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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求你别宠了
作者：我要成仙
内容简介
 一朝车祸，陶兮发现自己穿越了，成为了大晋朝夺嫡热门人选臻王后院中一个不受宠侍妾的丫鬟！ 传闻臻王残暴嗜血，通常侍寝的侍妾第二天就会死于非命，后院一众姬妾瑟瑟发抖，生怕王爷点自己的名。 直到有一天男人突然指向自己时，陶兮心如死灰，天要亡她啊！！！ 就在所有人等着那个小丫鬟死无全尸时，那小丫鬟第二日不仅被王爷亲手抱出来，还日日夜夜被王爷百般宠爱 直到有一日王爷龙袍加身，第一道圣旨便是封那小丫鬟为后！ 众人：！！！ 月黑风高夜，角落里的女子双眼通红的缩在那，满脸不忿的瞪着某个精神抖擞的男子。 男人皱皱眉，哭什么？ 陶兮委屈巴巴的皱着小脸，大骗子！ 说好还她卖身契的呢？！！！ 阅读指南： 苏爽甜，1v1，背景纯属架空，切勿考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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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威胁
烈日当空，知了鸣蝉，简陋的院落寂寥荒芜，直到院口进来一道绿色身影，女子视线扫过小院，顿时脸色一沉。
“紫珠、陶兮！”
尖锐的嗓音刚落，侧屋里瞬间出来两道慌乱的身影，看到两人，秋萍顿时双手插腰骂道：“好啊！今天王爷回府大家都忙的不可开交，你们居然还在这躲懒，是不是连这个月的月银也不想要了！”
面对她劈头盖脸一顿讥讽，出来的两人都低着头一副听教的模样，还是其中一个圆脸丫鬟怯怯的抬起头，轻声嘀咕着道：“可是……听雨轩的事我们已经做完了，是主子让我们歇会的。”
“主子？”秋萍环起手嘲讽一笑，“你们的主子是王爷！可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西园外那块地快去给我打扫干净，要是迟了，小心刘管事扒了你们的皮！”
闻言，圆脸丫鬟似乎有些不忿，忍不住又嘀咕起来，“我们又不是西园的人，为什么让我们去打扫那里。”
“你说什么！”秋萍咬着牙上前一步，似乎没想到她居然还敢顶嘴。
圆脸丫鬟怯怯的似要再说什么，可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将她拉至身后，旁边那个五官俏丽的女子忽然上前一步，声音清脆，“我们这就去打扫。”
见她应了下来，圆脸丫鬟只能咬住下唇，低着头双手不忿的揪着裙角，面上全是不甘。
“那还不快点去，磨磨蹭蹭的懒货！”秋萍冷哼一声，目光扫过那张极其标志的面容时不禁闪过一丝嫉色。
见人走了，圆脸丫鬟才垮下脸，愤懑的嘲那个方向啐了一口，“自己的事偏要找我们做，也不知道谁才是懒货！”
说着，又不甘的拉住旁边的女子的胳膊，眉心一拧，“陶兮你怎么能答应她呢，这明明是她自己的事，为什么要让我们做！”
扫了她眼，女子眉梢一抬，“不然呢？”
“我……”紫珠一噎，脸色越发难看了起来，没办法，谁叫对方是刘管事的侄女。
“我就是气不过嘛，她为什么不找别人，分明就是在针对我们而已！”紫珠念念叨叨的还是出了院子。
陶兮走在一旁没有说话，她能怎么办，她也很绝望啊！
她是三天前穿过来的，本来能重活一世自己不应该挑剔才对，可现在她内心依旧是崩溃的！
哪怕是乞丐，虽然穷是穷了点，但至少拥有人身自由，可现在每天从早到晚都是干活，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牛晚，别说自由，要是一不小心惹怒了主子，小命都不一定能保住。
原主从小家境贫寒，因为姿色出众，经常受到地痞流氓的骚扰，爹娘只能把她卖到臻王府做丫鬟，可因为原主的长相，故而经常受到其他丫鬟的排挤，于是便被分配一个不受宠的侍妾这里当差，虽说王府里也没有受宠的侍妾，但别人至少有背景，不是亲王赐来的，就是皇上赏赐的，可偏偏原身的主子只是一个副将送来的，自然什么地位也没有。
主子都没有地位，丫鬟就更别提了，所以原主经常被人欺凌排挤，像今天这种事只是稀疏平常而已，有时候原主连饭都没得吃，可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最让陶兮崩溃的是，原主签了十五年的卖身契！
十五年……
就她这小身板每天起早贪黑的，别说十五年，两三年就要香消玉殒了！
想要出府只有两个办法，第一就是主子主动放她出府，这个不用想就知道是不可能的，原主进府这么久连这个臻王的影子都没看到，更别提让人家放她出府了，无疑等于在痴人说梦。
第二就是自己给给自己赎身，但必须得要五十两赎身费，王府的待遇还是不错的，像她这种丫鬟每个月都有三两银子，可底下龌龊也多，被上面的人一顿克扣，最后到手的通常只有一两，自己都不够用，
五十两，她得做到死才攒的到！
所以陶兮这两天一直在想来钱的法子，唯一一个办法就是换个有油水捞的地方当差，可自己又没有人脉关系，那种好差事怎么可能会轮到她。
来到西园，两人先打扫长廊，一路走来府中众人的确忙的不可开交，紫珠也凑过来一脸倾慕的道：“我们王爷可真厉害，那些蛮夷人简直就是不自量力！”
陶兮笑了下没有说话，说起来这个臻王可是个夺嫡大热门，不仅屡立奇功，而且在百姓中的口碑也非常不错，这次又大胜蛮夷班师回朝，听说还拿下了蛮夷首领的人头，大挫对方的锐气，虽然已经有太子了，但这个臻王的声势依旧没有减弱。
不过人都是有缺点的，这个臻王就是口味有点重，别看王府里那么多侍妾，其实也不是所有人都想侍寝的，因为之前侍寝的人第二天都死于非命了，连尸体都找不到，当然，也不缺一些胆大，觉得自己能成为那个独一无二的存在，毕竟现在王妃之位空悬，谁不眼热，只是这个臻王很少临幸侍妾，被临幸的也都死了，只是这么一点小癖好那些御史自然也不敢多说，谁还没点特殊爱好，所以依旧有无数人往王府里塞侍妾。
说起来也危险，要是这个臻王夺嫡失败，她们全府肯定也没有什么好下场，要是夺嫡成功，她就得跟着主子进宫，所以她必须得快点攒钱才行！
“我刚听她们说今天厨房有绿豆汤，去迟了肯定什么都没有了，要不我先去拿两碗过来？”
紫珠忽然笑眯眯的凑了过来，陶兮点点头，一边清扫着长廊上不多的灰尘，又嘱咐了一句，“给主子拿一碗。”
用力点点头，小丫头又快速往厨房那边奔去，烈日炎炎，只有长廊下有荫凉，陶兮很快就把这块打扫干净，正准备把鹅卵石小道那块清扫一下，却只见一个穿着灰色长衫身形臃肿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看到他，陶兮不由眼神微变，立马就转过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可后面依旧响起一道猥琐的声音，“陶兮你怎么在这做事，定是秋萍那臭丫头欺负你了是不是！”
还没走两步，前路顿时被人拦住，胖男人那双垂涎的眼神牢牢锁在她身上，陶兮退后几步，忍住那股厌恶，低着头正声道：“大家都在忙，奴婢帮着点也是应该的，那边还有地方没扫完，马管事慢走。”
见小美人要从旁边经过，马管事顿时伸手去拦，本来还想摸一下那小手，可对方缩的太快让他没能得手，一时间也只能轻咳一声，油腻的脸上全是正色，“定是秋萍那臭丫头偷懒，改明我定要跟老刘说说他这个侄女不可！”
陶兮退后两步没有说话，这马荣是厨房的管事，一直都觊觎原主的姿色，逮着机会就想下手，陶兮不是没遇到想揩油的上司，但之前可以辞职，这里拿不回卖身契连王府都出不去。
“不过让你呆在那听雨轩的确是委屈了，只要你乖乖听话，我马上就能把你调到厨房，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的。”马管事脸上的肥肉一挤，小眼睛一闪一闪的盯着眼前的人，一边还伸出手去摸她的小脸。
陶兮皱着眉一直往后退着，“多谢马管事好意，奴婢在听雨轩并不委屈。”
说着，直接就往旁边走，似乎被她的态度给惹怒了，马管事突然冷笑一声，一步一步逼近她，“陶兮，你可别不识抬举，我能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总比你跟着个不受宠的主子强，你要是再给脸不要脸，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第2章 被撞见
陶兮抿了抿唇角，身侧的小手握的极紧，可面上又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那就多谢马管事的抬举了，实在是奴婢无福消受。”
这要不是在王府，她保证一扫帚劈上去。
“你好大的胆子！”马管事脸上的肥肉一挤，眯着小眼定定的盯着她，面上充满了怒色。
先前他不是没有给过这小丫头机会，对方虽然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本以为她总会识时务，可没想到如今居然敢如此不给自己脸面！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急匆匆跑来一个小厮，嘴里还高喊着“马管事”，直到走近了，才火急火燎的说道：“不好了马管事，上次宫里来的那批血燕坏了，您快去看看吧！”
看到来人，陶兮不自觉松了口气，但心头的石头并没有放下，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她迟早都躲不过去。
果然，马管事闻言立马脸色大变，当下质问道：“怎么会这样，放在那好好的怎么会坏掉？！”
说着，立马大步往厨房方向走，可不知想到什么，又回过头阴沉的看了眼陶兮，跟着很快就走的没了人影。
除开厨房采购，和个别大丫鬟外，府中一般人都不能擅自离府，什么翻墙逃跑更是存在于梦中，没有路引连城门都出不去，而且要是被发现逃跑，王府可是有直接处置奴才生死权利的，所以她除开攒钱拿回屏蔽的关键字契别无他法。
可一想到那个恶心的马管事她就觉得心塞，对方要是针对自己，她一个小丫鬟根本不会有好日子过，更甚者对方要是用强她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能成为臻王府厨房管事的人又怎么会没点背景，可是她现在又去哪里找五十两。
打扫完这片区域，陶兮立马就顶着大太阳回去，第一次觉得长的好看也不是什么好事，而且原主平时也就和娘亲在家里做点针线活补贴家用，根本没什么力气，就这小身板比她原来还不如，干了几天活人都快废了。
回到听雨轩没多久，一个来钱的法子在她脑中悄然而生，而紫珠也气愤愤的走了回来，腮帮子鼓鼓的，一看她两手空空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陶兮你不知道，那个秋萍实在是是太过分了，我排了好久才分到两碗绿豆汤，可是她居然让人硬是抢走了，还骂我贪小便宜，她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
越说越气，紫珠足足骂了好半刻才渐渐停了声音，跟着就去桌上倒杯水润润嗓子，只有陶兮整理着衣物准备拿去换洗，今天晚上轮到她守夜，所以必须得早点洗漱才行。
“不过……我听说厨房好像出了事，似乎是上次宫里赐下的血燕坏了，马管事生了好大脾气呢，这次可又要有不少人遭殃了。”紫珠凑过来悄声八卦道。
陶兮瞥了她眼，无奈的道：“那也遭殃不到你头上，你快去看主子醒了没有，今日厨房定然忙，得早点去提膳才行，迟了可就什么也没了。”
突然想起今日臻王班师回朝，日后厨房必定会忙起来，说不定那马管事没有空来找自己麻烦，这倒是件好事。
听到她的话，紫珠也是恍然大悟般猛地点头，陶兮这才摇着头出了门。
提了水洗漱后，随着夜幕降临，王府却迎来了久违的热闹，不过她们院子依旧一片清冷，陶兮想了很久，想要攒钱，必须得用些特殊办法。
先前她在花园深处看到有一小块种了梓蓝草，听说晒干后小半两就能值二十两银子，所以说旱的旱死涝的涝死，这么珍贵的东西，却栽在这被人观赏，而且主人还不太看这些花花草草，陶兮突然有种仇富的心理，现在一块石头她都得衡量一下值不值钱，没办法，她已经穷的两眼发慌了。
不过她也不冲动，肯定不会一下子去摘那么多，就每隔那么五天过去摘几片，相信应该不会有人察觉。
夜深，热闹了一整日的王府才渐渐归于平静，一些心思蠢蠢欲动的侍妾也在翘首以盼中，可奈何主院那边没有丝毫动静，也不召任何人侍寝，反倒是几个武将逗留只深夜才离去，而宫里的赏赐也如流水般进了王府，紫珠还在那里说着探听来的消息，说某个侍妾在莲亭那边偶遇王爷，不过王爷瞧都不瞧一眼就走了，还有什么皇上准备给王爷赐婚之类的。
虽然这个臻王口味有点重，但依旧挡不住一些胆子颇大的人想要上位，陶兮也就当听听故事了，“主子们”的世界她不懂，现在她眼里就只有银子，要不是没有背景，她也不想在这听雨轩做事，毕竟什么油水也没有，虽然有点“对不住”她这个主子，但现实是残酷的，总好过一辈子在王府当牛做马强。
屋里燃着幽幽烛火，屋外明月皎洁，紫珠已经去歇息了，今天轮到陶兮守夜，她靠坐在廊下呆呆的望着满天星辰，已经计划着待会就去花园偷梓蓝草，就算被巡逻的侍卫撞见也没什么，毕竟像她这种下人夜里出来做事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今天月色真美。”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悠悠女声，陶兮一扭头就看到屋里窗户被打开，穿着白色亵衣的女子正定定的望着天上那轮明月，鹅蛋脸上带着一抹浅笑。
陶兮立马站起身，“主子怎还未睡？”
女子依旧望着夜空，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见忧愁，“你说苏州的月是不是也这般圆？”
对这个云侍妾的家庭背景陶兮并不清楚，只知道对方是一个官员送来的，以为对方是想家了，当下也轻声安慰了起来，“月有阴晴圆缺，每个地方气候不同，月色自然也就不同，不过都是同一个月，所有人看到的都是一样。”
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不过陶兮在这个云侍妾身上是真的看到了无欲无求、淡泊名利这几个字，对方每天不是看书就是画画，看起来……好像有些忧伤，似乎并不是那么乐意进府，不过这些也只是她的猜测而已。
“是啊……都是同一个月……”沈嫣云眸光一暗，不自觉呢喃出声，“他肯定也能看到……”
陶兮低着头装作什么也没听见，半响，随着窗户被合上，她看了眼漆黑屋内，跟着又继续靠坐在廊柱下眯会，这个云侍妾还算随和，平时也没有过分的要求，当然，也不会和她们说别的话，她好像一直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一样。
夜里还有些凉，陶兮是被一阵凉风给吹醒的，眼见时间都差不多了，见屋里没有其他动静，她这才起身悄摸摸往花园那边走。
在皎洁的月色下，道路还算清晰，一路上遇到了两批巡逻的侍卫，不过陶兮都是大大方方的经过，这府里不缺半夜还在干活的下人，等一路来到花园时，她找了好一会才找到地方。
梓蓝草在最深处，她左顾右盼一眼，见没有人，这才小心翼翼的避开其他花草靠了过来，说来还有些心酸，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她居然沦落到来偷东西的地步，没办法，生活所迫，除此之外她别无他法。
梓蓝草一片只有拇指大，不过一株也就五六片，她不敢多摘，分开摘了三片后就贴身放进袖中，跟着又把土里的脚印给合上，做贼也得处理好收尾才行。
等盖上最后一个脚印后，正准备走人之际，不远处夜色中却突然冒出两道人影，吓得陶兮心头一跳，看起来并不像巡逻的侍卫，不知道是不是半夜起身的花匠，她左顾右盼一眼，跟着就躲进了旁边的假山后。
人影越来越近，还带着一道说话声，透过缝隙，陶兮只看到了一抹青色的衣袍，这男子居然还携带佩剑，但衣服并不是侍卫装。
“布政使的李华隐藏的倒挺深，若不是这次他按耐不住与祁王碰面，不然就要被那老小子给蒙混过去了，还是您看的精准，没想到这祁王看起来不动声色的，背地里倒也有这种谋算。”
恭敬的男声气息稳重，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陶兮屏住呼吸不敢动弹的站在假山后，也不敢去猜测对方身份，为什么她买彩票没有这运气。
紧接着那道声音又徒然响起，“今日惠妃娘娘派人来过，您明日……可要进宫一趟？”
月色朦胧，周围一切显得那么安静，陶兮连呼吸都不敢放重，只祈祷着对方能快点过去。
半响，一道醇厚低沉的嗓音才响起在夜色中，“宫中可有事？”
声音仿佛带着抹与生俱来压迫，另一道声音也恭敬了许多，“上月元嫔产下了十八皇子。”
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远，陶兮也渐渐松了口气，可心跳依旧恢复不过来，说来这个老皇帝也是个人物，听说生了十多个皇子和二十多个公主，不过这也不关她的事，直到没有脚步声了，她才敢伸出脑袋往外面一看。
可脑袋刚伸出去，眼前突然寒光一闪，一把利剑在距离她眼睛不到半指的地方停了下来，她甚至能感受到那抹劲风，连着心跳也骤然漏了一拍。
神情冷冽的男子上下扫了她眼，也就看到她没有功夫，不然早就成了剑下亡魂，他还以为府中守卫居然这般松懈，竟然让刺客混了进来。
“哪个院的，鬼鬼祟祟在这做甚？”他长剑一收，眼神依旧凌厉的扫过眼前这个小丫鬟。
陶兮发誓，自己绝对没有弄出什么声响，所以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发现的，也不敢去看对面的人，赶紧退后两步跪了下来，尊严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奴婢是听雨轩的，只因主子想吃糕点，可厨房却又不肯给，奴婢……这才大着胆子想偷偷拿一盘过来，还望……王爷赎罪！”
能在这时出现在府中，在结合他们的对话，陶兮就是傻子也能猜到对方的身份，再说这条路本来就是通往厨房的路，她没有说错。
看了眼这个小丫鬟，持剑男子退后两步看向旁边身形高大挺拔的墨袍男子，似在询问要不要处理掉，三更半夜躲在这，实在是可疑。
月色下，女子穿着件府中三等丫鬟的衣饰，娇俏清丽的面容上不施粉黛，却也镇定的很，看不出多少慌乱，人不大，胆子倒不小。
男人负手走在前头，“扔进地牢。”
陶兮骤然抬头，却只看到一抹纹路精细的袍身从面前经过，而这时一块叶子突然轻飘飘从她袖中掉了下来，她呼吸一顿，努力不让自己晕厥过去。
执剑男子突然蹲下身捡起那块叶子，一边递给男人，“王爷……”
他就说这小丫鬟可疑，待会定要放进地牢用十大酷刑好好招待她，看她招不招。

第3章 放她一马
都说天无绝人之路，陶兮觉得老天可能和她有仇，不然为什么一条活路都不留给她。
翠绿的叶子并无特别之处，男人锐利的视线投向女子，“这是什么？”
陶兮：“……”
你自己家种的东西，还问我这是什么？
深呼吸一口，她低垂着眉眼说道：“回王爷的话，这是梓蓝草，晒干后可入药，对癞疾有奇效。”
看着那片小叶子，执剑男子顿时上前恭敬的对男人道：“这应该是府中种的梓蓝草，还是先前宫里拿来的上品种子。”
本来还想着蒙混过关，没想到这个人居然知道府里种了梓蓝草，陶兮努力控制着神色，从没想到这居然是她看到的最后一晚月亮。
“奴婢知罪，只是因家中母亲患有癞疾，奴婢实在是凑不出钱银，所以才会胆大包天盗取府中药材，还请王爷恕罪！”
她跪着上前几步，一边抬起头，却骤然对上一双充满压迫的眸子，她心头一跳，跟着连忙低下头。
“哼！你好大的胆子！就不怕被发现吗？”易木冷冷看了眼这个小丫鬟，始终觉得对方是刺客。
陶兮抿了抿唇，羽睫微颤，“奴婢……每隔几日前来摘取两片，应该不会有人发现。”
月色笼罩着大地，两指捏着那片小叶子，萧臻扫了眼地上的女子，径直转身离去，“扔进地牢。”
“王爷！”
陶兮突然抓住面前的衣袍，一副惶恐的磕着头，“奴婢知罪，还请王爷饶命！”
她五指紧紧抓着那抹华贵的衣袍，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如何也不敢松手。
见她居然还敢碰王爷，易木作势要拔剑，可一旁的男人却是居高临下的望着女子，与生俱来的气势让人不由心生畏惧。
“给本王一个放过你的理由。”他目光毫无温度。
咽了下喉咙，陶兮突然抬起头，声音颤抖中充满了哀求，“不管是驱逐出府，还是送官府，奴婢都毫无怨言，只求王爷能饶奴婢一条命！”
这样一来她就能免费出府了，就算被送去官府，最多也就关两个月，总比在这里待十五年强。
萧臻随手将那片叶子扔掉，声音醇厚，“人不大，心眼倒挺多。”
他忽然俯身，目光如炬，“你觉得本王要杀一个人需要理由？”
像是感受到那抹杀意，整个黑夜都静的让人心慌，陶兮低着头不敢呼吸，小脸逐渐褪去所有血色。
看着那惨白的小脸，萧臻剑眉微动，忽然转身离去，看来还是太闲了，他什么时候居然喜欢上吓唬一个小丫鬟了。
易木依旧狐疑的瞧了眼女子，要不是今天王爷今日心情不错，这小丫头死定了！
没想到重活一世还活不过三天，陶兮还没来得及感叹苍天不公，直到周围再也没了任何声音，她才刚偷偷抬起头，可周围一片再也没了任何人，连个脚步声也没有。
这是……放过她了吗？
感觉和做梦一样，她只觉得自己所有好运气都用在了这一刻，哪还敢再逗留，她连忙捡起地上的叶子就往回走，细思极恐，看来先前她听到的脚步声是对方故意引她出来的，自己居然还上钩了。
一想到自己从鬼门关上走了一圈，陶兮就有些心有余悸，看来这个臻王只是那方面口味重了点，平时倒也不喜欢滥杀无辜。
不过晚上黑，她没能看清对方的长相，但匆匆一眼好像很不错的样子，就是口味有些重，陶兮好像发现了什么，为什么每次侍寝完的人都会死，难道……对方喜欢奸尸？
越想越可怕，回到听雨轩，她缓了许久才缓过来，后背早就冒出一层冷汗，跟着又小心的叶子收好，这个王爷肯定不会管她一个小丫鬟的事，所以她以后每隔几天还是可以去偷，陶兮也只能铤而走险，不然肯定攒不到五十两，王府太危险了。
靠坐在廊下，她眯到了卯时，等紫珠起来后，两人一个去打水给云侍妾洗漱，一个去提膳，一想到臻王有奸尸的癖好，陶兮一晚上都没有休息好，人家放过自己，按理说她不该这样想别人，但她也控制不住思绪往那方面去想。
紫珠回来的时候只端了一碗粥和三个馒头，陶兮刚倒了水，看到她回来不由问道：“今日怎么只有这些？”
紫珠本来就沉着一张脸，看到她立马就愤愤不平的骂道：“还不是厨房那群人，说什么王爷回府，没有那么多人手浪费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本来只给了一碗粥，还是我花了五个铜板问刘大妈买了三个馒头过来，我们不要紧，可是主子怎么能吃这些东西。”
闻言，陶兮看了眼屋里，一边示意她声音小点，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个马管事搞的鬼，不受宠又没有背景的侍妾根本没人理会，可想而知以后她们的日子会更难过。
“而且……我刚刚还遇到了马管事，他说……他说……”紫珠欲言又止的看了她眼，“他说你要是三日内不去找他的话，就……就断了我们所有吃食。”
说完，她眼眶都红了一圈，“陶兮我们该怎么办呀，我听说那马管事私下最喜欢折磨女人了，上次小荷就是被他给强占了，第二天身上……没有一处是好的，你可千万不能屈服啊，实在不行……实在不行我们就去找周管家，告他断主子的吃食。”
晨曦初现，空气中还带着抹湿润，颤颤巍巍的露水从叶尖滑落，整个院子寂静可怕，陶兮没有说话，本以为对方这时候没时间来找自己麻烦，不过看起来还是她太天真了。
可就算找管家又有什么用，这种事早就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了，到时候反而还会激怒那马管事，得不偿失。
“你先把东西端进去吧，办法总会有的，不过这事不要让主子知道。”她认真道。
抽了下鼻子，紫珠点点头，跟着就端着东西进了里屋，而陶兮则打了盆冷水在房里洗了个脸，来到这里没几天，可一天过的比一天让人绝望，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换个有背景的主子，才会让对方有所忌惮。
可这些侍妾中只有两三个背景比较大，但如果不是贴身丫鬟，她就算调过去也没用。
越想越头疼，不过她是不会屈服的，大不了鱼死网破，就算要死，她也得把对方拉下去！
没多久秋萍又过来让她们去干活，好像是天经地义的一样，陶兮不想徒生事端便听话的去了，到了午时，午膳更是只有一碗米饭和一碗白菜，不过她们的这个主子却是没有任何抱怨，给什么就吃什么，淡然的不像话。
陶兮做不到对方这么超凡脱俗，她想要的只是找回自由而已，下午的时候她们又被叫去打扫凉亭，太阳像是能把人给烤熟似的，和陶兮一起打扫的是个叫小莲的丫鬟，她也是被秋萍叫来做事的，不过嘴里一直在抱怨个不停。
直到长廊那边经过一群身形婀娜的女子，而且领头的还是个宫里的太监，陶兮瞬间被吸引了视线。
“这次王爷大胜而归，这些肯定又是宫里赐下来的美人，不过她们怕都不知道咱们王爷……”小莲说到一半立马就闭上了嘴，像是在忌讳什么一般。
陶兮知道她没说出来的是什么，可就算这个臻王有怪癖，但人家可是夺嫡大热门，总是会有一些不怕死的扑上来，毕竟富贵险中求。
“说来陶姐姐可比她们好看多了，可谁叫我们是奴籍呢，只要出府时能有个好人家要就行了。”小莲叹口气，一边擦着石桌。
陶兮看了看长廊那边经过的女子们，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些新来的侍妾肯定需要人伺候，而且又是宫里来的，如果自己能调过去，那个马管事一时间肯定不敢来找她麻烦。

第4章 偷叶子的贼
想象是美好的，可现实是残酷的，等陶兮回去搜刮一下所有家当后才发现她居然只有十个铜板的资产！
被克扣后还得打点厨房，原主根本就没有几个银子，就连头上这朵珠花也是云侍妾赏的，所谓穷的响叮当说的就是她。
没有银子怎么打点上头，不打点别人又怎么会把她调走，看着桌上那几个铜板，她忍不住仰起头深呼吸一口，简直是惨绝人寰。
看来她只能铤而走险，今晚继续去偷梓蓝草，富贵险中求，总比坐在这等死强。
晚上是紫珠守夜，不过她很快就靠在廊下睡着了，夜深后陶兮就偷偷摸摸溜了出去，这次她要谨慎很多，动作也麻利了起来，全程什么意外都没有发生，路上遇到几个巡逻的侍卫也脸不红心不跳的经过，再摘那么两三次就可以卖了。
到时候找个厨房出去采买的人一起分赃就行，只要有好处，别人肯定不会吃饱没事做揭发她。
翌日，依旧是白粥馒头，不过那个秋萍倒没过来指使她们做事，陶兮则只能打扫一下屋子，倒是紫珠出去了半天还没有回来，直到午时才提着午膳笑眯眯的回到院中。
“你这是哪来的？”
陶兮接过食盒，一眼就看到了她耳上的珍珠耳坠，后者立马笑着凑过脑袋，“陶兮你看好不好看，这是碎荷院的红儿送给我的，她这几日不舒服，让我替几天差事，所以就送了我这个，是不是很好看啊？”
看了下里屋，陶兮唇角一抿，突然拉着她来到一旁，一边抬手摘下那个珍珠耳坠放在手里端详起来，烈日炎炎，泛着光泽的珍珠却是冰凉的，触手格外光滑细腻。
“不好看吗？”见她神情不对，紫珠不禁有些好奇。
话落，后者却凝眉看了她眼，“这颗珍珠最少能卖三两银子，你觉得红儿会这么大方？”
王府中尔虞我诈日日都在上演，一不小心就会丢掉小命，所以她才一直在隐忍，她何尝不厌恶秋萍那些人，可在没有把对方一击打倒的情况下，她肯定不会徒生是非，但是哪怕用脚想也知道那个红儿目的不单纯。
“这么值钱？！”紫珠瞪大眼一脸不敢置信。
眉间微蹙，陶兮将耳坠还给她，认真道：“有些便宜贪了会要人命，主子这有我伺候，你现在马上把东西还回去，明不明白？”
接过耳坠，紫珠还是有些犹豫，最后还是点点头。
又叮嘱了一遍，陶兮才提着食盒进了里屋，紫珠签的是死契，这辈子都只能在王府做事，陶兮觉得她这个性子迟早会闯祸。
到了下午，秋萍又把紫珠叫去做事，陶兮则在院中除草，干活干久了脑袋阵阵发晕，她感觉可能还没等她出府，人就要香消玉殒了，她就是个人间惨剧。
刚想回去歇会，毕竟她这个主子平日也不爱使唤她们，可就在这时，院外突然急匆匆跑来一旦人影。
“陶兮不好了！”
看到是小莲，对方跑的满头大汗，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还不等陶兮开口，对方就喘着气道：“紫珠……紫珠被碎荷院的人抓去了，说她偷了吴侍妾的珍珠耳坠，现在吴侍妾正在让人打她板子呢！”
脸色微变，陶兮立马放下簸箕忙不迭就往外跑，后面的小莲也一直在追。
一路上陶兮才听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原来是吴侍妾昨天丢了串珍珠耳坠，让人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结果今天有人看到紫珠戴着它出没才被人抓了起来。
不用想也知道紫珠肯定没有把东西还回去，说不定就是那个红儿自己偷的，眼看事情瞒不住了才想祸水东引，那个吴侍妾是高王送来的人，在府中一向横行惯了，出了名的性子不好，对底下人也是动辄打骂，紫珠落到她手里后果可想而知。
一路气喘吁吁来到碎荷院时，外面站了许多丫鬟，里面还传来紫珠的尖叫声，显然，那个吴侍妾想杀鸡儆猴，警告底下人这就是手脚不干净的下场。
陶兮握紧拳头站在那犹豫了会，其实她完全可以不用管，毕竟她已经警告过紫珠了，是对方不肯听而已，可是如此一来，紫珠肯定会废了。
里头的尖叫声越来越小，她深呼吸一口，突然挤开其他人走了进去，只见院中正趴着个后背血肉模糊的人，可那大腿粗的板子依旧一下又一下落在她身上，行刑的小厮没一个手软，毕竟主子在那里看着。
而院中正坐着一个穿着芙蓉色烟纱散花裙的貌美女子，她有着一双丹凤眼，模样艳丽，手里还端着一杯茶盏，正懒懒的靠在，由身侧两个丫鬟摇着团扇，对院中的惨叫声恍若未闻。
“这就是手脚不干净的下场，你们都长记性了？”
慵懒的话声刚落，院中所有人都是脸色惨白的低下头，“奴婢不敢！”
紫珠已经被打的没了声响，陶兮和小莲站在角落一直都没有出声，因为她们也做不了什么。
放下茶盏，吴侍妾抬手拂了下珠钗，厌恶的扫了眼被打的血肉模糊的人，抬起手帕掩住口鼻，“拖下去，告诉周管家一声，这胆大包天的奴才手脚不干净，给我发卖出去。”
所有人都是心头一颤，对这吴侍妾越发畏惧了起来，这发卖出去肯定是卖到那种不干净的地方。
闻言，陶兮也是手心一紧，眼看着紫珠就要被拖走，她突然上前几步躬身道：“奴婢见过吴主子，紫珠与奴婢都是听雨轩的，平日都不会经过碎荷院，更别提进入主子的屋内盗取耳坠，主要是奴婢觉得这是有人栽赃陷害，而且此人必定是您院中之人，处置了紫珠不要紧，怕就怕此人还留在您身边窃喜不已。”
她的出现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很多人都是见过陶兮的，就算没见过也听说过，毕竟对方长的如此标志，在府中可是头一份，见她居然为一个废人出头，一个个心里头满是嘲讽，心想着她肯定死定了。
女子身上粉色衣裳已经洗的有些褪色，可依旧掩盖不住那张娇俏清丽的脸蛋，吴侍妾眼眸一眯，“你这是在教我怎么做事？”
“主子说话，何时轮到你插嘴！”一旁的蓝衣丫鬟也厉声喝道。
低着头，陶兮顶着所有人嘲讽的视线恭声道：“奴婢不敢，只是紫珠是听雨轩的人，您如此处置……主子…怕是会不高兴，”
院中静的出奇，所有人都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云侍妾没有背景，就算吴侍妾处置了听雨轩的人又如何，这个蠢货居然还敢为她出头，真是白长了一张好脸。
看着眼前这个伶牙俐齿的小丫鬟，吴侍妾突然扶着丫鬟的手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抬手托起她下颌，目光凌厉，“是吗？那我今日就两个一起处置了，倒要看看你家主子又能如何！”
“快拖下去！”那个蓝衣丫鬟立马招来两个小厮拖人。
“主子可莫为了一个贱婢动气，奴婢这就将两人送到周管家那，待会就发卖出去！”蓝衣丫鬟躬身道。
轻哼一声，吴侍妾抬手扶着珠钗一边进了里屋，后面跟着几个伺候的丫鬟，那两个小厮立马就过来拉人，其他人也都在看热闹，恨不得陶兮也被打上几十板子才好。
紫珠已经晕了过去，毫无反应的被人托着，还有两个人押着陶兮胳膊往前走，后者脸色微变，但并没有反抗，心里已经在想着如何才能出逃，从说话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等出了府要是看守的人少，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可留在府中还要面对马管事的骚扰，也没有多少活路。
蓝衣丫鬟叫白芷，看着陶兮那张脸，她眼中全是嫉色，要不是得发卖出去，她恨不得刮花对方的脸，居然还为那个蠢货出头，真是两人一样蠢。
经过花园旁的长廊时，前面突然行来一行人，远远瞧见白芷就变了脸色，赶紧踢了陶兮一脚，随即赶紧和那几个小厮跪倒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陶兮被迫跪倒在地，手心微紧，如果逃不出去，她就用石头砸死这白芷！再不济也要毁了她的容！
“启禀王爷，先前李尚书与刘大人等人送来了许多奇珍异宝，您看是收下……还是退回去？”管家恭敬的道。
领头的男子一袭墨色玄金锦袍气势迫人，一双剑眉微动，“当然要收。”
旁边的易木忍住笑，毕竟不收白不收，有时给死去士兵抚恤金可都是他们王爷出的银子。
长廊旁种着花草，烈日下味道却有些刺鼻，男人眉心微蹙，不知为何，突然脚步一顿，回头看向跪着的那个小丫鬟。
见王爷停下脚步，后面的人也连忙顺势望去，白芷一行人吓得呼吸都在抖，倒是易木定定的看了眼陶兮，突然上前对男人道：“这好像是那个偷叶子的丫鬟。”
陶兮：“……”
她就一条命在这，早死晚死都得死。
偷叶子？周管家一脸疑惑的望着地上的小丫鬟。
“奴婢叩见王爷！”
白芷用力在地上磕了个头，整个人吓得都在发抖，一边还连忙解释起来，“这两人屏蔽的关键字吴主子的珍珠耳坠，主子正要让奴婢交给周管家发落！”
看着那个被打的血肉模糊的丫鬟，易木不禁皱皱眉，陶兮跪在那也没有解释，毕竟解释也没有用，就算留在府中，那个吴侍妾还是得整死自己，她活的真是太艰难了。
看着那张无动于衷的小脸，萧臻神情未变，“今天偷叶子，明天偷珍珠，你这胆子着实不小。”
“奴婢没有！”陶兮抬起头，正欲解释什么，却想起解释也没有用，干脆还是闭嘴不言。
周管家在一旁眼珠子直转，王爷居然认得这个小丫鬟？！
“你说没有就没有，刚刚还人赃并获！你休想抵赖！”白芷突然反驳起来。
男人别过头，神情带着不悦，识趣的周管家立马挥手招来几个侍卫拉住白芷，作势要将人拉下去，居然敢在王爷面前多嘴，简直是找死。
“王爷……王爷恕罪！”白芷吓得脸色惨白。
立马就有一个侍卫将她打晕，直接拖走，过程没有丝毫声音传出。
陶兮咽了下喉咙，她发现，自己还是怕死的，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屏蔽的关键字可就什么也没了。
深呼吸一口，她突然一脸认真的对上男人充满压迫的视线，“奴婢真的没有偷，还请王爷明鉴！”
周管家脸色有些不对了，王爷居然管起了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瞧了眼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鬟，萧臻负手走在前头，声音醇厚，“周华你处理。”
“奴才明白！”周管家连忙低下头，心里一边揣测着对方的意思。
“易侍卫……你看这……”周管家有些摸不准其中意思。
后者扫了眼陶兮，跟着也摇摇头，继而跟了上去，虽说这小丫鬟有些姿色，但他们王爷见过的美人多了去，还不至于看上一个小丫鬟。
只有周管家左右为难的看着陶兮，不过一想到王爷居然管起一个小丫鬟的事，可见这小丫头不简单，他一定得谨慎才行。
“起来吧，吴主子那边我会去说的，你叫什么？”周管家审视了她眼。
后者一头雾水的站了起来，“谢周管家，奴婢叫陶兮。”
其实看着白芷被拖下去，她很想笑，不过她得忍住，毕竟她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看着这张标志的小脸，周管家突然笑着道：“待会我会让人给你拿些药，以后你就去主院当差好了。”

第5章 案底
陶兮彻底顿在了那，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连忙正声道：“多谢周管家，奴婢一定会认真做事的。”
微微点头，周管家并未多言，只是看了她眼就径直离开了长廊。
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突然把自己调到主院，不过陶兮并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想这些，看着奄奄一息的紫珠，赶紧扶着她往听雨轩走。
很快周管家就让人送来了药膏，大夫就不要指望了，下人的命是最不值钱的，对方能送药过来就已经大发善心了，陶兮也赶紧替紫珠上药。
那后背早已血肉模糊一片，这个天气最容易发炎，陶兮上药的手都在抖，她又一次见识到了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世界，死个丫鬟，别人可能眼都不会眨一下。
可是对方为什么突然把自己调到主院，王爷也没有说要放过她，可周管家这样做肯定有他的目的。
只是那吴侍妾肯定不会放过自己，还有那马管事，或许……去主院真的是她唯一的活路，至少对方胆子再大，肯定不敢动主院的人，不然就是打王爷的脸，这府中没有人会有这个胆子。
直到夜深紫珠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一直守在床边的陶兮后，眼眶立马一红，“陶兮……”
“今日算你命大，我都让你把东西还回去了，这种便宜是那么好占的吗？”
屋里燃着幽幽烛火，照亮简陋的屋子，陶兮坐在那神色有些冷，按理说她本不该管，可就是狠不下这个心，毕竟每次有什么粗活重活都是紫珠抢着干，对她也算格外照顾。
第一次见她生气，紫珠也知道这次是自己的错，也不敢说话，哪怕已经疼的额前冒汗，但依旧忍着不吭声，面上毫无血色。
“我明日就要去主院做事了，以后让小莲来给你上药，你自己也要长点记性，要是再发生这种事我就再也不管你了。”陶兮叹口气，起身去拧干一条热毛巾给她擦汗。
“陶兮……”
床上的人眼眶一热，费力的抓住她衣角，声音虚弱，“对不起……我以后肯定不会再这样了……”
没有再说什么，陶兮跟着就去正屋打算和云侍妾说一声，毕竟也是主子，不过对方显得格外淡定，只是送了她一个璎珞，算是全了她们的主仆情谊。
璎珞很精细，起码可以卖五两银子，不过不到不得已陶兮肯定不会卖掉，这府中每个人都不简单，而这个云侍妾同样如此，进府以来她就从来没有出过院子，好像一点也不在乎外面的世界，这份随和淡定她永远都学不来。
府中的消息向来传的快，特别是下午周管家还特意过来给那个贱婢说情，吴侍妾当然是大方的说着不计较，这周管家可是府中老人了，莫说府中众人，哪怕是朝中一些官员都不敢轻易得罪，她又如何敢不给对方面子。
可是一想到那个小贱婢居然调到了主院，吴侍妾就气的满心都是怒火。
“哗啦！”
随着桌上一个花瓶碎落满地，屋内伺候的丫鬟都瑟瑟发抖的低下头，深怕主子又拿她们出气。
“不过是个有几分姿色的贱婢罢了，周老头居然敢为了她处置了白芷，还将那贱婢放在主院，难道是怕我吃了她不成！”
女人咬咬牙，猛地又将桌上其他茶杯扫落在地，“真是岂有此理！”
屋内气氛有些紧绷，看着那满地狼藉，一个圆脸丫鬟突然端着热茶走了上前，她瞧了其他人一眼，后者们顿时如获大赦的退了出去。
“主子何必为了一个贱婢气坏了身子，奴婢觉得周管家不是个多管闲事之人，更不会冒着得罪主子而去救一个小丫鬟，其中必定另有隐情。”
懒懒的靠在软榻上，吴侍妾眼眸一眯，突然接过那杯热茶，脸色阴沉的拂着茶盖，“回来的那几个不中用的东西也都被打发了下去，明显就是那周老头在封口，白芷好端端怎么可能会偷梓蓝草，就算如此，也不该将人打死，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说着她又气的将茶盏放在一旁，脸色极其阴冷，倒是丫鬟凑近道：“一个贱婢而已，奴婢听说厨房的马管事对那臭丫头垂涎已久，您看……”
眉梢一挑，吴侍妾突然勾起唇角，神情趋向平静，忽然端起茶盏悠然自得的抿了起来。
——
次日一大早陶兮就去了主院，平日这里无人敢靠近，就连巡逻的侍卫也是外面的一倍，毕竟是王爷住的地方，这是陶兮第一次接近主院，里面并没有多少人做事，更多的却是巡过的一队队侍卫，气氛格外压抑沉闷，
主院管事的是一个叫玉竹的大丫鬟，等陶兮过去时就给了她两套新换洗衣物，还安排了一个小隔间给她住。
到了主院就是二等丫鬟，月银也升到了五两，不过不是每个人都会有隔间的，只有经常守夜的丫鬟才会有，但很多人都不愿意守夜，很不幸，陶兮就被分到了这门差事。
“夜里王爷很少有吩咐，不过你也不可以懈怠，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平日无事不要四处走动，白日你就与其他人清扫一下院子即可。”玉竹认真的看了她眼。
陶兮连忙点点头，“玉竹姐姐放心，我一定会记住的。”
深深看了她眼，玉竹没有再多说就去忙别的事，陶兮也赶紧去隔间里换新衣服，先前那套穿了两年，真的快洗发白了。
主院很大，书房那边是禁地，主屋也不是她这种丫鬟可以靠近的，偌大的庭院并未种花草，只有一颗参天大树盘根深入，几个丫鬟在那里清扫着落叶与尘土，陶兮也立马过去帮忙。
没有人敢说话，所有人都知道王爷喜静，也只敢做着手头上的事，不过当看到陶兮时，几个丫鬟不禁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府中消息传的都很快，谁不知道这个陶兮背后是周管家，就连吴侍妾也拿她没办法，还有人说她是周管家远房侄女，可看着那张标志的小脸，几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妒色，呸，肯定又是个来勾引王爷的小贱蹄子。
“咳咳，陶兮你去扫一下台阶那边吧。”一个肤色较黑的丫鬟突然看着她道。
陶兮愣了下，跟着慢慢一笑，“玉竹姐姐不让我清扫别的地方，我可不敢去。”
真把她当傻子了，主屋那片是她能靠近的吗？
见她居然拒绝，丫鬟顿时沉下脸，“不过是扫一下台阶而已，又不是让你进去。”
话落，另一个叫佩兰的丫鬟突然嗤笑一声，“蝉衣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多金贵呀，你怎么能让人家做事呢。”
“是呀，人家可是周管家的人，你不要命啦？！”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冷嘲热讽着，陶兮就跟没听见一样做着自己的事，倒是那个圆脸丫鬟似乎有些气不过，正欲说什么之际，突然脸色一变，连忙与其他人一起跪倒在地。
陶兮自然也反应极快的跪了下来，果不其然，只见院外突然进来两道人影，她赶紧低着头缩小着存在感。
“晚些若是六皇子过来寻您喝酒该如何？”易木看着男人恭声道。
眼看着王爷越走越近，佩兰嘴角一勾，突然伸手在陶兮背后推了一把，一边期待着对方的死期。
霎那间，陶兮猛地往前跌去，下意识刚好抱住一条大腿，周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她像是反应过来似的连忙松开手，跪在那赶紧低下头，“王爷恕罪！奴婢该死！”
易木神色一厉，可当看到对方的脸后顿时有些不好了。
那只手还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男人眉间微蹙，可当看到那张娇俏清丽的小脸时不禁指尖微动，又是这个胆大包天的小丫鬟。
“偷东西都偷都到本王这了？”他声音醇厚。
陶兮：“……”
果然有案底的人都洗不白了吗？
佩兰几人脸色都有些不对，不应该呀，对于冲撞王爷的人，易侍卫不是该处置了她吗？
“是周管家让奴婢来这做事的，奴婢……没有偷东西。”她垂下眼眸，一如既往的镇定。
萧臻眸光微动，不咸不淡的扫了眼易木，后者也是心虚的低下头，看来王爷真不是那个意思，周管家又揣测错了。
“那你是说本王冤枉你了？”

第6章 狐假虎威
整个庭院寂静一片，无人敢出声，对方的气势太强大，陶兮根本不敢抬头，神情立马惶恐了起来，“奴婢知罪，保证下次再也不会再犯了，还请王爷恕罪！”
虽说这个王爷一而再再而三的无视了她的“偷窃”行为，可陶兮绝不会以为对方是个好说话的人，一想到他那“重口味”就浑身发毛。
不知想到什么，那巴掌大的小脸突然透着抹恐惧，刚刚还镇定自若，现在倒装的像模像样，倒还真有几分探子的味道，再看那瘦小的胳膊，萧臻眉间微蹙，似乎还有些弱不禁风。
“周华如今倒是什么人都敢往本王这塞了。”他双手负后。
旁边的易木连忙道：“那……让周管家将她逐出王府？”
他就说王爷怎么可能会看上一个偷叶子的小丫鬟，而且他也调查过，这个叫陶兮的父母根本没有得癞疾，谎话连篇，说不定还是个细作，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最容易降低他们的防备了，不然为何王爷总是能碰到这小丫鬟。
闻言，陶兮心头一跳，心里突然乐开了花，她做梦都等着这一天！
“扣周华半年月钱，还有她。”男人直接进了内屋。
陶兮差点没晕过去，脑子里不由嗡嗡作响！半年！！！
易木深深看了她眼，并未多言，就是心里有些奇怪，王爷似乎对这个小丫鬟格外容忍，难道是在放长线钓大鱼，引出她背后的人？
其他人看见王爷走了，但依旧不敢发出什么声音，只是恨恨的瞪了眼陶兮便都退了下去，有的在主院做事几年也未和王爷说过一句话，哪怕是玉竹姐姐也鲜少与王爷说话，可这个陶兮居然让王爷只扣了她半年月钱！
冲撞了王爷居然只扣半年月钱！她们记得前年有个侍妾故意想跌倒在王爷身上，结果王爷就让人拖了下去，从此那个侍妾再也没了消息，现在这个陶兮居然只扣了半年月钱。
所有人的脸色都有些扭曲，但也不敢说什么，能在王府做事多少都有些眼力见，无论如何，这个陶兮她们必定不能再得罪。
“陶兮，刚刚是我们不对，你不要放在心上，要不晚上我替你守夜吧？”
刚刚那个圆脸丫鬟突然笑着上前，一时间，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了起来，变脸变的比天还快。
不过陶兮自然也不会斤斤计较，至少明面上得维护好关系，毕竟她以后都得待在这，哪怕是做做样子也好，纵然她知道刚刚是有人推的自己，她也记住了那个叫佩兰的人。
嘴角一勾，她笑着道：“没事，我也有不对，以后还得靠姐姐们多照顾呢。”
“哪里哪里，我们巴不得有个你这么漂亮的小妹妹呢。”
几个人顿时热络了起来，就跟失散多年的姐妹一样，陶兮也虚以委蛇的和她们客气着，实际内心却早已哀嚎了起来，半年月钱跟要了她老命有什么差别！还不如杀了她！至少能有个痛快！
许是为了表达“善意”，晚上那个叫蝉衣的丫鬟非要替她守夜，陶兮当然没有拒绝，既然是别人的“好心”，她当然得接受不是。
虽然不知道那个王爷为何又放过了自己一马，但陶兮真的很想让对方给自己一个痛快，要是半年没有月钱，她去哪里找五十两呀！
叶子肯定不能再偷了，她已经有了案底，再被发现谁知道会怎么样，可没有五十两赎身，她迟早会被那个吴侍妾给弄死。
隔间非常小，但胜在五脏俱全，毕竟主院的肯定都是最好的，而且晚上周围一片十分安静，连个蝉声都没有，她们说王爷喜静，平日所有人说话都不敢大声，不过王爷一般都在书房那边，不然就是在宫里，只有晚上才会到这边休息。
白日里也没有其他事，整个主院就这么大，打扫来打扫去连颗石子都看不到，其他人也不会乱走动，只是一起结伴去厨房拿吃的，这是主院人的特权。
陶兮从来没有这么清闲过，跟着便想去看看紫珠的伤有没有发炎，等到了听雨轩后，还没进侧屋，她就听见里面传来尖利的声音，而且还有些耳熟。
“呦，你还真是命大，居然敢偷吴主子的东西，活该被打成这样！”
秋萍站在屋里冷嘲热讽的看着床上的紫珠，后者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却还不能动弹，这时候也只能瞪大眼，可没有说话。
视线一扫，秋萍突然拿起桌上那个白瓶子药膏，脸色跟着一变，“这创伤药可得十两银子一瓶，你肯定又是从哪偷来的对不对？！”
“秋萍姐这么激动，难不成是从你那偷来的？”陶兮突然走了进去。
看到她出现，秋萍咬咬牙，声音依旧尖利，“物以聚类人以群分，你指不定也有份！别以为进了主院就了不起，你以为吴主子会放过你们两个人？！”
“陶兮……”紫珠突然一激动，却又不小心牵扯到伤口脸色顿时一变。
来到她面前一把拿过药瓶，陶兮淡淡一笑，“让我进主院的是周管家，你这样说，难道是指周管家包庇我们不成？”
换了身新衣裳，眼前的人也越发俏丽标志，秋萍眼中全是怒火，显然没想到她居然敢这样和自己说话！
“我们这里地方小，秋萍姐怕是待着也不舒服，我就不送你了，不过还是多谢你过来看紫珠，她心里一定会很感激的。”陶兮面上依旧带着浅笑。
后者咬着牙恶狠狠的瞪了两人一眼，最后还是大步出了屋子，只是脸色格外难看，以前不觉得，现在她居然才发现这个贱婢的牙尖嘴利，可是对方明显有周管家撑腰，就算她再气也不能怎么样，周管家是什么人，对方一句话就能撤了她叔叔的位置，整个王府里，除了王爷，就属周管家最大。
见人恼怒的走了，陶兮脸色才沉了下来，她会忍，但同样格外记仇，以前只是为了大局才没有徒生是非，现在所有人都以为她靠上了周管家，要是再不利用这层关系就是个傻子，至少对方肯定不会再过来找紫珠麻烦了。
“陶兮……你怎么过来了？”床上的人忽然虚弱的开口。
来到桌上倒杯水，陶兮过去喂她喝下，跟着又小心替她查看伤口，“主院没什么事就过来了，不过以后的事不好说，你自己也要小心点，还有那吴侍妾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眼下她进了主院，短时间对方肯定对她如何，但紫珠就说不定了，那吴侍妾可是出了名的斤斤计较，得罪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莫名眼眶一红，紫珠突然伸手拉住她衣摆，“我……是不是连累你了？”
陶兮没有说话，只是认真的给她上药，好在伤口没有发炎，但依旧伤痕累累，留疤是肯定的，她只希望对方能长记性，以后谨慎一些，这个王府哪怕是说错一句话都会惹来杀身之祸。
上了药，怕主院有事，陶兮也不敢呆太久就回去了，心里一直在想着怎么快速挣到五十两，直到经过花园那条鹅卵石小道时，迎面突然走来一道她极其厌恶的身影。
“陶兮！”
见人加快了步伐，马管事立马嘿嘿笑着伸手将她拦住，看着眼前这张水灵灵小脸蛋心里就跟挠痒痒似的，眼神越发炙热起来。
“走这么快干嘛，难道去了主院就不认识我了吗？”他笑着露出一口黄牙，还伸出肥手去摸陶兮的脸。
后者立马退后两步，神色紧绷，“主院还有事，奴婢就先行一步了。”
这一次马管事很快就抬手拦住她的去路，眼睛一眯，一步步朝她逼近，“少给脸不要脸！你以为进了主院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第7章 升为大丫鬟
马管事才不相信周管家会突然维护一个无亲无故的小丫鬟，也休想唬住他，再说就算进了主院又如何，主院这么多丫鬟王爷怕是记都记不住，还不是任他为所欲为！
“还请马管事自重！”陶兮忍住那股厌恶，但神色不自觉冷了下来，“奴婢若是出了事，玉竹姐姐必定会过问，若让她知晓你动主院的人……到时又会如何？”
闻言，马管事不禁脸色微变，看她的眼神也越发阴沉，半响，才哼笑着道：“你倒是牙尖嘴利！可我若说你是自愿跟我的，她又能怎么样？”
说着，突然一把抓住她肩，面上带着□□，“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最好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跟了我又有什么不好的！”
“你放开！”陶兮厌恶的退后好几步，可怎么推都推不开面前的人。
“嘿嘿……”马管事露着一口黄牙就要亲过去。
“马管事。”
突然的声音让某个□□熏心的人一愣，当看到对面走来的两个执剑男子时，迅速就退后了几步，好像一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易侍卫又要替王爷办事呀？王爷有您这样的左膀右臂当真是如虎添翼！”他面上又换上了谄媚的笑容。
陶兮立马躲在了一旁，低着头小手紧紧握着，胃里恶心直想吐，她得忍耐，她不能冲动，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冲动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瞥了眼有些发抖的小丫鬟，易木不急不缓的走了过来，又看着马管事淡淡道：“她是主院的人，注意你的分寸。”
府中的腌臜之事他也有耳闻，不过王爷都还没发话怎么处置这个小细作，哪轮的到他人作践。
没想到他居然替这些臭丫头说话，马管事脸色僵硬了那么一瞬，很快又换上了副笑脸，“易侍卫有所不知，我与这丫头可是两情相悦的，过段时间可就要成亲了，刚刚不过是小丫头闹闹脾气罢了。”
陶兮突然瞪大眼，可这时易木旁边那个男子突然声音一冷，“马管事这是把我们当傻子了？”
脸色一僵，马管事不禁讪笑一声，“方副统领说的什么话，开个玩笑开个玩笑罢了，厨房还有事，我就先走一步，两位慢走。”
他不经意瞪了眼陶兮，跟着才转身离去，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显然没想到会遇到这两个瘟神，不过无论如何那臭丫头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知道对方定然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自己，毕竟这马管事可是惠妃派下来的人，所以她才不会怕自己靠上了周管家，但好歹人家也算救了自己，她立马就把视线投向两人。
“谢谢易大人方大人。”她微微颔首。
刺眼的日光下，女子白皙的肌肤好似泛着层莹光，精致俏丽的小脸上带着抹柔和，粉唇轻轻抿着，让人所有视线都落在那截白皙的脖颈上，方煜晃了晃神，不自觉耳廓一红，跟着就移开了视线。
“举手之劳不碍事，日后他若再对你意图不轨，你大可过来寻我。”方煜一脸严肃的提高声音。
旁边的易木看了他眼，不由皱皱眉，倒是陶兮却是眼前一亮，立马看着眼前的人微微点头，面上全是感激，“谢谢方大人。”
四目相对，男子很快就移开了视线，咳嗽几声，“不碍事，我平日最看不惯的便是这种小人之辈。”
易木：“……”
男子有着一张端正阳刚的轮廓，莫名给人一种正气凛然的感觉，陶兮知道他是府中侍卫的副统领，不然也不敢这样直接不给马管事面子，但对方明显是误会了自己和易木的关系，她要是有个这样的朋友哪还会过的这么惨，不过对方肯定会解释的。
“那……我就先回主院了，两位大人慢走。”她微微福身，跟着就径直往主院方向前去。
望着那道窈窕动人的身影，方煜不由咽了下喉咙，直到一道灼人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时才回过神。
“她十有八九是个细作，你可别给我坏事。”易木警告似的看了他眼。
两人并行走在空无一人的鹅卵石小道上，烈日炎炎，方煜倒是粗眉一皱，正声道：“你如今看谁都像细作，人家陶姑娘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会是细作！”
“愚昧！”易木差点没被他给气笑，眼神也认真了起来，“就是如此才会降低我们的防备，你这个傻子不就上钩了？！”
“你才是傻子，分明就是你疑神疑鬼，若真是细作，周管家怎么可能会把她放主院去？”方煜哼了一声径直大步走在前面。
易木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这个色迷心窍的东西！”
回到主院，陶兮也只是象征性的扫扫院子，天天扫能有什么污垢，经历过今天的事，她对以后的日子越发担忧了起来，若是那个马管事真的用强，找几个人堵住自己，她根本毫无办法。
不过可能是那个易侍卫的警告生了效，之后就好马管事都没有出现过，也没有找她麻烦，陶兮知道对方肯定不会轻易的放过她，说不定正计划着如何强抢自己。
平日无事她也不敢再出主院，就连紫珠那边也没有再去看过，直到一天夜里，府里发生了一件大事，王爷召了李侍妾侍寝！
李侍妾是这次宫里新来的美人，听闻那腰可细了，但更多的人却是在看热闹，想看看这个李侍妾会不会成为府中第一个活着从王爷房中出来的人。
“快点吃，今日你就不用守夜了，还有戌时过后千万不要出来走动。”
叫雨心的丫鬟颇为忌讳的叮嘱了她一句，整个屋里所有丫鬟都低着头默默吃着饭，谁也没有多言一句，陶兮也没有多问，而是点点头继续吃着饭。
主院的伙食自然是府中所有下人中最好的，不仅有肉，而且还有糕点，虽然不多，但对陶兮来说，这简直是神仙般的日子，如果没有马管事和吴侍妾，那就完美了。
其实她也在为以后考虑，就算能出府，京城物价这么贵，她肯定活不下去，去别的城县也需要银子，所以一切的源头还是钱，她深刻的体会到了什么叫有钱行遍万里，没钱寸步难行。
到了夜深，陶兮并没有去守夜，可耐不住好奇心太强，总是打开窗户窥视主屋那边，她想知道这个王爷是不是真的那么重口味，不过可惜的是她什么也没有发现，连那个李侍妾的影子都没有看到，最后也只能睡了过去。
等到了第二天，虽然众人都忌讳不已，但言语间还是透露着一个八卦，李侍妾死了，应该是彻底消失了，大家说不上庆幸还是失落，也不知道以后未来的王妃会如何。
陶兮心里开始发毛，可天不遂人愿，玉竹突然找到她，说了个让所有人震惊的消息。
王爷让她替了思思的位置，以后就是王爷身边的大丫鬟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陶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特别是在看到那个李侍妾的下场后，她一想到对方的重口味，她连基本表情都要控制不住了。
“那思思姐怎么办？”那个叫佩兰的丫鬟立马问道，言语间还有些不忿。
玉竹扫了她眼，声音微冷，“这不是你该管的。”
头一缩，佩兰只能低着头认错，“奴婢不敢了。”
问题是这还是王爷的命令，王爷什么时候管过这种事，而且那思思可是惠妃娘娘赐下来的，王爷居然把这个新来的陶兮给换了上去！
纵然所有人心里早就嫉妒的发狂，但面上却是一副热切的样子，“陶兮真是恭喜你了。”
“是呀，说不定王爷是看上你了呢！”
看上最好，这李侍妾就是最好的下场。
说到这，玉竹立马扫了众人一眼，神情透着不悦，“都去干活，少嚼舌根。”
霎那间，屋子里的人都恭敬的低下头，“奴婢知错。”
说完，便陆陆续续的退了下去，不过那个佩兰走时不禁怨毒的看了眼陶兮的方向。
等人都出去后，不等陶兮开口问什么，玉竹便看着她道：“日后你只需贴身服侍王爷即可，布膳更衣等，但书房你不可靠近。”
陶兮微微张嘴，半响，还是点了点头，依旧什么也没有说，那个王爷的心思她永远都猜不透，可一想到对方奸尸，她脸色又开始不对了。
王爷如今还未下朝，玉竹就给了她一套鹅黄色的衣裙，又说了一些王爷的忌讳，陶兮都认真记在了心里，毕竟关乎着小命。
许是宫里有事，直到午时时分王爷才回府，厨房的人也赶紧陆陆续续送来菜肴，曾经只能站在院子外，如今当进到里屋时，陶兮的内心是颤抖的，并不敢多看一眼。
桌上摆满了十多道菜肴，都是普通人遥不可及的吃食，男人换了身常服后才来到小厅坐下，目光扫过低着头的陶兮时停顿了一瞬，很快就移到了别处。
其他的丫鬟上完菜后便候在一旁等待吩咐，陶兮则上前小心布膳，目光不经意在那张不苟言笑棱角分明的的脸上扫了一下，很快就收回视线，继续盛汤。
这是她第一次看清对方的长相，皇室的基因果然不是盖的，就是口味有点重，瘆人！
女子低垂着眼眸，认真的盛着汤，挺翘的羽睫微微颤动，由于抬手而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皓腕，那张精致的小脸隐隐透着点畏惧，连着给他布菜动作也有些僵硬。
萧臻忽然抬眼，目光灼灼的盯着她，“本王不吃这个。”

第8章 又扣钱
手一抖，陶兮故作镇定的连忙换另一道菜，好在他们这位爷没有再挑剔，她只能颤颤巍巍的继续布菜，以前她还没有这么畏惧，可直到发现对方的“重口味”后，陶兮现在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过她却发现了一件事，桌上送的大多都是辣菜，但她们这位爷却是丁点辣也不沾，厨房不可能这么不长眼，唯一的可能就是混淆视听，皇室里的人永远不能显露出真实偏好，以免被人借机做手脚。
小厅里格外安静，虽然长年行军在外，但男人用膳并不粗矿，可长年累积的气势依旧让人望而却步，一想到皇帝还有十七位皇子，陶兮就忍不住多看了眼面前的人，男人眉飞入鬓，偏向俊逸的轮廓却多了分硬朗，就在这时，一道锐利的视线就投了过来。
陶兮连忙低下头，额前不自觉冒出虚汗，她发誓就偷看了一秒不到，反应这么敏锐，这人后脑勺是装了摄像头吗！？
“你母亲得了癞疾？”萧臻瞥了她眼。
虽然男人眼神平静，可那股压迫感还是让陶兮心跳加快，顿了一下，突然跪倒在地，面上带着慌乱，“王爷恕罪！奴婢不是故意要欺瞒王爷，奴婢母亲的确没有得癞疾，奴婢只是想偷梓蓝草出去卖钱，厨房的马管事为人踩高捧低，听雨轩的云侍妾经常被扣吃食，奴婢等人更是需要花银子问厨房买吃的，实在是没有办法奴婢才会如此胆大包天，还请王爷恕罪！”
与其狡辩，不如坦白从宽，还能给那个马管事上眼药！
屋内其他伺候的人都识趣的退了下去，萧臻闻言只是眸光微暗，好半响才不悦的瞥了她眼，“牙尖嘴利。”
陶兮咽了下喉咙，低着头不敢吭声，一张小脸又开始逐渐褪去血色，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难怪饿的跟个木柴似的。”他随意的瞟了她眼，忽然出声道，“那就多扣一年月银。”
陶兮：“！！！”
她脑袋突然开始阵阵发晕，突然有种要昏过去的冲动。
看着那张毫无血色的小脸，萧臻眉峰微动，上次看她被人拉下去发卖时还镇定的很，倒是银子比她的命还重要。
视线一扫，他随手端起桌上一盘腻人的糕点递到小姑娘面前，后者愣了下，突然抿着唇双手抱了过去，就跟抱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显然是饿坏了，难怪胆大包天去偷叶子，府中的确需要整顿一番。
看着那亮晶晶的大眼，他轻笑一声，突然起身离去，徒留陶兮一人抱着那盘糕点呆愣不已，这叫打个巴掌给颗糖吗？
一想到自己又要白干一年半，她一口鲜血都快喷了出来，为什么不干脆给她个痛快，非要这样折磨她！
凄凄惨惨的拿起盘中的糕点咬了一口，陶兮瞬间眼前一亮，她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入口酥软、爽滑可口，以前有口吃的就算不错了，现在她居然吃上了主子的东西，说不定以后那位爷心情一好，赏她个什么小物件啥的，那她可就发财了！
对！人不能只看表面，虽然没有了月银，但她还能挣外快呀，她现在这个位置肯定有很多油水捞。
看着桌上另外两盘糕点，她麻溜一起端走了，外面伺候的人看到她端着东西出来都是大吃一惊，陶兮只是淡定的说是王爷赏的，其他人都是一脸吃惊，她非常大方的拿出一盘分给了其他人，众人瞬间就在那拍着她马屁，说什么以前王爷从来没有赏赐过思思东西。
虽然有些心虚，她还是故作镇定的把东西拿回了房间，她们的王爷还在书房，她又不能靠近，又想到好几天都没有去看过紫珠，陶兮立马打包好一些糕点准备去听雨轩。
其实她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个王爷会对自己这么宽松，可一想到他说自己像根木柴似的，可见对方喜欢的是丰满型，她倒可以松口气，毕竟她可不想成为对方“重口味”里的一名尸体，虽然陶兮觉得自己胸也不小，只是还没发育好而已，她才不是木柴！
不过可能是今天的运气都用完了，显然是冤家路窄，她居然在路过凉亭那边时撞上了吴侍妾！
“站住！”
哪怕是远远瞧见，吴侍妾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陶兮，女子身着一袭鹅黄色衣裙，髻上簪了几朵珠花，比起那日如今倒更要多了几分姿色，一想到自己居然在一个贱婢面前吃了瘪，吴侍妾脸色就有些就有些扭曲。
陶兮脚步一顿，心头不由打起鼓来，没想到自己这么倒霉。
扶着丫鬟一步步走近，女人摇着团扇，一双丹凤眼凌厉了扫了她眼，突然嘴角一勾，“你如今是主院的人，我自然不会对你如何，不过我院中最近还缺了个粗使丫鬟，我瞧那紫珠就不错，”
“主子们看上那贱婢是她的福气，她感激都还来不及呢。”一旁的丫鬟立马笑着附和起来。
手心微紧，陶兮没有多言，微微福身就要离去。
“主子都未让你走，你居然敢如此大胆！”那个丫鬟突然一声厉喝。
陶兮深呼吸一口，突然回过神恭敬的低下头，“不知吴主子还有何吩咐？”
周围其他做事的奴才们都不敢多看一眼，深怕殃及到自己身上，却也没想到这吴侍妾居然敢动王爷身边的人。
看着眼前的女子，吴侍妾眼神一厉，抬手捏着她下颌冷声道：“狗就是狗，别以为进了主院就有多了不起，贱婢永远只是个贱婢！”
一听到这贱婢成了王爷身边的大丫鬟，她气的早膳都没怎么用，恨不得将这贱婢挫骨扬灰，可转念一想，就算王爷临幸她又如何，看那个李侍妾的下场就知道了。
被捏的有些疼，陶兮皱皱眉，突然一把推开她手，不卑不亢的直视对方双眸，“吴主子说得对，狗就是狗，就好像山鸡永远是山鸡，如何也飞不上枝头！”
她是奴婢，对方也不过是个妾，说来也是个高级点的奴婢而已。
话落，吴侍妾脸色大变，没想到她居然敢这样对自己说话，气的当下就一巴掌扇了过去，清脆的响声那么刺耳。
而就在小道另一头正走来几道身影，吴侍妾侍妾的丫鬟大惊失色的扯了扯她衣袖，跟着就连忙跪倒在地，“奴婢叩见王爷，叩见祁王殿下。”
本来还想教训一下这贱婢，骤然听到丫鬟的声音，吴侍妾吓的魂都要飞走了，视线一转，只见不远处正迎面走来几道身影，待看到为首的男子时，她吓得连忙跪倒在地，哪还有先前的高傲。
脸上还带着股火辣辣的痛感，陶兮还是随着众人一同跪下行礼，只是手心攥的极紧。
祁王比萧臻小几岁，一袭白袍看上去颇有点翩翩公子的味道，看到这一幕，倒是笑了声，“吴琼这丫头性子还是如此泼辣，居然还和一个丫鬟动手，难怪三哥不喜欢。”
吴侍妾是祁王送来的，易木在后面看着这一幕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妾身……只是……只是一时气愤，先前的确是冲动了些，平日里妾身绝不是这样的，只是这个奴才太可恼，居然敢顶撞妾身！”吴侍妾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整个身子都在抖，显然没想到王爷会出现。
周围做事的奴才们也都跪了一地，大气也不敢出。
萧臻一眼就看到了陶兮脸上那个鲜明的巴掌引，指尖微动，依旧神色如常的看向旁边的人，“一个丫鬟而已。”
吴侍妾松口气，对呀，贱婢始终都是贱婢。
祁王看了眼那个被打的小丫鬟，倒是有几分姿色，当下也来了些兴趣。
踱步间，萧臻居高临下的看着吴侍妾，目光微冷，“可她是本王的丫鬟。”

