可怜兮兮道：“抱歉，对不起，学长，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这是他惯用的伎俩，宁双就算清楚也还是会忍不住心软。
他慢慢把挡在脸上的手拿开，露出了湿润的眼睛，季淮之的长发垂在他胸膛上，宁双伸手拨开了一些，又推了推他，“你换个姿势，我不太舒服。”
季淮之便将他抱了起来，叼着他的后颈将他抱了起来……

第61章
这一夜折腾得有些久,平时最多也就三次，这晚宁双被季淮之不顾意愿地压着弄了好几次，到最后他许诺说下次做回来,季淮之才尽数交代出来饶了他。
不过这一折腾也刚好方便了宁双。
天刚蒙蒙亮,宁双是早上六点半的飞机。
他们昨晚是凌晨的四点整,宁双和他依偎着睡了半个小时后就醒了。
其实宁双根本就没有睡意，但是他知道他不睡的话，季淮之也不会睡下,所以才陪着季淮之睡了半个小时。
他借着床头的小灯,静静看着依偎在自己怀里的季淮之，看了大概有十多分钟,才小心翼翼从床头柜里的一本书里拿出了一枚药片。
这是他问霍蓝要的。
将安眠草和解情蛊的药和在一起，这样中蛊的人解蛊后不会第一时间醒来,会在梦里将近日的事情一一回忆一遍，等安眠草的药效过去了以后，他才会醒来。
宁双将药喂给了季淮之，然后喝了一口水,捧着季淮之的脸将水渡给了他，药片遇水即化，他看见季淮之喉结滚了一下才放下心来。
现在真的没有回头路了,就算是反悔也没办法了。
季淮之醒来就会意识到这一切。
他会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和一个根本不喜欢的人谈恋爱，接吻,做.爱……
而这些，宁双都有写在书信里面。
他将卡在书页里的信纸拿出来压在了床头柜上，季淮之一眼就能看到。
做完这些，他再次矮下腰亲了亲季淮之的额头，帮他把被角掖好,然后就起身准备离开。
结果还因为腿软差点摔在地上，好在弄出的动静不大，季淮之没有醒来。
宁双拍了拍胸脯，手提着拖鞋，光着脚离开了房间。
他去另一个房间换上了出行的衣裳，因为老家也有自己的衣裳，宁双就没打算带衣服回家，他只带上了自己的电脑，还有楼下的宁敦敦。
他去到玄关，将柜台上他和季淮之的合照从相框里取出来装在了口袋里，随后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带着宁敦敦离开了家。
凌晨五点的天气太冷了，宁双走出去就连打了几个喷嚏。
窗台边上又传来了熟悉的鸟鸣声，宁双循着声音看出去，还是那只白色小鸟，宁双发现这只鸟总是在季淮之不在他身边的时候出现。
“再见。”宁双对它打招呼。
没多久，他打的车就到了家门口，宁双带着宁敦敦钻进了车里，车里的空调总算给宁双回了点暖。
车子往机场去了。
在车子驶入另一条街道，完全看不到家以后，二楼房间的灯突然亮了起来。
季淮之站在窗边，静静地看着车子走远的方向，很久后，他回了房间。
拿起了床头柜上的信纸。
[季淮之，对不起，我先为你解答你现在的疑惑吧。]
[为什么会不受控制地和我谈了恋爱？因为我是苗疆人，我会制蛊，国庆的那天晚上，我本意是想给你下蛊问清楚你对我有什么想法的，但是我却不小心给你下错成了情蛊，导致你情不自禁“爱”上了我，所以我们才会谈恋爱，拥抱，接吻，做.爱……]
[情蛊是真的，我在你的电脑上留了一份文档，是关于苗疆情蛊的详细介绍，你看了就明白了，所以你现在一定很气愤，很恶心，很想杀了我吧？]
[我知道这是不对的，但是我真的太喜欢你了，这期间我对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我很确信我对你一见钟情了，所以在发现给你下错蛊的第一时间，我犹豫了，也正是因为我犹豫的那一下，才导致了后面这么多的错误，我知道我罪无可赦。]
[我现在离开不是为了逃避责任，我是想让你能够冷静一下，我回去也是因为关于我自己，我有一些事情想要弄清楚，开学的时候我会回来的，那时候你要对我怎么样都可以。]
[对不起季淮之，我是个卑鄙的坏人。]
[你之前给我的房租我都转成现金放在了抽屉里面，你可以拿去随意使用，房子你也可以继续居住，总之我不是逃走了，我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但是我会回来请罪的！]
[宁双留。]
季淮之很快浏览完了这两张信纸，到最后他唇角扯了一抹浅淡的笑，霍蓝说他单纯，这下是真的坐实了。
他不动声色地将信纸折叠好，装在了口袋里。
然后在衣柜里看了一眼，宁双的厚羽绒服一件也没带走，不对，应该说宁双没有带一件衣服离开，他心疼地想，就算要离开，至少也要多穿一点吧？外面的天气那么冷。
其实从宁双离开家的那一刻，家里属于宁双的味道就急剧流失了，他伸手在衣柜里捞了一下，香气从他的指缝里面流走了。
离开也不知道穿一件厚点的外套。
季淮之轻叹了一口气。
他拿出手机，手机上方弹出一条消息，【您的登机时间已不足一小时】
这是宁双的航班消息，他对宁双的手机做过手脚，宁双收到的消息，他都能收到。
所以按宁双出门的时间，宁双应该能赶上飞机。
季淮之走出房间，转身去了隔壁房间，走到了衣柜前，他的手刚抬起来，就注意到了不对劲，衣柜被打开过。
但是宁双没来找他，说明宁双还是没有发现衣柜里真正的秘密。
他打开衣柜，小心地把贴在内壁的照片收了起来，然后将柜壁往旁侧一推，薄薄的木板后面，出现了一个夹层，夹层里面，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几乎包含了宁双从小到大所有的照片，这些还只是冰山一角，季淮之有更多都没有拿出来，他拿起一张宁双高中时候的照片，轻轻摩挲了一下照片上的笑脸。
然后学着霍蓝喊他那样，低低地出了声：“宁双哥？哥……？”
几声过后，他唇角的笑意慢慢收敛了起来，眼底晃过了一丝阴寒。
——
坐飞机回家要四个多小时。
宁双办理宠物托运耽搁了一些时间，好在是赶上了飞机。
下车后，宁双把宁敦敦接到了以后才打车往村子的方向去了。
千宁村很偏远，出租车将他们拉到了公交站后，宁双还要从公交转大巴，最后是妈妈开车来接的他。
“妈妈。”宁双牵着宁敦敦，一路跑到周明钰面前，紧紧抱住了对方。
周明钰拍了拍宁双的背，温柔道：“赶飞机累了吧？爸爸已经在做午饭了，一会儿回去吃完饭好好睡一觉。”
周明钰也是早上才知道宁双已经回家的路上了，她都来不及问宁双为什么突然决定回老家过年，宁双就上飞机了。
现在母子俩见面，周明钰也觉得没必要问了。
宁双弯着腰，把下巴垫在了母亲的肩上，缓缓开口：“妈妈，我好累。”
其实是心脏疼。
坐上回老家的飞机的时候，宁双从窗口往下，看着白茫茫的，渐渐缩小的淮安市，宁双就想要掉眼泪，他一直知道自己和季淮之之间的恋爱是自己偷来的，可他还是付出了很多的感情，他是在清醒的沉沦着。
“那就上车睡一会儿，妈妈开车送你回去。”周明钰摸了摸宁双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脚边乖乖蹲着的宁敦敦，“敦敦也回来了呀？”
“汪汪汪！”宁敦敦兴奋地叫了几声，托运没有让宁敦敦产生任何不适感，本来刚下飞机时它还有些萎靡不振，但是没过多久它就恢复如初了。
“别叫，别叫。”周明钰本来就觉得周围人多，宁敦敦这两嗓子直接把周围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吓得周明钰赶紧弯腰去捏住了宁敦敦的长嘴。
宁双被逗乐了，他搂住了母亲的肩膀，“好了妈妈，回家吧。”
周明钰这才松开手，转身回到了车里，宁双带着宁敦敦坐去了后排。
车子开始往村子里面开去了。
“嗯？妈，村里什么时候修水泥路了？”宁双记得他大一离开这里的时候，回村的路还是破破烂烂的泥土路，现在竟然修成了一条平整的水泥路。
“去年年底的事了。”周明钰说。
宁双点了点头，打了个哈欠就困倒在了后座，他确实很困，有些私密的地方也有一些难以言喻的痛，但他真的没有一点睡意。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季淮之是分手了，他那么喜欢季淮之，却不得不和对方分手，宁双一想，还不如当初把蛊给季淮之解了，然后再老老实实追他呢……
现在闹成这样，宁双其实真的很崩溃。
“妈妈，如果我做错了事情，该怎么办？”宁双突然开口，用一种幽怨的声线说。
周明钰开着车，听到宁双的话，她想了一下问：“要看你的错是什么，有些错误只要认真道歉是可以被原谅的。”
宁双绝望地盯着车顶，说：“那要是道歉也不可以被原谅呢？”
“你道歉了吗？”周明钰反问。
宁双摇着头：“没有。”
“不，我道歉了……哎，也不对，我不知道那样的道歉对不对。”宁双只写了书信留下来，关于季淮之看到书信是生气，恶心，还是选择原来他，宁双都不知道。
周明钰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说：“是感情上的事吗？”
“妈妈，我暂时不想说。”宁双语气渐渐忸怩了起来，宁敦敦看出了宁双的难过，主动把脑袋凑到了宁双手边让他摸摸。
周明钰握紧了方向盘，透过后视镜看向了车后座，“那就等小双愿意和妈妈说了，妈妈再和你一起想办法。”
“好。”母亲慈和的声音很温暖，安抚着宁双不安的心脏，他悬着的心脏渐渐放了下去。
车子驶入了千宁村的路段。
周围的气压都变得低沉了，方才还明媚的天，此刻变得阴沉沉了，风吹着落叶，路边没有一个人，全然一副死气沉沉之派。
他回来，是一定要弄清楚照片上的人的身份，还有霍蓝口中他身上的禁蛊到底是怎么回事的。

第62章
到家后,宁文旭已经做好午饭了，吃完饭后，宁双借口身体不适回房间休息了。
在这个算是比较落后的村子里,宁双从踏进来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了寂寞,街上没有人,所有的房门都是紧闭的，禁蛊的政策已经颁布两年了，村子里却没有一点改变。
不怪宁双不想回到这里。
宁敦敦爬上床,乖乖躺在了宁双的身边,他抱住了敦敦，把脸埋在了敦敦的肚子里,“敦敦，还适应吗？”
宁敦敦叫了两声,把前爪搭在了宁双的小臂上。
也不知道季淮之现在在干什么，是在生气？还是正在搬离那个家？或者是正在找杀手去暗杀他？
宁双越想越悲观，他已经把季淮之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等一个月后回学校不跟开盲盒一样吗？
他的脚在空中扑腾了两下,不巧牵扯到了还酸痛的腰，痛得宁双又扶着腰哀嚎。
“呜汪呜汪。”宁敦敦叫了两声。
宁双拍了拍它的脑袋，“睡觉吧睡觉吧。”
到底是自己从小睡到大的床,加上从昨晚到现在几乎他都没怎么睡过觉，宁双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一开始宁双睡得不是那么安稳,短短半个小时做了好几个噩梦，后来一股淡淡的清香突然飘进了梦里，宁双这才熟睡过去。
直到好几个小时后，宁双感觉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一直在颈脖间蹭着他，脖子上也有一种湿热的感觉,他下意识去推了推怀里的东西，嘟囔：“亲爱的，不要弄了，我好困……淮之……”
大概是发现怀里的“人”并不听话，宁双在末尾还喊了他的名字。
缓了几秒后，宁双突然反应了过来，季淮之怎么会在这里？！
他倏地一下坐起了身，往怀里一看，原来是宁敦敦。
宁双松了口气，差距床边有两道阴影，宁双又偏头看了出去，爸爸妈妈两人都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宁双被吓得像是受惊的猫，浑身的毛发都竖立了起来，“啊啊妈！”
“臭小子。”宁文旭照着宁双的脑袋敲了一下，宁双赶紧捂住脑袋埋怨，“爸，你打我干什么？”
周明钰出来插话：“亲爱的是谁？还有什么之……那是谁？”
宁双眨了眨眼，然后去将怀里不明所以的宁敦敦捞起来，边摸边说：“妈，你有没有觉得敦敦长大了？”
“好小子，还岔开话题呢！”宁文旭抱起了手臂。
“爸爸，你们也要允许我有小秘密好吧？”宁双语气莫名忸怩。
“是不是交往了女朋友，然后又把人家抛弃了？”宁文旭质问。
周明钰拉住了他的手，“小双说得对，我们还是应该允许他有这些秘密的，等他愿意和我们说了，我们再问吧。”
宁文旭看了看宁双，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站起身给了周明钰一个眼神就先离开了房间，周明钰摸了摸宁双的头，说：“爸爸就是担心你，他没有要凶你的意思。”
“我知道。”宁双点点头表示自己理解。
周明钰这才放心离开了房间。
宁双松了口气，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宁敦敦的脑袋，余光一瞥，发现了床头柜上点燃着的安神香。
难怪这一觉睡得这么舒服。
宁双本来打算在床上再躺一会儿的，怀里宁敦敦突然哼哼唧唧地叫了起来，宁双看它耷拉个尾巴，就知道是想要上厕所了。
“走吧，带你出去遛两圈。”宁敦敦根本就不怕生，适应环境的能力也是一绝，宁双根本就不担心它水土不服或者因为到新环境而应激。
他爬起来换上了衣服，把牵引绳拿出来套在了宁敦敦的脖子上，打开房间门往楼下走了去。
到了楼梯转角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楼下爸爸妈妈说话的声音。
宁文旭：“七年时间还没到，他就不可能谈恋爱！只能是那个混账去找到他了！”
周明钰：“不，不会吧……当初不是都说好了吗？他怎么可能会出尔反尔？”
宁文旭：“他那个混账出尔反尔也很正常，总之小双他谈的那个对象，我必须要知道长什么样！”
宁双听得眉头紧皱，打算继续听下去的时候，脚边的宁敦敦却突然叫出了声，楼下两人一齐抬起头看了上来。
宁双赶紧牵着狗走下了楼，“爸爸，妈妈，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和我有关的事吗？”
“啊，不完全是，小双你不睡了吗？”周明钰拉了拉宁文旭的衣袖，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她对宁双温柔道。
宁双说：“我带敦敦出去转两圈，妈妈，你们刚刚在说什么？什么混账？”
“没有说你，不是，哎呀，小双，我和你爸爸就是担心你谈恋爱被骗了。”周明钰越是慌张的掩饰，越是说明了其中的问题。
宁双：“怎么会？”
“那就好……”周明钰松了口气，又对宁双温柔一笑，“那你快带敦敦出去转两圈吧，爸爸妈妈给你做晚饭吃。”
“好吧，敦敦，走吧。”看出来两位是铁了心要瞒着自己，宁双也不打算继续刨根问底，他拉了拉手里的绳子，带着宁敦敦离开了家。
老家没有淮安市冷，虽然吹着寒风，但宁双穿得挺厚的，他带着宁敦敦去田坎下面上了厕所，他就蹲在田坎上吹风，“敦敦，你拉的屎好臭。”
宁敦敦冲他叫了两声。
宁双笑了起来。
他有些忧郁地放远了目光，照片里的那个人，要问爸妈肯定是问不出什么了，但是村子里的人也不常出来走动，宁双和他们也不是很熟，硬要说的话……
也就邻居家的和自己差不多大的那个孩子和他关系还行。
至于禁蛊……祠堂被封了好几年了，很多苗疆的禁忌都被锁在里面，要不问霍蓝？
这好像还可以，刚好霍蓝也回来了。
他拿出手机给霍蓝发了消息出去：【小霍，我回老家了】
霍蓝回消息很快：【你考虑好了】
宁双有些没懂，打字问：【什么意思？】
【霍蓝：你回来不是想弄清楚那两个答案吗？】
宁双叹了口气：【但是我感觉妈妈他们在欺骗我，我就算问，他们也不会和我说实话】
【宁双：而且我还想要弄清楚我身上的禁蛊是怎么回事】
【霍蓝：你先不要着急，慢慢来吧，你只需要记住，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宁双只当霍蓝是关心自己，【好】
【霍蓝：宁双哥，过几天我会来找你的】
【宁双：好，你来吧！】
结束聊天后，宁双起身牵着宁敦敦慢慢往家的方向走去了。
回家的这条路上没有一个路人，宁双赶紧自己就像是回了一个无人的村落，很没有意思。
宁敦敦倒是一如既往地兴奋，这儿闻闻，那儿拱拱，一路走走停停，半个多小时后他们才回到家。
父母早就做好晚饭在等他了。
——
在村里这几天宁双过得还是很惬意的。
虽说身边没什么说话的人，但宁双对此早就已经习惯了。
村子的安静反而让宁双的心境渐渐平和了下来，只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宁双总会做梦，梦到最多的就是季淮之了，再就是那个在祠堂的诡异的梦。
那天半夜宁双又被这个梦吓醒，不知道为什么，关于那张模糊不清的脸，在梦里却越来越清晰了，宁双意识到，这或许不是无端出现的梦，而是一段自己弄丢的记忆。
但这段明显很重要的记忆，宁双不可能会弄丢。
宁双在床上滚了几圈，睡意也没有了，干脆爬起来收拾起了房间。
宁敦敦被他吵醒，也起身跟在他屁股后面转悠，宁双好几次回头都差点踩到了它，干脆把自己小时候的毛绒玩具给了它玩。
宁双回家得匆忙，宁敦敦的玩具都没带上，现在有了一个沾着宁双体味的玩具，宁敦敦就不跟在宁双屁股后面转了。
等宁双把房间收拾好了以后，他一回头发现宁敦敦正蹲在床边，撅着屁股，不停地伸着长爪在床下捞着什么。
宁双蹲下去看了看，原来是宁敦敦不小心把玩偶弄进了床缝里，“怎么弄那里面去了？”
宁双伸长手去拿，但是玩偶被宁敦敦弄得太里面去了，他伸直了手也拿不到，干脆起身去衣柜里面拿了一个衣架出来，他用手机照亮，伸出衣架去将玩偶捞了出来，手机光在床架背面一扫，宁双突然看见了上面粘着一个笔记本。
嗯？
宁双带着好奇地伸长手把封在上面的胶带扯掉，拿下了那个笔记本。
看着熟悉的羊皮纸封面。
宁双一下就记忆起来了，这是他小学时候的日记本啊，他记得在生病的前几天就怎么也找不到这个日记本了。
直到后来生病，卧床一个月醒来以后，他就忘记要找日记本的事了。
没想到时隔七年，宁双还有再见到它的机会。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日记本藏在这里，但记载着童年记忆的东西被重新找回来，宁双心里多了很多的感慨。
他小心翼翼翻开了日记本的第一页。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他的名字，周围画了很多漂亮的图案。
往后翻，宁双看了一下日期，这个日记本是十岁开始书写的，到十三岁那年停止了书写。
宁双挠了挠脑袋。
一页一页地往后看了下去。
十二岁之前书写的大多事情，时年都有印象，就算没有印象，也是一些无足轻重的日常琐事。
直到十三岁那年五月，他的日记本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他”。
20xx年5月6日，天气阴。
[今天本来不打算写日记的，但是我认识了一个新朋友，所以要把这一天记下来。]
[新朋友一个男生居然留着长头发，我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还以为他是女孩子呢！不过他长得很好看。]
[他很可怜，在祠堂的后山上，他被家里人罚跪在那里，膝盖都跪出血了，我和他约定明天也要去看他，对了，要记得给他带厚衣服和好吃的！]
宁双睫毛垂下，他静静看着这一页日记，长发，男生……