第9章 处置
脸色一变，吴侍妾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继而神色又变得无比惶恐，立马抬起头一脸哀求的看向男人，“妾身……妾身只是与陶兮姑娘开个玩笑而已，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闻讯赶来的周管家也是心头一跳，王爷鲜少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更何况这吴侍妾的还是祁王殿下的人，他不禁多看了眼跪在地上的陶兮，易侍卫说王爷把这小丫头调到身边是放长线钓大鱼，引出她后面的人，可他瞧着似乎有些不对。
眼神一凝，祁王忽然笑着上前几步，“三哥莫要生气，不懂事的人处置便是，改明我再给你送几个柔顺懂事的过来。”
呼吸一窒，吴侍妾吓得神魂俱失，显然没想到祁王殿下居然会放弃自己，连忙跪着上前抓住萧臻衣袍，小脸梨花带雨起来，“王爷恕罪，妾身再也不敢了！”
萧臻并未看她，本就是恰巧路过，当即神情如常的直接迈步离去，吴侍妾一个没抓稳骤然扑倒在地，珠花歪了一头。
祁王也没有去管她，跟上去时不禁多看了眼那边的陶兮，她记得三哥身边的丫鬟是那个叫思思的才对，何时又换了个标志的小美人？
不过倒是有点意思，他还没见过三哥替谁出头过。
“王爷恕罪！妾身知错了！王爷——”
不顾吴侍妾还在那凄惨的叫喊着，周管家立马挥手招侍卫上前把人拖走，显然这种事已经经车熟路，有些心比天高的人同样愚蠢至极，落得这个下场也怨不得谁。
“不……你们这群狗奴才快放开我……”骤然被侍卫抓住胳膊，吴侍妾开始疯狂的挣扎起来，哪还有先前高高在上的模样，但很快就被一个侍卫手刀打晕拖了下去。
周围的下人们大气也不敢出，直到周管家一个眼神扫过来，才吓得赶紧一窝蜂散去。
陶兮抬手摸了下火辣辣的侧脸，不过她却觉得很划算，那王爷肯定觉得打了自己也是拂了他的脸面，她对对方的凶残程度又多了分认识，在这个皇权至上的世界，人命的确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待会我让人给你送些活血止痛的药，吴侍妾不懂事，你可莫要学她，安心做好你本分内的事就好。”周管家走上前看着她道。
陶兮低下头，“谢周管家，奴婢一定会伺候好王爷的。”
说着，前者就下去处理吴侍妾的事，唯有陶兮一人捂着脸往那边的方向看了眼，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周管家那话里有话。
脸上依旧疼痛难忍，巴掌印格外鲜明，陶兮最后还拿了个热鸡蛋来敷，王爷和祁王在书房那边并不需要她的伺候，反倒是主院其他人对她越发热乎起来。
知道她们都是误会了，陶兮也很无可奈何，不过一个中午，她就收到了许多“孝敬”，她当然全都一一笑纳，身为一个未来一年半都没有月银的人，她以后可就只能靠着这些油水过日子了。
“陶兮姐，我刚听说吴侍妾的尸体被送了出去，可惨了！”雨心一副唏嘘的抖了抖。
一边用热鸡蛋揉着脸，陶兮坐在树下，闻言倒没有多大触动，她现在对人命已经看淡了，而且她又不是圣母，不是吴侍妾死就是她被弄死，她绝不会去同情对方。
“不过这也是她活该，明知道你是王爷的人，居然还敢如此嚣张，这不是不把王爷放在眼里嘛！”一个丫鬟道。
一群人都在打扫着庭院，陶兮就坐在大树下看着她们打扫，这当大丫鬟的感觉真不是一般的爽，难怪这么多人都想升官，哪像以前累死累活还吃不饱，现在却闲得发慌。
“可不是嘛，就算是祁王殿下送来的又如何，府中每年被处置的侍妾还少吗？哪个没几分来头，一个侍妾就这样嚣张，又不是王妃！”
许是为了讨好陶兮，一个个开始疯狂说起了吴侍妾的不堪，不过声音压的极低，显然也不敢太放肆。
“诶，我听说皇上好像要给王爷选王妃了，似乎是赵尚书家的嫡女，那赵家嫡女听说为人温柔又随和，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压住府中这帮侍妾。”一个人小声道。
陶兮坐在那继续用鸡蛋揉着脸，眼神不自觉飘向书房那边的方向，虽然老皇帝有十八个皇子，不过听说真正冒出来的却没几个，这个臻王就是其中的大热门，十五岁就带领一万将士剿了西北那一带出了名的匪患，十六就出宫封王建府，之后更是各种奇功不断，在百姓和朝中口碑都是极好的，当然，得除开他那瘆人的重口味爱好。
他生母是惠妃，而惠妃还有个九皇子，封号高王，但这个高王根本无心朝政，每天吃喝玩乐跟个纨绔子弟一样，两兄弟关系十分好，而这个祁王则是贵妃的儿子，平日里倒没有看出别的野心，但实际谁也不知道。
而最大对手还是德妃之子殊王，对方这些年也拉拢了不少人心，实际陶兮也不清楚，这些都是她们这些小人物的揣测，其实她就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个臻王会对自己这么宽松，他明显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可对自己只有一些不轻不重的责罚，还突然把自己调到身边。
不是她阴谋论，而是她不相信对方会看上自己，如果真看上了，就不是把她调到身边当丫鬟了，对方要真有这个想法自己就是条砧板上的鱼，横竖都是死，他这样做肯定是有什么别的原因才对。
“陶兮。”
头一抬，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易木，陶兮不自觉有些心虚，她可没有偷懒，分明是书房那边不能靠近，她怎么去伺候王爷？
扫了眼她还未消肿的脸颊，易木突然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瓶子丢给她，“方煜给的。”
话落，他眼中还有些无可奈何，那就是个色迷心窍的东西，还让他从中牵线搭桥，活跟没见过女人似的，也不怕这是个细作。
接过那个小瓶子，陶兮彻底愣在了那，她好像和那个方副统领也就见过一次？
其他做事的丫鬟都偷偷望着这边，以为那是王爷赏的，越发对陶兮嫉妒起来。
完成了任务易木直接转身离去，却正巧看到院外进来的人，当下神色就恭敬了起来，王爷今日不是要去一趟刑部吗？

第10章 赏赐
看到来人，院内的人瞬间跪了一地，又害怕刚刚的话被王爷听见，一个个脸色都苍白了起来。
“王爷今日可要去一趟刑部？”易木上前问道。
萧臻瞥了他眼，“你倒是闲的很。”
神色微变，易木低着头跟在后头，不自觉瞄了眼后面陶兮，突然声音一正：“是方煜让属下给的！”
他这可不能算是出卖兄弟！谁叫那色迷心窍的东西活跟没见过女人似的。
方煜？
萧臻眸光一动，径直进了内屋，外面的人顿时松了口气，一个个连忙噤声不止，打扫完庭院就赶紧退了下去。
陶兮想着要不要跟着进去伺候，可很快里面的人就换了身常服走了出来，走时还往她这边看了一眼，陶兮莫名心底有些发毛，也没敢跟上去，不多时就听见了对方出府的消息。
周管家和方煜给的药膏都很有效，不过陶兮省着都不敢用，这年头穷人根本就生不起病，她当然得把这些好东西都留着，万一以后连盒药都买不起怎么办。
可更让她不可思议的是那个方副统领，如果她没有猜错，对方该不会是对她有意思吧？
虽然对方各方面条件都是无可挑剔，身为臻王府侍卫副统领，前途可谓是无可限量，如果只是为了活命，陶兮当然觉得嫁给对方是条完美的出路，以后就再也不用担心被人欺负。
可是这个世界三妻四妾是常态，她与对方不过只是一面之缘，什么一见钟情大多都是见色起意，万一以后对方遇到个比自己更好看的，那她可真要成为一个深宅怨妇。
所以陶兮是绝对不可能轻易的被别人这点殷勤给迷惑的，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只有自己有钱才是最靠谱的，等以后出府，要是手头宽松她还能自己去开个小铺子谋生，而且……她对那个方副统领也没有太大感觉。
到了戌时她们那个王爷才回府，跟着又在书房忙上半天，等回主院时夜已经很深了，今晚是下弦月，月光格外皎洁。
“王爷可要召人侍寝？”玉竹跟进了里屋。
陶兮与其他几个丫鬟就站在门口并未进去，也听不见里面的声音，只能呆呆的望着今晚的夜景，如果她今晚去偷梓蓝草会被发现吗？
再偷一次就可以拿出去卖钱了，二十两呀！可是如果被发现的话，她不敢保证这个王爷会不会继续视而不见，还是把她当吴侍妾那样处置？
不多时，玉竹就从里面走了出来，看了眼陶兮，“进去伺候王爷就寝吧。”
陶兮：“！！！”
咽了下喉咙，她还是和另外两个丫鬟一同进入内屋，屋里的摆设并不多，可每一样绝对是价值连城，这就叫低调的奢华，陶兮也不敢乱瞄，虽然她知道这时自己的分内事，可这心里还是有些怪怪的，第一次生平伺候男人脱衣服……
屋内烛火通明，男人正解下腰间的玉牌，陶兮和另外两人连忙上去伺候，另外两人拉着衣袖，她则紧张的伸手去解对方的腰带，许是靠的太近，她还闻到了对方身上的沉木香，不自觉耳廓一红。
烛火下，腰带上精细的花纹越发清晰，她努力控制着呼吸，一边快速解下腰带搭在衣架上。
萧臻伸着手任由丫鬟解下外袍，目光却落在那双微颤的小手上，女子紧紧抿着唇，挺翘的羽睫微颤，脸上那个巴掌印消散了许多，但仍然有个若隐若现的痕迹在上面，在白皙的肌肤上略显突兀。
“既然如今是本王的人，就莫要如此窝窝囊囊的。”
愣了愣，陶兮瞬间对上一双不容置疑的黑眸，她手一抖，赶紧点点头，“奴婢以后一定不会给王爷丢脸的。”
果然她今天是丢了对方的脸，可是她有什么办法，对方可是吴侍妾，她只是一个丫鬟，不过有了对方这句话，是不是代表她以后可以不用看人脸色了？
其他两个丫鬟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喘，在王爷身边当差，不管听到什么都要跟没听到一样，所以她们才能活到现在。
待褪下衣物后，陶兮也不敢多看，只能低着头退后两步，“奴婢告退。”
话落，还未等她转身，这时上空突然一个黑影朝她这边落下，陶兮连忙一把接住，触手是一个光滑冰凉的小瓶子，一看上面那复杂的纹路就知道值不少钱。
她抬头看了看不远处身上只剩下寝衣的男人，跟着连忙躬身，“谢王爷赏赐！”
说完，她赶紧抱着小瓶子出了内屋，跟着又麻溜往自己屋子方向走，等回到房间时她才发现这也是瓶药膏，不过明显这瓶和周管家他们给的不是一个档次，光看这瓶子的质量就知道了，保守估计这瓶子起码能值十两！
霎那间，陶兮那被扣了一年半月银的怨气瞬间消散一空！
可没等她高兴太早，陶兮就在瓶底发现了一个宫印，说明这个东西是宫里产的，一般当铺是不敢收的！
就跟被当头泼了盆冷水一样，陶兮的心拔凉拔凉的，但很快她又安慰自己要看开，有总比没有好，怎么说这也是个宝贝，留着总有用处。
事实证明好东西就是不一样，用了这个小瓶子里的药膏后，第二天陶兮脸上的巴掌印几乎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趁上朝期间，她又去听雨轩看了下紫珠，后者身上的伤已经好了许多，基本可以下地行走，就是做事有些不方便，也不知道有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不过府中是不可能给他们这些丫鬟找大夫的，再说她们也没钱看病。
回到主院时，虽然知道那个王爷肯定在书房，不过她还是得去看看，免得被人抓住小辫子，别看其他人对她那么热情，可要是等她出事时，怕是每个都要上来踩一脚。
但回到主院后虽然没有看到她们王爷，但庭院的石桌旁却坐着个蓝袍男子，模样清俊，这时还一直扯着玉竹嬉皮笑脸的说着什么。
“陶兮姐你可算回来了。”雨心端着一些糕点茶水凑近她身边，冲庭院的方向努努嘴，“那是高王殿下，与王爷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平日里总是会过来寻王爷，不过王爷如今还未下朝，你待会要小心才行，听说这位爷可难伺候了。“
闻言，陶兮只是顿了下，跟着就接过她手中的糕点走了过去。
“玉竹你为什么总是板着个脸，难不成是不高兴看到本王？”男子眉梢一挑，又欲伸手去抓她胳膊。
后者立马往后退了几步，脸上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奴婢不敢。”
玉竹模样并不出众，但自有一番气质，此刻那僵硬的笑容却让男子眉间一皱，脸上露出一丝不悦，“你这分明就是在敷衍本王。”
陶兮也没见玉竹笑过，她每日都在忙主院各种事，像书房这种地方只有她能进去打扫，可见臻王有多信任她，而自己更像是做给别人看的表面功夫，她也想过，说不定她们王爷只是单纯想把那个思思调走，而自己不过是个借口而已。
看到陶兮过来，玉竹也没有再说什么，立马就转身退了下去。
“诶！本王还没让你走呢！”
萧岩叫了几声，跟着又不满的哼了起来，“改明就让三哥把你赐给我！”
说着，他一边抬手去端面前的茶盏，却见桌上突然多了几盘糕点，只见一旁多了个模样标志水灵的小丫鬟，他瞬间眼前一亮，他可记得三哥身边一直都是思思在伺候。
“你叫什么？”他轻抚着茶盖，一边兴趣盎然紧盯着面前的人。
放下糕点，陶兮退后几步，微微福身，“奴婢姓陶，单名一个兮，如若王爷没有其他吩咐，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见人要走，萧岩立马脸色一沉，“本王都未曾让你退下，你好大的胆子！”
他清俊的轮廓上全是怒色，没想到对方说发脾气就发脾气，难怪说不好伺候，不过陶兮还是立马躬身道：“王爷恕罪，奴婢并没有其他意思。”
“本王看你就是以下犯上！待会便让三哥砍了你脑袋！”他说着还凌厉的瞪了她眼。
陶兮脸色微变，可就在这时，对面的人突然又露出一抹笑意，“这样，本王与你玩个游戏，你若是赢了，本王就不计较了，不过你若是输了的话……”
说着，萧岩突然伸出两只握紧的手，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道：“你猜那颗葡萄在我哪只手里？”
陶兮：“……”
男子大约二十左右，清俊的面容有股少年意气风发的味道，此刻面上哪还有怒意，倒只剩下一副玩闹的神情。
她顿了顿，突然抬手指了下左边这只，萧岩瞬间嘴角一勾，却只听女子道：“不是这个。”
他眼神微变，不禁认真扫了眼对面这个模样不大的小丫鬟，他缓缓松开左边这只手，果然里面空无一物。
笑了下，他只好举起另外一只拳头，“你是说在这里？”
陶兮唇角一抿，双眸对上他的视线，微微一笑，“在不在王爷应该清楚。”
桌上葡萄位置一颗也没少，她还没傻到这种地步。
眼神一顿，萧岩渐渐收敛了些玩世不恭的笑意，随着右手一松，只见里面依旧是空无一物。
“眼神不错，看你模样也还行，要不我待会让三哥把你给我做侍妾？”他吊儿郎当的丢起一颗葡萄在嘴里，这小丫鬟的确比那个思思有意思的多。
陶兮正欲说什么，却突然话锋一转，“王爷刚刚不是还说要纳了玉竹姐姐？”
咬着葡萄，萧岩瞧了她眼，突然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怎么，你吃醋了？我怎么可能会看上玉竹那个木头脸，笑起来难看屏蔽的关键字，简直比我三哥笑起来还难看。”
庭院内寂静无声，像是察觉到什么，正在丢着葡萄的人突然回过头，却只见他口中的木头脸正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空中的葡萄突然砸在了头顶，待看到不知何时过来的萧臻时，他脸上的笑容也开始僵硬了起来，“三……三哥……你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

第11章 偷看
陶兮忍住那股幸灾乐祸，低着头就要退下，谁知胳膊突然被人一把拽住，只见那个高王正一脸愤怒的瞪着她，“你这小丫鬟鬼心眼怎么那么多！”
说着，还一本正经的起身跳到萧臻身后，“三哥我可没有说你坏话，都是这臭丫头骗人，你快让人打她几十大板！”
玉竹看了眼陶兮，后者立马躬身退了下去，走时还偷偷瞄了眼她们王爷，对方似乎是刚下朝，还未换上常服，就这么定定的看着高王。
“诶，你这臭丫头走什么，本王让你走了吗？！”高王眉梢一挑，立马冲面前的人道：“三哥你看到了吧……这种……奴……奴才……”
不敢对上男人视线，萧岩立马扭过头默默闭上了嘴。
“今日功课都完成了？”萧臻目光直视着他。
后者瞬间脸色一变，呜呼哀哉的坐在石桌旁抖了抖双肩，“我又不是三哥，齐老头分明就是在针对我，蒙着眼睛怎么可能射中三百米外的靶心，结果这老头还去母妃那里告状，害的我这段日子累死累活的，母妃也不知道是不是疯了，我要是有那么厉害，早就揍死那齐老头了！”
说到这，他又突然凑过来神秘兮兮的道：“我今日可不是白过来的，先前我还听到母妃说要给你再挑几个漂亮的丫鬟过来，不过三哥要是不喜欢大可全都给我，还有刚刚那个小丫鬟我瞧着也挺水灵的。”
萧臻瞥了他眼，突然抬手不轻不重搭在他肩上，后者瞬间肩头一矮，脸色铁青，“三……三哥……”
目光灼灼的扫了眼他单薄的身子，男人眉间一皱，“日后我会让齐进加重你的功课。”
“三哥……”萧岩揉着肩头，幽怨的视线则跟着对方进了里屋。
他今日就不该过来的，哪是他没用，分明是三哥力气太大了！
离庭院远了些后，雨心就立马凑过来问道：“怎么样，那高王殿下没为难你吧？”
陶兮微微摇头，还回头看了眼后面的方向，都说皇室中没有亲情，可她看着这两兄弟关系好像很不错的样子，那高王虽然喜欢吓人，可应该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
不知想到什么，她突然拉住雨心走到一旁小声问道：“之前那个思思跟了王爷多久？”
说到这，雨心立马左右环视一圈，这才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满打满算也有两年了，因为她是惠妃娘娘赐下来的，就连玉竹姐姐也不敢多管她，平日里她也不和我们说话，如今她正在周管家手下做事呢，不过你一定要小心些，这个思思可不是什么好惹的。”
陶兮看了她眼，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你刚来主院不知道，我也不好说太多，反正连玉竹姐也不敢惹她，不过你如今有王爷做靠山自然什么也不用怕。”雨心挤眉弄眼的道。
闻言，陶兮只是笑了下就走了，只是心中开始沉思起来，她始终觉得这个王爷把自己调到身边没那么简单，还有对方的“特殊癖好”，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以后对方娶了王妃怎么办，王妃可不是侍妾，这要是出了事肯定会被人抓住把柄闹大。
不过这些也不是她一个小丫鬟能理会的，她再多攒攒油水，很快就可以出府了，这个王府太危险她可不敢待下去。
下午有几个朝中官员求见，不过都在书房议事，只有玉竹在那里伺候，陶兮也乐的清闲，趁机去周管家那里问了下，因为她听说大丫鬟是可以出府，周管家倒是很爽快的答应让她出府，但说不可出去太久，陶兮自然是心花怒放的点着头。
没想到居然真的可以出府，那她偷来的梓蓝草就可以拿出去卖了，而且自从来了这里她还没有出府过，说起来还有些心酸。
不过她今日并没有出府，因为谁也不知道那个王爷会不会叫她过去伺候，必须得等对方出府后才行，只是对方这一天都在书房和那几个官员说话，等道了用膳时她才赶紧过去伺候。
她现在就和银行的工作人员一样，每天看着这么多钱却不是自己的，看着那满桌的佳肴，她也只能看着，还有很多菜都是她没见过的，厨房每天都在变着法换菜，可她们王爷却吃不了几口，简直是奢侈至极。
等用了膳，玉竹突然过来问了句，“王爷可要让人侍寝？”
抿了口茶，萧臻顿了下，突然道：“你看着办。”
“是。”玉竹立马就退了下去。
陶兮和其他人收拾好桌子就退了下去，只是心头满是惊讶，这种事为什么要让玉竹去做，万一玉竹挑的人他不喜欢怎么办？
再看其他人，都一副什么脚步匆匆的模样，显然都已经习惯了，而且每次到了这种时候，整个主院晚上都不会有人出来走动，陶兮一直以为对方只是重口味，不过现在看来里面似乎还有其他猫腻。
直到圆月高挂，整个主院又陷入死一片的寂静，许是太过好奇，陶兮一直趴在窗口盯着庭院那边的方向，却只看到玉竹带来了一个身姿婀娜的女子，府中各种美人侍妾太多，陶兮也没见过她，不过看起来那个侍妾似乎有些紧张，一直在左顾右盼着，就连走路也是越来越慢。
把人带到后，玉竹就走了出来，而屋里的烛火却还燃着，整个主院一个人活动的人也没有，就连外面的蝉也不叫了，寂静的可怕。
又过了小半刻钟，屋里的烛火终于灭了，陶兮实在是忍不住那股好奇心，轻手轻脚就往主屋那边摸去，一边警惕着周围。
等她小心翼翼来到主屋的墙边时，也不敢靠近门口，万一有影子出来被里面的人发现她就死翘翘了，左顾右盼间，她只能蹲下身慢慢挪到窗户底下。
可是里面没有丝毫声音传出，但她看那个王爷身体蛮不错的样子，按理说应该不会这么快才对，而且就算是“重口味”，那也应该会有点声音才对呀。
又听了半天，她越发摸不着头脑，只能蹲着往后退，还怕弄出什么声音，可一下不知脑袋撞到了什么，疼的她立马捂住嘴差点叫出声。
可不等她回头，却只见地上多了道斜影，她整个人都僵在了那，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好看吗？”
一股无形的压迫让陶兮身子一抖，头也不敢抬的跪倒在地，“王爷饶命！奴婢……奴婢……”
偷东西还可以找借口，但现在陶兮只觉得自己是百口莫辩，难道要说她只是路过？
霎那间，院外突然闯进来一批侍卫，还以为是有刺客，待看到陶兮和他们王爷时一个个眼神都有些不对了，面面相觑间也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拿人。
只有易木一脸凝重的走上去，他就知道这个陶兮是细作，不然为何半夜突然出现在王爷屋外！
“王爷，不如让属下带她下去严刑拷问？”他目光凌厉的看向陶兮。
后者小脸一白，心头瞬间凉了一半，都说不作死就不会死，她脑袋是进了多少水，为什么要有这个好奇心，这又关她什么事！
居高临下的扫了眼面前的小丫鬟，萧臻神情未变，“本王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易木眉头一皱，心中有些不解，王爷什么时候这么优柔寡断了，不如让他押下去严刑拷打，他们王府的地牢还没有人不开口过！
整个庭院都是拿着刀剑的侍卫，陶兮咬着唇没有说话，可下一刻只看到一个侍卫从屋里扛出来一具被席子包括的人，可以想见那是什么，霎那间，陶兮对自己的生存几率越发恐惧起来。
“奴婢……奴婢……只是好奇而已……”她豁出去般闭上眼，只求留一具全尸。
耳边一边寂静，她也不敢睁眼，双手紧紧攥着衣角，额前全是冷汗。
看着面前小脸惨白的人，萧臻忽然微微俯身，目光如炬，“很好奇？”

第12章 宫里来人
咬着牙，陶兮突然睁开眼，神情依旧透着惶恐，“先前奴婢正欲休息时，却看到一道黑影闪到了王爷这里，可是奴婢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眼花，但又害怕真的有刺客……故而这才大着胆子过来查看一下，可……可又听到屋里没有声音，所以奴婢才会担心是不是刺客进了里屋，但奴婢又不敢打扰王爷休息，这才……才会偷偷在屋外查看而已。”
“胡言乱语！”易木立马皱眉呵斥了声，“我就在外面，怎会有刺客悄无声息的进来？”
能在王府来去自如，还不惊动所有人，这世间都找不出几个这样的人，分明就是这个小细作在信口雌黄。
“所以……所以奴婢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可若真有刺客伤到王爷可如何是好。”陶兮咬了下舌尖，疼的她两滴泪珠滚滚落下，声音哽咽，“刚刚……奴婢就是想在窗外看看而已，可是又怕王爷不相信……”
说谎的第一要点，就是要让自己也相信这个谎言。
“王爷——”易木明显不相信她的话，这小细作看似弱不禁风，实际却是牙尖嘴利的很。
皎洁的月光洒落一地，走廊上跪着的女子娇小的可怜，那张小脸也布满了豆大的泪珠，看起来倒是有理有据，见过这么多刺客细作，还没有一个如她这般死到临头还言之凿凿的，这胆子哪像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丫鬟。
“你是说本王错怪你了？”男人面上看不出喜怒。
陶兮也不敢抬头，依旧低着头支支吾吾起来，“奴婢不敢，都是奴婢的错，无论王爷如何处置……奴婢都毫无怨言。”
萧臻没有说话，目光锐利的看着面前的人，大手突然不轻不重的搭在她瘦弱的肩头，陶兮瞬间脸色一变，她知道，对方这一掌下去自己铁定不会有气。
清瘦的肩头单薄的可怜，几乎都不需用力眼前的人就会倒下，扫了眼那张故作镇定的小脸，萧臻眉峰微动，从未有人在他手下还如此淡定。
整个庭院寂静的只剩下晚风声，男人顿时拍了拍她脑袋，神情严谨，“你既如此忠心，本王自然不会责罚于你，那日后便都由你守夜。”
说着，便负手重新进了里屋，陶兮只看到一抹黑色锦袍从眼前消失，她整个人犹如虚脱一般，不禁抬手摸了下脑袋，心想自己会不会自己中了什么掌，待会就要一命呜呼？
“王爷——”易木一脸不可思议的还要说什么。
旁边的几个侍卫连忙拉着他往外走，出了庭院还一边劝导起来，“易大人你怎么这么傻，王爷明显就是想留那个小丫鬟一命，你见过王爷和那个刺客说这么多话？”
“就是就是，还让那个小丫鬟解释，这分明就是解释给咱们听的，你日日跟在王爷身边怎么还不明白，再说是不是细作王爷心里能没数吗？”
都是主院的人，他们自然是见过陶兮的，有的甚至还动过接近的心思，毕竟对方的确长相貌美，人又随和，可如今一看王爷这样，哪还敢有什么歪心思，除非不要命了。
易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出了庭院，还一边往后面看了眼，不，他始终都不相信王爷会看上一个细作，王爷肯定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风一吹，陶兮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死里逃生一回，她的这颗心依旧还在扑通扑通跳着，别说守夜了，只要能活着就行。
靠在廊下坐着，她不由拿出丝帕擦擦额前的细汗，虽然这次死里逃生很凶险，但也不是什么收获也没有，虽说她的借口看似正常，实际只要是个有脑子都不会留下一个这样心思不纯的人在身边，可这个王爷却再一次的放过了自己，再联合前面几次，陶兮几乎可以肯定，对方留着自己一定是有什么用处的，说不定等哪天自己没用了，也就是她一命呜呼的时候。
越想越可怕，再看刚刚被抬出去的人，她觉得对方完事不可能会这么快，很有可能他根本就没有碰这个侍妾，但这个侍妾却又屏蔽的关键字。
不敢再深想下去，这些事也不是她能知道的，现在她就是担心自己还能不能再脱身，就算凑够了银子，她真的能出府吗？
晚上风吹得还有些冷，她靠坐在墙边不禁叹口气，一个人呆呆的望着夜空，实在不行，她就只能存够钱，再趁出府的时候偷偷溜走，虽说没有路引，可大不了装成乞丐混出去，只要有银子，去哪都可以活着，对方肯定不会派人来抓自己一个小丫鬟的。
深思间，屋里突然又亮起了烛火，以为里面的人又要又什么吩咐，可等陶兮一抬头，透过窗户只看到一个身姿笔挺的人坐在书桌前看书，丰神俊朗不自觉让人多看了眼，他似乎并没有休息，亦或者被她刚刚吵醒了。
陶兮坐在窗下，也不敢再偷看，只是抱着胳膊努力让自己打起精神，她可得守夜。
余光中窗外冒出个脑袋尖，萧臻突然起身迈步走至窗前，只见外面的人靠在墙边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刚刚吓的整个人都在发抖，如今倒跟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般。
男人眉峰一动，他也想知道这古怪的小丫鬟到底是不是个细作。
陶兮中途不小心眯了一会，可见天还没亮就又松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冻着了，她脑袋都有些晕，不过丫鬟没有屏蔽的关键字，她可不敢感冒，只能一直在那里走来走去活动活动。
到了卯时，底下的人时实端来了洗漱用具，她也跟着进去伺候，不过屋里的人早就自己穿戴好，她则拧干一条湿毛巾恭敬的递上去。
余光中，发现小姑娘脸色不太对，才守了一夜就虚弱成这样，萧臻眸光一动，等洗漱完后就去上朝。
“恭送王爷。”屋里人立马屈身行礼。
陶兮也终于可以回到自己屋里休息，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感冒了，等睡了一觉后，她发现自己脑袋越来越晕，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这个小身板。
倒了几杯热水，她祈求能自己好起来，直到玉竹突然端了碗姜汤过来，似乎早就料到她着凉了一样。
“不该你想的就不要想，做好自己的事，王爷不会亏待任何人。”
把姜汤放在桌上，玉竹淡淡的看了她眼，“今夜多穿一些。”
唇角一抿，看着面前这碗热乎乎的姜汤，陶兮点点头并没有说话，她总算明白了一件事，有时候不知道比知道要好得多，因为知道的越多反而越麻烦，她就是想的太简单了，现在她只能让自己相信那个谎言，因为有时候谎言更容易让人信服，往往在这个世界大多数人只看重结果。
“玉竹姐玉竹姐！”
这时蝉衣突然火急火燎的从外面跑来，还一边气喘吁吁的指着外面，“宫……宫里来人了！”
眉间微蹙，玉竹看了眼陶兮这才跟着走了出去，脚步不自觉加快，显然不敢怠慢宫里来的人。
觉得这也不关自己的事，等喝完了这碗姜汤后，陶兮准备再睡一会，按照以往的惯例，她们王爷起码还要一个时辰才会回府。
可刚等她躺下没多久，只见蝉衣又急匆匆的跑了进来，“陶兮你快跟我走，刘嬷嬷要找你！”
精神一震，陶兮赶紧起来随她出门，一路上还不等打听几句，就只见庭院那边站了几个眼生的丫鬟，看起来仪态非常好，模样也十分出众，而前面正站着一个穿着宫装的中年嬷嬷，模样格外严肃，此时正在和玉竹说着什么。
“这些都是娘娘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歹是身边伺候的人，马虎了可不行。”嬷嬷一字一句的看着玉竹道。
后者神情微变，低着头恭声道：“这个奴婢会与王爷说，不过……王爷一向不喜身边伺候的人太多，至于会不会留下……奴婢也不敢保证。”
闻言，刘嬷嬷眼神又透着股别样的意味，“这是娘娘的意思，府中没有个主母，娘娘也是担心王爷照顾不好自己，你也要多劝着王爷，莫要辜负了娘娘的一片心意。”
话落，玉竹神色有些为难，但并没有说话。
倒是陶兮这时跟着走了过去，还不等她行礼，一道灼人的视线就投了过来。
“你就是王爷新提拔的那个丫鬟？”刘嬷嬷上下扫量了她一圈，那眼神就跟要把人浑身剖析了一样。
“思思有些不懂规矩，所以王爷就新提拔了一个而已。”玉竹立马道。
刘嬷嬷笑了声没有说话，眼前的女子身形纤细，模样倒是标志水灵，其他也看不出多大特别，若是因为美色，府中那么多侍妾哪个不是美人。
陶兮低着头没有多话，心里就跟打鼓似的，对于宫里的人她一向都慎得慌。
收回视线，刘嬷嬷看着玉竹道：“既然娘娘送来了人，那这个小丫鬟我就带走了。”
“这……”玉竹眼神一变，“这怕是不好吧，到时侯王爷问起来的话……”
瞪了她眼，刘嬷嬷语气不容置疑，“一个小丫鬟而已，你如此推三阻四，可还曾有把娘娘放在眼里？！”

第13章 出府
惠妃娘娘？
陶兮低着头掩住那抹震惊，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奴婢不敢，只是到时候王爷那里奴婢也不好交代，还请嬷嬷谅解。”玉竹虽然语气恭敬，但神情依旧不露怯色。
刘嬷嬷似乎有些恼怒，就这么定定的瞪着她，整个庭院的氛围瞬间变得凝结起来，双方都没有退让的意思。
若说其他人也罢，直接打杀了便是，可这玉竹跟了王爷这么多年，刘嬷嬷一时间还真不能拿她如何。
“刘嬷嬷又来给三哥送美人呀？就说母妃偏心，也没看到给我送几个漂亮的小丫鬟，她眼里心里就只有三哥才对。”
一道埋怨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在庭院中，只见高王拎着一个鸟笼走了过来，里面赫然是一只毛色鲜明的鹦鹉，正仰着头不知在望什么。
看到来人，众人都齐齐屈身行礼，“奴婢见过王爷。”
一时间刘嬷嬷神色瞬间缓和了起来，甚至带着点和蔼，毕竟这高王也是她亲自看着长大的，说话也亲和了许多，“王爷说的什么话，您如今还未入朝，若是被人看见您沉迷于女色，岂不是又要如和皇上告状了？”
走近后，高王扫了眼默不作声的陶兮，突然笑了起来，“为何非要入朝，这有三哥不就好了嘛，而且三哥身边都有个这么漂亮的小丫鬟了，母妃还给他送人，这不是偏心吗？”
闻言，刘嬷嬷不禁皱皱眉，更多的却是无奈，“这是娘娘要的人，您府中若是缺伺候的人，娘娘自会给您准备的。”
“那可不行，本王就看中这小丫头了，三哥一定会让给我的。”说着，他一边对着鹦鹉吹了下口哨。
其他丫鬟都低着头忍住笑，都说高王殿下是个混世魔王，看来连惠妃娘娘都拿他没办法。
“这……”刘嬷嬷叹口气，“您可不能在胡闹了，娘娘不知为了您操碎了多少心……”
“好了好了，这句话你都念了多少遍了，本王耳朵都听出茧子了。”他说着还真伸手掏了下耳朵。
见此，刘嬷嬷也没有法子，最后还是妥协似的行了一礼，不过走时还瞪了玉竹一眼。
等人一走，玉竹立马安排那几个新来的丫鬟去别的地方，陶兮也准备离开，可胳膊骤然被人拽住。
“小丫头这可就是你没良心了，本王好歹也救了你一回，你也不跪谢就这样走了？”高王一副不满的望着她。
后者顿了下，还是退后几步屈身行礼，“多谢王爷。”
她还以为自己真的要被带进宫，没想到这个高王三言两语就把她留了下来。
“本王可是救了你一条命，你替了思思的位置，母妃肯定是不高兴了，这一进宫你觉得自己还能有命回来？”高王哼了一声，一边逗着鸟儿坐在了石桌旁。
唇角一抿，陶兮就这么定定望着他，不明白对方到底什么意思。
许是看到了过来的玉竹，萧岩突然起身，“听说万国楼新来了批西域杂耍团，本王今日心情不错，且带你开开眼界。”
“王爷吉祥——”鹦鹉突然叫了一声。
萧岩愉悦的挑了下眉梢，倒是玉竹一脸严谨的走了过来，“主子迟些就要回府，王爷不如再等等？”
“要等也不是在这等，我都叫了三哥好几回，他都不肯随我出去喝几杯，待会你记得告诉他，我就在万国楼等他，他若是不来的话这小丫鬟我可就真带回府了。”
拎着鸟笼子萧岩径直走在前头，突然脚步一顿，回头似笑非笑的看向陶兮，“你可以不随本王来，想必刘嬷嬷还未走远……”
陶兮皱起眉，不自觉看了眼玉竹，后者也没有再说话，倒是萧岩大大咧咧就走在了前头，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她会不跟上。
叹口气，陶兮还是快步跟了上去，谁知道这高王说的是真是假，反正她绝对不要进宫，套用对方一句话，这一进去绝对不会再有命，死不可怕，可怕的是生不如死，宫里的人绝对有这个手段。
她现在几乎可以确定，自己想要再脱身无非是痴人说梦，肯定有许多人在盯着自己这个位置，那个惠妃看起来也是怪怪的，哪有生母会对儿子的事插手这么多，而且这个臻王也不是个喜欢听人摆布的性子，很明显，其中有矛盾。
曾经做梦都想出府，可等到真正出府时，陶兮反而不敢逃跑了，她知道现在王府才是最安全的地方，至少目前来说是这样的。
京城比她想象的要更繁华热闹，十里长街人来人往喧闹声此起彼伏，小贩们卖力的吆喝着，周围高楼酒肆辉煌大气，街上却少有路过的马车，因为街上太过拥挤，但随着一辆黑木马车经过时，路人们一看到上面挂着的木牌都纷纷让开一条路。
这世上总是有些人会拥有特权，陶兮亲眼见证了比鸣笛更管用的东西，几乎是一路畅通无阻，她还未仔细看下外面的环境，马车就停在了一家酒楼门口，这里生意似乎格外好，门口都是要进去的人。
跳下马车，陶兮赶紧退到一旁，下一刻车厢里的爷立马就跳了下来，一边把鸟笼递给她，后者随即接了过来，老老实实的跟在身后进了酒楼。
大堂非常宽阔，但依旧是座无虚席，各色各样的人都有，但大多都是衣着显贵之人，而台上正有一队奇装异服杂技团在表演，引起台上阵阵热烈掌声。
“爷，还好小的特意给您留了个位。”
一个掌柜似的人突然一脸谄媚的迎上前，萧岩瞧都不瞧他一眼，直接上了二楼，身后跟着的两个随从也紧随其后，一边警惕着周围有没有人袭击。
“今儿个蛮热闹，有什么好酒吗？”
进了一间清雅的茶间，萧岩就站在那悠哉悠哉的望着楼下的杂耍，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掌柜的也不知是不是知道他的身份，那恭敬的就跟看到祖宗似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后了，“爷来的真巧，今日刚到了一批西域的葡萄酒，小的这就让人拿了给你尝尝鲜。”
茶间位置极好，把底下尽收眼底，可外面还有许多在等位置的人，陶兮不得不再一次感叹有权有势的好处。
“那玩意小爷府中多的是，都拿去喂马了，随便来壶茶。”萧岩不耐的挥挥手。
见此，掌柜麻溜点头哈腰的退了出去，那两个随从也警惕的守在门口，陶兮一边左右环视着，一边却在思考该怎么脱身，也不知道那个惠妃是不是真的要针对自己，如果是真的，她逃到哪也没用。
“有趣。”
萧岩望着楼下突然笑了声，那只鹦鹉还配合的“哈哈”一声，等他回头时，却见那个小丫鬟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按理说这小丫鬟也是贫苦出身肯定没见过什么大场面，怎么来到这却还如此淡定，难不成以前三哥带她出来过？
陶兮也回过神，发现那个高王正盯着自己，一时间立马配合的往楼下看，这时候台上是一男一女在表演杂耍，其实就是一些小戏法，玩的就是个手快，这些陶兮一眼就能看出破绽，她大学时学过很多小魔术，可比这些人玩的好多了。
“你猜那个球去了哪？”
自以为看出破绽的萧岩兴致勃勃的瞥了眼旁边的人，后者笑了下，随口道：“手里？”
“怎么可能，他手可是空的，一定是在右边那个盘中。”萧岩眉梢一挑，信心满满的望着底下。
不过越看却越觉得不对劲，先前不觉得，可当听了陶兮的话后，他不自觉开始注意对方手，却发现中间露出好几次破绽，球居然还真在那个男子手中。
底下的人发出阵阵吆喝声，萧岩狐疑的瞧了眼后面的小丫头，还上下扫量她一圈，“你这眼神着实不错，难怪三哥把你留在身边。”
陶兮面上平静的很，实际心里却在苦的一匹，那位爷留自己在身边分明就是为了调开思思，刚好堵住这个位置，不让惠妃插人进来罢了。
“呦，这不是九弟吗？”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道张扬的男声，紧接着又伴随着一道怒骂，“狗奴才！居然敢拦本王！”
下一刻，直接门口的两个随从被人一脚给踹了进来，一个蓝袍男子摇着折扇悠哉悠哉的出现在茶间，后头还跟着几个衣着显贵的年轻男子，一看显然都是些世家子弟。
看到来人，萧岩随手逗着笼子里的鸟，后者立马“畜牲畜牲”的叫唤起来，陶兮努力缩小着存在感，虽然差点没笑出声，倒是对面几个人脸色有些不太好。
“好巧，这也能碰见六哥，怎么你不用去和四哥处理这次宜州水患的事吗？居然还有闲情雅致来这走走，若是被那群御史看见了可不好。”萧岩懒洋洋的靠在那抿了口茶。
建王笑了声，一边摇着纸扇朝他靠近，“所以说九弟好歹也关心一下朝政之事，别整日只会吃喝玩乐，水患早就被四哥处理了，对了，四哥就在你对面呢。”
话落，陶兮不自觉抬了下眼帘，余光间，只扫到一抹白袍，对面隔的太远，她不敢去看，曾经只想存够钱就出府，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卷入这些皇权的争斗中，虽然她只个做炮灰的份。
萧岩也回头看了眼，待看到对面的人时也是举起酒杯示意一下，神情依旧吊儿郎当的。
“咦，九弟又从那寻来的小丫鬟，倒是水灵的很。”
终于发现了陶兮的存在，建王突然眼神一亮，一边用纸扇抬起她下颌，不由的笑了几声，“还是九弟会享受，不如借我使唤几日如何？”

第14章 难以脱身
陶兮连忙退后两步，低着头不敢出声，建王是德妃的儿子，听其他人的意思他与殊王颇为交好，应该就是臻王的对立面。
“我倒也想，可这是三哥的丫鬟，你若不嫌麻烦大可去问问三哥。”
萧岩勾了勾嘴角，全身都懒洋洋的倚在座椅上，依旧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倒是建王闻言愣了下，不禁多打量了眼陶兮，其他跟着他过来的世家子弟们都面面相觑望着彼此，百姓们不知道，可他们如何又会不知这臻王的“怪癖”，如今怎么会留个漂亮的小丫鬟在身边？
嗤笑一声，建王眉梢一挑，“三哥府中那么多丫鬟，少一个多一个又不是什么大事，大不了到时候我还三哥一个就是了。”
陶兮手心一紧，她知道这些人看中的不是自己的脸，只是想试探自己到底是个什么身份而已。
“你想如何还？”
门口的人瞬间让开一条路，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突然迈了进来，一股压迫感让众人纷纷躬身行礼，“见过王爷。”
看到来人，建王嘴角几不可见的抽搐了下，很快就冲着对方拱手示意，“三哥。”
刚刚还趾高气扬的，如今倒是焉了，萧岩冷笑一声，一边吹着口哨逗着鸟，“哎呀三哥你可算来了，刚刚六哥还要借你的丫鬟使唤几日呢，我说我可做不了这个主，还好你来的早。”
掌柜的在外面探头探脑，不知道该不该进去送酒，可一看到门口那个执剑的青衣男子时，吓得瞬间溜了下去。
易木心里有些不开心，一个小细作而已，王爷还非要来这一趟。
“我……这不是开个玩笑吗？九弟惯会当真，一个丫鬟而已，你若喜欢，改日皇兄我送你十个八个便是。”建王一本正经的说道。
心中却腹诽不断，怎么也没想到今日会在这碰到他这位三哥，回京至今，对方忙上忙下不停，如今居然有这个闲情雅致来这，而且身边还多了个貌美的小丫鬟。
“不了，还是六哥自己留着慢慢使唤吧，我这种整日无所事事的人哪比得上六哥辛苦？”萧岩悠哉的抿了茶。
对于他的奚落，建王也不生气，只是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精光，可面上依旧带着笑意，“那也比不上三哥劳累。”
萧臻坐在那并未出声，只是视线落在了对面的茶间，随着帘子被撩开，对面的人也举起茶杯冲他微微颔首。
“那三哥……我们就先行告退了？”建王扫了眼对面茶间作势就要离去。
不过等出了门，他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其他人也没敢出声，听说最近臻王主动将兵权上交，皇上龙颜大悦，许了其不少好处，可谁人不知这臻王在军中的威信，上交兵权不过是为了打消皇上的疑虑而已。
随着茶间陷入一片沉寂，陶兮站在角落也不敢出声，只是上前给他们王爷倒茶，时刻恪守自己的职责。
“我今日恰好有空，一会陪你去练武场走走。”萧臻随手端起她倒的茶。
闻言，萧岩那张吊儿郎当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连忙皮肉不笑的给他添茶，“三哥我这不就是开个玩笑吗？是那母后要带走这小丫头，我可是及时把人给救下来了，不然你也知道这宫里是什么地方，再说我们这不是好久都没有喝一杯了，我可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忍着笑，陶兮站在一旁老实的低下头，而这时掌柜的也毕恭毕敬的进来上糕点和酒水，每样都格外精美，看的她都不想再看第二次，免得心酸。
瞥了眼那张气色一般的小脸，男人神情不变，“玉竹没给你药？”
陶兮愣了下，连忙出声道：“玉竹姐姐给了奴婢一碗姜汤，奴婢已经好很多了。”
她着凉也没有告诉谁，为什么这位爷会知道？
萧岩悄悄转了下眼珠，三哥居然在关心一个小丫鬟？！
“弱不禁风。”男人看了她一眼便不再说话。
陶兮维持着僵硬的神情，继续站在那做个透明人，她也想做个强壮的人，可是硬件不允许。
不过这也是她自己作的死，事实证明好奇真的会害死猫，可她也没想到自己都那么小心了还会被发现，就跟外面安了摄像头一样，不过眼下她想逃走肯定是不现实的，唯一的出路就是等着这位王爷把自己贬下去，等到没人注意自己的时候，她才有机会给自己赎身出府，或者悄悄溜走。
现在的她就是个靶子，问题是怎么才能让这个王爷把自己贬到其他地方做事。
出了万国楼，她们当真去了练武场，一路上萧岩那张脸可谓是五彩斑斓的，几次想要溜走都被易木给看住了。
这是皇家练武场，一些年轻的皇子都会在这练习骑射，放眼望去一片偌大的空地上空无一人，两侧摆满了各种兵器，陶兮走的跟在易木后面，但是却不见了她们王爷和高王。
“王爷会被你蒙骗，可不代表我会被你蒙骗。”一直默不作声的易木突然冷冷的看了她眼。
陶兮：“……”
她一脸呆愣的望着前面这位大哥，虽然自己的行为十分可疑，可哪个奸细会这么轻易的暴露自己？
“那你是觉得王爷不如你明智？”她突然反问道。
话落，易木瞬间瞪了她眼，一边阴森森的凑了过去，“我若想杀你，连一只手都不需要。”
说完，还上下扫量她一眼，莫说一只手，一根手指头都不用，他还没见过这么弱的细作。
陶兮眉头一皱，手心紧了紧，最后还是深呼吸一口跟了上去，她得忍耐，人家说的也没错，杀她的确不需要一只手。
等饶过外围，进了里面的练武场时，陶兮一眼就看到了一支利箭“叮”的下射中一块靶心。
里面的空间是外面的两倍，萧岩正捂着胳膊被一个侍卫扶着，整个人就和没骨头一样，站的歪歪扭扭的，而就在那一排靶心的数丈处正站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他随手将弓箭丢给侍卫，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正恭敬的与他说着什么。
陶兮皱着眉紧紧盯着那一排靶心，发现每一块都刚好射中靶心，不差分毫，她再来回看了下中间的距离，忍不住咽了下喉咙，如果这位爷真要自己的命，她绝对活不到五更。
“哎呦，三哥这是要我的命呀！”
萧岩突然扶着侍卫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还一边在那里哀嚎着，“我回去一定要告诉母妃，让母妃给他娶了母老虎回去！”
说是陪他练武，其实就是要他的老命！
练武场其他侍卫都在憋着笑，看萧臻的眼神越发仰慕，听说这次王爷万军之中一箭射杀敌军将领人头，大挫敌方锐气，看来其中并非虚言。
“王爷……可要传御医？”扶着他的侍卫突然怯怯的道。
话落，萧岩立马横了他眼，“去去去，本王又不是什么小闺女，一点磕磕碰碰哪需要太医！”
说完，又“嘶”的一声扶住胳膊，再看那个小丫头居然在笑自己，立马拿起一只箭敲了下她脑袋，“你居然敢笑本王，待会就把你送给母妃！”
真是冤枉，陶兮已经很克制了，只是刚刚没忍住就嘴角动了下而已，哪里有笑他呀？
“王爷息怒，奴婢绝对没有其他意思。”她小脸上满是严肃。
高王找了条椅子坐下，一边用箭敲着她脑袋，横眉怒眼的道：“你就是这个意思，这要是换作别人，早就被本王打死了。”
话音未落，当看到了往这边过来的人时，他瞬间把箭一丢，笑着拍拍陶兮的肩，“本王哪有这么小家子气，今日只是发挥失常，改日定让你看看本王的真正实力。”

第15章 告状
一旁的侍卫都在努力的憋着笑，谁人不知九皇子的骑射功夫在众皇子中是最差劲的，如何能与臻王相提并论，恐怕是连年幼的十二皇子也比不过。
“王爷自然是厉害的。”陶兮脸不红心不跳的道。
“当然，就是我与三哥比……还是差了那么一丁点的。”萧岩看着来人立马嘿嘿的笑了起来。
陶兮也立马侧过身，只见身后突然行来一道气势迫人的身影，她低着头心里有些瘆得慌，感觉对方一根手指头就能把她碾的稀碎。
“半月后我会让父皇送你去山西剿匪，这段时间自己多准备。”萧臻语气不容置喙。
闻言，萧岩那张脸瞬间五彩斑斓起来，瞪着眼猛地提起一口气，还不等他说话，面前的人已经迈步离去，他赶紧捂着胳膊追了上去。
“三哥——”
陶兮也连忙跟在身后，直到这时“咻”的一下一根利箭突然朝她飞来，吓得她脸色大变，连忙抱着脑袋往后退，直到撞上一堵肉墙，她胳膊突然被只大手紧紧锢住。
娇小的身子突然撞了过来，萧臻一手握住她胳膊，只要一用力那胳膊绝对能断，却只见女子吓得还眯起了眼睛，也不知半夜偷看他的胆子去了哪。
那只箭速度很慢，显然力度不够，就这么戛然而止的掉在了她一米处的地方，陶兮屏住呼吸，心跳依旧跳的飞快，她还以为出门就要屏蔽的关键字客。
“王爷恕罪！”
这时一个侍卫拉着个屏蔽的关键字岁的男孩连忙走了过来，男孩穿着一身骑射装，看起来似乎有些胆怯，一直在偷偷往这边看，很快又低下头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恰好先前那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也走了过来，一边拱手行礼，“王爷恕罪，十四皇子只是近日才习的箭术，并不是有意冒犯。”
萧臻扫了眼刚刚躲的飞快的女子，眉间一皱，“跑的倒挺快。”
小脸一红，陶兮从来没有这么窘迫过，饶是平日理由再多这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狡辩，但这是下意识反应，早知道她就应该挡上去，说不定还能树立一个忠心为主的形象。
易木在一旁脸色十分不好，那股不满都快冲破天际，平日有危险都是他第一时间挡在王爷面前，这小细作倒好，居然跑的比王爷还快，从没见过如此胆小如鼠的奸细。
“就这力度，怎么可能会伤到三哥，去吧。”萧岩倒是笑着挥挥手，那个十四皇子像是如获大赦般连忙就走了下去。
纵然年幼，可身在皇宫，早就见多了人情冷暖，像他这种皇子实在太多，而这个传说中的三哥才是最得父皇看重的那一个，若是惹怒了对方，怕是连母妃都救不了自己。
“三哥——”萧岩又锲而不舍的追了上去：“我这功夫还不到家，怎么能去那么远的地方剿匪呢，母妃肯定不放心，要是我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就忍心吗？”
陶兮心虚的跟在身后，努力做个透明人，直到出了练武场，车夫立马驾着王府的马车走了过来。
“王爷也是为了您好，若要入朝，自然得拿出点功绩才能堵住悠悠之口。”易木突然拦在他面前。
后者苦着脸，脑袋依旧往马车那边伸，他才不想入什么朝，当然，如果给他个闲职也是可以的，但去剿匪这么危险的事他可不想去，那一片屏蔽的关键字勾结哪有那么容易剿的。
易木坐在车夫旁边，陶兮只能跟在马车后头走，可是那个易木分明是在整她，居然把车赶的越来越快，她最后只能小跑起来。
扫了眼后面的小细作，易木故意用力抽动马鞭，一旁的车夫一直往后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这可是王爷身边的陶兮姑娘，易侍卫这样怕是不好吧？
直到马车进入闹市，但速度依旧不见减慢，陶兮追的满头大汗，这个梁子她们是结下了！
外面不时传来嘈杂的喧闹声，许是感觉到速度的不对劲，车厢里正在假寐的人突然眼眸一抬，抬手撩开帘子，只映入一片人来人往的场景，直到余光扫过一道娇小的身影时，他才视线一转。
人流涌动的街道动不动就会撞到人，可陶兮哪敢慢下来，主子从来都不会等奴才。
见后面的人居然还没追丢，看起来弱不禁风，说不定还真会功夫也不一定，易木正欲加快速度，车厢里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你如今的心眼倒跟女子一般小了。”
马车戛然一停，易木欲言又止看了眼后面的帘子，又把视线投向那个追上来的小丫鬟，最后还是一把跳下马车，一点怨言也不敢有。
好不容易追了上来，陶兮还想看为什么马车会停下来，却见那个拽的不可一世的易木跟在了后面，似乎要把位置让给她一样。
既然如此，她自然不客气的坐了上去，一旁的车夫还客气的对她笑了笑，很快就继续赶车。
马夫额前冒着虚汗，就连王爷也偏袒陶兮姑娘这边，这可是易侍卫头次吃瘪。
等马车停在王府时，周管家也很快就迎了上来，似乎是有话要说，陶兮也识趣的加快脚步走在了前头。
一想到惠妃送来了一批丫鬟，不知道玉竹会怎么安排她们，如果能替了她位置就最好不过了，这样陶兮才有机会脱身，正准备回去看看，可就在经过花园那处走廊时她又碰到了一个恶心的人。
“这不是陶兮嘛？”
马管事远远就瞧见了她的身影，当下就嘿嘿笑着走了过来，肥硕的身子顿时拦住她的去路，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厮，同样拦住了陶兮其他退路，最近王府事多，再加上吴侍妾又屏蔽的关键字，马管事一时间也拿不准王爷对这小丫头的意思，可这么久了，王爷也没有收下这小丫头，肯定没有看上她才对。
脚步一顿，陶兮神情也跟着疏离起来，“奴婢还有事，还请马管事让一下。”
女子身着一袭鹅黄色衣裳，身形玲珑有致，许是近日还长开了些许，那张小脸越发精致俏丽，哪怕比起府中的侍妾也惶不多让，马管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又嘿嘿笑了起来。
“听闻王爷颇为宠信你，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咱们都在替王爷做事，理应多交流走动走动对不对？”他面上带着假笑。
秉着反正都已经得罪了心思，陶兮突然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向对方冷声道：“有些话奴婢已经说过了很多次，不管马管事听不听得懂，奴婢还是那句话，若你继续纠缠不放，我可什么事都做的出。”
闻言，马管事瞬间脸色一沉，没想到以往那个唯唯诺诺的小丫头居然敢这样和自己说话，以为到了王爷身边自己就拿她没办法了吗？
他骤然一把抓住陶兮胳膊，脸上横肉挤到一块，“给你脸还不要脸了！能被老子看上是你的福气，这府中还没有老子得不到的人！”
说着，他立马瞪了眼旁边的人，后者们显得有些犹豫，这可是王爷身边的人，可当对上马管事阴冷的视线时，吓得立马就去拉陶兮。
一个小丫鬟而已，就算是玉竹又如何，他可是惠妃娘娘的人，就算是王爷也不能拿他如何，想到这马管事面上又带着点得意，指挥着人就把陶兮往假山那边拉，就算今天得不到这臭丫头，怎么也得讨点利息来才行。
陶兮挣脱不得，突然就抬起一脚踢向那个马管事的命根子，后者“啊”的一声，脸色有些狰狞。
“老子今日非得弄死你这臭丫头不可！”
他一脸扭曲的要去抓陶兮头发，却发现另外两人突然松开手，神情慌张的跪了下来，他僵硬的回过头，只发现发现周管家不知何时站在了那，更让他畏惧的还是为首的那个气势迫人的男子。
“王爷……”陶兮立马凑了过去，一脸委屈的低着头道：“马管事他……他不仅要玷污奴婢，还说就算奴婢是王爷的人又如何，这府里就没有他得不到的人，先前奴婢大胆偷梓蓝草，也是因为这个马管事断了奴婢和主子吃食，这才迫于无奈而已。”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马管事浑身发抖的低下头，一边还瞪了眼陶兮，“王爷明鉴，这陶兮向来偷奸耍滑，刚刚还辱骂奴才，奴才一再忍让，可她居然仗着是王爷身边的人，居然还敢对奴才动手，奴才一时气不过……这才想教训她一下而已。”
见多了颠倒是非黑白的人，陶兮并没有多加解释，他相信是个人都能看明白谁才是被欺负的那个。
易木抱着剑干脆扭过头去，结局已经不用想了，就连他也被王爷赶下了马车，更何况是这个向来不老实的马管事。
女子青丝倾泄，手中还紧握着簪子，可见刚刚发生了什么，萧臻目光毫无温度的扫过地上跪着的人，声音微沉，“是吗？”

第16章 按摩
脸色大变，马管事连忙跪着上前，肥硕的身子用力的在地上磕着头，“王爷明鉴，奴才句句属实，绝对不敢有任何欺瞒之词啊！”
烈日炎炎，不知是被吓的还是热的，他面上冒出大片的汗珠，此刻哪还有平日张扬跋扈的模样，整张脸吓得毫无血色。
旁边两个小厮也是抖的跟个筛糠一样，完全忘了帮自家管事说话。
“周华。”男人神情严谨。
后头的周管家连忙走上前，额前也冒起了虚汗，“奴才在。”
视线一扫，萧臻眉间一皱，“你平日便是这般管治王府的？”
心头一跳，周管家忙不迭跪倒在地，慌慌张张的道：“王爷恕罪，都是奴才管教无方！”
他不自觉咽了下喉咙，心里却是苦的很，这个马管事的事他何尝不知晓，只是对方是惠妃娘娘的人，平日里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为陶兮到了王爷身边这蠢货就能收敛一下，没想到居然这般作死，居然还被王爷给看到了！
“王爷恕罪！王爷恕罪！奴才知罪了！奴才真的知罪了！”马管事也迅速反应过来，脸色惨白的抓着男人衣袍，一边仰着脑袋疯狂求饶，“奴才再也不敢了！求王爷饶命！”
那油腻肥硕的手紧抓着男人衣袍，易木不自觉眸光一厉，正欲上前之际却见男人忽然伸出手，轻飘飘握着那截肉乎乎的脖颈，那张丑陋的面容突然一变，眼睛突然瞪的硕大。
随手一松，萧臻拿出手帕擦拭着掌心，神情透着不悦，真是聒噪。
平日他不太理会府中之事，竟不知府中被搞的这般乌烟瘴气。
刚刚还鲜活的人如今骤然面无血色的躺在地上，双眼还瞪着老大，陶兮不自觉咽了下喉咙，后背开始阵阵发凉，对这位爷的恐惧直线飙升。
“若这种事再被本王发现，你自己谢罪。”
不悦的瞥了眼周管家，男人径直迈步离去，后头的周管家连忙点头应声，吓的神情也有些不对，不自觉看了眼旁边的陶兮，这真是个姑奶奶。
看了眼后面，易木欲言又止的看向男人，“这马管事是娘娘在建府之初时送来的，如今……怕是在娘娘那不好交代。”
他怎么也没想到王爷会动手，到时候娘娘那又会多心。
一边还在擦拭着掌心，萧臻眼也未抬，棱角分明的轮廓略带着点不耐，“这种事还用本王来教你？”
愣了下，易木立马点头称是。
陶兮很快就回到了主院，还喝了杯热水压压惊，虽然那个一直迫害她的毒瘤没了，可她还是觉得浑身发毛，按理说这应该是件好事，可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安全似乎一点也没有减少，一个成年男子，就两秒不到没了，再看她这小胳膊小腿……
惠妃送来的人似乎被玉竹安排在主院外围打扫，她似乎一点也不怕得罪惠妃，等陶兮想去厨房传晚膳时，只见玉竹正在教训一个丫鬟，对方似乎还有些不服气，觉得自己是惠妃娘娘送来的人，不应该干这些粗活才对。
随着天边最后一抹余晖落下，整个院落都被笼罩在一片霞色中，一排丫鬟低着头恭敬的站在那，有几个神情还带着不满。
“进了王府就是王府的人，如果舍不得出宫，我会请求刘嬷嬷把你们接回去。”
目光一扫，玉竹声音微冷，“在王府万事以王爷为先，不守规矩的人统统杖毙。”
最后一句吓得那排丫鬟瞬间跪倒在地，连忙说不敢，别看玉竹平日说话不轻不重的，可实际往往心狠的人都是不声不响的，至少陶兮从未见过有人敢对他不敬。
随着那些人惶恐不安的去做事，玉竹也注意到了那边的陶兮，顿了下，忽然缓步朝她走去。
出了主院便是一条羊肠小道，地上的鹅卵石都是上好的材质，每一颗大小都是经过比对采用，极其奢华精细，每次陶兮经过这都觉得地上质感都不要不同些。
“惠妃娘娘自幼便对王爷管教严厉。”
陶兮侧头看了眼神色平静的玉竹，心中有些讶异她会与自己说这个。
“你要明白如今自己的身份，做了不该做的，想了不该想的都会要了你的命。”她目光凌厉的看着旁边的陶兮。
后者顿了下，忽然认真的对上她双眸，“玉竹姐说的对。”
没有再多言，玉竹转身去了另一条路，徒留陶兮一人站在原地，片刻间又立马往厨房走去。
虽然对方看上去是在警告训戒自己，可陶兮却感觉这个玉竹更像是在提醒她，虽然马管事死了，但是她注定不会永远留在王府，这里太危险，她不想一辈子都胆颤心惊的生活在这个氛围里，就算这个王爷如今对她处处包容，可谁知道一旦等她没了用处，会不会也像马管事那样被咔嚓了。
又是守夜的一天，这次她多穿了一件衣服，晚上倒也没那么冷，可是守着守着就不自觉睡着了，好在没有人发现，第二天看上去就跟守了一整夜一样。
不过翌日，她却听到了一个府中疯传的消息，马管事染了肺痨，已经被周管家隔离出府，众多被欺压过的丫鬟都在暗自喝彩，还得再诅咒他几句才行。
听到这个传言陶兮自然不会傻到去解释，她知道这个假象是做给什么人看的，王府里的每个动静都会引起外界许多人的各种猜测，只是她不明白那个惠妃是怎么想的，自己儿子已经那么优秀了，居然还想着继续掌控儿子身边的一切，也就高王那个心大的不在乎。
之后几日高王倒没有再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在为去山西剿匪做准备，府中一片风平浪静，直到她们王爷再次召人侍寝，就算守在屋外陶兮也不敢偷看或者偷听，她已经深刻的明白了一个道理，永远不要去怀疑她们王爷的敏锐度。
半夜三更，一个侍卫又扛着个“人”走了出来，因为是被席子裹着的，陶兮什么也看不清，而屋里也燃起了烛火，透过窗户只见里面的人正在写着什么，似乎并没有就寝的意思。
陶兮就去茶水间泡了杯清茶，等进了里屋时，只见男人剑眉紧蹙，不知在一本折子上看到了什么，显然有些动怒，她连忙放下茶盏就要出去。
“过来。”
脚步一顿，陶兮吓得整个人都有些不对了。
“给本王按按。”他声音醇厚。
松口气，她屏住呼吸轻手轻脚的走到书桌后，小手握了握拳头，跟着慢慢搭在男人肩上，开始不轻不重的按了起来。
烛火幽幽，偌大的内屋没有丝毫声响，男人的肩有些硬，陶兮只能加大力度，可当对上那双黑沉的眸子时吓得连忙放轻力度，以为是自己太重了，额前都冒出了细汗。
那细白的小手像是在捏面团，没有任何力度，萧臻眼角一瞥，“没吃饭？”
愣了愣，陶兮赶紧使出吃奶的力气，又是捶又是按的深怕惹的这位爷不高兴，好在对方没有再嫌弃她的技术。
外面只余晚风吹动树叶的声音，陶兮完全不敢偷看对方的折子，目光直视的望着前方，双手捶的酸麻也不敢停歇。
烛火下，男人棱角分明的轮廓越发明朗，陶兮偷偷瞧了一眼，很快就收回视线，因为她发现对方似乎不太高兴，吓得她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男人不知看到什么，身上不自觉发出股浓浓的不悦，随手就端起一旁的茶盏抿了口，一只手突然按到了颈侧，他顿了下，可那微凉的指尖带着点轻颤，力度依旧小的可怜。
如若这真是个细作，就算让她行凶，也不知有没有这个力气。
“什么也不会，你说本王留着你还有何用处？”他眼帘一抬。
可陶兮却被吓的个半死，连忙把力度加大，哪怕胳膊已经酸的快要抬不起来，可和她的小命比起来，还是先伺候好这位爷再说。
看着那小胳膊飞速的捶按着，萧臻又沉下脸瞥了她眼，“你除开会每日给本王惹麻烦，还会什么？”
那股压迫感让陶兮下意识低下头，心里却是委屈的不行，她从来都不想做什么大丫鬟，明明是这人让自己留下的。
视线一扫，她突然退后几步，大着胆子慢慢道：“奴婢虽然没有别人能干，但奴婢会的……别人也不一定会。”
说着，她突然摘下头上一朵珠花放在手中，可再次摊开掌心时里面却空无一物。
“奴婢会点小戏法，说不定等王爷闲暇之时还能逗趣一下，其他的奴婢也一定会努力学着如何更好伺候王爷的。”她低着头怯怯的道。
放下茶盏，萧臻看着她小动作眸光微暗，小丫头歪门邪道倒是不少，突然摘下手上的玉扳指丢过去，“本王若看错便是你的了。”
捧着那个价值不菲玉扳指陶兮的心都快跳出来了，感觉自己的手都在抖，突然恨自己为什么只是个业余的！
深呼吸一口，她又去桌子那边拿过三个空茶杯，然后把玉扳指摆在中间那个茶杯里。
萧臻目光淡淡的看着她把几个茶杯换来换去，那双小手动作倒是麻利，显然不是一朝一夕才会的。
这个陶兮曾经练了很久，一般人都看不出她的破绽，所以很快就打乱了几个茶杯的顺序，结束后才大着胆子看向男人，小脸上带着期待，“王爷猜猜您的东西在哪个茶杯里？”
目光扫过桌上那几个茶杯，萧臻就这么定定的望着她，指尖轻敲着桌面，“手伸出来。”
陶兮：“……”
她犹犹豫豫的伸出左手，然后从衣袖里拿出那个玉扳指，心疼的放在了桌上，为什么这人眼神会这么好！
扫过那张紧绷的小脸，男人轻笑一声，拿起玉扳指随手丢给她，“赏给你了。”
陶兮接了个满怀，烛火下那双明眸瞪的老大，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做天降横财。

第17章 发财了
先前因折子而紧皱的眉头也松了些许，男人继续低头看着公文，而陶兮则立马绕到身后，麻溜替他捶着肩，就连力道都大了不少，主要是心里太激动无处发泄，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月上柳梢头，男人抬手揉了下额心，正欲去歇息却只感觉到肩头一片酥麻，他回头看了看，刚好看到一张困意浓浓的小脸，纵然眼皮已经半睁不开着，可手上的力道却是一点也没下来。
“外面守着。”
突然一个惊醒，只见男人已经准备去歇息，陶兮也赶紧福身，“奴婢告退。”
外面月光很大，她连忙合上房门出了屋子，直到屋里的烛火熄灭后，她才坐在廊下拿出那个玉扳指。
月色下那通透的色泽越发剔透，显然与一般的玉不一样，更重要的是陶兮观察过，这个扳指她们王爷一直都戴着，可见肯定不是什么普通玩意。
所谓富贵险中求，陶兮得到了最深刻的体会，一时间激动的连瞌睡都没了，这个玉扳指肯定值不少钱，等卖了后不仅赎身的钱有了，说不定还能让她再买套四合院。
拿出一块丝帕小心翼翼的收好她的小宝贝，陶兮双手托着下巴呆呆的望着夜空，嘴角的弧度怎么也控制不住，她一定要伺候好里面这位爷，能捞到多少赏赐是多少，京城房子这么贵，她现在可全指望这位爷了。
晚上只睡了一会，主要是太激动睡不着，等卯时伺候好这位爷去上朝后，陶兮就赶紧去找周管家说出府的事，她得找人看看这玉扳指值多少银子才行，而且今天有大朝，她们王爷起码要午时才会回，简直是绝佳的好机会。
周管家正在账房和账房先生说着什么，听到陶兮的话后倒没有拒绝，而是很痛快的给了她一块出府的木牌，面上还一副笑呵呵的。
主要是他也不敢贸然得罪这位姑奶奶，天知道王爷现在对她是个什么打算，就看这位姑奶奶能在王爷身边待多久了。
拿了木牌陶兮连忙道谢，可不等她出府，就撞上了突然回来的易木。
扫了眼她手中的木牌，易木眼神一厉，“你做什么去？”
还在账房里的管家听到声音赶紧走了出来，却只见易侍卫脸色不好拦住了那位姑奶奶，他心头一跳，赶紧走了过去。
“我去哪难道还要向你汇报？”陶兮语气也不太好，特别是在对方三番两次针对自己的情况下。
抬起剑拦在她身前，易木神情一冷，“你要出府？”
这个时候居然出府，动机实在可疑，指不定就是出去送情报。
陶兮深呼吸一口，有些无奈的看着眼前的人道：“我去哪是我的事，这似乎不归易侍卫管？”
闻言，易木又是眉头一皱，周管家赶紧过去拦在两人中间，笑呵呵的做起了和事佬，“陶兮出府一会也无大碍，易侍卫莫要多心。”
现在不是奸细的问题，只要王爷喜欢，就算是奸细又如何，该怎么做王爷心里能没数吗？偏偏这个易侍卫不明白！
看了他眼，易木神情依旧不太好，可还是退后两步让开了路，依旧拿着剑冷冷盯着陶兮，眼神里全是审视。
陶兮也皱着眉盯了他会，这才麻利往府外走，也不怕有人会跟着自己，她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事，她只是询问一下价值，并不是现在就当了。
再一次出府，外面依旧人流涌动热闹非凡，陶兮先去把先前摘的梓蓝草卖了，不过因为比较少所以只卖了八两，但这也比没有好。
忍住买东西的冲动，陶兮悄悄进了一家全城最大的当铺，里面人依旧不少，许是见她衣着不显所以并未有人招待，她只能来到一个柜台前拿出一个白玉瓶子。
那个年轻人拿过去看了会，跟着又赶紧去里面招呼一个老人出来，老人拿着瓶子看了几眼，神情也有了些许变化。
“这是宫窑出来的东西，底下还有宫印，虽然材质和纹路都是上上品，但这可是宫里出来的东西，想必一般当铺都是不收的。”老人眯着眼道。
陶兮笑了下等待他把话说完。
果不其然，老人又凑近些小声道：“不过全城大概只有我们这一家有这个门路，但是姑娘也得明白其中的风险，所以价格方面怕是会不尽人意。”
这是先前她们王爷给的药，里面的药已经被她装到了另一个瓶子，所谓物尽其用，这个瓶子一看就是个值钱的东西，当然要拿来卖了。
“老先生不妨说下价格，如果合适的话自然没有问题。”她往后看了眼。
见此，老人立马招手让她去里间说话，有些东西可是见不得光的。
进去后，他突然伸出五根手指，笑的和蔼，“五十两。”
目光一顿，陶兮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快要站不稳了。
掌柜一直在盯着他神情，其实瓶子倒不是值钱的，加上还有宫印根本不可能出手，主要是上面的纹路，如此精细的纹路也就只有宫里才做的出，想必有许多窑厂都会对这个感兴趣，到时候可就不止这五十两了。
压抑住那颗躁动的小心灵，陶兮决定待会就去买只烤鸭来给自己补充一下营养，她现在终于有钱吃顿好的了，说不定她还在长个呢。
“那就五十两了。”她故作镇定的的道。
闻言，掌柜似乎也笃定她会答应，立马就去招呼那个年轻人拿五十两过来。
从没想过一个这么小的瓶子就值五十两，不知想到什么，陶兮又左顾右盼的从怀里拿出一方丝帕，小心翼翼的把玉扳指递过去，“您看看这个。”
当目光触及玉扳指时，老人瞬间神情一凝，连忙小心接过去在手中观看起来，跟着神情越发肃穆，最后还倒吸一口凉气，看陶兮的眼神也复杂了起来。
“这个……姑娘是哪得来的？”他的声音都在抖。
陶兮顿了下，淡淡道：“捡的。”
知道她说的定不是实话，但老人也没有多加追问，而是凝重的看向她，“这是岳国的蓝玉，传闻也只有一方大小，可谓是价值连城，怀璧其罪，姑娘可莫一直带在身上，说不定会引来灭顶之灾。”
咽了下喉咙，陶兮整个人都僵在了那，跟着又赶紧把她的小宝贝收好，饶是她再淡定，此刻神情也有些崩不住，莹白的小脸很快就染上一抹异色，这么值钱的东西，那位爷居然就这么轻飘飘的赏给了她？
感觉就跟做梦一样，虽然被扣了一年半的月银，可对方却直接让她成了个小富婆呀！
她发誓，从此以后，这就是她的命根子了，说不定以后还能救命，五十两已经够她赎身，没必要再把她的命根子给卖掉，以后还能当做传家宝传下去多好。
“姑娘若是想出手的话，老夫这个可以给你五千两，不知姑娘意下如何？”老人目光炙热的望着她怀里的东西。
五千两绝对足够她一辈子吃喝不愁当个大富婆了，可陶兮还是忍住诱惑，一脸严肃的看着老人道：“不必了，也希望您不要把东西的消息泄露出去。”
闻言，老人面上带着点可惜，可还是点点头，不说其他，这世间能忍住五千两诱惑的人又有几个，这东西定不是这姑娘捡来的。
拿了五十两，陶兮赶紧出了当铺，一下子太有钱反而有种不真实感，而且现在问题是她不好脱身，那个王爷肯定不会让她赎身，不然位置又空了下来，而且那个惠妃还一直盯着自己，她只能等被贬下去才行。
想着事，可当她刚出当铺没多久，脑袋突然被什么给敲了一下，只见身后突然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男子吊儿郎当的逗着鸟，还上下打量了她眼，“你不去伺候三哥鬼鬼祟祟的在这做甚？”
看到是高王，陶兮瞬间松了口气，她还以为那掌柜的准备劫财灭口呢！
“奴婢出来添置些东西，如今正要回府。”她恭敬的低下头。
这是一条小巷口，不远处便是主街道，萧岩笑着看了她会，突然扫向身后的随从，后者立马退后了一大截。
“本王亲眼看到你进了当铺，你去那里做什么？难道三哥还亏待了你不成？”他说着又用折扇敲了下陶兮脑门。
后者小脸微变，显然没想到居然被发现了，只能故作镇定的解释道：“奴婢只是去当点东西而已，王爷不信大可去问那个掌柜的。”
一个王爷成天没事竟然在逛大街！
看着那张淡定自若的小脸，萧岩突然笑了声，又上下扫量了她一圈，一边凑过脑袋，“你知道那家当铺是谁的产业吗？”
呼吸一顿，陶兮瞬间瞪大眼，心跳骤然加快。
“哈哈哈，瞧把你给吓得，放心好了，那家当铺的掌柜只是个普通商人。”
看着她吃惊的小模样萧岩就特别开心，跟着突然笑眯眯的道：“不过你若是不说实话，本王也不介意派人过去打听一下。”

第18章 不要脸的高王
陶兮脸色有些怪异，也不知道这个高王是有多闲，居然来威胁她一个小丫鬟？！
可是这事的确不能让人知晓，特别是她们王爷，要是被对方知道她把东西拿去卖了，自己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你放心，本王嘴一向严的很，绝对不会给你泄露出去的。”
许是看出她的犹豫，萧岩还信誓旦旦的保证了一句，其实他就是好奇这小丫头鬼鬼祟祟到底在做什么。
看着对方那一副笃定的模样，陶兮虽然很不愿意相信这人，但是也怕他真去打听，早知道她出门时应该再蒙个面纱才对，谁知道一个王爷没事居然在大街上闲逛，她还以为对方这几天都在为去剿匪做准备，看来她是高估了这位小王爷。
踟躇了会，陶兮还是转身进了巷子里，小心翼翼的从怀中拿出那个玉扳指，就算知道这人不靠谱也没有办法。
“这个——”
萧岩一把就夺过那个玉扳指，清俊的面容上满是惊诧，还放在手上打量了许久，看她的眼神也越发怪异。
“三哥把这个赏给了你，你却拿去当铺卖？！”萧岩眉头直跳。
这可是贡品，虽然他府中宝贝不少，但这蓝玉却是没有，三哥居然把它赏给了一个小丫鬟，而这丫头还想拿去当掉？！
“怎么会，奴婢要是卖的话如今东西怎还会在这，再说……奴婢也没这个胆子呀。”陶兮神情格外认真，一听那个掌柜的话，她就知道这东西不是普通宝贝，此时自然是赶紧否认起来。
萧岩拎着鸟笼上下扫量了她眼，心想这丫头哪是胆小如鼠，分明是胆大包天，居然敢卖三哥的东西，是有多捉襟见肘呀？
嘴角一勾，他冲着鸟笼吹了下口哨，一边悠悠的道：“你说三哥要是知道了会如何作想？”
陶兮：“……”
同样都是一个母妃，为什么这人会这么不要脸？！
“不过本王可是个非常讲信用的人，只要你答应本王一件事，本王保证替你保守秘密。”萧岩笑眯眯的用折扇敲了下她脑袋。
后者脸色已经有些绷不住了，刚刚还在答应她不会说出去，现在又来威胁自己，陶兮要是再相信这人就是傻子。
见她脸色不对，萧岩只能叹口气，拎着鸟笼就往外走，“唉，三哥这人脾气可大的很，若是被他知道……”
深呼吸一口，陶兮突然跟上前，努力保持微笑，“王爷请直说。”
眉梢一挑，萧岩立马笑着拍拍她肩，颇有些得逞的意味，“不着急不着急，等本王有事的时候自然会吩咐你，你放心，这事本王一定给你烂在肚子里，保证不会让三哥知道！”
见眼前的人又是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陶兮僵硬的扯出一抹笑，然后微微福身，“那就多谢王爷了，奴婢还有事就先行告退。”
“去吧去吧。”他笑着挥挥手。
转过身，陶兮立马就往另一条路走，小脸瞬间皱到了一起，恨不得打死这个不要脸的人！
这一刻，她终于体会到了玉竹的心情。
纵然出门不利，但至少换了钱，陶兮立马置办了许多东西，她穷的连衣服都是玉竹给的，别说其他了，想想都有些心酸。
等回到王府后，她们王爷还没有回来，陶兮就想拿双新鞋子去给紫珠，以前她们连吃的都没有，紫珠的那双鞋早就缝补了多次，这些天一直都没有去看过她，对方的伤应该都好的差不多了才对。
和以往不同，如今在府中一般下人看到她都会打招呼，陶兮也都是笑着点头，当然知道这些人为什么对她这么客气，这个世界往往都是现实的，等以后自己被贬下来时这些人肯定又会来踩她了。
等到听雨轩时并没有看到紫珠，陶兮只能把东西放下，然后去了西院的凉亭那边，果不其然看到了紫珠顶着大太阳清扫着地面，一旁的秋萍还环手说着风凉话，显然是经常做这种事。
“你和那个陶兮不是好姐妹嘛？怎么她去了王爷身边也不见提拔你一下？所以说呀，有些人就是这么的天真愚昧。”秋萍靠坐在凉亭里一边摇着扇，犹如一个主子一般，还目露讥讽的看向太阳下的紫珠。
后者握紧了扫帚，突然抬起头高声辩驳，“不许你这样说陶兮！；
见她居然还敢和自己顶嘴，秋萍面上闪过一丝嘲讽，正欲开口之际，余光却扫到了不远处的人，当下脸色就是一变。
“紫珠是听雨轩的人，这似乎不是她的差事，秋萍姐姐看起来身体好的很，也不像是已经病入膏肓到需要别人帮忙的地步？”陶兮笑着走了过去。
秋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时间只能目光灼灼的瞪着那个越发标志的女子。
“陶兮……”看到她紫珠立马面上一喜。
来到她身边拿过扫帚，陶兮上前几步直接丢给秋萍，面上依旧带着笑意，“秋萍姐既然身子无碍那还是自己动手为好。”
咬着牙，秋萍不由握紧了拳头，但很快还是捡起了那个扫帚，纵然有再多不甘怒意也只能忍着，不说如今这臭丫头是王爷身边的人，别人不知道，可她叔叔却说过，马管事分明不是得了肺痨，还千叮咛万嘱咐她千万不要再惹这个臭丫头。
没有再理会这人，陶兮直接带着紫珠离去，后者嘴角抿着笑满脸都是欣喜，主要是觉得痛快至极，没想到那个秋萍居然也有吃瘪的一天。
“陶兮你真厉害，她们都说你成了王爷身边的大丫鬟，是真的吗？！”紫珠依旧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王爷那是多遥不可及的存在，如今陶兮居然成了王爷身边的人，这是她做梦也没有想到的事，可看刚刚还不可一世的秋萍吃瘪，她就算不相信也不得不相信了。
扫了眼旁边的人，陶兮笑了下，径直走在前面，“王爷身边没那么容易做事，一不小心就要掉脑袋，你现在很好，以后秋萍要是还来找你麻烦，你切莫理会，她也不能拿你如何。”
改明她就去周管家那里告一状，不管有没有用，总比不说强，那个刘管事经常克扣下人月银，简直是府中一大毒瘤，要不然她也不会每月穷的连馒头都吃不起了。
闻言，紫珠张张嘴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左顾右盼一眼，突然拉着她来到一旁，“我……我听她们说，王爷对你很好，可是……可是陶兮你要明白，以前那些侍妾都是些什么下场，你一定要小心才行呀。”
紫珠说完又有些颓靡，那可是王爷，如果王爷真看上了陶兮，陶兮难道还能逃的掉吗？
可陶兮却是笑了一声，一边摸了下她脑袋，“放心好了，王爷怎么可能会看上我一个小丫鬟，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她曾经也自恋的想过，但明显只是她多想了而已，如果对方真的有这个想法，自己早就逃不了了，哪还会等到现在，又不是养羊，难道还要等肥了再宰？
“真的吗？”紫珠还是有些担忧。
陶兮立马换了个话题，后者听到有新鞋子立马就开心了起来，怕那位爷回来，陶兮不敢在外面多待，很快就回了主院，现在她只是想着怎么才能让对方把自己贬下去，不然她肯定出不了府。
虽然跟着这个王爷油水不少，可还是太危险了，就算再有钱没命享受也无用，还是出府的好，到时候找个小县城当个小地主，收收租每天大鱼大肉，那才是人生巅峰。
不过她也就是想想，能不能出府还不知道，倒是她们王爷一整日都没有回来，陶兮正想着终于可以休息一天了，不过玉竹却给她带来了一个噩耗。
“过几日西郊狩猎你去伺候王爷。”
正在屋里喝着绿豆汤，骤然听到这话，陶兮不由一脸为难的看向来人，瞬间站了起来，“可是……我才伺候王爷没多久，要是哪里出了错漏可如何是好？”
皇家狩猎肯定会有很多人去，指不定那个惠妃也会去，她又不懂这些规矩，这不是去送人头吗？
“你只需伺候好王爷即可，其他不用理会。”玉竹的语气有些不容置疑，像是在通知而不是在和她商量。
陶兮还能说什么，只能先答应了下来，就是心里苦的很，人活着真是太艰难了。

第19章 流年不利
她们王爷是在亥时才回来的，陶兮还以为对方今夜要歇在宫里，赶紧让人去打水给这位爷沐浴。
不过这位爷还是有个优点的，沐浴时不喜欢有人伺候，不然陶兮还真不知道该怎么侍候。
又是守夜的一天，她已经不知道床板是什么滋味了，靠坐在廊下一边数着星星，不时回头透过窗户去看屋里人，昏黄的光束下，男人立体分明的侧颜像是镀上了一层微光，多了分平和，少了平日那分锐利。
陶兮撑着下巴偷偷望着里头的人，突然觉得这人安静的时候也不是那么吓人，可这个念头还没有出现一秒就被彻底扼杀在了脑海中，马管事的死还历历在目，她居然会有这么天真的念头，真是找死。
努力攒钱，争取被贬职，然后赎身出府，这才是最重要的事！
“进来。”
被吓的一激灵，陶兮麻溜起身进了屋里，刚想问对方有何吩咐，却见男人眯着眼一手按着额心，她顿了顿，识趣的过去轻轻替他捶着肩。
力道非常轻，萧臻知道她也就这力气了，渐渐不自觉闭上眼，一手不时摩挲着笔杆。
屋里非常安静，连呼吸声都显得那么清晰，陶兮并不敢去看桌上的折子和书信，双手从捶渐渐换成了按压，她曾听玉竹说过，王爷一到阴雨天便会患头疾，至于这暗疾是何时留下的并未提及，所以每到阴雨天她都得在屋里点香，只是陶兮发现对方的暗疾似乎是越来越严重了，不止是阴雨天，时常夜里也会复发。
指尖忽然移到太阳穴，她指腹轻轻开始旋压着，却没发现男人那忽然睁开的双眼。
静默了片刻，他还是合上了眼帘，只是不知何时手中那支笔杆断成了两节，正圆滚滚的掉在了地上。
“府中伙食如何？”
醇厚的男声突然响起在屋内，陶兮愣了下，赶紧认真道：“自然是好的。”
就是没肉菜式又少，不过有的吃就算不错了。
男人眼角一瞥，“那还跟没吃饭一样。”
陶兮：“……”
突然涨红了脸，她手上力度突然加大几倍，就跟发泄一样，恨不得戳穿这人的太阳穴，不过也就是想想，说不定还没等她付出行动脑袋就搬家了。
“府中……伙食虽然好，但那也只是个别人，像一般下人都是些白菜萝卜，奴婢还好些，白日里能有一碗糖水解暑，换作以往连饭都没得吃。”她眼珠一转，慢悠悠的道。
萧臻合着眼没有出声，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别的不会，告状倒是勤快。
见人没有反应，陶兮也有些忐忑不安，不应该呀，她说的都已经这么明显了，常人一听都知道定是底下人克扣了下人饭食，她还想着告那个刘管事克扣她月银，为什么这人无动于衷？
沉默间，陶兮还在想着换种法子卖惨，却见面前的人一直没有动静，忍不住轻轻唤了一声，“王爷？”
男人双眸紧闭神色如常，像是真的睡过去了一般，陶兮也缓缓松开了按的酸麻的手，又低下头凑过去眨眨眼，“王爷？”
发现对方好像真的睡着了，陶兮觉得很不可思议，心想这人肯定是在考验自己是不是个奸细，不然怎么可能这般松懈，要是她真是个刺客借机杀了他怎么办。
越想越觉得对方是在套路自己，陶兮赶紧发挥一个忠心耿耿丫鬟的素养，麻溜去榻上拿了床薄毯小心翼翼盖在他身上，然后又轻手轻脚的吹灭蜡烛，合上门退出了屋子。
靠在廊下揉了揉眼眶，她也干脆睡了起来，每天自己都在打瞌睡，里面的那位爷不可能会不知道，既然对方不计较，她也没什么好掩饰的了，反正刺客有外面的侍卫挡着。
一觉睡到卯时，等底下人端着洗漱用具过来时，陶兮赶紧敲了几下房门，听到一声“进来”后，这才赶紧招呼人进去。
不知道对方昨天是不是真的睡了过去，可是对方洗漱一向不需要丫鬟服侍，所以她也没时间看对方昨天是不是睡过床。
晚上睡的腰疼，等她们王爷去上朝后，陶兮又去屋里眯了一会，等醒来时精神果然好了许多，她们王爷又是在书房里简单吃了一些，很少真的传膳动辄十几道菜的那种。
酷暑难耐，陶兮实在是忍受不了，带着雨心来到荷花池那边避暑，整个王府也就这里凉快些，反正她又没有什么事做，也没有人管她。
“陶兮要不我还是回去吧，庭院那边还没扫呢，待会玉竹姐姐看到又要生气了。”
两人躲在一颗树下，雨心一直忧心忡忡的想要离开，倒是陶兮靠在那闭着眼休息，一想到过几天要跟着去西郊狩猎心情就格外沉重，这是皇家狩猎，身为宠妃的惠妃肯定也会去。
“有什么好急的，天天扫能有什么不干净，再说玉竹如今正在书房伺候王爷，不会有空来管你的。”她眯着眼神情并不轻松。
话虽如此，可雨心还是坐立不安的左顾右盼着，实在是看不下去，陶兮只好站起身和她一起回去，她也怕那位爷有什么吩咐。
“你等一下。”
陶兮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边撸起袖子来到池边，荷花池的花开的十分茂盛，而且又是上好的品种，几乎是一朵比一朵娇艳，那莲蓬就更不用说了。
“陶兮你疯了！”看到她的举动，雨心急的立马左右环视起来。
完美的摘下一朵硕大的莲蓬，陶兮一边用手把莲子都扣下来放进手帕包着，淡淡道：“这个能解暑，有备无患。”
她连梓蓝草都偷过，一朵莲蓬而已，周管家肯定不会管她的。
莲子一颗颗非常饱满，她的手帕都装的鼓鼓囊囊的，还有一颗掉在了地上，她立马蹲下身去捡，却只见莲子滚落在一双黑靴前。
“咳咳。”
周管家脸色不对的轻咳了声，还有些忌讳的看了眼旁边的年轻男子。
突然的声音吓了陶兮一跳，当下脚步一个踉跄，突然一只大手拉住了她纤细的胳膊，随着脚下平稳后她才抬头去看对面的周管家，瞬间吓的眼神一变。
周管家的身旁还站着个年轻男子，身着一袭青色腾云暗纹锦袍，模样清朗温润，虽然嘴角噙着一抹淡笑，但眼神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却还抓着一截纤细的皓腕。
刚刚摘莲蓬没有把袖子放下来，陶兮吓得连忙抽回手退后几步，和脸色不对的雨心赶紧屈身行礼。
“奴婢见过世子。”雨心显然见过男子，当即吓的连话都要说不清了。
没有想到对方是南亲王世子，陶兮也努力控制着面部表情，心想自己只是摘个莲蓬而已。
“还不快下去。”周管家皱着眉瞪了两人一眼，暗叹这真是个姑奶奶，王爷难道还亏待了她不成，居然还来偷这个。
闻言，陶兮顿时松了口气，和雨心连忙转身快步离去，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她摘东西都会被人发现。
“世子这边请。”周管家客气的伸出手。
女子低着头脚步匆匆，不经意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扫过那张精致的侧颜，男子眼帘微垂，又扫了眼周管家，继而迈步径直离去。

第20章 晕倒
回到主院陶兮又开始不安起来，不知道周管家会不会去告状，如果被她们王爷知道自己又去偷东西，她就彻底洗不白了。
只是没多久就看到底下人在传膳，原来是那位爷已经回到了主院，陶兮刚想进去伺候，可却在门口不小心瞄到了个熟悉的身影，当下立马就躲到了一旁，她早该想到的，这个时候过来肯定会留膳，那刚刚的事肯定兜不住了。
“陶兮你在这做什么？”玉竹提着一壶酒走过来扫了她眼。
后者笑了笑，立马摇摇头，“无事，就是头有点晕不知是不是中暑了。”
已经有过案底了，也不在乎多加一次，如果对方能因此嫌弃她而把自己贬下去就最好不过了。
闻言，玉竹抬手探了下她脖间，轻声道：“待会多休息，若有不适便去找大夫。”
话落，陶兮只是点点头，跟着便一起进了屋里，等菜上齐后其他下人都纷纷退了出去。
“代宗时的竹叶青。”卫琛淡淡的扫过玉竹手中的酒。
陶兮眉峰微动，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难怪需要玉竹亲自去拿，世间怕也找不出几壶了。
“世子难得来，怎敢招待不周。”玉竹难得笑了下。
目光一转，他看向一旁的萧臻，“看来我得多来几次才行，就是不知王爷许不许。”
屋内弥漫着抹浓郁的酒香，沁人心脾，闻着皆醉，陶兮低垂着眸给男人布菜，显然对他的口味早已了然于心，后者眼帘一抬，声音醇厚，“半壶一千两，随你喝。”
轻声一笑，卫琛目光忽然扫过一旁布菜的女子，抬手端起酒杯抿了口，“虔州旱灾，此次抓捕的官员已经押解上京，可李怀山纯属被牵连，不知王爷怎么看？”
低着头，抬手夹起一块鱼肉放在男人盘中，陶兮一时间也摸不清这世子的口味，只能各色各样的都试着夹点。
“是吗？”男人忽然漫不经心的看了他眼。
四目相对，卫琛忽然一笑，半响才低下头夹起盘中那块鱼肉，刚浅尝一口便不由轻咳起来，那张清朗的轮廓也带着点异样。
旁边的陶兮赶紧倒上一杯热茶递过去，“世子恕罪，奴婢不知您不喜辣。”
这鱼看上去根本就不辣呀！
喝了口茶，男子神情要正常了许多，只是目光却落在了女子身上，“如今记住了？”
点了点脑袋，陶兮抬手又夹了些清淡的放至他盘中，没想到这世子还挺好说话，也没有拆穿自己刚刚偷东西的事，不过别人当然没那么闲理会她。
眼角一瞥，萧臻放下空了的酒杯，扫过她那副殷勤的模样，不禁眉间微皱，“添酒。”
唇角一抿，陶兮赶紧又过去给这位爷倒酒，玉竹看了她眼，跟着便过去那边伺候。
指尖轻叩着桌面，男人突然开口，“下去。”
不知道是嫌弃她侍候的不好，还是怕她偷听，陶兮低着头行了一礼，跟着便转身退出了屋子，心里反而还松了口气，不用她伺候最好，她还不如去剥她的莲子。
回到屋子，她果真一个人在那里剥了起来，王府的东西自然是最好的，这莲肉又嫩又大，里面的心还可以清热解火，就是一朵莲蓬有点少。
整个王府像是笼罩在一座火炉里，陶兮热的几乎要晕厥，不知道是不是被自己的乌鸦嘴说中了，到了下午她还真有点头晕目眩，府中不止她一个人出现这种状况，可是厨房的绿豆汤根本就没多少，不用想也知道是被某些人给暗地里贪了。
下午她们王爷出去了，直到夜里才回来，屋里放着冰，还有风车在吹凉气，可想而知里面有多舒服，而她只能站在外面眼巴巴望着屋里。
周管家正在里面汇报事情，她冷汗一阵一阵的出，明天就要去西郊狩猎了，说不定明天玉竹看到她中暑就不让她去了，虽然很难受，但总比碰到那个惠妃要好，这一去铁定要完。
屋内烛火幽幽，周管家低着头递上几本账册：“这是这个月酒楼银庄的利润，请王爷过目。”
账册有好几本，男人随手翻看了几眼，忽然漫不经心的道：“府中近日如何。”
心头一跳，周管家额前不自觉冒出虚汗，王爷甚少问府中情况，难道又出了什么纰漏？
“府中……一切正常，近日天气炎热，奴才也让底下人每日发放两次绿豆汤来解暑，其他并无异常。”他低着头正声道。
闻言，男人眼帘一抬，目光扫过窗外的身影，忽然随手合上手中账册，目光如炬，“到底如何你心中有数。”
身子一个哆嗦，周管家立马跪倒在地，“王爷息怒，奴才必定会肃清王府，杜绝那等藏污纳垢之辈出现。”
好像听到了周管家的声音，陶兮回头看了眼屋里，心想里面的爷肯定又生气了，不然怎么把她们周管家吓成了这样。
刚进院子的易木就看到一个人影在窗口探头探脑的，仔细一看又是那个小细作，当即沉下脸走了过去。
“你在这做什么？！”
他语气十分不善，看到又是这人，陶兮气的脑袋更晕了，不由的微微一笑，“奴婢在这守夜呀，而且这也是王爷的吩咐，奴婢夜夜都在这，易侍卫不会今日才知道吧？”
她感觉这人就是个神经病，无论自己做什么在他眼里都是可疑的，她要真是奸细，还光明正大的站在外面偷听？
“鬼鬼祟祟的，还在那伸头缩脑，这是守夜？”易木冷着脸上下扫量她一圈。
陶兮差点没被气笑，“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鬼鬼祟祟了？我还说你鬼鬼祟祟呢，半夜走路连点声音都没有，跟个鬼一样！”
“你说什么！”易木眉间紧皱，从未见过如此愚昧的女人，他这叫做气息内敛，真是无知。
陶兮正欲说什么，可是头上的汗流的越来越多，脑袋也越来越晕，她下意识扶住旁边的廊柱，微张着小嘴眼前开始天旋地转起来。
见眼前的人突然扶着柱子倒了下去，脸色也格外难看，易木眉头一皱，抬起剑柄戳了两下她胳膊，“喂，少装模作样。”
月色袭人，女子那张小脸上满是细汗，依旧一动不动的侧躺在走廊上，易木犹豫了下，还是蹲下身抬手去探她的鼻息，发现虽然弱了点但还是有呼吸的。
“这……这陶兮姑娘怎么了？”
刚出来的周管家也被吓了一跳，特别是看到易木拿着剑站在旁边，心想这易侍卫该不会这么糊涂，居然在王爷眼皮子底下对人家动手吧。
瞬间站起身，看到里面出来的人时，易木立马就走了过去，“刚刚…她在外面鬼鬼祟祟的，我就上前质问了几句，然后她就这样了，可没有对她怎么样。”
周管家狐疑的看了他眼，跟着又麻溜进了屋里，看着书桌前的人恭声道：“王爷，陶兮姑娘在外面晕了。”
男人眼帘一抬，顿了下，随手翻看了几下账册，忽然起身迈步走出屋子，月色朦胧，只见走廊处正侧躺着一道娇小的身影，易木正蹲在旁边替她把脉。
看到王爷出来，他立马解释道：“回王爷，她是中暑了而已。”
这的小细作还想赖到他头上，真是弱不禁风。
迈步走至女子身边，萧臻居高临下的望着地上的人，还有易木搭在女子腕间的手，眸中闪过一丝暗色。
“你很闲？”他目光灼灼。
瞬间站起身，易木低着头似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因为他感觉到王爷有些不悦。
看着地上的人，萧臻忽然扫向后面的周管家，“找个大夫来。”

第21章 惠妃
陶兮醒来时外面已经露出了一丝微光，显然已经是第二天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倒是雨心一直守在床边打着瞌睡。
许是见她终于醒了，这才揉着眼眶去拿过一条湿毛巾给她擦擦，“玉竹姐姐对你可真好，你昨夜中暑，她还特意让人去给你找了个大夫来呢，府中中暑的人多了去，也没见谁看过大夫。”
脑袋已经不晕了，睡了一觉精神也好了不少，陶兮翻身下床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为什么她不是今天晕，说不定玉竹就不会让她出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送死前的最后一顿饭，早上她居然有一碗鱼翅粥和两块芙蓉糕，伙食好的简直不像话，也有可能是玉竹在替她送行，没有办法，人生自古谁无死，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西山在京城的东边，马车行上一个多时辰便会到山脚，路上都有御林军开道，百姓们纷纷被拦在两旁，平日里人挤为患的京城街道瞬间畅通起来，浩浩荡荡的长龙许久才行至郊外。
臻王府的马车在中间，陶兮和易木坐在外头，两人都是相看两相厌，不过这也是陶兮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阵仗，目光一直在看着郊外的风景，说不定待会就看不到了。
“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易木一边驾着马车不咸不淡的瞥了她眼。
扭过头，陶兮皱着眉上下扫量他一圈，微微一笑，“那是，奴婢怎及的上易大人威风，昨夜就是你对我动手，才把我吓晕过去的！”
“你——信口雌黄！”易木瞬间脸色一沉，下意识握紧了佩剑。
陶兮立马指着他手道：“你看你看，易大人又生气了，也是，奴婢人微言轻，一条贱命，还不是任易大人处置。”
“你——”易木气的一脸铁青，又不安的看了眼马车里头，再看眼前这个笑的明媚的女子，许久才忍住怒气青着脸继续赶马车。
他跟着王爷这么多年还从未在谁那吃瘪过，就是这小细作，当真是可恶的紧，等他抓到证据看这丫头片子还有何话可说。
本就是一张木头脸，这时就更僵硬了，陶兮笑着继续欣赏着周围风景，两人的状态顿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周围随行的御林军也都一脸异样的面面相觑，这不是臻王府的易大人吗？这女子为何会在臻王府的马车上？
快到西山时路就陡峭了起来，马车一晃一晃的差点没把陶兮晃下去，偏那个易木和她作对，非往一些有石头的地方走，晃的她晕头转向，在经过一个小道时身子都甩下去了一半。
等到西山脚下时她下地时的脑袋都是晕的，倒是易木还一副得意的瞧了她眼，似乎是在嘲笑她的弱不禁风。
“你如今赶车是越发稳了。”
马车上忽然下来一个人，易木瞬间低下头，心里突然七上八下着，他差点忘了王爷也在上面。
陶兮嘴角抿着笑，立马走到男人身后恭声道：“王爷您不知道，这易侍卫明知路上不好走，还非挑些陡峭的石块上经过，也不知是何居心。”
看着她那幅告状的嘴脸，易木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得忍耐，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跟个不堪一击的小丫头片子计较。
那张小巧的瓜子脸上满是正色，眼珠子还不停转动着，倒没了昨夜那副病怏怏的模样，依旧伶牙俐齿的很。
萧臻瞥了她眼，迈步走在前头，“你觉得他是何居心。”
周围的御林军纷纷让开一条路，陶兮跟在后面一边认真道：“奴婢不敢妄自揣测，不过奴婢以为下次还是找个马夫来较好，免得让王爷受累。”
“那便听你的。”男人神色如常。
易木瞬间抬起头，王爷怎么能听信这个小奸细的胡言乱语，他赶马车的经验从来都不比那些车夫差，先前……先前只是失误而已！
陶兮眼前一亮，一边扭过头冲着后面的人微微一笑，一双杏眼都眯了起来。
活该，刚刚走那么陡的路，车里的人怎么可能不晃。
西山脚下都被御林军给围了起来，早有人在这搭好了休息的营帐，陶兮并未看到皇帝，倒是看到了一些皇子和公主，还有随行而来的大臣，如今正值晌午日头大，想必狩猎要到下午才开始。
“三哥！”
一道响亮的声音突然传来，只见高王脚步轻快的朝这边走来，身后的随从还快速的给他扇风，几乎都要跟不上他的脚步。
“王爷……王爷您慢点儿，小心脚下。”侍从满头大汗的跟了上来。
“奴婢见过高王殿下。”陶兮立马屈身行礼。
看到她，萧岩显得有些吃惊，显然没想到三哥居然回带她来这，顿了下，他不禁笑着去摸她的下巴，“几日不见，你这小丫头又变漂亮了。”
脑袋一偏，陶兮退后几步低下头，“多谢王爷夸奖。”
萧臻看了他眼，径直往主营账走去，“近日功课练的如何。”
随着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萧岩咽了下喉咙，立马开始转移话题，“还行，对了，大哥他们也在父皇那，倒是殷勤很。”
陶兮都听明白了他的意有所指，不过皇室里的风起云涌向来如此，一想到老皇帝有十八个皇子，她都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这做皇子得多不容易呀。
越接近主营帐巡逻的御林军就越多，等到地方时她很快就被高王给拉住，“这是父皇的营帐，你以为你能进去？”
眼看着她们王爷进了营帐，就连易木也只能守在外面，陶兮自然是巴不得在这等着，她还怕惠妃在里面呢。
看了看一旁的人，陶兮不禁问道：“王爷不进去？”
后者一边扇着折扇，一边用余光扫了她眼，“本王刚刚已经进去拜见过父皇了，再说……本王才不愿意看到某些人阴阳怪气的嘴脸。”
他声音不大，陶兮却听的仔仔细细，心想这皇室里的关系果然不是那么和谐。
等了一会，天上太阳越来越大，里面的人依旧没有出来，倒是不远处行来一行人，为首的则是一个气质威仪的中年女子，她身着一袭湖蓝色交襟宫装，看上去风韵犹存，可以窥测出其年轻时必定也是一个风华绝代的佳人。
“快走快走。”萧岩瞬间脸色一变，拉着陶兮就要往旁边溜。
“岩儿。”中年女子峨眉微蹙。
脚步一顿，萧岩只能无奈的转过身，躬身行礼，“儿臣见过母妃。”
呼吸一顿，陶兮偷偷瞄了对面的中年女子一眼，立马低着头退后几步，努力装着透明人，就连手心也不自觉开始冒汗。
“叩见惠妃娘娘，皇上正与几位王爷在里面，请容奴才通传一声。”一个御林军恭声道。
中年女子微微点头，后者立马撩开帘子走了进去。
随着目光落在萧岩身上，惠妃也不禁微微摇头，语气透着不悦，“整日也没个正形，就快去山西剿匪了，就你如今这个模样莫不是去惹人笑话。”
似乎是极其怕这个母妃，萧岩低着头一个劲在那里支支吾吾起来，“儿臣……儿臣哪有不务正业，这些日子不是一直在和黄大人了解山西地形嘛。”
“那你如今了解多少了？”惠妃面上带着无奈。
这时刘嬷嬷立马上前笑道：“王爷已经很刻苦了，娘娘何必这般严厉。”
也就她敢如此和惠妃说话，萧岩立马抬起头冲他挤眉弄眼起来，惠妃又皱起了眉，紧接着目光又落到了陶兮身上。
女子身着一袭紫燕纷月裙，身形纤细，低着头看不清面容，但仔细可以瞧见那是张精致的小脸，惠妃眼角一抬，声音听不出喜怒，“你便是皇儿新收的大丫鬟？”

第22章 收买
心里猛地“咯噔”一下，陶兮低着头上前几步，“奴婢叩见惠妃娘娘。”
惠妃并未言语，只是不咸不淡的打量了她几眼，莞尔一笑，“看起来是个机灵的。”
旁边的萧岩狐疑的扫了眼自家母妃，眼帘一垂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愣了愣，陶兮立马躬身行礼，“奴婢定会仔细伺候王爷，必不敢辜负娘娘期许。”
恰好帐篷帘子被人从里面撩开，先前御林军顿时走了出来，“娘娘请。”
随手拂了下衣袖，惠妃并未在看陶兮，而是不急不缓的进了营帐，依旧是一副端庄华贵模样。
见人就这么轻飘飘的放过了自己，陶兮感觉就跟做梦一样，她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不死也要挨个几十板子，可是对方就这么风轻云淡的放过了自己？
但她并不兴奋，也没有逃过一劫的感觉，因为她并没有察觉到这个惠妃对自己的善意，虽然对方刚刚还夸自己，可也有可能是因为在皇上营帐外，为了维持形象才没有对她如何。
越想越有这个可能，直到肩膀突然被人一拍，只见高王凑过脑袋挤眉弄眼的道：“你现在跟着本王还来得及，不然……我怕皇兄保不住你这条小命呦。”
说完，他就一边摇着折扇大摇大摆的走了，徒留陶兮一人脸色怪异的站在那。
等到萧臻从里面出来时，同行的还有上次那个祁王，虽然吴侍妾被处置了，但似乎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父皇许久都没有这般开心了，到底还是三哥厉害。”祁王笑道。
萧臻走在前头，神情未变，“兄友弟恭，父皇自然开心。”
祁王眼神顿了顿，就连陶兮也忍着笑把头低了下来，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讽刺。
“咦，这不是三哥府中的那个丫鬟吗？看来定是个能干的，不然三哥也不会带出来。”祁王突然把视线落在她身上，饶有趣味的笑了下，“我见这丫鬟生的倒也标志，就是不知三哥肯不肯割爱让与我，届时我再送几个美人给三哥如何。”
手心一紧，陶兮不自觉把视线投向前面那个高大挺拔的背影，眼中带着期盼。
后面的易木瞬间眼前一亮，要是能把这小细作送出去那是最好不过了。
男人忽然回过头，不咸不淡的看了眼祁王，“你何曾见过本王割爱。”
话落，祁王也不觉得尴尬，笑着看了眼陶兮，“三哥也太小气了。”
陶兮猛地松口气，突然发现跟着个强势的主子还是有好处的，虽然现在危机四伏，但总比去做个侍妾强，到时候等没人宠爱了，就很云侍妾一样，一辈子被困在个小院子里孤独终老。
只有易木心情不愉的看了眼陶兮，也不知道王爷是怎么想的，居然还非要留着这个小细作，虽然这丫头片子有几分姿色，但明显还未张开，大腿指不定还没他胳膊粗，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下午的狩猎是在西山里面，里头什么野兽都有，只有一些身强体壮的侍卫跟在后头拿猎物，易木自然是跟着去了，而陶兮则坐在她们王爷的营帐里休息。
反正都不用跟着去伺候，外面太阳这么大，营帐还有冰，还是先前没有用完的，她们王爷都走了，自然是给她用了，反正对方从来不会在乎这些小细节。
可就在她打着瞌睡时，外面突然传来阵阵脚步声，吓得她一个机灵就站了起来，作势拿着一块抹布擦桌子，心想狩猎这么快就回来了吗？
“陶兮，娘娘要见你。”
站在外面的是一个穿着宫装的宫女，神情严谨，不用想也知道对方口中的娘娘是谁，陶兮就知道自己躲不过，该来的还是会来。
也不敢拖沓，她放下抹布就和对方一起去了另一个大营帐，等宫女进去通传了一声后，她才被带了进去。
外面炎热难耐，营帐里凉风习习，只见里头摆着三大桶冰，几个丫鬟在那扇着风，丝丝冷气四处流窜，而软榻上正端坐着个面容秀丽的中年女子，她一手端着小巧的白玉杯，浓郁的茶香沁人心脾。
“奴婢叩见惠妃娘娘。”陶兮立马过去屈身行礼。
营帐里气氛格外宁静，却又透着肃穆，几个宫女忽然纷纷退了下去，一时间屋里只剩下三人，而刘嬷嬷正居高临下的审视着她。
她低着头呼吸不自觉放慢，可心跳却“扑通扑通”越跳越快，果然被她猜中了，没想到这一次自己又要英年早逝，这是什么命。
“模样倒是生的标志，过来让本宫瞧瞧。”
良久，屋里才响起一道漫不经心的女声，却又透着股无形的压力，陶兮低着头上前几步，等靠近软榻后，这才慢慢抬起头。
扫了眼这张水灵灵的小脸，看上去倒还是个年轻的小姑娘，惠妃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一边抿了口清茶，声音随和，“你不必拘束，本宫不过是随便与你闲话几句罢了，皇儿时常在宫外，府中也没个主母，本宫也不方便照看，还得你与玉竹仔细伺候才行。”
说到这，一旁的刘嬷嬷忽然端上一个盘子，只见里面摆着一些金碇子和一个碧玉镯子，看成色就知道是个不可多得的宝贝。
“你家境贫寒，父母在府外过的也拘谨，难保不会有人利诱你做些对皇儿不好的事，你日后只需安心伺候皇儿即可，明白吗？”惠妃又瞥了她眼，但声音却透着股不容置喙。
陶兮一愣，目光扫过那盘金锭子，这时刘嬷嬷着端着东西上前，眉头一皱，“娘娘的赏赐还不快收下。”
突然跪倒在地，她一脸惶恐的道：“多谢娘娘赏赐，只是无功不受禄，玉竹姐姐远比奴婢更辛苦，奴婢……实在受之有愧。”
天上掉下的馅饼能是什么好东西，她揣着个玉扳指还要被高王要挟，可见世上的天降横财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放下白玉杯，惠妃低着头摩挲着那华丽的护甲，语气不急不缓，“无功是不受禄，皇儿在宫外若是不爱惜身子，你且告诉本宫，本宫才好劝慰他，这也算是功，反而有些不长眼的奴才，明知主子言行有碍，不但不加以劝解，还欺上瞒下，此等不长眼的东西本宫迟早都得处置，你说是不是？”
轻飘飘的话语瞬间让陶兮脸色一变，这……这是让她做奸细吗？
“你父母在府外无人照看，你这个做女儿的难道就不担心？”刘嬷嬷忽然眼眸一眯。
营帐里瞬间安静的连呼吸声都那么清晰，陶兮低着头手心渐渐收紧，知道对方在拿她父母来要挟自己，她就说这个惠妃怎么这么好心的放过自己，原来是早有打算，居然让她当奸细，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可是自己要是不答应，也得死，她不认为惠妃会完好无损的让自己活着出去，到时候随便安个罪名臻王也不会多加过问，毕竟自己是个蝼蚁一般的小丫鬟。
似乎也不急，惠妃垂着眸一边给自己倒了杯茶，良久，只见面前的小丫鬟突然端过那盘赏赐，她嘴角不禁微微勾起。
“谢娘娘赏赐，奴婢一定不会辜负娘娘一片信任。”陶兮故作欢喜的低下头。
既然怎么都是死，她只能铤而走险，回去后就把这些给她们王爷看，不管对方信不信，总好过里外不是人强，这是她想到的唯一能暂时活下来的方法。
“你能如此想最好，下去吧。”惠妃摆摆手。
陶兮自然是忙不迭把东西塞进衣袖和怀里，跟着就快步出了营帐。
等人一走，刘嬷嬷倒是上前一步，有些狐疑的看了眼外头，“娘娘当真信这个小丫头片子？”
端着那杯清茶，惠妃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眼神带着抹冷意，“一个奴才罢了，若有异心处置了便是。”
烈日炎炎，回去后陶兮就把这些东西装到了一个布袋里，就是心情格外沉重，她出卖了惠妃，惠妃肯定不会放过自己，她们王爷也不知道能不能保住自己这条小命，为什么她活的这么艰难。
直到夕阳西下狩猎的人才陆陆续续的回来，陶兮就算不出去，光听那些御林军的谈论就知道这次又是臻王拔得头筹，人家风光无限，她小命垂危，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萧臻回来时就看到自己营帐外坐着个目光呆滞的小姑娘，看到自己回来了也没个表情，正欲抬手敲一下她脑袋，但大手又僵在空中片刻，稍稍收了点力敲在她头顶。
“王爷……”
陶兮捂着脑袋立马直起身，一本正经的道：“恭喜王爷贺喜王爷，奴婢就知道您定能拔得头筹。”
后头的易木忍住没有翻白眼，马屁精！
没有理会她，男人径直进了营帐，后头的两个御林军还搬进了一座半人高的金狮子，陶兮不禁多看了几眼，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金子。
很快就有人打水过来，陶兮就在外面等着，一边想待会要怎么说惠妃收买她的事，不知道里面的人会不会相信，可除此之外她也别无他法了。
月朗星稀，待会还有宫宴，听说那些大臣皇子都会去，等里面的人沐浴完后，她才和其他人一起进去收拾，见对方还在穿衣，跟着又过去帮忙。
可能是刚刚沐浴完亵衣没有穿好，男人还隐隐露出一点线条分明的腹肌，陶兮不自觉脸上一热，努力让自己不要到处看，就是手上动作有些僵硬。
“抖什么。”萧臻看了眼她那颤颤巍巍的小手。
后者身子一僵，几乎是双手环住男人的腰才把腰带系好，一抹沉木香几乎要将她笼罩，连呼吸都跟着颤抖了起来，
“奴婢……向来手抖。”她一本正经眨眨眼。
由于角度原因，那截纤细白皙的脖颈尽收眼底，男人移开视线，一边佩戴着腰牌。
等其他人把东西都收好下去时，陶兮咬咬牙，这才站在后头轻声道：“奴婢……有要事要禀报。”

第23章 坦白
“王爷，时辰到了。”
营帐外突然传来易木的声音，陶兮忍住要说的话，她差点忘了待会有宫宴，现在的确不是说这个的好时机。
从桌上拿过一枚印鉴放入怀中，男人神情未变，“说。”
他似乎不急，陶兮却不敢在这时候说，主要是一时半会也说不清，万一对方不信任自己可如何是好。
“其实……也不是多要紧的事，奴婢待会再禀报也不迟。”她低着头道。
听着那轻细的声音，萧臻只是瞥了她眼，跟着便径直出了营帐，外面皆是一片巡逻的御林军。
夜色如漆，御林军们纷纷驻足问礼，听说王爷此次又夺得了头筹，就是可惜他们没有这个眼福一睹王爷英姿。
易木跟在后头，左右环视一圈，忽然压低声音道：“今日娘娘召见了她。”
这个“她”似乎意有所指，萧臻回头看了他眼，眼神带着抹无形的压迫，“你如今整日只会盯着一个女子？”
“属下——”易木脸色一变，跟着又低下头，“属下知罪。”
他不明白，都已经是证据确凿的事情了，为何王爷偏要偏袒那个小奸细，若是王爷真看上了，为何不干脆纳她为妾，如今这又算怎么回事。
月光皎洁，陶兮守在帐篷外打着哈欠，一边想着待会的措辞，旁边的御林军几乎不管她，他们不是易木，短短几眼自然能看出王爷对这个陶兮姑娘的不同，还是客气些为好。
几乎所有人都去参加宫宴了，只有一批又一批的御林军巡过，陶兮坐在外头都快睡着了也没看到她们王爷回来，又过了一个时辰，她才听到周围的见礼声。
她刚准备行礼，却只闻到一股淡淡酒气袭来，只见不远处行来一行人，有个大胡子中年男人还歪歪倒倒的扶着侍卫，手中还紧握着一壶酒，醉醺醺的冲着前面喊道：“王爷……说……说好不醉不归……再…再喝……”
“快把马将军扶下去。”易木扫过那两个侍卫。
后者也不敢迟疑，赶紧扶着酒气熏天的人往另一个营帐走，这马将军什么都好，就是看到酒走不动路，居然还在皇上面前醉成这样，也就是他，换成其他人早就被治罪了。
陶兮发现她们王爷似乎也喝多了，身上还带股酒气，这下好了，她可怎么说惠妃的事呀？
回到营帐，萧臻靠坐书桌前刚抬手揉了两下额心，面前就多出一杯热茶，紧接着一双软滑的小手就覆上了他眼角，不轻不重的按压着四周。
抿了口热茶，他闭上眼神情放松了些许，周围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包含着一缕淡淡的清香，夹杂着抹甜腻的桂花糕味道。
如今天气炎热，通常底下送来的糕点放个一天便不能再吃，秉着不能浪费的想法，每次都是陶兮消灭的，而她们王爷从来不会关注这些小细节。
“不是有事要说。”
耳边突然响起一道低沉醇厚的男声，陶兮眨眨眼，手上动作不停，一边又瞧了眼对方这样子，明显就是喝多了，待会要是秉着错杀一百绝不放过一个的心情把自己的咔嚓了怎么办？
“您……喝多了，不如早些歇息如何？”她试探性问道。
眼帘一抬，男人神情如旧，“本王没醉。”
陶兮：“……”
喝醉的人都说自己没醉。
他身上还带着点酒气，陶兮咬咬牙，突然从袖中掏出一个金锭子放在桌上，神情严谨，“这是今日惠妃娘娘赏给奴婢的。”
失去了头部的按压，脑袋又有些涨疼起来，男人目光淡淡的凝视着面前的人，眉梢微动，“就这些？”
“……”
深呼吸一口，陶兮又慢慢拿出一个金锭子，可那道充满压迫的视线依旧落在她身上，顿了下，她又从怀里拿出一个小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可想而知是什么。
“都……都在这了。”她语气有些虚。
烛火下，女子那张精致的小脸显得有些紧张，挺翘的羽睫不断颤动着，萧臻端起茶盏抿了口，神情没有任何起伏，一时间也不知道说这小丫头聪明还是胆子大，她就这么确信自己不会对她如何？
“母妃给的不够多？”他目光如炬。
陶兮一顿，赶紧解释道：“自古以来背主的奴才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况且王爷对奴婢有再生之恩，奴婢怎敢做那狼心狗肺之人。”
先前如果不是对方，她早就被吴侍妾给卖了，说对方救了自己一命也毫不为过。
况且她先前在外面偷窥，对方也未曾把她如何，不管他有什么目的，对陶兮而言这个王爷绝对是最好的一个主子，更重要的是她还捞了那么多油水。
轻笑一声，男人淡淡道：“你倒是识时务。”
说她聪明，可为何还做出在他门外偷窥的事，就这么好奇？
“继续。”他脑袋又涨疼了起来。
陶兮立马过去替他揉着脑袋，男人微蹙的眉头才渐渐松了些许，可耳边又响起一道纤细的声音，“那这些……”
“你的东西收下就是。”他缓缓闭上眼，身后立马又响起女子轻快的声音，“那惠妃娘娘那边……”
“这个还用本王教你？”男人面上看不出喜怒。
陶兮顿了下，小脸上满是为难，“可若是被娘娘发现奴婢阳奉阴违……”
男人眼帘微抬，语气平静，“本王的人没人可以动。”
虽然感觉这话怪怪的，但陶兮还是彻底松了口气，满心欢喜的替他揉着脑袋，“谢王爷！”
她还以为事情会很复杂凶险，没想到三言两语就说清了，对方不仅没有质疑，反而还护住了自己，她真的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的主子，虽然知道对方留着自己有别的目的，但至少目前来说她觉得这个王爷还是很是非分明的，也不摆架子，从来没有刻意刁难过任何人，因为惹他生气的都死了。
不知道按了多久，等到陶兮手都麻了时她才发现男人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一般，不禁轻声唤道：“王爷？”
顿了下，她又去拿了床薄毯盖在对方身上，走时还麻利的把她的金锭子收好，这下她终于发财了！
只是京城的四合院太贵了，起码得五百两，她这点怕还是不够，看来她还得继续攒攒银子，除非卖掉那个玉扳指才行，不过还是算了，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做传家宝比较好。
随着女子脚步轻盈的离开营帐，书桌前的人忽然眼帘一抬，一双黑眸带着抹别样的情绪，一边抬手揉着额心，今天的确是喝多了。
又得守夜，陶兮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一边盘算着以后是去外地买房子还是在京城做生意，京城的地太贵了，大多都是些非富即贵的人，要是没点背景还真的混不开，可是去外地的话她人生地不熟，一个弱女子很容易被人欺负，但是在京城也麻烦，要是那个惠妃非要弄死自己，怕是她们王爷也护不住自己。
可是现在最要紧的是怎么出府。
熬了一夜，陶兮成功熬出了两个黑眼圈，可还要去伺候里面的爷，纵然昨夜喝了不少，可她们王爷依旧起的早，天刚亮里面就传来了吩咐声。
一群丫鬟陆陆续续端着洗漱用具进去，陶兮跟进去时男人已经自己穿好了衣物，她只得拧干热毛巾呈给对方。
瞧着小姑娘那泛着青色的双眼，萧臻眸光微动，“以后不用守夜了。”
愣了愣，陶兮忍住那股终于解放的欣喜，一边故作正经的点点头，“谢王爷。”
她总算可以晚上睡床了！
“王爷。”
易木又从外面走了进来，扫了眼陶兮，这才对男人认真道：“娘娘请您过去用早膳。”
本来还很困的陶兮顿时精神一震，她现在对这个惠妃格外瘆得慌。
说着，易木一边意味不明的看着自家王爷，“好像……赵尚书家的嫡女也在。”