第63章
宁双从来不觉得世界上有这么多巧合的事情。
他不会不认得自己的字,所以这份日记没有造假的可能，那么日记本里出现的“他”究竟是谁呢？
宁双翻到和霍蓝的聊天界面，找到了之前他发来的那张照片,所以说照片的这个人未必是女生对吧？
他看了看照片,又将日记往后翻了一页。
20xx年5月7日,天气阴。
[我去看他了，还给他带了衣服，我问他名字,他不说,好吧，没关系,不说就不说。]
[我给他带了妈妈做的馒头，还有妈妈买的水果,他都吃光了。]
[他让我下次去看他的时候，为他带一本书。]
[嗯，好吧，谁让他长得好看,我决定把我最喜欢的书给他看，我问他男孩子为什么要留着长发呢？他告诉我，因为父母并不管他,他要罚跪结束了才能回家去剪掉。]
[他一定是希望我去看他的，因为我要离开的时候,他让我明天早点去看他。]
[可是假期结束了，我不能很早去看他，我和他说了，他有些不高兴，还咳嗽了,好吧，我和他约定，周末两天我都会去陪着他的。]
20xx年5月9日，天气阴。
[我去看他了，他好像生病了，我很害怕，我问他他的家在哪里，我去找他父母。]
[他不让我去，他说他没有家，爸爸妈妈也不爱他。]
[他还哭了，我真坏，我应该早点去看他的，我和他道歉了，说以后我就是他最好的朋友、他最好的家人，他这才开心起来，让我不要反悔。]
[哎，谁让他是病人呢？我当然要照顾他啦！]
20xx年5月16日，天气晴。
[太棒了，今天居然是一个大晴天，我去找他，我们一起躺在吊床上看天空，他问我以后我们可不可以一直当好朋友，一直在一起，当然可以啊！]
[我喜欢交朋友，只是村子里的小孩都不爱和我玩，学校里倒是有其他村的人和我做朋友，但是他们和我家隔得太远了，所以我决定让他成为我最好的朋友！]
20xx年5月24日，天气雨。
[怎么下雨了啊！我给他带了雨伞过去，还好他罚跪的地方有一个树叶搭成的小帐篷，但是里面好冷啊，我让他回家，他不回去，所以我把他带回我的家了。]
[妈妈看见他还吓了一跳，但还是让我带他去洗了热水澡，换了衣服，吃完饭后我们一起睡了一个很长很舒服的觉]
[睡觉前，他牵着我的手，要求我以后要一直对他这么好，好吧，谁让他长得那么好看呢！我肯定只有答应啦！]
[他又问我，他长头发的样子是不是很丑，那倒不丑，反而还挺好看的，我让他可以留着。]
[他说好。]
[等等，难道以后他真的要留很长的头发了吗？！]
20xx年5月28日，天气阴。
[他说他的罚跪结束了，他可以离开了，我很高兴，但是他却很苦恼，因为他的家人从来不让他出门，如果他回家了，他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和我见面了。]
[我说没关系，总有长大见面的时候，他开始咳嗽，开始掉眼泪，让我保证我以后只能和他做朋友，哎，我本来就见不得别人掉眼泪，尤其是长得好看的人掉眼泪，我当然就答应了。]
[然后他就抱住了我，不开玩笑，我以为我要被他勒晕过去了，明明看着比我小，劲怎么就那么大？]
[他问我有没有什么梦想，我的梦想那还用说啊？当然是离开这个鬼地方，去外面的世界生活啊！]
……
20xx年6月1日，天气阴。
[我去后山看他了，他果然不在了。]
……
20xx年6月9日，天气晴。
[他居然偷偷遛出来找我了！因为他父母不在家，他才有机会来找我的，我们一起吃了饭，洗了澡，然后他穿着我的睡衣，在我家睡下了。]
[他问我有没有交其他朋友，我就学校认识的那几个朋友，当然没地方认识新朋友了，他听我没交到新朋友还特别开心。]
[这有什么好开心的！我迟早交到新朋友给他看！]
[等我睡醒，他就不在了。]
……
20xx年6月21日，天气晴。
[他又偷偷跑出来看我了。]
[我带他去河边见了我新交的朋友，得意告诉他，我宁双可是想交到朋友就能交到的！]
[可惜他好像身体不好，我们没玩多久他就身体不舒服想回家了。]
[霍蓝拿出从家里拿的旧手机，给我们拍了一张合照，说下次见面时会把照片给我。]
20xx年6月26日，天气阴。
[这次他又从家里偷偷跑出来找我了。]
[睡觉的时候，他问我能不能永远和他在一起，这不是废话吗？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了，我抱着他说，放心吧，我最喜欢你了。]
[然后他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什么那不是我的错，他会纠正……乱七八糟的，不过我只记住了他让我周六去后山找他。]
……
日记到这里就没有记录了。
去后山之后呢？
宁双看着六月二十一号的那篇日记，可以明确的是霍蓝发来的合照里的三人，分别是霍蓝，他，和“他”。
这个通篇只有“他”代替的长发男生。
不是什么表妹，也不是什么女生。
宁双记起了早之前做的那个梦，梦见他在后山认识了一个男孩，原来那不是梦，那是记忆……
霍蓝骗了他，这个长发的“女生”其实是男生。
妈妈也骗了他，这不是他的表妹。
日记本里只要出现了“他”，那么宁双就完全没有这段记忆，如果这不是他自己的日记本，宁双甚至觉得这个“他”只是自己臆想出来的人物。
宁双彻底睡不着了。
他躺到床上，将日记本里所有关乎“他”的文字从挨着看了很多遍。
在日记本里。
“他”是一个身体不好，比自己小两岁，留着长头发，长得很漂亮，皮肤白……
宁双又翻身看着手机里的照片，虽然很不想那样猜测，但霍蓝那天说的话也在影响着宁双，这个长头发的人，如果是男生的话，和季淮之是不是太像了？看不到脸，仅仅只是看气质都能看出来。
到现在，宁双可以肯定的是，他弄丢了一段记忆，一段在十三岁那年关于“他”的记忆。
他需要知道对方是谁。
既然那个关于后山的梦可能是记忆，那关于祠堂的那个男孩的梦很可能也是他无意间弄丢的记忆，那个男孩极有可能是“他”。
宁双想了想，决定找霍蓝问一下这些事。
也许他想要知道的真相就在那里呢？
他还需要知道妈妈欺骗他的理由。
窗外吹着冰冷的夜风，宁双趴在窗口，手机亮着屏，那是季淮之的照片。
难道季淮之也失忆了吗？他和季淮之真的见过吗？
分开的第十天，想念。
——
第二天早，宁双顶着一对黑眼圈出现在了两位长辈面前。
周明钰吓了一大跳，赶紧上前去摸着宁双的脸关心：“怎么回事啊？没睡好吗？”
宁双抱住了妈妈，弓着腰把脸埋在了周明钰的颈侧，温温道：“妈妈，我好像发现了一个秘密。”
“什么？”
“妈妈，照片里那个不是我的表妹，他甚至不是女孩子。”宁双眼圈是黑色，眼白却布着熬夜后逇血丝，整个人看上去萎靡不振的。
周明钰神色一僵，身后的宁文旭也露出了难看的表情。
他下意识要出声呵斥，周明钰却赶在他之前摸着宁双的脸问：“孩子，你是想起什么了吗？”
宁双不懂妈妈这样问的原因，他如实摇了摇头。
周明钰继续说：“妈妈也不希望你想起来，我不是故意欺骗你的，有些事情我们真的希望你不要记起来，他不是好人，他真的很坏，很坏……他想把你从妈妈身边抢走。”
她掉出了眼泪，哭着说：“你是妈妈最爱的人啊，不要再去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了，好吗？”
为什么他们愿意让宁双永远留在淮安市，即便以后再也不回来了都可以，就是因为他们知道，宁双在这里一天，有些事情就越不可能瞒得住。
就连那件事后，他们不让宁双去和霍蓝见面，也是因为担心霍蓝年纪小说漏了嘴。
直到那天宁双发来那张合照，他们立马就意识到宁双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只是他们没想到宁双可以这么快就意识到不对劲。
看见妈妈哭，宁双赶紧用手帮她拭去了眼泪，“妈妈，我不问了，您别伤心。”
“小双，不怪我们要瞒着你，你生病忘了他也挺好的，那人简直就是个怪物，是疯子，是神经病！”周明钰是一个温柔的女性，在宁双的记忆里，妈妈从来没有用这些词去骂过人。
这让宁双更加坚定确信，他一定要去弄清楚他忘记的这些东西。
但在两位长辈面前，宁双还是尽力安抚着他们的情绪，说：“好，妈妈，我不想了。”
这顿早饭吃得很压抑，三人看起来都像没什么食欲。
早饭吃完，宁双就说他带着宁敦敦出去遛两圈，在两位担心的目光下，宁双拉着宁敦敦往河边走了去。
他和霍蓝约好今天在这里见面，他来得比较早，宁敦敦跑去其他地方撒野了，他躺在河边一块巨大的石板上面，满面愁容地望着天空。
也不知道为什么，宁双最近总有一种被人在暗中盯着看的错觉，他四处查看，可是又没有什么人，一来二去，宁双就不怎么把这件事放在心里了。
“汪汪汪！”宁双正发着呆，不远边撒欢的宁敦敦突然叫了起来，宁双赶紧坐起身看了过去，只见宁敦敦正冲着河边的一处灌木丛狂叫。
宁双快步跑过去拽拉住了宁敦敦脖子上的牵引绳，“敦敦，干什么呢？”
他捡起手边的木棍挑了一下灌木丛。
一只通体白羽的白鸟从灌木丛里面窜飞出来，吓得宁双拉着宁敦敦后退了好几步，他还没看清白鸟的样子，它就煽动着翅膀飞远了。
要不是淮安市离这里有四个小时的飞机，宁双真得怀疑这只白鸟是从淮安市跟着他来的。
“敦敦，没事吧？”宁双弯下腰摸了摸宁敦敦的脑袋。
宁敦敦吐着舌头，在他脚边转了两圈。
随后宁双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发出了“嗡嗡”的震动声，他拿起手机一看，是霍蓝发来的消息：【哥，我到了，你在哪儿？】
宁双收起手机，四处张望了一眼，然后就看见了不远边走来的一个男生。
他定睛一看，是霍蓝。
“我在这里。”宁双挥手。
霍蓝快步跑到了他跟前，看着宁双乌黑的眼圈和憔悴的脸，他关心道：“哥这几天没睡好吗？”
“还行。”宁双摇了摇头。

第64章
“你怎么突然想要和我见面了？”霍蓝蹲下去摸了摸宁敦敦的脑袋,好奇问。
宁双跟着蹲了下去，说：“你是不是骗了我？”
霍蓝的手一顿，接着抬头微笑着问：“你说什么呢？”
“照片里的那个长头发的人,是男生吧？”
“宁双哥,你找到真相了吗？”霍蓝反问。
“没有,我什么都没记起来，我只是找到了小时候的日记本，在里面看到了一些东西。”
“这样啊,那日记本真是个好东西。”
“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骗我吗？”
霍蓝坐在了河边上，静静望着平静的湖面,风吹过，落叶落在湖面,荡开了一圈圈涟漪，“没有骗你，只是觉得真相要你自己去找才比较好。”
“那你知道他是谁吗？”宁双跟着坐到了他身边。
霍蓝摇头：“我们就见过那一次。”
“后来你就生病了，你妈妈来找我,说希望我不要把和那个人有关的事和你说。”
但其实越是这样，宁双就越想要弄清楚藏在自己身上的这些秘密。
“我身上的禁蛊，是真的吗？”宁双偏头看着他问。
霍蓝却把手撑在身后,微仰的头，看着天空说：“你想要去探查真相吗？我可以陪你一起。”
宁双：“？”
霍蓝这才看着他,笑说：“宁双哥，我没你想的那么厉害，我只能察觉到你身上有禁忌的味道，但是具体是哪一种，我并不知道。”
“可是我根本接触不到禁蛊。”那是苗疆的禁忌,一般人根本就接触不到，就算是族长的继承人，那也得完成了继承仪式才能去接触。
霍蓝：“为什么不能接触到？”
宁双耳朵一抖，“嗯？你是说？”
“嗯。”霍蓝点了头。
——
一个小时后。
“小霍，里面有人吗？”围墙下面，宁双四处张望着，然后小心翼翼去问趴在墙上的人。
霍蓝支起上半身往里面看了看，“没有。”
他翻过围墙，跳了进去。
不过一会儿，旁边的后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宁双牵着宁敦敦走了进去，进去后，霍蓝立马锁紧了房门。
现在苗疆施行禁蛊令，这种存放苗疆禁蛊的地方也早就不再有专门的人把手了。
两人从后院绕进了祠堂正厅，宁双看着正厅中间的几个蒲垫，脑海里不断浮现着那个梦里才会出现的画面。
那个人就跪在正厅中间，而他们站在外面，看着这个人受罚。
看宁双在走神，霍蓝走去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喊他：“宁双哥？”
宁双醒了神，“没事。”
“走吧，往内厅去，那些东西应该锁在里面。”宁双摇了摇头，牵着宁敦敦王内厅走了去，霍蓝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跟上了宁双的脚步。
禁蛊令施行两年了，这里其实差不多也就有两年没有人进来了，大概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族人们会来这里祭拜，这里才会被简单地打理一下。
空气中浮着草木灰的味道，还有黏糊糊的潮气，闻着并没有那么舒服，宁敦敦显然也没有那么喜欢这里，一直表现出抗拒的样子，宁双蹲下去摸了摸它的脑袋，温声安抚：“没事的敦敦，我在呢。”
宁敦敦去咬宁双的衣袖，希望能把宁双带离这里，情绪十分的不安。
“小霍，这里能找到什么线索吗？”宁敦敦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出现这样的情况，只能说它大概率是预示到了什么危险，一时间宁双的一颗心都跟着吊了起来。
霍蓝回头看他，“宁双哥，那可是族里的禁忌，怎么会那么容易被找到？我们现在也只是尽力找找线索而已。”
“好吧。”宁双叹了口气，继续安抚宁敦敦，“别怕，就在这里待五分钟，五分钟后我们就回去。”
宁敦敦应该是听懂了宁双的话，嘴松开了宁双的衣袖，乖乖趴在了地上。
宁双这才腾开手，他一点都不敢耽搁，松开手里的牵引绳就走去和霍蓝一起翻找东西了。
这里是内厅，除去族长和那些有身份的长老们，几乎没人能进来，里面有好几排书架，但上面大多都是一些无用的书，宁双不觉得那些重要的东西会在这么显眼的地方，他开始去墙边找一些可疑的开关。
可惜一番找寻下来还是无果。
“宁双哥。”在宁双感到气馁的时候，角落的霍蓝突然喊了他一声，宁双赶紧走去到了他身边。
“怎么了？”
霍蓝看着墙面上的挂画，“有密室……”
随后，他在宁双困惑的目光中，抬手将挂画拨开，露出了后面一块稍微凸起的砖块。
随着他摁下去的手，旁边靠墙的书架突然往旁侧平移了过去，紧接着一扇暗门出现在了他们眼前，两人对视一眼，一齐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很普通的卧室。
什么陈设都很简陋，只有一架铁床，一个书桌和一个很小的衣柜，连窗户也没有，宁双只想，住在这里的人真的不会抑郁吗？
霍蓝顺手打开了房间的灯。
宁双摸了摸书桌，手上并没有什么灰迹，于是偏头对霍蓝说：“好像有人住在这里。”
霍蓝点头，“我们找找有什么线索吧？”
宁双嗯了一声，走去书桌前翻找了起来。
上面是一些很普通的书籍，书架上面也是一排排没什么用的书籍，只是在一众正经的书里面，他看见了一本色彩绚烂的书，好奇心驱使，宁双将书拿了下来。
是一本小说。
小说被翻阅了很多遍，所以这本书变得有些厚了，是好几年前流行的书了。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虽然没读过这本书，但宁双总感觉自己好像很熟悉上面的文字。
故事是一个不太好的结局。
但是主人公告别的话被人拿笔划掉了。
后面跟着几个字。
【我的，是属于我的】
宁双皱起了眉。
“宁双哥，你有什么发现吗？”霍蓝问。
宁双把书放回了远处，然后摇头：“没有，你呢？”
“我也没有，可能这里真的找不到什么线索吧，不然就是禁蛊被销毁了。”霍蓝猜测。
其实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禁蛊令颁布后，村里新生的婴儿，不大的孩子们都不再接触蛊，好些制蛊的方法都已经被销毁了。
更不要说那些禁蛊了。
“但是什么人会住在这里呢？”两人走出密室后，宁双带着好奇心问。
霍蓝：“族长也说不定。”
“老实说，我都没见过现在的新族长。”宁双牵起宁敦敦的绳子，两人一狗按原路往后门走。
路过正厅的时候，宁双心脏突然莫名其妙地抽痛了一下，那些记忆碎片又在脑海里浮现了一遍。
他好像差点就可以看见那个受罚的男生是谁了。
“哥？”看见宁双情绪不对，霍蓝赶紧扶住了他的胳膊。
宁双摇头，他回头四处扫了一眼，低声说：“我总觉得有人看着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就这样，他们离开了祠堂。
从这里离开后，宁双不舒服的心脏才好受很多。
“宁双哥，咱们去问族长吧，他作为可以接触禁蛊的人，也许他知道你中的是什么蛊呢？”霍蓝提议。
宁双：“哪儿有那么容易见到，妈妈说了，他从来就不轻易见人。”
说得也是，不光宁双，就连霍蓝也没见到过对方。
“没关系，哥，慢慢来。”霍蓝眸光晃了晃，接着问，“你回来，你的男朋友……”
“我给他喂了解蛊药，但是我暂时没有面对他的勇气，所以回来了，不过开学后我会回去的，该我的责任，该我的错，我都不会推卸的。”
霍蓝眉头微微凝起，“宁双哥，其实你未必有错。”
他似乎还有话想说，但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话到嘴边后又咽了下去。
“小霍，今晚去我家吃晚饭吗？”什么线索也没找到，还白白耽搁了霍蓝这么长时间，宁双心底有些过意不去。
霍蓝摇头：“就不了，我还得回家呢。”
看他似是有事要办，宁双也就不强留，将他送到了河边才原路返回家。
宁双出去这么久才回家，家里的两位担心坏了，他刚走进家门，周明钰就冲上来拉着宁双上看下看，很是害怕他受到了什么伤害。
宁双无奈，温声说：“妈妈，我没事，我就是带着宁敦敦去后山转了转而已。”
“后山？你去后山干什么？”身后的父亲警觉追问。
宁双不懂父亲为什么突然这样，茫然解释：“就是去转转啊，我好久没回来了，瞎溜达而已。”
“你别凶孩子。”周明钰回头说了他一句，然后又回头摸了摸宁双的头，说：“你爸爸就是这样，你不要多想。”
“今天有见过什么人吗？”
宁双如实说：“妈妈你还记得霍蓝吗？我今天和他见面了。”
周明钰表情一僵，接着问：“你们……说什么了吗？”
宁双面无表情说：“就问我上大学后的事吧，还有……”
顿了顿，宁双没打算向父母问身上的禁蛊的事，于是笑着说：“就没有啦！”
“好，没事见见朋友也挺好的，小双啊，要不我们回淮安市过年吧？我和你爸爸商量了一下，感觉在村里过年也就这样，我们还没在大城市过过年呢！”周明钰小心问宁双的意见。
宁双：“可是租客还在家里呢。”
“没关系，毕竟他……和小双你也是朋友了，对吧？我们没关系的。”
为了不让自己知道真相，他们连与生俱来的社恐都愿意去克服。
宁双喉咙一紧，他突然没那么想要弄清楚自己忘掉了的记忆了，因为他知道父母是一定不会伤害自己的，换做平时，宁双或许就答应了，偏偏他没有做好面对季淮之的准备。
“妈妈，就在老家过年吧，我答应你，我不会做让你害怕的事情了。”宁双说。
周明钰试探问：“真的？”
宁双点头：“嗯。”
这件事就这么掀过去了。
宁双也不再关心这些事情了，他整日就是待在家里遛狗，养花，打打游戏，看看书。
直到三天后，家里两位长辈出远门办事，五叔挨家挨户上门让家里派一个人去族里开会，父母不在家里，很显然只能宁双接下这个重任了。

第65章
宁双从来没见过族里的新族长。
也不知道对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更重要的是，平时族里有什么需要通知的大事，都是拟定好文件发下来的,就算有什么临时通知,也只在线上通知他们。
村里其他人当然是很乐意这样。
突然的会议通知让宁双觉得有些困惑,但同时他也意识到，这对他来说好像还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他可以去找族长问问自己身上的禁蛊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里,宁双把给妈妈编辑好的短信都一一删除了。
虽然已经答应妈妈不再去查证记忆中的那个“他”是谁了,可是霍蓝说他身上有禁蛊，他想要弄清楚这件事。
和宁双预想中的差不太多,在村子中心那个巨大的阶梯会堂，里面挤满了人,按理说这样的情形，里面早该吵得要翻天了，但这里面却安静得只能听见走路，挪动椅子的声音。
大家都不愿意过多交谈。
宁双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会堂头顶是透明的玻璃窗,头顶泄下来的亮光勉强照亮了会堂，这里面他们甚至都没有打开灯。
宁双压低了鸭舌帽。
十多分钟后。
有人从会堂后面走出来坐在了前面。
是好几个人，簇拥着一个年轻人。
只可惜会堂黑黢黢的,宁双根本就看不清前面隐在黑暗里的那几个人。
他无聊地趴在桌面上玩着钢笔，前面的人说话的声音不大,他只能尽力竖着耳朵去听。
说的是临近年关，村子里禁止燃放爆竹烟花，又说严格遵循禁蛊政策……这些话都是五叔在说，宁双竖着耳朵听了半天，也没听到族长开口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宁双总觉得前面有人一直在盯着自己看。
想了想，也只能是五叔了，他估计是警告自己坐姿要端正什么的，宁双在这样的目光下，心虚地坐端正了身子。
果然，这种会议和学校开会一样无聊，他往后靠了靠，歪头注视着前方。
虽然看不清前面那几人的脸，但宁双还是觉得其中一人的气质让他觉得有些熟悉。
直到会议结束，坐在最中间的那个气质俨然的“族长”都没有说一句话。
宁双起身打算跟着人群走出去，前面的五叔却突然喊住了他，“宁双。”
“昂？”五叔其实是宁双某个排行老五的亲戚，村子里，他们家除了邻居，也就和五叔关系还行了。
“族长让你留下来。”五叔说。
宁双没办法，又乖乖坐回了座位上。
等会堂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前面的人才从阶梯上走下来，五叔喊他：“宁双，你过来吧。”
他说完话，便和剩的人都离开了会堂，宁双赶紧喊住他：“五叔，就就就……就我在这里吗？”
“族长和你有话要说，不会害你的。”五叔拍了一下宁双的肩，长叹了口气后离开了会堂。
不会害我就不要叹气啊！！！
宁双内心疯狂嚎叫，难道是和霍蓝偷偷去祠堂的事情被发现了？宁双乍的一想，也不对啊，祠堂不是没有监控吗？
他心虚地转身面向了最高位上的人，却不敢抬起头。
他搅弄着手指，支支吾吾问：“那个，族长，你有什么事情吗？”
他本来还打算去问族长禁蛊的事情的，结果反被留了下来，被主动留下来的宁双已经把自己回村后干的事都想了一遍，除了偷溜进祠堂这件事，他想不到族长还有什么理由把自己单独留下来。
“你好像瘦了。”高位上的人兀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宁双长睫一颤，满脸震惊地抬起了头，他看向了那个坐在高位上的男人。
先前隔得远，加上环境昏暗，宁双并不能看清他们的族长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现在他们离得很近了，即便还是不能完全看清楚对饭的脸，但只是听声音，宁双就被狠狠地震惊到了。
他不可能不熟悉这样的声音。
他踩着木质阶梯，一步一步地走了上去，往和他说话的人走近了去。
坐在这中间的人是谁呢？
在昏暗的光线下，对方那张脸却在宁双的眼里越来越明亮，越来越清晰，深邃清冷的五官，搭在肩侧的长发，一对泛着冷光的耳钉，一切显得那么的熟悉……又陌生。
宁双膝盖一软，整个人都因脱力往地上跪了去，座位上的男人终于坐不住了，他在宁双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上前捞住了往地上摔的宁双。
“……”宁双不知道说什么。
季淮之紧紧搂着他的腰身。
确实是瘦了。
但身上还是那么好闻的味道。
“好久不见。”季淮之说。
宁双张了张唇，发现自己几乎发不出声音来，许久后，他只反问了两个字：“族长？”
季淮之没有回他，他其实并不喜欢这个身份，但他不能否认，没有这个身份就没有后来和他相爱的宁双。
“你都知道……”宁双声音几乎是从喉管里面挤出来的，很轻很轻，在极度安静的环境下才能被听清楚。
“什么？”季淮之问。
宁双从他怀里挣脱出去，跪在地上看着季淮之，“情蛊，我给你下情蛊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季淮之点头。
“你，我，不对。”宁双彻底乱了，情蛊不可能对他们的族长生效，那为什么他们会谈恋爱？
“宁双，可以让我解释吗？”季淮之伸长手主动握住了宁双的手。
“我，我不知道。”宁双完全就没有反应过来，但如果季淮之是苗疆的人，那在他还没和季淮之谈恋爱之前，他那些反常的举动都是能找出原因的。
季淮之知道会有这一天，他也没打算瞒着宁双，好在他没有从宁双的眼底看到厌恶的神情，“我是族长，但我没有要瞒着你。”
打住！
宁双对他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我有些不明白，下情蛊的事是我不对，但是情蛊对你生效了吗？”宁双问。
季淮之如实摇头。
“那你为什么会和我在一起？”宁双立马追问。
季淮之脸上也露出了不解的表情，他解释：“因为我喜欢你。”
宁双喉咙一哽，所有的话都被噎回去了，接着发出了不可置信地疑问：“啊？”
季淮之坚定强调：“我喜欢你。”
宁双猛地一拍脑门，“这不对。”
“为什么不对？”
宁双却看向他：“我还是需要你告诉我，为什么你是我们的族长？”
季淮之和他一样，乖乖面对面跪着，“因为我接受了族长的加冕仪式。”
“……”这倒也没错。
宁双：“你一直都知道我是苗疆的？”
“嗯。”季淮之点头。
宁双：“那你为什么一开始要对我瞒着你的身份？”
季淮之：“你没有问我。”
“……”这好像也没错。
宁双：“那我给你下情蛊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戳穿我？”
季淮之：“你不是因为喜欢我才对我下情蛊的吗？我也喜欢你啊。”
季淮之说话的表情格外的认真纯情，完全看不出一丝弯弯绕绕，每一个回答都没有一点错。
“我先缓缓。”我下情蛊的对象其实是我们的族长。是不是太炸裂了一些？
季淮之点点头。
宁双低着头，将自己和季淮之见面后发生的点点滴滴都回忆了一遍，却突然听到了对面传来抽泣的声音。
宁双赶紧抬头看向了眼前的人。
季淮之满面委屈地看着宁双，眼泪蓄在眼眶，唰的一下掉了出来。
顶着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哭？？
宁双赶紧直起腰，下意识就要像以前那样去抱着安慰他，只是手刚抬起来，就识趣地放了下去，他说：“你别哭，你先不要哭。”
“学长，你是不是怪我对你有隐瞒？”季淮之问。
宁双从口袋里摸出手帕，轻轻帮他擦走了眼泪，说：“不是，我只是没办法接受……”
“你不爱我了吗？”季淮之抓着他的手，轻轻蹭了蹭他的手指。
宁双整只手都僵硬了。
他唇张了张，不知道说什么，“不是的，季淮之，我想不明白。”
季淮之看着他，眼泪掉得更多了。
宁双心脏也跟着抽搐了两下，用一种很平淡的语气说：“你骗了我。”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觉得这个身份，它并不是那么重要。”季淮之解释。
宁双倒不是想哭，只是单纯有一种被骗了的难过，他语气平淡地陈述：“你一直都知道我的身份，我自以为对你下了情蛊，后来我每天都活在愧疚里面，因为愧疚，我无法拒绝你的任何请求，因为愧疚，我总是做噩梦，这样的话，显得我有点像一个……蠢货。”
“不是。”
宁双：“嗯？什么不是？”
季淮之一本正经，极其认真地说：“你不是蠢货。”
宁双：…………………
算了，他和季淮之较什么真，宁双叹了口气，认命般的说：“反正，我以后不会再纠缠你了，下情蛊的事是我不对，你要罚我就罚吧。”
季淮之看着他：“我们分手了吗？”
宁双：“不是吗？你没看书信吗？”
“我不要。”季淮之一字一顿地拒绝了宁双的话。
“但是情蛊对我没有用，我喜欢你，宁双，我爱你。”季淮之意识到，如果不让宁双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喜欢他，宁双就不会再爱他了。
诚挚的告白让宁双浑身发麻，他看向季淮之，喉结滚了滚，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看着季淮之清俊的五官，过肩的长发，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他说：“我们以前认识吗？”
季淮之抿直了唇，宁双继续问：“我忘记的那个人是你？”
“那季淮之，我身上有禁蛊，你知情吗？”宁双声音变冷了许多，他问。
季淮之抬睫看他，下意识反问：“谁告诉你的？”
“果然有吗？”宁双问。