第24章 刺杀
一听就知道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过这也不关陶兮的事，谁知道那个惠妃是怎么想的。
闻言，萧臻并没有任何触动，洗漱好后就出了营帐，一路来至东边某处营帐，外面的宫女立马进去通传。
等进去后，只见桌上已经摆满了各色菜肴，纵然身在郊外吃食也丝毫不输皇宫，不同于平日的威仪严谨，此时惠妃面上带着抹和蔼的笑意，眼中也全是慈爱，赫然看不出那分要操控自家儿子的心思。
“儿臣见过母妃。”萧臻拱手示意。
营帐里其他宫女都纷纷退下，陶兮并未退下，她敢保证这位爷绝对不习惯惠妃的人伺候。
“还是你让本宫省心，岩儿那孩子看到本宫就和躲瘟疫一样，整日无所事事没个正形，除开四处闯祸，也别指望他能帮衬你这个皇兄一下了。”惠妃无奈的叹口气。
落座后，萧臻不急不缓道：“儿臣会严加管教他的。”
话落，惠妃倒并未多言，只是目光落在了旁边那个模样温婉的女子身上，后者立马起身微微福身，声音柔和悦耳，“臣女见过王爷。”
女子身着一袭鹅黄色挽纱百褶裙，身形玲珑有致，只余光不小心扫到男子那棱角分明的轮廓面上就不禁泛热，双手紧紧揪着手帕。
“这是赵尚书家的嫡女雪音，不仅才学出众，性子也格外的好，你出征不在京城，岩儿又没个正形，都是这孩子时常陪着本宫，也不嫌本宫这个老人家唠叨，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惠妃笑着握住女子的手。
后者脸一红，立马恭声道：“是娘娘抬爱才对，能侍候您是臣女的福分，臣女求之不得。”
女子面若秋水含羞带怯，叫人好不怜惜，萧臻却一眼未瞧，神色如常，“是儿臣不孝，日后定会常陪伴母妃左右。”
陶兮忍着笑一直盯着地面，第一次看到这位爷装傻充愣，皇室里的人有几个是不圆滑的，只是习惯了说一不二罢了。
闻言，赵雪音眼神微变，面上倒未露出什么异样，娘亲说了，只要惠妃娘娘点头，到时候皇上一开口，她就会是臻王妃，只要嫁入王府她有大把时间让王爷喜欢上自己，如今切不可操之过急，反而会引起王爷的反感。
“王爷这般孝顺，日后娘娘怕是要嫌弃臣女了。”她浅浅一笑。
惠妃满意的看了她眼，到底是高门世家里出来的，不像其他女子目光短浅，当下便抬手点了下她脑门，嗔怪道：“就你这丫头嘴贫。”
旁边的刘嬷嬷也率先执筷给萧臻布菜，王爷向来喜欢吃辣，故而今日的都是辣菜。
陶兮在一旁都看呆了，显然就连惠妃也没摸清自家儿子的口味，不过这也和府中做出来的假象有关，真正清楚她们王爷口味的怕是只有她和玉竹了。
看着盘中的菜，男人指尖微动，忽然余光一扫，后头的陶兮立马上前替他布菜，虽然都是辣菜，但她夹的都是些平日这位爷喜欢吃的菜，总比刘嬷嬷夹的那些鸡鸭鱼肉强。
看着眼前五官精致的女子，赵雪音不由手心一紧，没想到王爷身边居然还有个貌美的丫鬟，这个娘亲也并未向她提及。
惠妃漫不经心瞥了眼陶兮，眼中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精光。
食不言寝不语，用膳后便无人再说话，等一顿饭吃完，萧臻也很快告退，陶兮知道对方怕是急需喝茶，要知道这位爷平日是一点辣也不沾的，这皇宫里的人真不容易，连喜欢吃什么都得藏着掖着。
等人一走，惠妃脸上也没了那抹和蔼，倒是刘嬷嬷颇为忧心的上前道：“娘娘，若是王爷不愿娶赵小姐怎么办？”
靠坐在软榻上轻抚着茶盖，惠妃眼帘都未抬一下，“皇上下旨，他如何能不愿。”
话虽如此，可刘嬷嬷面上依旧透着担忧，“其实…王爷对您还是孝顺的，如今您事事都插一脚……王爷心中怕是会有芥蒂。”
五指一紧，惠妃忽然眯着眼放下茶盏，“你以为本宫愿意这样？若不是当年……”
话声一顿，她面上出现一抹恼怒，最后还是摆摆手，一人独自揉着额心，似乎有些烦闷。
叹口气，刘嬷嬷只能躬身退了出去。
回到营帐，陶兮亲眼所见，她们王爷整整喝了半壶茶，不知为何，她突然很想笑。
下午才回京，营帐经常有求见的人，不过大多她们王爷都不会见，陶兮去厨房端了碗冰镇酸梅汤和一盘芙蓉糕，当然，她还特意尝了几块这宫里的味道，反正她们王爷也不吃。
回去后，发现另外半壶茶也不见了，陶兮默默的把酸梅汤端过去，男人正在看折子，喝了后也不在喝茶了。
陶兮在一旁替他研磨，玉竹不在，什么都得她一个人干了，还好下午就回府了，她是真的怕了这个惠妃。
“王爷。”
易木突然端着一盘烤羊腿走了进来，“这是用您昨日的猎物做的，您可要试试？”
从对方一进来，陶兮就闻到那股肉香，当下不禁咽了下喉咙，回府后她也要去外面酒楼大吃一顿，她现在也算是个有钱人了，怎么也不能委屈自己。
只是扫了一眼，男人便收回了视线，“放下。”
还以为王爷不吃，不过易木还是放在了桌上，一边瞪了眼陶兮才出了营帐，王爷居然让这小细作伺候笔墨，也不怕她偷看机密。
陶兮不想和这人计较，反正他看谁都像奸细，好像世界上所有人都要刺杀他家王爷似的。
“还不拿下去。”男人头也未抬。
陶兮一愣，突然屏住呼吸，面上有着一丝诧异，没想到对方居然要赏给自己，那他是不是知道自己平日偷吃糕点的事？
陶兮感动的都快哭了，这么好的主子去哪里找啊！难怪易木这么忠心耿耿，她也快不想离开王府了。
“那奴婢告退。”她低着头轻手轻脚的端起那盘冒着香气的烤羊腿，又满足的出了营帐。
扫了眼那轻快的背影，萧臻眉间微动，王府就将她饿成了这样？
一出营帐恰好看到守在外头的易木，后者瞬间眉头一皱，“你——”
陶兮也不理他，大摇大摆的端着她的烤羊腿走了。
下人的营帐太热，她就找了棵大树坐了下来，旁边还有条小溪，吃完还能顺便洗个手。
清风徐徐，她美滋滋的咬着烤羊腿，御厨的手艺就是不一样，外酥里嫩的，比那些烧烤好吃多了。
人生啊，想想前段时间她还吃不饱穿不暖，如今能吃上御厨做的东西，还是他们王爷亲自打的猎，这种待遇世间怕都没几个人有。
“好啊，你居然在这偷吃！”
被突然冒出来的人吓了一跳，陶兮慢慢松口气，她迟早会被这个高王给吓死。
“你这日子过的倒是不错，难怪不愿跟着本王，可是你就不怕吗？”高王忽然一脸严肃的凑过脑袋，“三哥的女人可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起身来到溪边洗了个手，陶兮头也不回的道：“这种事还请王爷慎言。”
一边摇着折扇，高王突然从背后敲了下她脑袋，“你如今怎么和那个玉竹一样了，古板无趣。”
不知道他怎么这么闲，陶兮转身就往回走，不想说话。
“诶诶诶，你好大的胆子，本王都没让你走，信不信我让母妃打你板子！”高王不满的在后面喊道。
陶兮并不想理会他，对方就是闲的发慌，她可没空陪这位爷玩。
回去后发现那个马将军来了，陶兮也就没有进去，免得易木又说她偷听。
等到下午回京时，陶兮发现那个易木跟抽羊癫疯一样，看她的表情格外怪异，直到出发时，对方牵了两匹马过来。
“王爷不坐马车，你就跟着其他人一起回城吧。”易木冲她一笑。
这么热的天，上次这丫头片子就中暑了，如今一路回城，怕是得要了她半条命，看她还怎么嚣张。
陶兮顿时眼睛一睁，从这里到回城，顶着这么大太阳徒步，不是要了她半条命，而且要了她整条命差不多！
“三哥也骑马呀？本王就说那马车坐着不舒服，慢悠悠的还硌的背疼。”高王也牵着一匹马走了过来。
看到陶兮后，倒是笑了起来，“怎么样，要不要本王载你一程？”
后者眼前一亮，心想这高王真是个好人，虽然嘴贫了点，但是真的一点架子也没有，可正当她准备答应时，却见她们王爷突然走了出来。
这是一匹棕色的马，毛色都和其他马不同，等男人上去后，易木跟着上了另一匹马，本以为这次能挫挫这丫头片子的锐气，没想到又失败了。
视线扫过四周，萧臻忽然将目光落在女子身上，顿了下，突然伸出手，后者彻底愣在了那，这是什么意思？
“这么喜欢走路，那你便走回去。”
陶兮大眼一瞪，赶紧拉住对方大手，跟着整个人突然被一股大力拉了上去，后背突然贴上一道肉墙，吓得她顿时坐直了身子。
易木也瞪大了眼，脸色别提有多怪了，萧岩的神情也透着股异样，皇兄对玉竹可没有那么好。
周围的御林军也是面露异色，这可是他们王爷的雪玉飞龙……
身下的马突然扬蹄奔走了起来，陶兮整个人又跌进了一道宽阔的怀中，她赶紧扶着马背坐直身子，就是耳廓通红一片，脑子也跟灌了浆糊一样。
和过来时的路不同，因为御驾走的是大路，骑马的话可以走小路，但是同样都很颠簸，可是马的速度并不慢，这是陶兮第一次骑马，周围只能看到不断闪过的树木，还有后面的马蹄声。
“谢……谢王爷。”不知道是不是太热了，她只觉得脸上烫的很。
不对不对，如果对方真的有那方面的想法，早就把自己纳妾了，怎么可能会等到现在。
看着那通红的耳廓，男人眸光微动，眼看着小姑娘身子一歪，大手顿时拉住她胳膊，声音醇厚，“你很好奇那些侍妾是如何侍寝的？”
陶兮：“……”
“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她脸都白了。
瞧着那张惶恐不安的小脸，萧臻眉梢微动，忽然低下头目光锐利的看着她，“先前偷窥本王的胆子都去哪了？”
脖子一缩，好似能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迫感，陶兮吓的连呼吸都忘了，原来她们王爷喜欢秋后算账，看来她还是太天真。
正欲说什么，萧臻突然目光一顿，瞬间揽着面前的人跃下马背，霎那间，只见树林深处无数箭雨铺天盖地袭来，陶兮还没回过神就被吓的闭上了眼。
“王爷！”
后面的易木吓的脸色大变，顿时和一行侍卫杀了上去，周围树林里也突然跳出大群黑衣刺客，一窝蜂朝中间的萧臻杀去。
萧岩也立马放出信号弹，神情格外严肃，能在这候着，看来后面的人消息够灵通。
一把利剑突然砍了过来，陶兮瞪大眼，却只见眼前的黑衣人突然倒飞了出去，余光中，旁边的男人眉头都没皱一下，电光火石间，抬手折断一人胳膊，抬起一脚就将人踹飞倒在树下。
想着自己不能拖后腿，她麻利抱着脑袋往后面躲，但就在这时，后头树上突然跳下一个黑衣人，长剑迅速朝男人后背刺去，她心头一紧，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第25章 峰回路转【双更合一】
陶兮觉得自己所有勇气都用在了这一刻！
后面有人萧臻自然知道, 不过是诱敌深入而已，直到那道黑影跃下之际, 余光中一道娇小的身影突然挡了上去。
腹部好像被一把铁锤给击重一样, 她嘴里顿时吐出一口腥甜, 紧接着眼前一黑, 整个人都软倒下去。
陶兮倒是想把人推开, 可自己的力气成功让她放弃了这个想法。
瞬间揽住倒下的人，萧臻眉间一皱，一把利剑又刺了过来，男人目光锐利的捏住刺客手腕，“咔嚓”一声卸下长剑, 顷刻间便掐住刺客脖子, 两指用力，那颗脑袋就歪了下去。
“王爷！”
易木也带着人赶了过来, 纵然知道王爷不会有事, 但他依旧提心吊胆的，若是王爷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就是死一千次也不足以弥补。
纵然刺客训练有素, 可依旧在易木手中过不了几个回合，没多久，刺客们便节节败退，似乎见大势已去，一群人又纷纷钻进了林子，很快就不见了人影。
易木并没有让人去追, 因为他刚刚已经留了两个活口，足以审问，不过这种死士一般知道的都不多，也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驾！”
这时一队御林军突然骑着马赶来，路上激起阵阵尘土，待看到这一地尸骸，领头的御林军顿时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属下救驾来迟，还请王爷降罪！”
萧臻并未理会他，而是伸手从女子怀中拿出一个钱袋，沉甸甸的钱袋破了个口子，露出一锭凹陷的金子，男人目光复杂的看着怀里的人，她哪来的胆子，若是这一剑刺偏了……
旁边的易木看陶兮的眼神也透着股异样，他一直以为这小丫头是个细作，可是今日换路完全是临时决定，她根本没有机会去泄露。
“父皇那边如何？”萧岩也赶紧骑着马过来。
闻言，御林军也是一脸凝重的道：“皇上那边也遭到了刺客的袭击，不过好在马将军等人都在，并未让那些刺客得逞，所以一看到信号弹属下们就立马赶来了。”
萧臻皱皱眉，突然抱着人放在马背上，目光投向易木，“找辆马车带她回去。”
后者一愣，立马低下头，“属下明白。”
话落，男人顿时上了另一匹马绝尘而去，其他御林军也纷纷跟上，只有萧岩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马背上的女子，继而紧随其后。
要不是知道对方没机会泄密，易木肯定会认为这对方是在故意博取王爷的信任，不然那一剑怎么刚刚好刺中了银子，不得不承认，这丫头片子的运气的确好。
——
月朗风清，黑夜中只余一盏烛灯摇曳着身姿，陶兮醒来时第一反应就是捂住钝痛难忍的腹部，所有神经在这一刻都被刺激的紧绷起来，额前也冒出丝丝汗珠，整张小脸完全褪去血色。
正在一旁打着瞌睡的雨心好似被她的动作惊醒，待看到床上的人睁眼后，喜的立马站起身，“你可算醒了，我这就去找玉竹姐姐！”
“诶……”
看着一溜烟就跑出去的人，陶兮有些无奈的撑着床榻艰难的坐了起来，目光扫向屋外的黑夜，难以置信自己居然没死。
不知想到什么，她顿时掀开被子低头看向自己腹部，突然睁大眼拉起衣服，并没有想象中血肉模糊的纱布，只有一块乌青略显突兀。
脑子好像有根弦突然断了，陶兮突然想起，自己先前好像把所有银子别在了腰带里，她这运气真的是……
不过腹部还是很疼，也不知道这些刺客怎么那么厉害，隔着银子都把她打成这样，肯定内出血了！
还没来得及感叹自己这好运气，下一刻只见玉竹忽然领着一个穿着官服的御医走了进来，见她醒来后，只是波澜不惊的放下药箱，然后坐在床边三指压在她腕间。
拂了拂胡须，老御医眯着眼一边收回手，“姑娘并无大碍，只是腹部受到重击伤了脉络，喝几副药好生修养即可，不过切记不可过分操劳。”
说着还不禁多看了眼床上的这位姑娘，本以为是臻王出了事，吓的他这个院判都亲自来了，谁知道只是个小丫鬟受了伤而已，不过他听说是这丫鬟以身挡剑救下了臻王，倒是个忠心耿耿的丫鬟。
“麻烦您了。”玉竹客气的点点头，继而看向雨心，“送张院判出去。”
笑着微微颔首，太医一边提着药箱出了屋子，雨心提着灯笼在前面带路。
没想到还有御医给自己看伤，看来她们王爷是被自己的忠心为主给感动了，这下总不能说自己是奸细了吧？
“这几日你休息即可，王爷那有我伺候。”玉竹面上依旧没有什么情绪，只是看她的眼神多了点复杂。
听到还有假，陶兮自然是赶紧点头，跟着又一副紧张的问道：“王爷可有碍？”
一直都知道皇宫里危险，但她却没想到会这么危险，看来易木的疑神疑鬼不是没有道理的，真的无时无刻都有人想害她们王爷。
“王爷无碍，其他事不用你理会，多休息即可。”玉竹说完突然顿了下，“王爷不会亏待你的。”
话落人就出了屋子，她向来话不多，陶兮也不指望从对方嘴里套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就是腹部依旧疼的很，这些刺客真是太凶残了，要是没有东西挡着，她岂不是要被刺个对穿。
其实陶兮想的很简单，毕竟她们王爷要是有个不测，自己肯定也活不了，可如果博一把，要是运气好没死，还能打消自己“奸细”的嫌疑，而且自己这么忠心为主，她们王爷一感动肯定会赏赐她很多宝贝，所谓富贵险中求嘛，事实证明她的牺牲是有用的。
喝了药后疼痛减退些许，陶兮又睡了一觉，等到第二日腹部依旧再疼，不过行动已经没了大碍，只要不剧烈运动即可，而她们王爷听说一直都在宫里，这次刺客的事闹的满朝皆知。
听雨心说皇上那边也遇刺了，不过并无太多伤亡，传言说是红花教搞的鬼，这红花教一直都是民间乱党反贼，朝廷多次派人围剿，可对方依旧僵而不死暗地里刺杀朝廷大臣，极其可恶。
但陶兮觉得并没有简单，这次狩猎去的大多都是武将，一个个身手超群，还有大批御林军守着，莫说一群刺客，哪怕来的是一万敌军，也不一定能碰到他们皇上，毋庸置疑，这是一次没有意义的行动，可对方还能率先派人在路上守着她们王爷，可见消息之灵通，而且目的性非常明显。
她对朝廷之事并不了解，只是纯粹猜测，这分明是个掩耳盗铃的行为，刺杀皇帝只是模糊大众注意，而刺杀臻王才是刺客的真正目的，或许幕后黑手是故意嫁祸给红花教也不一定，毕竟想刺杀皇帝的人太多，可想刺杀臻王的人，是个聪明人都会往几个皇子中想。
不过这些也不关陶兮的事，既然玉竹让她休假，她肯定不会一直在屋里躺着，反正她们王爷也不在府里，于是她便叫上紫珠一起出了府，她有先前周管家给的木牌，侍卫自然不会拦她。
先前有多穷，现在她就有多奢侈，二话不说，陶兮就带着紫珠进了京城第一酒楼，人生在世，吃了这顿没下顿的，当然不能委屈自己了。
“哇！这些……得要多少银子呀？”紫珠目瞪口呆的望着满桌菜肴。
陶兮靠坐在窗边，一边夹了个鸡腿狠狠咬了口，“一顿饭能要多少，以后我还要在京城买座四合院，然后也开家店铺。”
从来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简直跟做梦一样，紫珠吃的嘴里鼓鼓的，面上全是激动之色，完全没听见她在说什么。
倒是正在上菜的小二突然回了一句，“京城的地可不便宜，光一块地就得好几百两，别提屋契了，特别是主街这里的地，一小块卖到上万两的都有，就像斜对面那家茶馆，小的听说那掌柜可是花了八千多两才盘下这块地的。”
“咳咳——”
陶兮差点没被呛到，眼睛瞪了老大，她向来知道京城寸土寸金，却没想到会这么贵，难怪都说能在京城混的大多都非富即贵，自己现在怕只连个厕所都买不起。
“而且现在拿地可不容易，还得和户部打好关系才行，哪怕是城西那边条街，要想拿房契和地契没个五六千两怕是搞不定，还不包括疏通上头的银子，不然户部那些人怕是会拖死你。”小二悻悻的道。
陶兮整个人都不好了，目送着小二出去后，立马狠狠灌了两杯茶压压惊，看来京城果然是有钱人住的地方，她还是去外地发展好了，这里真的住不起。
“陶兮你要出府吗？”紫珠吃的满嘴油渍的看着她，口齿不清的道：“可是你如今是王爷的救命恩人，留在府中不是更好？”
“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叹了口气，陶兮只是随便敷衍了她几句，紫珠签的是死契，铁定是出不了府的，而她现在已经可以给自己赎身了，看来她应该去试试周管家的口风才行，这样拖下去不是个办法，继续留下去只会卷入更多纷争，她可没几条命给她们王爷挡剑。
喝着茶，她忧郁的望向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生活啊简直是太艰难了。
吃完了饭，紫珠非要把剩下的菜打包，陶兮坚决支持她的想法，她们穷人家可不能浪费。
“客官好，一共是一百八十两银子。”
柜台前的掌柜噼啦啪啦扒着算盘，陶兮差点没当场晕过去，有句话差点就蹦了出来。
你们怎么不去抢钱呀！！！
大堂里座无虚席，一个个衣裳华贵，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紫珠也是震惊的扯了扯陶兮衣袖，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似看出她的疑问，掌柜的继续客气的道：“您要的是雅间，咱们酒楼的雅间向来不便宜，这还是便宜的一间了。”
五个菜和一个包间就要一百八十两，陶兮强忍住那股吐血的冲动，突然觉得自己太天真太可笑，冲动一时爽，付钱火葬场！
保持着微笑，她颤抖的从身上拿下一个钱袋，倒了半天终于倒出了几锭金子，这些都是她用生命换来的身家，一顿饭就全付之东流了。
“谢谢客官，这是找您的碎银。”掌柜的从容不迫递过几两银子，似乎一点也不怕她们吃霸王餐。
钱嘛，反正都是用来花的！
陶兮保持着微笑，故作淡定的收起剩下的银子，只觉得她的伤更疼了。
“陶兮，你……你哪来的这么多银子呀？”紫珠显得比她还心疼，别说一百八十两了，她连十两银子都没见过。
陶兮不想说话，怕自己一口血喷出来，这可是她九死一生攒来的家当，就为了吃一顿饭，难怪楼下的人都不坐包间，敢情这么贵。
正准备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可一道人影突然撞了过来，陶兮瞬间被撞到了一旁，一个牛高马大的汉子瞬间瞪了过来。
“哪来的臭丫头，找死啊！”汉子凶神恶煞的拦住了她的去路。
紫珠吓得赶紧躲在了一旁，倒是汉子后面慢悠悠出来个身形矮小的男子，他衣着不俗，待看到陶兮时一双眼睛瞬间眯了起来，赶紧把汉子一手推开。
“小姑娘别怕，本公子可不是那等斤斤计较之人。”男子嘿嘿一笑，色咪.咪的视线在陶兮身上打量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张娇美的脸蛋上。
大堂里其他人也都在看着热闹，掌柜的也没有出声，做生意的自然不会多管闲事，再说这黄公子可是黄大人的嫡子。
有时候陶兮不知道该说自己是倒霉还是运气好，说她运气好吧，可每次都会遇到别人都遇不到的麻烦事，说她运气不好吧，偏偏刺客都没能杀了她。
“陶兮……你快走，我拦住他们。”紫珠咬着牙凑近她耳边道。
后者心情倒是有些复杂，虽然紫珠不是特别剔透玲珑，但对她还是很好的。
“这样，只要你们和本公子喝一杯，本公子就不计较了如何？”这个黄公子说着一双眼睛肆无忌惮的在陶兮身上扫量着。
他的随从也顺势围住两人，陶兮皱皱眉，不急不缓的道：“自然是可以的，如果公子不嫌弃，小的就在这敬公子一杯如何？”
话落，男子瞬间眼睛一眯，迈步朝她走来，“本公子是抬举你才给你脸面，识相的就上去陪小爷喝几杯，说不定本公子心情一好就大人不计小人过了，不然的话……”
大堂里的人都在看热闹，而且这种热闹可不是天天都有，就是可惜了这个小美人。
紫珠已经吓的脸都白了，早知道她就不该和陶兮出府的，这种地方哪是她们这种下人可以来的。
陶兮后退了几步，可后面两个大汉却包围了过来，正当她准备拿出周管家给的木牌时，眼角的余光却不小心瞄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见小美人不再说话，男子以为她是妥协了，当即便笑眯眯的伸手去摸她的小脸，但手刚伸到半空就被人一把握住，疼的他眉头直跳。
“黄公子，得饶人处且饶人。”易木淡淡的扫了他眼。
那几个大汉横眉怒眼的瞬间要上前教训这个愣头青，却发现自家公子连忙摆着手，当下也不敢有什么动作，自然知道这个愣头青不是什么普通人。
“易……易大人好……好巧。”男子疼的额前满是汗珠，可面上又只能强颜欢笑。
冷冷的瞥了他眼，易木手一松，后者瞬间倒退了好几步，连忙揉着几乎要断裂的手腕。
大堂里其他人都噤声不止，能让这个黄公子都忌惮的人能是什么普通人？
就连掌柜的也吃了一惊，这不是易大人吗？难道这姑娘是他的相好？早知道就不收钱了。
“走……走走！”揉着手腕男子忙不迭带着人走了出去，没想到居然撞到了铁板。
易木并未多言，这也就是他看见了，这要是被王爷看见了，对方怕是要成为下一个马管事了。
没想到他居然在这，那她们王爷是不是……
陶兮吓得四处看了一眼，易木皱着眉扫了眼楼上，意思不言而喻。
“还不快走。”易木无奈的扭过头，换作以前他肯定是要添油加醋的去向王爷告状的，可是现在……他不得不开始思考周管家的话了，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女人。
“谢谢谢谢！”陶兮没想到对方会以德报怨，赶紧拉着紫珠就要走人。
可刚等她一转身易木就又拦在了她前头，以为对方出尔反尔，可后者却是无奈的看了看楼上，陶兮僵硬的转过头，只见二楼站着一个穿着锦衣墨袍的男子，正目光淡淡的看着她这边。
呼吸一顿，陶兮告诉自己不慌，一边让紫珠先回去，自己则和易木慢悠悠的上了二楼。
左边的走廊里有着几个守卫，可想而知里面的是什么人，随着易木推开房门，只见清雅的房间里坐着三个人，一个是上次那个喝的不省人事的马将军，另一个则是个儒雅斯文的中年男子，还有一个……就是她们王爷。
“下官们必定会按照您的吩咐去做，如若王爷没有其他吩咐，下官们就先行告退了。”儒雅的中年男子忽然站起了身。
旁边的马将军刚要说什么，不知为何突然收住话声，和那个儒雅的中年男子一齐出了房间。
雨心说她们王爷在宫里，陶兮信了……
“奴婢……见过王爷。”她故作淡定的弯下腰，可下一刻腹部就钝痛起来。
女子气色算不上多好，萧臻眉间一皱，面上带着不悦，“谁放你出府的。”
就这不堪一击的样子，还敢到处乱走，
易木忍着笑退了出去，他绝对不是幸灾乐祸，只是好奇而已，这福满楼他没来吃过几次，这小丫头居然比他还有钱。
陶兮觉得剧情有些不对，人家拼死救主都能升官发财，可为什么到她这就变了。
“奴婢……是自己出来的。”她绝对不能出卖周管家，不然以后出府就休想了。
“连府中侍卫都拦你不住，看来都是一群废物。”男人语气没有任何温度。
陶兮吓得又跪了下来，“王爷恕罪，都是奴婢的错，不干其他人的事。”
雅间位置极好，窗外是一片碧湖，吹来阵阵清风，惬意悠闲，男人只是盯了会那张苍白的小脸，声音醇厚，“吃过了？”
陶兮愣了下，跟着又摇摇头，就算吃过了当然也要说没吃过。
“来人。”
下一刻，易木突然推门走了进来，却只听他们王爷道：“去叫一桌菜来。”
目光一顿，陶兮快速扫过桌上那大片根本没动的菜，其实她吃剩下的就好了，不用这么奢侈的。
“是。”易木顿时转身走了出去。
陶兮大着胆子找了个位置坐下，心想跟着她们王爷还是有肉吃，说不定她的赏赐已经不远了。
很快这桌的菜就被撤了下去，新的菜上的也格外快，不管到哪，特权阶级都是存在的，虽然刚刚已经吃过了，但陶兮依旧放开了吃，她知道这些可都是金子。
屋里一时间只剩下她夹菜的声音，萧臻目光淡淡的落在女子身上，从简陋的发饰到粗陋的衣裳，与那张细皮嫩肉的脸蛋格外不符，他眉间微蹙，突然想起自己好像扣了小姑娘一年的月银。
“可有想要的赏赐？”他突然道。
陶兮眼前一亮，可不知想到什么，立马起身一本正经的道：“能为王爷效劳是奴婢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奴婢怎敢有其他奢求。”
瞧了眼某个口不对心的人，男人漫不经心的道：“那便算了。”
怎么算了呢？！
陶兮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
抿了口茶，萧臻轻笑一声，突然丢过去一块木牌，“日后缺银子便去账房取。”
紧紧抱着那块木牌，陶兮差点没晕过去，惊喜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第26章 卖身契
如果这时有一把剑刺过来, 陶兮保证会义无反顾的扑上去！她死她们家王爷也不能死！
“吃完了？”男人扫了眼桌上的残骸。
红着脸点点头，陶兮没好意思出声, 其实她早就吃饱了, 但是又不想浪费, 要知道这一桌足够一个普通人家温饱一辈子了。
起身出了雅间, 外面的侍卫立马在前面开路, 避免有些不长眼的惊扰王爷，而陶兮则紧紧跟在后头，大堂那些人都远远避开不敢多看，那个掌柜也点头哈腰的候在一旁，眼睛都不敢抬一下。
等出了人满为患的酒楼, 外面赫然候着一辆偌大的楠木马车, 纵然街道上人挤不通，可光是马车上那块挂着“臻”的木牌就足以让众人纷纷让道, 京城的畅通无阻只存在于那些达官显贵身上。
等她们王爷上了马车后陶兮也坐了上去, 可还未等易木抽动马鞭，里头突然响起一道声音，“进来。”
陶兮：“……”
易木脸上的表情十分怪异, 这么多年每次有危险他都挡在王爷前面，也没看到王爷给他加点月银……
撩开帘子她慢悠悠的坐了进去，车厢的空间非常大，而且十分舒适，里面还摆了茶水和糕点，就连地上也铺了毯子, 踩上去都是软的，男人正靠坐在那看着书，哪怕不说话身上那股迫人的气势也足以叫人望而却步。
陶兮坐在一旁，一下也不敢多看，她发现这个王爷对自己似乎好过了头，虽然她知道自己的行为十分感人，但也不用这么感动吧？
“可识字？”
马车突然行驶起来，陶兮一愣，然后摇摇头，“奴婢……并未念过书。”
这里的字其实和隶书差不了多少，她是可以看懂的，但原主没有念过书，她自然不能露馅。
“过来。”男人神色如常。
眨眨眼，陶兮只得挪过去些，但依旧隔了半臂远，直到男人视线一瞥，她才吓得坐过去。
“记性如何？”他目光落在书上。
顿了顿，陶兮轻声道：“还可以。”
她曾经练过快速记忆法，没办法，学习压力太大，要背的东西太多了。
“南三十五里曰青黄之山，濩水出焉，北流注于渭。其中多金。有鸟焉，其名曰邴，其状如鹿，黑身赤足，大凶。”
低沉磁性的声音平静无波，男人那立体显明的轮廓也少了分锐利，与那日徒手斩杀几名的人截然不同，陶兮心间一动，目光忽然落在了书上，对方居然在教她识字。
马车外响起阵阵小贩的吆喝声，喧闹嘈杂，陶兮唇角一抿，小手紧紧攥着衣角，视线不自觉偷偷瞄了眼旁边的人。
似乎不喜她的走神，萧臻眉间一皱，“记住了？”
赶紧点点头，陶兮吓得一本正经的盯着书，莹白的小脸上满是认真。
书一合，男人的眼神像是带着无形的压迫，“背一遍。”
这是直接跳过了识字，直接让她背了！
面对他的刁难，陶兮清了清嗓子，突然慢慢背道：“南三十五里曰青黄之山，濩水出焉，北流注于渭。其中多金。有鸟焉，其名曰邴，其状如鹿，黑身赤足，大凶。”
清脆的声音让萧臻目光一顿，没念过书，还能记得那些生僻字。
见她们王爷不说话，陶兮也有些不安，没念过书不能代表她记性不好吧？
随手拿过另一本兵书看了起来，男人并未再多言，陶兮坐在那眼珠转了几圈，突然轻声道：“您……不是要教奴婢念书吗？”
她还等着做个好学生呢。
眼角一瞥，男人神情严谨，“本王何时说过要教你？”
陶兮：“……”
她现在又发现了她们王爷的一个特点，那就是翻脸翻的比书还快。
不过她也不没指望对方会真的教自己，刚刚说不定只是心情好而已，等他心情不好的时候，说不定哪天就把她这个救命恩人给咔嚓了。
车厢里气氛有些怪异，等马车一路来到王府时，陶兮是最后出去的，门口的侍卫看到她从王爷的马车里出来都惊呆了。
刚准备跳下去，可刚一弯腰腹部又传来一阵钝痛，陶兮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扑向前面的男人，吓的她脸都白了，不过好在她及时拉住了帘子。
易木下意识拔出剑，但半路还是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看了看还捂着腹部蹲在马车上的女子，萧臻突然单手提着她后衣领，将人半提抱了下来，面上透着不悦，“谁放她出府的。”
门口的侍卫吓得立马跪倒在地，脸色大变，“王爷息怒，因为陶姑娘有周管家的令牌，所以奴才们才敢放她出去的。”
陶兮下意识捂紧了腰间的令牌，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冷冷的扫了她眼，男人负手走在前头，“周华呢。”
默默为周管家哀叹一声，易木立马跟了上去，陶兮捧着那块木牌心疼不已，看来自己以后要初伏怕是难上加难了。
发现她们王爷去的是书房的方向，陶兮就没有跟上去，回到主院后，雨心就给她端来了药，喝了后腹部的疼痛又减轻不少。
“我的房间怎么会有冰？”她惊讶的看向角落里的东西。
雨心笑着收拾着药碗，“这是厨房送来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群人向来踩高捧低，定是见你救了王爷，这不就上赶着献殷勤了。”
咬着蜜饯，陶兮的心情格外复杂，不知为何，她觉得自己要出府怕是会不太顺利。
既然不用伺候，她立马带着雨心过去摘莲蓬，自己现在可是王爷的救命恩人，周管家肯定不会说她什么的，这样放着多浪费，还不如给她吃了。
摘了好几朵后，陶兮还摘了朵莲花戴在雨心头上，后者吓的赶紧要拿下来，这要是被人看见那还得了。
“哪来的奴才，如此胆大包天！”
随着一声厉喝传来，雨心吓得连忙把莲蓬藏到了身后，只有陶兮看向那个不远处的华服女子，一眼就能看出是府中的哪个侍妾。
“奴婢见过主子。”两人都屈身行礼，实在是府中侍妾太多，她们也认不出女子是谁。
女子穿着一件橙色曳地裙，胸前露出一点春光妩媚动人，烈日炎炎，她面上依旧扑着厚重脂粉，似乎是在这待久了，额前几乎都是汗，她也不敢去擦，就怕妆花了，她可是花了许多银子才买到王爷会从这经过的消息，可是等了都半个时辰了也未看到人，倒是看到两个胆大包天的狗奴才。
“主子，她们好像是主院的人。”一个丫鬟似乎是认出了雨心。
闻言，女子倒是眼神一变，走近后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最后目光却落在了陶兮身上，听说王爷身边有个貌美的贴身侍女，而且这次还舍身为王爷挡剑，看着那张精致的脸蛋，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嫉恨。
“主院的人又如何，居然敢私自盗窃府中之物，简直是狗胆包天。”她美目一厉，奴才就是奴才，就算是救了王爷那也只是个奴才罢了。
陶兮皱皱眉，忽然抬起头恭声道：“奴婢是摘了府中之物，不过这是周管家许可的，主子怕是误会了。”
“信口雌黄，周管家怎么会许你盗窃府中之物！”女子神情一厉，冷声喝道：“分明就是你胆大包天！”
“主子……”丫鬟颇为忌惮的拉了拉她衣袖，要知道这可是主院的人。
没有人会是个受气包，陶兮理都不爱理这个侍妾，直接拿着她的莲蓬走了，反正这个侍妾又不能拿她怎么样。
“你给我站住！”女子气的一脸铁青，妆容越来越花。
雨心也赶紧跟了上去，虽然还有些担忧，但心里还是很舒爽的，她就是看不惯那些不拿奴才当人看的主子，说她们是奴才，可侍妾不也是奴才吗？
“陶兮你胆子真大，不过要是她告诉周管家怎么办？”雨心面上有些担忧。
回到主院，陶兮拿着她的莲蓬闻了闻，刚要说什么，可当看到不远处走来的人时瞬间眼前一亮。
周管家自然也看到了这位姑奶奶，再看着对方手中的东西，他只想苦笑，就是因为让这位姑奶奶出府，他刚刚就被王爷罚了半年月银，可他哪知道这姑奶奶没事到处跑。
“莲子能解暑，陶姑娘若喜欢，晚些时候我让人多摘些给你。”周管家客气的笑道。
尴尬的扯了下嘴角，陶兮把东西给雨心拿下去，这周管家客气的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用不用，您不生气就好。”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后者继续强颜欢笑着，“怎么会，反正放着也是放着，多浪费。”
只要这位姑奶奶能少给他惹点麻烦就好。
左右环视一圈，陶兮突然凑近了些，周管家下意识往后退，这姑奶奶迟早是王爷的人，他可不敢靠的太近。
“其实……我还有件事想问您。”陶兮认真道。
说到这，她神情突然严肃了起来，“当初签卖身契的时候，上面写了只要五十两我就可以给自己赎身，那我……是不是拿回卖身契就可以出府了？”
周管家神色一僵，突然看着她轻咳几声，“你要离开王府？”
他面上带着点讶异，王爷对这姑奶奶不好吗？居然还想着出府，别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她居然还不要。
“没有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而已。”陶兮赶紧摆摆手，像是一点也不在意。
见此，周管家沉吟了片刻，跟着正声道：“按理是这样说的，不过……卖身契在王爷那，你得去问王爷才行。”

第27章 如芒在背
听到他的话, 陶兮只能强撑着微笑，不以为意的道：“我就是随便问问, 王爷对奴婢恩重如山, 奴婢怎么会想离开王府呢。”
闻言, 周管家笑笑没有说话, 等见陶兮离开后也跟着出了主院, 就是神情有些意味深长，他阅人无数，这小丫头眨下眼他都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王爷怎会管下人卖身契这种小事，这种东西自然都是在他手中，只是他若就这样把人放走了, 那可就不只是扣半年月银这么简单了。
陶兮的心情十分沉重, 哪怕自己救过对方，她也不认为她们王爷会这样放了自己, 毕竟她走了, 惠妃肯定又会安插人过来，所以她们王爷绝对不会这样放她走的。
可是王府这么危险，她再继续待下去迟早会出事, 要是她们王爷娶了王妃，自己这个大丫鬟就是第一个要死的人，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女人的忌心绝对不能小觑。
回到房间，正准备把她的荷花插起来，可刚一进去陶兮就被那满桌的首饰和衣裳给震惊了。
“陶兮你快看！这可是彩锦, 是不是很漂亮？！”雨心激动的拿着一件衣裙走了过来。
扫了几眼，陶兮依旧一头雾水，却只听她继续激动的道：“这是玉竹姐姐刚拿来的，不用说也知道定是王爷的赏赐！”
看着一脸羡慕的雨心，陶兮拿过桌上一根银簪看了看，她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这些得值多少银子？
“王爷对你可真好，这彩锦可连府中那些侍妾都没有过，还有你看这些首饰，你戴了肯定好看！”雨心显得比她还高兴，面上满是掩不住的激动。
没有女人会不喜欢好看的东西，陶兮自然也是如此，不过如今她已经心如止水了，再值钱也没有那块令牌值钱，那才是她的命根子。
“我不喜欢白色的，这条给你了。”她笑着把那条乳白色的裙子递过去。
后者面上一惊，显然没想到她会送自己这么贵重的东西，立马欣喜的扑过来抱住她，“陶兮你真好！”
说完，立马一溜烟就拿着衣服下去试了，似乎从来没穿过这么好看的衣裳。
把衣服首饰都收拾好后，陶兮从抽屉里拿出一根细红绳，然后穿过那个玉扳指戴在脖子上，她现在可以无限支钱了，也就没必要把这宝贝卖掉，好东西当然得物尽其用，这玉冬暖夏凉确实舒服。
不用伺候，她就在屋里剥莲子，晚上厨房送来的饭菜也提升了好几个档次，居然还有一碗鸡汤，换作以前，这是陶兮想都不敢想的，不过她并没有被眼前安逸的假象所迷惑，眼前出府才是最要紧的事。
安逸了几天，每日都在喝药，陶兮并没有看到她们王爷，听说一直都在宫里，要么就是在书房，似乎比先前要忙上许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刺客的事。
趁着这个时候，她立马去账房支了一百两出来，果真是畅通无阻，木牌和周管家给的那块不一样，这并不是普通的木料，她也从未见过，而令牌的纹路也十分复杂精细，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了一件自己忽略已久的事，能在王府随意支钱的令牌能是什么普通的东西？
可见这令牌的作用必定不只是这个，但这么重要的东西对方就给自己了？
“陶兮。”
好像听到了周管家的声音，陶兮立马把令牌塞进怀里，可刚一转身就看到后面突然站着一行人，男人正目光幽幽的望着她。
轻咳几声，周管家未再多言，他刚刚已经叫了这丫头好几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这么聚精会神。
“奴婢见过王爷。”她赶紧屈身行礼。
目光扫过她腹部，萧臻淡淡道：“伤好了？”
闻言，陶兮立马点点头，“谢王爷记挂，奴婢已经好很多了。”
前日就能弯腰了，宫里的御医自然是不一样的。
女子身着一袭碧青色烟纱散花裙，髻间只别了支镂空兰花珠钗，青丝如瀑，更衬的肌肤白皙细腻，男人眼帘微垂，忽然想到了周管家的话。
“你想拿回卖身契？”
陶兮：“……”
她下意识看了眼周管家，后者却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
咽了下喉咙，她立马恭声道：“这是绝对没有的事！王爷对奴婢恩重如山，奴婢生是王府的人死是王府的鬼，打死也不敢有这个念头的！”
那张小脸上满是严肃，萧臻忽然淡淡一笑，“你若想出府，本王自会放你走，不过你这般忠心耿耿，也不枉本王对你的一番栽培。”
陶兮：“……”
她可以晕过去吗？！
周管家暗叹一声，这丫头还想出府，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努力维持着面上表情，眼看着男人踱步离去后，她突然一拳捶上心口，感觉一口血很快就要吐出来了。
“还愣着做什么？”男人忽然回过头。
陶兮吓得赶紧跟上，也不知道对方要去哪，反正她已经是个没有感情的行尸走肉了。
易木不经意瞄过她脖间戴着的玉扳指，眼神带着异样，这可是王爷戴了三年的东西，居然就这么赏给她了，难怪最近没看到王爷戴，为什么同样都是挡剑，差别会这么大。
正午的烈阳格外大，上了马车后，陶兮试探性的跟进了车厢，见她们王爷也没有反应，立马松了口气，她又不傻，外面这么大太阳会把她烤熟的。
马车不急不缓的行驶在烈日炎炎的街道上，她拿起扇子贴心的给男人扇着风，格外的殷勤。
一边看着书，男人随手端过茶盏，忽然眼帘一抬，目光扫过那张热到泛红的小脸，“过来。”
愣了愣，陶兮只得坐过去些，霎那间，只觉得窗外吹来一阵清风，瞬间驱散了不少热意，像她刚刚的位置就一点风也没有。
她瞄了眼旁边的人，心里忽然有种怪异的感觉，但并未深思。
直到马车停下，她才率先跳了下去，却发现她们好像来到了上次练武的校场，不同的是这次外面的守卫特别多，好像里面在发生什么事一样。
进了校场，只见里面四处都是御林军，而中央则多出了个大擂台，还不等陶兮反应过来，一个斯斯文文的官员突然走了过来，一边双手呈上卷名单。
“启禀王爷，这是此次比试的最终名单，那些华而不实靠关系的人已经全都剔除了出去。”
男人接过名单看了几眼，语气漫不经心，“陆大人嫡子从何而来？”
官员满头大汗的低下头，一边支支吾吾起来，“这个……这个……”
把名单丢给易木，男人目光锐利，“这就是你办的事？”
“王爷恕罪！这个……这个是殊王殿下的意思，下官……下官也没有办法。”官员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没有理会解释不断的人，萧臻径直走向上面，周围的人都纷纷驻足行礼，眼也不敢抬，陶兮跟在后头也有些害怕，她们王爷生气的时候绝对能把那些胆子小的人吓哭。
上面摆了许多座位，正中央的椅子不用想也知道是给谁的，不过她们皇上还没来，陶兮也明白了过来，这是三年一次的武举，今日应该是最后一关的比试，最后抉出此次的武状元人选。
周围的人都在偷偷瞄着王爷身边那个貌美女子，看对方衣着也不像是丫鬟，但发髻并不像是侍妾，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到王爷身边出现女子。
等落座后，陶兮则老老实实站在她们王爷身后，有些期待接下来的比试，她还从没看过这种比斗，肯定很精彩，就是没有看到高王，对方那个贪玩的性子不可能会不出现。
“还以为皇兄要追查刺客一事难以□□，不能过来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行来一行人，有上次见过的建王，和其他世家子弟，而为首的则是一个穿着暗色锦袍的俊秀男子，他面上噙着淡笑，一副温文儒雅的模样。
萧臻动都未动一下，倒是一旁的易木顿时道：“差点忘记告诉殊王殿下，此事的证据已经上交给皇上，落网的那两个刺客……知道的还挺多。”
话落，男子依旧是不急不缓的落座在一旁，“还是皇兄能干，臣弟们望尘莫及。”
建王等人都落座到其他位置上，其他主要官员和皇子来的都差不多了，陶兮低着头并不敢乱看，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皇子，还有这个呼声不小的殊王，皇位第二大竞争者。
“以前不知皇兄喜好身边带侍女，如今一见，还是皇兄会红袖添香。”男子忽然把视线投向陶兮，还有她脖间的玉扳指。
其他人早就注意到了陶兮，只是一直惧于不敢开口，王爷那独特的癖好也不是什么秘密，就是不知这小丫鬟有没有被宠幸过。
眼帘一抬，萧臻神情未变，“你如今闲的什么事都敢管了。”
淡淡的语调成功让所有人收回打量的视线，高台周围的氛围瞬间变得肃穆起来。
殊王笑了下，“是臣弟多嘴。”
说完，目光不自觉扫过那个模样俏丽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暗芒。
陶兮站在后面恨不得做个透明人，更不明白的是，她们王爷为什么要带自己来这，被别人看见，肯定会胡思乱想。
左右环视一圈，陶兮忍不住低下头凑过脑袋，轻声道：“王爷……不如让奴婢先行退下？”
待会别人肯定都想歪了。
轻细的声音响起在耳侧，男人随手端过一旁的茶盏，眼角一瞥，“你想去哪？”

第28章 厚颜无耻
陶兮一噎, 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站在后面，不是她阴谋论, 为什么她总觉得她们王爷是在捧杀自己, 给人一种她很受宠信的感觉, 可实际对方根本就不信任自己, 甚至连玉竹也比不上。
“皇上驾到！”
随着校场响起一道尖细的嗓音, 顷刻间，所有人都屈身跪地行礼，只有一众皇子行的是拱手礼，陶兮低着头并未乱看，而这时一道有气无力的声音又响起在众人耳中。
“众卿不必多礼。”
霎那间, 众人又高声呼道：“谢皇上。”
起身后陶兮才发现中央的位置上坐了个老人, 穿着明黄龙袍，身形佝偻, 像是七八十岁一般, 气色也算不上多好，不过气势还是有的，整个校场随着他的到来也随之安静下来, 气氛随之变得肃穆。
陶兮一想到对方有十八个皇子，就一点也不好奇他们皇上为什么会这么没精神了。
“皇上，时辰已到，可要马上开始比试？”拿着拂尘的太监恭声问道。
老人咳嗽几声，跟着摆摆手，一双布满精光的老眼随之落在擂台上。
下一刻, 一道擂鼓声突然响彻校场，只听一个官员拿着名单高声喊道：“第一场，常州知府之子李平对临安庄炳！”
话音刚落，两道矫健的身影突然跃至擂台上，双方对峙了片刻，一个皮肤较黑的男子突然出手，另一人双臂一挡，抬起一脚迅速踢去。
双方打斗速度很快，陶兮看的目不暇接，底下的那些官员也都在低声议论着，倒是她们王爷看了一眼就没看了。
“你觉得谁会赢？”她忽然悄声看向旁边的易木。
后者神色不变，语气笃定，“李平底盘不稳，心浮气躁，不出五招会败。”
陶兮刚想询问，下一刻就只见那个模样清秀的男子倒在了擂台上，官员瞬间高呼：“庄炳胜。”
“……”
她看了看旁边的易木，默默的不再说话，她这种外行最多也就看个热闹。
“红花教的事，皇儿你追查的如何？”
许是看的乏味，皇帝突然把视线投向底下的萧臻，霎那间，其他人也都竖起了耳朵。
并未犹豫，萧臻不急不缓的低下头，“回父皇，前日已经剿了乱党在京中的两个据点，如今那等人还在逃窜，若非事先收到风声，这些年不会留至现今。”
话落，那边的殊王突然道：“红花教一事向来都是三哥在追查，也并未见人插手，按照三哥的意思可是手下出了奸细不成？”
霎那间，其他人的视线也都从擂台上收了回来，皇帝坐在那并未出声，也不知在想什么。
“刑部是朝廷的一部分，并非个人所有，四弟何意？”萧臻神情未变。
一时间，校场的气氛瞬间变的凝重起来，殊王正欲说什么，座上的老人咳嗽几声，慢慢道：“你三哥说的对，这些乱党能在西山附近埋伏，可见朝中必定存了内奸，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那些反贼如意。”
“皇上圣明。”其他人顿时附和起来。
第二组很快便结束了，陶兮一直都在专心致志的看着比赛，她发现这些人选是分两组的，大部分世家官宦子弟，少部分是由平民选拔上来的，世家子弟可以免去前面两关，直接进入最终比试，但平民子弟却只能扎扎实实一路选拔，为的就是那几个为数不多的名额，这世间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
很显然，大多都是平民子弟这队胜，不过也有个别是例外，陶兮觉得其中肯定有人被收买放水了，黑幕在哪都存在。
第一轮比试结束后就只剩下了四人，都是精英，跟着很快最后只剩下了两人，一个徐州刺史之子，一个开封少年，不得不说，那个刺史之子是非常有实力的，陶兮还听易木夸过对方，但那个开封少年也很厉害，而且人不大却力大无穷，也不知道每天吃的什么。
“你觉得哪个会赢？”她又好奇的看向易木。
出乎意料，后者却犹豫了片刻，全神贯注的望着台上，半响，才摇摇头。
没想到他居然都看不出，陶兮立马来了精神，忍不住轻声道：“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话落，易木不由斜了她眼，他发誓这绝对不是鄙视，不过既然这丫头片子想给他送钱，他自然是乐意的。
沉吟片刻，他突然道：“好，一百两，你先压。”
闻言，陶兮立马专心一志的盯着台上，可盯了半天也看不出个门道。因为台上的人速度太快，她连个招式都看不清，别说胜负了。
正当她随便蒙一个时，突然发现她们王爷身子往后漫不经心靠了靠，陶兮一愣，立马看向易木，“我押那个张流。”
易木笑了笑，并未再说话，那个张流虽然力大无穷，可技巧匮乏，只会蛮力有何用，最终还是会输。
所有人都在聚精会神的盯着台上的打斗，毕竟这一届武状元就要从这两人之中产生。
不知打了多久，陶兮看的眼花缭乱，突然间，台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那个张流一拳打中另一人胸口，瞬间将人捶倒在地，满地都是喷出来的血。
易木的脸色有些不太好，他一直以为那个张流是有头无脑，没想到居然是个藏拙的，还故意露出破绽给别人，年纪不大，心眼还挺多。
“开封张流胜！”
随着一个官员高呼，座上的皇帝也呵呵笑了起来，紧接着那个少年也毕恭毕敬的走上前，单膝跪地，“草民叩见皇上。”
“不错，是个栋梁之材。”皇帝似乎很满意，还一边看向萧臻，“就交由皇儿历练历练如何？”
这个所谓的历练就是积累功绩，不然就算是武状元也不能出使重任，武将这一块最看重实力。
闻言，萧臻倒没有太大反应，“儿臣遵旨。”
见比试的也差不多了，皇帝也没再多逗留，任由太监搀扶着就回宫了，其他人都是高呼“恭送皇上”。
“恭喜三哥，又得一名得力干将。”殊王笑着道。
其他人都眼观鼻鼻观心不说话，还有几个性子燥的武将要说话，这时那个少年突然认真道：“天下百姓都是皇上的子民，无论是草民亦是王爷都是如此。”
他这一出声倒惊了不少人，没想到一个小小少年居然敢这样和殊王说话，倒是陶兮看他的眼神格外敬佩，够杠！
“说得对，难不成殊王殿下还想自立门户不成？”那个马将军不管不顾的喊道。
其他人都轻咳起来，似乎被他这话给吓到了，殊王并未说话，那个建王却不悦的瞪了他眼，“马行之，你好大胆子！”
摆摆手，殊王拦住了她，忽然笑着看向萧臻，“臣弟只是觉得皇兄能得此干将，想必日后追查红花教一事应该会事半功倍吧？”
后者全程坐在那未动，闻言只是抬起头，淡淡一笑，“四弟如此关心，本王自然不敢辜负你的期待。”
四目相对，并未多言，殊王就带着人迈步离去，倒是那个少年颇有些激动的望着萧臻，一直以来臻王就是他的信仰，他觉得身为一个男人就应该和王爷一样顶天立地，保家卫国，此次来选拔也是为了能够看到王爷，没想到有朝一日他居然能够梦想成真。
“日后你跟着马将军。”萧臻淡淡的说了一句，就径直离去。
少年憋了一大肚子的话，最后也只能眼巴巴的望着那道背影渐渐消失，眼中却闪过一丝坚定，终有一日，他定要成为王爷手下最能干的人！
“给钱！”
陶兮手一伸，不容置喙的望着旁边的人。
易木正在赶车，见她坐在旁边不肯进去，一时间也有些尴尬，没想到居然让这个小丫头给蒙中了。
“你……你又未找见证人，这局不算。”他觍着脸道。
大眼一瞪，陶兮不由提高声音，“你一个大男人说话不算话，你好意思吗？！”
她本来以为对方是个正经人，没想到也这么厚颜无耻！
夕阳西下，街道上的行人依旧不见变少，就是日头没有那么大，易木恍若未闻的赶着马车，他已经两年都没有加过月银了，平时就靠捞点油水为生，一百两够他和兄弟在外面吃好几顿了，哪像这丫头有王爷的赏赐。
“你……你……你太过分了！”陶兮被他气的肺都疼了起来，可是又没有办法，打也打不过。
突然钻进了马车，但她也不敢向她们王爷抱怨，依旧老老实实的给对方扇风，一边告诉自己不气，像易木这种言而无信的人肯定找不到老婆。
看着那张难掩气愤的小脸，萧臻淡淡道：“就这么缺银子？”
陶兮一愣，赶紧摇摇头，“不是缺银子，只是……只是这本来就是个彩头，有些人愿赌不服输，极其可耻！”
外面赶车的易木不由脸色一变，没想到这丫头还去告状。
唇角微微上扬，男人眼帘一垂，“本王替他给了。”
话落，陶兮只看到一个大钱袋丢了过来，下意识双手抱了个满怀，不用想也知道里面不止一百两。
其实……她们王爷对易木才是真爱吧？
等到了王府，陶兮率先跳下马车，还拿着钱袋在易木面前晃了晃，不顾对方那一脸便秘的表情，心情不错的跟着她家王爷进府。
一回到主院，玉竹就吩咐底下人传膳，陶兮则跟着进屋给男人更衣，以前不觉得，不知为何，最近她总觉得有些别扭。
又到了系腰带的时候，她红着脸几乎是双手环住男人的腰系着腰带，一股沉木香逐渐向她袭来，天还未黑，屋里就燃起了烛火，气氛显得有些怪异。
低下头，萧臻目光如炬的望着那张泛红的小脸，大手忽然捏起她白皙的下颌，声音低沉，“你在占本王便宜？”

第29章 他的名字【一更】
手一抖, 陶兮立马退后几步，红着脸声音都在颤抖, “王爷恕罪, 奴婢……奴婢一定会小心的。”
主要是手短……她能有什么办法！
男人两指轻轻摩挲了下, 似在回忆刚刚的柔腻的肌肤, 也并未言语, 随手理着腰间玉佩跟着径直出了房间。
陶兮松口气，也立马跟着出去伺候，外面的菜已经全都上齐，整整一桌摆满了山珍海味，其他人也都跟着退了下去, 只有玉竹拿着一叠画像走了进来。
“王爷今晚可要人侍寝？”
呼吸一顿, 陶兮故作镇定的夹菜到男人盘中，但目光总是不自觉扫向那些画像, 一张比一张貌美动人, 还有一张似乎是先前她和雨心在莲花池那边遇到的那个侍妾，画像十分惟妙惟肖，把对方的艳丽起码勾勒出了八分。
萧臻一边动着筷子, 面上没有任何波动，“你看着就好。”
闻言，玉竹也收起画像，慢慢退了下去，留下陶兮一个人忍不住胡思乱想，府中侍妾没有三十也有二十, 但刚刚玉竹只拿了七八张过来，为什么不把其他的一起拿来？
不敢再深思，她低着头继续布菜，反正不关她的事。
夜深，随着整个王府陷入黑暗，今夜并没有多少月光，甚至有些凉风，不知明日是不是会下雨，不用守夜，陶兮就守在自己屋里无所事事的摆弄着那朵荷花，只是目光总是不经意投向窗外。
像是无声的禁忌，这夜依旧没有人守着，更别提人影，主屋那边寂静无声，烛火燃到半夜才逐渐熄灭，一个侍卫也从屋里扛出一具尸体。
陶兮就坐在窗前望了一夜，她在想自己要怎么才能离开王府，其实她能感觉到这个王爷不会轻易让自己离开，可是继续留下就只会有两个结果，要么卷入这些纷争中，天天提心吊胆，要么……就是成为刚刚那个侍妾一样的下场。
易木的忠心是毋庸置疑的，想必也没少给她们王爷挡剑，但对方唯独对自己格外优厚，甚至……宽容的有些过分，陶兮有想过这方面，可如果对方真有这个想法，只要一句话自己怎么也逃不了，可是他没有，所以陶兮也猜不透他们王爷的心思了。
不知不觉趴在窗台睡了过去，果不其然，第二日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还有些溅在了她头上，早上是玉竹去伺候的，她也就后面过去整理一下屋子而已。
也不知道欢爱的气息是啥气息，反正她什么也没闻到，屋里也很干净，被子也很整洁，没有任何异味，她也不知道昨天对方到底有没有宠幸那个侍妾。
“王爷阴雨天头疾会复发，你记得按时更换香料。”玉竹点燃一根檀香后，便盖上了炉鼎。
屋里瞬间弥漫着一抹淡淡的香味，陶兮换上了新的茶水糕点，闻言不禁看了眼窗外的阴雨天，但并没有多问。
“八岁那年，王爷失足落水高烧不退，从此便落下了这个病根，太医也无可奈何。”
平静的声音响起在寂静的屋内，陶兮忽然看向玉竹，跟着便与对方一起出了房间，走在狭长的走廊上，几度开口也不知从何问起。
宫里的“失足”可不是一般的意外，能一路走到今天，可见她们王爷有多不容易，其实她最好奇的还是对方和惠妃的关系，可是玉竹肯定不会告诉她。
“玉竹姐姐跟着王爷多久了？”她忽然问道。
撑起油伞，玉竹回头看了她眼，忽然一笑，“忘了。”
看着对方进入满天雨幕中，陶兮干脆坐在长廊上吹着风，其实生在这个世上每个人都艰难，玉竹所承受的危险也不比她少，毕竟这府里又有哪个是容易的，当然，易木那个言而无信愿赌不服输的东西除外！
许是阴雨天头疾复发，这天他们王爷回来的非常早，而且也没有去书房处理公务，就是后面跟了两个人，隔着一扇门都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
“三哥！你就真的忍心看着我去受苦吗？”
萧岩在屋里走来走去，直到看到进来的陶兮时，瞬间走过去拉住她胳膊，“要不让这丫头和我一起去得了，至少还能解解闷！”
手里端着茶，陶兮没好甩开他，只能低着头恭声道：“王爷说笑了。”
看着他那只手，萧臻眼眸一眯，“好啊。”
对上自家皇兄的视线，萧岩下意识收回手，悻悻的的退后几步，倒是旁边那个穿着灰色长袍的年轻男子突然道：“山西一块还算富饶，王爷去的话怎会吃苦。”
不满瞪了他眼，萧岩大大咧咧坐在了一旁，面上全是抗拒，“那里的女子哪有京城的标志，让本王去的话这还不算吃苦？”
忍着笑，陶兮将三杯茶分别递上，倒是萧岩见她靠近，忽然目光直直的落在她脖间，“本王还以为你把它给当了，没想到还留着呢？”
脸色微变，看着对方那一脸坏笑，陶兮不自觉把视线投向后面的男人，跟着又一本正经的道：“王爷真会说笑，就算给奴婢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这样做呀。”
她就知道不该信这个人！！！
“可我那日——”
“带他下去。”萧臻一边揉着额心，眉间微蹙。
知道王爷定是头疾复发了，灰衣男子立马拽住萧岩，也不顾什么礼仪尊卑，强行就把喋喋不休的人拽了下去。
陶兮愣了愣，立马跟着过去替他按着脑袋，按的次数多了，对力道的掌控也熟了些，她不知道是有多难受，可是看着男人额边冒起的青筋就知定是很不舒服的。
屋内瞬间静了下来，只剩下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传来，萧臻靠在那缓缓闭上眼，紧皱的眉头也渐渐松开，指尖不时敲打着桌面。
“他刚刚说什么？”
突然的声音吓了陶兮一跳，还好她反应快，立马一本正经的道：“奴婢先前只是去当铺当了些小家伙而已，却被高王殿下给误会了，奴婢怎敢把王爷的东西给当掉呢。”
“而且……奴婢把它戴在脖子上就是为了能日日夜夜看着，若是不小心丢了，那奴婢才是万死莫辞！”
并未再说话，感受着那双柔软的小手在额前按压着，萧臻倒是拿过一旁的折子看了起来，声音醇厚，“可会习字。”
愣了愣，陶兮忽然把视线投向桌上，“王爷忘了，奴婢连字都不识，又怎会写字。”
男人收了笔，忽然把视线投向身后的人，“以后你日日练习这两字即可。”
陶兮：“……”
这不是他的名字吗？！
宣纸上的字苍劲有力，却又带着分锐利，亦如他的人一般，纵然内敛也掩不住那份锋芒，深呼吸一口，陶兮当然是装作看不懂的点点头，就是不知道对方这是什么意思。
她忽然低下头，好奇的问道：“奴婢斗胆，不知这两个……是什么字？”
随手拿过一本折子，萧臻眼角一瞥，“知道斗胆还问？”
陶兮：“……”
她闭上嘴默默继续替对方按着脑袋，只是小脸上带着点怪异，眼神也飘忽的很。
眼看着力度越来越小，那微凉的指尖带着点柔软触压在他头顶，男人眸光一暗，手中的笔忽然一松，反手就将人拉进怀里，瞬间对上一双惊慌失措的明眸。
“王爷！”她吓的呼吸都在抖。
大手握着那不堪一握的纤腰，男人一双黑眸中充满了侵略，目光如炬捏着那白皙的下颌，声音低沉，“想知道那些人是如何侍寝的？”

第30章 吻【二更】
陶兮双手攥着拳头, 一个劲摇着头，小脸上瞬间褪去不少血色, 整颗心都疯狂跳动着。
大手沿着腰线渐渐往下游离, 望着小姑娘毫无血色的小脸, 那双明眸里满是惊慌, 萧臻眉间一皱, 自己就这么可怕？
“出去。”他抬手揉了揉额心。
陶兮愣了愣，似乎是看出男人头疾又复发了，犹豫了会，跟着起身来到对方身后，指尖慢慢覆上她额心, 一边紧张的眨着眼。
“王爷……唔！”
陶兮猛地被人按在怀里, 后背紧紧抵在桌边，那熟悉的沉木香铺天盖地袭来, 所有呼吸瞬间被人掠夺的一干二净, 她整个人也都无力的软了下来，眼角渗出丝丝湿润。
男人极具侵略性的碾过每寸温甜，一手紧握住女子后脑, 单方面的掠夺还未结束，就只听耳边传来一道细弱的声音，他捏着女子下颌，目光扫过那湿润的双眼，不由眸光一暗。
“跟着本王委屈你了？”他目光灼灼。
一股无形的压迫让陶兮偏过头，呼吸也跟着急促了起来, 但就是没有说话，因为她脑子里也是一团浆糊。
看着小姑娘泛红的双眸，男人大手轻抚着她后颈，慢慢低下头，“你想要的，本王都会给你。”
根本就不敢抬头，并不是没有想过会有这一天，只是陶兮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一点准备的时间都没有，她就要变成那些侍妾一样。
早死晚死都得死，陶兮干脆闭上眼，然后双手抱住脑袋，豁出去似的道：“奴婢不想做侍妾！”
萧臻眉峰微动，看她的眼神也多了抹异样，不想做侍妾，那是想做他的王妃？
空气好似陷入了凝结，陶兮只感觉仿佛下一刻就会有只手掐住她脖子，屏住呼吸，她的每根头发丝仿佛都在颤抖，眼睛越闭越紧。
“人不大，野心倒是不小。”他轻笑一声，大手深陷小姑娘纤腰。
陶兮：“……”
这和她野心有什么区别？
红着脸，她咬着牙慢慢抬起头，大着胆子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声音轻细，“奴婢……只是不想和其他侍妾一样而已。”
四目相对，好似察觉到了她心中的惊惧，萧臻忽然低下头，目光如炬，“一样什么？”
后背抵在桌边退无可退，男人的气势太具有压迫性，陶兮根本不敢抬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
看着那张毫无血色的小脸，见把人吓得狠了，萧臻神情逐渐平和了不少，忽然低下头正声道：“本王不会要你命。”
猛地抬起头，陶兮面上全是惊诧，还带着点不敢置信，对方该不会是在骗她吧？
“王爷，马将军求见。”
屋外忽然响起易木的声音，萧臻神情未变，只是望着神情慌张的小姑娘眉梢微动，大手理了下她粉色衣襟，声音放缓，“下去吧。”
麻溜从对方怀里下来，正欲出去之时，却听身后又响起一道不容置喙的男声，“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最好不要有。”
陶兮：“……”
“奴婢不敢。”
她低着头立马出了房间，当然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比如别妄想着出府！
一出房间，只见外面正站着两个人，那个马将军看到她还客气的笑了下，跟着才进了屋子，虽然他这个大老粗不懂，但先前看王爷时刻都带着这陶兮姑娘，丝毫不避讳，就算最后不是王爷的女人，那也极其受王爷宠信才对。
“陶兮姐姐。”
一个丫鬟端着新换了糕点走了过来，似乎是想让她端进去，毕竟王爷一向不喜其他人靠近主屋。
陶兮看了眼那盘珍珠糕，还是笑着接了过来，等丫鬟走远后，这才拿起一块塞嘴里，似乎不在乎易木还在旁边瞪着她。
“你……你……”易木瞪着眼，似乎第一次看到这种人。
端着糕点转身撑起她的油纸伞，陶兮瞥了眼旁边的人，然后一言不发的进入了雨幕中，显然还惦记着对方愿赌不服输的事情。
她们王爷向来都不吃糕点，就算知道也没什么，对方从不会去在意这些小事。
回到房间，陶兮的心情依旧十分沉重，一个人坐在窗前欣赏着雨景，其实她并不是在意贞操什么的，毕竟节操还是没有命重要，再说这王爷长的不差，身材看上去也很好的样子，可就算知道对方可能没有那个癖好，但到底不是亲眼所见，万一他真有那种特殊癖好，自己岂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不过她现在也没有什么差别，出府是别想了，只能多享受一天是一天，死的时候才算不亏。
“陶兮！”
雨心突然急匆匆的闯了进来，身上还带着雨珠，一边递过来一封信，“这是府里一个小厮忽然拿过来的，看着很眼生，说是给你的。”
愣了下，陶兮立马接了过来，拆开信封后里面只有一句话，她看完瞬间握紧了那张纸，一时间只觉得脑袋疼的很。
“怎么了陶兮？”雨心不识字，也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后者摇摇头，忽然笑道：“没什么，家里的来信而已，你去做你的事吧。”
在府中待了这么久，自然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雨心也没有多待，很快就离开了屋子。
陶兮拿着那封信忽然有些犹豫，虽然没有署名，但她知道这是谁的命令，里面让她探查那些死去侍妾尸体的下落，还说她父母已经接到了京城，能这样威胁她的，除开惠妃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可见府中还有惠妃的其他眼线，很显然这就是那个眼线写的，看字迹比较秀气，应该是个女子，而且怕她不识字，一旁还画了小像，倒是贴心的很。
如果给她们王爷，陶兮不敢保证对方会怎么处理这件事，但要是对方不管，那原主的父母肯定会有危险，不管她们对原主怎么样，自己占了人家身体，总不能还把别人父母给害死了。
拿着那封信犹豫了许久，等到傍晚雨停了后，等她想去找她们王爷时却发现对方根本就不在屋里，毋庸置疑，那就是在书房了。
“你在等王爷？”
玉竹恰好端着茶经过走廊，似乎要去书房，陶兮看到她只是摇摇头，笑着道：“到处走走而已。”
天微微暗，玉竹定定的望了她眼，忽然把茶递给她，意思不言而喻。
陶兮并未接过，只是面上带着讶异，“王……王爷不是不让人接近书房吗？”
玉竹面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目光沉静，“你如今还觉得自己是外人？”

第31章 他的解释【一更】
清风带着雨后的湿润拂过, 陶兮指尖微顿，端紧了那杯茶, 眼神逐渐移至地面。
“王爷不会亏待你的。”玉竹意味深长的看了她眼, 跟着便转身往回走。
陶兮看了看手中滚烫的茶盏, 顿了一会, 还是径直往书房的方向走, 现在她们王爷也许不会亏待自己，可一旦等这分新鲜劲没有了，那自己就成了云侍妾，后半生都将困在一个狭小的院落里无人问津，可是如今出府对她而言就是一个白日梦。
书房一直都是府中的禁地, 莫说明处, 暗地里必定也守了许多侍卫，这是陶兮第一次来到书房, 外面看上去只有五六个侍卫守着, 易木赫然在其中，不说其他，对方的警惕性和武力绝对是毋庸置疑的, 遥想第一次她偷梓蓝草时躲在假山后明明什么声音也没有，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发现的。
昏暗的夜色中并无月色，只有书房里燃着烛火，一早就发现有人靠近，而且听脚步声并不是玉竹，可等看到来人时易木的脸色又怪异了起来。
“站住！”
一个侍卫瞬间抬剑将她拦住, 显然从未见过陶兮，还目光凌厉的在她身上扫量一圈，“书房重地不得靠近，没人告诉你？”
脚步一顿，陶兮只能把视线投向易木，后者扭过头无奈的摆摆手，反正要是王爷不高兴，还是会把这丫头片子赶出来。
见此，其他侍卫都是面面相觑的望着彼此，倒是想起王爷身边多了个叫陶兮的贴身侍女，可除开玉竹外还从未有人接近过书房，不过既然是易大人放行，他们自然不好说什么。
眼见对方进了书房，几个侍卫才凑过脑袋轻声道：“看起来挺标志的，比玉竹好看多了。”
说话的人话音未落，易木就用剑柄敲了下他脑袋，眼神透着警告，“这是王爷的人。”
霎那间，几人都是身子一抖，身子比先前站的更直了。
慢慢推开书房门，陶兮深呼吸一口，跟着迈步踏进房间，屋里放着两个大冰桶，完全不同于外面的闷热，只见偌大的房间摆设整齐，墙上挂着两副字画，书架上全是一排排书籍与宗卷，男人正坐在书桌前看着公文，神情冷冽，像是遇到什么让他不悦的事。
低着头，陶兮放轻脚步默默走过去，然后小心将茶放在桌上，跟着换过前面那杯已经冷却了的茶，她是想说惠妃的事，可看起来对方似乎心情不太好，陶兮也失了说这事的勇气。
“谁给你胆子进来的。”
微沉的声音成功让陶兮脚步一顿，继而转身躬身道：“王爷恕罪！玉竹姐姐有点事……所以才让奴婢过来伺候的。”
抬手按了按额心，男人眼帘一抬，“过来。”
屏住呼吸，陶兮还是慢慢走了过去，可刚等她一靠近整个人突然被拉进一个宽阔的怀里，下颌被只大手轻轻摩挲着，耳边响起一道低沉的男声，“找本王有事？”
先前怕成那样，若是没事怎会来书房，玉竹怕是还使唤不动这小丫头。
浓郁的男性气息逐渐将她包围，陶兮红着脸紧紧抿着唇，突然从袖中拿出一封信，“这是今日有人给奴婢的。”
扫过那张紧绷的小脸，男人一手接过信拆开看了几眼，神情没有任何波动，半响，就将信扔在一旁的火盆里，只是眼神多了分冷意。
陶兮并未出声，因为她能感觉到对方似乎有些不高兴，没有人可以对这种事释怀，毕竟亲母妃却处处想操控自己，换她也想不开。
“所以你是来求本王帮你？”萧臻忽然低下头。
后背骤然抵住桌边，退无可退，陶兮根本就不敢抬头，就连呼吸也急促起来，她并不想这样做，可除此之外别无他法，总不能真的按惠妃的话去做，那样离死就更近了。
“王爷……说过不会不管奴婢的。”当初在西山狩猎，自己坦白时对方分明就是这个意思。
捏起她下颌，男人一双黑眸里满是压迫，“本王只会管自己女人。”
心头一跳，陶兮立马别过头，整个人像只惊弓之鸟，小手紧紧扶着桌角。
望着那张通红的小脸，男人目光扫过那粉淡的小嘴，忽然低头在那白皙的脖间吮了下，感受到一双手顿时抵上他身前，萧臻眸光一暗，大手紧握着女子肩头。
“本王都说不会要你的命。”他语气低沉。
烛火幽幽，陶兮双手紧紧抵着男人胸前，并不敢抬头，“万一……王爷骗奴婢怎么办？”
萧臻：“……”
他剑眉紧蹙，有些无可奈何的望着怀里的小姑娘，在她眼中自己就是一个言而无信之人？
“像你这般胆大包天的人，本王手中不知死了多少个。”
脸色一变，陶兮吓的连呼吸都抖了起来，不由怯怯的抬起头，却骤然对上一双充满压迫的黑眸，她刚要说什么，却又听男人低声道：“本王并未碰过她们。”
四目相对，陶兮一时竟忘了呼吸，他……这是在跟自己解释吗？
皱着眉捏了下那小脸，男人语气低沉，“可还怕？”
一直未曾理会过外界的流言，倒是不知外面的人已经把他想成这般。
眨眨眼，陶兮瞬间低下头，眼神飘忽的很，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对方的话。
“你父母的事本王会让人处理，日后收起那些不该想的即可。”他目光如炬。
就知道现在想脱身不会那么容易，陶兮最后悔的就是没能早些出府，哪怕逃走也好，偷偷摸摸生活总比现在逃也逃不了强，谁知道对方突然有一天对自己没兴趣后会怎么样，而且她只是一个丫鬟，冲顶只能做个侍妾，还得开启宅斗剧本才行。
望着那双飘忽不定的双眸，男人忽然低头覆上那张粉淡的小嘴，声音暗哑，“张嘴。”
“王……”
陶兮想扭过头，可根本退缩不得，像是感受到对方的掌控欲，最后还是屈服的闭上眼。
她要往好的方向看，以后肯定能有出路的，而且对方又不丑，她也不亏！
毫不留情的碾过那抹温甜，男人眸光一暗，大手沿着乖巧的人腰线一路向下，看着小小的，可该有的地方倒是不含糊。
空气中温度好似上升不少，陶兮费力的呼吸着，小脸涨的通红，这时后背又被人轻轻抚过，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在耳边，“本王公务繁忙，你还来勾引本王。”
陶兮：“……”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人和高王是亲兄弟了！
咬着牙，她愤然从对方身上溜了下来，然后把新换的热茶递过去，跟着老老实实在一旁研磨，显然玉竹已经不会再过来这了，只有由她伺候。
好似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萧臻继续低头看着公文，神情严谨，提笔不时在上面批注着。
屋里十分凉快，不像外面那么闷热，陶兮研磨的手有些酸，眼珠一转，忽然悄悄搬了张椅子过来，目光又落在桌上的糕点上，可想而知给书房送来的都是最好的东西。
她悄悄拿了两块尝了下，发现她们王爷并没有理自己，干脆坐在那有一搭没一搭的研磨，目光不自觉落在男人那张棱角分明的轮廓上，皇家的基因真不是吹的，只是为什么他没有碰那些侍妾，却任由外界这样传这样的流言。
“看什么。”
突然被吓了一跳，陶兮立马红着脸收回视线，忽然微微凑过脑袋，轻声道：“奴婢斗胆，想求王爷一件事。”

第32章 妥协【二更】
男人头也未抬, “说。”
陶兮犹豫了会，这才大着胆子慢慢道：“奴婢平日可否出府？”
话落, 不等男人言语, 她就立马解释起来, “奴婢没有其他意思, 只是平日需要购置些东西而已, 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是想也不敢想的！”
她当然不会想着出府，对方一个通缉令下来，自己逃哪也没用，只是天天待在府里实在没事做，而且她现在这么有钱当然需要出去享受一番, 反正也不是她的钱。现在不用以后说不定就没机会了, 世事无常，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萧臻看了她眼, 继续看着公文, 声音醇厚，“这府里就你闲。”
眨眨眼，陶兮红着脸低下头, 一本正经的研墨，怎么能说她闲呢，整个主院的人都很闲呀，每天就那么些地方打扫而已，别的地方也不能乱走乱看。
“那也是王爷待奴婢好，奴婢一直都铭记于心。”她声音轻细。
随手放下一本公文, 男人眼角一瞥，好似一眼就能看出她的口不对心，就是个小白眼狼。
对方不说话陶兮就当他答应了，一手撑着下颌目光如炬的盯着墨台，屋里凉快的让她有些想打瞌睡，但主子都没休息她当然不能睡，只能强撑着继续研墨。
她们王爷平日本就休息的晚，陶兮也不敢东张西望，掐了好几把大腿才坚持了下来，只是最后实在是夜深，她脑袋突然一下砸在墨台上，整个人也瞬间惊醒了过来。
余光一扫，萧臻忽然往窗外看了看，再见女子一副睡意朦胧的模样，额前还沾了点墨汁，与周围白皙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合上折子，他淡淡道：“下去。”
陶兮一愣，“王爷不休息吗？”
她能感觉到对方最近十分忙，只是现在都这么晚了，怎么也得休息呀。
“你还管起本王的事了？”他神情未变。
低下头，陶兮不敢再多说，也对。主子的事岂是她一个丫鬟能多嘴的。
可正当她欲起身离开时，额前忽然多出一道阴影，视线中男人随手扔下一块手帕，上面有着小块墨汁，像是刚刚从她额头上擦下来的。
她愣了愣，看着依旧低头处理公文的男人，还是福身转身离开了房间，现在对方虽然对她好，等哪天厌弃了自己时，她就会一文不值。
出了书房，易木依旧尽忠职守的守在外面，陶兮也没有和他打招呼就走了，而后者就这么难以言喻的望着离去的背影，表情有些说不来的意味。
本以为王爷会把这丫头片子赶出来，毕竟再宠爱也是另一回事，书房重地什么机密都有，可王爷居然让这小丫头在里面待了这么久。
实在是困的不行，陶兮回去就睡了，早上有玉竹，可她还是早起去收拾屋子，纵然没什么好收拾的，可还是得到处擦擦，毕竟她们王爷的屋子也不让别人进来打扫。
夏日的雨总是短暂的，又是一日烈阳，屋里也没有再点香，玉竹整理好香炉后，忽然看着她道：“过几日王爷要出京去奉元，你收拾一下也跟着去。”
正在整理衣橱的陶兮不禁回过头去，见玉竹要出去，忍不住问道：“这是王爷的吩咐？”
她有时在怀疑，那些吩咐到底是玉竹的意思，还是她们王爷的想法。
因为她感觉玉竹有些时候总是话里藏话的指点她。
脚步微顿，玉竹提着茶壶回头看了她眼，“这个不重要。”
说完人就走了，陶兮皱皱眉，等整理好衣橱后也跟着走了出去，现在玉竹已经不去书房伺候了，陶兮只能从厨房端了点茶水糕点送去书房，反正她们王爷也不吃，最后也是她解决。
来到书房外，那些侍卫已经没有再拦她了，陶兮刚准备进去就看到易木从里面出来，好像里面还有其他人一样，她眼珠一转，突然对他招招手。
不知道她又搞什么幺蛾子，易木还是跟了过去，知道来至一处没人的地方时，只听陶兮突然道：“王爷过几日要去奉元？”
还以为是什么事，不过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易木还是如实道：“奉元发现了一座金矿，怕底下官员中饱私囊隐瞒开采情况，所以王爷才想亲自去查看一番。”
闻言，陶兮倒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还能看到金矿，而且还离她这么近！
“我想问你件事，玉竹是什么时候跟着王爷的？”她小声问道。
怪异的瞧了她眼，易木突然转过身，“这个你得去问玉竹，我向来不喜多嘴。”
见人要走，陶兮赶紧把他拦住，一边笑着压低声音，“有话好好说，我们都是为王爷做事的对不对？”
虽然玉竹对她很照顾，可陶兮却总感觉对方难以接近，很多次她都想和对方深聊，可玉竹总是岔开话题，她好像只愿意说关于王爷的事，其他从来都不会放在心上，对方和易木的忠心不同，易木是那种一眼就能看清楚想法的人，可玉竹完全让人看不透在想什么。
顿了下，易木忽然伸出五根手指头，“五十两。”
陶兮：“……你怎么不去抢呀？！”
板着脸易木直接转过身，可下一刻又被人拦住，只听到一道妥协的声音传来，“好！”
保持着微笑，陶兮一把拿出自己的钱袋，然后从里面抽了张五十两的银票给他。
她以为自己够贪财了，如今才发现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人刚刚不是还说不喜欢多嘴嘛！
顺利接过银票，易木脸色好了许多，突然轻咳了几声，“玉竹母亲很早被山贼掳去，跟着就有了她，土匪窝里什么情况你不懂，她母亲不忍摧残便在她六岁那年自尽，她十岁那年王爷恰好经过那快地界，当时王爷年少气盛，便顺势一举剿了他们的窝，玉竹便跟着进军营帮忙，什么事都会做，于是王爷就留下了她，这些年也是她一直跟在王爷身边伺候，王爷也很信任她。”
闻言，陶兮心里震惊不已，一直都知道玉竹是个有故事的人，却没想到对方的身世会这么可怜，可想而知她自幼受了多少苦，还亲眼看着母亲被人欺辱自尽，若是等她再大些，说不定也会被人糟蹋，难怪会这么忠心，如果是她，也不愿意提及那些黑暗的往事。
“可别告诉她是我告诉你的，玉竹有时候还是挺凶的。”易木认真说完，跟着就抱着剑要走人。
可不知想到什么，又忽然回过头意味深长的道：“不过你和她还是不同的，王爷从来不会让玉竹碰他的玉雪飞龙。”
应该是不让任何人碰，除开马夫。
陶兮一愣，想了半天才想明白那玉雪飞龙是一匹马，听说世间已经绝种了，没想到居然还有一匹在她们王爷这，而自己竟然还骑过。
端着茶水点心，恰好看见一个官员从书房里出来，正在陶兮准备进去时只见书房门突然被人打开，只见她们王爷似乎要出来。
“王爷可是要回屋更衣？”她恭声问道。
瞧着她那小心翼翼的模样，男人负手径直走在前面，声音低沉，“出府。”
陶兮：“……”
她立马跟了上去，在经过花园时顺势把盘子给一个丫鬟，然后自己脚步轻快的跟了上去，后面的易木只能和几个侍卫远远跟着。
已经许久都没有出府了，等马车停在一家茶馆门口时，里面的掌柜像是长了千里眼一样立马就迎了出来。
茶馆坐落在京城最繁华的地带，可想而知生意有多火爆，里面几乎是座无虚席，说书的卖艺的应有尽有，格外热闹。
几个便衣侍卫在前面开路，几本无人敢靠近，掌柜的也是点头哈腰的一个劲介绍着店里新到的茶，等上了二楼，她们直接进了那间视野最好的隔间，往下一望，大堂尽收眼底。
“您若是不喜那些，小的就按照老规矩沏壶龙井来？”掌柜躬身问道。
陶兮见男人没有说话，便对掌柜的挥挥手，她们王爷这些天肯定是累了，才会想出来放松一下。
等人一出去，隔间里一时只剩下了两人，陶兮往底下看了看，只觉得格外热闹，可下一刻整个人又被拉进一个宽阔的怀里，腰间的大手揽的格外紧。
“王爷！被…别人看到怕是不好。”她红着脸别过头。
大手轻轻拂过她背后的青丝，男人眸光一暗，“本王从不看别人脸色。”
陶兮：“……”
是啊，谁敢给这位爷脸色，就连她们皇上也是对这个儿子喜爱有加，他皱皱眉，整个京城都要抖三抖。
节操什么的也不能吃，陶兮深呼吸一口，反正都是迟早的事，于是大着胆子慢慢低下头，下颌轻轻抵在男人肩头，这样她就能顺利去看楼下的杂耍。
似乎很满意她的乖巧，萧臻揉了揉那纤细的腰身，声音醇厚，“不是会变戏法？”
余光扫了扫，陶兮兴趣缺缺的继续望着楼下，小脸上满是正经的道：“王爷一下就看出来了，这有什么意思。”
她手法再快也没用，还容易尴尬，其实她给雨心变别人就看不出来，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看破她手法的。
“在哪学的？”男人眉峰微动。
底下的表演刚好到了高.潮，大堂里发出阵阵热烈的掌声，陶兮顿了顿，声音轻细，“就是小时候在街边见过那些人在卖艺，奴婢就偷学了几招，当然入不得王爷的眼。”
话音未落，这时易木忽然走了进来，恭声道：“王爷，世子求见。”

第33章 生气【一更】
突然看到里面的一幕, 他瞳孔一缩，很快就转过身, 整个人显得有些僵硬, 表情也有些不太对, 显然对他的冲击力不小。
陶兮骤然红了脸, 赶紧挪到旁边坐下, 倒是萧臻神情没有任何波动，“让他进来。”
“是。”易木掩嘴轻咳几声赶紧出了隔间。
他一直以为王爷不近女色，从未想过对方会在茶馆里……
这时掌柜的也小心翼翼的递上茶水点心，与此同时一道清朗温润的身影走了进来，陶兮立马躬身去倒茶, 刚刚被撞破的尴尬还未消退, 连着耳廓也泛红一片。
“下官见过王爷。”男子拱手行礼。
看着勤快的小姑娘，萧臻眸光微动, 跟着把视线投向男子身上, “何事？”
见她们王爷也没让人家坐，陶兮记得对方和这个世子关系不是挺好的吗？不过这也不关她的事，倒了茶后便老老实实的候在一旁。
卫琛低头一笑, “也无什么大事，只是碰巧关于连城私盐一案想与王爷商议一番，刚好听说王爷也在，便自作主张过来求见了，若是打扰了王爷，下官立马告退。”
陶兮的脸更红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对方在暗指什么。
萧臻只是随手端过一杯茶盏，神情未变，“你这套官腔倒是跟皇叔学了个七八分，本王也许久未曾与你对弈一番了，坐吧。”
隔间里有放着棋盘，陶兮将东西摆好后又老实的候在一旁，可听着楼下大堂的热闹声，终是忍不住低下头，看着男人低声道：“奴婢就不打扰王爷雅兴了。”
眼角一瞥，萧臻并未言语，任由女子轻手轻脚的退出屋子，率先拿起一颗棋子放在棋盘上。
卫琛眼帘一抬，声音清润，“听闻王爷过几日要前往奉元，那红花教乱党还在作祟，王爷此番定要小心才行。”
淡淡一笑，萧臻并未言语，棱角分明的轮廓上没有任何波动。
出了隔间，陶兮立马就往楼下走，她才不愿意在里面干站着，谁知道他们这一下要几个时辰，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当然不能浪费了。
见人走了，易木只能让一个侍卫跟上去，万一待会这丫头片子出了事，他也没法和王爷交代。
楼下座无虚席，陶兮去外面街上逛了一圈，也知道有人在跟着她，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个易木叫来的，她就当做对方不存在一样四处逛着。
现在有钱了，她极其奢侈的买了许多首饰，还有一些价值不菲的玉佩，这些都可以抵现，随身携带要方便的多，以后万一逃跑的时候总不能带一大把银票在身上，还是这种小家伙带着方便。
等东西买的差不多了她才回到客栈，二楼隔间的帘子是拉下的，可见里面的人还没有下完，陶兮就干脆让小二给她在大堂找了个位置坐下，还叫了一桌点心。
“主子，您看那是不是臻王身边的那个丫鬟？”
听到随从的声音，正欲上二楼的男子忽然视线一顿，果不其然在大堂角落看到了个娇小的身影，她穿着一袭藕荷色撒花软烟罗裙，珠钗精细，丝毫看不出一个丫鬟的样子，倒比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更贵气。
男子眸光一暗，忽然望了眼二楼，一边负手朝角落走去，倒是掌柜的颇有些为难的叫了一声，“爷……”
这可是楼上那位爷的人呀！
说书人正在讲一个神话故事，陶兮听的津津有味，一边磕着瓜子喝着茶，一时间倒是自在很，能活一天是一天吧，指不定哪天就小命呜呼了。
“三哥不在？”
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陶兮瞬间站起身，“王……公子，主子在楼上，奴婢这就去通传一声。”
陶兮低下头，跟着立马就要走人，可霎那间一个随从忽然拦住了她的去路，只见殊王已经坐了下来，还自顾自的倒了杯茶。
“不知四公子何意？”她并未慌乱。
说书人刚好拍了下板，底下又响起阵阵热烈的掌声，倒是有些嘈杂，殊王抿了口清茶，一口便喝出这是雨前龙井，一个小丫鬟倒是会享受，看来三哥待她极好。
“近日怎么不见玉竹？”他漫不经心的问道。
并未坐下，陶兮低着头恭声道：“玉竹姐姐自然是在府中，四公子若没有其他事，奴婢就要上去伺候主子了。”
年纪轻轻胆子倒是不小，殊王忽然一笑，“看到玉竹便替本王带句话，本王……甚是想她。”
脚步一顿，陶兮往后看了看，只觉得男子面上的淡笑有些刺眼，跟着还是迈步上了楼，而那两个随从也没有再拦她。
还以为对方也是想来收买自己，可陶兮万万没想到这个殊王还认识玉竹，而且关系匪浅一样，但她也没有听易木提起过这事。
回到二楼，易木依旧守在外面，陶兮深呼吸一口，然后又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却见里面的棋局厮杀的格外激烈，不过下棋的人却还在风轻云淡的聊天。
“玩够了？”
神色微变，陶兮立马躬身给她们王爷添茶，故作淡定的道：“奴婢只是去周围看了一圈而已，绝对没有走多远。”
随手放下一枚棋子，萧臻并未看她，“你比本王还闲。”
小脸一红，陶兮有些不好意思的站在一旁，她在这里反正也没有什么事做，免得还要落下偷听的名声。
“听闻皇上有意将赵丞相嫡女许配给王爷，可太后娘娘却又属意王将军家嫡女，想必王爷也挑的头疼了。”卫琛忽然笑道。
陶兮眨眨眼，不自觉看了眼对面的男子，但很快就低下了头，终于要来个王妃了吗，这样她们王爷肯定不会在盯着她了。
眼帘一抬，萧臻忽然端过茶盏抿了口，声音醇厚，“你这消息倒是比本王还灵通，你也还未娶亲，皇叔想必急坏了吧？”
隔间弥漫着淡淡的茶香，缓缓落下一子，卫琛神色未变，“大哥都未娶妻，父亲自然是不会管我的。”
萧臻看了他眼并未说话，就在这时，只见易木又走了进来，神色似乎有些严谨，“王爷，宫里传来消息，皇上又吐血了，您可要如今进宫一趟？”
闻言，陶兮眉头一跳，回想着老皇帝那副佝偻年迈的模样也就不稀奇了，不过宫里有那么多太医，想必应该不会出事吧？
顿了下，萧臻扔下手中的棋子，忽然起身拂了下衣袍，眉间微蹙，“看来这局只能改日再下了。”
“下官自然随时恭候。”卫琛起身拱手示意。
陶兮不知道底下的殊王走了没有，可当她跟着男人下楼时那个位置已经没了人，可见也是收到了宫里传来的消息，皇帝不适，身为皇子自然得随时候在一旁才行，不然谁知道会不会突然出现个什么意外。
上了马车，陶兮忽然看着男人道：“奴婢不如先行回府？”
她可不敢进宫。
正闭眸假寐的人忽然眼帘一抬，目光如炬的将女子拉入怀里，大手牢牢按着她腰，低下头覆在她耳边低声道：“你刚刚在看什么？”
陶兮：“……”
苍天可鉴！她谁也没有看呀！
“奴婢……不懂王爷何意？”感受到男人身上的压迫感，她不自觉缩了下脖子。
马车正快速行驶在街道上，萧臻眉间一皱，面上透着不悦，“那可要本王教教你？”
上次在府里，她对卫琛也格外殷勤，不想做他的侍妾，难道是想跟了别的男人不成？
男人气场太强势，陶兮不自觉揪紧了衣角，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这位爷生气了，只是低着头轻声道：“奴婢……的眼中一直都只有王爷，何来其他东西。”

第34章 危机【二更】
瞥了眼支支吾吾的人, 萧臻忽然捏起她下颌，目光如炬, “是吗？”
根本不敢直视他的视线, 陶兮咬咬牙, 忽然倾身靠在男人怀里, 声音轻细, “王爷对奴婢的好，奴婢一直都铭记于心，是万万不敢相忘的。”
感受到怀里的柔软，萧臻眉间一松，大手捏了捏那颊肉, 倒并没有其他动作, 只是闭着眼继续假寐，不知是否在想宫里的事。
皇帝吐血必定不是什么小事, 陶兮也不敢打扰她们王爷想事情, 倒是乖巧的任由对方搂在怀里，无聊的打着瞌睡，脑袋一下又一下磕在对方胸前。
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马车突然一停，外面跟着响起易木的声音，“王爷，宫门口到了。”
陶兮瞬间惊醒过来，赶紧随着男人一同下了马车，霎那间, 偌大辉煌的南宫门瞬间映入眼帘，高高的红墙隔绝了外界一切窥探，一队全副武装的御林军神情肃穆的立在那，让人望而生畏。
陶兮刚想说她能不能不进去，可见他们王爷已经走在了前面，一时间也就只能跟上去，心里一边安慰自己，就当长长见识了，毕竟这可是皇宫。
宫里是不准任何马车进入，无论是谁都得徒步，放眼望去，那琼楼高殿辉煌大气，一座一座像是大山压的人喘不过气，御林军们也一队队巡过，森严的氛围根本让人不敢放松。
一路走过众多宫殿，待到乾清宫时外面已经候了许多大臣，哪怕他们皇上时常身子都不好，可该做的样子还是得做，谁知道哪天皇上没挺过去，那可就不是件小事了。
“微臣见过王爷。”一众大臣看到来人立马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萧臻径直走在前面，神色严谨。
门口的御林军看到来人也都不敢阻拦，走至殿门口时，男人忽然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眼神情紧绷的小姑娘，不禁伸手摸摸她脑袋，声音醇厚，“去侧殿等着即可。”
慢慢抬起头，陶兮只能点了点小脑袋，然后目送着对方进了大殿，然后御林军瞬间就把门合上，隔绝了一切视线。
外面都是大臣，陶兮也不想一直在这站着，便干脆把视线投向易木，后者皱皱眉，还是无奈的领着她往侧殿走。
倒是那些大臣们看着她背影纷纷议论起来，“这难不成是王爷新纳的侍妾？”
“哪有侍妾梳少女发髻的，我听闻臻王最近身边跟了个丫鬟，颇为宠信，看这模样怕是离侍妾不远了。”
“可是坊间不是传闻……”
说到这，众人又噤声不止，看那衣裳料子，比起一般世家女也毫不相让，哪有丫鬟是这般样子的，再说刚刚王爷看起来对这小丫鬟还挺亲昵的，分明就是随身带了个小美人在身边，若是像坊间传闻那般王爷有特殊癖好，那这小丫鬟怎么会活生生的站在这，定是那些人以讹传讹。
内殿之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味，寝殿深处不时传来人声，等萧臻一进去，一个御医恰好就要出去，看到他立马屈身行礼，“臣叩见王爷。”
望了眼寝殿深处，男人跟着把视线放在他身上，眉间一皱，“父皇如何？”
话落，御医神色带着点苦楚，跟着又回头环视一圈，接着才凑过去悄声道：“微臣不敢相瞒，以皇上如今的身子，情况怕是不乐观，纵然强行用药提气，但那也只会过度消耗元气，对皇上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像是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萧臻神情一冷，“你是指父皇用过此药。”
太医低着头连忙解释起来，“这几年皇上龙体早就有碍，这……也是皇上的意思，下官们也曾劝解过，但皇上根本不听，微臣们实在是无可奈何。”
“无可奈何？”男人眸光一冷。
“王爷恕罪！”太医吓的立马跪倒在地，额前满是汗珠，皇上不爱惜自己的龙体，他们就算是华佗再世也没有办法呀。
寝殿里依旧充斥着人声，等萧臻进去时里面的声音才逐渐停下，只见龙床周围站了不少人，都是成年的皇子们，还有一些太医。
“三哥。”众皇子立马点头示意。
龙床前的皇后也回过头来，眉眼柔和“你父皇刚刚还在念着你，你就来了，定是父子间的心有灵犀才对。”
“母后。”萧臻微微颔首。
听到声音，龙床上的人咳嗽了几声，一边想要坐起来，“朕都说无碍，这些年不也都过来了，就是那群太医小题大做，皇后你竟也听信他们的一派胡言。”
“皇上！”皇后秀眉一皱，可还是扶着对方靠坐起来，“您的龙体关乎着整个江山社稷，就算不为自己想，您也该为天下黎明百姓想想啊。”
“母后所言极是，父皇还是听太医的话仔细调养龙体才是，朝政之事不是还有几位皇叔跟三哥吗？”殊王忽然道。
话落，殿内顿时静了下来，皇后看了眼说话的殊王，但并未出声，而是一边吹着药碗，小心翼翼的给龙床上的人喂药。
“儿臣过几日虽要离开京城，但朝中还有皇叔与四弟，想必父皇也无需担忧，一切还得以龙体为先。”萧臻正声道。
“咳咳——”
老皇帝摆摆手，似乎不想再喝药，目光渐渐落在一众面露关切的儿子身上，唯有萧臻神色平静，不过这也是他最欣赏自己这个儿子的地方，那些关心的脸，他看的实在是够多了，至于是不是真心……他也不想再去看透。
“都下去吧，朕和臻儿有话要说。”
话落，众人虽然神色未变，但都是顿了下，跟着才齐声告退，皇后也放下药碗转身告退，唯有殊王袖中的五指紧了紧，面上依旧一片平静。
——
侧殿之中并无其他人，陶兮便坐在那打量着殿内摆设，都说宫里的东西不一样，她也发现这些材质和外面是不同的，就连花瓶上的纹路也是从未见过的样式，不像宫外，大多都是一个样。
“你不要乱走，我出去看看。”易木嘱咐了他一句就要离开。
“诶！”陶兮叫都没把人叫住。
一时间，整个侧殿只剩下她一人，不知为何，陶兮总觉得不安全，皇宫给她的印象着实不好，压抑的让人透不过气，再看外面那一群人，有几个是真心实意关心他们皇上的，无非就是来走个过场，毕竟皇帝若真的快不行了，都会事先流出风声，那外面来的可就不止这些人了。
可就在这时，殿外忽然进来一个小宫女，待看到她后，立马过来道：“陶兮是吧？惠妃娘娘要见你，快随我走一趟。”
眼神微变，陶兮刚要说什么，却见对方一副不容反驳的模样，也就只能咽下要拖延的话，因为她也不知道里面的人什么时候出来。
可这一刻也更验证了她的想法，宫里的人当真是可怕，这眼线到处都是，她才来没多久，惠妃居然就知道了，很显然对方就是想找她麻烦，她这一去绝对凶多吉少。
“姐姐，可否容我与易大人说一声，免得待会他又要以为我乱跑了。”陶兮笑着推过去一个二十两的玉镯。
后者愣了下，又几不可见的收进袖中，跟着眉头一皱，“快点，若是让娘娘久等了，你我九条命也担待不起。”
“是是是，我一定很快的。”陶兮笑着立马往殿外走。
知道宫女在盯着自己，可是她找了半天也找不到易木的人影，她急的心情郁闷不已，也不知对方跑去了哪，可要是找不到易木，她铁定会被惠妃悄无声息的给处置了的，毕竟自己没有按照她的要求做事，对方不可能还会给她第二次机会。
实在是找不到人，那个宫女也等的不耐烦，立马过来就要带她走，陶兮没有办法，只能听天由命的跟着对方前往昭仁宫。
穿过了半个御花园，陶兮一直在放慢脚步，期待着她们王爷能早些出来发现自己不见了，自己刚刚溜了那么一大圈，肯定不少人都看见她和惠妃的人走了，她们王爷肯定也能想到自己去了哪。
等到昭仁宫时，宫女让她在外面等一会，她进去通报，望着那红墙高殿，陶兮努力让自己放松，现在只要拖延时间即可。
“娘娘让你进去。”宫女又走了出来。
深呼吸一口，陶兮还是低着头一步步进了大殿之中，里面摆设奢华，处处都透着精贵，只见殿前正坐着一个穿着华服的中年女子，她正在沏茶，一个宫女在一旁摇扇，而刘嬷嬷正一脸冷肃的盯着她。
上前几步，陶兮立马屈身行礼，“奴婢叩见娘娘。”
殿内很近，其他宫女都识趣的退了下去，顺带合上了殿门，也隔绝了大片光芒，一时间，陶兮仿佛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越来越响。
“看来皇儿待你不错。”惠妃眼角一瞥，扫过她那一身彩锦做的衣裳。
陶兮低着头立马恭声道：“王爷待底下人向来宽厚，并非只对奴婢一人这样。”
她屏住呼吸，后背不自觉冒出冷汗，清楚的感受到身上有两道灼人的视线正盯着自己。
“巧舌如簧！”刘嬷嬷突然冷哼了一声。
抿了口茶，惠妃才慢慢将视线投向底下的女子，语气漫不经心，“前几日本宫好心让人将你父母接进京，可中途她们却自己跑了，本宫的人找了许久也未曾找到，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你说……他们会去哪？”
淡淡的语调却又透着抹冷意，陶兮眨眨眼，故作镇定的道：“许是……不小心进山里了，奴婢父母未曾出过城，不识路也是常事。”
话落，惠妃忽然起身一步一步来至她跟前，一双丹凤眼里满是厉色，“是吗？那本宫交代你的事可完成了？”

第35章 命悬一一线
整个大殿静的让人发慌, 陶兮手心紧了紧，呼吸有些不稳, 故作镇定的小脸上还是掩不住那抹异样。
“奴婢……已经尽力了, 可易侍卫防备的实在太谨慎, 奴婢每次有何异动他都会发现, 故而奴婢才一直没能成功。”她恭声说完, 突然又正声道：“不过娘娘放心，奴婢已经有了很大的进展，只要再需一些时日定能完成娘娘交代的事。”
“喔？”惠妃忽然勾唇一笑，语气和蔼，“什么进展？”
心头一紧, 陶兮顿了下, 低着头轻声道：“奴婢发现每次侍寝时，王爷从不让奴婢或者玉竹姐姐在外面伺候, 不知……是否有什么隐情。”
话落, 殿内又陷入一片寂静，惠妃就这么居高临下的望着地上的人，忽然蹲下身, 华丽的护甲缓缓勾起那白皙的下颌，眸光一厉，“这便是你说的进展？”
“娘娘，这臭丫头分明就是在阳奉阴违，若是不给点教训怕是不会长记性！”刘嬷嬷面上全是阴冷。
这些事她们早就听思思说过了，让这臭丫头去探查就是为了新的线索, 王爷到底有没有特殊癖好，看那些侍妾的尸体就知道了，还是这些年一切都是在掩人耳目。
可这臭丫头一看就是在两面三刀，她父母不会突然失踪，定是有人将她们藏了起来，最大的可能就是这臭丫头去跟王爷告密，若是其他下人，王爷自然不会去管其死活，可这臭丫头分明深受王爷宠爱，爱屋及乌护着她的父母也不是不可能的。
“娘娘！奴婢所言句句属实，您再给奴婢三日，只有三日，奴婢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案的！”陶兮不由提高了些声音，眼下当然是拖延时间为主。
闻言，惠妃秀眉一挑，阴沉的目光扫过眼前这张娇俏的脸蛋，忽然抬起护甲在上面轻轻拂过，只要轻轻一用力，这娇嫩的脸蛋便会毁于一旦。
陶兮屏住呼吸，手心全是冒出的冷汗。
她不在乎脸，只要能留她一条命就可以了！
“是吗？”惠妃笑着站起身，径直来到殿前坐下，随手端过一杯茶盏，语气幽幽的道：“你既如此说了，本宫自然会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安心替本宫办事，本宫自然不会对你如何。”
话落，她忽然眼帘一抬，一旁的刘嬷嬷忽然进了内殿里，不多时突然端来一壶酒和一个杯子，见此，陶兮不由的眼神微变。
“这是西域进贡的葡萄酒，全宫也找不出几壶，娘娘如此看重于你，你可莫要辜负娘娘一片良苦用心才是。”
刘嬷嬷软硬兼施的说完，跟着便倒了一杯酒端过去，一双阴恻恻的眼睛就这么盯着她，似乎只要她不喝，灌也要灌进去。
深色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醇香的酒气，白玉酒杯剔透无暇，可这一切在陶兮眼中却是那么刺眼，她哪怕是傻子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眼下自己不喝也得喝。
“怎么？你这是看不起娘娘的赏赐？”刘嬷嬷忽然神色一厉。
陶兮深呼吸一口，忽然慢悠悠伸出手端过那杯酒，顿了会，又一鼓作气的灌进了嘴里，喉咙滚了好几下。
见此，惠妃眼中终于带了点笑意，整个人也显得亲和无比，“本宫最喜欢向你这么懂事的人儿，而且皇儿看起来也挺喜欢你，改日本宫再去提提，让你做皇儿的侍妾，到时再诞下孩子，本宫定然会提拔你的。”
这个“提拔”意味深长，一般侍妾是不能升侧妃的，哪怕诞下子嗣也不行，只有那些高门世家嫡女才能做王妃或者侧妃，对方这意思分明就是在让自己替她好好做事，当然，对一般人来说这绝对是个天大的诱惑，不过陶兮并未说话，只是故作欢喜的低下头。
“三日内本宫会让人去找你，若你还是探查不到消息……”惠妃忽然眼眸一眯，“这酒喝着香，可喝的多了……也是会要人命的。”
一下就听出对方的言外之意，陶兮惶恐不安的低下头，依旧没有吭声。
一旁的刘嬷嬷突然睨了她眼，“娘娘与你说话呢！”
眨眨眼，陶兮额前不由冒出丝丝细汗，可就在这时殿门突然被人一把推开，大片光芒瞬间闯入。
“王爷……您不能进去！”几个宫女似乎想拦他。
萧臻目光一扫，几个宫女吓得立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气也不敢喘。
迈步走至殿内，男人一眼便看到了地上跪着的人，还有一旁那杯空了的酒杯，当即眉间一皱。
“儿臣见过母妃。”他躬身行礼。
看着突然闯进的人，惠妃神色有些复杂，目光不自觉落在地上的女子身上，她本以为只是个颇受宠信的小丫鬟，如今看来并不是如此。
“你如此匆忙，可是找母妃有事？”她语气一顿，忽然打趣着道：“还是……你怕本宫吃了你这小丫鬟？”
陶兮跪在那只觉得整个人像是在地狱里游走了一圈，后背全是冒出的冷汗。
并未落座，萧臻面上没有任何情绪，包括眼中也毫无波动，只是目光如炬的望着殿前的女人，声音平静，“母妃应该知道，儿臣的事向来不喜人插手。”
顿了顿，他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利芒，语气微沉，“儿臣的人，也向来不喜人碰。”
霎那间，整个大殿像是陷入一片凝结，惠妃不由握紧了旁边的茶盏，呼吸微急，多少年了，记得上一次他这儿子与自己说话还是在十年前。
刘嬷嬷脸色也不太好，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恶狠狠的瞪向陶兮，早知如此，刚刚就应该处置了这臭丫头，就算平日有隔阂，但王爷可从未这样与娘娘说过话，上一次还是在王爷刚及冠。
“你……如今是在怨本宫多管闲事吗？”惠妃五指渐渐一紧，目光直直落在男人身上。
“儿臣不敢。”萧臻并未回避她的视线，“只是不想母妃过分操劳，不然累坏了身子儿臣会更过意不去。”
呼吸一顿，惠妃定定的看了他眼，突然抬起手，扶着刘嬷嬷就径直进了内殿，只是神色有些不太好。
陶兮也跟虚脱似的慢慢站了起来，加快的心跳久久不能回复，可当看着男人那晦涩的神色时又有些不知如何开口，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他们之间的一个□□，本来还可以维持的母慈子孝也淡然无存。
“王爷……”这时易木忽然走了进来，还有些心虚的看了眼陶兮。
目光一扫，萧臻并未言语，只是径直出了大殿，神情微冷，“找太医。”
“嗯嗯……”
陶兮突然摇摇头，看了看周围无人的小道，突然拿出一条丝帕，低头把嘴里的酒全都吐了出来。
“奴婢没有喝！”她笑着凑过去，额前是还未消退的细汗。
她当然不可能喝了，不过要是她们王爷再不来，自己绝对要穿帮。
易木低下头面上带着不安，“刚刚是属下的疏忽，还请王爷降罪。”
先前霍将军找他有事，却不想出了这种纰漏，她也未曾想过还有惠妃娘娘，不过错就是错了，他从不给自己的错找任何借口。
男人走在前头并未言语，易木却知道这是王爷真正生气时的表现，当下也只能默默跟上去等待处置。
待来到宫门口上了马车时，只听车厢里忽然传来一道男声，“自己下去领罚。”
正在赶车的易木只是一顿，“是。”
马车缓缓往王府行驶，陶兮坐在一旁看了看闭眸不语的人，心里忽然有些异样，她不知道对方和惠妃之间曾经发生了什么，但是自己终究是成了其中的一个□□，而她也更未想到，对方会为了自己与惠妃这样说话。
马车并不摇晃，临近黄昏，街上的叫卖声也少了许多，眨眨眼，陶兮忽然挪到男人身边坐下，深呼吸一口，小手慢慢握住了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眼帘一抬，萧臻就这么定定的望着旁边的女子，后者咽了下喉咙，忽然歪着脑袋轻轻靠在他肩上，声音轻细，“谢谢王爷。”
随着一缕淡淡的清香萦绕在呼吸间，萧臻就目光灼灼的凝视了她会，突然大手一捞，牢牢将人揽进怀中，低下头凑近女子泛红的耳廓，低声道：“你这是在勾引本王？”
陶兮：“……”
感受到身上那道充满压迫的视线，她红着脸低下头，嘟囔着道：“奴婢没有。”
这可是在马车里！
“没有？”
两指掐着她嘟起的腮帮子，男人低着头眸光暗沉的凝视着她，“那你准备如何谢本王？”

第36章 擦擦背
扭过头陶兮没有说话, 只是小脸上满是羞红，紧紧抿着唇不敢乱看, 刚刚平复的心跳瞬间加快。
男人眼神微动, 突然低头覆上那抹温甜, 大手扣紧了她的纤腰, 不给人留丝毫退缩的余地, 女子的幽香时刻刺激着他的思绪。
陶兮莫说反抗，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奢侈，实在难受时只能用手拍打着男人肩头，直到渐渐无力，一股新鲜空气才重新进入呼吸。
当大手触碰至那滑腻的肌肤时, 男人不禁眸光一暗, 眼中闪过一丝欲色，低头又覆上那抹嫣红的小嘴, 肆意掠夺占有。
“王……王爷……”女子忍不住闪躲起来, 可那细微的力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似也想起这是在马车里，男人只能闭上眼正襟危坐在那，好似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 只是怀里依旧紧紧揽着娇小的人。
陶兮微微加快着吸气，纵然被吃了豆腐也不敢出声，只能老老实实的靠坐在那，她在想一个问题，那就是她们王爷说没有碰过那些侍妾，难道这些年连一个女人也没有碰过吗？
为什么她觉得这人不像个新手的样子……
等马车停下时, 男人率先下了马车，陶兮跟在后头还未下来就被人单手抱起落地，她红着脸默默跟在后头，也不敢去看那些侍卫的眼神。
回到主院，她们王爷就去了书房，不过很快玉竹还是叫了个大夫过来，确认她无事后才离去，陶兮其实很想问关于她们王爷和惠妃的事，但也知道玉竹肯定不会说，就只能把目光放在了易木身上。
可是等一回府，陶兮就再也没能看到过对方，突然想起他似乎被罚了，也不知道严不严重，虽然对方的确是差点害的她一命呜呼，但谁也没想到惠妃的消息会这么灵通，居然在乾清宫也安了眼线，这后宫里的女人的确是可怕。
许是在为离京做准备，这两日她们王爷格外的忙，等出发那日她才重新看到易木，对方比起以往要冷冽了许多，也不知经历了什么，整个人看起来更严肃了。
路上只带了十几个便衣侍卫，还有那个新晋的武状元张流也在，经历了几日官场后，小小少年看起来也沉稳了许多，陶兮还是忘不了对方单手举起一个大汉的场景，所以说人不可貌相。
这日清风徐徐太阳并不是很大，马车快速穿梭在林间，外面皆是马蹄声跟着的声音，陶兮撩开帘子看了看那郁郁葱葱的树林，这还是她第一次出远门，其实她还是有些怕，想害死她们王爷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万一突然又冒出一匹刺客怎么办？
“过来。”
突然整个人被揽了过去，女子被迫靠在男人怀里，一脸怪异的盯着那本书，只听一道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又北三百六十里曰阳沉之山。其上多铜，其下多银，无草木。滑水出焉，而东流注于诸之水。其中多红鱼，其状如，赤背，其音如凪，食之已疣。其中多水狁，其状如马，长臂牛尾，其音如呼。”
强撑着没有打瞌睡，陶兮还得做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她们王爷也就现在闲。
眼角一瞥，萧臻忽然合上书，眉间微蹙，“背一遍。”
陶兮：“……”
她要不是记性好，要是摊上这种老师还怎么活。
清了清嗓子，等她完整的背了一遍后发现男人正定定的凝视着自己，吓的她不禁低着头，轻声道：“都是王爷教的好，不然像奴婢这么愚笨的人怕是要记好几日。”
目光淡淡的扫了她眼并未说话，萧臻只是拿过另一本书看了起来，经过调查，这小丫头的确从未念过书，但是据她父母所言，她记性并不算多好。
陶兮坐在一旁自顾自倒了杯果酒喝了口，跟着便撩开帘子坐了出去，林子里到处都是荫蔽之地，马车快速穿梭在其中，带着阵阵清风拂过。
玉竹和易木坐在外头，两人都不是多话之人，周围的侍卫们一边骑着马还得警惕四周有危险出现，一个个看起来并不轻松。
“玉竹姐，我听说冀州的夜景不错，等晚上落脚的时候要不要一起走走？”陶兮忽然问道。
话落，还不等玉竹出声，一直别默寡言的易木突然眉头一皱，“冀州近日不太平。”
闻言，陶兮倒是愣了下，想问却又没有问，她也不知道这些是不是机密。
“还有很长路要走，你进去伺候王爷吧。”玉竹认真道。
这一个两个眼里都只有王爷，陶兮也知道和她们聊不上几句，只好一个人蹲坐在那望着四方的景色，眼神不自觉飘远。
虽然原主的父母被救了，可同样落在了她们王爷手里，自己要逃绝不是那么容易，可是继续留在王府实在是太危险，她终究逃不了成为侍妾的命，等王妃一过来，自己肯定会被拿来开刀。
叹口气，她重新钻进了车厢里，马车微微摇晃着并不平稳，见男人正在看一张地图，陶兮干脆靠在那睡觉，不知不觉脑袋好像砸到什么东西上，她迷迷糊糊一抬眼，整个人好像靠在一个熟悉的怀里，脑袋正抵在一个硬邦邦的胸膛上。
并未有什么动作，她迷迷糊糊的就睡了过去，本来摇晃的马车好像也不晃了，只是呼吸间带着一抹熟悉的沉木香。
女子未施粉黛的面容依旧清丽，弯弯的眉眼并不紧绷，似乎睡得很是安稳，目光扫过那粉淡的唇瓣，男人眸光一暗，忽然抬起手，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柔软的唇角，良久，才渐渐收回手。
想到她替自己挡的那一剑，萧臻神色晦涩的望着怀里的人，他从不认为这小丫头真有那么忠心耿耿。
陶兮中途醒来了一次，可最后还是继续睡了会，直到黄昏时，马车才来到冀州，因为靠近京城，这里的夜晚向来是热闹非凡，一直是那些文人墨客流连忘返之地，不过等她们进城之后却发现里面街道上并没有什么人，好似先前陶兮听到的地理风俗都是骗人的一样。
马车停在一家客栈门口时，里面的掌柜似乎要打烊，按理说，一般这种繁华之地不应该关门的这么早才对，好在那掌柜的有眼力见，看到有客人立马就迎了出来。
“几位爷，不知道要几间房呀？”掌柜的点头哈腰跟在后面，目光触及前面那位男子时顿时心中一凛，以他开店这么多年的眼光来看，这行人必定非富即贵，特别是前面那位锦袍男子，光一眼便让他喘不过气。
“二楼全包了。”易木突然丢过一个钱袋。
掌柜的忙不迭接住，赶紧在前面带路，“好嘞，几位爷跟小的来。”
客栈里只有零星几个人在吃饭，看起来生意倒有些冷清，陶兮带着疑惑一直上了二楼，其他侍卫都挑了周围的房间，这样才能警惕四周，而最中间那一间自然是留给了她们王爷，陶兮和玉竹的房间则在隔壁。
“几位爷晚上最好莫要出门，近日城里出了个穷凶极恶的奸恶之徒，已经有数人被剥走了皮，咦……那场面可血腥了。”掌柜的说着还抖了抖身子。
不过见几人都没有什么反应也都只好悻悻的退下，他一看就知道这一群并非普通人。
实在是忍不住了，陶兮只能把视线投向易木，后者顿了下才道：“的确如此，衙门正在调查，晚上你莫要四处走动。”
这下谁还敢走动！
陶兮麻利回了房间，倒是易木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有些无奈，随行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人，就算那歹人过来，那也是找死的份，还免得衙门去寻了。
回到房间放下包袱，玉竹正在打开窗户，陶兮并没有管自己，而是准备去伺候隔壁那位爷，赶了一路对方肯定要沐浴，还得用膳，这不都还得她伺候。
可不知想起什么，她忽然回头看向玉竹，随口问道：“玉竹姐你……认识殊王吗？”
话落，陶兮清楚看到对方明显僵了下，虽然没有回头，但声音显然不对，“见过而已。”
看着窗前那道孤寂的背影，陶兮并未再说话，而是转身出了房间，来到隔壁，屋里已经打了水，男人似乎正要去沐浴，见此，陶兮便准备合上门退出去。
“更衣。”
脚步一顿，她望了望门口守着的两个侍卫，只能僵硬的合上门，然后一步一步低着头走了过去。
屋里已经泛起了水雾，也不是没有更衣过，陶兮努力让自己不要乱看，可这次是全脱，和以前是不一样的！
望着眼神闪躲的人，萧臻神情未变，漫不经心的道：“待会替本王擦背。”

第37章 要房房子
突然动作一僵, 陶兮很快就低着头褪下那件墨色锦袍，只是动作有些僵硬, 眼睛更是不敢到处乱看。
她是一个成年人, 曾经什么片没有见过, 应该淡定点才对。
努力安慰着自己, 许是起了作用, 陶兮动作也自然了许多，直到那件亵衣褪下时，男人肌理分明的线条瞬间映入眼帘，其中不知蕴含了多少可怕的力量，只一眼便让陶兮好不容易建立的淡定崩溃一篑。
手一抖, 她麻利转过身, 呼吸瞬间颤抖了起来，连着耳廓也通红一片。
下了水, 萧臻忽然瞥了眼后面的人, “还愣着做什么。”
眨眨眼，陶兮深呼吸一口，强撑着那分镇定, 颤颤巍巍的拿过那条布巾，哪怕站在男人身后，她也能看到大片线条完美肉.体，纵然看过那么多片，可现场看还是第一次，而且这个人的身材真的是……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沾了水, 她扭过头不在看，手上却一直用力在他背上擦着，忍不住还轻声嘀咕了一句，“王爷……不是不喜欢人伺候吗？”
胳膊随意搭在浴桶边，男人余光一扫，“别人是别人，你是你。”
自己女人伺候肯定是不一样的。
陶兮：“……”
她小脸涨红一片，依旧不敢扭过头去，可余光总是扫到那肌理分明的胳膊，陶兮深呼吸一口，干脆闭上了眼，觉得肯定是这人在勾引自己，不过，她才不会那么肤浅，她是绝对不会被诱惑的！
感受到那乱擦一通的小手，力道也小的可怜，萧臻忽然回头，却只见小姑娘满脸通红的闭着眼，连着那截脖颈也泛起粉色。
他轻笑一声，声音醇厚，“下去吧。”
骤然睁开眼，陶兮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可瞬间又看到了男人裸.露在外的□□，顿时心跳又加快了起来，立马放下布巾就要转身走人。
看着那迫不及待的模样，男人大手一揽，紧紧扣住女子的纤腰，霎那间，陶兮吓得也不敢回头，一直去掰腰间的手，声音僵硬，“王爷……奴婢…还要去给您传膳…”
感受到小姑娘僵硬，萧臻眉峰微动，“让其他人去即可。”
陶兮一愣，却只见腰间的大手忽然一松，当即也不敢逗留，麻溜就出了麻烦，迅速合上门。
易木刚巧路过，就看到她满脸通红的闯了出来，当即也想到了什么，不由低头轻咳了几声，当做什么也没有看到一样路过。
“诶，王爷让你去传膳。”陶兮突然将他叫住。
易木脚步一顿，看了看门口的一本正经的小丫头，也没有说什么就顺势下了楼，似乎已经习惯了被使唤，虽然有些人顶着个侍女的名头，实际比王爷还金贵。
门口的侍卫都是面面相觑，还从没见过有人敢这样使唤易大人，不过这个陶姑娘的大名他们也是有所耳闻，而且一路上看王爷对其纵容的态度，的确不像个侍女，可他们也没见过王爷对哪个侍妾这么宠信过。
回到房间，玉竹并不在，陶兮就只能让小二提水过来，奔波了一日她早就想洗澡了。
不想去隔壁伺候，等吃了饭后，陶兮就看到几个侍卫在楼下和张流掰手腕，似乎都想和这个力大无穷的武状元比试一下，然而大多数都输了。
见易木也站在栏杆那看着楼下，陶兮左顾右盼的走过去，笑着道：“你怎么不下去试试？”
后者拿着剑眼角一撇，“我眼中的比试没有输赢，只有生或死。”
陶兮：“……”
她保持着微笑左右环视一圈，忽然凑过脑袋问道：“玉竹和殊王认识吗？”
她始终觉得里面有猫腻，还有玉竹的反应看起来也很奇怪。
闻言，易木顿时脸色一变，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倒是把陶兮吓了一跳。
“这不是你该问的，以后也不要在玉竹面前提起殊王。”他脸上是很少出现的严肃。
陶兮自然没有再问，哪怕是傻子也知道里面有事，而且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还有，以后看到殊王都要离远点。”易木十分肃穆的看了她眼。
说完，人就转身走了，徒留陶兮一个人呆呆的站在那，她当然知道离殊王远点，她还想离宫里每个人都远点。
觉得玉竹可能在伺候她们王爷，陶兮也就没有再过去，现在每次和对方单独在一起，她就觉得特别不自在。
回到房间干脆早点睡觉，第一次在京城外的地方休息，也没有多大感觉，只是等她第二天醒来时依旧没有看到玉竹，倒是楼下的侍卫已经开始在吃饭了，而隔壁的房间也突然被打开，男人穿着一袭暗色常服走了出来，陶兮也不禁脸色一变，突然想起自己早上没有过去伺候。
“待会自己坐马车。”萧臻走在前面突然道。
陶兮跟在后面眨眨眼，也想到她们王爷可能是要骑马，其实她也想骑马，马车不仅闷热还晃的腰酸背痛，可是她不会。
看到楼上下来的人时，大堂瞬间一静，众人都专心致志的吃着早饭，而玉竹则和易木她们在一桌，陶兮只能和他们王爷一桌，许是已经习惯了给对方布菜，她自己吃不了多少关顾着给她们王爷夹菜了。
“自己吃。”萧臻看了她眼。
筷子一收，她只好低着头继续喝着粥，而碗里忽然多出一个小包子，她一愣，不由抬头看了看对面的男人，四目相对，瞬间又眼神飘忽的继续喝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不小心提到了殊王，陶兮明显感觉玉竹话更少了，甚至一句话也没有，她不知道会这样，如果早知道她就这样不提了。
出发时，陶兮又看到了她们王爷的玉雪飞龙，再看那辆晃的腰疼的马车，她忽然有个大胆的念头。
刚上马，萧臻就发现女子站在一旁眼巴巴的望着自己，眉间微动，忽然大手一伸，嘴角带着淡淡的弧度。
眼前一亮，陶兮立马握住男人的手，顿时被一把拽了上去，后背瞬间抵在一个熟悉的怀里，她红了红脸，想着也不是没有碰过，干脆自然的靠在男人怀中，小手紧紧扶着马背。
骑马果然要凉快很多，陶兮肆意的望着周围的风景，倒是耳边突然响起一道低沉的男声，“累了就回马车。”
眨眨眼，她不由心间一动，跟着缓缓点了点头。
原生态的风景自然是好的，官道上不时都是经过的商贩，陶兮左顾右盼的望了会，忽然扭过头去看后面的人，“王爷不知道，府中的刘管事一直都克扣下人的月钱，还肆意欺压其他人，府中许多人都饱受其欺压，奴婢之前就被扣了好多月钱，每日连饭都吃不饱。”
陶兮差点都忘了这事，现在有机会，当然得告状才行，不然怎么对得起她当初被秋萍每天当牛做马的使唤，差点没累死她。
听着那振振有词的声音，萧臻皱皱眉，目光扫过她那截纤细的手腕，难怪瘦的这么弱不禁风，看来周华的确老了，连府里都管辖不好。
“你倒是眦睚必报。”他眉梢微动。
闻言，陶兮也不回头，歪着脑袋正声道：“这叫恩怨分明，就像王爷对奴婢这么好，奴婢就一直记在心里，是绝对不敢忘的。”
话音刚落，腰间突然一紧，耳边骤然响起道醇厚的男声，“那还要不要卖身契？”
陶兮：“！！！”
她深呼吸一口，脑子再飞速运转着，最后还是实诚的低下头，粉唇微启，“要。”
风声夹杂着女子轻细的声音，男人神情未变，漫不经心的道：“回府后便给你。”
骤然回过头，陶兮不敢置信的眨着眼，惊喜来的太快，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费尽心思想得到的东西，对方居然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说给自己！
后面跟着的一些侍卫都是面面相觑望着彼此，第一次看到王爷的玉雪飞龙上载了女子。
一旁的易木心如止水的骑着马跟在后头，似乎已经习惯了他们王爷对那小丫头的宠爱，就是这丫头出身低了些，不过如果王爷执意要的话，给她个侧妃也不是不可能的。
事实证明骑马依旧抖的不舒服，每次等进城陶兮都进了马车，等到奉元时已经是五天后了，刚好酉时，街道上依旧来来往往路过不少行人，城门口也井然有序的很，一个乞丐也看不到，赫然一副欣欣向荣的场景，不过背地里是怎么样就不知道了，毕竟她们王爷要过来的消息也不是什么秘密，城中官员自然是有多好就要弄多好才行，那些龌龊也不会让她们看到。
城门口守着一行穿着官服的中年男子，一个个翘首以盼的望着城外，待看到马车缓缓进城时，全都赶紧跪地行礼，“下官叩见王爷！”
周围的百姓早就被拦到了一旁，城门口的排场格外大，易木冷眼看着这一幕并未有什么表情。
而马车的帘子也未掀开，只听里面响起道微沉的声音，“本王只是巡视，该如何便如何，不可惊扰百姓。”
一行官员顶着一头虚汗赶紧道：“王爷放心，下官们绝对没有打扰百姓。”
这位臻王的性子举朝都如雷贯耳，一听到对方要来巡视，连着周围几个郡县的官员都要睡不安稳了。
“王爷一路劳累，下官已经替王爷准备了接风宴，还请王爷移驾。”奉元知府忽然看着马车恭声道。
话落，马车里才响起一道不咸不淡的声音，“嗯。”
霎那间，马车才慢慢行驶在街道上，那群官员也松了口气，麻利跟了上去。
这里的风土人情与服饰和京城还是有所不同的，陶兮透过帘子往外看了看，倒是看到了不少小吃摊，当下也心痒痒起来。
“好看吗？”男人余光瞥了她眼。
后者倒是回过头，一本正经的道：“这里自然是比不上京城的，不过京中的房地太贵了，而且一顿饭就要几十两，一般人谁吃得起呀。”
她一直不敢从账方支个几千两买房子。
一边看着书，萧臻突然淡淡道：“你如今还有买不起的东西？”
小脸一红，陶兮忽然凑过脑袋，认真道：“可是京中的房地太贵了，奴婢想给父母安个家都不行。”
眼帘一抬，看着小姑娘那古灵精怪的模样，男人突然伸手将人揽了过来，低声道：“你的意思是本王亏待了你？”
连忙摇摇头，女子红着脸并未出声，比起先前倒是要乖巧许多。
萧臻笑着揉着她腰间的软肉，声音低沉，“去找周华要房契。”

第38章 醉酒
骤然抬起头, 许是太过兴奋，陶兮脸上都是掩不住的呆愣, 更没想到她们王爷会这么大方, 就和天上掉馅饼一样, 砸的她脑袋都是晕的。
京城的房契！不用想也知道她们王爷旗下的地段必定是最好的, 这下自己可真要发财了！
“谢王爷！”她嘴角抿着笑忽然抱住男人胳膊。
虽然知道男人是在收买她, 可是……她真的快要动摇了，要不是惠妃一直在盯着自己，陶兮还真不想走了。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热情，萧臻眸光一深，却记得这是在马车里, 只是闭上眼并未再言语。
她现实的让人忍俊不禁, 一点财物便能诱哄到人。
不多时，马车忽然停在了一座府邸面前, 门口的两座石狮子逼真大气, 还有一群衙役与下人们都跪倒在地，气氛肃穆。
“王爷，到了。”易木突然翻身下马。
一群官员也都躬身候在一旁, 天欲渐黑，门口已经挂起了灯笼，亮如白昼，随着帘子被只大手撩开，只见一道高大颀长的身影走了出来，男子穿着一袭玄青锦袍, 腰间系着条腾云暗纹金丝腰带，立体分明的轮廓不带任何情绪，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众人一眼也不敢多看。
他们都知道，这臻王可不是什么好唬弄的人，听说前段日子还大挫蛮夷锐气，更是乱军中拿下敌军首领人头，让那群乌合之众立马倒退回他们的领地，想必这几年是再也没有这个胆子来犯，而且传闻臻王性子不太好，从不徇私，如今一看，她们整颗心也都是七上八下的。
可就在知府准备上前问安时，却只见马车里又出来一人，女子身着一袭茜色金丝软烟罗千水裙，梳着少女发髻，中间束着一根珐琅银钗，看起来不过碧玉年华，不施粉黛的面容精致俏丽，小巧的瓜子脸上柳眉弯弯，一双杏眼一直盯着地面，可就在女子欲下马车时，一只大手忽然揽住她腰，轻而易举将女子放至地上。
周围一群官员面面相觑的互相交汇着眼神，心想这王爷出行还带着侍妾，不过这侍妾为何梳的是未出阁女子的发髻，但出行在外也不计较这么多，这样就还更好办了，他们就怕王爷不喜女色。
“王爷，寒舍简陋，还得请王爷委屈一二了。”知府忽然上前恭声道。
扫了眼一群官员，萧臻径直走在前面，声音低沉，“你有心了。”
面上带着笑，知府赶紧跟了上去，“王爷能驾临奉元，乃是下官与一众百姓之福，更是下官满门之官。”
“是呀，能得王爷莅临指点，下官们都倍感荣幸。”后面的官员也忙不迭道。
陶兮跟在男人身侧努力维持着表情，听着那一串又一串马屁，真的是一点技术含量也没有，嘴上说着荣幸，实际怕都巴不得早点送走这位爷。
府邸的确很大，但看起来并不精巧，甚至有些朴实，可见这个知府为了迎接她们王爷的确花了一番“大功夫”。
等一路来到宴会所在的大厅时，里面亮如白昼，而且瞬间一群下人都陆陆续续上着菜，有地方特色，也有珍稀食材，可见主人花了不少心思。
等男人落座在上首时，其他官员也才纷纷坐在两旁，这时厅内又响起一阵丝竹管弦声，一顿衣着暴露妖娆的舞姬顿时走了进来，那裸.露的蛮腰扭的格外妖娆妩媚，偏偏一群舞姬还蒙着轻纱，给人一种欲迎还拒感。
陶兮本来想站在后面伺候，谁知道那些下人还给她准备了个位置在旁边，犹豫了下，她干脆顺势坐了下来，一看就知道是那些人误会了她的身份，不过陶兮都已经习惯了，她现在和侍妾也没有区别，陪吃陪笑，还每日被占这么多便宜和陪.睡也没什么差别了。
“王爷，金矿具体开采情况待会下官会与您仔细禀报，如今那正有刘刺史监管着，您大可放心，若是方便，那明日下官便安排随您一起上山怎么样？”知府恭声道。
闻言，萧臻只是喝了口酒，神色未变，“李凛呢？”
话落，另一个官员赶紧道：“回王爷，李将军一直都守在山上，每日一刻也不曾松懈，因为怕出现纰漏，所以未曾来给您接风洗尘，还请王爷恕罪。”
男人眼帘一抬，扫过底下一众神情严肃的官员，忽然淡淡一笑，“本王只是巡视一番，你们不必如此拘谨，该如何便如何。”
“是是是。”一群人赶紧点头，不知为何，额前都冒着细汗。
陶兮一直都在吃东西，不过有人在，所以她吃的非常文静，偶尔还抬头去看舞姬们跳舞，那一个个媚眼如丝都朝她们王爷这边抛着媚眼，奈何她们王爷早就练就了一番岿然不动的神功，面对府中那群环肥燕瘦的侍妾都能无动于衷，更别提外面的女人了。
说来陶兮一直都有个疑问，如果对方真的想要自己的话，自己根本反抗不了，她可不认为对方是在考虑自己的想法，不知为何，陶兮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视线一转，她余光不自觉扫向旁边的男人，很快又回过头，感觉自己好像又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会不会……那些侍妾的死只是为了杀人灭口，其实她们王爷不行！！！
知道别人已经开始在怀疑了，所以才会把自己留在身边掩人耳目，给人一种她深受宠爱的感觉，实际这一切都是□□！
呼吸一顿，陶兮吓得赶紧端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压压惊，突然觉得，自己很有可能会被灭口。
“看什么。”
身子一僵，陶兮脸色有些不太好，差点忘记这位爷那敏锐的洞察力。
微微摇头，她端着一杯酒扯了下嘴角“没有，就是觉得这酒味道不错。”
扫了眼那紧绷的神情，只以为她是一路劳累，萧臻忽然道：“累了就下去。”
赶紧点点头，陶兮自顾自一口气干了手中的酒，别说，这酒味道还真不错，不过她是不怕醉的，她曾经和爷爷连五粮液都喝过，别说这种清酒了。
没多久，底下就又换了一匹舞姬，这次走的是端庄风，一个个穿的要严实很多，特别是领舞的女子，模样和身形都高出其他人一大截，倒像是其他人都是为了衬托她的存在，陶兮像是猜到了什么，又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酒。
一舞结束，其他舞姬都退下了，唯有那个领舞的女子并未离开，只见那知府忽然上前来到女子身边，一副殷勤的冲上面的人道：“启禀王爷，这是小女茹琴，为给王爷接风洗尘，下官特让小女献舞一曲助兴，还望王爷恕罪。”
话落，女子也含羞带怯的屈身行礼，“臣女叩见王爷。”
陶兮一边咬着块不知名的饼，默默的扭过头，不知为何，脑袋忽然有些晕，也不知道是不是马车坐久了。
“沐大人有心。”男人也未看底下女子一眼，神情依旧平静。
知府也不尴尬，立马就让女儿先退下，毕竟王爷还会在这待几日，总是不着急的，只要女儿能跟了王爷，哪怕是一个侧妃也不错了，往长远想，若是以后王爷如登大宝，她女儿怎么也有个妃位，要是再诞下皇子，那就是他们沐家祖坟冒青烟。
揉了揉脑袋，陶兮不得不承认一件事，自己好像是喝醉了，她差点忘了这并不是自己的身体，她的酒量并没有跟着一起过来。
可是自己才喝了几杯而已，这酒未免也太上头了。
“王爷，奴婢就先行告退了。”她忍不住把目光投向一旁的人。
看着女子那泛红的小脸，似乎像喝多了，萧臻眉间微蹙，目光扫向那边的玉竹。
后者立马过来拉着陶兮一起出去，也未想到她会喝这么多。
出了大厅，外面一阵晚风吹来，有下人带着她们去歇息的房间，陶兮望着天边那轮圆月，脑袋越来越晕，最后突然一把坐在了长廊上。
“诶……”玉竹也被她吓了一跳。
“你说人为什么要活着？”陶兮靠在廊柱上，目光涣散。
带路的下人也被这一幕给吓到了，不过好在她反应快，“奴婢这就去端醒酒茶。”
说着，赶紧就往另一个方向走，剩下玉竹一个人站在那，无奈的看着不肯起来的人。
“生来又得死，还得受那么多苦，多累呀。”
闭上眼，玉竹忽然抬眼蹲下身，双手搂着她肩，一边替她按着脑袋，声音放低，“脑袋疼就睡会。”
她庆幸对方喝醉后并不闹腾。
撑着脑袋，陶兮忽然一把抱住玉竹脖子，倒是把后者吓了一跳，那张泛红的小脸上睡意朦胧，却还压低声音道：“你肯定没有伺候王爷沐浴过吧？我告诉你……嗝……王爷身材可好了……可惜照不下来……”
最后一句还带着委屈的意味，玉竹轻咳了一声，以为她在胡言乱语。
“其实你肯定知道的对不对！”陶兮忽然瞪大眼，一本正经的道：“王爷……他不行！”
“咳咳！”玉竹只能捂住她嘴，四处乱看着，可当看到走廊那边过来的人时不禁神色微变。
“我怕被杀人灭口，好可怕……”女子说着还委屈的哭了起来。
玉竹捂着她的嘴都不管用，向来冷静自持的她这一刻也淡定不下来。
男人就这么站在一旁居高临下的望着地上的女子，眉间紧蹙，神情也算不上多好看，后面的易木也是努力忍着笑，根本不敢去看他们王爷的脸色。
“王爷……陶兮只是酒后胡言乱语，您切莫放在心上。”玉竹认真道。
俯身将女子拦腰抱起，男人大步走在前头，后面的那些官员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王爷不是还要谈正事吗？
等进了房间，易木立马把门合上，看着其他官员道：“王爷一路乏了，其他事明日再议。”
众人都亲眼看到王爷抱着那个貌美的侍妾进了房间，但大家自然不会拆破，当即严肃的点点头，说着明日再来找王爷。
屋里燃着幽幽烛火，待女子被放在床榻上后，还抱着被褥迷迷糊糊的嘀咕着，那张醉意朦胧的小脸上带着霞红，嫣红的小嘴微微嘟起，没人知道她在嘀咕什么。
萧臻居高临下凝视着床榻上的人，回想着刚刚女子的“酒后吐真言”，脸色就越发难看了，当目光扫过女子松开的领口，那大片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的映入男人眼中。
眸光一暗，他忽然欺身覆了上去，声音暗哑，“想要卖身契”
听着耳边的声音，女子闭着眼嘟囔了一声，“想。”
喉咙一滚，男人目光暗沉的盯着身下的人，声音低沉，“想要就听话。”
“好……”陶兮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
话音刚落，男人便猛地的覆上那抹温甜，大手紧扣着她的纤腰，五指深陷，唇齿间带着抹淡淡的酒气，看着身下乖巧到不像话的人儿，萧臻喉咙一滚，眼中席卷着抹骇人的风暴。
本想等着小姑娘自愿，可在她眼中却是自己不行，既然如此，他自然是要给她一个答案的。
外面清风徐徐，屋内烛火妖娆的摇曳着身姿，夹杂着一丝哭声，落下的床慢遮住了所有旖.旎。
等陶兮恢复一丝清明时，只觉得胸口好像压着一块大石头，让人根本喘不过气，迷迷糊糊间，一股不适感刺激着她所有神经，不由让她闷哼一声。
只觉得跟做春梦一样，不过这春梦似乎太过真实。
“忍着点。”
耳边响起一道暗哑的男声，陶兮还没反应过来，突然所有神经都崩直了，眼角甚至疼的泛起泪渍，脑子一片空白，她不是在做梦！