第66章
在季淮之沉默不语的时候。
“季淮之,我果然没有看透过你。”宁双说。
从一开始见面，宁双就觉得季淮之很奇怪，为什么他会在那栋居民楼里面看见季淮之,为什么在学校的废弃实验室大楼能看见季淮之,为什么……
这些疑点都因为他爱上了季淮之,而被他自动忽视掉了。
季淮之眼泪掉得更厉害了，宁双本来还想说更多狠话的，但是这样一张完全长在他审美点上的脸在他面前哭得这样伤心,宁双就算是铁石心肠也会忍不住动容的,何况他本来就是容易心软的那一种人。
宁双叹了口气，拿起手里的手帕继续帮他擦去了眼泪,“不要哭，你先不要哭,我们之间现在有很深的沟壑。”
“我们必须说清楚，否则这条沟壑会越来越宽，到最后会完全将我们分隔开的。”
“完全分隔开”这几个字就像是戳到了季淮之内心深处不可动摇的某根尖刺，他看向宁双,眼泪掉得更多了，在他的认知里，宁双是心软的,是见不得自己露出这样可怜的表情的。
换做平时，宁双大概率就真心软了。
可现在他不会。
他挣脱掉了季淮之拽着他的手,撑着地面站起了身，“你就等你决定不掉眼泪了，我们再见面吧。”
“不是的，宁双，不是的！”看见宁双真的要走,季淮之冷冽的眼珠先是划过了一丝暗色的光，下一秒，他紧紧拉住了宁双的手，“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都会说。”
眼泪没有作用了，他拉着宁双的那只手开始发力，不愿让宁双离开他半步。
宁双叹了口气，转身看着身后的人，“那你就从头说吧，从我们的小时候说。”
“我们是怎么相遇的？我为什么会忘了你？我身上的禁蛊和你有关吗？”宁双补充。
季淮之低着头，“小时候，我犯了错，他们让我去后山罚跪，让我在那里反省一个月，我们是在那里相遇的，你真的很好，对我很好，对小动物很好……可是你为什么要对所有人都很好呢？”
宁双发现他说话的时候已经没了哭腔，语气倒像是在质问，难过又痛苦。
“你说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可你也会在任何人身边。”季淮之嗓音很低，每一个字听上去都很可怜。
他的不安具象化了，眼泪没有打动宁双，这样发颤的字却打动了他，于是宁双慢慢蹲了下去，拉着他的手：“然后呢？”
“你生了病，把我忘了。”季淮之弓着腰，把脸埋在了宁双的肩侧。
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紧接着，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宁双拿出手机一看，是妈妈打来的电话，他还没来得及接下，季淮之就伸手覆住了他的手机，“不要，先不要接电话。”
“……”宁双皱着眉看他。
“小双！”不等宁双问话，厅堂的正门入口突然传来了一道焦急的女声。
宁双赶紧回头，是妈妈赶来了这里，宁双看见她，下意识就要起身，跟前的季淮之却紧紧拽住了他的手。
“不要走。”季淮之用几近恳求的声线说。
宁双感受到了手背上突然滴上了好几颗豆大的水珠，这次季淮之掉出的眼泪好像是真的了。
“小双，过来，离他远点。”周明钰跑到他们跟前，甩开了季淮之抓着宁双衣袖的手，把宁双带到了自己身边。
“妈妈。”宁双回头看向了地上的人。
季淮之孤零零地跪坐在那里，长发散下，不知道哪里来的风，带起了他的长发发丝，略显得有几分的落寞。
“混账，你这个混账！”周明钰完全不顾宁双还在场，对着季淮之就骂出了难听的词。
宁双惊讶发现，妈妈两次发火骂人都是因为“他”，也就是季淮之。
“明明说好不再缠着小双，你为什么还要像个疯子一样，不肯放过他？”周明钰紧紧拉着宁双的手，骂人的声音都在颤抖。
宁双赶紧安抚她，“妈妈，别生气，到底怎么回事？”
“小双，你不是一直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不想让你记起他吗？因为他就是个混蛋，他给十三岁的你下禁蛊，他要把你永远绑在他身边！这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做得出来的事吗？！”周明钰完全不惧季淮之的身份，她胸口起伏很大，骂得要破了音，“季爻，你这个混账！”
真相的薄膜在这样的情形下被捅破，但季淮之脸上却没有慌乱的表情，好像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是他一早就算计好了的。
他只在抬头看向宁双的时候，眼底多了几分柔和。
“周姨，我爱宁双，我不觉得我做错了事。”季淮之一字一顿地说着。
周明钰咬紧牙关，上前就打算给季淮之一巴掌，宁双赶紧拦住了她，“妈妈，妈妈！”
即便现在透露的事情已经有很多了，但是宁双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捋清楚，他只能先尽力稳住局面，不让一个人受到伤害。
“小双他不想看见你！”周明钰怒斥。
季淮之轻“嗯”了一声，他摇摇晃晃站起身，看向宁双说：“这点我愿意道歉，但宁双不会不想看见我，他爱我，我们牵手，交往，接吻，做.爱，什么都做了。”
周明钰呼吸一滞，回头看向了身后的宁双，看见宁双闪躲的目光，那么一切在这一瞬间就有迹可循了。
“妈妈——”宁双想说的话刚到唇边，他就闻到了空气中飘过了一丝浅淡的异香，不等他反应过来，这股异香就飞速搅乱了他的思绪，下一秒，宁双膝盖一软，往前踉跄了小半步，周明钰手快地扶住了他。
“小双？”看着怀抱里晕倒的人，周明钰立刻察觉到了空中的不对劲。
她皱着眉看向跟前的男人。
先前还装着一副可怜兮兮，博得宁双同情的人，现在表情就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似的，他眸色冷淡了许多，整个人都透着不近人情的冷凉，活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长发不过是为他平添了几分肃冷而已。
“周姨，他没事。”季淮之说。
周明钰看向他，眼底充满了敌意。
季淮之知道，这一天他早晚会到来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策划的。
他清楚宁双的任何喜好，长相，性格，身材……他把自己塑造成了宁双喜欢的样子，他就是为了宁双而活的。
就连后来，霍蓝弄丢的那一张照片都是他给霍蓝的，否则那张照片怎么会刚好就没有他的脸呢？
他让人把霍蓝调来宁双所在的大学工作，将宁双也在这里的消息透露给他，霍蓝也没有让他失望，他刚到这里就去找了宁双。
后面发生的所有事都没有脱离他的预料。
就连现在和宁双见面，也是他刻意安排好了的。
有些事情根本不可能隐瞒一辈子。
宁双说他们在一起了，总是要见家长的，对啊，就算知道周明钰夫妻不喜欢自己，但他作为后辈，总是要去见家长的啊，不能让不确定因素阻止他们相爱。
“周姨，宁双和我分不开了，我们在第六年九个月的时候见面了。”季淮之说。
周明钰看向宁双的后颈，那块印记颜色已经淡得几近看不见了，但还留在后颈就说明季淮之没有撒谎。
“你为什么要这样……季爻，你真的，你这个疯子。”周明钰看向季淮之，怒不可遏地责骂。
季淮之表情平静，这样的骂声对他来说根本是不痛不痒。
“我喜欢宁双，我从来就没打算把他从我身边放走。”季淮之语气坚定，从一开始，所谓的七年不会和宁双见面，等禁蛊的功效在彼此的身体里失效这件事就是个谎言，他不可能会放开宁双。
“喜欢？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你就是个想把他强留在身边的疯子！”周明钰想好了，她要带宁双离开，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开这个疯子。
季淮之眸色暗了暗，“你要带他走吗？”
“……”周明钰握紧了手。
季淮之蹲下去，看着宁双的睡颜，不紧不慢说：“我问他了，他亲口和我说永远不和我分开的，他亲口说喜欢我的……可是周姨，他喜欢的人有好多，他有好多好多的朋友，而我什么都拿不出手。”
“我只有这个办法了。”
当年，十一岁的季淮之偷学禁蛊下给了大自己两岁的宁双。
那种禁蛊比情蛊更甚，中蛊的两人是生生世世不能分开的，并且只能彼此相爱，但是蛊的副作用也暴露了季淮之的动作，宁双昏迷不醒，他被父亲的鞭子打得半死，如果不是因为他和宁双的蛊是共生死的效果，他不怀疑自己不会被打死。
他们的补救办法也是让宁双忘记他，将他和宁双生生分开，七年不见，蛊在彼此的身体里就会失效。
“疯子……你这个疯子。”周明钰哭得撕心裂肺，厅堂外面，宁文旭带着族里的长老们姗姗来迟。
到这里后，他们就看见了这样的一幕。
“你这个混账！”宁文旭冲上去就想照着季淮之的脸给一拳，身后的人赶紧拦住了他，“老宁，老宁，你先别激动！”
季淮之唇角勾了勾，又起身看向宁文旭，眼眸闪过了一丝冷光，“宁叔，好久不见。”
“别叫我！”宁文旭甩开身后人的手，蹲下去牵住了宁双的另一只手，和周明钰挨在了一起。
“季爻，你……你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姗姗来迟的长辈们对着季淮之就是一顿斥责。
季淮之看了他们一眼，收回目光，他重新看向周明钰怀里昏迷不醒的宁双，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后退半步跪在了三人面前。
“宁叔，周姨，我有错，但我不会改，我爱宁双，我不会放手的。”在所有人的印象中，他其实并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只有关于宁双的一切，他才会说更多的话，表露更多的真情。

第67章
“我不是死缠烂打的人,如果宁双亲口说让我滚，我发誓未来我绝对不会出现在他的面前。”季淮之接着补充。
“疯子，你说的话没有一点可信度！”周明钰说。
季淮之唇角噙起一抹很冷异的笑,之后用平静的语气说：“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大让步,听不到宁双拒绝的话,我就永远不会放手。”
苗疆内部的矛盾根本不会轮到外面的人来解决，只能他们自己商议结果，即便很不想承认,但季淮之是苗疆现任族长。
他是个固执的人,他认定的事，想要改变很难,正如所有人都反对所谓的禁蛊政策，季淮之却一意孤行地签订了条约。
明明一开始季淮之看起来是那样的听话懂事,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在场的人都沉寂了。
“老宁啊，老宁。”五叔小心翼翼走上前，跟着蹲在了他们身边，他好言相劝着说,“偶尔也该听听孩子的想法吧。”
“或许小双有自己的想法呢？”
……
——
记忆的幕布被撕开了一道缝隙后，这道缝隙就越来越大，直到最后被彻底撕毁。
宁双终于完完整整地记起了那段记忆。
原来从始至终,他忘记的只有季淮之那一个人。
关于那些看不清脸的梦，如今也变得清晰了。
许多日记本里没有写的细节,也都出现在了梦里。
那是一个很安静的夜晚，窗外的星星布遍黑色幕空，两个十多岁的孩子牵着手睡在床上。
宁双闭着眼酝酿睡意，身边的季淮之却一直小心翼翼地捏着他的手指。
“我好困……”宁双和他抱怨。
季淮之抿了抿唇，靠近他,“宁双，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吗？”
“当然，我们不是好朋友吗？”宁双睁开了眼睛，翻身和季淮之面对面睡着，说。
季淮之有些开心，他环抱住了宁双的手臂，额头抵在宁双的手边，用一种委屈的声音说：“可是你有很多好朋友。”
“那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宁双知道，和自己睡在一起的这个人，他只有自己一个好朋友，所以他带着安抚地拍了拍对方的手臂。
“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吗？”季淮之又问。
宁双点头：“好啊。”
季淮之将他的手臂抱得更紧了，全然一副无法分开的模样，宁双干脆伸长手臂抱住了他，“睡觉吧，很晚了。”
“好，你说的，我们永远在一起。”
……
梦境幻化，他再次回到了那个祠堂。
这次祠堂中间的人已经变得清晰了，无数鞭子落下去后，宁双走上前，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
是季淮之啊……
那双带着侵占的，阴厉的眼神，即便是现在他也不曾在季淮之的眼睛里看到过。
宁双从噩梦中惊醒。
一睁开眼，他的眼前就出现了两张充满慈爱的脸。
“爸，妈……”宁双捂着脑袋，昏迷前的记忆全都钻进了脑海里。
“小双，有哪里不舒服吗？”周明钰关心地摸了摸宁双的额头。
宁双摇头：“没有……”
而后他发现他就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季淮之呢？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
宁文旭叹了口气，周明钰也跟着叹气，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
“孩子，一直以来，我们都没有问过你的意见，你对那个混……季爻，究竟是怎么想的？”周明钰坐在床边，关心问。
季爻？就是季淮之么？
即便是在梦里，季淮之好像都没有把这个名字告诉给他。
“我不知道，他人呢，我想见见他，我有好多话我都想要问他。”
夫妻俩一起叹了口气，“我们叫他进来，你想问什么就问吧，讨厌他的话，我们就再也不要和他见面了。”
宁双眨了眨眼，点头说好。
夫妻俩走了出去，宁双偏头看向了窗外，不过一会儿，一道浅淡的檀木清香馥郁在了鼻尖，宁双吸了吸鼻子，没有看他。
季淮之伸长手握住了他的手，“身体还好吗？”
宁双回头看向他，又对上了一双泛红的眼睛。
“季淮之，我们早就认识。”他说。
季淮之点头。
宁双：“从一开始你就在骗我。”
季淮之：“不是的，因为你不记得我了，我也不想让你回忆起那些……关于我不好的，狼狈的过去。”
“你喜欢我。”宁双说。
季淮之说：“我爱你。”
宁双抬手捂住了脸。
他现在脑子很混乱，他有很多事情都不知道，所有人都在和离瞒着他，这让宁双感觉异常烦躁。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于是一整个下午，从初遇到后来的种种，季淮之都一一告诉给了宁双。
当然，他还是有一些的隐瞒，那些是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
季淮之低着头，握住了宁双的手，豆大的眼泪又滚在了宁双的手背上，他手指一僵，已经下意识去接住了季淮之掉落下来的眼泪。
“宁双，你说过不会抛弃我的。”季淮之散下来发丝被泪水黏在了脸上，密长的睫毛上也挂着泪珠，看上去好不可怜。
这还是抛不抛弃的问题吗？事情比这严重多了吧？
“你先别哭。”
季淮之立马抿住了唇，他低着头，眼泪也在往下掉，可是眼底的神色却是万分晦暗，他没有一丝后悔难过，只有没把所有事情做得天衣无缝的懊悔。
“我有些头晕。”宁双其实不是头晕，他压根就是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这些事，乱七八糟的事全都在一天挤到了脑子里，他根本就捋不过来。
禁蛊的作用他知道了，所以现在轮到他分不清自己对季淮之是真的喜欢还是禁蛊作祟了。
听到宁双这么说，季淮之赶紧抬起头，满脸担忧地关心问：“很不舒服吗？我现在让人来看看，你再好好休息一下。”
他眼底的温柔和关心不假。
宁双兀地想起了那个日记本。
他后来想过了，他把日记本藏在床底大概就是不想让人偷看到，因为里面记录的不止是他的每一天，还有十三岁的宁双的少年心事。
那个日记本上，一笔一划地写着，他喜欢季淮之。
[话说，因为他长得好看，所以我才会觉得我有些喜欢他吗？]
[XX给我递了情书，但是我想到了他，要是我给他递情书，他会怎么想？]
……
哦。
原来他早就喜欢季淮之了吗？难怪季淮之才会说他确认过了。
“宁双，求你了，原谅我。”床边的人低着头，小声啜泣着，肩背轻轻打着颤。
一定要说的话，其实季淮之确实没有做很过分的事情。
宁双是这样以为的，季淮之所有的谎言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最终千万个借口总结成了一句，他不愿意让宁双知道自己狼狈的过去，也不想让宁双觉得自己和他的认识是蓄谋的，也不想让宁双因为他的身份而疏远他。
一切的一切都是围绕着这么一个人。
宁双自来心软，对季淮之更是。
他伸出手，慢慢捧住了季淮之的脸，对上了那双泪光莹莹的眼睛，那么漂亮，额发被汗渍和泪水黏湿在脸上，密长的睫毛挂着晶莹的泪珠。
宁双可怜他。
“好了，没事了，你的心意我知道了。”宁双帮他擦干眼泪后又松开手说，“我们先彼此冷静一下吧。”
“冷静？你要和我分手吗？”季淮之抓紧了他的手。
宁双想把手拿回去，才发现季淮之几乎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抓着他的那只手上，他要是用力也能挣脱，但季淮之指不定要哭得更难过了。
“不是分手，我只是不明白我对你的心意。”宁双说。
现在的他毫无疑问是喜欢季淮之的，那十三岁的宁双呢？也喜欢季淮之吗？
“你讨厌我吗？”季淮之问。
宁双摇头，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他都没有讨厌季淮之。
季淮之又问：“你决定抛弃我了吗？”
“不是的，我不会，我只是想让我们之间冷静一下，你也给我一个时间去想一想，可以吗？”
但季淮之根本听不进去别的话了，他低着头，抽噎得有些厉害。
要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淮之，一周吧，一周我给你答案。”宁双说。
季淮之摇头，看上那那么落寞可怜，“太久了……”
“那就明天，明天早上你来找我。”宁双最终还是妥协了。
因为记忆找回来了，关于季淮之更多的过去他也就记起来了，季淮之从小就被那些严格的家规束缚住了手脚，只是因为学习制蛊的时候出了错，就被关禁闭，只是因为说了一句不愿意继承族长的位置，就让他去毒虫密布的后山反省一个月……
多的这些都说不清楚。
后来季淮之和宁双在一起玩的事情被老族长知道了，那个严肃又冷漠的父亲就把季淮之锁在房间里一个星期。
等季淮之逃跑出去，发现宁双又交了新的朋友，他当然会发疯，当然会不安。
即便是被欺骗的那一个，但总归是没有给自己造成太大的影响，宁双想到过去那张可怜的脸，和看见现在这张泪流满面的脸，终于，还是叹了口气。
“明天早上我来找你，你就会原谅我了吗？”季淮之看着他问，眼底掺着期许的神色。
宁双感觉他好像真的和季淮之讲不通道理。
季淮之只想听到他自己喜欢听的。
“算了，你回去吧，我想明白了会让你过来的。”宁双觉得烦心了，他不是烦季淮之，他烦的是自己。
季淮之立马摆头拒绝：“不要，不要，宁双，明天早上我来找你，好吗？”
“嗯，好，你回去吧。”宁双重新躺回了床上，季淮之弯下腰帮他把被角掖好了才离去。
房间安静了下来，宁双隐隐听见楼下有人说话的声音，不久后，宁双睡意来袭，闭上眼就熟睡了过去。
这一觉，宁双直接睡到了凌晨四点多。
他爬起来往窗外一看，除去路边的路灯那昏黄的暗光，外面简直就是伸手不见五指。
刚要收回目光继续睡觉，兀地发现楼下昏黄的路灯下好似站着一个人。