第39章 羞耻
见惯了后宫中女人的尔虞我诈, 包括母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故而萧臻自幼对女子便没有多大需求, 也不想让自己成为那种食色之人, 但他只是不想沉迷女色, 并不是没有欲望。
本就精力旺盛的男人, 如今像是找到一块稀世珍宝, 既怕大力伤着娇弱的人儿，但又不甘忍耐，直到发现女子眼中那一丝清明时，更是不管不顾的掠夺占有，直到小姑娘晕过去时, 他才不甘的结束一切。
习惯了对任何人防备, 但也不知为何，唯独对于身下的人他会不自觉放松, 不过他也从未想过让她做侍妾, 他想要的女人，怎会只是个侍妾。
月朗风清，易木一直都守在外头, 习惯了从王爷房里搬出尸体，他还真担心这次也是一样，不过显然他的担心是多余的，一整夜屋里都没有吩咐声传来，耳聪目明的他，甚至还能听到一丝屋里的声音, 当即也是远远走开守着，看来王爷对这小丫头的确是上了心。
翌日，大片微阳透过窗户投入屋内，只见偌大的床榻被褥散乱，女子卷缩成一团，许是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柳眉紧紧皱着，许是光束太过刺眼，那挺翘的羽睫才微微颤动起来。
陶兮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整个人像是被拆开一样，脑子里也全是浆糊，晕眩又紧绷，特别是看着自己身上那些青红的痕迹时，就连呼吸都停止了。
看着这间陌生的屋子，摆设无不是最好的人，昨夜的记忆也零零碎碎涌入脑海，陶兮突然趴在那用被子蒙住脑袋，恨恨的锤着枕头。
让她去撞死吧，这样或许还痛快点。
她居然喝醉把自己给卖了！还说了那些“大逆不道”的话被人听到了！
“嘶——”
她不禁按住自己的腰，回想着昨夜发生的事，更是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她后悔了，她不该作死的怀疑她们王爷，为什么她会这么天真无知的念头？这不是打她们王爷的脸吗？
更丢人的是，她最后好像还晕过去了！
房门忽然被人推开，随着几道脚步声靠近，陶兮也没有钻出被子，她现在已经没脸见人了。
“姑娘，可要起来洗漱？”丫鬟看着床上裹成一团的人好奇问道。
深呼吸一口，陶兮告诉自己要淡定，只有脸皮厚的人才能活的更长久，再说她也不是第一次做好了这种准备，她们王爷好看又多金，自己也不亏，成年人嘛，她应该看开点才对。
掀开被子，她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任由那几个丫鬟扶着穿衣，陶兮发现自己好像已经沐浴过了，而且那些青紫的地方似乎也抹了药膏，感觉凉丝丝的，可一想到有可能是那个男人做的，她只觉得脸上烧的慌。
“你们可知王爷在哪？”她忽然问道。
给她一边梳着发髻，丫鬟微微摇头，“奴婢只是奉命过来给姑娘梳洗而已，其他不敢知晓。”
闻言，陶兮也知道问不出什么，等洗漱好后，很快下人端来早膳，说是早膳，实际已经快要到午时了，等她吃完东西出门时，恰好撞见过来的玉竹。
见她醒了，玉竹依旧神色未变的道：“王爷待会要上山，我会留在这陪你。”
一看到玉竹，陶兮整个人都不对劲了，特别是昨夜的回忆历历在目，一想到自己还说了那些话，她就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
“不用，你去伺候王爷就好，我一个人在这又不会怎么样。”陶兮故作镇定的道。
话落，玉竹依旧没有什么触动，而是转身走在前面，“府里风景不错，我陪你走走。”
这是玉竹第一次对她这么热情，虽然是看在自己昨夜侍寝的份上，陶兮还是单独与她一起漫步在花园里，里面更多种的是药材，可是土质又翻新的痕迹，可见这些都是栽种不久的东西，想必那些珍稀的花草都被移栽走了，这个知府当然不敢给她们王爷留下一个奢靡的印象。
“你应该知道，你与那些侍妾是不同的。”玉竹不急不缓的走在前面。
陶兮其实很不舒服，但还是坚持跟在她身后，闻言并没有出声，她没有死，而那些死了，这就是最大的不同？
回过头，玉竹微微蹙眉，“你不必那么焦虑，纵然有再多危险，只要王爷护着你，便无人能伤到你。”
愣了愣，陶兮忽然对上她双眼，“那如若有一日王爷不再护着我呢？”
四目相对，玉竹神情微变，但并未出声，陶兮则低着头走在前面，这世上哪有什么永远，一旦对方崔她失了兴趣，没有家世背景，那自己就是颗任人欺凌的野草，谁都可以上前踩上一脚。
走着走着，不远处的小道上忽然行来一行人，待看到前头的男人时，陶兮立马转过身，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又阵阵涌入脑海，连着小脸又涨红了起来。
“王爷，不如用了午膳再上山如何？”知府恭声问道。
一早便看到了前头的人，男人锐利的眉眼逐渐平和些许，走近后跟着一把握住女子那截皓腕，声音醇厚，“怎么出来了？”
想到后面还有那么多人，陶兮刚想抽回手，却高估了自己与男人之间力气，最后只能红着脸低下头，“出来走走而已，顺便看王爷是否需要奴婢伺候。”
她如今还只是个丫鬟，怎么也得做做样子才行。
目光扫过女子脖间显露出来的红痕，男人眸光一暗，下意识将人拉至跟前挡住其他人的视线，继续拉着人走在前头，只是脚步放缓了些许。
“自己歇着，莫四处乱走。”萧臻神情未变，只是忽然低头目光灼灼的盯着她道：“你可知你伺候的本王很不满意。”
后面还跟着那么多人，陶兮瞬间心头一慌，红着脸紧紧抿着唇没有出声，从未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居然当着这么多人调戏她！
她当然知道对方是在指什么，可是自己晕过去还不是这人害的！
还把她这样那样，不要以为她喝醉就不记得了！
后头的人都是一脸怪异的低下头，未曾想这个侍妾这么受宠，沐知府忽然担忧了起来，就怕自己女儿能不能顺利得到王爷青眼。
“奴婢不想待在府中。”陶兮忽然抬起头，一脸认真的看向旁边的人，悄悄握住男人的手，“我……想和王爷一起上山。”
她还没见过金矿呢，不然岂不是白来一趟了。
萧臻微微蹙眉，不禁多看了她眼，神情逐渐变得严谨，昨夜还晕了过去，今日居然还想跟着上山。

第40章 欺压百姓
后面的沐知府也算是个识趣的人, 立马上前笑着道：“王爷放心，因为要运输所以山路早就修的平整了许多, 下官可以安排一辆马车, 不会很颠簸的。”
看这侍妾颇为受宠的样子, 说不定女儿以后进府还得与对方笼络一番, 如今先示好总是没错的。
闻言, 陶兮也赶紧跟着点头，身为一个忠心耿耿的丫鬟，自己当然得跟去伺候才行。
瞥了她眼没有说话，男人径直走在前头，陶兮心头一喜, 知道对方默认一般就是答应了, 当即立马跟了上去，她只是不舒服, 又不是伤残人士, 虽然……离伤残人士也不远了。
虽说只是巡视，不过知府还是把排场搞的特别大，似乎深怕怠慢了这位爷, 随行的衙役都纷纷将百姓拦开，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显然平日也好不到哪里去。
上了马车，陶兮整个人就有些不对劲了，根本不敢去看旁边的人，只是红着脸去看帘子外, 某些羞耻的回忆一直萦绕在脑海中挥散不去。
“有何不适记得说出来。”
突然被人半提抱了过去，陶兮红着脸低下头根本就不敢出声，她当然不舒服，而且全身都不舒服，可如果不是这人趁着自己喝醉诱哄她，自己又怎么会变成这样，而且一点也不温柔。
看着女子脖间露出的红痕，萧臻眸光一深，声音低沉，“本王不行？”
陶兮：“……”
感受到身后的那抹危险气息，她手心都冒出了冷汗，眨眨眼，小脸上满是无辜：“奴婢不懂王爷的意思。”
她喝醉了，她什么都不知道！
看着小东西那装聋作哑的模样，男人眉峰微动，突然低头覆上那抹温甜，昨夜的美好瞬间涌上心头，大手紧紧掐着那抹纤腰，眸光炙热的掠夺占有一切。
“王……”陶兮双手无力的抵在男人肩头。
掐着她下颌，男人眸光一暗，“张嘴。”
话落，当对上那双水雾朦胧的眸子时，猛地又堵住那抹粉唇，毫不留情的碾过，昨夜非常不尽心的他，一整日心头都憋着一团火，此刻逮着人当然得补偿一下自己。
直到呼吸重新涌入肺部，陶兮整个人都是上气不接下气的靠在男人身前，许是感受到什么，立马按住了那只手，小脸涨的通红。
“王爷……这……这是在马车里……”
白日宣淫，厚颜无耻！
掐着那软软的腮帮子，男人目光如炬，“马车里又如何？”
陶兮：“……”
她红着脸完全不想再和这人说话，同样是两兄弟，现在想想，她突然发现高王是多么的正直！
嘴角微微上扬，男人并未再有其他动作，只是拿过一旁的地图看着，任由女子瞬间坐远。
柳眉一皱，陶兮坐在马车门口，根本不敢靠近那边，深怕那位爷兴致一起，那她这小身板铁定要挂。
上山的路还算平整，但多少有些陡，每隔一段都能看到衙役在守着，显然是怕一些百姓或者不轨之徒靠近山上，毕竟这可是朝廷的重点项目。
行了差不多半个时辰马车才停了下来，外面也响起易木的声音，等男人下去后，陶兮才跟着钻出马车，跟着一只大手突然将她抱了下来。
陶兮也不敢去看易木，特别是在发生昨天的事后，她的脸早就丢光了。
“王爷，如今工人们还在开凿，您可要去里面看看？”知府立马躬身走了过来。
开采的都是征集来的青壮年，放眼望去有男子许多都是赤着膀子在做事，天又热，身上全是一层层汗，那些衙役只是在一旁监看，似乎怕那些人偷懒，手上还拿着拇指粗细的长鞭。
“让所有人就地歇息。”萧臻说完又顿了下，“都穿上衣服。”
他忽然回过头，看着一点也不避讳的女子，不禁眉间微蹙，“好看吗？”
大眼一瞪，陶兮立马转过身，心里腹诽不已，不就是裸个上半身，她在电视里看的多了。
闻言，知府赶紧吩咐底下人，而不多时，一个身形矮小的官员突然从营帐那边迎了过来，面上满是谄媚，“王爷大驾光临，下官未能及时相迎，还请王爷降罪！”
不看就不看，眼见山里的监管都出来相迎，陶兮也不想听那些虚假的官话，干脆就往开凿的另一边走去，这边已经开采的差不多了，只有进到里面才行。
虽然都是些青壮年，但一个个气色都不太好，经过一个营帐时她还能里面传出的鞭打声，但外面守着衙役她没敢进去。
来到开凿深处，纵然刚刚萧臻说了让众人歇息，不过这边的百姓依旧还在卖力做事，旁边还站着两个手持长鞭的衙役，好似只要这些人一停，鞭子就要抽上去。
知道易木在后面跟着自己，陶兮倒也不怕走远，第一次看到山金，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甚至有些愤怒，正值午时，头顶的太阳几乎能把人烤化，可这些百姓依旧不敢休息，可想知道他们平日遭受了怎样的对待。
视线一扫，不知看到什么，她忽然往一颗大树那边走去，只见树下正躺着一个浑身布满鞭痕的少年，他已经晒的黝黑，才不过十六七的年纪，唇色已经发白，身上都是血肉模糊的伤痕，看这触目惊心。
一直以为自己很倒霉，如今陶兮才明白，比起世间大部分人，她已经很幸运了。
深呼吸一口，她突然退后走向易木，后者皱皱眉，都不用她开口便递上一壶水，耳聪目明的他自然什么都看到了，就是知道这边有龌龊，故而王爷才会亲自过来清查一番。
“小声点。”他叮嘱一句。
点点头，有易木把风陶兮要安心许多，立马拿着水壶走过去，那些衙役甚少巡逻，大多都是在歇息，这么热的天谁也不想出来走动，毕竟这边已经很深了，想必知府他们都以为王爷不会往这边过来。
蹲在树下，看着伤痕累累的少年，陶兮紧皱着眉，拿着水壶戳了两下他胳膊，“喂。”
喊了好几声，少年才慢慢睁开眼帘，神情依旧恍惚，陶兮也不废话，直接打开水壶朝他嘴边倒了一点。
清凉的液体让少年清醒了不少，可看着眼前这个貌美的女子，他甚至一度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不然他怎么会有水喝？
“你小声点，今日朝廷来人过来巡查，我问你几个问题，你一定要说实话，这样你们所有人才会更好。”
怔了许久，少年突然激动了起来，纵然还是难以动弹，可那双眼睛却是瞪的老大，他们早就听说朝廷派人过来巡查，所以这几日那些衙役都警告过他们不准多话，还说谁若是敢多嘴，就要了他们家人的命。
“你们是自愿被征集的，还是被迫的？”她低声道。
“我……我……”少年挣扎着想要起身。
陶兮立马将他扶起来，然后将水壶递过去，后者接过后咕噜咕噜几大口，面上还带着点腼腆，似乎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看的姑娘，现在居然还给他水喝。
“我们都是附近几个村子里的人，当初知县说过来做事的人每天都有半吊铜板，所有我们很多人都过来了，谁知道过来后那些人不仅不给钱，而且动不动就打人，谁要是敢偷懒，说不定还会被打死，每日只能晚上休息，白日只有两杯水喝，要是敢逃走，还会连累家里人，我……我想阿娘了！”
少年越说越激动，甚至小声哭了出来，陶兮闻言也是手心一紧，再看对方身上血肉模糊的伤痕，心中全是愤怒。
有些人表面故作清廉，实际龌龊的让人恶心！
“是附近几个知县都是如此？那沐大人可知情？”她压低声音。
话落，少年也是茫然的摇摇头，“不知道，我们只知道那些衙役都是听那个刘大人的话，先前还有个李将军，不过那李将军不知怎么又突然走了。”
陶兮沉默了会，正欲说什么，这时脚边突然丢来一颗石子，她看了看易木那边，跟着麻利摘下钱袋给少年，然后迅速走了过去。
不多时，只见几个衙役突然走了过来，看到两人后倒是一惊，不过几人看陶兮的眼神又多了抹炙热，显然从未见过这么水灵的姑娘，但也知道今日臻王过来巡视，这些都是他们惹不起的人，一个个也只能收回视线继续巡逻。
“走吧。”陶兮叫上易木赶紧往回走。
简直是令人发指！
怀着满满的愤怒，陶兮只觉得自己身上这点不适根本就不算什么，脚步也轻快了许多，等一路回到主营帐时，只见里面已经摆满了茶水点心，几个官员也都未敢落座，唯独男人坐在上首听着他们汇报。
“回王爷，这些青壮年都是从附近城县征召而来的，因为怕他们泄露消息，故而一般都未曾让他们回家，不过每日所有人都有半吊工钱，白日也能休息两个时辰，山上还有一名大夫在，若是他们有何不适也会及时看诊。”
说话的是那个身形矮小的刘刺史，说完立马就有两个衙役领着三个工人走了进来，许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大人，吓得三人瞬间跪倒在地，头也不敢抬。
“王爷若是有何想了解的，大可问他们，下官们也会汲取教训多加改善。”那沐知府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
陶兮进来后就坐在了男人旁边，虽然面上没有表情，但心中都是止不住的唾弃，看着这一个个人模狗样的狗官，她胃里都泛起了恶心。
萧臻闻言只是眼帘一垂，并未言语，冷硬的轮廓不带任何情绪，整个营帐里的人都是大气也不敢喘。
“去哪了？”他目光忽然落在旁边的女子身上。
后者眨眨眼，漫不经心的道：“就是去山坡那边吹吹风，王爷不如也过去走走？”
话落，那几个官员都是眼神一变，沐知府瞬间就站了出来，神情格外肃穆，“已经到晌午，不如下官让人传膳？”

第41章 越矩
若是不知道真相, 陶兮还真要被这群人体贴给感动了，看多为她们王爷着想啊, 实际不过是为了掩盖他们做的那些龌龊事！
指尖轻击着桌面, 萧臻扫了几人一眼, 忽然眉梢一动, “那便听沐大人的。”
霎那间, 几人都是松了口气，相视一眼又开始转移别的话题，只有陶兮一人坐在那心情不愉的看着桌上的地图，她不信对方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不过她们王爷这样做肯定是有他的理由。
她只会义愤填膺, 有些东西解决起来必定不是那么容易。
不多时, 底下人很快就开始上菜，虽然是在山上, 但菜式却一点也不简陋, 甚至还有什么兔肉蛇肉，陶兮是一点也不想尝，一个人默默的夹着青菜, 因为太远她也夹不到。
“王爷，下官敬您一杯。”刘刺史躬身端起一杯酒。
其他人也麻利起身敬酒，“山上简陋，让王爷如此将就，实在是下官们的不是。”
淡淡一笑，萧臻随手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神情未变，“奉元的风土人情本王也想游历一番，不过京中还有事，确实可惜。”
乍一听这位爷要走，众人心里的石头猛地放下，那个刘刺史更是殷勤的给男人满上酒，面上带着谄媚，“只要王爷得空，随时都可过来游玩，虽然山上简陋，不过明日下官就在临湖那边给王爷办个大点的赔罪宴，还望王爷莫要责怪下官们的招待不周才行，”
“对对对，临湖那边夜景极美，此去必定不会让王爷失望！”沐知府也附和起来。
男人并未立刻出声，只是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在女子碗里，跟着才淡淡道：“既然各位如此有心，本王再推脱倒是说不过去。”
看着碗里的肉，陶兮默默将肥肉扒开，然后吃那块瘦肉，跟着一颗狮子头又落在她碗里，陶兮瞬间一愣，突然想起应该是她伺候这位爷才对，怎么自己还坐下来吃饭了！？
眼看着吃都吃了，她也就只能继续吃下去，以前都是她布菜，第一次享受到她们王爷的服务还是不错的，于是她便眼巴巴的望着那盘红烧鱼。
瞧着小姑娘那期盼的眼神，萧臻眉峰微动，抬手夹起一块鱼肉便放在她碗里，这还是他生平第一次伺候人。
其他几个官员都是眼观鼻鼻观心的不说话，但实际早就注意到这个王爷的侍妾，说是侍妾，但看王爷对其这般宠爱的模样，以后前途怕是无可估量。
只有沐知府一人心里担忧的很，明显王爷眼中只有这个叫陶兮的侍妾，如何还能看上自家女儿？
“父皇对此次开采格外重视，故而本王才会来查看一番，虽然过几日本王就要回京，但张大人会留在此地，他年少，还得你们多提点他才行。”萧臻忽然扫了几人一眼。
霎那间，众人都是身子一僵，男人身上那无形的气势的让人喘不过气，只是听到他的话，众人心思又活跃了起来。
那张流是今年的武状元他们都是知晓的，把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留在这无非就是“镀金”罢了，难道他们还玩不过一个小子？
“哪里哪里，该是张大人指点下官们才对，有张大人在，想必再也不会生出什么乱子。”沐知府笑了起来。
陶兮默默的吃着饭，奈何这些人又要喝酒，她现在对酒已经有了恐惧症，这辈子都不会再碰了。
陪吃完后，她们王爷终于要启程下山，可以想见那些官员心里都放起了鞭鞭炮，看着那些顶着大太阳依旧在干活的百姓们，陶兮还是叹口气上了马车。
下山的路要快一些，因为知道外面有人，陶兮一直都不敢把自己看到的说出来，只能心情郁闷的望着外面的景色，一切美好下都有看不到的黑暗。
“板着脸给本王看？”男人顿时将人揽了过来。
反正该不该做的都做了，陶兮也任由对方占着便宜，只是闭上眼脑袋抵在男人肩头，声音轻细，“奴婢只是觉得这世间有太多命运舛苦之人，原本他们应该过的更好才对，却因为个别人的私欲而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她一直以来都把外面的世界想的太美好，可其实出了府她什么都不是，甚至还是任人欺凌的存在，这个世界都是权钱至上，她就算有再多钱，没有相对的人脉与实力，那也不过是怀璧其罪徒增危险。
望着怀里的小脑袋，萧臻只是拍了拍她后脑勺，眼帘一垂，“世间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可明白？”
没有再说话，陶兮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自己可以拯救世界，她只是迷茫了起来，毋庸置疑逃走是不现实的，她只能等着对方厌弃自己，她才有机会离开，可是怕就怕惠妃不放过她，没有她们王爷的庇护，她就像只蚂蚁，人家动动手就能把她碾死。
“那王爷呢？”她忽然抬起头，神情渐变，“您与惠妃娘娘……”
四目相对，清楚感受到男人身上气势一变，就连腰间的手也紧了不少，陶兮才知自己胆子有多大，于是赶紧低头道：“王爷恕罪！奴婢……并无其他意思……”
别人的一时纵容，她却差点忘了自己的身份。
车厢里的氛围有些凝结，须臾，男人才缓缓闭上眼，一直都未曾言语。
陶兮感觉对方肯定是生气了。因为她发现，她们王爷不说话的时候才是真正动怒时。
“你胆子的确很大。”
萧臻目光熠熠的掐住她下颌，“你很关心本王？”
“奴婢绝无其他意思！”陶兮后背不自觉冒出冷汗。
她不能因为男人的一时纵容，而忘了对方的身份。
看着这张紧绷的小脸，萧臻忽然眉眼一舒，抬手捏了捏她颊肉，眸光晦涩难懂，“因为本王也不知为何。”
忆起脑中那一幕，他还是闭上眼，遮住那抹暗色。
没想到他居然没有动怒，陶兮庆幸之余心里又很复杂，看着眼前这张冷硬的轮廓，她还是老实的没有说话，下颌轻轻抵在男人身前，目光紧紧盯着他喉结，她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对他与惠妃的事这么好奇，不过可想而知她们王爷肯定有过一段非常不愉快的往事。
“你看到的污垢，本王都会彻底清除。”他声音低沉。
陶兮眨眨眼，忽然点了点头，声音压低，“奴婢自然是相信王爷的。”
眼帘一抬，他忽然一手握住女子后脑，目光晦涩的低下头，“放心，回府后本王会给你一个名分。”

第42章 见不得人的交易
神情一僵, 陶兮眼神不由闪躲了下，她才不要做什么侍妾, 自己得罪了这么多人, 要是这人一旦对自己没了兴趣, 那她还不是得死翘翘, 男人的嘴, 骗人的鬼，只有拿回卖身契才是最重要的。
当然，她可不会真的说自己不要名分，不然对方又要疑心自己是不是想逃跑。
人活着啊，真的是太艰难了。
“只要是王爷的意思, 奴婢自然是喜欢的。”她昧着良心甜甜一笑。
瞥了眼这张满是欢喜的小脸, 男人眸光一深，并未多言, 继续闭眸靠在那假寐。
陶兮默默挪过去些坐下, 满心忧愁的望着车窗外，只有回到王府才能拿到卖身契，她还是先打听下原主父母在哪为先, 这事易木肯定知道。
不多时，等马车停在府门口时，她率先就走了下去，目光不自觉扫向那边的易木，后者皱皱眉，不自觉离她远些。
回到府里, 那沐大人依旧殷勤的凑了上来，紧接着就与萧臻去了书房，见易木也跟了去，陶兮只好先回房间。
马车摇晃了一路，的确有些累，回到府中下人安排的房间，陶兮正准备休息，谁料先前见过的沐夫人突然不请自来。
“快快快，小心点放。”
沐夫人立马招呼着下人，后者们则是陆陆续续在桌上放下一盒又一盒珠宝翡翠，还有一座玉观音，跟着才慢慢退下，顺带合上门。
陶兮坐在那愣愣的眨眨眼，不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
虽然以接近不惑之年，但还是可以看出来者年轻时的美貌，只是如今面上布满了细纹，鬓角也是藏不住的鹤发，可如今脸上全是殷勤客气的笑意。
“姑娘一路风尘仆仆跟着王爷来到奉元，我们府里也没有什么好招待的，一点小小心意，还望姑娘莫要推辞。”沐夫人笑着坐在她对面，一边招呼丫鬟沏茶。
陶兮扫了眼桌上那琳琅满目的珍宝，不自觉微微垂下眼帘，这叫一点小心意？
“沐夫人客气了，无功不受禄，我只是个伺候王爷的丫鬟而已。”她神色一正。
闻言，沐夫人却是轻笑了声，眼中全是揶揄，“姑娘何必自谦，王爷对你如此宠爱有加，这些大家都看在眼里，小妇也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希望姑娘有时间多来奉元玩玩，我那女儿与姑娘同龄，想必你们必定能相谈甚欢。”
相视一眼，陶兮也跟着笑了下但却没有接话，现在她如何还能不明白对方的意思，不过也算是意料之中，就是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找上自己。
见她没有出声，沐夫人也渐渐收敛了些笑意，暗叹这京中的女子果然没有一个简单的，看到这么多宝贝竟然还能面不改色。
“我见姑娘也投缘的很，恰好我那女儿近日也要进京看她二叔一家，只是这一路长远，她一个女儿家到底是不安全的，若是能与王爷一路同行，那我与老爷必定会放一百个心，而且也能与姑娘做个伴不是？”她不急不缓的道。
见对方都挑明了，陶兮也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口，跟着才淡笑一声，“一个女子出行的确不便，我也十分想能与沐小姐结伴而行，不过……此事还得去问王爷，我不过是个丫鬟，怕是做不了这个主。”
“这个是自然的，但若是姑娘能在王爷面前提一下，这自然是最好不过不是吗？”沐夫人忽然目光熠熠的盯着她。
房间内瞬间寂静一片，陶兮低着头一直看着手中的茶杯，指腹不时摩挲着杯口，莹白的小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半响，她才点点头，“此事我自然会去提，不过王爷若是不允的话……”
“哪里，王爷如此宠爱姑娘，想必定是会答应的。”沐夫人顿时笑了起来，似乎还怕她不答应。
一路朝夕相处，若是来个擦枪走火，这不就是如愿以偿了，就算没发生什么，传出去对女子的名声也有碍，最后还是得把那沐小姐纳回去，的确是一举两得。
不过陶兮当然会答应，说句话就能得这么多宝贝，为什么不说？
只是她们王爷答不答应就不关她的事了。
“夫人有所不知，此番回京会比较干，怕就怕沐小姐受不了一路奔波，至于王爷会不会应允我也不知晓，不过我定会在王爷面前提及此事，尽量让沐小姐与我们一同上路。”陶兮一本正经的道。
闻言，沐夫人就更高兴了，当即又说了许多好话，还说什么那是尊送子观音，非常灵之类的。
陶兮也就是与对方一直东扯西聊，好不容易把人送走后，玉竹没多久就过来了，似乎也不需要开口问就知道这是谁送来的，但也没有多说，只是给她送了瓶药膏。
一听到那药膏的用处，陶兮就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她的脸在昨天晚上真的已经彻底丢光了！
赶紧收拾好她的那些宝贝，到时候一定要全都带回去，反正这个沐知府也快倒台了，就算她们王爷不答应这也不能赖她。
陶兮现在非常清楚这位爷的性格，若是有看中的东西或者人，那就一定要握在手里，若是不喜欢，怕是多看一眼也不会，如果真的有兴趣，他早就顺势应了那沐知府的撮合，也不会如今还无动于衷，更别提带个人上路了。
可是一看到那个送子观音，陶兮就猛地心头一跳，脑子跟端了根弦一样，突然想起这个地方没有措施，那昨天……
下意识摸了下自己腹部，越想越惊恐，不知道现在喝避子汤还来不来的及？
可是现在出府肯定会被发现，别提找大夫了，但如果她真有了，那下半辈子岂不是都要留在王府宅斗？高级点可能还会有宫斗，她一个没有家世背景的丫鬟能有什么出路？
努力算着自己的安全期，陶兮发现昨天可能是安全的，这也才松了口气，但终究不保险，看来回京后她得做点这方面的措施才行。
还未歇多久，下人又送来晚膳，心想玉竹肯定在那边伺候，陶兮也就没有过去，直到夜深人静，她才悄悄往她们王爷房间走去，却发现里面还亮着光，而易木正警惕的站在外面守着，可见里面还有其他人，除开张流外陶兮也找不到别人了。
轻手轻脚的过去后，她忽然对那边的易木招招手，后者瞬间皱起眉，不用想也知道她没有好事，犹豫了下，看了眼后面的房门，他还是跟着朝她那边走去。
“什么事？”他并没有跟太远，得保证能听到王爷的吩咐才行。
长廊里没有人经过，只有不断刮过的完风，月色皎洁，陶兮凑过脑袋一边拿出张两百两的银票，声音压低，“你可知我父母在哪？”
易木：“……”
他就知道没好事！
颇为异样的看了眼她手中的银票，易木依旧一脸严肃的扭过头，“此事你应该去问王爷。”
见他居然不受贿赂，陶兮又拿出一张两百两的银票，认真道：“我又不会告诉王爷，只是想确保我父母的安全而已。”
只要能得到消息，以后她就能把原主的父母带走，现在带走肯定是不现实的，起码要等以后她们王爷对自己没有兴趣时，肯定也就不会再让人看着她父母了，这样自己就算把人带走也不会有人关注。
面对她的贿赂，易木眉也未抬，依旧严肃的拒绝道：“你应该去问王爷！”
跟了王爷这么久，这些年他什么诱惑没有见过，一点小钱怎么可能会收买到他！
见人居然无动于衷，陶兮深呼吸一口把银票收起来，微微一笑，“行，我自然会去问王爷，我还会说你想把我撮合给你兄弟的事！”
“你——”易木眉头一跳，下意识压低声音，“你胡说八道什么！”
靠在廊柱上，陶兮一本正经的眨眨眼，“不是吗？你当初不是还把我介绍给方副统领？你还替他送药给我，难道我说错了？”
脸色一变，看着眼前这个丫头片子，易木气的一脸铁青，生平第一次感到挫败感，他居然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栽在一个小丫头身上。
“呐！”陶兮递过去两张银票。
努力控制好面上情绪，易木依旧在瞪着她，心想就算让这小丫头知道也没什么，反正那里总有人看着，就以对方这弱不禁风的样子，怕是没跑几步就不行了。
这样一想，他还是迅速接过那两张银票塞进衣袖，一本正经的道：“京城外李家村。”
闻言，陶兮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得到消息自然要方便一些，果然还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没想到有一日她也会做这种威逼利诱的事。
就在她准备回去时，却见那边房门突然被人推门，只见一道人影突然从里面走了出来，看样子像是张流，可紧接着一道颀长的身影也跟了出来。
像是一眼就注意到了这边，男人踱步朝两人走近，霎那间，就连易木眼神也有些慌了起来。
“本王倒不知你们关系这般好，还要私下相会？”萧臻冷冷的瞥了眼易木。
后者额前直冒冷汗，只觉得从未如此冤枉过。
陶兮下意识低下头，随即赶紧出声道：“奴婢只是想问下易侍卫王爷歇息了没有，如果不用奴婢伺候的话，那奴婢就不过来了。”
月光皎洁，女子故作镇定的的小脸上满是认真，与昨夜乖巧顺从的模样截然不同，男人眸光一深，果然还是喝醉了时候听话。
他眉梢微动：“谁说不用伺候。”

第43章 真相
心头一紧, 陶兮整个人都有些不对劲了，她……她这样怎么伺候？！
可是自己有拒绝的权利吗？
怀着沉重的心情, 她还是慢慢悠悠的跟进了房间, 觉得自己这小身板可能会直接挂了去。
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没想到她没死在惠妃手里, 反而却死在了床上！
进了房间, 屋里烛火幽幽，桌上有两杯冷了的茶盏，可见刚刚他们谈了不少时间，陶兮深呼吸一口，硬着头皮过去给男人更衣。
先前喝醉不是特别清醒, 很多事都记得比较模糊, 可是她晕过去的时候却很清醒，莫名陶兮就生出了些畏惧感。
看着那发抖的小手, 萧臻眉峰微动, 待外袍解下后，长臂突然抱起女子直接放在床榻上。
“王……王爷……”陶兮瞬间闭上眼，吓的眼角都泛起了泪渍。
屋内烛火忽然一灭, 耳边也没有什么动静，陶兮才慢悠悠的眯开一条眼缝，趁着朦胧月色，只见身旁的男人已经闭上了眼，但大手却牢牢搂着她腰，占有欲十足。
“昨夜是本王孟浪了些, 别怕。”他声音醇厚。
也是未曾想到她会如此娇弱，居然一下子就晕了过去，可见定是把人给吓着了。
咽了下喉咙，陶兮眨眨眼，很快又闭上眼睡觉，就是整个人显得有些僵硬，连外衫都未脱。
黑暗中她的呼吸依旧有些急促，可能是太紧张有些睡不着，所有神经都处于紧绷状态，显然没想到对方要自己伺候居然什么都不做，是怕她这小身板不行吗？
心间一动，看着旁边的人，不知道对方睡着了没有，陶兮忽然拉住腰间的手慢慢放在一旁，然后悄悄坐起来，麻利把外杉脱了，跟着就卷缩在床边，只拉了一点被角盖在身上。
“睡不着的话那就做点别的事。”
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差点没把陶兮吓的魂飞魄散，这时整个人又被揽入一个宽阔的怀中，那只大手正紧贴着她后背，滚烫异常。
“本王可一向没有什么忍耐力。”他冷硬的轮廓没有任何情绪。
陶兮哪还敢乱动，赶紧闭上眼努力让自己睡着，甚至数起了绵羊，可是第一次有个男人睡在旁边，她哪还睡得着。
黑暗中，男人忽然眼帘一抬，一双黑眸紧紧盯着怀里的人，眉间微蹙，看来回府后得找太医给这小东西调养一下才行，动不动就晕。
陶兮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觉得自己做了一夜噩梦，她梦到自己怀孕难产了，她们王爷说保小，然后自己就大出血死了，最后一下就把她给吓醒了。
猛地睁眼，外面一片阳光明媚，旁边赫然没了人影，甚至一点余温也没有，显然早就走了，没想到自己居然睡过了头，陶兮努力让自己忽略这种尴尬，反正他们王爷肯定是不会计较这种小事的。
只是想起晚上那个梦，她就背后直冒冷汗，越发觉得自己以后一定要做措施才行。
等府中下人打水进来后，陶兮洗漱完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回了自己房间，一路上并没有看到玉竹和易木，不过肯定是在她们王爷那，对方才是心腹，自己最多只能算个有新鲜感的侍妾而已。
晚上那个沐知府他们还要在临湖上设宴，那边夜里都是烟花之地，她肯定是不用过去伺候的，她一整日都没有过去找她们王爷，对方也一日都没有让她过去伺候，陶兮整个人都空闲了下来，不知为何，还有些不习惯的感觉。
只是晚上玉竹居然还给她送来了一碗血燕，显然对方也没有跟着去那些烟花之地，毕竟那都是男人的地方，只是为什么突然给她送这种补品？
“身子可好些了？”玉竹看起来很是正经。
陶兮正在整理她得来的宝贝，乍一听整个人又不对劲了，半响才红着脸点点头。
放下血燕，玉竹不禁多看了她眼，“你我都是女子不必如此避讳，你还小，想必很多事娘亲未曾提及，日后有什么都可过来问我，切莫一个人藏着掖着。”
话落，陶兮只能故作认真的点点头，她怎么可能不懂这些事，虽然曾经没有实践过，但理论知识可不少，她只是身子骨弱而已，实际并没有伤到哪，现在基本已经没事了，不过她倒是没有想到玉竹会这么体贴。
“我差点忘了，那沐夫人想让女儿与我们一起上路，昨夜没有与王爷说，不知今日还不来不来得及。”
陶兮突然想起了这件事，昨天太紧张，根本就忘了这茬，明天就要回京了，也不知道今天她们王爷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闻言，玉竹不禁目光复杂的看了她会，忽然转身合上房门，一步一步来到她对面坐下，神情带着正色，“我知道你想出府，但这种念头最好不要有，你如今是王爷的人，就算王爷让你出了府，其他人也只会认为你是王爷的人，届时你可知自己会有多危险？”
四目相对，陶兮手肘撑在桌上，一手拿着勺子在燕窝碗里搅拌了下，手心不自觉渐渐缩紧，她曾经抱着这种侥幸，只是如今这种侥幸毫不留情的被人撕开了而已。
“回府后王爷必定会给你个名分，是不会亏待你的。”玉竹微微皱眉。
有句话她未曾说出口，王爷已经联系了穆国公，准备让陶兮成为其在遗落外的女儿，如此费尽心思的提身份，可想而知王爷是什么意思。
听到她的话，陶兮并没有什么触动，无非就是侍妾而已，其实想想她也知道她们王爷对自己很好，可是这种好又能持续多久？
“有件事……我一直都想问，若是不方便的话你就当我没说过。”她突然坐直了身子。
烛火妖娆的摇曳着身姿，看着对面一本正经的女子，玉竹顿还下，忽然道：“那些都是他人送来的细作，目的是找到府中地牢所在，王爷便顺势以侍寝的名义处置了她们。”
陶兮：“……”
没想到对方居然知道想问什么，听到这个答案，她并不是特别吃惊，因为曾经也有过这方面的猜想，只是没想到玉竹居然会把这种机密告诉自己。
她曾经听说过府中有个地牢，但没有一个人知道在哪，可想而知里面必定是有什么秘密。
“那王爷与惠妃娘娘……”
“这个我并不知晓。”玉竹打断了她的话，目光没有任何波动，“有些事不该知道反而要好得多，你还小，有些事不能只看表面，你如今只有好好跟在王爷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说完，玉竹忽然起身作势要走，陶兮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离去，然后一个人坐在那望着门被合上，跟着低头喝着血燕。
知道了这个秘密，她还怎么出府，她还以为玉竹不会说，没想到对方居然一下子就把自己拉下水了。
也不知道她们王爷什么时候回来，陶兮只能睡在自己房里，她并没有睡不着，人生在世早死晚死都得死，只有现在多享受一下才不亏。
等到第二天起来时，那些侍卫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出发了，陶兮默默招了个人把她的宝贝搬上去，而她们王爷还被一众官员围在那。
直到上了马车，那群官员还守在外面目送她们离开，显得有多不舍似的，实际心里怕都乐开了花。
“啊！奴婢忘了说，沐知府女儿也要进京，说是想与我们一起同行。”陶兮忽然想起了这事。
正在看一封书信的男人忽然眼帘一抬，“收了好处就让本王替你擦屁股？”
小脸一红，陶兮不自觉别过头，她就是说一声而已，答不答应又不关她的事。
“过来。”
低垂着眼眸，陶兮只能坐过去些，顿时就被人揽进臂弯里，耳边响起一道不悦的男声，“你很想其他女子跟着？”

第44章 房子到手
一丝犹豫也没有, 陶兮就赶紧道：“奴婢当然不想，只要是王爷不喜欢的人奴婢都不会喜欢！”
社会生存最基本的一点就是学会得昧着良心说话！
男人眼角一瞥, “你怎知本王不喜欢？”
唇角微抿, 陶兮眼神跟着飘忽起来, “王爷若是喜欢……早就收了那个沐小姐, 也就不用等着那沐大人煞费苦心了。”
而且就算那沐小姐跟上来也没用, 等到了京城再一听些她们王爷“特殊癖好”的传言，还不得吓死。
“你就如此懂本王的心思？”他目光如炬。
陶兮眨眨眼，跟着低着头轻声道：“奴婢……就是乱猜的。”
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好吗？
定定的瞧了她会，萧臻才收回视线，低头拆开另一封书信, 冷硬的轮廓上不带任何波动, 陶兮觉得阴晴不定肯定所有皇家祖传的性格。
随便瞄了眼，她就坐在了一旁咬起了苹果, 易木赶的马车还是没有车夫赶的好, 平地都有点晃，偏偏对方还自我感觉良好。
回去时的路程要比来时的快，可能真的京中有事要处理, 所以几乎只用了四天就到了京城，比前段时间倒是要凉快了些，未时京城的街道依旧是人流涌动，直到易木挂上了臻王府的令牌后几乎就畅通无阻了。
回到王府，周管家早就守在府门口等着，想必是有一大堆事要禀报, 只是当看着他们王爷抱着一个小姑娘下来后神情才有所变化。
下了马车，陶兮看着臻王府的牌匾突然有种亲切感，别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们王爷先前说好回府就给她卖身契的。
“王爷，先前福亲王回京是曾来拜访过您，不过他没有在京中呆多久，只留下了一些拜礼就回封地了。”周管家赶紧跟了上去。
闻言，萧臻神色未变，“准备一下，本王先进宫。”
进宫肯定就不能只穿常服，陶兮便跟着进了主院替这位爷更衣，还特意挑了件苍色的衣袍，搭配条灰色祥云金丝腰带。
看着从未穿过的衣袍，男人眉间微蹙，就这么定定凝视着面前的人。
许是感觉到男人的不乐意，陶兮慢慢低下头，声音轻细，“奴婢就是觉得……王爷穿这种颜色会好看些。”
天天不是黑色就是缁色，看起来那么严肃吓人，而且这个颜色多温和呀。
闻言，男人渐渐眉间一舒，忽然抬手捏起她下颌，“如今还会操控本王了？”
陶兮：“……”
她瘪瘪嘴，用力的系好腰带，“那日后就让玉竹姐姐伺候王爷更衣好了。”
话音刚落，她腰间骤然一紧，瞬间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男人声音醇厚，“脾气倒不小。”
“奴婢没有。”她红着脸别过头。
捏了捏她的颊肉，萧臻眉梢微动：“小白眼狼。”
皱起眉，陶兮没有再说话，她冒着生命危险陪吃陪笑还得陪.睡，哪里又对不起这个人了？
忍住辩驳的欲望，她继续面无表情的把这位爷送走，突然有个奇异的想法，如果她下次给对方换白色的衣服，她们王爷会穿吗？
突然有些好奇那是副什么画面，陶兮决定和等下次宫里裁衣的过来时，多加个白色的色号，说不定对方就穿了呢？
在屋子里吃了会糕点，陶兮就赶紧去找周管家拿房契，这可是件大事！
周华觉得很奇怪，第一次看到王爷穿这种颜色的衣袍，但更倒霉的是，王爷又罚了他半年月银，原因是他没有好好管辖府中事物，也不知王爷从哪知道府中刘管事克扣下人月银，把他吓的够呛。
可每个府里多多少少都会出现这种情况，他也不能事事俱到，肯定是有人跟王爷告状了，玉竹不爱多事，易木也是如此，那就只有陶兮那个丫头了。
刚想到陶兮，结果对面就走来一道俏丽的身影，他瞬间老脸一变，这姑奶奶又要做什么。
“周管家！”
陶兮远远就看到了他，麻利就跑了过去，压抑住那股兴奋，故作淡定的道：“那个……王爷让我来你这拿房契。”
话落，周管家只是顿了下，跟着慢慢笑道：“那你随我来。”
刚刚虽然王爷没有提，但依照这般宠爱这小丫头的份上，莫说一套房屋了，他可是听到了不少风声，王爷有意让这丫头成为穆国公的“遗落在外”的女儿，可想而知是什么意思了。
霎那间，陶兮的脚步都轻快了起来，等一路跟着来到账房时，那个账房先生看到是她，还客气的打了声招呼。
要了一叠地契，周管家就摆在桌上，一份一份的给陶兮解释，“论地皮，当然是主街这块值钱，不过平日就是吵闹了些，像南街那座院子也不错，地方又大，也不吵闹，还隔着燕湖，周围风景也很好，就是没有主街的地值钱。”
看着那一张张盖着红印的房契地契，陶兮眼都直了，主街的地那都是寸土寸金，而且还是这么一大块地，有银子都不一定能买的到，不过整个户部都得听她们王爷的，别说一块地了。
“那……我就要主街这座屋子了。”犹豫再三，她还是做了这个决定。
闻言，周管家也不惊讶，只是笑着把房契和地契抽出来，“那我待会让人去户部过一下流程，晚些再把这些给你。”
立马点点头，果然有人就是好办事，陶兮不禁笑着道：“那就谢谢您了，我可不可以现在去看看那屋子？”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们王爷不到晚上肯定不会从宫里回来。
“这个……我让人带你去。”周管家沉吟了下还是妥协了。
闻言，陶兮自然是又道了声谢，跟着就看到对方叫来了个管家亲自带她去，大宅离王府不远，进了主街没多久就到了，位置各位是这条街最繁华的地段，周围都是茶肆酒楼，衣裳首饰铺子处处皆是，当然，人流也是最大了。
其实陶兮选这块地也有她的考虑，虽然南街那里适合居住，但很明显她是出不去王府的，别提居住了，还不如要块值钱的地，做长期投资。
“这里白日虽然有些喧闹，但寝屋在里面，是听不到外面声音的，而且出行也很方便，姑娘若是平日想过来歇歇也可以。”
副管家是个较为斯文的人，同样是示好的话语，从他嘴里出来却让人感觉不到谄媚感，陶兮自然是一个劲点着头。
宅子非常大，里面还有片小竹林，布置也很好，里面还有固定几个打扫的下人，地上都看不到灰尘，陶兮转了一圈当然是十分满意。
反正出来都出来了，现在回去又有些早，她就让副管家先回去，自己去隔壁茶馆坐坐。
后者本来还有些不放心，毕竟周管家来时也交代过要他好好看着这位姑娘，但他也不敢得罪对方，直到见对方进了茶馆后才离去。
虽然身家大涨，可陶兮并没有选择包间，而是在大堂里要了个位置，毕竟不能有钱了就到处挥霍，一个包间就要她三十两，她宁愿去坐大堂，起码还热闹。
要了几盘点心，她就坐在角落里看着台上的杂技表演，表演的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单脚踩在绳子上，头上还顶着一叠碗，生活都不容易，她就不禁掏出一块碎银扔在台上，就是准头差了些，没能扔进碗里。
而这时一锭银子突然呈抛物线完美扔进台上的碗里，还发出清脆的响声，陶兮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后面手法不错的大哥，可刚一回头就发现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后面。
“看来王府很清闲。”卫琛忽然坐在了她一旁。
看到突然出来的人，陶兮的确吓了一跳，但周围人多眼杂她也不好行礼，只能压低声音恭声道：“王爷待府中下人都很好，自然没有太多繁琐的事要做。”
女子身着一袭水蓝色撒花软烟罗裙，精致的眉眼依旧俏丽出尘，只是比起以往少了分青涩，多了抹娇艳，卫琛指尖微动，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茶，清朗的面容上没有一丝波动。
“有玉竹与你这般贴心的人伺候，难怪王爷能无后顾之忧。”他淡淡一笑。
男子清贵的气质与周围喧闹的场景似乎有些不符，陶兮也不知道怎么会这么巧，居然还能碰到这位世子爷。
“您过奖了。”干巴巴一笑，她似乎觉得尴尬，便扭头继续去看台上表演，反正对方肯定只是过来打个招呼而已。
不过出乎意料，对方不仅没有离开，居然还在她这一桌喝起了茶，陶兮只能让自己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直到表演结束，台下的人都鼓起了掌，陶兮又丢了锭银子上去，不知想到什么，突然扭过头从桌上拿过三个杯子，然后摘下自己一只耳垂放入其中一个茶杯里。
“奴婢也给您表演个小戏法。”
卫琛没有出声，就这么静静的望着女子把几个茶杯赚来转去，跟着又一个个打开，不过刚刚的耳坠却并没有在这三个茶杯里，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在这呢！”她忽然笑着从摊开掌心，只见那个耳坠赫然在她手心放着。
男子笑了笑没有说话，目光淡淡的落在女子身上，倒是陶兮把耳坠收好后，就突然起身道：“奴婢出来有点时间了，就先行告退。”
说着，陶兮就麻溜出了茶馆，其实她还想再坐会，不过她不想和这世子走的太近，毕竟身份有别。
望着女子消失的身影，男子微微垂眸，手中忽然多出一个耳坠，细小的梅花吊坠格外清丽。

第45章 卖身契到手
陶兮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王府, 而是偷偷摸摸去了一间比较偏僻的药馆，但她并没有找到合适的避孕药, 除开药汤就是香薰, 但这两种都极其容易被人发现, 在皇室里女子私自避孕都是大罪, 所以这两种绝对不行。
无奈只好先回到王府, 陶兮只能计算着自己的安全期，以后危险期就假装着凉，反正她身子弱，经常生病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不过她的想法可能还是太天真，因为等回到王府后, 就看到玉竹在主院等着她, 旁边还站着一个御医，说是来给她看看的。
刚想说自己又没病, 可等回到房间, 那老御医就突然扒开她眼睛凑了过来，然后严肃的摇摇头，接着又继续拿块丝帕盖在她腕间, 三指接着按了上去，那脸色就跟她得了绝症一样，陶兮也懵了起来，该不会是她中了什么□□而不自知吧？
“陶姑娘气血不足，筋脉不通，就算吃再多补药也无济于事, 反而会燥火攻心，只能先调养气血，疏通脉络，不然到时生产时很容易大出血，极其不利。”御医皱着眉渐渐收回把脉的手。
陶兮愣愣的看着玉竹，可紧接着那御医又突然加了一句，“不过这只是气血问题，并不影响有孕，陶姑娘大可放心。”
陶兮：“……”
“那就劳请像太医开药了。”玉竹不急不缓的道。
“无碍。”御医从药箱里拿出纸笔一边写着方子，突然抬起头认真道：“最好是用百年人参通气，每日禁食燥热之物。”
闻言，玉竹微微点头，“这是自然。”
府中的老参都是百年以上的。
陶兮坐在一旁不禁扭过头深呼吸一口，毋庸置疑，肯定是她们王爷让玉竹这样做的，对方就是嫌弃自己身子骨弱，没能好好伺候他。
怀着怨念，她默默的看着太医留下药方，玉竹向来人狠话不多，一句话也没有和她解释，只是半个时辰后雨心给她端来了一碗黑乎乎的药汁。
陶兮当然把它喝完了，这些可都是好东西。
果不其然，她们王爷直到戌时才回来的，陶兮立马让人去打水，若是以往她是绝对不会上赶着去伺候，不过一想到对方说要给她卖身契，自己当然得殷勤点才对。
屋内热气朦胧，一处金丝楠木麒麟屏风上搭着几件衣袍，却遮不住浴桶里露出的线条分明的臂肌，陶兮深呼吸一口，一边撸起衣袖过去拿起布巾。
余光扫过背后突然出现的身影，萧臻闭着眼靠在那任由她擦背，声音醇厚，“今日这么勤快。”
轻轻咬住下唇，女子低着头眼神依旧不敢到处乱看，“伺候王爷……本就是奴婢的分内之事。”
那轻轻的力道像是在挠痒痒，而且还痒到了男人心里，他指尖微顿，眸中闪过一丝暗色，并未言语。
眨眨眼，陶兮手上动作突然麻利起来，紧张的问道：“王爷……先前说……等回府就给奴婢卖身契……不知是否属实？”
话落，萧臻突然用余光扫了她眼，把后者看的后背直冒冷汗，但这分明就是他说的。
“在你眼中本王就是个言而无信之人？”他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奴婢不敢！”陶兮心头大喜，但面上又只能故作惶恐的低下头。
听出女子那带着小雀跃的声音，男人眼帘一抬，冷硬的轮廓带着抹晦涩，余光扫过那张略带娇艳的小脸，突然转过身，大手一把揽住女子的腰，轻松将人拉入水中。
猛地被水迷了眼睛，陶兮赶紧眯着眼双手抵在一堵硬邦邦的胸膛上，“王爷！”
热水打湿了女子半头青丝，单薄的衣裳紧贴着玲珑娇躯，只有萧臻知道，有些人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可该有的却一点也不含糊。
“就这么想出府？”他眼眸一眯。
手中还抓着一块布巾，陶兮慢慢擦拭了下眼睛，这才睁开眼对上那双不悦的黑眸，喉咙一滚，轻声道：“奴婢只是想拿回卖身契而已，不是……王爷说要给奴婢一个名分吗？”
四目相对，萧臻眸光一深，大手突然握住氺中的纤腰，低头覆上那抹粉.唇，一寸又一寸碾过那抹温甜，不给人留丝毫退缩的机会。
“唔…王爷……”女子小脸涨的通红。
“刚刚还说要伺候本王。”男人眸中翻滚着一股骇人的风暴，两指捏起那白皙的下颌，呼吸炙热的掠夺占有一切美好。
小手轻轻抵在男人肩头，五指渐渐一紧，脑子像是一片空白，不容她有丝毫思考的机会，女子只能被动的承受这一切。
从水里到床榻上，陶兮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基于上一次醉酒的经历，她依旧有些恐惧，不过这一次并没有先前那么难受，男人极尽的照顾她的感受，就是到了最后依旧有些失控。
“睁开眼。”
暗哑的男声响起在耳边，陶兮扭过头双眼紧紧闭着，耳廓红的滴血，直到脖间一疼，她才不禁闷哼一声，从未想过对方如此正经的人也会这么色.情的一面。
月朗风清，屋外一直等着收拾浴桶的下人们只发现里面再也没有传来吩咐声，直到烛火熄灭，屋里还能听到一丝丝女子的声音，众人纷纷羞红了脸，可想而知里面发生了什么，但很快又被玉竹给摈退下去。
但一个个心头都有些五味陈杂，王爷会宠幸陶兮她们并不奇怪，毕竟平日里对她就格外宽厚，某些看热闹的心里还很窃喜，就算再受宠又如何，最后还不是得成为一具尸体。
可让所有人为之震惊的是，次日早上去伺候王爷梳洗时，虽然是玉竹亲自动的手，可打水的人亲眼瞧见床幔后依稀躺着一个女子！！！
而且地上全是女子的衣物，这可是从未发生过的情况，以前那些侍妾可从来都不会活到第二日的！
霎那间，主院所有人都若有若无的盯着房门口，绝不相信有人能在侍寝后还活着从王爷房里出来！
纵然才卯时一刻，但屋外依稀已经有了些晨光，习惯了这个时辰起来伺候她们王爷，纵然眼皮都在打架，陶兮还是迷迷糊糊睁开了眼，可看着那边衣冠楚楚精神抖擞的男人，她就莫名眼眶一红。
明明说只要她听话就结束的！
许是感觉到那道含着愤懑的视线，男人不禁回过头，却见女子眼眶泛红的望着自己，不禁眉间微蹙，“哭什么。”
翻过身趴在枕头上，女子闷声闷气的道：“奴婢再也不会相信王爷了！”
说给她卖身契肯定也是假的！
眉峰微动，萧臻上前撩开床幔，望着那截露出来的胳膊眸光一暗，抬手将被子拉高，眉峰微动，“还要不要卖身契了？”
眨眨眼，陶兮并没有相信这人，肯定又是在诱哄她。
可直到枕边多出一张纸，她才慢慢扭过头，跟着麻利拿过来一看，卖身契三个大字那么清晰，上面还有原主按的手印，和王府盖的章，一切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她居然就这样拿到卖身契了？！！！
“本王向来一言九鼎。”男人神情严谨。
攥着卖身契慢慢回过头，陶兮很快又红着脸把头埋在枕头上，看在卖身契的份上，她就不计较昨天对方言而无信的事了。
可下一刻，她只觉得整个人从背后被人拥住，耳边响起一道低沉的男声，“过河拆桥的东西。”
感受到被子里的手，陶兮立马闷声闷气的道：“王爷再不去上朝可要迟到了。”

第46章 天降横祸
话音刚落, 她就感觉被褥里的手越发肆无忌惮，陶兮红着脸挣扎了半天, 须臾, 男人才理了理衣袍迈步离去, 精神奕奕。
望着那道被合上的门, 陶兮立马拉高被子盖住脑袋, 一边抬手揉了揉她酸麻不适的腰，一边又拿出那张卖身契，突然有些心酸的感觉，这当真是“卖身”契！
虽然艰辛了点，但好在东西拿到了手, 不过陶兮自然不会傻乎乎的拿着东西逃走, 那跟作死几乎没差别，被他们王爷抓到后还是小事, 这要是被惠妃抓到, 那可能连层皮都不会给自己留。
玉竹说得对，眼下只有留在王府才是最安全的，得谋定而后动, 需要找准时机才能走，到时候她再改头换面，只要有钱去哪里都不怕，实在不行就去偏远山村避一避，说不定还能当个小财主。
当然，想象是美好的, 如果真的只能一辈子待在王府，那就能活一天是一天吧。
不过她觉得可能撑不了多久了，就她们王爷这个样子，自己迟早得死在床上。
眼看只是卯时，陶兮只得捡起角落里的衣服穿好，又下意识把床铺和屋子收拾整齐，跟着才推开房门往自己屋里走，昨夜根本就没怎么睡，她现在必须得继续睡一会才行。
那些一直在暗处窥视的人都顿时震惊在原地，甚至以为是不是自己眼花了，可那个鲜活的女子分明就是陶兮！
她居然在侍寝后还能活着从王爷房里出来？！！！
顷刻间，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整个王府里都沸腾了，包括那些侍妾都是不敢相信，觉得这定是谣传，但一听那些有鼻子有眼的传言心里难免有些嫉妒，一时间那些沉寂的心思又瞬间活跃了起来，一个丫鬟都能无事，难道她们还比不过一个丫鬟？
陶兮睡到了已时才起来的，纵然如此还是有些腰酸背痛，她感觉自己这小胳膊小腿迟早会被对方给掐断。
默默拿了点脂粉盖了盖脖间的痕迹，她正心酸的准备去找吃的，就看到雨心端着一盘吃食走了进来，有燕窝粥，还有珍珠糕，还有一碗人参汤，伙食好的简直像在做梦。
“我就知道王爷对陶兮你是不同的，你不知道厨房今日那副嘴脸，一群趋炎附势的家伙，换作别院的人，怕是连碗腌菜都没有。”雨心轻哼一声。
想到自己有没有做避孕措施，陶兮心里顿时七上八下的，一边吃着东西还不禁问道：“这些日子府里可有发生什么事？”
她主要还是想问惠妃有没有搞什么幺蛾子出来。
话落，雨心顿了下，突然就拉过一条凳子坐在她对面，一脸八卦的凑过脑袋道：“有啊！昨日那刘管事被查出私自克扣下人月银，已经被周管家革职然后扭送至官府了，这也是他活该，府中不知多少人在庆幸呢。”
闻言，陶兮愣了愣，突然想起自己告过的状，没想到周管家做事这么雷厉风行，不过一想到对方扣了自己那么多月银，陶兮就恨不得过去再踩上几脚。
“那个……陶兮，如今王爷已经宠幸你了，指不定很快就要给你一个名分，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打算？”雨心忽然漫不经心的看了她眼。
后者喝了口汤，当然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但并没有什么触动，“还能怎么样。”
“可是……你也得想想以后呀。”雨心一本正经的皱皱眉。
她自然也有替自己考虑过，虽然在主院看似风光无限，但有玉竹在，她们只能一直做杂扫丫鬟，可如今陶兮得到了王爷的宠幸，虽然家世背景不显，但如若生下子嗣就不一样了，如果她能跟着陶兮，以后前景指不定会更大。
陶兮并没有和她扯太多这方面的事，毕竟自己都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不过雨心对她淡然十分不赞同，非要激起她的事业心不可。
特意来到花园里，陶兮准备摘几朵放屋里去味，日日都在喝药，屋里都是药味，呼吸都不好了，反正周管家也不会把她怎么样。
“陶兮我听说这可是邻国进贡来的稀有品种，就连宫里也没有几株呢。”
雨心望着那盆蓝色的花眼睛都亮了，没有女子会不喜欢好看的事物，特别是珍稀的那种。
闻言，陶兮闻了两下，跟着立马过去摘下一朵，角落里花匠只是远远的在一旁看着，心都在抽疼，这可是他培育许久才栽活的，可又不能怎么样，毕竟这一整日府中上下都传遍了，他如何敢得罪这位王爷的新宠。
眼看差不多了，她才拿着几朵花准备回去，只是刚一转身，就看到长廊那边走过一行人，为首的正是她们王爷，显然是刚刚下朝，不过身边居然还有一个女子！
纵然隔的远，可陶兮还是能听到女子传来的轻快笑声，这也是她第一次看到除开玉竹外，有女子靠她们王爷这么近！
“那是安南王和长瑶郡主。”
许是也注意到了这一幕，雨心忽然凑过脑袋低声道：“安南王当年随着皇上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还曾为皇上挡过三箭，差点性命不保，故而皇上格外信任安南王，继位后更是给了其不少殊荣，也是朝中唯一一个异姓藩王，曾经在京时，还教过幼时王爷骑射，故而王爷一直都很尊敬安南王，不过如今安南王怎么会突然回京呢？”
陶兮握着那几朵花默而不语的往另一条路走，男人都是这样，现在还不是和别的女人欢声笑语。
“那个长瑶郡主是安南王唯一的嫡女，所以对其也是百般顺从，不过每次进京那郡主都会一同过来王府，但你放心，王爷若是真有什么想法，必定早就娶了她，也不会等到现在了。”雨心以为她心里不舒服，忍不住安慰了起来。
陶兮没有说话，回到主院把花插在屋里后，便趴在窗前盯着主屋那边，眼看着玉竹换了好几次茶，里面的人也没有出来，看来聊的很开心。
直到用午膳时，底下人才开始忙上忙下，显然对方是要留下用膳了，这下陶兮不得不过去伺候，就是心里有些闷，不过她一点也不生气，娶个王妃最好，这样她就能离开王府了，以后也养几个小白脸天天翻牌子。
有客人来，厨房送来的膳食都比以往多，足足摆满了一桌子，刚进屋，她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女子笑声，还带着点娇嗔，依稀只见一个容貌可爱清秀的女子正在说话。
“臻哥哥待会可得教人家射箭，不像爹爹，一点耐心也没有。”女子笑着眯起了眼睛，眼中像是只有对面的男子。
一旁国字脸的中年男子瞬间摇摇头，粗声道：“这丫头真是个没良心的，还没有她娘养的鹦鹉听话。”
“爹”女子闻言瞬间眉间一皱，“你居然把人家比做一只鸟！”
萧臻坐在那淡淡一笑，并未言语，只是当目光扫过进来的女子时才停顿了下。
陶兮一边盛着汤，跟着又小心将女子的调羹放在碗里避免掉下去，而玉竹则刚好端了壶酒进来，想必也不是凡品。
望着一旁布菜的丫鬟，长瑶郡主不由多看了眼，扫过对方那张标志的脸蛋心里顿时有些不适，以前她可从未见过臻哥哥身边有个这样的丫鬟，虽然别家府邸有极个别漂亮的丫鬟实属常事，可她不允许王府中也有这样的存在。
“许久未与穆国公相见，待会定要仔细切磋一番才行，也不知他那马术有没有退后，不过老夫还真怕他那把老骨头撑不住。”
屋里瞬间响起一阵爽朗浑厚的笑声，萧臻神情未变，“那可不一定，国公这些年身体也硬朗的很。”
撑着下颌，长瑶郡主余光一扫，就在女子递来汤碗时不禁手肘轻移，霎那间，碗底突然碰了上来，她脸色大变，捂着手肘就站起了身。
“你是怎么伺候的？！”
陶兮微微蹙眉，如何能感觉不到对方的针对，但也没有辩解，而是低下头恭声道：“郡主息怒，都是奴婢笨手笨脚。”
习惯了女儿的小脾气，安南王也只是摇摇头，“行了，在王爷府中怎的还如此骄横，也不怕惹人笑话。”
话落，长瑶郡主却瞬间嘟起嘴，伸出自己被烫到的手，娇嗔道：“爹！明明是这个奴才不懂事，我肯定被烫伤了，要是留疤了可如何是好！”
说着，她还跟着眼眶一红，似乎受了委屈一样，亦或者，期待对面男人的安慰。
指腹轻轻摩挲着杯身，萧臻面上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当目光落至陶兮身上时才眉间一皱，“笨手笨脚，也就本王不嫌弃。”
陶兮低着头深呼吸一口，天降横祸她能怎么办。
长瑶郡主手心一紧，就这么死死的瞪着旁边的女子，一时间连呼吸都忘却了，她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臻哥哥对这丫鬟的维护……甚至亲昵。
安南王突然大笑一声，“小事而已，就你这丫头娇气。”
玉竹忽然低声道：“奴婢这就去给郡主拿药膏。”
轻哼了一声，长瑶郡主脸色依旧复杂的很，只是依旧目光灼灼的盯着陶兮，几乎是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一遍，心头越发不喜。
看着一旁的女子，萧臻眸光一深，“下去吧，本王可不是让你伺候他人的。”
屋内氛围微变，长瑶郡主秀眉微蹙，几度张嘴却还是没能开口，只是手心紧紧攥着桌下的衣裙，低垂着眼眸遮住那抹异色。
不是让她伺候别人的，难道是指她与爹爹还不配让这小丫鬟伺候吗？

第47章 教她射箭
安南王依旧笑着端起一杯酒, “来，别理这小丫头, 迟早会被她娘给惯坏！”
萧臻笑了笑并未言语, 只是喝了口酒说起了其他事。
听到可以不用伺候, 陶兮自然是麻利离开了屋子, 还回头望了眼小厅, 心里依旧憋着一股气，一个郡主居然还玩栽赃嫁祸，若是萧臻不出声，按照对方那意思，自己绝对会被拖下去打几十大板！
以后要是让对方成了王妃, 那她怕是连个骨头渣子都不会留下。
逃也不能逃, 留着也是死，陶兮只觉得格外窝囊, 突然有种大干一番的想法, 可回到房间没多久，玉竹就忽然走了过来，说是让她陪王爷出府。
已经有个娇滴滴的美人了, 居然还要她陪，陶兮怀着怨念来到府门口，只见外面已经候着两辆马车，不多时，随着一道女子轻快的笑声靠近，只见府内忽然走出一行人。
“说好的, 臻哥哥可一定要教人家射箭。”女子眼中全是期盼。
一旁的安南王不禁瞪了她眼，“休要胡闹，成天一点规矩也没有！”
“爹！”长瑶郡主顿时跺跺脚，可当看到门口的人时瞬间眼神一变，未想过臻哥哥居然还要带一个丫鬟出府！
萧臻一直都未说什么，等目送安南王上了马车后，他才去了另一辆。
倒是长瑶郡主不禁恶狠狠的瞪了眼陶兮，也不需要凳子，直接踢了踢旁边的下人，“狗奴才！”
像是习惯了她的性子，随从立马跪在地上，让其踩着背上去。
陶兮丝毫不理会对方的敌视，直接就坐在了易木旁边，也不进去，她得避嫌不是。
倒是易木有些坐立不安，还不时用异样的眼光看了看旁边的人，第一次看到还有人敢和王爷呕气。
随着马车开始行驶，陶兮一脸苦大仇深的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直到后领突然被只大手拽住，连着她整个人都被拉进了车厢里。
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的时间，她就被人从身后拥住，耳边响起一道低沉的男声，“还敢给本王脸色看？”
撇撇嘴，陶兮扭过头，“奴婢不敢。”
她哪有这个胆子，如果真有这个胆子怕早就逃走了。
两指掐住她腮帮子扭过脑袋，男人眼眸一眯，“本王看你这胆子倒是大的很。”
天下也就这小姑娘给他甩过脸子。
依旧扭过头，陶兮不想说话，她只是一个奴婢，还不是任人出气。
看着这张略带委屈的小脸，萧臻忽然轻笑一声，目光熠熠的凝视着她，冷硬的轮廓趋向柔和，“本王待会教你骑马？”
眼神微动，但很快陶兮又闭上眼不说话了，她是绝对不会被一些小恩小惠给打动的。
可直到腰间一紧，后颈也密密麻麻酥痒起来，她不禁红着脸开始挣扎着，但男人那炙热的气息依旧喷洒在她脖间，陶兮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不是谁的下人，无需看任何人的脸色。”男人埋头在她脖间，声音醇厚，“你便是真烫了她，那也有本王在。”
低沉的男声平静无波的响起在耳边，陶兮呼吸微顿，不禁红着脸低下头揪着衣角，声音呢喃，“人家可是郡主，动动手指头奴婢就会没命。”
没有哪个想做王妃的人眼中能容忍她这颗沙子存在。
“郡主又如何？”男人剑眉微动。
他能给她的，远比一个郡主更尊贵。
撇撇嘴，女子低垂着眼没有说话，男人的嘴，骗人的鬼，陶兮是不会被这些花言巧语给迷惑的。
见人还在耍小性子，萧臻突然抬起她下颌，目光如炬，“如今脾气越来越大了？”
知道凡事都得适可而止，陶兮还是返身抱住男人的腰，把头埋在他怀里，声音清脆：“王爷说过待会要教我骑马的，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有免费教练为什么不要。
眼帘一垂，萧臻突然低头吻住那抹温甜，眸光暗沉的碾过所有美好，大手紧揽着那抹纤腰，逐渐移向别的地方。
陶兮红着脸开始挣扎起来，这可是在马车里！
易木已经想到丫头片子肯定被王爷训了一顿，可里面传来的说话声却让他脸色越来越不对，王爷的好脾气永远都是给了这小丫头。
直到马车渐渐停下，帘子才被人撩开，只见男人率先走了出来，那边的长瑶郡主紧紧握拳，因为她看到那个丫鬟居然也从马车里出来！
她都没有和臻哥哥共乘过一辆马！一个丫鬟有什么资格！
再次来到这个校场，陶兮像是注意到那边女子灼灼的视线，本来不想惹事的，想做王妃是吧？她非要气死这人不可！
上前两步，她故意贴着男人走，不顾那边女子愤怒的眼神，还轻声说了句什么，萧臻突然笑着拍了下她脑袋。
长瑶郡主气的整张脸都有些扭曲了，从小到大所有人都顺着她，何曾受过这种气，如今一个贱婢居然也敢挑衅她！
“这是京城。”一旁的安南王不咸不淡的瞥了她眼。
霎那间，后者只能低着头隐忍住那股怒意。
进了校场，出乎意料，里面不仅有那些小皇子在做功课，就连那个殊王与祁王也在，此时两人正在与一个四五十的男子在说话。
许是看到来人，倒是齐齐都走了过来，陶兮不喜欢看到那个殊王，可能是因为玉竹的关系，她总觉得对方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即便悄悄退到了一旁。
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她一直盯着那边，虽然面上几人看上去谈笑风生，可背地里的暗流涌动想必一点也不少，而那个长瑶郡主则一直在那里嗲嗲的逗趣众人。
校场很大，什么骑射活动都有，那些个小皇子正在扎马步，一个统领正在矫正他们动作，陶兮像是看到了她们王爷小时候，皇家凶险，难以想象对方是怎么走到今天的。
不多时，直到身侧突然坐下一个人，她才微微扭过头，却见刚刚还娇滴滴的人，如今正目露不善的瞪着她。
“你不过一个贱婢，就算臻哥哥给你抬了位也只是个侍妾而已，真以为本郡主耐你不何？”女子冷笑一声。
陶兮没有任何触动的坐在那望着远方，因为她看到那个安南王与殊王不见了，也不知去了哪。
见她没反应，长瑶郡主顿时起身，脸色格外难看，眼中满是凌厉，见此，陶兮才不咸不淡的望了对方一眼，“如您所言，奴婢只是个丫鬟，如何处置还不是郡主一句话，您又何必来与奴婢说这个？”
“你——”长瑶郡主差点没拿起一旁的□□捅过去，可半响还是收敛住那股怒意，阴沉的瞪着她，“好！本郡主定要把你发卖到勾栏院不可！”
话落，人就径直离去，神色一变，又是那个娇蛮活泼的少女。
陶兮微微蹙眉，只觉得自己出府的阻碍是越来越大了，这要是真的出府，还不得被人活撕了去，难道自己真的要一辈子待在王府吗？
眼看着对方又缠上了她们王爷，陶兮当即就走了过去，反正都得死，何必让别人好过。
“臻哥哥！你就教教人家嘛！”
还未走近就听到那嗲嗲的女声，陶兮深呼吸一口，却见她们王爷正在与先前那个四五十岁的男子，也未曾理过女子。
“本王箭术虽比不上三哥，但也还行，不如本王教郡主如何？”祁王忽然笑着道。
眉间一皱，长瑶郡主有些不开心的看了眼那边对她不理不睬的男人，像是赌气一般，当即便说了声好。
陶兮过去后，却发现那个四五十男子，应该就是安南王口中的穆国公正若有若无的看着自己，眼神格外让人不明所以。
“其实仔细看看，这陶姑娘还是有几分与老夫相似的。”穆国公忽然哈哈一笑。
一旁的萧臻神情未变，“这是自然。”
渐渐收敛点笑意，穆国公左右环视一圈，忽然低下头严肃道：“王爷放心，此事老夫绝不露出破绽。”
萧臻没有说话，只是眼中闪过一丝深意，破不破绽不重要，他也不需多少人相信。
陶兮一头雾水的站在旁边，也不敢打扰，便拿过一旁桌上的弓箭研究起来，虽然看别人射的轻松，可她自己连弓弦都拉不起来，还是使了吃奶的力气才艰难射出去一支箭，但那只箭完全是弹起来的，差点没弹到她身上。
霎那间，陶兮吓的赶紧要放下弓箭，可就在这时，手腕突然被只大手握住，身后像是站了个人，那根紧绷的弓弦忽然在她手中拉出一个完美的弧度，她像是能感受到耳边那温热的气息，紧接着，那只箭就如闪电般射了出去，正中百米处的靶心。
瞪大眼，陶兮感觉自己手都在抖，虽然不是她的力气，但莫名觉得很厉害的样子。
拍了下她脑袋，萧臻眉峰微动，“连个五岁孩童也不如。”

第48章 这是谋杀
眨眨眼, 女子小脸上满是认真，“王爷这是偏见, 术业有专攻, 就好像奴婢会女红, 王爷就不会一样。”
旁边的易木立马低头忍住笑, 只觉得这丫头片子还真什么都敢说。
萧臻没有再陪她玩, 而是与旁边的穆国公走至远处说话，但是易木却留了下来，因为她得看着这人，如今他更像是这个小丫头的护卫，但为了给她抬身份, 王爷可是给了穆国公不少好处, 可至今他也不懂王爷想给对方一个什么位份。
陶兮重新尝试了下那把弓箭，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行为, 人还是得量力而行。
“诶, 你有没有和你们王爷比试过？”她忽然好奇的看向旁边的人。
后者依旧面无表情的双手环抱着剑，眼也未抬，“有。”
像是来了兴趣, 陶兮余光一扫，一边尝试着旁边那把□□，漫不经心的道：“你们王爷这些年肯定受了不少伤吧。”
沐浴时她就发现了，对方身上有些并不明显的刀痕，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可想而知对方这些年经历了什么。
易木定定的望着面前的女子, 并未接话，只是眼神有些深意。
“我再与你做个交易如何？”陶兮忽然上前几步，左顾右盼一眼压低声音，“你们王爷为何会与惠妃关系不融洽？”
见她又拿出一张大面额银票，易木干脆转过身，不再理会后面的人。
没想到他还不理自己，陶兮轻哼一声，一边拿起□□射向对面的靶心，发射时还倒退了几步，短箭成功射歪了。
“愚忠。”
易木依旧面无表情的望着前面，直到余光扫过一道余影，手臂突然往陶兮身后一抓。
“我跟你说……”陶兮话声一顿，像是感觉到什么，不禁慢慢扭过头，霎那间，鼻尖就对准了一个尖利的箭头，她甚至能感受到上面的寒气。
随手丢下那只箭，易木神情严肃的望向那边走来的人，眉间不由一皱。
再一次离死亡这么近，陶兮脸色明显不太好，而这时却见一个脚步轻快的身影朝她走来。
“又射歪了，本郡主可不是故意的，你们没事吧？”
看着迎面走来的女子，陶兮不禁手心一紧，眼神也冷了冷，若是没有易木，后果可想而知。
一个女子如此恶毒，泥人都还有脾气，真以为她好欺负吗？
“也是本王的错，陶兮姑娘若是受伤了，三哥怕是不会放过本王。”祁王笑了声。
易木神情趋向冷冽，也不管对方是不是郡主，直接冷声道：“箭粑在前方，郡主却射到了东边，这眼神的确不太好。”
若不是他眼疾手快，这丫头片子怕是小命不保，他到时如何向王爷交代！
“你——”长瑶郡主脸色一变，未曾想他居然敢这样和自己说话。
气氛忽然变得凝重起来，视线一转，祁王立马打起了和场，“都是本王的失误，怎能关郡主的事。”
“长瑶你可是又闯祸了？”
随着一道浑厚的声音传来，只见不远处行来一行人，走近后，那个殊王倒是颇有趣味的扫过几人一眼。
“爹！”
长瑶郡主立马跺跺脚走过去拉住自己父亲胳膊，一脸委屈的样子，像是要哭了一般，“刚刚我在习箭，只是方向不准而已，那个易木就凶人家，娘亲都未曾这样教训过女儿！”
说着，当真眼睛红了一圈，一边偷偷瞄着那边的男人，似乎在期盼对方会替她做主。
萧臻扫了眼地上那只箭，当下目光一沉，踱步来至陶兮身前，面上带着冷意，安南王却突然道：“小女顽劣，王爷莫放在心上。”
他何尝看不出自己女儿做了什么，生气之余又有些不成器，一个丫鬟就让她乱了阵脚，日后遇到其他人怎么办！
男人神情看不出喜怒，只是微微颔首，“下次再与吴叔浊酒一杯。”
话落，人便径直离去，安南王想说什么，最后也只能瞪了自己女儿一眼，可想而知王爷必定是动怒了，就这样子如何斗得过那赵家嫡女。
长瑶郡主紧紧握着拳头，看陶兮的背影透着股不甘，从未想过臻哥哥会因为一个贱婢与她生气，哪怕从小到大她也未曾受过这个气，就算不当这个王妃，她也要折磨死那个贱婢！
上了马车，陶兮见男人靠在那假寐，也没有出声打扰，一想到那个郡主就十分愤怒，现在她不能报仇，不代表一辈子都找不到机会！
“怎么不告状。”
突然的声音响起在耳边，陶兮愣了下，面对伸过来的大手也顺势靠了过去，脑门抵在男人身前轻声道：“下人的命是最不值钱的，就算郡主想打杀了奴婢，在他人眼中也是正常不过的事。”
话落，她突然感觉腰间一紧，下颌忽然被人抬起来，骤然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除开本王，没人能动你。”
四目相对，陶兮心间一动，很快又低下头闭着眼不说话，她若是相信了对方的话，那才叫做离死不远了。
一个目标是皇位的男人眼中只有权势，她不过是对方广泛兴趣中的一点水花，激不起任何涟漪。
回到王府，为了表达刚刚的救命之情，陶兮特意给了易木一百两作为答谢，虽然对方总是对她没个好话，但关键时候还是很讲义气的。
可等她回到主院，就看到一群人围在那叽叽喳喳议论着什么，许是看到她回来了，才一窝蜂散开。
没过多久，雨心就来到她房间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还特意把门给关上了。
“怎么了？”她不解的给自己倒了杯茶。
来到她对面坐下，雨心依旧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还是支支吾吾的道：“先前有人发现听雨轩的云侍妾……与府中一名侍卫私通，两人……还紧紧抱在一起却被秋萍撞了个正着。”
闻言，陶兮不由猛地抬头，“不可能！”
云侍妾一向不争不抢，而且她能感觉出对方心里有别人，怎么可能和一个侍卫私通！
那个秋萍居然还在那里蹦哒，倒是她疏忽了这人！待会就让周管家把人处置了！
“可这事听说云侍妾自己都承认了，可那侍卫非说是他强迫云侍妾的，两人都在把罪往自己身上揽，若是没有情谊又怎会如此？”
雨心说完又多看了她眼，“虽然你以前在听雨轩待过，可毕竟已经离开这么久了，想必王爷应该不会怪罪你的，但那个紫珠铁定是要被活活打死的，这种丑闻周管家是不会让传出去的。”
话落，陶兮不禁脸色一变，这种事周管家最多就与萧臻说一声，然后就直接处决了。
骤然起身，她猛地往屋外走去，她得想了解一下事情经过才行，云侍妾对她不错，本身拮据，还颇为照顾原主，若是被冤枉的，她自然不能无动于衷。
不过还不等她出主院，就看到周管家从远处走来，想必又是找他们王爷禀报事情，陶兮立马上前将人拦住。
看到他周管家也不惊讶，自然知道她在听雨轩待过，但这一次他并没有纵容，语气不容置疑，“这事你就算找王爷也没有用，府中出了这种丑闻，那两人是定然要处死的，不然府中颜面何存。”
身为王府的管家，他绝不允许有任何丑闻影响王府名誉！
左右环视一圈，陶兮眉间一皱，神情格外认真，“我并无其他意思，只是想知道一些事情真相而已，免得出现冤假错案，不然对王府也不好不是吗？”
闻言，周管家那张布满细纹的老脸上也出现了抹愤怒，“那二人已经承认自幼青梅竹马，奸夫是特意从苏州过来寻云侍妾的，因为有些功夫便拖关系进了王府当差，实则是为了好实施两人的苟且之事！”
陶兮脸色微变，一时间也没有再出声，周管家不可能拿话诓她，更不可能去冤枉一个侍妾，可能……这个男子正是云侍妾心里的那个人也不一定。
“那个叫紫珠的丫鬟也得打死，知情不报乃是大罪，此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说着，周管家便沉着脸从她身边经过，想必也气坏了，在他眼皮子底下出现这种事，就是他的失职。
陶兮只能看着对方进了屋子，一个人坐在院中的石桌旁默默叹口气，与王府的声誉相比，她根本就微不足道。
她知道云侍妾是没得救了，毕竟这可是大罪，但紫珠……
不知坐了多久，等周管家从里面出来时她也不敢去询问结果，只能眼看着对方离去。
可是凡事不试一下怎么会知道结果，哪怕是打个几十大板也总比没命强，她不能就这样看着紫珠去死，反正说一下也不会怎么样，要是试都不试她以后肯定会愧疚。
余光扫过玉竹刚好端着茶水点心过来，她立马就走了过去，还未开口，对方便顺其自然的把东西递给她，像是猜到她要进去一样。
“问心无愧即可。”玉竹转身离去。
顿了顿，陶兮低着头一步一步进了屋子，男人并没有在书房处理公务，而是在看一本古朴的兵书，就算听到脚步声也未抬头。
陶兮小心将茶水点心放下，看着那边的人几番欲言又止却又不知如何开口，不知为何突然有种退缩的念头，毕竟放在宫里那都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鬼鬼祟祟做什么。”男人也不看她。
手一抖，她慢慢端着一杯茶放在书桌上，然后又来到身后麻利的给他捶着肩，眼神闪烁，“奴婢这不是怕打扰王爷吗？”
感受着小姑娘突然的殷勤，男人棱角分明的轮廓不带任何情绪，“本王怎不知你竟这般懂事？”

第49章 认祖归宗
在他脑后比了个拳头, 很快陶兮又乖巧的替人捏肩，一边认真道：“奴婢虽然不如玉竹姐姐能干, 但一直都在努力学习呀。”
说着, 她眼珠一转, 忽然低下头凑近男人耳边, 学着那郡主的语气把声音放嗲, “而且……玉竹姐姐可不一定能一直伺候王爷……”
随着一缕清香的靠近，男人眼帘一抬，突然反手将人拽入怀中，两指掐着那软乎乎的腮帮子，“大白日的勾引本王？”
感受到那只往下游离的大手, 陶兮不自觉红了脸, 可反正早就卖身了。也不差这一回，只要能救回紫珠就行。
眨眨眼, 她忽然伸手抱住男人脖子, 脑袋埋在他怀里轻声道：“奴婢本就是王爷的人，何来勾引之说？”
话落，她明显感受到那只大手一顿, 就这么轻飘飘的钻进了她繁琐的衣裳里，连着耳边男人灼热的气息也喷洒在她颈边。
低着头咬了口她脖颈，听着女子轻轻的抽气声，萧臻眸光暗沉的拍了下她腰，眉间微蹙，“说吧。”
无事献勤勤, 可不是这小姑娘的性子。
小脸越来越红，陶兮感觉自己的节操早就稀碎了，当下也是低着头轻声呢喃起来，“奴婢……想求王爷一件事。”
“嗯？”
男人已经将人抵在桌边，大手肆意游离在那他念念不忘的美好上。
紧紧咬着下唇，陶兮红着脸深支支吾吾的开口道：“刚刚……周管家说的……那件事……有个丫鬟与奴婢交好，所以奴婢想求王爷放她一马。”
“赶出王府或者打板子也行，只求王爷能饶她一条命。”说到这，她脸已经红的滴血。
闻言，男人依旧肆意妄为的掠夺着，也知道她只要有事才会如此热情，居然还来勾引自己，看来昨夜还未好好满足她。
“是吗？”
他眼中早已翻滚起骇人的风暴，送上门的怎么会轻易放过，当即便掐着小姑娘腰抵在桌边，继而低头覆上那抹嫣红的小嘴，肆意占有。
“本王要听你的声音。”他喉咙一滚，
陶兮微睁着眼，从未如此羞耻过。
易木正欲进屋禀报要事，可刚进门就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当下也想到了什么，不禁有些尴尬的转过身，可实在是事情太过紧急，他只能站在帘子后出声道：“王爷，刚刚底下的人围剿了一个红花教的窝点，还抓到了两名骨干人员，如今已经押入地牢了，您可要——”
猛地脸上一疼，易木下意识退后几步，发现从他脸上掉下一只沾着墨水的狼毫，他不由抬手抹了下脸上的痕迹，有些委屈的快步出了屋子，顺便把门关上。
王爷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如今光天白日居然……
陶兮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直到外面夜色降临，一切才悄然结束，等沐浴后，也不想再去伺候她们王爷用膳，干脆回到了自己房间睡觉，她的腰差点就要断了。
可想而知外面的人会怎么看她，白日宣淫，她以后哪来的脸面对玉竹呀！
不过好在次日她去找紫珠时，却被周管家告知，对方已经放出了府，可见她昨天的牺牲还是有用的。
周华心情很复杂，难以置信王爷会这般纵容这个陶兮，本来他正要将人乱棍打死，结果玉竹突然过来告诉他，王爷让放这个叫紫珠的出府，可想而知，定是这小丫头去吹了枕边风。
昨天好像听易木说过找到了红花教的人，所以陶兮一整日也未曾看到她们王爷，之后几日对方也是早出晚归，并未让她去伺候，最多也就让她陪着吃顿饭而已，但很快就又不见了。
陶兮觉得对方肯定是去了府中那个神秘的地牢，不过这种机密之事她并未去打听，凡事都有个度，这也不是她该知道的东西。
那个长瑶郡主倒是来过一次，但却扑了个空，是玉竹应付她的，对方在玉竹面前又是一副娇滴滴的模样，似乎知道玉竹对她没有威胁。
但陶兮从未想过，会在王府看到原主的爹娘！
这一日她们王爷并未出府，陶兮还想着要不要过去伺候，却突然被通知王爷找她。
可等她一进屋子，就看到了两个原主记忆中的人物，熟悉又陌生，她当场就懵了。
“兮儿！”
穿着布杉鬓角花白的妇人眼眶一红，突然上前两步拉住她双臂，眼泪直流，“为娘……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
眼前的女子模样比以往要长开不少，小脸也不再蜡黄，一身藕荷色累珠茜裙衬的其身形玲珑有致，模样也越发俏丽，乍一看，张氏都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女儿。
可一想到对方如今是王爷的新宠，心里又是止不住的欣喜，天知道当初突然冒出一批人要带走自己和老头子时，可把她给吓坏了，直到后面王爷的人出现她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曾想如今还能看到女儿，当真是老天保佑。
陶兮整个人愣在那有些不知所措，从未想过面对这种情景该如何应对，只能一个劲回想记忆中原主面对父母的态度。
“娘……你们怎么会在这？”她挤了半天也挤不出一滴泪，只能低下头紧紧抱住面前的妇人。
见此，一旁那个身形有些佝偻的老人也是上前拍拍她肩，比起自家老婆子，他要镇定许多，男人家对大事总是敏锐的，从被人带走的那一刻他就察觉出了不对劲，却也知道女儿必定是有了麻烦。
萧臻坐在上首一直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只是眼神多了点了深意，一旁还站着个穿着灰色长杉的中年男子，见父女一时间还在叙旧，只能轻咳了几声。
“六小姐，老奴是国公府的管家，此番是老爷来接您认祖归宗的。”
受到的刺激太大，陶兮瞬间一脸呆滞的站在那，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眼神闪烁了下，张氏忽然拉住她手，认真道：“其实……有件事为娘一直瞒着你，当初……你其实是为娘在河边捡来的，这些年一直未曾告诉过你，却不想……你如今还能认祖归宗。”
陶兮：“！！！”
本来也不是原主，是不是亲生的陶兮也没有太大触动，可是为什么自己会和国公府扯上关系？！
“那一日老爷看到六小姐便觉得亲切，回去后更是有所察觉，便去派人去调查姑娘身世，一番打探才知六小姐并非陶家人，仔细调查后发现姑娘生母是淮河名妓柳弯弯，那年老爷本欲将怀有身孕的她接回府，奈何先帝突然驾崩，此事便就耽搁了，未曾想那柳弯弯以为是老爷不想要她，一时想不开就寻了短见，六小姐便顺着河流被陶夫人捡到，给柳弯弯接生的稳婆说六小姐腰间有一块胎记，不知是否属实？”
望着那个极其严肃的国公府管家，陶兮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不可能的，记忆中原主是被村里的老稳婆接生的，对方还经常过来找原主母亲闲话家常，而且还有很多人都是看着原主出生的，怎么可能会是什么名妓的女儿，但是她腰有块胎记对方怎么会知道？！
萧臻端起茶盏默默抿了一口，棱角分明的轮廓上没有任何波动。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张氏赶紧对她使了个眼色。
见此，那国公府管家突然上前笑道：“恭喜六小姐认祖归宗，如今老爷格外想念您，还请您收拾一下东西与老奴回府。”
刺激太大，陶兮也暂且不理会事情的真假，突然上前几步来到男人身边，“王爷……”
眼帘一抬，萧臻目光淡淡的扫过那个管家，“本王便把人给你了。”
像是受不住对方眼中的压迫，后者连忙低下头恭声道：“王爷放心，老爷必定会待六小姐如掌上明珠一般的。”
说着，便识趣的先行退下，张氏两人也被玉竹带出了屋子，一时间屋里便只剩下了两人。
陶兮有太多疑问，可还不等她开口，人就被对方拉进怀里坐下，男人低头目光如炬的看着她，“小白眼狼，莫要让本王发现你有其他心思。”
陶兮：“……”
“可是……奴婢觉得此事另有蹊跷。”她面上全是疑惑，总觉得这事疑点重重。
捏着她下颌，萧臻眉峰微动，“你觉得呢？”
四目相对，陶兮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小嘴不由微微张开，一脸惊诧的望着眼前的男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揉了把她的腰，男人神情严谨，“好好待着，等本王来接你。”

第50章 嫡出小姐
从屋里出来后, 陶兮怀着一颗复杂震惊的心情回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主要是她那些宝贝没人看着不安全, 思来想去, 她还是带了一千两在身上, 然后把其他的金银珠宝搬进了玉竹房间, 要说世界上谁不会贪财，那肯定就是玉竹了。
不过卖身契陶兮可是随身带在身上，走时玉竹还递给了她一张纸，陶兮没仔细看就收在了怀里，跟着就和那个国公府的管家上了马车。
而原主的爹娘则不知去了那, 不用想肯定也知道又被她们王爷的人带走了, 对方无时无刻都在拿住她软肋，而且是拿捏的死死的。
陶兮总算明白对方会这么痛快的给自己卖身契了, 因为迟早都会没用, 毕竟她现在是国公府的“六小姐”，而不是再是臻王府的丫鬟。
“六小姐，到了。”
听到外面的声音, 陶兮深呼吸一口，还是撩开帘子慢条斯理的走了下去，然后保持着微笑的冲那个管家微微颔首，一副斯文有礼的与对方进了偌大的宅门。
其实她从未想过萧臻会给自己安排另一个身份，觉得最多也只是个侍妾而已，毕竟皇室规矩森严, 可如今这一番操作她就是傻子也明白对方要做什么，心头更多的却是震惊，震惊到她如今还没有想明白对方为何要这样做。
世家门槛向来高，莫名安插一个“私生女”进去，可想而知得花费多少功夫，而且其中还包括那些古板的族亲，必定极其麻烦。
“六小姐，老爷与夫人都在大堂等您过去拜见，您也莫要怕，夫人很和蔼的。”管家提点了一句。
闻言，陶兮微微点头，国公府很大，但守卫比起王府要少许多，反而下人要多上一些，顶着一路那些好奇的视线来到大堂，等人进去通报后，不多时管家才出来让她进去。
一进屋，只见整个大堂满满当当都坐满了人，上首坐着的正是上次见过的穆国公，此时对方面上满是一副慈爱之情，要是不知情陶兮怕真要以为自己是对方女儿了。
而穆国公旁边则坐着一个气度雍和的中年女子，想必就是如今的国公夫人，两旁应该都是些姨娘之类的，人数之多足以窥见一个世家大族的昌盛。
“倒真是个标志水灵的小姑娘，快过来让我瞧瞧。”国公夫人忽然笑着招招手。
陶兮低着头上前几步，继而手腕忽然被人亲热的握住，只见那国公夫人正一脸关爱的看着她，“真是个可怜的孩子，这些年流落在外想必吃了不少苦吧？”
陶兮又轻轻摇头，并未说话。
一看就知道这国公夫人也知晓真相，不然哪有一个主母对一个外室生的女儿如此热情的，所以说这些高门世家里的人都是演技派。
就像她们王爷一样，不管高不高兴不喜欢沉着一张脸吓唬人，周管家和易木都经常被吓到，也是为难他们了。
“是我这个做爹的亏欠了你，明日便让你上宗碟拜祭祖宗，日后起便是国公府的人了，为父必定会好好补偿你的。”穆国公一脸认真的道。
霎那间，下面那些坐着的姨娘都是面面相觑，心中全是嫉恨，一个外室生的女儿而已，直接接进府养着便是，又不是嫡女，还如此大张旗鼓的通知全府，那个柳弯弯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让老爷如此念念不忘。
“谢父亲。”陶兮有些别扭的屈声行了一礼。
就在这时，国公夫人忽然拉住她胳膊，一脸心疼的看向旁边的穆国公，“老爷，这丫头自幼便流落在外吃了不少苦，如今娘亲也不在，平日想必也不方便，所以我想将兮儿记在名下，平日也好照料她。”
什么！！！
这下所有人都不淡定了，记在大夫人名下，那岂不是就是嫡女了，大夫人这是脑子进水了不成？！！
“言之有理，就按你说的办。”穆国公眯着眼顺势道。
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陶兮自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只是心中满是惊诧，她原以为自己只是个庶出身份，从未想到她们王爷给她安排的是一个嫡出身份，这穆国公居然也肯？
“老爷，恕妾身多嘴一句，六小姐流落在外的确可怜，只是……怎么说生母也只是个青楼女子而已，记在大夫人膝下……怕是于礼不合吧？”一个三十出头的貌美姨娘忽然道。
霎那间，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了起来，“是啊，而且族长他们怕也不会赞成此举。”
一向水火不容的众人纷纷都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实在是此事太过荒唐，那大夫人必定是疯癫了，平日里对她们管教颇多敲打不断，如今居然失心疯般要收一个外室生的女儿在膝下，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穆国公脸色也逐渐沉了下来，目光一扫底下顿时噤若寒蝉。
“说够了？”
他猛地一掌拍在桌上，“平日就知道嚼舌根，如今还管到老夫头上来了，全都回去闭门思过一月，谁若是让对兮儿不敬，都送去庄子过年。”
话落，骤然起身负手离去，其他人也吓得头也不敢抬，听到老爷刚刚那番话，她们那还敢有什么意见，就是心里的嫉恨越发浓了起来。
看着这一幕，国公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一群不长眼的东西，全都送走最好，免得碍眼。
陶兮还沉浸在她们王爷大手笔的震惊里，只是顺势被带到她住的院子，里面早就候着不少丫鬟，看到她过来都老老实实的唤了一声六小姐。
院子很大，布置也很温馨，房间光线通气都十分好，摆设颇为清雅，陶兮没有任何触动，而是坐在那呆呆的望着窗外发呆，没有人会做亏本生意，可想而知她们王爷必定打点了不少才给她安排了这个身份，只是……为什么会是嫡女呢？
“六小姐，这些都是老爷夫人送来的，您可要看看？”
蓝衣丫鬟指挥着人把衣裳首饰放在了桌上，心想这六小姐流落在外，必定没有见过这么多好东西，待会肯定会很激动。
然而陶兮只是瞧了一眼便兴趣缺缺的扭过了头，就这些成色还比不上她的那些私藏，更别提和她们王爷给的宝贝比了。
见人居然无动于衷，丫鬟有些呆愣，以为她是累了，便立马上前恭声道：“六小姐若是累了，不如让奴婢伺候您更衣歇息会？”
陶兮哪睡得着，当即摆摆手，“下去吧，我喜欢一个人歇着。”
闻言，丫鬟只好点点头，然后慢慢退出房间合上门。
不知想到什么，陶兮忽然拿出玉竹给的那张纸，打开一看，却见里面写的都是国公府如今的情况，包括哪些姨娘比较受宠，还有那些庶小姐和嫡小姐的情况，最后面还说已经安排了人在她身边，让她不用担心。
陶兮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分明就是在监视她吧？
而且，她们王爷没有告诉玉竹自己“不识字”吗？
把东西烧掉混合着水倒进花盆里，陶兮懒洋洋的靠在软榻上欣赏着窗外那边竹林，突然后悔自己为什么没能早点逃跑，难道以后她真的要一辈子陷入宅斗？
也没什么不习惯的，有没有人伺候都是这样，等到第二日时陶兮就跟着去拜祭宗庙里的祖宗，还见了一些族中长老，虽然那些人脸色都不太好，但也没有为难她，也不知道穆国公是怎么打点的。
穆国公多了个嫡女的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京城上下，有传言对方是外室所生，穆国公对那外室念念不忘不惜将人记在大夫人名下，一时间，消息众说纷纭的成为了大家茶余饭后的笑谈。
当听到这个消息时，惠妃气的当场剪坏了一株盆栽，那张秀丽端庄的面容上满是怒意，宫人们也不知发生了何事惹了娘娘动怒，吓得纷纷退出了内殿。
刘嬷嬷端着一杯茶走上去，恭声道：“娘娘何必为了一个奴才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奴才？”惠妃冷笑一声，“如今人家可是国公府上了宗碟的嫡出小姐！”
说着，她不由一拳捶在桌上，咬着牙恨恨道：“本宫这儿子当真是好谋算，那臭丫头就是个狐媚子，早知如此当初就该了结了她！”
她在后宫沉浮数载，就连皇后都被她算计的生不出儿子，可笑的是，如今居然在一个贱婢身上栽了跟头！
“娘娘息怒，王爷想必还是有分寸的，最多也只是给那个臭丫头侧妃的位置罢了，王爷心怀天下，自然知道娶个对他有助力的王妃会更事半功倍，如今只是被那臭丫头一时迷惑而已，想必很快就能清醒过来了。”刘嬷嬷安慰道。
闻言，惠妃不由手心一紧，丹凤眼里闪过一丝厉色，“你看皇儿如今这般模样，还让她做了嫡出小姐，谁能保证他不会鬼迷心窍酿成大祸！”
闻言，刘嬷嬷脸色也凝重了起来，也后悔当初没能处置了那个臭丫头，不然如今也不会让其将王爷迷成这般。
眼眸一眯，惠妃忽然幽幽的道：“本宫不能再坐以待毙下去。”
“娘娘的意思是……”刘嬷嬷吃了一惊。
忽然起身慢慢走至梳妆镜前坐下，惠妃慢慢摘下手上护甲，漫不经心的道：“那长瑶郡主脑子粗浅，难以对皇儿有助力，还是赵家那丫头有点谋划，况且赵家一族庞大，绝对不输安南王手中的兵力。”
看着铜镜这个风韵犹存的女子，刘嬷嬷顿了下，立马替她换上另一支亮丽点的珠钗，像是明白了对方要做什么。
眼角一抬，惠妃盯着镜中的自己冷声道：“皇上早有让皇儿成亲之意，本宫这就去求道赐婚圣旨，皇儿他不答应也得答应。”

第51章 偷偷情
熙熙攘攘的街头人流涌动, 今日出行的百姓似乎格外的多，而且陆陆续续都是往城外走, 一辆辆非富即贵的马车穿插其中, 行驶的格外缓慢。
陶兮发现国公府的名头还是没有臻王府的吓人, 看这马车速度就知道了, 哪像她坐王府马车时几乎是畅通无阻没有丝毫停顿。
“小姐不如先歇息会, 看这样子怕要好一会才到万佛寺呢。”丫鬟坐在一旁替她扇着风道。
马车有些晃，技术比易木的还不如，陶兮靠坐在那一边看着书，闻言眼也未抬，“今日你与底下人在叽叽喳喳说什么呢？”
说到这, 叫小绫的丫鬟顿时眼神闪躲的低下头, 支支吾吾半天才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奴婢们听说的一些传闻而已。”
陶兮瞥了她眼没有说话, 她来到国公府已经有五日了, 也知道外面对她的传言有许多，所以一直都未曾出去走动，还是今日被国公夫人带了出来烧香拜佛, 听说今天是菩萨诞辰，可是民间的大日子，故而那些百姓们都纷纷去城外寺庙祈福。
“就是奴婢听闻……前两日皇上在上朝时有意给臻王与赵尚书嫡女赐婚，本来赐婚圣旨都快下了，结果太后娘娘听到消息立马就去寻了皇上，说是早就有意将长瑶郡主许配给王爷, 这一来二往朝中众人都分成了两派，有支持赵家的，也有支持安南王的，皇上被闹的心烦，便让王爷自己抉择，也不知如今是个什么情况，奴婢们也是听大少爷身边的阿方说的，当不得真。”小绫压低声音道。
而陶兮则目光一顿，不自觉眼帘一垂，无论谁当王妃她都不会有好日子过，或许她今天可以求求菩萨给她指条生路出来。
马车将近行了一个时辰才抵达万佛寺门口，听说这里的上任主持是得道高僧，曾经坐化时还留下一颗舍利子，也有人说这里的菩萨特别灵验，故而万佛寺可谓是名声远扬，尤其是在这种日子，寺庙外面都是乌泱泱一片人群，更别提寺庙里面了，放眼望去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头。
不过不管到哪都有特权阶级，下了马车，很快她就随着国公夫人和她那两个女儿从侧门进入，寺庙分外寺和内寺，那些平常百姓们只能在外寺烧香拜佛，内寺一般都是供那些达官贵人祈福的。
内寺要空旷许多，但依旧有不少京中官员夫人来祈福，而且里面还守了不少御林军，宝殿外更是站着不少宫女太监，不用想也知道里面必定是宫里哪位娘娘。
“我们去侧殿，待会再来拜见皇后娘娘。”国公夫人扫了几人一眼。
闻言，她的两个女儿都是微微点头，像是有意疏远陶兮一般，纵然不刁难，但也未与她交谈过什么，虽不知娘亲为何要把这野丫头记在名下，但她们自然知道其中必定有何猫腻。
倒是陶兮有些讶异，未曾想里面居然是皇后，不过也对，在这里而言，菩萨诞辰可是大日子，而宫里的人就更加信这个了。
侧殿有几个小沙弥在，看到她们后立马就递上几柱香，陶兮接过跟着跪在一个蒲团上，看着殿前那金碧辉煌的金身缓缓闭上眼，默默在心里祈求一番，跟着才起身将香插.进鼎炉中。
“我出去与王夫人她们说几句，你们切不可四处乱走惊扰了寺中高僧。”国公夫人看了几眼一眼。
另外两人立马点点头，“女儿明白。”
陶兮也点了点头，跟着就看到国公夫人出了侧殿，而她那两个女儿则结伴去了后院歇息，似乎一路舟车累了。
也不在意她们的态度，反正只要别来找她麻烦就谢天谢地了，出了侧殿，陶兮正欲找个地方坐一会，却迎面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朝侧殿过来。
对方像是也注意到了她，脸色变了变，立马就加快脚步走过来，嘴角带着冷笑，“本郡主就知你是个诡计多端的贱婢，居然还敢冒充国公府的小姐，别以为本郡主不知你打的什么主意，臻哥哥若真看上你怕早就给你抬位了，也不会至始至终只是个奴婢，就算你如今冒充国公府的小姐又如何，山鸡就算让插上尾巴也变不成凤凰！”
后面的小绫乍一见这郡主还欲行礼，可当听到对方的话后也是惊的愣在了原地。
因为是寺庙需要安静，所以长瑶郡主声音不是很大，但言语间的不屑却让人难以忽视，陶兮闻言神色不变，而是直接对上她双眸，眉梢一挑，“我不知是何缘由让郡主对在下如此侮辱诋毁，但郡主要明白，我如今是国公府上了宗碟的嫡出小姐，你一口一个贱婢不知是何意思，你是觉得爹爹年迈糊涂连亲生女儿都会认错，还是对我们国公府心生不满，以至于这般欺□□骂？”
“你——”
四目相对，长瑶郡主手心一紧，眼前女子一袭朱色曳地望仙裙亭亭玉立，赫然一个模样出众的大家闺秀，哪还有前几日对她恭敬与隐忍，她咬咬牙，上前一步用两人听得到的声音道：“你莫要在痴心妄想了，一日为婢，终生都是奴才！”
轻声一笑，陶兮漫不经心的拉出脖间的玉扳指，不急不缓的道：“凤凰站在枝头飞不起来有什么用，那和山鸡有何区别？只有能飞起来的才能走的更远。”
话落，她慢悠悠的从女子身边擦肩而过，也不理会对方那一脸勃然大怒，很快就拐进了后院中。
长瑶郡主死死握着拳头，心中全是滔天的怒意，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会被一个贱婢挑衅，刚刚那明明是臻哥哥的玉扳指，居然会赏给这个臭丫头，真是岂有此理！
“郡主……您还进去烧香吗？”丫鬟在一旁怯怯的问道。
眸光一厉，长瑶郡主反手就是一巴掌甩在她脸上，“你们这些狗奴才都没一个好东西！”
无论如何，臻王妃的位置都只能是她的！
进了内院，陶兮也不敢走到别的地方去，而且随便找了张石桌旁坐下，也并未与小绫解释什么，不过身为世家大族里的丫鬟，对方也深知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很快就说要去给她拿杯茶来。
等人一走，陶兮便趴在桌上打盹，这几日天天装的斯文有礼，她累的浑身都不自在，还没有在王府轻松，所以说这世间哪怕当个大家闺秀也不容易，她真的是太难了。
本就只是眯一会，直到胳膊突然被什么打了两下，她才骤然睁开眼，却差点没被吓一跳，只见眼前不知何时突然悄无声息多出一个人，而且这个人她还认识！
“你……你跟踪我？”她瞬间坐直身子，感觉这非常像她们王爷的作风。
易木皱皱眉，双手环抱着剑转过身，正声道：“今日王爷陪皇后娘娘一同前来祈福，你沿着前面竹林一直走，我会在这把风。”
陶兮：“……”
她目瞪口呆的望着对方一本正经的模样，如果她没有听错的话，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偷情？
还是在寺庙里！！！
没想到她们王爷居然还有这种嗜好，不过陶兮却有些不情愿，这可是在寺庙里，还是心怀敬畏的好，万一那位爷一时冲动又要怎么样，自己也反抗不了，这不是亵渎菩萨嘛。
而且待会那国公夫人就要派人来找她了，要是找不到的话自己该怎么办。
“待会丫鬟就要回来了，我不好解释。”她底气一足，反正她们王爷也不在这，干脆挺直了腰板：“我……不去。”

第52章 惩惩罚
闻言, 易木上下扫量了她眼，似乎没想到几日不见对方这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也没有多说, 只是意味深长的道：“那你可得想好了。”
人活着就是为了反抗剥削欺压的, 陶兮总得找回一次属于自己的人权, 最重要的是话都出来了, 她要是改口那多没面子呀。
深呼吸一口，陶兮故作镇定的道：“我当然想好了，也是为了大局着想。”
易木没有在说什么，而且爽快的转身离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可陶兮反而更加忐忑不安了, 宁愿易木威胁她去, 这样自己就有个台阶下了，可现在这样……她会不会死的很惨？
不过陶兮还是没有叫住对方, 心想着下次再解释一下, 她们王爷应该会原谅自己的吧？
心里越发忐忑不安，这时小绫突然端着茶回来，还说国公夫人找她过去, 见此，陶兮立马跟着去了宝殿外，那里依旧守着不少御林军，还有些朝廷命妇，国公夫人和她两个女儿也在其中，似乎正在等里面的人出来。
陶兮也老老实实的站在后面, 近秋，好在日头不大，也不知等了多久，大殿的门才缓缓的被人推开，首先出来的是个穿着袈裟慈眉善目的僧人，紧随其后才是个气势威仪大方的中年女子，她穿着一袭赭红绯罗蹙金刺五凤吉服，纵然年华不在，但仔细能看出其年轻时的国色天香，许是在寺庙的原因，整个人要温和的多，此时正与旁边的僧人交谈着什么，眉眼间皆是平和，并不像宫中女子那般装模作样，而是发自骨子里的虔诚。
但更让陶兮心神俱裂的是，皇后旁边还站着一个气场强大的冷面男子，就连佛门圣地也驱散不开他身上的锐利。
“臣妇见过皇后娘娘，见过臻王殿下。”众人都屈身行礼。
“手抄经一事还得劳烦主持替本宫祷告焚烧了。”皇后双手合十微微颔首。
后者也回之一礼，“阿弥陀佛，施主放心，老衲会亲自在佛祖面前祷告的。”
闻言，皇后才笑着走下台阶，一边看向旁边的男子，“本宫刚刚替你问了菩萨，签文是两袖清风皆由空，主持说你心中另有她人，可否属实？”
低垂着眼，萧臻漫不经心的道：“母后觉得是那便是了，儿臣也不懂这些神佛之事。”
皇后微微蹙眉，“你以往不是最不信这等事？”
话落，萧臻笑了笑并未言语，目光反而落在前面人群中那个低着脑袋装缩头乌龟的女子身上，当即眸光一暗，心中莫名多了股躁动。
看着前面的一群前来祈福的命妇，皇后微微抬手，“不必多礼。”
“谢皇后娘娘。”众人又跟着起身。
视线忽然落在国公夫人身上，皇后忽然道：“本宫在后宫之中都曾听闻老国公多了个女儿，还把她记在你名下，虽然此事荒唐了些，但都是老夫老妻了，你也莫要太过气恼，免得伤了夫妻间的情谊。”
在外人眼中就是国公夫人受了天大的委屈，故而皇后才会有所安慰，陶兮站在后面只想当个透明人，连头都不敢抬，她觉得自己一定会死的很惨。
面对皇后的安慰，国公夫人只是笑着上前道：“其实此事也是臣妇的意思，那孩子乖巧又懂事，也实在可怜的紧，怎么说她也是咱们国公府的人，既然是老爷的子嗣，那必然也就是臣妇的孩子了。”
话落，其他人看国公夫人的眼神说话就不一样了，也不知她是在挽尊，还是真的得了失心疯，让一个外室女儿记在名下教养，放在哪对正室都是奇耻大辱，这个国公夫人肯定是拗不过老国公才这样做的。
闻言，皇后也有些诧异，但也只是淡淡一笑，“你能如此想最好，不过老国公此举的确是荒唐了些，改明本宫替你说两句的。”
“谢娘娘，不过此事的确是臣妇真心实意，刚好这孩子今日也跟着臣妇过来，不如让娘娘瞧瞧。”国公夫人忽然对后面的陶兮使了个眼色。
心头一跳，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打量视线，陶兮深呼吸一口，忽然缓步上前微微福身，“臣女叩见皇后娘娘。”
空气中还弥漫着来自四面八方的香火味，可陶兮这颗心却怎么也宁静不下来，因为她察觉到今日国公夫人带自己来烧香绝不是祈福这么简单。
看着眼前这个标志水灵的小姑娘，的确没有一般穷苦人家那等局部感，倒是落落大方的很，皇后眼神微动，忽然笑着虚扶了她把，陶兮顿时受宠若惊的退后几步。
“的确是个乖巧人儿，难怪老国公这般心疼，就连本宫看着也喜欢的紧，改明有空你可得随国公夫人常进宫陪本宫说说才行。”皇后神情和蔼。
陶兮低下头轻声道：“多谢娘娘抬爱，臣女愧不敢当。”
霎那间，其他人也是大吃一惊，可从未见过皇后对哪家女子这般喜爱过，纵然这国公府的六小姐模样的确不错，但也不至于让皇后娘娘这般抬爱吧？
这时国公夫人忽然上前一步，“能得娘娘看重，是这丫头的福分。”
萧臻扫了进退有度的女子一眼，忽然将视线投向皇后，“时辰不早了，不由让儿臣陪您先回宫如何？”
闻言，皇后自然是点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就扶着宫女离去，后面的人顿时又屈身行礼，“臣妇恭送皇后娘娘。”
陶兮憋着一口气终于松了下来，还好大庭广众之下那位爷不敢怎么样，纵然如此，她还是感觉自己在刀尖上走了一圈，后背全是吓出的冷汗。
由侧门出了寺庙，皇后忽然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旁边的人，“你难得有空，今日怕不只是陪本宫来这烧香拜佛这么简单吧？”
周身伺候的宫人纷纷顿住脚步不敢靠近，唯有萧臻眉峰微动，默而不语。
往后看了眼，皇后忽然眉间微蹙，“到底出身低了些，就算记在国公夫人名下也不合规矩，况且你父皇属意赵家嫡女，若是给她个侧妃倒行，但正妃之位怕是难上加难。”
两人停在马车前，萧臻神情未变，眉眼间依旧风轻云淡，倒是目光如炬的道：“父皇一向最听母后的话，您若开口，想必父皇会有所考虑，其他事儿臣自会打点。”
闻言，皇后眼神微动，就这么定定的望着眼前的男子，半响还是叹口气，“我与你母妃的想法是一样的，那赵家嫡女对你多少有些助力，不过你向来有自己的主张，此事本宫会替你去说的，你也莫要与你母妃起太多争执，她终究是为了你好。”
说着，便扭过头径直上了马车里，后面的宫人立马上前伺候，只有萧臻神情晦涩难懂的望着马车渐渐离去。
回府时陶兮发现外面的路要空旷了不少，可能那些人都已经祈福完了，只是她心情依旧格外沉重，躲过这一次下次可怎么办，以对方那说一不二的性子自己铁定要完。
如果她现在逃走有没有这个可能性？
突然把脑袋望马车外伸了伸，陶兮发现外面空旷的有些过分，再怎么说也不会一个人也没有吧？而且这条路好像不是来时的那条！
不对！
她立马往后面看了看，却发现国公夫人她们的马车居然也不见了！
难道自己被劫持了？！！！
“停车！”
她惊恐的撩开帘子，但下一刻马车里突然穿进一道人影，吓得她连忙就去拔头上的簪子，猛地就反身冲后面捅去！
可还未靠近她胳膊就顿时被只大手紧紧握住，后背突然贴上一堵肉墙，耳边响起男人低沉的男声，“你这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心头一跳，她整个人都僵在了那，连忙抱住脑袋哀求起来，“我……我知道错了！”

第53章 择择妃
陶兮一直都知道自己迟早要完, 却不想报应来的这么快！简直不给她留一条活路！
感受到怀里人的颤抖，那张小脸也吓的褪去不少血色, 萧臻可没有惯着她, 不让人长长记性以后怕是会跟无法无天。
“在国公府过的如何？”
感受到那只肆无忌惮大手, 陶兮都快哭了, 只能咬着牙颤颤巍巍的点点头。
见小姑娘面上没有涂脂粉, 男人突然低头在那粉嫩的脸蛋上咬了一口，许是听到了抽气声，大手更加为所欲为起来。
在刚刚寺庙里她装模作样时他便想这样做了。
“王……王爷…我…我真的知道错了……”陶兮甚至带起了哭腔，她可不想在马车里玩这么刺激的事。
男人低头贴在她耳边，声音醇厚, “错在哪了？”
咬着下唇, 陶兮低着头支支吾吾起来，“我……我不该不听话……”
资本阶级真的不是她这种农民工可以反抗的！
两指托起那白皙的下颌, 男人从她精致的柳眉一路轻吻至唇角, 许是听到那不稳的呼吸声，顿时粗暴的占有着温甜，眸光炙热将女子抵在车壁上肆意掠夺。
这是一条无人的山间小路, 就算有人也被隔离开了，易木和几个侍卫警惕的守在四周，但却不敢靠的马车太近，也不知过了多久，眼看着乌云渐渐飘了过来，像是待会就要下雨一样, 可没人敢过去提醒。
不大的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暧.昧的气息，女子衣衫不整的靠在衣袍整齐的男人怀里，一脸通红的整理着自己衣物，眼中还带着抹浓浓的愤懑。
“平日可有好好习字？”男人伸手轻抚着她脑后青丝，锐利的眉眼趋向柔和。
撇撇嘴，陶兮自然是点了点头，身为大家闺秀当然要知书达礼，只是很早之前对方就让她识字，难道早就有培养她做侧妃的打算？
但又觉得不太可能，她眨眨眼，忽然红着脸抬手覆上男人额心，轻轻旋压着，“王爷这几日头疾可还有复发？”
最近天气转变无常，这人的脑袋肯定更疼了。
揽紧了怀里的人，萧臻眸光一暗，“很关心本王？”
四目相对，她眼神闪躲的低下头，忽然抬手揉了下自己的腰，声音轻细，“王爷是否不适我不知道，但人家非常不舒服。”
她就说自己迟早都会死在床上！但也有可能死在其他地方，比如马车、书房等。
看着那张通红的小脸，男人顿时低头替她揉着腰，声音醇厚，“你是在说本王伺候的不好？”
知道自己说不过他，陶兮干脆撇过头不在吭声，只是感觉那只大手越来越变味，她才红着脸的伸手去推面前的人，“王爷……我…真的要回去了……”
这人为什么永远都这么精力旺盛！
然而男子却充耳不闻的继续占着便宜，直到在女子耳边低语了几声，跟着就衣冠楚楚的出了马车。
陶兮憋着一口闷气只能用力捶了下车壁，却疼的她嘶牙咧嘴的揉着拳头，随着马车突然开始行驶，恨不得立马跳下去逃跑。
然而她没这个胆子，没错，她就是怂了，凡事还得从长计议为好。
回到国公府时刚好下起了雨，哪怕撑着伞回去也被淋湿了不少，陶兮又高估了自己这具身体，就淋点雨居然也会发烧。
老老实实喝了药，烧才退下了些许，直到中秋宫宴还未好全的她还是跟着国公夫人一同入宫。
并未看到对方那两个女儿，可见入宫也不可带太多人，甚至一些低街命妇还不可入宫，并不是第一次来到皇宫，但这次明显要更热闹一些，宫门口停了许多马车，进进出出都是朝中官员，给冰冷压抑的宫闱添了不少人气。
本就还未好全，这时她只能脑袋晕晕的跟着对方一路往华安殿走，一路上碰到了些其他命妇，国公夫人都会郑重的介绍她，比对自己亲生女儿还好，不过陶兮知道肯定是她们王爷许诺了国公府好处，对方才会这么不留余力的帮自己。
一路来到宴会所在的大殿，里面笙歌乐舞好不热闹，皇上与太后还未来，但底下那些官员们却基本都已经到齐，陶兮跟着国公夫人落座后并未发现萧臻，只依稀看到那边坐了几个年幼的皇子。
“早就听闻六小姐标志过人，如今一见倒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我若是能有个六小姐这样的儿媳怕是做梦都会笑醒。”
一个命妇忽然凑过来意有所指的笑着，然而国公夫人脸色却不太好，而是不咸不淡的道：“兮儿还小，老爷还想留她在府中两年，说起来，贵公子此番科举不知可有进入殿试？”
话落，那个命妇只是一顿，跟着立马绕到了别的话题上，其他人也跟着聊了起来，陶兮坐在一旁并未乱看或者多言，经过外面那么多传言，这种时候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关注着。
倒是小绫一脸愤愤不平的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小姐你不知道，那宋夫人的儿子是个出了名的浪荡子，不仅时常出入烟花之地，府中更是姬妾无数，然而肚子里却是半点墨水也没有，考了数年连个秀才的头衔也未捞到。”
闻言，陶兮心中了然，想必那宋夫人是觉得自己乃青楼女子所生，终究不如正经嫡出的那般宝贵，可能也觉得国公夫人对她不会有多好，才会有所一提，就算只是个普通庶女，对方此言也是未曾把国公府放在眼里，也亏的国公夫人涵养好没有发作。
应该觉得她是青楼女子所生，周围那些贵女也未曾过来与她搭话，陶兮还乐的轻松，本就脑袋有些晕，这时也只能在那里一杯接着一杯喝水。
直到身边忽然坐下一个人，她余光一扫，发现居然还是个熟人，当下脑袋就更晕了。
赵雪音一眼便注意到了她，惊诧之余又很不敢置信，不曾想京中议论纷纷的国公府六小姐居然是王爷身边的那个丫鬟，一时间心头又有些不是滋味，她看得出王爷待着丫鬟的不同，可纵然以对方的身份当不了王妃，但一个侧妃还是可以的。
两人也未曾搭话，直到殿前突然传来一道“皇上驾到”的声音，众人才纷纷跪地行礼。
“微臣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音响彻大殿，一袭明黄的老人任由太监扶着坐在龙椅之上，跟着微微抬手，“众卿不必多礼。”
“谢皇上！”
陶兮跟着起身坐回自己位置，只是瞟了一眼便心头大骇，一段时间不见，她发现这个皇上气色更不好了，好像随时都会驾鹤归西一样。
如果真是这样，自己就不是宅斗，而是直接升级宫斗了。
“今日团圆佳日，众卿不必拘礼，更要君臣同乐才行。”老皇帝轻咳着道。
“皇上所言极是！”众人又纷纷附和起来，像是习惯了自家皇上这副虚弱的模样。
霎那间，殿内又进来一批舞姬，丝竹管弦声悠然响起，陶兮看到了萧臻，他正坐在一众皇子中，还有高王也在，不知何时从山西剿匪回来了，人好像都黑了一圈，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却一点都没有变。
“皇上，听闻大皇子王妃前两日诞下了皇孙，今日佳节，您可要赐名？”那旁的林贵妃忽然笑着道。
闻言，老人也露出一丝淡笑，沉吟片刻后才道：“柏，亦如柏树般坚毅挺拔，成为一个栋梁之材。”
话落，底下的官员们纷纷夸赞道：“还是皇上高瞻远瞩。”
大皇子软弱无能，也难怪皇子会对孙子有此期盼。
“这启王子嗣都有好几个了，殊王也有了王妃，臻王却还未有正妃，长久拖下去可不是个办法。”一直未曾言语的太后忽然淡淡道。
霎那间，底下人又心思各异了起来，这几日在上朝时就已经争辩过几番，奈何皇上也没个确切想法，那臻王更是一言不发，也不知是何意思。
惠妃忽然一笑，目光柔和的看向龙椅上的人，“赵尚书女儿与长瑶郡主都是个知书达礼的孩子，臣妾哪个都喜欢。”
她如今已经不奢求能让赵家嫡女成为王妃，无论是谁，只要不是那个贱婢就行。
底下议论纷纷，老人坐在那也未曾吭声，倒是一旁的皇后忽然柔声道：“皇上不必如此为难，满朝上下这么多懂事贤淑的好姑娘只要皇儿喜欢就好，不若让钦天监测一下那些女子的生辰八字，看哪个与皇儿的最为匹配，毕竟姻缘天注定。”
闻言，老人忽然扭过头拍了拍她手背，“朕怎么没有想到，还是你懂朕心思。”
霎那间，底下人又是心思各异起来，自从皇上龙体不适后，这些年更是痴迷天机星相一脉，对钦天监也是毫无理由的宠信，偏偏那老道油盐不进，平日更是神秘的很，谁知道那老道会如何胡诌。
“皇上……此等大事……怕是不妥吧？”惠妃似有些为难。
老人目光一扫，“有何不妥？”
霎那间，惠妃只好低下头不再多言，心中莫名多了股不好的预感，这个皇后就是喜欢与她作对，分明就是看不惯臻儿娶个有助力的王妃，所以才来这搅局。
“哀家也觉得不妥。”太后老眼一眯，一边慢悠悠的转动着手中佛珠，“若是钦天监择了个歪瓜裂枣出来，难道哀家的孙儿也要娶吗？”
轻咳了几声，老皇帝又赶紧抿了口热茶，沉吟片刻，目光忽然落在底下的萧臻身上，“这是皇儿你自己的亲事，你怎么看？”

第54章 寓意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又集中到臻王身上, 可谁不知道这臻王有怪癖，听说就最近宠幸了个小丫鬟还活着, 其他侍妾那都是死于非命, 也不知道娶了王妃后会不会有所好转, 但对方明显就不想娶妻呀。
萧臻神情未变, 看着上首不急不缓的道：“儿臣本意自是不急着成家, 但既是父皇母后的意思，那自然都是好的。”
闻言，老人立马笑着拍板决定道：“那便交给钦天监决定了，朕相信上天注定的姻缘必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皇上都这样说了，底下人当然也都纷纷附和起来, “皇上英明。”
唯有安南王喝了一杯又一杯酒, 似乎心绪并不平静，他长年不在京城, 与钦天监素来无交情, 此时去联络也不知来不来得及。
陶兮坐在那也不敢吃宫里的东西，只能脑袋晕晕的看着殿前的舞姬，对于这些事也没有多大触动, 反正王妃这个位置和她是没有关系的。
“小姐，这是刚刚有个宫人塞给奴婢的。”小绫忽然凑过身悄悄递上一张纸条。
陶兮左右环视一圈，立马接过那张纸条瞄了一眼，跟着很快就收进了衣袖里，随即若无其事的看歌舞。
里面写着让她去御花园凉亭那里一叙，看似有点像她们王爷的吩咐, 但那字迹却一点也不像她们王爷的，至于是不是易木写的就不知道了，最重要的是她们王爷绝对不会用这种口吻和她说话，对方永远都是不容置喙的语气，哪会这么温和，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所以陶兮绝对不会傻乎乎的到处乱跑，这可是皇宫，凡事走错一步就得小命呜呼，况且那么多人都想要她的命，当然还是谨慎些为好。
戌时快结束时宴会才散，跟着皇后又带领各宫嫔妃与命妇们去莲心湖放灯祈福，这是每年宫中的习俗，陶兮自然也跟在后面，与此同时她还看到了长瑶郡主，对方一直粘在惠妃身边，各种撒娇卖乖，似乎觉得这样就能成为臻王妃了，奈何她不知惠妃与这个儿子关系不太融洽。
莲心湖上星光点点，正值荷花凋落的时节，然而湖面上飘着许多莲花灯，格外璀璨夺目。
皇后放的是孔明灯，其他妃嫔也都在写着许愿条放入灯中，陶兮等宫外人自然没有这个待遇，只能在一旁干看着。
“皇后娘娘心怀天下百姓，上天必会看到娘娘的一番诚心，早日福泽万民。”一个命妇不着痕迹的排着马屁。
一时间其他人都不甘落后的附和起来，“是啊，娘娘亦如今夜的皓月一般光芒璀璨，有娘娘在身边，想必皇上的龙体定能早日康健。”
陶兮站在人群中听的内心毫无波动，其实她觉得人生有些事真的是说不出来好坏，像他们皇上好色成性，年轻时后宫可不止三千佳丽，光是被宠幸过的宫女就数不胜数了，活下来的皇子就有十八个，那些夭折的更是不计其数，然而她们皇后娘娘勤勤恳恳一直任劳任怨打理后宫，按理说这皇后应该做的很辛苦才对。
然而却不是这样，纵然宫中皇子无数，佳丽成群，他们皇上对皇后还是格外喜爱，也不许有人对皇后任何不敬，几乎只要是皇后说的话，对方都会听取，所以纵然皇后只有一个公主，也无人能动其地位。
所以说人都是复杂的，说皇后过的不好吧，但人家就算没皇子也地位稳固，说她们皇上渣吧，可对皇后却是百依百顺，但作为后宫之主永远都不能与妃嫔争风吃醋，这也是当皇后的悲哀。
“咦，皇后娘娘那盏孔明灯怎么掉下来了？”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众人纷纷抬头望向夜空，只见那盏明黄色的孔明灯正垂直从半空中落下，所有人都惊呼不已，片刻间便掉落在前方的御花园中不见了影子。
宫人们纷纷去寻，皇后神情也并无太多变化，倒是一旁的林贵妃突然笑了声，“皇后娘娘切莫在意，定是那做孔明灯的奴才偷工减料，可绝对没有任何寓意，您别多想。”
她不说倒还好，一说众人难免思绪多了起来，孔明灯怎么会突然掉落，难道是指皇上撑不了多久，故而上天不接受皇后的祈愿？
“天呐，其他孔明灯都掉下来了！”
听到那声叫喊，众人一抬头只见空中的孔明灯都纷纷掉落，若说皇后的掉落是巧合，可这么多人的都掉落绝对代表着什么寓意，她们见皇上龙体的确越来越不行，可如今还未立太子，到时候若是皇上没挺过去，京中岂不是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众人脸色大变的低声议论了起来，惠妃却是皱着眉道：“此事怕是不详。”
“住口。”皇后冷眼一瞥，厉声喝道：“只是宫人们偷工减料，谁若再以讹传讹本宫必定严惩不贷！”
霎那间，所有人又停下了议论声，但心中却难掩担忧，此事明明就是上天的寓意，大家都是在为国运或者皇上龙体祈福，如今孔明灯全都落下，可见皇上……怕真是时日无多了。
“娘娘！”
一个宫女突然找来不远处掉落的孔明灯，但皇后与贵妃她们看了几眼也未有何不妥，倒是这时一个太监急匆匆的赶了过来，神色间满是慌乱。
“启禀皇后娘娘！皇上先前正要回乾清宫时突然口吐鲜血，跟着就晕了过去，如今太医们已经全都赶过去了！”
犹如一颗惊雷般，炸的众人惊骇不已，再加上刚刚发生的事，实在是让人难以不多想，霎那间，皇后顿时就率先往乾清宫走去，其他人自然也是连忙跟上。
陶兮本来脑袋晕，还等着早点回家休息，如今也只能跟着人群中，看她们皇上那个样子，就算现在驾崩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反正和她也没有什么关系，她也帮不了她们王爷什么，别添乱就是好事了。
一路来到乾清宫，那里火光亮眼，外面都是焦急等候的大臣，等皇后过去后更是直接推门而入，惠妃等人也跟着一同进去，陶兮在那边看到了易木，不由悄悄挪到角落里冲他使了个眼色。
后者顿了下，还是跟着来到侧殿盘的角落里，察觉到周围无人时，才不咸不淡的瞥了她眼，“这些日子莫乱走。”
陶兮大眼一瞪，又惊讶的看了下主殿哪头，这意思是她们皇上真的不行了吗？
“皇上龙体的确有碍，此次怕也只能用银针吊气，但太医说此法子撑不了多久，你安心带在国公府即可。”
易木显得十分淡定，像是早就料到会这样一般，但陶兮却淡定不了，这多凶险呀，她还等着找时机逃跑呢。
“你这个多久……是指多久？”她试探性问道。
主殿外头还人仰马翻的拉着太医问具体情况，易木神情未变，忽然伸出一根手指头。
陶兮呼吸一顿，一个月！！！
顿了下，她还是把刚刚孔明灯的事情说了出来，因为她觉得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什么上天的寓意，绝对不可能。
闻言，易木神色倒凝重了起来，半响才幽幽的道：“此事与你无关，好好待在国公府就是。”
说完，人又去了主殿那边，而陶兮则慢慢混入人群中，国公夫人正在吴几个命妇低声议论着什么，神情也不太好，似乎都在担心里面的皇上，奈何真正担心的人却是寥寥无几。
月色皎洁，热闹了一夜的皇宫反而陷入一阵压抑肃穆的氛围中，只余那大片火光闪烁不灭。