第68章
不用说宁双也知道是谁。
冬天的夜风吹在身上很冷,宁双只是将窗开了一道缝隙，挤进来的风吹得他打了个哆嗦。
季淮之站在路灯下，风带起他的长发和外衣,看上去落寞又可怜。
宁双趴在窗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后妥协似的拿起床边的外套,绕过睡在地毯上的宁敦敦，小心打开门走下了楼。
外面很冷。
宁双打开大门走了出去。
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原本倚在路灯灯杆边的季淮之突然回头了头,然后就和倚在门边看着他的宁双对视了上。
他平静的脸上立马露出了欣喜的表情,赶紧抬脚走到了宁双跟前。
他一边说话一边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宁双身上，说：“你睡醒了吗？”
宁双握住了他的手腕,抬手把身上的外套拿下来披回了季淮之身上，说：“穿好吧,你身体又不好。”
说罢，他抬脚往前走了去，季淮之穿好外套，跟上了宁双。
两个人都没说话。
到了路边上,宁双才问：“你怎么不回去睡觉？”
“我想要早点知道你的想法。”季淮之如实说。
他把手放在了外套的口袋里，手指摩挲着一颗油纸包裹得糖果。
宁双叹了口气，“你先回去睡觉吧。”
季淮之没有出声,只用摇头来表示拒绝。
风吹着，撩着两人的头发,周围一片漆黑，路灯的暖色灯光罩着两人，宁双不说话，季淮之将口袋里摩挲了很久的糖果拿拿出递到了宁双跟前，“吃糖吗？”
宁双笑了一声,被他这个莫名其妙的举动逗乐了，“吃了又会忘记这些吗？”
他虽这样问，但还是伸手将季淮之手心递来的糖果接了过去，季淮之也说：“不是的……不会的。”
“我知道。”宁双说着剥开糖纸，将那颗晶莹剔透的糖果塞进了嘴里，季淮之伸手把他无处扔的糖纸接过去装回了口袋里。
“亲爱的啊。”宁双抬起眼看着他，“你说怎么办。”
这双漂亮的眼睛在路灯的灯光下，晃着一种不明的亮光。
季淮之喉结滚了滚，此刻他才意识到，宁双的眼底是爱意。
一滴泪又从他的眼底滚了出来，宁双无奈抬手帮他擦去了眼泪，“好了，别哭了，没什么的。”
他抱住了季淮之。
颈侧的呼吸是湿热的，季淮之掉了很多眼泪，和之前为了博得宁双同情的眼泪不一样，这次是真的发自内心的。
宁双爱他。
“好了，亲爱的。”宁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语气温柔，“眼泪怎么掉不完啊？”
季淮之抽泣着，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冰冷的夜风好像在此刻开始温柔了起来，风吹草动，树叶被吹得簌簌作响，两颗心脏隔着薄薄的皮肉和衣裳，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身后小洋楼二楼。
有人轻轻关上了窗户。
宁双已经做出了他的决定。
在宁双昏迷的时候，他们也看见了那个日记本，确实，其实从一开始就是他们在给宁双做决定，不让宁双靠近季淮之，让宁双完全地忘记他，让宁双离开这里……
没人问过宁双的想法。
——
几日后，距除夕夜还有两天。
村子里还是没有要过年的气氛，宁双今天醒得格外早，下楼后他看见母亲正在准备过年夜要吃的菜。
和季淮之说开了以后，他们二人也就对他和季淮之的事闭口不谈了，宁双能看出来，他们对季淮之其实还是没有那么喜欢。
宁双也选择不在他们面前谈及季淮之，因此两人也只是在手机上聊天，有好几日没见过面了，就算是见面，也是宁双借着遛宁敦敦的由头出去草草和他见了一面。
“妈？要我帮忙吗？”宁双放开了宁敦敦的绳子，由着它自己跑去院子里撒野。
周明钰对宁双露出了温柔的微笑，“不用啦，洗洗手准备吃早饭吧。”
她虽然拒绝了，但宁双还是主动坐到桌边，帮忙剥起了大蒜。
“小双，过年想吃什么？妈妈让爸爸出去给你买回来。”周明钰满目温柔地看着宁双问。
宁双低着头，“没什么想吃的，就和之前过年一样吧。”
周明钰知道宁双不喜欢村里的过年氛围，如果可以，他肯定还是喜欢在淮安市过年，她正要说话，目光却在宁双光滑的后颈上停顿了下来，那上面属于禁蛊的印记已经完全消失了，现在只是一片光滑洁白的肌肤。
禁蛊解了？
周明钰眸色暗了一些，她放下了手里的白菜，伸出手碰了碰宁双的后颈，宁双被她的手冻得一哆嗦，却没有避开，只疑惑地看向她，“妈？”
周明钰收回手，扯了一个温和的微笑：“没什么，妈妈就是看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上面。”
“嗯？”宁双撇着脑袋往后看，周明钰便微笑解释道：“是我看花了眼，没事的。”
“哦哦。”宁双嗯了两声，继续低下头剥起了大蒜。
周明钰此刻有些心不在焉了，她干脆放下了手里的白菜，将椅子拖到身后坐了下去，看她似乎有话对自己说，宁双也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小双，有些事情，你不说……我也知道。”周明钰叹气，“你对季爻那小子是有情的，对吧？”
宁双没说话，但沉默即是回答。
周明钰：“可以告诉妈妈，你是什么时候……有这种想法的吗？”
宁双低下头，他不知道，但是他这几日频频梦见过去丢掉的记忆，他发现他对季淮之的在乎和关注比他想象的还要早。
否则前去后山的路那么难走，又有他讨厌的毒虫和毒草，他怎么会坚持不懈地去无数次，只为了陪着孤独的季淮之呢？
“很早，很早的时候。”宁双说。
“很早是多早，在你生病之前吗？”周明钰问。
宁双点了点头。
那就是季淮之下禁蛊之前了。
得到了宁双的这个答案，周明钰最终释怀了。
“和他在一起，你开心吗？”她眼里好像含着泪花，颤抖着抬起手摸了摸宁双的脸问。
宁双握住了母亲的手，轻轻蹭了蹭，无声的动作，也是无声的回答。
周明钰眼眶周围一圈都红了，“我们回淮安市过年吧。”
“嗯？”宁双不明白妈妈怎么突然有了这个想法。
周明钰随即解释：“你好像真的很不喜欢这里。”
“我是不喜欢，但这么多年也过来了，没什么的。”宁双说。
周明钰：“回去过年吧，我和你爸拜完祖坟，也来一起过年。”
宁双：“那就等拜完祖坟，我们一起去吧。”
大年初一祭拜祖先是他们村的习俗，就算要离开村子，也得祭拜了祖坟才能离开。
“不用，你先回去吧，把家里打扫干净，置办一下年货，”顿了顿，周明钰温柔补充，“叫上季爻那小子一起。”
季淮之父母早亡，大概是他十六岁那年，双亲就先后因病去世了，此后的几年，他都是独自一人，这点宁双不知情，但周明钰却清楚得很。
宁双看向周明钰的眼里掺着意外，周明钰却把手拿回去，开玩笑似的说：“怎么？觉得妈妈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吗？”
“不是的，妈妈。”宁双赶紧说，周明钰却插了话进来，继续说，“我知道你和那小子之间的矛盾解决了，那是你的幸福啊，我总不能干涉一辈子吧，他也是，做事那么极端……”
但现在想来，她好像也能理解了。
季爻的父母从小就没有给过季淮之真正的教育，是完全把季淮之当做未来的族长来培养的，以至于让他在情感的表达上有了一定的缺陷，才会将宁双视为唯一，视为所有物。
但很奇怪的是，他们初见季爻的时候，他的表现与一般小孩并无差异，直到后来禁蛊那件事被揭发，他们才见识到季爻的偏执。
“和他回淮安市吧，他每天晚上都在楼下守着你。”周明钰说。
宁双一愣，他完全不知道这件事，那天季淮之守在楼下，他一直以为季淮之是为了等到他的回答才守在楼下的。
“……”沉默了许久后，宁双缓缓点了头，“好。”
他深知妈妈的话外弦音，意思是他和季淮之之间还有没解决的“矛盾”。
周明钰让他提前去淮安市，也是想让他们早点解决这个“矛盾”。
早饭后，宁双给季淮之发消息说明了此事，于是当天下午，两人就坐上了回淮安市的飞机。
从离开千宁村开始，宁双的手就一直被季淮之紧紧牵着，唯恐不注意宁双就跑了似的。
宁双对此没有多说什么。
直到上了飞机，他的手才得空。
“怎么想到回淮安市过年了？”终于，季淮之也有时间问宁双这个问题了。
宁双往后靠了靠，看向窗外说：“我不喜欢那个地方。”
季淮之抿了抿唇，轻轻地应了一个“好”字。
“你睡会儿吧，下飞机我喊你。”宁双看向他，语气温和了许多。
季淮之摇了摇头，“我不困。”
话虽如此，他眼下淡淡的乌青却出卖了他，想到母亲的话，宁双握住了季淮之的手，“睡吧，这是在飞机上，我应该是不可能跳机的。”
“不是的，我……”季淮之下意识要解释，宁双却闭上眼，歪头靠在了他的肩上，缓慢开口，“我也困了，睡吧，亲爱的。”
这句很平淡的话，却极大力度地安抚了季淮之那颗不安的心脏，他长睫颤了颤，握紧宁双的手，也歪着头靠在了宁双头上睡了过去。
四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两人接到托运过来的宁敦敦后，就一起坐上了回家的车，看着窗外渐渐熟悉起来的景象，宁双一时还有些感慨，道路边的绿化树已经挂上了红色的灯笼和彩灯，一到晚上灯笼和彩灯都会亮起。
虽然大城市的年味并不是很浓，但比起千宁村，至少这里还有过年的迹象。
回到家后，宁双才发现，季淮之在离开之前，还把家里上下都打扫得干干净净了。
“好了，你去休息吧。”宁双说着话，就拿起了挂在衣帽架上的外套准备出门，季淮之急忙跟了上去，“我也一起吧。”
宁双没有拒绝，他知道季淮之担心的是什么，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和季淮之有什么矛盾，两人在超市买好了这两天的菜，回来后天色就暗了。
晚饭是两人一起做的，吃完饭，遛完宁敦敦便到了晚上八点多了。
这期间宁双做什么季淮之都在他身后寸步不离，就连洗澡他也要守在浴室门口。
里面水声响起，季淮之倚在了门边的墙上，静静听着里面的声音，然而没几分钟，水声却突然停了下来。
季淮之赶紧看向浴室门，门突然被从里面打开了，湿热的雾气飘了出来，宁双光.裸着上半身走出来，一把拉住季淮之的手，将人拽进了浴室里。
在季淮之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宁双便将他抵在门上，捧着他的脸亲了上去。
两张唇有半个多月没相触过了。
一张是冰凉的，一张是湿热的，贴在一起后，这个吻就变深了，两张唇也就变成了同一种温度。
律.液交换，呼吸纠缠，宁双被抱起来坐在了洗漱台上。
……
半个小时后，宁双伏在季淮之肩侧喘息，他看着侧边青筋分明，泛着浅粉的颈脖，负气似的咬了季淮之一口。
“季淮之，我真的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宁双推开了季淮之，让他退出去了一些，“你到底在不安什么？”
“你觉得我会离开？我会不辞而别？”
“……”季淮之没有说话，他想要去亲宁双，却被对方带着怒气推开了。
“你就是这样想我的？”宁双质问。
季淮之摇头，“我爱你，宁双，我爱你。”
宁双在这一声声告白中妥协了，他抱住了季淮之，认真说：“我知道，亲爱的，什么都不会发生的。”
“我哪儿都不会去，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别再感到不安了，好吗？我比你想象得要更爱你一些。”如果不是爱的话，就季淮之做的那些事，怎么会轻而易举得到宁双的原谅？
宁双的话像是安抚剂，这一刻，季淮之不安的心脏终于稳稳地落了下去。
“对不起。”季淮之也搂紧了宁双。
宁双点头：“我知道。”
淮安市有近一周没下雪了。
这晚却又开始簌簌地落下了雪花。
在寒风中，打着璇地落在了地面。
屋里很温暖，透明的玻璃窗上结上了漂亮的冰晶。
两个人依偎在温暖的床上，空气中浮着淡淡的清香，宁双轻轻拍着怀里的人的后背，温柔哄着：“睡吧，亲爱的。”
因为爱，我愿意原谅你因为爱我而编织的谎言。
——正文完——

第69章
年过后,两位长辈就回了老家。
淮安市又只有他们两位了。
临近开学，宁双作为学生会的，渐渐也忙碌了起来,他忙的时候是顾不上季淮之的。
早上季淮之出门的时候，宁双就在书桌前整理文件，等季淮之遛完宁敦敦回来,他还在写那些资料,忙得连和他问早的时间都没有了。
他皱着眉,其实不太高兴。
但他也知道,宁双是真的很忙,不是故意不理他的。
他端着早餐到了宁双身边坐下,“学长，先吃早饭吧。”
宁双目光没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你先吃吧,我得把过几天开学要用的资料弄完。”
“可以吃完再做。”季淮之在他身边小声说。
宁双不说话了。
看起来又投入到了工作中。
季淮之伸长手拿过了他手边的日志本,“是要写日志吗？”
“嗯，我等会儿写。”宁双说。
季淮之：“我帮你写吧。”
“不用了，我等会儿上网抄就行了。”这些只是应付学校的东西,不需要认真去完成。
季淮之语气认真：“抄哪些？我帮你。”
听到这，宁双才停下来工作的手，看向了季淮之,季淮之又说：“你先吃早饭，一会儿我帮你。”
宁双叹气,他觉得他要是一直不吃早餐，季淮之就要一直在他身边劝说，“好吧，你吃了吗？”
“嗯,刚刚在楼下吃过了。”季淮之点头，他端起粥，吹冷了一勺粥送到了宁双的唇边。
宁双张嘴吃了下去，目光一亮，“嗯，好香。”
“做的小菜粥，我还蒸了南瓜饼，你要吃吗？”季淮之又喂了宁双一勺粥。
宁双吃下后，又看向了电脑屏幕，他两只手在键盘上动了起来，“不吃了，我把粥喝了就好了。”
“会不会不够？”季淮之又舀了一勺粥喂到了宁双嘴边。
宁双也由着他伺候自己了，“够了，我本来也不是很饿。”
“好吧。”季淮之有些懊恼，早知道就应该拿一个大碗装粥了。
早饭解决后，宁双又忙碌了起来，季淮之回楼下打扫完了厨房卫生才回到房间来。
他挨着宁双坐了下去，主动将宁双手边的空日志本拿到了手里，“学长，日志有什么要求吗？”
“没有啊……嗯？你打算帮我写吗？”宁双抓了抓头发，原本就凌乱的头发更加凌乱了。
季淮之点头：“我帮你写吧，我想你早点轻松下来。”
宁双伸长手，搂过季淮之的脖子亲了亲他的唇角，“抱歉啊，这两天确实有点忙，但日志你不用帮我，你好好休息吧，过两天开学，你估计也不轻松呢。”
“学长已经不需要我了吗？”季淮之顺手搂住了宁双的腰，在宁双亲完他要退开的时候突然开口问。
宁双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他将就着季淮之各种不安的想法，“好好好，那你帮我写吧，也没什么要求，你上网搜一下相关的日志就行，模版我发给你了。”
季淮之聪明，做事又利落，有时候有他帮忙的事情，总是会很快就完成，还会完成得特别好，宁双一直拒绝估计季淮之也不会高兴。
季淮之唇角翘高，心满意足地帮宁双写起了日志。
他只看几遍宁双发来的模板，就记住了大概写和什么有关的内容，宁双让他在网络上搜找一些抄下来，但十八篇日志最后都是季淮之自己写出来的。
他这里忙完，宁双也刚好整理完了表格。
“唉，好累。”宁双伸了一个懒腰，下一秒，肩上就附上了一双大手，轻轻帮他按揉了起来。
“辛苦了，学长。”季淮之轻声说。
淡淡的清香馥郁过来，宁双拉住了肩上的手，轻轻用侧脸蹭了蹭，而后道：“还好啦，日志你写了多少？剩的交给我自己写吧。”
“我都写好了。”季淮之将桌边的日志拿起来递给了宁双，宁双翻开看了看，而后连眸珠都跟着放大了，“这是你写的？”
“写得不对吗？”季淮之有些紧张。
宁双：“是对的，但是这好像我的字……”
“我模仿了你的字迹。”季淮之如实说。
宁双脑袋一歪，回过头看他，“这么厉害？就算仔细看也像是我写的啊……”
“学长的字体很好模仿的，而且我们认识这么久了，关于你的一些写字的习惯，我也有注意到。”
宁双半开玩笑道：“看来你可以用我的字去干坏事了。”
“我不会。”季淮之弯下腰，把脸埋在了宁双的颈窝，小声说。
宁双笑了起来：“我在开玩笑呀，你当然不会了。”
“那你的事情都忙完了吗？”季淮之长发落了下来，宁双伸手指勾住了他的长发，“嗯，都忙完了，晚上我们出去吃饭吧，然后带宁敦敦去宠物店修一下毛。”
“好啊。”季淮之点头。
两个人的相处和之前差不太多。
一些真相的扣子被撕开了，也不是那么地难以让人接受，何况宁双确实也喜欢季淮之。
一定要说的话。
是季淮之觉得宁双和之前不一样了，他莫名觉得生疏。
但偶尔他又觉得是自己的错觉，这样下来，季淮之就一直很不安，但他知道，如果他的不安过分地表现出来了，宁双大概会不高兴，会生气。
他不想宁双再对自己生气了，那种说彼此冷静一下的话，他连做梦都不要梦到。
——
宁敦敦长得太胖了，毛也多，店里几个工作人员一起上手，也折腾了整整四个小时才把宁敦敦洗干净、毛修剪好。
从宠物店出来，宁敦敦兴奋得宁双都要拽不住绳子了，他往后拉了拉绳子，季淮之从他手里接过了牵引绳，“我来吧，你牵着我的手就好了。”
季淮之力气比较大这事，早之前宁双就深有体会了，因为季淮之只是看起来比较柔弱，但无论是体力还是精力，或者是其他力气方面，宁双都比不上他。
说不上为什么，但宁双也没什么心思去纠结。
换成季淮之牵着绳子，宁敦敦明显就安分多了，宁双主动牵着季淮之的手，在回去的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过年期间，周明钰他们也到了淮安市来。
季淮之和他们的相处并不是那么好，但好歹看在宁双的面子上，他们都有维护好表面的关系。
宁双夹在中间很烦闷。
他也知道宁双很烦闷，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因为不被喜欢是他没办法改变的事情，何况本来就是他做错了事。
看着宁双的侧脸，季淮之突然开口：“学长。”
“嗯？”宁双偏头看他。
季淮之：“我爱你。”
宁双笑着答应：“我知道。”
季淮之握紧了他的手。
宁双眸色暗了暗，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宁双的手背，“好了，是不是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没有。”季淮之摇头。
他头发又长长了不少，额前的碎发前些时间被宁双拿剪刀修剪过，一开始剪得不是那么能看，但好在有一张好看的脸顶着，这几天刘海长长了，看起来却又是别一番的好看。
换做之前，宁双可能还真听了季淮之的“没有”，但现在宁双很清楚季淮之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口是心非，多疑不安，胡思乱想……
他道：“你不说的话，晚上你就回你房间去睡觉吧。”
“不要。”几乎是宁双话音落下的瞬间，季淮之就出声拒绝了。
宁双：“那你就说吧，刚刚又想到什么了？”
季淮之低着头，缓慢张开唇说：“从那边回来以后，你都没有认真地对我说过爱我。”
他声音越来越低，听起来好像就是一个埋怨爱人的怨夫，他自己大概也知道不好意思，所以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他甚至没了音。
但宁双还是听清楚了。
老实说，宁双一直觉得自己的爱人很“可爱”。
不管是一些行为上，还是在一些语言上。
“哦？”宁双尾音上扬，“所以亲爱的你觉得我不爱你了吗？”
季淮之摇头。
宁双没再说什么，刚好他们也到家了，宁双就先帮忙把宁敦敦安置好了，这期间季淮之一直跟在他身后，还踩掉了宁双的拖鞋。
宁双转过身，对上了季淮之一双茫然无措的眼睛。
“对不起。”季淮之赶紧蹲下去，将翻在地面的拖鞋拿起来，轻轻握住宁双的脚，帮他把拖鞋穿好了。
宁双蹲了下去，看着季淮之有些难过的眼睛，他叹了口气，伸长手捧住了季淮之的脸，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他觉得季淮之好像黏糊糊的没有安全感的小狗……
“想说什么？”宁双问。
季淮之摇头，表情却十分的落寞。
“我爱你。”宁双清了清嗓子，干脆地说出了一句话。
季淮之那双暗淡的眸，在宁双的注视下，肉眼可见地泛了亮光，“我也是。”
他一把抱住了宁双。
宁双本来蹲得就不稳，一个比他还高大的个子突然扑过来，宁双一时架不住，往后困倒在了地板上，季淮之的手垫在他的脑后，整张脸都埋在他的颈间，“我爱你，宁双。”
“哎哟……”宁双扶着自己的腰，“怎么像小狗啊……”
“我是不是有点太黏你了……”季淮之嘴上这么说，脑袋却没舍得从宁双的颈间抬起来一下。
宁双无奈：“那倒没有，没关系的，稍微黏我一点也没关系的。”
仔细想想，季淮之本来就是这样的性格，从小时候开始就是这样的，没什么安全感，因为得不到太多的情感回应，也会不停地胡思乱想。
他都决定和季淮之在一起了，好像确实应该给对方应该有的安全感啊。
“亲爱的啊……”宁双拉长了尾音。
他仰着头，膝盖动了动，刚好磨蹭过了某个位置，也如愿听到了耳边传来粗喘的声音。
“说起来，我们好像有……将近一个月没做了吧？”宁双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了这一句话。
从那时候分开，到现在过去了这么久，别说上床了，就连接吻都少得可怜。
宁双的性.欲并不高，加上这些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光是抽时间消化都要花很多时间。
而季淮之也看得出来宁双没什么兴致，所以向来只有宁双主动和他接吻，他只有在两人睡觉的时候，悄悄捏捏宁双的手指，拽拽他的衣袖……做一些非常幼稚的，像是多动症小孩才会做的小动作。
“学，学长……”季淮之听明白了宁双的话外弦音。
宁双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做吧。”
……
近一个月没有亲热的后果就是宁双真的差点死在床上了。
他让季淮之放开了做。
季淮之就真的像是听不见他求饶的声音，死命折腾他，生生闹到了后半夜才消停下来。
水声潺潺的房间终于消停了。
房间的灯被关掉了。
空气中弥漫着欢.爱后的暧昧味道。
迷迷糊糊间，宁双突然睁开了眼，他动了动手，发现季淮之又是躺在他怀里睡的觉。
他悄悄拨开季淮之额前的碎发看了看，很好看的一张脸，白皙的肤色上还浮着一些微退却的情.欲的红。
看了大概十多分钟。
宁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小心拿开季淮之的手下了床，然后走去书桌旁，拿起了季淮之帮他写好的那一份日志，又从抽屉最里面拿出了他童年时候的那本日记本。
一个人的笔风和落笔习惯，如果没有刻意去改变过，那一些着墨的小细节即便是随着年龄的变大，也不会发生改变的。
所以宁双能够在看见日记本的时候，能够第一眼就察觉出来这是自己小时候的日记本。
但仔细看的话。
[我喜欢他]
[他好看，我喜欢他]
……
像这样表达喜欢的笔迹，其实和季淮之帮他写的日志的笔迹更相像，至少落笔的一些小细节是没有差异的。
对比自己之前的笔迹，他在写完一句话的时候，会下意识在句子后面落一个极轻的小点，不仔细观察，宁双自己都察觉不到。
而季淮之写的日志，只有相像的笔迹，并没有相似的落笔小细节。
宁双盯着日记本看了好一会儿。
最后，他手动将和季淮之有关的所有日记页面撕了下来，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算了。
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他不想再去打破来之不易的安稳了。
他确定自己是喜欢季淮之的。
这样就足够了。
“学长……”床上的人坐起身，茫然地揉了揉眼睛，看着宁双的背影，他发出了困惑的声音。
宁双深舒了一口气，重新抿起笑唇，走上床抱住了季淮之，“嗯？我刚刚去上厕所了。”
“睡觉吧，亲爱的。”
他抱紧了季淮之，又轻轻道：“我爱你。”
所以你犯的错，我都会选择原谅。

第70章
那晚过后,季淮之整日的惶惶不安好像又得到了缓解。
虽说依旧那么黏人，但不至于干涉到宁双的正常生活了。
就这样，他们黏黏糊糊地过到了开学。
开学后,宁双就忙碌了起来，季淮之没有参加社团，也不关心学校的各种活动,但就算这样,他空闲的时间也不多,因为他的课程太多了。
所以这就导致了一种局面。
两个人除了晚上,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相处。
那天晚上,宁双洗完澡出来,季淮之罕见地没有等在门口，他奇怪地看了一眼角落，然后转身回到了房间,刚好看见季淮之将脸从他挂在衣帽架上的外套里抬起来。
四目相对。
宁双：？
“亲爱的,在做什么？”
季淮之赶紧松开了宁双的衣服，他今天先到家，所以早早就洗完了澡,头发并没有扎起来，散在肩侧，看起来莫名有一种人畜无害的感觉。
季淮之脸上很快地闪过了一丝不安,紧接着，他又恢复了平时那种平淡的表情,他上前走到了宁双身边，低着头说：“因为很想你，但是你在洗澡，所以只能靠闻着你衣服的味道,稍微地缓解一下了……”
“对不起，是不是很不好……”
宁双身上还浮着温热的水雾，他叹了口气，随手薅了薅季淮之的头发，“这不是天天都在见面吗？怎么了啊？”
“再说了，我们不是用的一样的沐浴露，一样的熏香吗？”宁双把手腕送到了季淮之鼻间让他闻。
季淮之眸色暗了暗，他抓住了宁双的手腕，在对方腕骨的位置落下的了一个温凉的吻。
“感觉不一样，你身上的味道更好闻。”季淮之脸色不变地说。
宁双无话可说了，他笑着调侃：“真可惜了，你要是小狗，没准可以去警局工作了。”
季淮之盯着宁双的脸，他喉结一滚，便抱着宁双轻轻地吻了他的唇角，宁双有察觉到他压在深处的，那将呼之欲出的欲望。
仔细想想，他这些天确实太忙了，以至于忽略了对季淮之的关心。
以他对季淮之的了解，他估计又要“犯病”了，像一只没有安全感的可怜小狗。
缓了缓，宁双干脆在他脖子上亲了一下，“我刚洗完澡，你记得给我也戴.套，我不想洗第二次了。”
季淮之眸光一下就亮了。
因为以他对宁双的了解，上次做完到现在，还没有两周呢，宁双怎么会让再做第二次呢？宁双不喜欢做这些，只有他，光是盯着宁双的脸，都会有奇怪的感觉。
但不管怎么说，他真的要疯了。
好像看见了季淮之眼底将要冒出来的欲.火，宁双赶紧道：“只做一次！我太累了……”
“是你的一次……还是我的一次？”季淮之把他抱起来坐在了一遍的鞋柜上，从下至上地亲了亲宁双的唇角，暧昧问道。
宁双脸冒黑线，“我倒是想就是我的一次，你愿意吗？”
这点是宁双怎么都想不明白的，明明季淮之的运动量也比他少，饭也吃得不多，看起来身体也不是特别特别的好，但就是有很匀称的肌肉，身高也比他高，无论是体力还是忍耐力，甚至连精力都比他好。
所以通常都是他的两三次，才等于季淮之才一次。
“不要。”季淮之摇着头，像一只小狗似的，黏黏糊糊地去他颈窝蹭了蹭。
宁双仰起了头，季淮之顺势叼着他凸起的喉结轻轻亲了几下，随后两人接了吻。
一个漫长的吻。
季淮之仰头亲着他，轻轻撕磨着他的下唇，滚热的厚舌在他口腔里肆意的扫荡着，宁双眼角挤出了泪水。
季淮之只是看起来冷淡，但接吻的时候，真的很用力，恨不得要把宁双拆骨入腹的那种，宁双根本就招架不住（审核你好，只是接吻，脖子以上了）。
一个劲地往后躲，季淮之拧了拧眉，伸长手扣住了宁双的后脑，吻得更深了。
……
“可以了。”宁双有些喘不过气了，推了推他的胸膛，弓着腰抵在他颈侧喘息说。
季淮之眸色暗了暗，他没有说话，只从下面钻进了宁双的衣摆里，将吻在了宁双小腹的那颗痣上面，随后慢慢向上移动。
手还不忘去解开宁双的睡裤裤绳，手非常熟练地覆了上去。
“唔……”宁双喘了一声。
季淮之让他坐稳在了鞋柜上面，一把剥下了他的裤子，然后架起宁双的双腿，弯下腰吻了上去。
……
在这些事上面，季淮之通常是不听话的，他感觉到宁双要发火了就会凑上去和宁双接吻。
把宁双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即便宁双已经神志不清，眸珠涣散也不愿意放过他。
“学长。”季淮之抱起宁双往床边走，颠簸得有些厉害，搭在肩上的双手在他皮肤上留下了深深的抓痕。
“想接吻。”他将宁双压在了床上，说。
宁双抬起眼皮，睫毛已经被生理泪水打湿成一簇一簇的了，他茫然地盯着季淮之那张漂亮的脸看了看，然后抬起手臂抱住了季淮之的脖子，主动送上了吻。
两个人吻得不分彼此。
他牵着宁双的手，温柔吻了吻他，问：“学长，我可以了吗？”
宁双羞红了脸颊，别开眼没说话。
季淮之拧了下眉，有些不高兴宁双这样的反应，他将散下的长发抓在脑后，又弯下腰去接吻，“学长，今天见了什么人吗？”
他知道现在的宁双是不清醒的，也许醒来还会忘了这一段迷迷糊糊的记忆，他在宁双的衣服上闻到了别人的香水味，他觉得自己不该嫉妒，因为现在这样的宁双只有他能看见。
可他们的恋爱，并没有多少人知道。
至少宁双身边关系好的那几个人，几乎都不知道。
那个讨人厌的会长和学弟，像苍蝇似的围着宁双转，偏偏宁双一点也看不出他们的心思，真是……讨厌死了。
他想得有些出神，没顾及到身下的人在喊痛，直到听到了宁双抽泣的声音他才缓过神。
一低头就对上了宁双泛红的脸颊和装着泪水的眸珠，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一个劲往外滚。
“抱歉，学长。”季淮之赶紧把人捞起来，抱在怀里轻轻道歉，“我会注意力道的。”
宁双抽泣着，没接话，他说不出话了。
季淮之收回了神，注意力全都集中了过来。
……
二十多分钟后。
房间安静了下来。
床单没有弄脏，他把弄下来的东西拿纸巾裹住扔进了垃圾桶。
宁双睡得不是很安稳，睡前折腾得有些厉害了，他安静躺在床铺中间，季淮之小心上床睡在了他身边，随后像一只没有安全感的小狗，将自己挤进了宁双的怀抱里。
宁双摸了摸他的脑袋，“睡觉吧，不能再来了。”
还好明天是周末，宁双不用早起，否则今天说什么他也不会和季淮之闹腾得这么晚的。
季淮之抬起眼，看着宁双的睡颜，他往宁双怀里挤了挤，小声说：“我爱你。”
宁双嗯了一声，“我也爱你。”
得了宁双这样的回话，季淮之先前的不安才彻底散去。
还好，还好宁双是爱他的。
没关系，以后想办法让宁双身边的人知道他的存在就好了，该怎么做呢？每天去接宁双下课吗？但宁双不高兴，也不喜欢他这样做。
总有办法的。
他不安的小动作被宁双察觉到了，于是宁双闭着眼低头亲了亲他的头顶，“亲爱的，睡觉吧，我好困。”
“明天出去约会吧。”
季淮之耳朵动了动，开心地翘高唇角：“好。”
——
在得了宁双的安慰后，季淮之很快也睡着了。
结果半夜的时候，宁双翻身醒了反而睡不着了。
他低头看着趴在他怀里熟睡的人，没忍住抬起手轻轻帮对方撩开了额前的碎发，露出了整张安静得睡颜。
即便是睡着了，也用这种依赖的姿势紧紧贴着他。
该说季淮之总是想得太多了吗？
他又不会再爱上别人了。宁双心想。
但这样黏人的话，季淮之总是会耽误很多事情啊，比如一些老师安排的市级比赛，还有很多可以得奖的活动，那些对季淮之来说都是有用的啊，季淮之却都因为他拒绝了。
为什么会不安呢？
现在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
宁双想不明白，他牵着季淮之的手看了看，是不是应该给点能让季淮之感受到安全感的表示？
比如……
宁双在季淮之空荡荡的指节上看了一眼，比如买一对情侣戒给彼此戴上？这样应该会好一些吧？
嗯……尺寸有多大呢？
宁双翻过身，从抽屉里拿出了软尺，围绕着季淮之的无名指量了量，记好了尺寸后，他才把软尺放回抽屉里。
宁双零花钱不是很多，加上最近社团有活动，他还帮忙补贴了一些钱进去，等回头社团拿到钱再补给他，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看来得出去找一个兼职才行了啊。
刚好学校附近的蛋糕店好像就在招兼职，要不以后下午就去那里兼职？
嗯，就这样吧！宁双轻轻拍了拍怀抱里季淮之的后背，像哄小孩睡觉那样的，哄着哄着，他也慢慢闭上了眼。
第二日，宁双醒来后，季淮之已经做好早餐了。
他慢悠悠洗漱完，坐到餐桌前翻看着手机，说：“亲爱的，有想要去约会的地方吗？我看了看，水族馆今天的票已经卖光了啊，倒是动物园有票，但你也不喜欢那些小动物。”
季淮之坐在他身边，一点一点地给宁双喂早餐，“我都可以的，只要和你，去哪里都可以。”
这也是宁双烦心的地方。
他得考虑季淮之的喜好，虽然季淮之的喜恶不是那么明显，但两个人待在一起久了，有时候宁双都可以通过一个眼神看出季淮之不太喜欢某个人，某件事，某个物品。
“嗯……”宁双吃下了季淮之送到唇边的黄瓜，清脆的声音响起，他咽下黄瓜后说，“不然就去公园野餐好了，前些天我们不是刚买了野餐布打算出去野餐的吗？”
“而且去公园的话，戴上宁敦敦就更方便了。”
好像是听到有人喊自己了，旁边吃饭的宁敦敦突然支起脑袋看向了宁双，在和宁双对视后，它撒下嘴边的早饭就跑到了宁双身边。
宁双将它捞起来，让它前爪趴在了自己腿上，“没喊你呢。”
嘴上这么说，但宁双还是掰了一小块蔬菜叶给宁敦敦，宁敦敦并不挑食，给啥吃啥，就算是青菜叶子也吃得很开心，宁双笑出了声，他往后靠了靠，挨着季淮之的肩膀说：“敦敦是不是太胖了？要不要带它去减减肥啊？”
季淮之顺势搂着宁双的腰，“不胖，它就那样。”
宁双将宁敦敦的前爪从腿上放了下去，然后掀起自己的睡裤，在大腿位置，赫然印着两个红印子。
宁双沉默了几秒。
季淮之伸长手帮他揉了揉红印，面不改色道：“明天就带它减肥。”
宁双笑得根本就止不住。

第71章
宁双在私底下特意去店里了解过了情侣戒。
他看中的好几对都是七八千的价格,而且这还只是这个店里的平价款。
价格倒也不是那么贵，毕竟在宁双看来，季淮之就得用稍微贵一些的。
宁双有奖学金,还有早之前存的钱，差不多只需要去咖啡店打工一周左右就可以攒够钱了。
但这事他不打算提前让季淮之知道了。
不然这还能叫惊喜吗？
——
宁双是周末后开始不对劲的。
季淮之清楚宁双的所有课程，知道他什么时候没课,什么时候需要去定期开会。
之前没课和不忙的时候,宁双都会早早回到家,或者在图书馆等他下课。
但最近宁双好像开始撒谎了。
宁双先说学校调课,他周一有晚课。
然后又说学生会要开会,或者是其他的借口,总之宁双已经连续三天晚上十点过后才回家了。
但从宁双第一次说谎，他就知道了。
他去打听了，宁双的专业课根本就没有调课,也知道周二宁双不会开会,周三……
看着床上睡得安静的宁双，季淮之搂紧了宁双的腰，将自己往宁双怀里挤。
宁双睡得迷迷糊糊,抬手像哄婴孩那样拍了拍他的后背，“怎么了？”
季淮之：“没事……”
他很想问更多，但他感受得到宁双很累,他不愿意打扰宁双的睡觉。
以至于他一整晚几乎都在失眠。
天近亮他才睡着。
结果一觉睡醒，宁双已经去学校了。
他上午没课,所以宁双没有叫醒他，但问题是宁双也没有早课，他为什么会这么早去学校？
宁双说他是去学生会忙了。
看着宁双发来的消息，他摸了摸身边已经发凉的床单,不安的藤蔓又紧紧缠绕住了他的心脏。
好窒息。
宁双要和别人在一起了吗？
那他呢？
果然就不应该解了禁蛊吗？
他跪在床上，捧起宁双脱在一边的睡衣，弓下腰将脸埋进其中，狠狠地吸了几口气。
不，不应该这样怀疑宁双。
或许是别人在引诱宁双，宁双绝对不可能做错事，他需要知道是谁引诱了宁双。
季淮之慢慢抬起头，眸中划过了一丝晦暗的暗光。
——
“啊秋。”咖啡厅的仓库里，宁双打了一个大喷嚏。
同事走过来帮他接过了手里的纸箱，“怎么回事？有人想你啊？”
宁双嘿嘿笑了笑，“也可能是有人骂我。”
他弯下腰抱起一个纸箱，跟着同事一起离开了仓库。
季淮之不喜欢来这些人来人往的地方，所以在这里兼职，宁双并不担心会被季淮之察觉。
“宁双，四号餐桌的拿铁好了，帮忙送过去一下吧。”
“哎！好！”宁双将手里的纸箱和前面的一对纸箱放在了一起，然后系紧围裙去了前台，端起咖啡走向了四号桌。
“学长！”惊喜的声音响起，宁双还没看清对面的脸，座位上的客人就出了声。
宁双定睛一看，笑了起来：“是你呀，陈鹭。”
陈鹭摸了摸脑袋：“学长，你在这里兼职吗？”
“对。”
缓了缓，宁双继续说：“那你慢慢喝，我要去后面帮忙了。”
陈鹭忙拉住了他的衣袖，“学长，就是，就是你可以给我推荐一下喝什么吗？我很少到这里来，不知道这里的口味。”
宁双从围兜里拿出了饮品菜单，点头：“当然可以啊。”
他坐到了陈鹭的对面，指着招牌的几个饮品说：“这两个都还不错，还有这个，八分糖刚刚好。”
陈鹭：“学长喜欢喝什么口味的？”
“我吗？”
“嗯！”陈鹭点头。
宁双想了想：“就这个焦糖玛奇朵吧，我还挺喜欢喝的。”
“那学长，我再要一杯焦糖玛奇朵吧！”陈鹭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宁双的眼睛说。
宁双：“好，我去说一声，等会儿就给你送过来。”
“谢谢学长。”
“不用啦。”宁双转身走去了前台，和做咖啡的工作人员交流了一下。
不过十分钟，陈鹭新点的咖啡就做好了。
宁双亲自给他送了过去，他将咖啡送到了陈鹭的跟前，微笑说：“尝尝。”
陈鹭忙说：“学长，这个，这杯是我给你点的，你要不要陪我喝一杯咖啡……”
宁双脑袋一歪：“给我点的？这个很贵的！”
陈鹭：“没事的，没事的，咖啡的钱我还是有的。”
看见陈鹭小心翼翼的表情，宁双心软地取下围裙，坐到了陈鹭的对面，“好吧，那你过两天再来咖啡馆，我请你喝一杯。”
“嗯，好！我会的！一定！”陈鹭一连说了好几个同意的词。
宁双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最近学习怎么样啊？和新室友相处得怎么样？”
刚开学的时候，陈鹭来找宁双帮过忙，是帮忙换宿舍的事情，前寝室的人和陈鹭相处得不是那么好，大大小小积累了不小摩擦，宁双便帮忙和他们辅导员一起给陈鹭换了新的寝室。
陈鹭：“很好，新的室友们都很好。”
“那就行，以后还有需要我的地方就来找我，别担心。”宁双对陈鹭的照顾，更像是出于一个哥哥对弟弟的照顾。
“好，谢谢学长。”陈鹭面颊有些红，说话的声音也不是很大。
宁双笑了起来。
忽觉外面有一道视线望了进来。
他抬起头，看了出去。
玻璃窗外面空荡荡的，连过路的行人都没有，缓了缓，宁双当这是自己的错觉。
他回过头又继续和陈鹭聊起了天。
——
咖啡馆九点半下班。
宁双打着哈欠从咖啡馆走了出来。
今晚的风不算大，清清凉凉，正好帮宁双醒了神。
他给季淮之发过消息了，说自己在学生会有事情要忙，大概晚点才会回家。
和之前不太一样，季淮之问话好像少了很多，之前他说完，季淮之会追着问得很仔细，但今天却只是问了一句大概几点到家，然后让他注意安全就没有了。
宁双倒不是因为没有季淮之的连环追问而不习惯了，而是每次季淮之一安静下来，后面指不定就要憋一个大的。
有一句怎么说的。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想到这，宁双赶紧给季淮之打了电话过去。
对面很快就接了电话，“学长。”
“你在家吗？”宁双靠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轻声和司机说了地址后才问道。
季淮之坐在窗边，盯着眼前的玄雀，缓声道：“在家，在家等你回来。”
顿了顿，季淮之又道：“学长，你什么时候到家，我好想你。”
宁双咽了咽口水，他知道自己这两天确实有冷落到季淮之了，但这一切也是为了后面给季淮之更大的安全感啊。
“亲爱的啊……”宁双放软了声音，“我在回家的路上了，你稍微等等哈。”
季淮之目光放远，眼底泛着淡淡的冷寒，但他的声音却依旧轻和：“好，我一直在家等你。”
宁双挂了电话。
季淮之将手臂搭在了栏杆上。
他盯着玄雀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咖啡馆工作……
为什么要工作？
缺钱了吗？
也对，自从他们在一起后，宁双就不要他给的租房费用了，一定是这个原因，宁双才会缺钱的。
是他的错。
这边宁双刚打开家门走进去，支付宝突然就收到了几笔转账提醒。
【[亲爱的]转账给你800000】
【[亲爱的]转账给你690000】
【[亲爱的]转账给你290000】
【[亲爱的]转账给你76331.27】
然后微信又收到了一笔转账提醒：【[亲爱的]转账给你4287.46】
宁双：？
宁双：？？？？
他眼睛一下就瞪大了。
不等他喊出季淮之的名字，怀抱里就扑进了一个人，宁双下意识抱住了对方。
“好想你。”季淮之说。
放在之前，宁双肯定要亲亲季淮之说自己也想他了，但宁双现在有更想要知道的事情。
“你给我转那么多钱干什么？还有零有整的，你这是把你全部身家都给我了？”宁双问。
季淮之把脸埋在他的颈窝深深地吸了几口气，难怪之前总闻到宁双身上有咖啡的味道，他还以为有谁邀请宁双去咖啡馆了，原来是出去工作了。
想到这里，季淮之就很难过。
他只顾着自己和宁双在一起很开心，却忘记了关心宁双，连宁双生活费没了都不知道，他根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男朋友。
还好他发现了。
不然宁双就要抛弃他了。
“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男朋友。”季淮之态度诚恳地道歉说。
宁双：？
“你怎么了？”
“没事，学长，这些钱你留着吧，以后我的钱都会给你的。”季淮之不能说他知道宁双因为生活费不够而在咖啡馆兼职的事，因为这样宁双就会知道自己在暗地里监视他了。
“啊？”宁双头大了，“你是不是又看什么网络鸡汤了？”
这点宁双想吐槽很久了，季淮之大概率是真的不爱玩手机，或者说之前接触了手机，也只是单纯把手机当成联络工具。
现在和他在一起后，季淮之渐渐就会刷短视频了，紧接着，弊端也跟着显现出来了。
季淮之有时候真的会把一些网络鸡汤当真。
所以他的短视频软件一打开，就是大师的情侣鸡汤。
【情侣之间，一定要注意的三件事！】
【和男朋友在一起，你一定不要……】
【和男朋友约会的时候，这三件事最下头了！】
……
宁双有时候拿手机给他屏蔽了遍，过不久他主页又会刷成这样的视频。
所以宁双现在理所当然地怀疑季淮之又听信了什么“情侣鸡汤”了。

第72章
季淮之摇头。
“不是。”
宁双：？
“那你怎么把你的钱都转给我了？你不用吗？”宁双更困惑了。
被推开的季淮之又抱住了他,“总之就是想给你花，想全都给你，以后我的钱都给你。”
宁双唇角抽了一下,当即猜测这孩子一定是被什么言论洗脑了，让也不想让季淮之觉得难过，欣然道：“好好好,我收下了,但是你微信转我的钱我得还给你。”
“为什么不要我的钱？”季淮之抓住了宁双准备去转账的手。
宁双叹气,摸了摸他的脑袋：“你支付宝转我的,我不是都要了吗？你总得留点吃饭吧？以后打车也需要吧？去超市买菜也需要吧？”
“我可以现在去赚。”
宁双：“得了吧,再说你给我这么多干嘛？我又不缺钱。”
季淮之抿了抿唇,骗人，明明就缺钱，却不和他说。
是不是不爱我了。
季淮之很想这样问,但他害怕听到宁双肯定的答案。
宁双松开了他的手,拿起手机，将季淮之给他的微信转账退了回去。
“好了，晚上你吃了什么？”宁双很显然没把这件事往心里放,他凑上前去亲了亲季淮之的唇角，然后往客厅走了去。
季淮之跟在他身后，“简单吃了一点。”
宁双瘫在了沙发上,伸长手挠了挠宁敦敦的下巴，又摸了摸它的脑袋,季淮之跟着坐到了他身边，主动牵起了宁双的手，低声说：“社团最近有很多事吗？感觉你很累。”
“还好啦，就这几天比较忙,后面就好了。”宁双往后靠了靠，倚在了他的怀里。
季淮之低下头，亲了亲他的唇，继续说：“我晚上也没有课，让我来帮你好不好？”
“就是一些要处理的文件，你也不太懂，没事的，我自己能处理好的。”听到季淮之要来，宁双赶紧找借口搪塞他，“听话嘛，这些天是有一点冷落你，等过了这两天就好了。”
季淮之垂着睫毛，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他一刻都受不了宁双的冷落，宁双为什么不能一直把目光放在他身上呢？
他难道不那么好看了吗？
他难道已经不能够再吸引到宁双全部的目光了吗？
“周末的时候，我们出去玩吧。”宁双说。
季淮之回过神，他帮宁双轻轻按揉着肩膀，“去哪儿玩？”
宁双：“明月湾。”
明月湾其实不是一个河湾，它是公园里的一个大湖，因为一些光线的问题，月亮的倒影落在湖里的时候，湖里是两个月亮的倒影，所以就被叫做明月湾了。
那里是很多小情侣约会的地方，晚饭后散步也很适合去那里。
季淮之觉得还是和之前一样，带宁敦敦一起去那里遛弯，“嗯，那周末就先不给宁敦敦洗澡了，等遛完它，周一我带它去宠物店。”
宁双笑起来：“不，就我们俩去。”
“不带宁敦敦。”他小声凑到了季淮之耳边说。
因为宁敦敦听得懂他说的一些简单的话，比如说出门不带它一起，宁敦敦听见了就会特别闹腾。
其实带上小宠物也没什么影响，但宁敦敦很闹腾，又是巨型犬，有其他人在的时候，完全不能离了宁双他们的看护，这样的话就会耽误到宁双给季淮之戴戒指了。
不管怎么说，该有的仪式感必须要有吧。
“不带——”季淮之话还没说完，宁双就抬手捂住了他的唇，“嘘。”
他看了宁敦敦一眼，季淮之了然，他捉着宁双捂住他嘴的手，十分亲昵地蹭了蹭，“学长，我爱你。”
宁双红着耳朵，把发烫的手拿了回去，“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我去洗澡了，今天早点睡觉。”宁双起身往楼上走。
季淮之赶紧跟了上去，“可以一起洗吗？”
宁双有时候都不知道季淮之是不是故意的，他说那些话会面无表情地说出来，但宁双有时候对他说一些情话，他又会脸红得像是个刚谈恋爱的纯情小子。
“不可以。”宁双拒绝了他。
有季淮之进来一起洗的澡，宁双只用动一动脚指头，都知道季淮之憋的什么坏，他工作已经很累了，再被季淮之这么一折腾，那明天他能爬得起来才怪。
宁双虽然拒绝了他，但季淮之也得听才是，季淮之就像没听见似的，寸步不离地跟着宁双。
伴随着“哐”的一声，季淮之被关在了浴室门外，关门的风扑在了他的脸上，他撅了撅嘴，呆呆地站在浴室门前，“学长，宁双……老公。”
就这三个称呼，轮着喊了两轮。
门终于被从里面打开了。
宁双衣服都快脱光了，只留了一条平角内裤在身上，季淮之目光在他身上顿了一下，然后眼巴巴地对上了宁双的眼睛。
“我想帮你洗。”他说。
宁双目光往他身下一扫，“你是想帮我洗吗？”
他都不好意思拆穿季淮之，但他又无奈，因为他拿季淮之没办法，于是他长臂一伸，拉着季淮之就回到了浴室。
他让季淮之站在了洗漱台前面，然后跪在了季淮之跟前，手快地帮季淮之解开了皮带。
季淮之眸孔一缩，赶紧拉住了宁双的手，“宁，宁双。”
宁双抬起头看他，“我明天有事情要忙，今天就让我这样帮你吧。”
季淮之赶紧把人从地上捞抱了起来，“不要。”
宁双用手指敲了敲滚热的地方，“那你怎么办？”
“再说了，你不是帮过我吗？我帮你也没什么的。”宁双对这事看得很开，季淮之给他做过不知道多少次了，他给季淮之做一次也没什么。
季淮之忍得很难受，他弓着背，将额头抵在宁双的肩上，喘着粗气说：“不想要你这么做，至少，留到很有意义的时候。”
“嗯？很有意义的时候？比如呢？”宁双还真有点好奇了。
季淮之吸了吸鼻子：“我的生日，或者，我们的纪念日。”
“哟，你还知道纪念日了？”宁双笑着调侃。
季淮之：“我懂这些的。”
宁双：“好吧，那我用手帮你。”
季淮之这才妥协，松开了握着宁双手腕的手。
……
——
本来宁双洗澡，最多二十多分钟就可以完事的，被季淮之这么一折腾，硬是在里面待了三十多分钟。
出来宁双已经累得不行了。
沾到床铺就闭眼睡了过去。
季淮之晾完宁双的内裤回来，就只看见了已经熟睡了过去的宁双。
他慢慢走到床边，小心帮宁双盖上被子，然后低头亲了亲宁双的唇角。
不管宁双在做什么，宁双一定是爱他的。
所以一定是那些图谋不轨的人在接近宁双，引诱宁双。
他睡到了宁双身边，钻进了宁双怀抱里，紧紧搂着对方的腰。
好温暖。
这样的怀抱只能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
伴随着楼下大门被关上的声音。
床上的人也睁开了眼。
季淮之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了阳台边，他看着宁双急急忙忙地往公交站那边跑了去。
昨晚他就猜到宁双去咖啡馆打工不是因为缺钱了，而宁双今天上午没有课，所以没课为什么也要走这么早？
季淮之想不明白，他也不愿意去设想最坏的打算。
没事的，或许是他想得太多了呢？
“嗡嗡——”
手机弹出了一条消息。
是宁双发来的：【今晚社团有事情，大概会晚点回来呢，亲爱的不用等我晚饭^3^】
季淮之握紧了手机。
骗子。
他没有多想，一定是有人引诱了宁双。
不缺钱为什么去咖啡馆兼职？一定是咖啡馆有什么人吸引了宁双。
缠绕着他那颗不安的心脏的藤蔓再次收紧，季淮之将要呼吸不过来了。
——
落日的夕阳透过咖啡馆玻璃窗斜射了进来，整个咖啡馆显得暖烘烘的。
“啊秋。”宁双又打了一个喷嚏。
“宁双，你感冒了？”身边的同事碰了碰他的胳膊。
宁双摇头，“肯定没有啊，我身体可好了。”
“你这么拼干嘛啊？店长也说了，你晚上来就可以了，结果你只要是课余时间就过来啊。”
宁双：“没办法嘛，我想快点赚到足够的钱。”
他还不了解季淮之吗？昨晚一定要挤进来一起洗澡，肯定是因为他又开始胡思乱想了，仔细想想，这些天好像和季淮之之间确实少了很多交流。
反正咖啡店的工资是拿时薪的，他早点工作够时长就行了。
“学长。”
正和同事在前台说着悄悄话，点餐区突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两人一起抬头看了出去，是陈鹭。
宁双笑了起来：“你又来啦？”
“对，我来喝咖啡。”陈鹭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
宁双：“来，看看想喝什么，我请你。”
“就要一杯生椰拿铁吧。”陈鹭笑着说。
宁双：“好，你去坐着吧，一会儿我给你送过来。”
陈鹭走过去坐下后，同事继续问：“那你今晚工作结束就不来了啊？”
“对，时长够了嘛。”宁双点头。
同事：“你男朋友可真幸福啊。”
宁双嘿嘿一笑：“还好啦，他对我也很好，以后有时间我带他来找你喝咖啡。”
“可别，这不是秀恩爱吗？”同事笑着摆手。
宁双也没再坚持，季淮之不喜欢和陌生人交流，他不至于真的带季淮之出来和他认识的那些朋友认识，反正只要让他们知道自己有恋人就行了。
拿铁很快就做好了。
宁双端着送到了陈鹭跟前，“给，你的咖啡。”
这个点还不是学生下课的时间，咖啡馆没多少来往的人，宁双落得清闲，坐到了陈鹭跟前，“尝尝，我觉得我手艺还是可以的。”
陈鹭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嗯！很好喝。”
接着又问：“学长晚上九点半才下班吧？”
宁双：“差不多吧。”
陈鹭放下咖啡杯，将手搭在膝盖上不停地搅弄着，“嗯，晚上我们可以一起离开吗？”
“我们回家的方向不同啊。”宁双困惑。
陈鹭忙道：“因为有事想要和学长说，就只耽误你一小会儿，可以吗？”
他眼底写满了期待。
宁双抿了抿嘴，“那你陪我去取一个东西吧。”
早上和店员联系了一下，她们表示愿意为宁双晚几分钟下班，宁双这边咖啡馆打样，再去校门口那家店取对戒，几分钟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好！谢谢学长！”
于是整个下午，一直到宁双下班，陈鹭都坐在那里等着，他应该是早就决定等宁双下班了，所以还带了专业书过来看。
九点半，咖啡馆准时打了烊，咖啡店老板还很舍不得宁双，因为宁双在的时候，店里的生意明显会好很多，而且宁双工作也认真，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挽留宁双一直留下来帮忙照看咖啡店。
“小宁啊，以后常来找我们玩，我请你喝咖啡。”老板将装着一沓现金的信封交给了宁双。
宁双摸了摸脑袋：“放心，我一定会来看你们的，那我先走了？”
“回去慢点，再见。”咖啡店里的工作人员挨着和宁双道了别。
陈鹭陪同宁双一起去到了银饰店，宁双一半现金一半线上地付了钱，然后店员从柜台下面拿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袋。
到这里，陈鹭隐隐好像发现了什么。
拿到礼盒后，宁双也松了一大口气，两人走到了空旷的地带，宁双才微笑着和陈鹭说：“你想和我说什么啊？还非得等到我下班了才说。”
陈鹭目光在宁双手上的礼袋上停留了一下，随后问：“学长，礼袋里面，是装的戒指吗？”
宁双：“对，我这几天在咖啡馆工作就是为了攒钱买这对戒指。”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礼袋里面摸出了对戒盒，打开给了陈鹭看，“你看，怎么样？”
“学长有恋人了吗？”陈鹭表情和平常一样平静，只是声音听着很怪异。
宁双认真点头：“对啊，我没和你说过吗？哎，我好像是没和你说过，主要是我男朋友他不喜欢和陌生人搭话，我就没带他出来和你们见过面。”
陈鹭点了下头，正要说话，不远边突然传出了一道冷淡平静的声音：“学长。”
宁双被这道声音吓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手忙脚乱地将盖子盖上，装进了口袋里面，然后故作镇定地循着声音看了出去，“啊……亲爱的。”
却在对上了季淮之的眼睛后顿住了，季淮之那双好看的眼睛充盈着泪水，两道泪痕从眼底滑出来，整个人站在风口，长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整个人将要破碎了。
宁双：！！
“淮之！”他丢下陈鹭跑上了前。
“怎么哭了？”宁双抬手帮他抹去了泪水，关心问道。
季淮之一把抱住了他，把头埋在他颈侧，一句话也不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住地往下滚，很快就浸湿了宁双的衣襟。

第73章
就这么让他哭下去也不是一回事,宁双只好一边稳着季淮之，一边回头对陈鹭说：“那个陈鹭，你想说的话咱们下次见面再说,我先带我男朋友回去了！”
“哦，好，学长再见。”陈鹭发现自己说话的声音在发抖。
但等他缓过来的时候,宁双已经牵着他男朋友的手走远了。
——
这个点坐公交车已经赶不上最后一班了。
两人只好打车回去了。
在车上,季淮之紧紧抱着宁双的手臂,只一个劲掉眼泪,也不说话。
“亲爱的,你先别哭,听我解释。”宁双一边帮他擦眼泪一边哄他。
季淮之低着头，用衣袖抹去了眼泪，鬓侧的长发被泪水打湿,黏在脸上,单看着就很让人觉得可怜，宁双打算从口袋里摸出湿纸巾帮他擦眼泪，却又摸出了那个对戒盒。
季淮之一看,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司机抬起眼睛，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的两人。
宁双手忙脚乱把对戒盒打开，将尺寸稍大的那枚钻戒拿下来套到了季淮之的无名指上,“这是给你买的，我本来就是要给你的,我当时只是想给他看一下。”
“你看，如果不是给你买的，尺寸会刚刚合适吗？”宁双哄着他说。
季淮之翻过手腕，静静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几秒后，他眼泪止住了，“给我买的？”
他问。
宁双点头，“当然啊，我都不知道你怎么会看见，不是，我的意思是，刚好让你看见了会让你误会的这一幕。”
坐车的话，从学校到家就比较快了。
两人都没说多少句，车子就稳稳开到了家门前，下车后，宁双拉着季淮之的手，回头对师傅道了谢，然后满脸不好意思地把人拽回了家里。
季淮之已经不哭了。
他盯着手上的戒指，觉得这有点不真实了。
两人就站在玄关处。
宁双：“之前就想着要给你买戒指来着，但我手里零花钱不太够，所以去咖啡馆兼职了，本来想着周末在月亮湾玩的时候，给你一个惊喜来着，但你怎么会刚好在那里？”
季淮之别开了头，抽泣了两声。
宁双皱起眉头，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你又跟着我？”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最近很累，一直很忙，我想要来帮助你。”季淮之被手上的戒指高兴得冲昏了脑袋，撒的谎也很没有什么水准。
宁双无奈，“我知道你总是想些不好的事情，所以买戒指来是想给你安全感来着。”
他完全能理解季淮之的脑回路。
孩子爱在背地里跟着就跟着吧。
“对不起……我不知道，害你的惊喜没有了。”季淮之抱住了宁双，把下巴垫在宁双的肩头，轻声说着。
宁双拍了拍他的后背，“是给你准备的惊喜，结果成了惊喜……”
他笑出了声。
“……”季淮之悬着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放了下去，原来没有人要抢走宁双，原来宁双还是爱他的。
宁双继续说：“结果我哪里能想到，在出租车上就向你求婚了。”
季淮之自己也觉得有些难为情，他没有把头抬起来，上半身力量都压在了宁双的身上，宁双跟着往后退了两步，然后靠着鞋柜坐到了地上。
季淮之扑在他的怀里。
“对不起。”季淮之说。
宁双摸了摸他的头发：“没关系，现在不难过了吧？”
季淮之摇头，缓了几秒，他直起身，把戒指从无名指上取了下来，又从宁双的口袋里摸出了那个装着对戒的盒子。
他把戒指规规矩矩地放了回去，递到了宁双手边，“可以重新戴吗？”
宁双给他戴戒指的时候，他只顾着掉眼泪了，根本就没有看到戒指被戴上来的瞬间，还有宁双的表情。
这些都是他珍视的记忆。
“好，给你戴。”宁双宠溺道，刚要伸手从盒子里取出戒指，笼子里的宁敦敦终于靠自己打开笼子，跑了过来。
很胖的一只狗挤在他们怀抱中间，宁双被逗得止不住笑，“回房间吧。”
“其实我还准备了求婚致辞来着。”宁双顺了顺宁敦敦的毛，对跟前的季淮之说。
季淮之眼睛一亮，直接托着宁双的屁股，将他从地面抱了起来，这种有点像抱小孩的姿势，宁双吓得赶紧搂紧了他的脖子。
“我自己能走。”宁双说。
季淮之嗯了一声，“我想这样抱你上去。”
“好吧，抱抱抱。”宁双刚好也工作累了，季淮之要抱他上去就抱吧。
季淮之力气比宁双想象的还要大一些，从楼下走到房间后，连大气都没喘几下，宁双被他抱着坐在了房间靠门边的柜台上，两人亲昵地接了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宁双：“好了，手拿出来吧。”
季淮之身子往前倾了一些，亲昵地蹭了蹭宁双的脖子，“还有求婚致词呢。”
宁双眯了眯眼睛，往后靠了一些，摆出了一副了然的表情，“在撒娇么？”
“不是。”季淮之拿起他的手，亲昵地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手心。
长发丝穿过指缝，酥酥痒痒的，宁双的心也跟着发了痒，他喉结滚了滚，把胳膊环在了季淮之的颈脖上，“我想想。”
“亲爱的，不要感到不安，我会永远爱你的，不管是那个时候的第一次见面，还是后来在这里的第一次见面，我对你都是一见钟情。”
“我身边会有很多朋友。”说到这里的时候，季淮之搂在他腰间的手明显收紧了许多，宁双凑上去亲了亲他表示安抚，“但我只会有你一个男朋友。”
“不对，我只会有你一个爱人，以后我们会结婚，会永远地生活在一起。”宁双认真说。
“所以亲爱的，请不要感到不安，我会一直爱你的，你想的那些不好的可能都不会发生的。”
宁双说着话，将属于季淮之的那枚钻戒拿出来，握着他的左手，小心戴在了他的无名指上，“我去咖啡馆兼职，是为了买这对钻戒，也是为了告诉你，我爱你，我永远爱你。”
他说了很多“爱你”的话，在他看来，似乎只有这样，季淮之才会有一点点安全感，宁双不知道这个钻戒能安抚季淮之多长时间，但这只是他想做的。
季淮之低下头，静静看着手指上泛着淡淡冷光的钻戒，戒指比较素，上面有淡淡的纹路，嵌着钻，不张扬，配季淮之这个人很合适。
“对不起，是我搞砸了。”季淮之道歉。
宁双歪头：“没有啊，这不算搞砸啦，只是对你来说，惊喜提前了而已。”
他把戒指盒塞到了季淮之手里，主动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呐，给我也戴上吧。”
季淮之着急说：“我，我还没来得及准备那些话。”
宁双：“那就说你想说的。”
季淮之盯着宁双的眼睛，宁双眼底含着善解人意的温柔浅笑，虎牙可爱又灵动，“我爱你，宁双，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他把头埋在宁双的颈窝，一句一句地说着“我爱你”。
宁双揉了揉他的脑袋，“我知道。”
“答应我，以后感到不安的时候，就把今晚我对你说的话想一遍，再亲一亲你手上的戒指，好吗？”宁双温柔道。
季淮之点头：“好。”
宁双伸出手：“来吧，帮我戴好戒指。”
戒指被轻轻戴进了他的右手无名指，大小正合适。
两只戴着戒指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戒指是不是花光了你的钱……”季淮之摩挲着宁双手指上的戒指，小声问。
宁双开玩笑似的说：“本来是该花光了，但谁让我男朋友宠我啊，给我转了那么多钱，要花不完了。”
季淮之也知道他在看玩笑，那么点钱，能养宁双多久呢？
他说：“以后，我会赚很多钱的。”
“嗯嗯嗯，知道啦。”宁双知道季淮之又开始较真了，和他讲什么两个人要一起赚钱，相互扶持的话，季淮之又要转不过脑子了，他干脆就顺着季淮之的话点头应和了。
误会解除了。
宁双也松了口气，白天在咖啡馆工作的疲倦卷了上来，他开始犯困了，“我去洗澡睡觉了。”
季淮之张开唇，欲言又止。
想到明天的周末，宁双攀上了他的脖子，温柔道：“一起洗吗？”
意图再是明显不过了。
季淮之眼睛一亮，抬起头看向了宁双。
宁双点了下头，“最多两次。”
话音刚落，滚热急切的吻就送了上来。
他早就想吻宁双了，从宁双那些话说出口的那一刻，从钻戒套进手指的那一刻，他想把宁双揉进他的身体里去接吻。
夜色浓郁。
宁双攀着季淮之的肩，喘得有些厉害。
两人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脱下去了，淋浴的水打湿了他们，但现在已经分不清他们身上是汗珠还是水珠了。
宁双坐在洗漱台上。
仰着头和季淮之接吻。
长发落下来，蒙住了宁双的眼睛，他张开唇，伸出舌头，含住了他的头发，然后直起腰凑上去和季淮之接吻。
“亲爱的，慢点……”宁双重喘了一声。
跌宕，势不可挡。
宁双实在受不了。
他能感觉到季淮之因为他送戒指的事情很兴奋，但这也兴奋得过了头吧？
季淮之握住了宁双的右手，两只戴着钻戒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他吻了吻宁双的戒指，然后又凑上去和他接起了吻。
……
他们从浴室荒唐到了卧室的床上。
这是季淮之第一次不听话，或者说第一次在床上使用装可怜的技巧。
第二次结束的时候，宁双推了推他的肩，说可以了。
季淮之却弯下腰去亲他，讨好似的说：“学长，再来一次好不好？不够……”
他眼睛晃着光，充斥着期许的目光，让宁双的心脏软得一塌糊涂，最后，他点了下头亲了亲季淮之的唇角，代表着默许。
一夜不宁，抵死缠绵。

第74章
晚上下公交的时候,宁双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蹲在公交站牌后面的确实是一个小女孩……吧？
小孩大概十一二岁的年纪，头发过了肩，却穿着男孩子的衣服,宁双小心绕过公交站牌，走到了小孩的面前。
“小孩。”宁双站在他跟前，喊了他一声。
那小孩抬起头,宁双就愣在了原地。
发愣的原因还能是什么？这孩子简直是季淮之缩小版啊！！
“？”宁双矮下腰,“你是谁家小孩儿？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虽说是和季淮之一模一样的脸,宁双却不怀疑是季淮之流落在外的“孩子”,毕竟以他对季淮之的了解,季淮之这个满脑子离不了他一点的人,万万不可能在外面惹出这样的祸事来的。
“小季淮之”听见声音，抬头看了宁双一眼，然后伸长手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宁双吓得差点跌坐到了地上。
“喂喂。”宁双弯腰下去抓着他的手,“你是迷路了？”
“小季淮之”表情简直和季淮之平时一模一样，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他看着宁双着急的眼睛,冷不丁地介绍了自己的身份：“我叫季爻。”
宁双：“？”
你叫季爻，那我男朋友叫什么？
“你家在哪儿？”宁双问。
季爻闭着嘴不说话。
宁双从学校回来本来就已经很晚了，要是在这里待得太久,家里那位指不定要胡思乱想到什么程度，犹豫了一下,宁双决定先把人带回去，等明天再报警让警察帮他找找家人。
毕竟虽说看起来是和季淮之等比例缩小的脸，但到底不是季淮之。
他弯下腰把人架着胳膊从地面提溜了起来，他是没有季淮之力气大,但肯定比小孩子的力气大。
“好吧，季爻同学，你知道你家在哪儿吗？”宁双语气温柔了很多，毕竟是对小孩子说话，没必要太凶巴巴了。
季爻挣扎了一下，发现挣脱不了宁双的手，只好乖乖回话：“不知道。”
宁双想了下，向他提出建议：“哥哥今天刚放学回家，已经很累了，带你去找爸爸妈妈应该是不可能了，现在有两个选择给你。”
宁双：“一，我现在报警叫警察来把你接走，然后警察叔叔他们会带你找到你的家人。”
季爻安静着听他说，“二，我现在把你带回家，你先在我家住一晚，然后明天我和我爱人一起去帮你找你的家人。”
季爻眼眸中难得有了点其他神色，像是好奇：“你的爱人？”
宁双点头：“对，他和你长得不说九分相似……至少也一模一样吧。”
小孩目光冰凉，冷着一张脸活像装成熟的小大人，不苟言笑，简直就是季淮之1:1缩小版啊。
季爻：“二。”
他甚至没有犹豫，毫不犹豫选出了答案。
宁双：……
“好吧。”他松开了手，将随身的挎包往肩上拉了一下，“那你跟着我吧。”
他转身往前了两步，察觉身后的人没跟上来，于是转过身，便看见季爻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晚风轻轻地吹，季爻及肩的短发被风撩动，衣衫穿得明显少于这个时候的天气，孤零零地站在那里，莫名地一股可怜劲。
宁双无奈，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裹在了季爻的身上，“走吧。”
季爻却对他伸出了右手，语气平静：“可以拉着我的手吗？”
宁双迟疑了几秒，看着那张和季淮之近乎一样的脸，宁双心一软，还是抬起手牵住了季爻的手，“我真是欠你们姓季的。”
季爻的手不大，冷得像是刚从冬天的寒水里拿出来似的，宁双帮他捂了捂手，“吃晚饭了吗？”
季爻右手抬起来抓住了宁双的衣袖，整个人像是依附着宁双走的，“没有。”
宁双笑了一声：“你倒是比季淮之实诚。”
“回去我给你煮面条吃，然后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带你出去找你的家长。”宁双说。
季爻：“谢谢。”
宁双哼笑了两声。
——
大门被敲响的瞬间，坐在门口换鞋的矮凳上等宁双回家的季淮之急忙站起身打开了门。
看见隔了六个小时没见到的脸，季淮之心情一下就放松了，但下一秒，他注意到宁双出门穿的外套并没有在他身上了。
季淮之目光向下，对上了一双清冷的眸珠。
那个小孩穿着宁双的外套，还拉着宁双的手。
季淮之立马伸手将宁双的手从他手里拿走了，还将宁双拉到身后，一脸戒备地看着和自己长相无比相似的小孩。
宁敦敦也跑来在三个人脚边打着转地添乱。
场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宁双就知道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他扶了扶额，“亲爱的，你先别生气，事情是这样的。”
宁双主动牵住了季淮之的手，把下公交车后发生的事情讲给了季淮之听，“所以今晚我打算让他在我们家里住一晚，明天我们带他出去找他家人。”
说起来其实宁双感觉自己在扯淡。
带等比例缩小的“小季淮之”去找他的家人，其实蛮荒谬的。
季淮之拧了拧眉，宁双继续说：“他叫季爻，和你之前的名字一样哎——”
很显然，季淮之戒备季爻，季爻同样也戒备季淮之，一大一小两个人互相谁也不让谁地对峙着，宁双顿时觉得头大了，他赶紧跳到两人中间，张开双手把两人隔开了。
“……”季淮之拉住了宁双的手，开始放软声音，“学长，我都听你的。”
宁双地摸了一下他的头，然后拉住了宁敦敦脖子上的项圈，手动阻止了它的转圈行为以后，才回头对门口的季爻说：“进来吧。”
季爻点了下头，抬脚走进了屋里。
宁双让季爻乖乖坐在了沙发上。
他倒来了一杯热水给季爻，温柔问：“你现在多大了啊？”
季爻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地将水全部喝完了，然后把水杯送出去，一脸单纯地说：“还要喝，哥哥。”
宁双哎哟一声，觉得这样的季爻可比现在的季淮之萌太多了，他起身准备再去给季爻接一杯水，手里的水杯就被走来的季淮之拿走了。
季淮之平静道：“我去接。”
他接了水回来，直接放在了季爻的桌前。
季爻看了水杯一眼，并没有端起来喝下去，宁双：“你不是还要喝吗？”
季爻看向季淮之：“你倒的，我不敢喝。”
不是因为害怕他而不敢喝水，好像两个人都非常地了解彼此，所以打一开始见面的时候，都对彼此充满了警惕心。
宁双抹了把额头并不存在的汗珠，看到剑拔弩张的两位，赶紧出声岔开了话题：“那个，那个，季爻你多少岁了？”
季爻收回和季淮之对峙的目光，冷冷回道：“十四。”
宁双：“还这么小呢……”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说：“你就在这里坐着休息吧，我去厨房给你做晚饭吃。”
走过季淮之身边，他拉起季淮之的手，“亲爱的和我一起去吧。”
厨房的门被轻轻关上了。
外面的声音和里面的声音被隔绝开了。
宁双透过透明的玻璃门看了出去，见季爻盯着电视上的动画片看得出神，没忍住笑了一声，然后捏了捏季淮之的手指，说：“还真是你小时候，一样爱看动画片。”
“那不是我。”季淮之纠正。
宁双靠在案台边，故作沉思：“不是你的话，又和你长得这么像……季淮之，你不会背着我在外面干坏事吧？”
他故意调侃。
季淮之：！！！
宁双很少在他眼底看到“冤枉”的情绪，毕竟宁双一般能问出来的，都是十足十地把握了，季淮之很会撒谎，也会圆谎，宁双总是看破不说破，那些都是无伤大雅的谎言，是季淮之不安的小动作，并没有什么的。
但在季淮之眼底看到了“冤枉”的情绪后，宁双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凑过去亲了亲季淮之的脸，“吓唬你的。”
然后走去冰箱前打开了冰箱门，从里面拿出了三个鸡蛋和两个番茄。
“不过和你长得这么像，怎么说也和你有点联系吧……”想了想，宁双又说，“你十四岁的时候在干什么？”
季淮之想了下，说：“那时候因为那件事，我就被送出去到很远的地方养着了。”
“你一个人？”宁双很少问及季淮之的过去。
现在提起来，他倒是万分惊讶。
季淮之点头：“对。”
十四岁的季淮之，在陌生的环境，自己养着自己，没有任何人陪伴，身上还有父亲抽打后留下的鞭伤……
宁双喉咙莫名地哽咽了一下，这情况和现在的季爻不是很像吗？
“季爻好像也是，我看到他的时候，他就蹲在公交站牌后面，天这么冷，他又穿得那么少……该不会就是那个时候的你吧？”宁双走去水池边，放出水开始洗菜。
季淮之从他手里接过了他手里的菜，主动帮忙洗了起来：“不是，我那时候没遇到你。”
“你这不是废话吗？你那时候遇到这么大的我就吓人了。”宁双用手肘碰了他一下。
“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因为他和你长得那么像才把他带回家的，明天刚好周末，可以带他去出去玩玩，他要是有关心他的家人还好，要是像你那样，我们就好好对他。”宁双之前多少也从季淮之口中知道了一些关于他的过去。
知道季淮之在遇到他之前过得不是很好。
他之前还想过，他要是会穿梭时间的功能，就回到小时候他们刚认识的时候，认认真真地告诉季淮之，说自己喜欢他，想来以后也不会发生那些事情了。
季淮之抿了下唇，只要宁双开心的话，他怎么样都可以的，于是他点头：“好吧。”

第75章
宁双在学校吃过饭了,季淮之自己在家解决了，所以只准备一人份晚饭的话，速度还是很快的。
宁双把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端去放在了季爻的桌前,拉着季淮之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尝尝味道？”
季爻放下了手里的遥控器，端起桌面的面碗,“谢谢。”
宁双哼哼笑了两声：“快吃吧,吃完早点睡觉。”
季爻：“睡醒了你就要送我离开了吗？”
宁双不晓得他为什么这么问,“不是说明天带你回去找家人吗？”
季爻：“我暂时还不想回去。”
宁双为难地看向了季淮之,却见季淮之一脸冷淡地看着季爻,眸色深邃,情绪复杂，大概过了两分钟，季淮之主动牵住了宁双的手,向他道：“那就让他先住在这里吧,到时候他自己会离开的。”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还不那么喜欢季爻的人，现在反而还主动开口要把他留下来了,宁双温柔回道：“我倒是没什么意见……”
因为这里出现了一个“小季淮之”就已经是很奇怪的事情了，季淮之看起来好像是猜到了一些什么，或者说他也有自己的考量,宁双不想深究，何况季爻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孩子,就算这几天家里多一双碗筷，宁双也不至于因此穷得揭不开锅了。
“季爻，那你就留下来吗？”宁双问，“刚好楼上有多的房间,你可以住在那里。”
就这么会儿的功夫，那碗面已经被季爻吃完大半了，“好。”
宁双摸了摸脚边的宁敦敦，接着说：“你要是没吃够，我们再给你煮点？”
“不用了。”季爻语气干脆。
季淮之皱了下眉，接着偏过头对宁双说：“学长，你要不现在上去洗漱，早点休息吧，他和楼下的事情都交给我来处理。”
“我还不困，而且明天是周末，今天晚点睡没关系的。”顿了顿，宁双又笑着说，“十四岁的你，我不得好好看看吗？”
他目光落在季爻的脸上，认真打量着对方的脸，确实像是季淮之的缩小版，眼睛，神态，甚至一些小动作，都和季淮之一模一样。
“我吃好了。”看得正仔细，季爻突然放下了筷子和碗，抬起眼看着坐在沙发前的两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宁双心情莫名的好，“现在困不困？我带你去睡觉？”
“好。”季爻答应得很干脆。
他完全没有那种对陌生环境的抵触。
“亲爱的，帮忙收拾一下桌子吧，我带他上去睡觉。”宁双站起身说。
季淮之点头：“嗯。”
宁双带着季爻上了楼。
十四岁的孩子，就算看着再怎么成熟，但该有的孩子心性还是有的，季爻边走边打量着这里，他能分辨得出来，今晚带他回家的这个人和楼下那个和他长得很像的男生应该很恩爱。
至少这个家里属于两个人的生活痕迹有很多。
“你今晚睡这里，之前我男朋友睡的房间。”宁双打开了房间的灯，将季爻带了进去。
季爻简单看了眼房间，好奇：“之前他住进来的时候，你们还不是情侣吗？”
宁双点头：“对啊，一定要说的话，还是我追的他呢。”
“哦。”季爻冷静地应了一声，接着说，“他为什么不追求你？”
宁双想了一下，“这个不重要吧，其实他也蛮早就喜欢我了，我们之间发生了挺多事的……”
说到这里，他看向了跟前看着自己的季爻，轻轻捏着对面的脸，说：“你一个小孩子这么好奇大人的事情干什么？”
“哦。”季爻拿开了他的手，看了眼空荡荡的房间后，又说，“我一个人睡吗？”
宁双：“那……宁敦敦陪你睡？”
“我不要，你陪我睡。”季爻拉住了宁双的手。
他这样要求，单纯只是因为自己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会时刻吊着一颗警惕的心，但他已经很困了，他现在需要睡觉。
而他对宁双却有一种莫名的信任，否则他也不会拦住宁双，并且主动答应和宁双回家了。
“我陪你睡？”宁双指了指自己，又指着季爻，追问，“你多大了？你还让我陪你睡？”
“哦，好吧。”季爻并没有坚持。
宁双：“你放心吧，我就在你隔壁睡，有事过来找我就好了。”
季爻脱下了身上并不厚的外套，“请问在哪里洗澡？”
宁双将他领去了旁边的浴室，又教会了他使用热水器，“这是沐浴露，这是洗发水。”
“好，谢谢。”季爻又说。
宁双离开了浴室，回房间找了一套他比较偏小的长款睡衣，是那种普通居家款的，不算很厚，但家里有地暖和空调，所以睡衣薄点并不影响。
宁双拿着睡衣走去了浴室，“季爻。”
“我给你拿换洗的衣服过来了。”
“哦，你进来吧，我没脱光。”季爻将解开的裤绳重新系紧了。
宁双打开门走了进去，季爻上面的衣服已经脱光了，身板单薄，简直可以用瘦骨嶙峋来形容，宁双目光落在了他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伤痕上面。
怎么看，怎么像是鞭打出来的。
“你爸打你了？”宁双问。
季爻：“犯了错而已。”
宁双皱着眉：“犯什么错也不能这么打吧？把你当成什么了？”
“……”季爻罕见地沉默了一会儿，很显然在此之前，季爻并没有想过这件事，“不知道。”
“反正不是儿子。”说完话，季爻又随口补充了一句。
宁双看了他一会儿，觉得季爻自己洗会注意不到身上的伤口：“我给你洗吧，洗完给你上个药。”
“学长。”门口突然响起了一道冷冽的声音，“你们在做什么？”
突然响起的声音把宁双吓得一哆嗦。
季爻也跟着偏头看向了门口。
“你忙完了吗？”宁双把手里的睡衣挂在了一边的挂钩上，往季淮之走了去。
季淮之点头。
宁双：“我给他拿睡衣呢，看他身上有很多伤口，想着等会儿帮他上点药。”
季淮之抬睫往季爻看了去，季爻也看了他一眼，两道视线在空中交汇，季淮之也看见了他身上的伤口，缓了缓，季淮之低下头对宁双说：“我去拿药上来。”
“好哦。”宁双微笑着答应。
季淮之转身出了浴室，宁双刚转身要说话，季爻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门口，他抬起手将宁双推出了浴室，“我自己可以洗。”
宁双被关在了浴室门外。
“那你洗的时候稍微注意一下伤口，可别感染了。”这种事宁双当然不强求，他在浴室门前提醒了一句。
然后里面就传来了水流的“哗哗”声。
宁双伸了个懒腰，转身去隔壁房间帮季爻铺床单了。
季淮之很快就拿着药箱上来了。
“学长，药箱拿上来了。”宁双刚铺好床单，季淮之就提着药箱走了进来。
“辛苦了。”宁双回头亲了亲他的脸颊，然后把药箱接过去放在了床头柜上。
季淮之摇了下头，“等会儿我给他上药吧，你早点去休息。”
“没事，一起吧。”宁双又问，“你这么大的时候身上是不是也有这样的伤口？”
“不记得了。”季淮之回忆了一下说，“那么久的事情了……反正，犯了错就会这样。”
宁双有些心疼：“疼吗？”
季淮之摇头。
宁双抬起手顺了顺他的头发，又亲了下他的唇，“好了，不想那些事了，以后肯定会更好的。”
“现在和你在一起就很幸福。”季淮之握着他的手，亲昵地用脸颊蹭了蹭对方。
季爻很快就洗完澡出来了。
宁双和季淮之一起帮他换了药。
“下次你爸要是再打你，你就跑，跑得远远的，来找我。”先前在浴室没仔细看，现在看来，季爻身上多的是各种各样的疤痕，看起来莫名的狰狞，“这么好看的背，留下这些疤痕多难看啊。”
宁双苦口婆心地说着。
季爻低着头。
他没有享受过这样的温暖，他从来不觉得温暖和幸福会降临到他的身上。
但是他在这个和自己长相极为相似的人身上看到了幸福。
所以以后他是否也会这样幸福呢？
季爻：“很难看吗？”
宁双：“嗯，所以以后不要再受伤了。”
季爻没有说话了。
季淮之配合着宁双给季爻上药，没说什么话，他话本来就少，如果不是因为季爻和他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他更不会对对方投去一个眼神了。
换好药后，宁双又去检查了一下房间的门窗，才回到床边对季爻说：“我回去睡觉了，晚上有事可以过来找我，就在隔壁房间。”
“哦。”季爻躺在床上，只露出了一个脑袋出来，宁双把他的被角掖得严严实实的，连一丝风都进不去。
“谢谢。”他又说。
宁双只对他笑了一下，然后关掉灯，拉着季淮之离开了房间。
——
房间的灯关掉了。
床上，两个人面对面睡着，借着床头柜上微弱的台灯光，宁双主动牵住了季淮之的手，说：“亲爱的，你觉不觉得咱俩像是养了个孩子？”
“你很喜欢他吗？”季淮之问。
“那不然？和你一模一样，才十四岁，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滤镜，感觉他还蛮可爱的。”宁双笑了笑。
季淮之：“有什么可爱的……”
“我要是会生孩子，估计都生不出一个和你这么像的孩子吧？”宁双开玩笑道。
季淮之认真思考了一下：“其实让男人生孩子的蛊药，我们族里是有记载的……”
宁双拍了一下季淮之的腰，“我开玩笑你听不出来啊？”
“哦。”季淮之往宁双怀里钻了钻，“反正到时候他自己会走的，你不用对他太上心了。”
“那怎么行？既然都住在我们家，当然要对他好点了，再说了，那不是你的缩小版吗？你就没有那种想要再养一遍小时候的自己的感觉？”
季淮之想了想，干脆地摇了头：“就算要养小孩子，我也只想养小时候的你。”
“那我和你想法是一样的，比起养小时候的我自己，我更想养小时候的你。”宁双笑呵呵地说。
季淮之微微抬起头，亲了下宁双的脖子，“不要。”
“怎么？”
“要养现在的我。”季淮之低声说。
宁双笑出了声，像哄小孩似的拍了拍他的后背，“好好好。”
过了会儿，宁双又说：“那明天我们带他出去玩吧？”
“看他样子，好像也没怎么在外面玩过呢。”
季淮之楼下宁双腰上的手收紧了一些，问：“去哪里玩？”
“游乐场？还有商场，去给他买衣服穿，家里我们俩的衣服给他穿都不合适。”
季淮之：“好，都听你的。”
“那好吧，我们睡觉吧，明天带敦敦一起，我们一家……‘四口’出去玩。”宁双又用开玩笑的语气说。
“好。”季淮之在宁双胸口蹭了蹭，温声附和。

第76章
要说季爻到底也是个孩子。
或许经历了很多事情,但同样也有很多事情没有经历，身上稚气未脱，对外面的新鲜事物很是好奇。
早上吃完饭以后,他们就带着季爻出门玩了。
现在季爻牵着宁敦敦的牵引绳走在前面，宁双和季淮之牵着手走在后面。
看季爻停在了甜品店门前，隔着玻璃窗盯得有些入神,宁双拉着季淮之的手到了他的身后,弯下腰靠近他问：“要买吗？”
橱窗里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小蛋糕,样式十分精美,放在宁双小时候的话,他也喜欢这些五颜六色的蛋糕。
“可以吗？”季爻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季爻头发没有季淮之长，刚刚到了肩的位置,早上出门的时候,他给季淮之扎好头发，顺便也帮季爻扎了一下，这样看起来,季爻要比昨天更精神一些了。
“当然，说了今天带你玩开心嘛。”宁双忍不住摸了摸季爻的脑袋。
他带着季爻从蛋糕店买了两个巴掌大的水蜜桃蛋糕，宁双前不久才去看了牙医,现在暂时戒掉了吃这些甜食，这是给季淮之和季爻两个人买的。
毕竟是某种意义上的一个人,口味也相似得很。
季淮之并不擅长在宁双面前直白地表露出自己的喜好，多数时候他更愿意迁就宁双的喜好。
就像季淮之喜欢甜食这件事，还是之前宁双买了蛋糕回家，发现季淮之把那份大的蛋糕的吃完了才察觉出来。
所以这次给季爻买,也没有忘记给季淮之买。
至于宁敦敦嘛……
“你吃不了，你现在可是正在减肥期。”宁双抓着宁敦敦的耳朵，用双腿夹住了它的脑袋，故作严肃地说。
季淮之拿勺子舀了一勺蛋糕，送到了宁双唇边，“学长，你尝尝味道。”
宁双拒绝：“我不吃，你们俩慢慢吃吧。”
他说完又把身子往前倾，看着季爻说：“吃完我带你去商场买衣服，然后我们去游乐场玩，好不好？”
季爻垂着睫毛，安静地吃着东西，听了宁双的话，他慢慢点头：“好。”
“还好捡回家的是十四岁，要是才四岁，我估计那个时候最不好带了。”宁双笑着调侃，转而碰了碰季淮之的胳膊，说：“不过也不一定，或许你从小就这么文静。”
季淮之偏头看向宁双，年后不久，宁双去染了头发，是浅棕色的，贴在脸上，衬得皮肤很白，宁双性格好，长得也好看，看上去是很招人喜欢的那种清隽，漂亮，睫毛也长，性格也好，所以喜欢宁双的人有很多。
季淮之目光在他含着笑意的眼睛上凝顿了一下，顿时呼吸一滞，心跳又乱了节奏，他低下头，含了一小口蛋糕，“我不记得了。”
“嗯哼。”宁双歪下头，凑到季淮之身边看他，“怎么突然又脸红了？”
“好像有点热。”季淮之摸了一下耳朵，撒谎说。
宁双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是吃这个蛋糕过敏了呢。”
“不会。”季淮之摇头。
宁双看向一边的季爻，他从头到尾都很安静，好像自己和季淮之说话的时候，他也没有出声说话，想到这里，宁双皱了皱眉，觉得自己光顾着和季淮之说话了，好像忽视了季爻很多。
“亲爱的，等会儿我多陪陪他，你牵着敦敦，好吗？”宁双拍了拍季淮之的腿，压低了声音说。
季淮之拧了下眉，他私心当然是不愿意的，他不想任何人能从他这里把宁双的视线分走，即便是另一个自己。
但宁双好像很喜欢那个年纪的自己，季淮之也不想做让宁双不开心的那个人，于是他点点头，“好。”
话音刚落。
“我吃好了。”季爻的声音突然响起。
宁双忙问：“还要吗？”
季爻摇头：“不吃了。”
季淮之暂时也没有什么食欲，他把没吃完的蛋糕封装好，装回到了袋子里，“那我们现在去商场吧。”
宁双哼哼笑了两声，站起身走到了季爻跟前，将他手里的垃圾接到手里，然后随手丢在了手边的垃圾箱里面，“走吧，哥哥带你去买衣服穿。”
他对季爻伸出了右手。
季爻看了他一眼，又偏头看了眼季淮之，季淮之表情冷漠，只是瞥了他一眼，就把目光落在了宁双身上。
季爻把手放到了宁双手上，宁双微微一笑，反握住了他的手，带着他往商场走了去。
季淮之牵着宁敦敦的绳子，跟在了他们身后。
十四岁的季爻，并没有同龄人的身高和体型，穿的衣服也是要小一码的，不过好在脸好看，穿什么都很有型。
店员微笑说：“弟弟长得和哥哥一样好看，这身衣服也太合适他了。”
季淮之和季爻两张几近一比一放大的脸，就算是近视五百度的人也看得出来，说父子的话，这种可能性应该是没有的，毕竟季淮之看起来甚至还没有二十五岁。
店员很自然地就将两人的身份代成了兄弟的关系。
宁双走去帮季爻理了一下衣摆，“好像还挺合身的。”
现在是春季，白天温度可能还算高，但是一到晚上温度就会降下来，和深冬差不多，所以他们不光给季爻买了春夏家穿的衣服，还买了秋冬的衣服。
他身上这件黑色羽绒服，没什么版型，但架不住季爻本来就长得好看，气质也在那里，稍微打扮了一下就显得这套衣服像专门定制的似的。
“喜欢吗？”
季爻往落地镜看了一眼，“还好。”
“那就包起来吧，把刚刚试的衣服一起包起来。”宁双说，“这套羽绒服就让他穿着吧，等等太阳下山就冷了。”
店员温柔笑着，连连道：“好好好，我现在就给几位包起来。”
她动作迅速，没多久就把衣服全部装好了。
宁双刚伸手要把衣服接过去，季淮之就手快地把所有东西接了过去，“我来吧。”
“亲爱的，辛苦啦。”宁双悄悄捏了一下他的手指。
然后牵着季爻的手继续往前走，“要喝点什么吗？前面有卖奶茶的。”
“柠檬汁？”看季爻不说话，宁双自作主张开始提出意见。
他是因为季淮之喜欢喝柠檬汁，所以才顺势问的季爻，毕竟都是一个人，口味应该差不太多。
果然，季爻没有拒绝：“可以。”
在商城逛完了以后。
宁双又带着季爻去了游乐场。
今天是周末，游乐场的人很多，还好太阳不大，不是很热。
看着各式各样的游乐项目，季爻皱了下眉：“我不要玩。”
“为什么？小孩子不都喜欢这个吗？我是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期待来游乐场玩了。”但那个时候不能从村子里离开，所以宁双只能想想，一定要说的话，他确实是上了大学才到游乐场去。
他记得季淮之不是说也很喜欢吗？
“幼稚。”季爻实话实说。
宁双：……
歪，现在的小孩子是不是太早熟了？
“亲爱的，你也觉得幼稚吗？”在宁双看来，季爻的想法很大程度上能代表季淮之的想法，毕竟成年后的季淮之已经学会欺骗宁双，隐瞒自己真实的情绪了，但十四岁的季爻不会。
季淮之看了季爻一眼，矢口否认：“不是，很好玩。”
宁双仔细看着他的眼睛，打量了一会儿后就明白了，这家伙又是在迁就自己，但既然来都来了，那就都迁就他吧！
宁双搂住季爻的肩膀，将他往过山车项目那边推，“哪儿有小孩子不喜欢这个的，再说了，来都来了，上去玩玩吧。”
在宁双的坚持下，三人玩了过山车，摩天轮，密室逃脱……
游乐场的项目玩了个遍。
到底是年纪小。
白天疯玩了这么久，晚上在外面吃完饭后季爻就困得睡着了。
于是回去的路上，宁双牵着宁敦敦的绳子，季淮之背着季爻，他们慢慢地往家的方向走了去。
季爻和季淮之一样，不善言辞，不善直白地表达情感，但和季淮之在一起久了，宁双很容易就能从眼神看出他们的想法，就像季爻，虽然今天他没说一个字来表达自己很开心，但宁双也能看出来季爻心情很好。
“大季淮之背着小季淮之。”宁双忍不住笑，在季淮之耳边轻轻说。
“你很喜欢他吗？”季淮之问。
宁双：“不至于吧，这是小孩子……”
季淮之：“我不是那个意思……”
宁双笑了起来，“我知道，逗你的。”
“这不是小时候的你吗？我一直觉得那时候的你过得很不好，现在有机会能照顾一下那时候的你，我还是很开心的，我希望你一直开心。”
“不管是以前，现在，还是未来。”宁双语气很轻，每一个字却很真诚。
季淮之喉结滚了滚，看着宁双的眼神变得晦暗了起来，“学长，我们快回家吧。”
宁双眼睛一眯，知道季淮之在想什么，他用手肘碰了碰对方的胳膊，“小孩儿在这儿，别想。”
季淮之低下头：“哦。”
到家后，两人一起把季爻放回到了床上，给他盖好被子后，宁双就拉着季淮之的手准备离开房间。
那床上本该睡着的人，却突然坐起身喊住了他们：“哥哥。”
宁双转过身，和季淮之一起看向了他。
季爻身上还是穿着宁双给他的那套偏大的睡衣，看起来就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看上去有一种莫名的可爱感，宁双温柔微笑，“怎么了？”
季爻：“今天我很开心。”
“开心就好，明天我们还带你出去玩。”
“哦。”季爻嗯了一声，“谢谢哥哥。”
“不用谢，早点睡觉吧，小季同学。”宁双拉着季淮之的手，一起对季爻做了拜拜的手势，看季爻重新躺回到了床上，宁双才带着季淮之离开房间。
晚上十一点多。
宁双洗完澡出来，季淮之已经在床上等他很久了。
他走去坐到了床边，“亲爱的，你有什么想要去玩的地方吗？明天我们再带他出去玩吧？”
季淮之伸长手搂抱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了他的腰侧，“都可以，只要和你在一起就行了。”
“我说他，没说你。”宁双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心。
“都行。”顿了顿，季淮之和他对视着，“学长，可以接吻吗？”
宁双想了想，低下头亲了他一下，“好了亲爱的，其他的以后再做吧。”
“那再亲一下。”季淮之压低声音说话的时候，宁双总觉得和撒娇差不多。
宁双无奈，拿开他的手躺上了床，然后把人搂抱在怀里亲了亲，“可以了吧？早点睡亲爱的。”
宁双小心拿开了他的头发，担心自己睡觉的时候压到了对方的长发，季淮之却趁着他抬手的功夫，钻到了他的怀里，“我们什么时候能过二人世界？”
“季爻才到家里一天呢，之前哪天不是在跟你过二人世界？”宁双捏了捏他的脸，更加无奈了。
季淮之不说话。
宁双摸了摸他的头，“我打算回头过五一，我们去外省旅游来着。”
“到时候把敦敦交给朋友养几天，就我们两个人出去旅游，怎么样？”
季淮之头抬起来了一些：“真的吗？”
宁双：“干嘛骗你？”
季淮之：“好……”
——
日光从窗帘的缝隙钻了进来，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床上，宁双抬起手挡在了眼前，好刺眼——
刚要睁开眼，他就听到了窗帘被拉过来的声音，紧接着，床边坐下了一个人，季淮之弯下腰，在他额间留下了一个吻，长发落在宁双的颈侧，有些发痒。
宁双抬起手抱住了他的脖子：“亲爱的，几点了？”
季淮之看了眼时间，“七点。”
“还早，我去做饭，等会一起去学校。”
宁双皱了皱眉：“今天不是周末吗？”
听到他的话，季淮之又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今天是周三，学长。”
宁双听完睁开眼睛，倏地一下坐了起来，季淮之把手机递给了宁双看，确确实实是周三。
他这是做了一个又真实又美好的梦。
他把梦讲给了季淮之听，然后补充：“应该是你睡前给我讲了一些你小时候的事，所以我做了这种梦，还挺神奇的……”
“所以学长昨晚一整晚都在梦见我吗？”季淮之语气有些愉悦，他亲昵地亲了亲宁双的眼角问。
宁双推了他一下，“你的关注点怎么总是奇奇怪怪的？”
“我只是想到了学长没想到的。”季淮之还为自己辩解。
宁双笑了一声：“那我应该夸你细心？”
季淮之又凑过去亲他，黏人得很，他避开了宁双的问话，自顾自说：“学长，你可以再睡一会儿，我去做早饭。”
“不睡了，我睡多了。”宁双说。
季淮之帮他把要换的衣服拿了过来，“那学长在梦里说，要和我出去旅游，可以实践吗？”
宁双哼笑了一声：“那可就要看你表现了。”
“学长要我怎么表现？”季淮之的手从宁双的睡衣衣摆下面钻了进去，在对方纤瘦的腰上轻轻摩挲着。
宁双抓住了他作乱的手，“这种表现就不可以。”
季淮之手一动不动，把脸埋在宁双颈侧，轻轻地应声：“哦。”
他嘴上答应着，手却没有一点要老实的意思，因为已经和宁双坦诚相见过很多次了，他的手轻而易举地就摸到了宁双小腹上方的那颗痣上面，“学长，其实今天早上那节课，我可以不去的。”
宁双：“为什么？”
“之前他说如果不想去上他的课，就找他做一份他的试卷，满分的话，以后就不用去他的课了。”季淮之解释。
宁双：“你考了满分？”
季淮之点头。
宁双：“这么厉害？！我亲爱的真棒！”
他抱着季淮之在他的额头亲了响亮的一口。
季淮之继续说：“学生会那里，你稍微请个假，中午再去也可以吧？”
宁双已经知道季淮之在打什么主意了，他有些无奈，却也乐意迁就着对方，“可以是可以……”
“但是你可以告诉我，是什么让你这样的吗？”他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对方已经起来的欲望，季淮之抵在他肩侧粗喘了一声。
季淮之声音很小，大概是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因为，学长说梦见我了一整晚……”
宁双：？
宁双：……
宁双：“就因为这个？”
他语气惊讶。
“嗯……”季淮之认真点头。
宁双抱着季淮之往后倒，“那可怎么办啊？我亲爱的好像很喜欢我啊……”
季淮之大方承认：“对，我很爱你。”
宁双翻过身坐在了他的腿上，手从他衣摆下方钻上去，轻轻捏了一把：“好吧，看在你这么坦诚的份上，等会儿我就请个假吧。”

第77章
这次五一假期是五天。
因为早之前答应了季淮之,说要和他一起出去旅游过二人世界，宁双也不想做一个食言扫兴的恋人，所以按照之前对季淮之的承诺,他将宁敦敦寄养在了陆宇洋家里，他买了双人机票去海边度假了。
这个季节，淮安市都已经热起来了,更不要说他们要去旅游的地方了,那里是出了名的一年四季都是夏天。
飞机刚落地,宁双就被外面浮上来的热气吹得差点止步于机场了。
将行李拿到手后。
两人坐上了事先联系好的出租,往海边订好的民宿去了。
“我看了一下,晚点的时候,我们可以去那附近的古城看看，明天再去海边吧？”宁双翻看着临时制定的旅游计划说。
季淮之紧紧握着他的左手，目光落在了他的眼睛上,“可以的,都听你的。”
宁双皱着眉，“明天晚上去吃海鲜吗？”
“好。”
其实宁双觉得自己都没必要多余问这一句，毕竟季淮之永远都是听他的,不管宁双说什么，季淮之都会说好，都会说听他的。
宁双有些无奈,却又已经习惯了。
他抬手摸了摸对方的头，帮他把被风吹乱的头发轻轻拨弄了一下,“好吧好吧，那都听我的。”
“后天。”季淮之语气顿了一下，“后天可以去海湾那里玩吗？”
宁双笑着：“嗯？你还知道这附近有个海湾啊？”
“我有上网看过的。”季淮之认真解释。
宁双：“好好好，那就听你的,第三天的行程，加入你说的海湾。”
这边天气热。
宁双穿得也不算多。
白色短衬，领口解开了两颗纽扣，黑色短裤，刚好在膝盖上面一点。
他穿搭一向很好，用陆宇洋调侃他的话，如果宁双以后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去当模特都可以的。
身高也高，长得也漂亮好看，身材也很好。
虽然是调侃的话，但被季淮之知道以后，他却当了真，他知道模特会穿各种各样的衣服，有些衣服会特别暴露，所以他难得直白地表示了自己不愿意宁双去做这个工作。
宁双当然不会去做模特。
不过看着季淮之认真的脸，他还是想要去逗对方，说不去当模特没有钱啊。
然后当晚他就收到了季淮之将近一百万的转账。
这点宁双就很疑惑了，同样是在读大学生，凭什么他没有这么多钱？
季淮之说是父母留下来的遗产。
宁双就更没有要收下的想法了。
“两位，民宿到了。”司机将车稳稳地停在了路边，才转过头对两人说。
宁双跳下了车，将后备箱的行李箱拿了出来，季淮之去付了车费，“谢谢。”
末了，宁双还对司机道了声谢，才拉着季淮之离开。
两人就用了一个行李箱，季淮之拖着行李箱，宁双低头看导航，跟着在楼下转了两圈才找到民宿的入口。
简单办理了入住以后，他们就到了民宿里面。
民宿的地理位置很好，打开窗户就是那片大海。
天空是一览无余的蓝，大海一眼望不到岸，海鸥在天空盘旋，发出了不算好听的声音，这里是旅游胜地，民宿楼下许多的外地人。
宁双靠在窗边，“亲爱的，你会游泳吗？”
季淮之摇头：“不会，没有去学过。”
他将两人装在行李箱里的衣服一一拿出来，挂在了阳台，让微风轻轻吹着，然后把带来的各种东西也拿出来摆在了桌上。
宁双走到他身边，把带来的相机拿起来组装了一下，“我会，之前在老家的时候，我去我们那条小溪边玩来着，时间久了就会游泳了，我和霍蓝还是在那里认识的呢。”
季淮之眸色暗了一些，认真说：“那我回去尽早学会。”
“别啊，教会你游泳这个任务应该交给你男朋友我啊！”宁双自告奋勇地拍了怕胸膛。
季淮之去勾他的手指，“好。”
“嗯哼，不过这几天不学，我们来这里是度假的，可不是来学游泳的。”宁双偏着头亲了亲他的脸颊。
季淮之呼吸一滞，“好。”
“好了好了，不用收拾了，剩下的晚上回来再弄，我们现在出去玩吧。”宁双把相机拿起来，又去拉季淮之收拾东西的手。
就这样，季淮之被拽着出了门。
第一站就是民宿对出来的大海。
其实淮安市也有海，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那里待得太久了，宁双并不觉得那个海有什么新奇的了，现在换了个地方，又是新一番的体验。
“亲爱的，你就站在那里，我给你拍照片。”宁双举起相机，教季淮之调整着姿势。
季淮之有些不知所措，面对镜头的时候也十分僵硬，宁双眯了眯眼睛，思考了一下，然后抬起手示意：“亲爱的，看着我好吗？”
季淮之目光落在了宁双的脸上，那双冷漠的眸珠自然地就变得温柔了起来，和刚刚的效果看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宁双笑得无奈。
他走上前去拉住了季淮之的手，“怎么回事？要看着我才拍得出好看的照片？”
“……对不起……”季淮之不知道怎么解释这种情况。
宁双捏了捏他的手腕，“道什么歉啊？走吧，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
其实今天的太阳很大，可海边的人只多不少。
好像下饺子。
他们在海边待了半个多小时后，就在海边找了一个咖啡厅喝咖啡，宁双摆弄着相机，一一检查着他拍的那些照片。
季淮之在他对面，一眨不眨眼地盯着宁双，宁双感觉自己都要被季淮之盯穿了，便抬起手抵着季淮之的脑袋，将他推开了一些，“好好喝咖啡，盯着我看干嘛啊？”
“学长好看。”季淮之直白道。
宁双有时候就很佩服季淮之能够面无表情地在人群中说这些话的。
或者说，他挺不能理解季淮之害羞的点的。
像这样的话，他能够泰然自若地说出口。
但是让他说什么喜欢啊，爱啊，在这种情况下就说不出口。
不过宁双能理解就怪了。
他一般并不能理解季淮之的脑回路。
他继续低着头整理着相机的相册，觉得自己好像有些饿了，他头也没抬：“亲爱的，你去楼下前台看看有没有什么蛋糕，给我拿一份过来呢？我好像有些饿了。”
“好。”季淮之立马丢下了手里搅拌咖啡的勺子，起身往楼下走去了。
这个咖啡馆有很多外地来旅游的人。
宁双在这里摆弄着相机，路过一对男性情侣停在了宁双身边，矮点的男生主动和他打招呼：“您好。”
宁双闻声抬头，看见对方并没有恶意后，他才微笑着回应：“你们好。”
男生微笑着：“我和我爱人来这里度假，您是摄影师吗？”
宁双赶紧摆手：“不是的，我是业余的，这个相机是我买来玩的。”
“这样啊，我们还以为您是摄影师，想着可以的话，您可以帮我和我的爱人拍一组合照。”男生解释自己打扰宁双的原因。
而后他又说：“既然这样，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宁双犹豫了一下：“你们打算去哪里拍啊？如果你们信得过的话，等会儿我帮你们拍一组吧。”
“真的吗？！”男生有些意外，他搂着他爱人的肩膀，激动说，“就在这个咖啡馆拍就好了。”
“我们的位置在那里。”男生指了指靠角落的位置。
宁双站起身，“那我们过去吧，我给你们拍几组试试看。”
“太感谢您了。”男生赶紧拉着自己身边的人给宁双道谢。
想着拍几张照片应该不会耽误太长的时间，而且他们的位置刚好能够看到角落这边，宁双就没有和季淮之提前说。
他拿着相机跟他们走到了角落。
两个人看起来是刚在一起的小情侣，能看出来，他们都想要在镜头里表现得放松一点，但因为爱人在身边，所以彼此都比较紧张。
宁双：“要不你们说悄悄话吧？”
“假装我不存在。”
宁双不是专业的摄影师，他相机买来也没用过多少次，但早之前在网上买过拍照的课程，简单学了一些，拍人像倒没什么问题。
“抱歉，我们调整一下。”男生拉着拍了拍胸脯，靠近了他的爱人，小声说着什么。
宁双重新举起相机，照片定格在了两人说话的这一幕，他走到两人身边，“看看，这张怎么样？”
……
季淮之端着一盘黑松露蛋糕走上了二楼。
他往两人先前坐的地方看了出去，发现宁双并不在远处。
他目光一怔，下意识开始张望，瞬间将目光锁在了角落里。
宁双和两个男生挨得很近，正给他们看着相机里的东西，季淮之拧了拧眉，有些不满意宁双和那两个人挨得那么近。
他放下蛋糕，下意识转了转无名指上的钻戒，然后抬脚往宁双走近了去。
远远他就听到那两个人在对宁双说话：“太感谢您啦！我们请您吃蛋糕吧？”
宁双：“不用啦，我爱人刚刚下去给我买了。”
“真的不用吗？那我们买两份吧，给你和你的爱人一人一份。”
“真的不用啦，只是小事而已。”宁双摆手拒绝着两人的好意。
季淮之盯着看了一会儿，走上前：“学长。”
宁双回头，看见是季淮之，立马上前拉住了他的手，向两人介绍：“这就是我男朋友。”
“亲爱的，这是我刚认识的两位朋友。”
季淮之看得出来，宁双现在心情很好，他对眼前这两个人很友好，所以他也必须摆出友好的态度，“你们好。”
季淮之冰冷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宁先生，没想到你爱人这么好看呢，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男生不吝夸奖。
季淮之耳朵一抖，捕捉到了对方说“天造地设”这四个字。
他脸上明显挂上了笑意，眼底的神色也温和了很多：“谢谢。”
宁双拉着他的手，简单和两人寒暄了以后就拉着季淮之离开了，他边走便把刚刚的事情给季淮之解释了。
“好，我没有生气。”季淮之早就知道了宁双对自己的心意，虽然有时候他确实不开心宁双和别人走得太近了……
“我看看亲爱的买了什么蛋糕呢……”
宁双坐到了座位前。
——
两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他们在附近的景点打了卡，又去著名的餐厅吃了海鲜。
到第三天，按照季淮之的意思，他们去了附近的一个海湾，是很美的一个地方，海鸥盘旋在这上空，海风并不急，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海腥味。
两人牵着走，在海边慢慢走着。
夕阳落在了两人的身上，拉长了他们的身影。
像是犹豫了很久，季淮之从口袋里摸出了两个东西。
“学长。”
宁双停下来，看着他紧握着的拳头，微微困惑不解：“怎么了？”
季淮之喉结滚了滚，他将宁双的手拿起来摊开，小心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了宁双的手心。
温凉的银器触感让宁双一愣，他目光落在了手心，那上面躺着一对漂亮的钻戒。
“嗯？什么时候买的？”宁双拿起了其中一只尺寸比较小的钻戒，问。
季淮之：“就是，不久前……”
“我已经给我们买过了啊，怎么想到买戒指了？”宁双好奇。
季淮之低着头，耳尖已经红透了：“因为我看视频说，戒指是最好的表示心意的东西，我想要你知道……”
“知道你的心意？”宁双问。
季淮之点头。
宁双微笑：“我一直知道你的心意。”
“钻戒我很喜欢。”宁双将手伸出去，“所以你现在是不是应该告白？”
“你是在求婚吧？”末了，宁双还多余问了一句。
季淮之赶紧点头。
宁双：“那就把你求婚的话说出来我听听。”
季淮之：“学长，我喜欢你。”
“嗯——”宁双拉长了尾音，眼睛紧紧地盯着季淮之的脸。
季淮之继续说：“很喜欢你。”
“我希望以后，很久以后，我们都能够在一起，之前我做错了事情，你愿意原谅我，我真的很开心，但是我还是有点贪心，因为一开始我想，只要我们短暂的在一起就够了，后来我想，我们应该彼此相爱一段时间，再后来，我就觉得，我们如果能够彼此相爱，并且永远在一起就好了。”
“我总是很贪心，但是你愿意爱我。”季淮之并不会说很肉麻的情话，他能说出口的，那就是他所有的真心话，平静的语气，刚好够拨动着宁双的心弦。
宁双听得心脏跳得很快，他抬起手揉了揉季淮之的脑袋，把手抬起来送到了他的跟前，“那你把戒指戴上去吧。”
于是在本来就已经有了一枚钻戒的前提下，第二枚钻戒也套了上去，宁双抬起手看了看，钻戒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他笑着说：“好像暴发户。”
季淮之认真说：“很好看。”
“嗯——”
“那是，我亲爱的审美就是好啊。”宁双笑着说。
海风吹得并不急。
轻轻地撩动着两人的头发，季淮之的长发被吹起来，落在了宁双的身上。
衣摆鼓动。
夕阳拉长了二人的影子，他们站在海边，这一幕美得像是一副油墨画。
——全文完——
2025.5.21/山枕月/晋江文学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