第55章 侧妃
屋外火光闪烁, 屋内烛光摇曳身姿，浓郁的药味弥漫至四处, 寂静的空间只剩下老人喘气不停的咳嗽声, 压抑沉闷。
许是看到来人, 几个太医都识趣的纷纷行礼告退, 一时间屋内只剩下皇后坐在龙床边喂着药, 一个老太监手中还拿着卷明黄的圣旨站在一旁，随着脚步停下，萧臻的目光也定定的落在龙床之上，眉间紧蹙。
“父皇不必忧心，儿臣已经在遍寻天下名医, 定能医好您的病。”他眼帘一垂。
“咳咳——”
龙床上的老人摆摆手, 像是所有精气神都被抽走一般，那张布满细纹的老脸上毫无生气, 挥退皇后的喂药后, 这才抬起手让人扶着半靠在床围上，“朕身子如何，朕心中有数, 你们也不必在欺瞒朕了。”
“皇上……”皇后眼眶一热。
握住她手，老人忽然把视线投向一旁的太监身上，后者立马上前一步摊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赵尚书嫡女赵雪音、安南王嫡女吴长瑶品貌双全，温良大方, 太后与朕躬闻之甚悦，特赐予臻王为侧妃，另礼部择日行礼，钦此！”
萧臻眉间一皱，“父皇……”
“安南王一生为国拼死奋战，也曾救过朕，长瑶的心思朕也知晓，就当抚慰她父亲的一片忠心，虽然长瑶刁蛮了些，但赵尚书的女儿朕也见过，的确是个知书达礼的姑娘，也足以堪当你的王妃，日后把谁扶正也全看你自己的意思。”老人有气无力的道。
“儿臣明白父皇的意思，只是父皇如今身子不适，这些事不如先搁浅以后再议。”萧臻神情严谨。
“这是朕深思熟虑的决定，如今朕已经咳咳咳——”
“皇上！”太监连忙冲外面喊道：“太医！”
似乎还想说什么，可剧烈咳嗽过后老人还是晕了过去，手帕上全是咳出的鲜血，皇后红着眼让出位置给太医施针。
一时间整个内殿又是兵荒马乱起来，萧臻剑眉微蹙，冷硬的轮廓不带任何波动，一步一步就出了内殿，而后面的皇后也跟了上去。
“你父皇这样做想必也有自己的考量，他如今这幅身子你也看到了，经不得气，何不先顺着你父皇再说，反正到时候将谁扶正都是你自己的事，就算你要那个国公府的丫头，你父皇……也看不到了。”皇后说着又眼眶一热。
萧臻没有说话，只是一步一步出了乾清宫，外面火光闪烁，放眼望去都是一张张着急慌张的面孔，虚假做作，其中更是包括他的亲母妃。
——
陶兮跟着国公夫人待到大半夜就回府了，不知道是不是夜里着凉的缘由，烧又越来越严重，大半夜喝了一碗药才睡着。
等到次日行来时脑袋依旧有些晕，让太医把脉后，又得喝药，倒是院子里那些丫鬟都围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什么。
“小姐，你不知道，今日钦天监已经替臻王殿下择好了王妃人选，不过那长瑶郡主与赵尚书嫡女的生辰八字都极其契合王爷，故而皇上将两人都赐给了王爷做侧妃，想必应该是日后谁先有子嗣就先将谁扶正。”小绫收拾着药碗嘀嘀咕咕的道。
靠在软榻上看书的脖子不由呼吸一顿，指腹紧掐着那抹书页，半响才缓缓松开，本就气色不好的小脸逐渐褪去了不少血色。
扯了扯嘴角，她拿起桌上的桂花糕咬了一口，漫不经心的道：“我想喝酸梅汁。”
闻言，小绫不由皱皱眉，“可是大夫说您得吃些清淡之物，那些酸的辣的都碰不得。”
“那就不喝了。”她低下头继续看着书。
见此，后者才收拾好东西退下，一时间整个屋内又只剩下她一人。
侧妃只有两个，长瑶郡主那样的家世都没能当上王妃，可想而知自己以后还是只能做侍妾，陶兮一直都知道在皇家永远都是利益至上，她一点也不气，男人的话本就不可相信，做不做侧妃根本就不重要，只要能离开这里才是最重要的。
看着眼前的书页，上面的字好像越来越模糊，直到一滴湿润落在纸上，陶兮忍不住趴在桌上侧头去看外面随风摇动的竹林，她不明白，自己明明早就有这个心理准备的，可为什么她心里还会这么闷。
可现在原主父母还在对方手里，她根本就逃不了。
之后几日陶兮都没有出门，不管外面如何风声鹤唳，只听说再过五日，长瑶郡主和赵雪音就要一同迎入王府了。
国公夫人说要带她出府走走，陶兮拒绝了，她喜欢出府只是自由，但现在在外面和府里都没有自由可言，也没什么好出去的。
这两日又下起了雨，整个京城都笼罩在阴霾天下，压抑沉闷。
“小姐，老爷让您去书房一趟。”小绫忽然走了进来。
陶兮皱皱眉，无论在哪个府里，书房这种地方都是禁地，对方怎么会突然让她去这种地方。
像是猜到了什么，陶兮犹豫了很久，一想到如今还寄人篱下，也没有什么反抗的余地，便只好跟着往府中另一头走去。
来到院外，侍卫并未拦她，陶兮敲了下门，直到里面传来穆国公的声音，她才推门而入。
一进门，只见屋里坐着两个人，几日未见，身形挺拔的男子整个人显得更加锐利迫人。
她上前几步微微福身，“见过王爷。”
穆国公轻咳了一声，突然起身道：“老夫去库房看看那幅白玉棋盘还在不在。”
说着，便径直出了自己书房，还顺带关上门，纵横朝野几十年，他怎么会看不出，如今这个空悬的王妃之位怕是另有其人，本来他也以为最多给这个陶兮侧妃而已，但直到对方要求是嫡女之位时，他才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侧妃可不需要他国公府的嫡女身份。
整个书房忽然静瑟了下来，陶兮低着头并未言语，她想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平静了几日的思绪忽然又乱了起来，以至于不知如何装作若无其事。
“过来。”
唇角一抿，她听话的上前几步，忽然被拉入一个熟悉的怀里，她依旧低着头让人看不清所有表情。
听闻她这几日高烧未退，男人两指托起她下颌，但却对上了一双疏离的眸子，看着这张气色不好的小脸，他微微蹙眉，面上也染上一抹冷意。
“本王何时亏待过你？”
她从未相信过自己，表面顺从，可眼里心里就只有出府，无论如何也捂不热的一个人。
陶兮低着头轻声道：“奴婢不懂王爷何意。”
他娶多少也与她无关，又何必与自己说这个。
看着这张波澜不惊的小脸，他莫名生出一股恼怒，“你的忠心便是给本王甩脸子？”
屋内氛围有些凝结，陶兮手心一紧，忽然抬起头，“王爷说过，我从不是谁的下人。”
既不是下人，又何必要她的忠心。
四目相对，不同于以往的胆怯顺从，女子眼中清澈的只有他的倒影，再无其他。
“你不是下人，但你是本王的人！”他紧紧掐住女子下颌，面上带着薄怒。
话落，突然低头覆上女子嫣红的小嘴，几近粗暴的掠夺一切温甜，陶兮并未挣扎，她也反抗不了，只是眼角泛起一抹湿润。
陶兮不知道在说什么，在这里，哪有什么人权可言，或许长瑶郡主说得对，就算萧臻给她换了身份，可打心里也只是把她当个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丫鬟而已。
看着女子眼角滑落的泪珠，萧臻缓缓闭上眼，忽然抬手将人拥在怀里，眉间紧蹙，“没良心的小白眼狼，本王真想把你给斩了。”
扭过头没有说话，女子面上褪去了不少血色，陶兮觉得他永远都是这样，心情好的时候就对自己百般纵容，好让自己不想离开，可一旦触及他的底线，自己就是个无足轻重的奴才罢了。
“王府那么多侍妾都是一样放着，如今多两个而已，你这野心倒是比本王还大。”他声音低沉。
脑袋被迫靠在男人肩头，陶兮闭着眼没有出声，她不想再自欺欺人，如果再不离开，自己真的会陷进去，那就真的离死不远了。
她慢慢抬头，声音轻细，“奴婢一直都想告诉王爷，我不想要什么名分，只要王爷哪一日厌弃了奴婢，能放我离开就好，到时奴婢必定会感谢王爷大恩。”
相视一眼，男人剑眉一皱，黑眸中忽然弥漫起一抹无人的风暴，两指忽然掐住她腮帮子，眼神锐利，“你再说一遍！”

第56章 半夜突袭
颌骨两边被掐的几近碎裂, 像是死亡来临前的预兆，男人身上浓浓的不悦压的人要喘不过气, 可陶兮还是对上那双黑眸微微启唇, “曾经奴婢替王爷挡剑时, 王爷问奴婢要什么赏赐, 自始至终奴婢都只想要出府, 仅此而已。”
陶兮从不知自己胆子会这么大，但早死晚死都得死，为何不能把真心话说出来！
“是吗？”
两指忽然掐住那截纤细的脖颈，男人眼中毫无温度，冷硬的轮廓上满是暴怒, “你当真是胆大包天！”
呼吸骤然紧迫, 陶兮顿时剧烈咳嗽起来，小脸涨的通红, 但却未曾反抗, 只是缓缓闭上眼任由脖间的手越来越紧。
大手一松，萧臻骤然起身，锐利的眉眼都是怒意, 就这么居高临下的望着面前的人，“就是死，你也得死在本王面前！”
话落，人便大步离了书房，盛怒的气压吓的外面的易木也是心头一跳，不自觉看了眼敞开的书房里, 跟着又连忙跟了上去，这几年他已经甚少看到王爷如此动怒过了，那丫头片子不知还有没有活着。
再次死里逃生，陶兮并没有什么喜悦感，而是犹如行尸走肉般回到自己房间，镜子里，脖间的掐痕那么明显，不自觉眼角又滑落一颗泪珠。
她低着头不敢去看镜中的自己，也知道这只是一个男人的占有欲作祟，纵然萧臻如今对她百般纵容，那也是因为对她还有点兴趣，如果自己仗着对方这点兴趣相信他，甚至做他的侍妾，等他日这点兴趣没了，自己就像那粘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更重要的是，看到对方娶别的女人，陶兮发现自己好像做不到那么不在乎。
反正都是得过且过，每天紧张兮兮的还会影响心情，陶兮也忘了自己把她们王爷惹怒的事，每天该干嘛就干嘛，对方也没有再来找过她。
直到侧妃入门的那一日，她才出门来到一间茶馆看热闹，纵然只是侧妃，但安南王府的排面绝对不小，甚至已经逾越了侧妃的规格，但却无人能说什么，整条街道都被御林军拦道，十里红妆遍布长街，比起正妃规格也毫不相让，像是想压过赵府那边一般，
百姓们纷纷才一旁看热闹，茶馆里也是人声鼎沸，这种盛况可不多见，就连说书先生也在绘声绘色的说着臻王这些年的功绩，还说对方与长瑶郡主是两情相悦，而赵雪音只是皇上赐婚而已，被逼无奈，长瑶郡主才没能做成王妃。
陶兮觉得那个说书先生肯定是收了钱，可看向底下那喜轿队伍经过，心里又格外不适。
“本王瞧着说怎么那么像你这丫头，没想到果真是你！”
随着隔间里突然多出一道人影，外面的小绫都未曾拦住，陶兮瞥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目光依旧落在窗外，喜轿队伍只剩下了个尾巴，但后面的百姓们依旧乐此不彼的看着热闹。
“嘿！”
见人没反应，高王不由来到她对面坐下，跟着又不悦的冲小绫挥挥手，“走开走开，当心本王要了你脑袋！”
好似被吓到了，后者白着脸赶紧退出了隔间，而高王则自顾自的给自己倒杯茶，语气轻松，“本王不过是去山西剿匪一趟，你这倒好，直接成国公府嫡小姐了，三哥待你可真不错，老国公居然也愿意让你入族谱。”
女子偏着头看向窗外依旧没有反应，精致的眉眼没有任何波动，目光渐渐落在那一望无际的上空，神情平静。
“唉，我知晓你心中不好过，可以后三哥还要娶那么多女人，你又能如何，不如赶紧生个孩子，才能稳住地位。”高王一本正经的的道。
他整个人都黑了一圈，但却难掩眉宇间的轻佻，陶兮抿了口茶，也不想理这人，她才不气，她高兴的很。
“爷，刘公子他们请您去喝酒呢。”小二忽然点头哈腰的走了进来。
闻言，高王立马挥挥手，不耐的道：“滚滚滚，没看到爷正有事嘛！”
“是是是，小的这就告退。”小二吓得赶紧退了出去。
一边嚼着花生米，高王突然凑过脑袋，“瞧你如今这副要死不活的样，你要是我父皇的妃子那还得了，岂不得活活气死去。”
眉间一皱，陶兮突然拿起一块糕点砸过去，后者连忙一躲，“你……你好大胆子！”
陶兮又夹起一粒花生米砸过去，面带微笑，“王爷，我很好，请您该喝喝该玩玩离我远点好吗？男女授受不亲，被人看见怕是影响女子清誉。”
“你——”高王骤然起身，不由轻哼一声，“本王好心安慰你，你还不领情，我现在就去三哥府中喝喜酒去！”
见人大步离开，陶兮并不想理会，依旧歪过头看着窗外，她在想，要怎么找到原主父母的下落，这个京城她是再也待不下去了！
回到国公府，随着天色渐暗，陶兮忍不住用簪子在桌上戳了几个洞出来，对方精力那么好，就算一夜入两次洞房那也是绰绰有余，最好是精尽人亡，体虚气喘！
沐浴后，外面忽然下起了小雨，黑暗中只余淅淅沥沥的雨声响起在耳畔，屋内烛火幽幽，陶兮一直在看那本史书，越看心情越不好，一路看下来萧氏子嗣一向繁多，如今的皇上还算好的了，代宗时皇子都有二十几个，公主甚至是不计其数，而其他皇帝最少也有七八个皇子，别看现在萧臻不碰那些侍妾，以后肯定也会和他父皇一样，后宫佳丽三千数之不尽。
她要释然才对，这和她有什么关系，最好让那人沉迷女色，自己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小姐，您可要歇息？”
听着屋外的声音，陶兮只得放下书，然后来到床边褪下外杉，跟着吹灭蜡烛躺在床上。
想开后她很快迷迷糊糊就睡着了，只是不知何时被窝里忽然有些热，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一样，让她不禁难受的睁开眼，黑暗中，一缕若有若无的酒气吓得她脸色大变。
“刺——”
所有呼吸忽然被人堵住，带着些许酒气，男人熟悉的沉木香铺天盖地袭来，随着下颌被人掐开，她只能被迫承受一切掠夺，所有神经在这一刻也紧绷到极致，紧接着脖子也密密麻麻的酥-痒起来，随着亵衣扣子一松，夜色中，她大口呼吸着，所有触感都被无限放大，吓得整个人都僵在了那。
“小姐，您没事吧？”许是听到了她的声音，小绫忽然问道。
颤抖的呼吸着，陶兮只能故作镇定的的冲外面喊道：“没事，你下去休息吧，夜里凉，今天不用守夜了。”
话音刚落，脖间骤然一疼，她不由抬手抵在男人肩头，作势要将人推开，但下一刻手腕突然被人按在枕边，无力的承受着那无情的掠夺。
“王爷……”她声音都在抖。
可回答她的只是锁骨猛地一疼，她倒吸一口凉气，开始奋力挣扎起来，“王爷…你不该来这的…”
这个时候对方不是应该在挑选先入哪个洞房吗？居然大半夜摸进国公府！易木知道吗！！！
“本王想去哪便去哪，你如今还管到本王头上了？”男人暗哑。
黑暗中，他眼中全是翻滚的欲-望，几乎要将身下的人全都吞噬。
“可……唔…”
陶兮瞪大眼，想扭过头，亵衣突然被人一手剥落半边，白皙圆润的肩头瞬间暴露在男人眼中，连着那根细小的红绳也刺了萧臻的眼。
他就从未见过如此不识好歹的女子，几乎已经给了她最好的，可居然还闹着要离开，想必那次替他挡剑，也只是为了挟恩图报让自己放她离开而已。
思及此处，男人严重莫名多出一股怒意，几乎毫不留情的将人狠狠占有。
“疼……”陶兮不禁脸色微变。
听着那细小的声音，男人剑眉微蹙，还是放缓了动作，只是低头在她脖间狠狠咬了一口，听着那抽气声，却点燃了他所有欲-望，一寸又一寸在女子身上留下各种痕迹。
“王…王爷……”陶兮红着脸别过头，手腕却被人牢牢握住。
她从未想过对方会如此冲动，居然不在王府还跑来她房里，可一想到对方还有什么事是不敢做的，一时间心里也慌乱了起来，明天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您…您怎么来这了？”她努力找回自己的气息。
大手推高她腰，男人贴在她耳边，声音低哑，“不是不高兴？本王特意来给你个交代。”

第57章 召见
小雨淅淅沥沥砸在窗檐上, 滴滴答答的雨声在黑夜中那么清晰，寂静无声的房间只余妖娆的烛光摆弄着身姿, 一袭喜服的女子还紧张的坐在床前, 似在期盼着什么, 直到房门响起一道细小的声音, 她瞬间手心一紧, 盖头下的双颊比胭脂还红。
虽然只是一个侧妃，但只要能嫁给臻哥哥她也算心满意足了，以爹爹的兵力，王妃这个位置迟早都是自己的，那个赵雪音不过是个娇柔做作的人罢了, 有什么资格与她争。
“郡主……您可要沐浴歇息？”丫鬟声音透着畏惧, 似乎是怕她发脾气。
听到不是自己期盼的人，长瑶郡主瞬间怒道：“谁让你进来的！”
“郡主恕罪！”
丫鬟立马跪倒在地, 瑟瑟发抖的道：“奴婢是见王爷似乎已经歇了, 所以才……才想问您是否要就寝的。”
“你说什么？！”
长瑶郡主一把掀开盖头，那张妆容精致的面容上显得有些狰狞，就这么定定瞪着丫鬟, “你说王爷歇了？他去了那个贱人那！？”
“不是不是。”丫鬟头也不敢抬的解释起来，“王爷是在主院独自就寝的，并未去赵侧妃那。”
闻言，长瑶郡主郡主脸色才好看些许，但终究透着不甘，五指也握的极紧, 似乎有些不解为何对方没有来她这。
“你确定王爷是一人在主院就寝的？”她冷冷的瞧着地上的人。
后者哆嗦着身子，颤颤巍巍的回道：“这个……奴婢并不敢确定，实在是主院那边的口风太紧，而且平日也不准府中其他人靠近，所以……奴婢才打听不出什么，但是奴婢打听过了，王爷绝对没有赵侧妃那边，由此可见也只能在主院歇下了。”
偌大喜庆的房间瞬间静瑟一片，还穿着喜服的女子面上全是不甘，可半响似乎又想通了些什么，神色逐渐好转，臻哥哥肯定是为了平衡她与赵雪音的势力，不能表现的太过偏袒，所以才没有来自己这。
既然都已经嫁到王府了，以后她就可以日日看到臻哥哥，何必急于一时，不过那个赵雪音着实碍眼的很！
——
记不清男人是何时离开的，陶兮醒来时外面还在下雨，但看起来时辰应该也不早了，好在她平日就喜欢睡懒觉，外面的人才没有进来叫她，不然……
赶紧从角落里扯过衣服穿上，她又艰难的来到铜镜前坐下，纵然镜子模糊，可仔细还是看得出她脖间那明显的红痕，就连她手腕上也有，陶兮憋着一口闷气忍不住恶狠狠的用簪子在桌上戳了几个洞。
虽然对方走时说的话她没有听清，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堂堂一个王爷，居然跟个采花贼一样半夜爬床，精力这么旺盛，怎么不去折腾他自己王府里的人，不是还新纳了两个侧妃吗？
更过分的是这人还有特殊癖好，没事就喜欢咬人，咬的又疼还不破皮，极其可恶！
擦了半盒粉才把脖间的痕迹遮住，陶兮怀着怨念把床上收拾了下，跟着才叫人来洗漱，好在她掩饰的没毛病，其他人也看不出什么。
等吃了东西后，她又躺回床上睡觉，整个人像是被肢解一样难受，可偏偏又说不出哪里不舒服，一想到某个衣冠楚楚的禽兽，她心里的怨念就更大了，还半夜来给她个交代？
这样的交代她可受不起，谢谢！
足足休养了两日才把元气养回来，可陶兮却突然收到了宫里的召见，说是皇后娘娘召自己进宫陪侍。
老国公不在，国公夫人听到是皇后的召见，立马就让她换衣服进宫，还嘱咐了几句宫里的忌讳。
如今老皇帝都病成了这样，皇后居然还有心情让自己进宫陪侍？
不过宫里的命令她是如何也不能违抗的，只能换好衣服上了来自宫里的马车，几日不出门，京城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向来拥挤不堪的街道如今人迹稀疏，更多的却是那一队又一队巡过的禁军，配合着那阴雨连绵的天，莫名给人一种沉闷压抑的感觉，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等马车停在宫门口，那个宫里来的太监忽然让人把小绫拦在宫外，似乎不准其入内。
“公公……不知这是何意？”陶兮不解的问道。
后者半眯着眼，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宫中最近戒严，闲杂人等不许入内，还请姑娘谅解。”
闻言，陶兮也并未再多言，只是看了看这高高的红墙，低着头慢慢往宫内走去。
如对方所言，宫里比起以往的确要森严许多，没走几步就能看到巡过的御林军，反之宫人却看不到几个，就算有也是神色匆匆的经过，古往今来，改朝换代都是要经历一番腥风血雨，一想到老皇帝还只剩十来天的时间，陶兮心中也有些紧张，纵然她也不知自己在紧张什么。
可走着走着，陶兮就感觉到一丝不对劲，虽然没有在宫里走过几次，但她记性一向好，这分明就是去乾清宫的方向，皇后不是住在长春宫吗？
“公公……您这是要带我去哪呢？”她冷不丁问了一句。
太监往后一瞥，似乎没想到她警惕性还挺高，当下只是幽幽的道：“姑娘跟着咱家来便是，其他的不必多问。”
说着，脚步忽然加快起来，陶兮一愣，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可望着这偌大的皇宫又感到一丝无能为力，就算有危险，她也什么都做不了。
该来的还是得来，果不其然，太监一路带她来到乾清宫后才停下，跟着便进去了会，不多时才出来唤她进去。
乾清宫外全是御林军，肃穆的吓人，等陶兮迈进那内殿之中时，一股浓浓的药味便扑面而来，放眼望去殿内陈设大气华贵，走至深处，随着帘子被一个太监撩开，她才低头入了里间，却见寝殿内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臣女见过皇上，见过惠妃娘娘。”她立马屈身行礼。
老人本是躺在龙床上假寐，许是听到了一道清脆的女声，这才缓缓睁开眼帘，一边抬起枯瘦如柴的手，任由旁边的惠妃将他扶起来。
寝殿中寂静的出奇，老人半靠在床头，老眼早已混浊一片，此时就这么定定的望着眼前的女子，面上看不出任何波动。
“你便是皇儿身边的丫鬟？”他声音透着虚弱。
陶兮低着头手心全是冷汗，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更未想过召她进宫的居然是这个皇上！
“回圣上的话，臣女……在未遇到爹爹前，的确在臻王府当过差。”她恭声道。
闻言，那边的惠妃忽然眼眸一眯，一边看着龙床的人道：“皇上，她是不是老国公流落在外的女儿稍微一查便知，臣妾本不该说的，只要是皇儿喜欢，臣妾自然也不会多加过问，实在是此事……太过荒唐，为了一个奴婢，特意给她抬籍，还伪造身份，皇儿此举是何意您应该明白，臣妾怕就怕皇儿被一些下人给迷惑心智，以至于做出更多荒唐事来。”
说到这，惠妃突然眼眶一红，颇有些委屈的用手帕抹了下眼角，“实不相瞒，皇儿他……先前就已经为了这个奴婢与臣妾起了争执，以至于半月都未曾来给臣妾请过安，臣妾……真的怕他被某些下人给蛊惑。”
话落，老皇帝神情微变，“有此事？”
“臣妾不敢欺瞒。”惠妃还在委屈的抹着眼泪，赫然一副关心儿子的模样。
陶兮瞬间跪倒在地，深呼吸一口，恭声道：“皇上明鉴，王爷只是平日不太亲近那些侍妾，又因草民时常在一旁伺候，故而才会有所误会，王爷如此行事果断的人，怎会被人迷惑心智，这是万万不可能发生的事，难不成皇上也觉得王爷会轻而易举被女子影响心智？”
殿内那股浓郁的药味一波又一波刺激着陶兮的神经，整颗心像是要跳出来一般，她从未想过祸端来的这么快，更可怕的是，宫里没有什么安乐死，更多的时凌迟或者腰斩。
听到她的诡辩，惠妃眸光一闪，忽然冷声质问道：“巧舌如簧，你的意思是皇儿给的抬籍也是假的了？”
手心一紧，陶兮顿了下，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解释，最后还是抬起头正声道：“还请皇上明鉴，臣女与爹爹是经过滴血认亲的，您若不信，大可唤爹爹进宫再验一次，娘娘所言臣女是万万不敢认的，而且以王爷的性子怎会做出如此糊涂事？”
“皇上——”惠妃眉间一皱。
摆摆手，老人目光涣散的看着眼前这个标志过人的女子，半响，才缓声道：“朕向来是宁可错杀一百，绝不放过一个。”

第58章 皇帝驾崩
女子的确有些小机灵, 这时还能临危不乱，就是身份低了些, 如何能配得上他皇儿, 不如干脆了结, 免得留下祸端。
“皇上……”惠妃眉梢一压。
缓缓闭上眼, 老人疲惫的摆摆手, “你处理就是。”
陶兮呼吸一顿，五指渐渐攥紧了地上的裙摆，一抬头便对上惠妃那双冷漠的眸子，跟着只听到对方唤了两个侍卫进来，拽着她胳膊就往外拉。
陶兮并未反抗, 不知为何, 到了这一刻她内心反而平静了下来，许是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只是早晚的问题而已, 日日提心吊胆的确很累。
外面还在下着细雨，她被押着一路往深宫之中走去，雨滴沿着鬓角滑至颌边, 望着那阴蒙蒙的天，脑中反而变得一片空白。
来到一处守卫森严的地牢，陶兮知道，宫里一般都会有这种地方，那些犯了事的宫人或者妃嫔都会关在这受罚，毕竟宫中有些案子并不适合交由大理寺审理, 然而进了这个地方的人，通常都没有一个能活着出去。
“娘娘，这种不干净的地方您还是别进去了，免得污了您的眼。”侍卫谄媚的说道。
惠妃瞥了他眼，神情冷漠，“这是皇上的意思，本宫自然要亲自看着行刑。”
她只有亲眼看着这贱婢断气才能安心。
“是是是！”侍卫赶紧去开门。
这几日下雨，霎那间里面一股潮湿恶臭的气味扑面而来，惠妃厌恶的退后几步，抬手用锦帕掩住口鼻。
见此，刘嬷嬷不由轻声道：“底下晦气，娘娘还是让老奴下去看着吧？”
挥挥手，惠妃神色有些不太好，“不必多说，本宫什么没见过，大惊小怪。”
说着，便扶着人踏下阶梯，忍着恶臭进了那昏暗潮湿的地牢中，侍卫们也赶紧在前面开路，而陶兮则被粗鲁的押着往前走。
过道的两边地牢里都关着许多不成人形的犯人，有的断手断脚却还留着一口气，有的血肉模糊却还会喊救命，早晚都得死，可陶兮怕的是生不如死。
被押着来到一间刑房，炉子里还噼里啪啦烧着火红的碳，地上还有一滩滩干涸的褐色液体，几个拿着荆条的狱卒正用力抽打着个被绑在木桩上的犯人，那粗刺深深扎入肉中，犯人身上没有一处是好的，想说话可吐出来的却是血水。
陶兮瞳孔一缩，突然被人用力推到在一条木凳上，跟着双臂和双腿瞬间被绑住，而惠妃正一脸淡笑的看着她。
“娘娘……不知该用各种刑法？还是给她个痛快？”狱卒躬身问道。
眉梢一抬，目光扫过那一排排沾血的刑具，惠妃还是转过身抬手拂了拂衣裙，“给她个痛快吧。”
本以为对方会各种折磨自己，陶兮却没想到惠妃会给自己一个痛快，可明显还是她太天真，眼睁睁的看着湿水的草纸贴在她面上，她瞬间呼吸一窒，心脏也疯狂跳动起来。
嘴角一勾，看着面前这个如蝼蚁般的女子，惠妃忽然微微倾身目光幽幽的望着她，“本宫说过，一个奴才就该有个奴才的样子，别妄想那些得不到的东西！”
若不早日了结了这贱婢，谁知皇儿是否又做出什么荒唐事，她决不允许这个贱婢影响皇儿的大业。
随着第二张草纸盖上，陶兮只能闭上眼费力的汲取仅有的氧气，声音模糊，“娘娘……以…以为…这样便是对王爷好……您迟早都会后悔的……”
“死到临头还在这牙尖嘴利，快加！”刘嬷嬷立马瞪向那两个狱卒。
后者也赶紧加快速度，陶兮觉得这的确算给她一个痛快，没有皮肉之苦，只要那么两分钟她就能彻底断气。
直到胸腔涨闷，她整个脑袋也因缺氧而迷蒙起来，想不起任何事，指尖扒着长凳直到骨节发白，可绳索依旧没有任何松动。
没有人不怕死，特别是当死亡来临的这一刻，但在这深宫之中，她就犹如一粒尘埃般微不足道，也没什么好可惜的，该吃的该喝的都享受过了，她的那些珠宝就当留给玉竹这么久以来对她照顾吧。
“王……王爷！”
随着昏暗潮湿的地牢闯进一道人影，几个狱卒吓得神魂俱裂，赶紧把视线投向惠妃，火光下，男人那张冷硬的轮廓锐利骇人，双目带着浓浓的怒意，就连惠妃也被吓了一跳。
“这是你父皇的意思，你难道要为了一个贱婢违抗你父皇的旨意不成？”她沉下脸，神情肃穆。
目光毫无温度的扫过一行人，萧臻两个大步就上前将女子脸上的湿草纸拿开，眼中映入一张毫无血色的小脸，他神情一变，连忙探了下女子脖子，像是感受到那微弱的跳动，心中的紧绷也骤然一松。
“王爷……”狱卒颤颤巍巍的上前，可还未靠近，脖子突然被只大手掐住，整个脖骨瞬间响起碎裂声。
一时间，地牢中所有人都被吓的倒退几步，目露恐惧的跪倒在地，甚至连个呼吸声也不敢放重。
惠妃也被吓了一跳，还是被刘嬷嬷扶住才稳住了身子，只是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她从未见过如此大动肝火的儿子。
“为了一个贱婢，你如今连你父皇的旨意都不顾了吗？！”她气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挑断女子腕间的绳索，萧臻顿时将人抱起，目光毫无温度的看向中年女人，“母妃总是一次又一次挑战儿臣最后的耐心。”
身子一颤，惠妃一把扶住后面的刘嬷嬷，脸色极其难看的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儿子。
陶兮并未彻底昏迷，她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她知道自己还没有死。
不知过了多久，周身突然传来阵阵说话声，她的困意也渐浓，但又怕这样睡过去就会再也醒不来，便只能费力的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居然是一所熟悉的房间，极其不真实，她如今怎么可能还会出现在这。
随着房间门被推开，只见玉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汁走了进来，许是见她醒了，这才蹲下身探了下脑门，见烧已经退下，也稍稍松了口气。
“你没什么大碍，只要静养几日便可。”玉竹说着便要将她扶起来。
陶兮脑袋依旧有些晕，依旧有些不敢置信的望着这间屋子，“我……怎会在王府？”
她们王爷总是这么及时，但如此一来，岂不是惹人非议，况且皇上那里该如何解释？
待药冷了些，玉竹才慢慢将药勺递过去，神情毫无波动，“皇上驾崩了。”
“你说什么？！”陶兮瞬间坐直了身子。
而玉竹依旧没有任何触动的给她喂药，声音平静，“在王爷刚把你带回来，宫里就传出了皇上驾崩的消息，太医确诊是病逝，如今王爷已经进宫，国公府不一定安全，你在这里并无其他人知晓，所以可以放心。”
闻言，陶兮像是受到了不少刺激，整个脑袋都晕了起来，从未想过一切会如此凑巧，但她更未想到，萧臻会不惜违抗自己父皇的旨意也要救自己。
喝了药，陶兮脑袋越发晕沉，却发现易木并未跟着一起进宫，而是在外面与玉竹说着什么，她来到窗前坐下，一直好奇的盯着两人。
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易木很快就看了过来，庭院里并无其他人，他忽然上前几步靠近窗台，两人就这样沉默了下来。
“王爷幼时落水留下疾你应该知晓。”
陶兮愣了愣，并未说话，就这么定定的望着他。
“王爷并非自己不小心落水，而是被身边一直伺候的小太监推下去的，查出那小太监是良妃娘娘的人后，皇上勃然大怒，便将良妃娘娘贬为贵人，迁到了偏僻的宫殿里。”
易木说到此事神情透着抹复杂，“那时惠妃娘娘并不受宠，宫里的皇子又多，皇上也并未因此而常来看王爷，而良妃娘娘一直与惠妃娘娘不对付，那时候良妃娘娘受宠，宫里的奴才向来看人下菜，以至于让惠妃娘娘的日子并不好过，太医说，王爷若再迟一瞬救起，就是大罗神仙怕也救不了，皇上向来不喜那些恶毒的女子，故而才勃然大怒将良妃娘娘贬了下去，随着王爷功课在众皇子中越来越拔尖，皇上才渐渐注意到了王爷，连着惠妃娘娘也跟着受宠起来。”
陶兮感觉自己后背有些发凉，易木三言两语述尽了后宫的残酷，对方都说的这么明显了，她如何能想不到那个推萧臻下水的太监根本就是惠妃的人，为了争宠，让自己儿子命悬一线，难怪两人关系这么不好。
“这几日都是丧期，你且留在这，就算被人发现也无碍，反正皇上也驾崩了。”易木淡淡道。
陶兮听的赶紧往外面看了一眼，见没有人后才松了口气，大家知道就行，怎么说话比她还直接。
“那……皇上有没有留下什么遗旨之类的？”她面上有些好奇。
易木不咸不淡瞥了她眼，又扭过了头，“这不是你该问的。”
陶兮：“……”
不问就不问，她才不想知道！
猛地将窗户关上，她又躺回床上休息，那股窒息感还不时萦绕在心间，就连睡着了也挥之不去，陶兮几次都惊醒了过来。
然后喝了药又接着休息，皇帝驾崩，她们王爷肯定在宫里忙的不可开交，这时候才不会回来。
陶兮又做了一个梦，她梦见自己被绑在木桩上，那粗大的荆条一下又一下轧进她肉里，惠妃就在一旁微笑的看着自己，跟着那一桶盐水突然朝她身上泼来。
霎那间，她整个人突然哆嗦的惊醒过来，盯着那黑漆漆的床幔大口呼吸着，直到腰间忽然多出一只大手，感受到自己正卷缩在一个宽阔的怀里，她眨眨眼，立马仰起脑袋去看身边的人。
捏着她下颌，男人声音醇厚，“整日一惊一乍的。”

第59章 吃醋
黑暗中, 男人的轮廓并不清晰，但那教训的语气却是一点也没变, 不同的是, 那只大手却还轻抚着她后背, 像是知道她做了噩梦一样。
低下头翻了个身, 她撇着嘴没有说话, 只是紧紧的抱着面前的被子。
拥着卷缩成一团的女子，萧臻贴在她耳边低声道：“真该让你关在地牢受受刑。”
女子双手抱着一团被子依旧瞪着眼不说话，那张气色不好的小脸上带着点愤懑。
直到手腕突然被人握住，连着她整个人都被翻了个身，脑袋被迫砸在男人硬梆梆的胸膛, 她轻哼一声依旧一言不发。
两指掐着那软乎乎的腮帮子, 男人眸光暗沉，“没良心的东西。”
瞪大眼, 陶兮不禁闷声闷气的道：“王爷不生气了吗？”
低头吻住她唇角, 男人声音暗哑，“是本王的疏忽，这种事定也不会再发生。”
当在地牢看到那个没有声息的女子时, 他的确是怕了，然而面对数万敌军包围时他也未曾惧过。
“可……可王爷……”陶兮无力的躲避着对方的汲取，声音已经带着喘气，“您……先前还掐我……”
差点就把她给掐死了，谁知道下次还会不会这样。
在她柔嫩的小脸上咬了口，男人大手紧紧揽着她后背, 眉峰微动，“本王拿剑都比这轻。”
陶兮：“……”
意思是怪她弱不禁风吗？！
扭过头，她愤愤不平的躲避着对方触碰，只觉得气的胃都在疼，打也打不过，还不准她骂人，可想而知她有多不容易。
直到一道温热的掌心覆上她脖子，耳边响起一道柔和的男声，“很疼？”
他的确没用力，却忽视了小姑娘这娇弱的身子。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陶兮不自觉脸一红，其实也没多疼，只是她很怕对方就这样把自己掐死而已，但如果对方真要把她掐死，怕也用不了一秒钟。
“王爷……怎么不在宫里？”她慢慢扭过头。
轻抚着她后背，萧臻缓缓合上眼，“本王为何要在宫里。”
一群人哭的他头疼。
陶兮愣了下，觉得也是，她也想象不到对方装作很伤心的样子，想必这辈子都看不到了。
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不知想到什么，她忽然抱着对方胳膊爬上去些，抬手轻轻揉压着他额心，阴雨天，这人头疾肯定又犯了。
感受着那轻轻的力道，男人眼帘微抬，长臂一收，瞬间揽进了怀里的人，低头埋在她脖间未再言语。
觉得他一天肯定是累了，陶兮也未在说话，而是老老实实被人抱着睡觉，现在还是王府最安全，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许是有人在身边的缘由，这一夜陶兮没有再做噩梦，而是醒的特别早，但男人醒的比她更早，等陶兮醒来时身边已经没了温度，而外面的天才刚亮，但对方明显已经走了很久。
皇帝驾崩，可想而知宫里必定是人仰马翻，而且又是这种关键时期，她在王府都觉得紧张，也不知道那老皇帝有没有留下遗旨。
吃了早膳，太医如期而至过来给她把脉，无非就是那几句让她好好休养的话，不过陶兮却想到了一个难以启齿的问题。
“体虚会……难以有孕吗？”她红着脸支支吾吾的道。
而一旁的玉竹却是眉间微蹙，也想起陶兮已经侍寝许久了，但似乎一直都没有动静。
太医闻言却是微微摇头，神色正经，“这倒不会，只是不利于生产而已，但对有孕是没有影响的。”
陶兮发誓，她绝对不是想生孩子，只是担心自己的身体问题而已！
似乎是猜到了她担忧，太医沉吟片刻才跟着道：“姑娘的身子是没有问题的，王爷体魄极好，肯定也不会有问题，只有多行房事才能增加怀孕的机会。”
“咳咳——”
陶兮瞬间就钻进了被子里，恨不得找条地缝就这么钻进去，她疯了才会想生孩子！
“我送您。”玉竹难得露出一丝淡笑。
太医也微微颔首，继而提着药箱就出了房间。
主院的人无事基本不会出来走动，但多少也知道王爷房里多了个人，却无人有这个胆子敢四处乱传，除非不要命了。
倒是长瑶郡主每日都在屋里坐立不安，每次她去找臻哥哥对方都不在，像是在刻意躲着她一样，好在臻哥哥也没有去赵雪音那。
“郡主，奴婢刚刚听到一件事，不知该不该说。”丫鬟神秘兮兮的凑了过来。
刚换上素服准备进宫，闻言，长瑶郡主坐在梳妆镜前不由冷冷的瞥了眼后面的人，“有话快说。”
一边替她梳发，宫女欲言又止的道：“奴婢听闻昨日有人看到王爷曾抱着一个女子进了王府，好像还直接进了主院，至今有没有出来就不得而知了。”
“什么？！”
长瑶郡主手心一紧，一朵珠花硬生生被她掐成了两半，铜镜中那张姣好的面容显得有些扭曲。
“奴婢……也是听他人说的，至于是不是真的奴婢也不清楚。”丫鬟吓的连忙跪倒在地。
女子？
不知为何长瑶郡主莫名就想起了一个人，霎那间，心中莫名涌起滔天怒火，一定是那个贱婢！
——
清雅安静的房间响起阵阵琴声，一个丫鬟脚步匆匆的进了屋里，只见屋内正坐着一个温婉动人的女子，此刻正轻抚着琴弦，婉转动人。
看到来人，女子才眼帘一抬，“消息放出去了？”
小心合上门，丫鬟笑着点点头，“主子大可放心，以郡主那个愚笨冲动的性子，必定会火急火燎去找那位麻烦，到时候必定又会惹王爷厌弃。”
闻言，赵雪音唇角微勾，指尖一动，琴音忽然轻扬了起来。
“惠妃娘娘让主子以静制动，但王爷一心都在那个贱婢身上，如此一来，您又如何侍寝？”丫鬟神情透着担忧。
依旧轻抚着琴弦，女子神情没有任何波动，“何必着急，由那个郡主先顶着，如今只需让王爷看到我的安静懂事即可，王爷公务繁忙，永远不会喜欢聒噪的女子，时机，总会有的。”
她要的是皇后之位，那个奴婢自有她们的郡主去对付，自己又何必出手。
淅淅沥沥的小雨直到酉时才停下，陶兮也在主院待了一整日，虽然无趣，但外面着实危险，还是在这比较安全。
也不知道她们王爷是什么时候回来的，陶兮只看到玉竹端着糕点与茶水往书房方向走，可想而知，对方一定又在书房处理公务。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便接过玉竹的活往书房走，书房在主院的另一头，看起来守卫更森严了，不过陶兮过去时并未有人拦她，但她也未在外面看到易木。
推开房门，只见男人正低头看着一堆堆公文，书桌前的公文可谓是堆积如山，她关上门一边将东西端过去，然后经车熟路的拉了条凳子过来坐下研墨。
屋内寂静无声，良久，男人才眼角一瞥，“身子可好些了？”
皱皱眉，陶兮忍不住轻声嘀咕着道：“我又不是瓷娃娃，哪有那么脆弱。”
天天这样躺着，没病也躺出病了。
“是吗？那还动不动说喊疼？”男人眉峰微动。
闻言，陶兮顿时瞪大眼辩驳起来，“那是因为王爷掐人家脖子，这是一样吗？而且……”
说到这，她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顿时小脸一红，这人……这人居然跟她开黄腔！
看着那张涨红的小脸，男人眉峰微动，忽然将人拉入怀里，低头贴在她泛红的耳边道：“无事便去寻玉竹玩，别整日在本王面前乱晃。”
晃的他如何静心处理公务。
听到这人嫌弃自己，陶兮不由扭过头不忿的道：“是啊，王爷最近又新得了两个美人，自然就看不上奴婢的伺候了。”
虽然对方现在不碰，谁知道以后会不会碰，看刚过世的先帝后宫就知道了！
见人还惦记着这事，萧臻顿时扭过她脑袋，声音低沉，“王府如此多的美人，你为何只看得到那两个？”
“因为她们是侧妃呀！”她又偏过头。
那个长瑶郡主倒还好，只会来明的，但那个赵雪音一看就是深宅中熏陶出来的高手，加上有惠妃做后盾，可想而知杀伤力有多大，她又不是什么宅斗高手，可撑不过几个回合。
“只是侧妃而已，在本王眼中与其他侍妾并无差别。”他目光深沉。
微微蹙眉，陶兮缓缓回过头神情复杂的道：“那……在王爷心中，我与那些侍妾是否也是一样的？”

第60章 遗旨
陶兮不知自己为何会突然问这种可笑的问题, 在对方心中，她就像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比起那浩瀚广阔的天下根本就不值一提。
望着那个垂下的脑袋, 男人眸光一暗, 大手握住她后脑勺, 声音醇厚, “你既想要出府，这个于你还重要？”
柳眉一皱，陶兮默默低下头想要起身，可腰间的大手却越来越紧，她被迫靠在男人怀里, 莹白的小脸上带着丝复杂。
“就是因为知道对王爷不重要, 奴婢才想要出府。”
平静略带疏离的语气让男人剑眉微动，两指忽然托起她下颌, 目光如炬对上她双眸, “你怎知对本王不重要？”
四目相对，第一次在男人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陶兮眼神又飘忽了起来, 继而又扭过头，小脸上满是认真，“就算如此，那有一日王爷不喜欢奴婢了，我又没有家世，岂不是任人鱼肉, 还不如出府当个小财主，也不用看人脸色，多自在。”
虽然这个王爷某些时候还是很好的，但若为自由故，什么都可抛！
“这就是你的计划？”萧臻眉峰微动，忽然捏了捏她小脸，“拿着本王的银子去当你的小财主？”
小脸一红，陶兮不自觉低下头没敢再说话，没想到不知不觉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揉了揉女子纤腰，他冷硬的轮廓略带柔和，“本王说过，上次只是个疏忽，这种事再也不会发生，只要有本王在，就无人能伤到你。”
脑门抵在男人肩头，陶兮偷偷抬眼，盯着那立体的下颌轻声道：“谁知道王爷说话算不算数……”
听着那轻细的声音，萧臻眼帘一垂，突然低头覆上那嫣红的小嘴，五指深陷女子腰间的软肉，像是要将那纤腰折断一半。
“我……我相信……我相信……”陶兮吓得满脸通红的闪躲着。
“王爷，马将军求见。”
屋外忽然传来侍卫的声音，此刻在陶兮耳中是那么动听，都说忠言逆耳，果然，现在连句实话都不让人说了。
萧臻皱皱眉，半响还是松开了怀里的人，然后眼睁睁看着对方迈着小碎步出了房间，只能端过旁边的茶盏抿了一大口。
出了书房，也不理会那个马将军异样的眼神，陶兮很快就溜了回去，她本以为对方肯定忙的不可开交，是没有空做什么的，现在想来还是她太天真，她们王爷精力旺盛的超乎想象。
本想去玉竹那里看看她存放的珠宝，不过玉竹没找到，倒是听到院口那里传来不小的争执声，第一次看到有人敢在主院闹事，陶兮便偷偷摸着墙角溜了过去，果然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女声。
“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拦本郡主！”长瑶郡主满脸怒意的瞪着两个侍卫。
后者们依旧面无表情的伸出剑拦住她的去路，连语气也是硬邦邦的，“没有王爷许可，任何人不得入内，还请吴侧妃谅解。”
侧妃这两个字像是刺激到了她，长瑶郡主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侍卫脸上，清脆的响声格外刺耳，陶兮都听的脸色微变，这脾气……她还是第一次见。
“狗奴才，等本郡主告诉王爷后，定要砍了你们的脑袋！然后再大卸八块！”
冷哼一声，长瑶郡主顿时气冲冲的带着人离开，那两个侍卫依旧面无表情的守在院口，眼都不眨一下。
等人走远后，陶兮才敢出来走近那两个侍卫，跟着拿着两张银票递给他们，“辛苦了，去买酒喝吧。”
见此，那两个侍卫倒是笑着接了过来，毕竟同在主院当差这么久，他们多多少少都与陶兮打过交道，也知道对方向来大方，反正他们这也不算收受贿赂。
回到屋里吃了些糕点，很快就要吃晚膳了，毋庸置疑，她们王爷肯定是在书房里随便吃点，这种时候正是风口浪尖，陶兮也没有过去打扰他，吃了晚膳就沐浴歇息了。
夜凉如水，黑暗笼罩着整个京城，微弱的月色给大地蒙上一丝莹光，凉风习习，街道四处还依稀可见不断巡过的禁军，百姓们也早早熄了烛火，十里长街寂静的只余呼啸的晚风。
殊王府却还亮着不小光亮，书房中烛火妖娆摆动着身姿，直到一抹纸角逐渐靠近，瞬间点燃一束火光，所有灰烬都落入一杯茶盏里，继而浇入绿油油的盆栽中。
“王爷，戚亲王如何说？”侍从神色肃穆。
慢悠悠净了手，殊王一边拿着锦帕擦拭着水渍，一边来到书桌前坐下，面上带着点晦涩，“六皇叔也不敢保证如今虎符是否还在宫里，父皇驾崩，谁也不知他是否早就将虎符私下给了三哥，此番绝不可冒险。”
闻言，侍从却凝重的道：“但如今王爷掌握了京中不少人马，再过几日便要宣读遗旨了，若是什么也不做，岂不是白白将皇位拱手让人。”
“名不正言不顺，本王就算拿下京城又如何，母后向来都偏袒三哥，本王根本就不占任何优势。”
殊王五指一紧，幽幽的道：“况且你以为我那三哥真能什么都没准备？城外军机营可都是他的人，马武和李子明也是跟了他多年的亲信，如今却什么动静也没有，无非就是想做出一副没有防备的样子而已，然后等本王一动，才好将本王的人一网打尽，本王绝不会中他的圈套，一个皇位罢了，就算如今让他坐了又如何，来日方长，谁胜谁败还未可知！”
他这个三哥看上去一丝不苟，实则心眼比谁都多，大家幼时都在学功课，对方就想着去边关随军，不就是为了收拢人脉，就算没有虎符，以对方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威信，那些人是听虎符的还是听他这三哥的还真不好说。
“那……谁也不知先帝留下的遗旨写了什么，万一将您贬到偏远的封地可如何是好？”侍从忧心忡忡的道。
把玩着一根狼毫，殊王随意的瞥了他眼，“偏远不好吗？只有这样本王才能休养生息做足准备。”
——
在王府待了几日，陶兮也几乎都没有再看到她们王爷，因为对方每日都是早出晚归，只有半夜才能看到人，不过可想而知这种时候自然不能懈怠，陶兮都日益跟着紧张起来。
本以为是一场腥风血雨，然而却出乎她意料，直到先帝出殡，她也没有听到什么大事发生，风平浪静的出奇，好像其他皇子都无心皇位一样，丝丝动静都没有。
直到发现主院其他人都兴高采烈的在那里打扫庭院，比起往日可要勤奋多了，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恨不得地上连颗灰都要捡起来。
事出反常必有因，她的存在也不是什么秘密，陶兮立马就召来雨心询问，因为她实在是没有找到玉竹。
“陶兮你就要当娘娘了！”雨心激动的整个人都处在兴奋中。
陶兮皱皱眉，坐在窗前往外面看了看，发现其他人还陷入在喜悦难以自拔，连地上的碎石都要摆的整整齐齐。
“今日先皇出殡后，皇后娘娘与南亲王便宣读了遗旨，果然是让咱们王爷继位，其他皇子都赐了封地，也无人敢不从，所以说咱们王爷可谓是众望所归，而且王爷这么宠你，到时候一定会给你个妃位的，你再早点生个皇子，还不压那个郡主一头！”雨心显得比她还高兴。
虽然猜到了这个结果，但陶兮还是觉得很不真实，居然一点风波也没有，那个殊王能甘心？
她就是怕有危险殃及她这条池鱼才躲在王府的，现在居然这么顺利，不过越平静可见背后的凶险越大，那个殊王一定不可能这么放弃皇位。
“不过……”雨心忽然左顾右盼的凑过脑袋，轻声道：“不过先皇只给了惠妃娘娘一个圣母贵太妃，皇后娘娘才是母后皇太后，就是不知王爷会不会给惠妃娘娘抬位。”
闻言，陶兮不由眉梢一挑，撑着下颌一边听着八卦，这倒是很像先皇的作风，不过她们的惠妃娘娘怕是得气死去吧？
“我听说三日后就要举行登基大典了，刚刚玉竹姐姐说了，咱们主院伺候的人如果想留在王府那就留在王府，不然跟着去宫里当差也可以，最少都是二等宫女呢！”雨心笑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后了。
闻言，陶兮撑着脑袋笑笑没有说话，每个人都有选择，就她没有，逃走就是个遥远的梦。
说到这，雨心忽然好奇的道：“也不知道王爷会立谁为后。”

第61章 封后
秋意渐浓, 清风拂过，外面梧桐树洋洋洒洒落满一地枯叶, 每个人却嘴角含笑的在那里干活, 今日, 注定是臻王府所有人的胜利。
陶兮抿了口茶, 却发现茶已经有些凉了, 但也没有什么忌口，反而继续喝了一口，倒是雨心像是察觉到什么，立马接过她手中的茶盏，“我去换一杯, 你身子不好, 凉了的东西千万不能碰。”
看着对方快速离去的背影，陶兮无所事事拿过一块糕点咬着, 目光落在外面那一张张欣喜若狂的面容上, 她反而高兴不起来。
赵家根基深，不宜坐大，再加上惠妃一心想让赵雪音当皇后, 萧臻就更不会让她如愿了，反而安南王虽然手握兵权，但这种武将的根基却很浅，就算让长瑶郡主做了皇后也不会让外戚坐大，所以，就算萧臻嘴上说着没有差别, 可为了朝政，他还是会立长瑶郡主为后。
对方是正妻，她们所有人都只是妾而已，一旦进宫，想要离开几乎是痴人说梦，可现在离开更是白日做梦，院口的侍卫不仅拦住了长瑶郡主，也同样拦住了里面的她。
她甚至连京城都出不去就会被人给抓起来，就算萧臻对她还有点兴趣，可等到自己人老珠黄，也将成为深宫中一个怨妇，甚至被惠妃给弄死。
越想越沉重，陶兮觉得人活着真是太艰难了。
“怎不多穿件衣裳。”
玉竹忽然走进来，去衣柜那边拿过件披风盖在她身上，顺势将通风的窗户关上，避免有凉风吹进。
陶兮靠在软榻上一脸无奈的叹口气，“每日除开吃就是睡，也不能出去走走，就算没病也憋出病了。”
闻言，玉竹忽然看着她道：“三日后登基大典，我会先进宫打点些事，你明日就先回国公府，也可以带上雨心。”
听到她的话，陶兮愣了愣，狐疑的瞥了她眼：“是王爷让我回去的？”
走了几步，玉竹突然回过头对她笑了下，跟着就转身出了房间。
第一次看到玉竹对她笑，还笑得那么奇怪，陶兮莫名觉得有些惊悚，对方肯定是有什么事瞒着她，不然怎么会这么诡异？
等雨心端上热茶后，不知想到什么，陶兮还向对方问了下秋萍的近况，发现对方也被周管家给发卖出去了，不得不说周管家能成为王府管家绝对不是随便说说而已，这察言观色绝对一流，知道处置了云侍妾她会不高兴，就将与她有过节的秋萍一并处置了，这下就不怕自己心有不满。
心情终于好了些，陶兮又是一个人用的晚膳，她们王爷这几天都是看不到人的，想到明日要回国公府，等沐浴后她就早早的歇下了。
夜色如漆，乌云遮住大片圆月，稀薄的月色下只剩不断被风吹动的树枝，呼啸而过的冷风还带着点莫名的凉意，院口的侍卫却依旧精神奕奕的把守在那。
陶兮又做了个梦，她梦到自己从悬崖下跳了下来，可下面却是座金山，脑袋砸在金子上好疼，还出血了，跟着不知不觉下意识翻了个身，可脑袋瞬间砸在了一堵肉墙上，她倒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在做梦了。
“王爷？”
像是发现了什么，她迷迷糊糊的眯开一条眼缝，但依旧什么也看不清，但身边的热源却是那么清晰，她下意识就调整了个舒适的位置睡觉。
“喜欢什么封号？”男人声音低沉。
陶兮也没听清，只是随便应了两声，脑袋下意识钻进他怀里，呼吸匀称。
看着怀里的人，萧臻顿时眉头跳动了两下，这几日事情繁多，也就只有她如此清闲，如今众人都只会恭顺，就唯独她和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陶兮睡得很安稳，如今这天气简直是完美，然而她并没有睡懒觉，才辰时就起来了，却发现身边又没有了人，对方每天都是这样早出晚归。
不过陶兮突然发现一件事，她们王爷继位，这么大的喜事，自己昨天晚上居然没有拍两句马屁！
但她记得对方好像说了什么，不过她只记得昨天晚上做的梦了，不知道下次拍马屁还来不来得及。
梳洗后，想到自己可能以后都不会再回到王府，陶兮就有些感慨，她居然还生出了些感情，但是她的珠宝肯定是要带走的，那可是她全部身家了。
用了早膳，也没看到玉竹，陶兮只看到易木在那里似乎要送她回去，不用想也知道是她们王爷吩咐的，既然如此，她干脆叫上对方替她来搬那些珠宝。
一箱又一箱，足足有八箱，都是她慢慢积累来的，所以说跟在她们王爷身边油水还是不少的。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陶兮格外大方的派发了些银子给主院所有人，毕竟都是替王爷做事，每天刮风下雨还得坚守岗位，大家都不容易。
“你全带回国公府？”易木皱着眉扫了眼那几个箱子。
东西有侍卫抬，陶兮走在前面头也不回的道：“当然不是，这不有你吗？你待会帮我把这些能当的都当了，然后都存钱庄里，凭证给雨心就好了。”
易木：“……”
“放心好了，我怎么会亏待你呢，呐！”陶兮立马从怀里掏出一张两百两的银票。
一时间，后者脸色才好看些许，极其自然的接过银票塞进袖中，后面的侍卫们都是面面相觑，没想到王爷如此紧张这个陶姑娘，居然还让易大人亲自护送，从王府到国公府也才一条街的距离呀。
凉风习习，陶兮心情不错的走在前头，以前不觉得，现在只觉得这王府的风景着实不错，可惜以后自己就要进宫了。
“站住！”
直到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厉喝，陶兮慢慢回过头，只见不远处的鹅卵石小道上忽然行来一群人，为首的女子面容清秀可爱，但表情却显得有些让人畏惧。
脚步一顿，陶兮本来还不错的心情瞬间就不好了。她可没有忘记对方上次在校场要杀自己的事。
“你怎会在王府？！”长瑶郡主快步上前质问道。
霎那间，周围路过的那些下人都是纷纷快步离去，谁也不敢多加逗留。
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怒意的女子，陶兮微微一笑，语气幽幽，“吴侧妃不会今日才知我在府中吧？那您这消息未免也太不灵通了，我可来了好几日，只不过一直都跟在王爷身边，您没看到我也实属正常。”
那日对方闯主院，明显就是得到了自己在府中的风声，如今还来装聋作哑？
“你——”长瑶郡主气的整个胸脯起伏不定，还是被后面的丫鬟拉住才没有上前动手。
“如若没有其他事，在下就先告退了。”
也不理会对方那一脸铁青，陶兮直接带着易木等人大摇大摆的离去，她就是要气死那个郡主！
看着那道逐渐离去的身影，长瑶郡主脸色越来越难看，猛地就反手“啪”的一巴掌甩在丫鬟脸上，后者瞬间捂着五个手指印跪倒在地，整个人都跟着瑟瑟发抖起来。
“都是一群狗奴才！”
她瞪了眼后面所有丫鬟，瞬间脸色阴沉的大步离去，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好个贱婢，居然敢和她作对，简直是不自量力！
让易木去当她的珠宝，陶兮则先回到了国公府，似乎上次把小绫给吓到了，对方看到她回来还有些震惊，但并未询问，似乎是有人给她打了招呼，陶兮也懒得解释，正准备进屋休息时，谁想后脚就有人来通传，说是宫里来了圣旨！
圣旨？
陶兮疑惑的来到大厅，发现府中所有人都跪在那接旨，包括穆国公和国公夫人也在，陶兮也立马走过去跪下。
见人都到了，老太监才缓缓摊开那卷明黄，高声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惟穆国公嫡女林兮于闺门，缅稽淑行，柔嘉成性，毓自名门，兹仰承皇太后懿命，以册林氏为皇后，封号纯恪，钦此！”
话音刚落，整个大厅都是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未曾闻见，穆国公一把年纪更是面露诧异的愣在了那，整个人都陷入了震惊中。
不仅是他，其他人更是震惊不已，这……这一点风声都没有呀！皇上不是还有两个侧妃吗？！
“六小姐，接旨吧。”太监笑眯眯的道。
实则他心中也是一片惊骇，还忍不住多打量了眼这个传说中国公府的六小姐，也不知是何美貌才能让皇上如此喜爱，先前在御书房好几位老亲王都是极其反对，还搬出了先帝，奈何皇上心意已决，几乎是力排众议，再加上太后娘娘的力保，众人翘首以盼的皇后之位居然就落在了这个半路出来的国公府六小姐身上。
整个大厅寂静的出奇，看着眼前那卷圣旨，陶兮整个人都僵在了那，眼睛瞪的极大。
见人没有动静，太监顿时又唤了一句，“六小姐，接旨吧。”

第62章 大婚
虽然也很惊诧, 但国公夫人还是率先反应了过来，立马笑着看向陶兮, “这孩子, 还不快接旨叩谢圣恩。”
随着她的出声, 大厅里其他人也跟着回过神, 但心里依旧掀起了惊涛骇浪, 更多的却是不敢置信，自古以来立后都得经过各朝臣与宗亲举荐才可，但如今居然一点风声也没有，新帝居然就立后了！
老国公神情十分复杂，身为朝廷中的一员, 他本该极力阻止这种荒唐事发生才对, 毕竟怎么说立后可不是儿戏，家世品行才德缺一不可, 就算给陶兮抬位终究也只是个下人出身, 怎可堪当一国之后？
但从另一方面来说，明面上陶兮是他国公府的嫡女，国公府出了个皇后, 这可谓是无上的荣誉，所以一时间他倒不知是该高兴还是反对了。
陶兮脑子一片空白，只是下意识接过那卷明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手中的东西。
“多谢公公，有劳您跑一趟了。”
还是国公夫人反应快，立马就塞过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太监不着痕迹的收入袖中，面上也全是恭敬，“哪里哪里，这都是咱家该做的，封后大典在五日后，还请六小姐早做准备。”
“这是自然，我们国公府都将叩谢圣恩。”国公夫人面上全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她可不管什么礼法不礼法，只知道如今这陶兮是她们国公府的人，是她的记名女儿，也是未来的皇后，她们国公府终于要找回昔日辉煌了。
老国公的神情依旧很复杂，说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但看着自家夫人那欣喜不已的模样，也只能叹口气大步离去，也不知当初他把陶兮记在名下是对还是错，可没有他，皇上还是会找其他人，他从不知皇上对这女子的执念会如此深。
也不顾自家那迂腐的老爷，国公夫人却是高兴的很，赶紧就将愣在那一动不动的陶兮扶起，她只知道有了这层关系，自家女儿们以后身份都会大涨，国公府在朝中地位也会水涨船高，再也不是昔日落魄的模样。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扶六小姐回房休息，府中今日所有人都有赏！”国公夫人扬声道。
一时间，众人都是雀跃不已，陶兮也不知是如何回到房间的，直到雨心过来找她，才逐渐回过神，盯着那卷圣旨心中全是惊涛骇浪。
“陶兮……不……以后要改口叫皇后娘娘了！”雨心虽然也很震惊，但更多的却是兴奋，甚至比陶兮还开心，一个劲在那里说着外面的情况。
“府中那些侍妾都只是封为才人或贵人，吴侧妃跟赵侧妃也只是普通的妃位，皇上…待您是真的好，如今外面的非议声极大，可皇上却下令禁止任何人传流言，这才堵住了那些悠悠之口。”
雨心说到这神情格外严肃，纵然她只是个丫鬟不懂朝政，但也知皇上做这个决定必定不容易，而且还给陶兮安排国公府的身份，这简直是放在心尖尖上宠了。
抿了口浓茶，陶兮神情依旧五味陈杂，就这么呆呆的望着面前的圣旨久久不能回神。
她一直以为自己最多也只是个昭仪之位，毕竟这里身份的枷锁根深蒂固，自己再怎么换身份也只是个下人而已，萧臻绝不可能给她多高的身份，不然就是对皇权氏族的蔑视，可是……她从未想过居然是皇后。
就跟做梦一样，但圣旨上那个方印是那么清晰真实，她不是做梦，可是……萧臻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好到陶兮还是觉得不真实，就好像里面参杂了许多阴谋利益，就算明面上她是国公府的嫡女，可国公府日益没落，早就不如别的世家强大，嫡女为后更是没有说服力，更何况自己还只是个“青楼女子”所生的私生女，别的朝臣拼死想必都不会同意，这就是有违礼法，不顾祖宗先制，可想而知萧臻下这道圣旨背后遇到了多少阻碍。
陶兮还是不敢置信的掐了自己一把，可依旧那么疼，这是现实，一切都是真的，那……她还逃吗？
——
新帝立后的消息在整个京城都掀起了惊涛骇浪，本以为是哪个高门贵女，却不想是那个半路冒出来的国公府六小姐，还是个青楼女子所生的私生女，奈何皇上此番决定太过突然，一众朝臣们还没来得及联名上谏圣旨就已经下了。
众人当然不会罢休，都纷纷跪在御书房外求见，可皇上明显心意已决，再加上太后与太皇太后的举荐，他们一干人等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实在是他们皇上这个性子向来是说一不二，但偏偏又不敢惹他们皇上生气，深怕新帝继位第一个拿自己开刀，对方可不是那优柔寡断的先帝，他们这新帝可是从战场上杀出来的。
也不知那国公府的六小姐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将他们皇上给迷成了这样，当消息传到赵雪音耳中时，一向淡定温和的她也忍不住扫落一地茶盏瓷片。
“主子……”丫鬟欲言又止的站在一旁，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家小姐这样失态。
那张温婉柔和的面容上此刻满是阴沉，五指紧紧攥着桌边直到骨节发白，赵雪音闭上眼胸脯不断的起伏着，充分说明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倒是我低估了那个奴婢，想来她国公府的身份也是皇上替她安排的了。”女子语气透着不甘。
丫鬟只得上前一步轻声道：“那可要告诉老爷那边，让人把事揭发出去？”
眼帘一抬，女子神情逐渐又恢复平和，只是幽幽的抚弄了下腕间的玉镯，“想必惠妃娘娘也早就知晓此事，如今旨意已下，我若这样做就是与皇上作对，不仅会让皇上厌弃，反而还会连累爹爹，何必因小失大而得不偿失。”
“那主子的意思是……”
“只有留到最后的才是赢家，皇上不会喜欢多事的女子，我自然不会多亲近那奴婢，也不会与她作对，可我们的郡主就不一样了……”她嘴角微勾。
丫鬟眼前一亮，“主子说的对，就让那个长瑶郡主顶在前面，咱们就在背后推波助澜，他们鹬蚌相争，主子就渔翁得利。”
赵雪音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目光平和的盯着腕间的玉镯，眼中闪过一丝暗芒。
封后大典在登基大典之后，陶兮每天都还沉浸在不真实的梦幻中，直到宫里的人过来给她裁量尺寸，缝制凤袍，一切才逐渐真实起来，她是真的要当皇后了。
陶兮从未将萧臻说过的话放在心上，毕竟男人的承诺是世界上最不靠谱的东西，特别是一个要做皇帝的人，更是不能相信了，然而现实好像狠狠打了她一巴掌，对方先前说过的话也渐渐在脑中清晰了起来，他说过不会亏待自己，果真没有亏待她，还给了自己最尊贵的位置，更没有让她屈居其他女人之下。
说不出是种什么心情，陶兮有太多想说的话，奈何她还不能进宫，直到封后大典那天她还是懵懵懂懂的，一大早就被人叫起来沐浴熏香，继而梳妆打扮，铜镜中那张略微稚嫩的面容在妆容下瞬间威仪起来，那繁重华贵的凤袍仿佛有千斤重，像是在告诉她这个身份的沉重。
犹如一个木偶般被人戴上华美耀眼的凤冠，盖头一蒙上，陶兮就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有嬷嬷们在一旁不胜其烦的叮嘱着宫中禁忌。
耳边全是喜乐声，上了浩长华贵的喜轿后，陶兮并未偷看外面如何，浑浑噩噩几天，如今突然紧张了起来，紧张的好像心都要跳出来了一样，因为她知道自己就要进宫了，以后就再也出不来了。
待到皇宫后，她跟着去宗庙拜祭先祖们，她能感觉到萧臻也在，可是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听见礼官说的话，可不知为何，她却莫名跟着镇定了下来。
接下去又去拜见太皇太后与皇后，好在对方们并未刁难她，陶兮也曾耳闻是这个皇后一直举荐自己，虽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很有可能是萧臻的原因。
之后又是一顿繁琐的规矩，待回到承乾宫时她浑身已经是说不出的疲倦，头上的凤冠像是要把她脖子压断一样，还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陶兮饿的头冒金星，好在她自己偷偷带了个小果子，但吃了和没吃一样。
夜凉如水，热闹了一整日的皇宫依旧没有停歇，承乾宫里烛火通明，处处都能见到红色的摆设，宫女们都守在外头，直到那顶明黄的撵轿落下时，与此同时一道“皇上驾到”的声音顿时响彻整个夜空。
偌大的寝殿寂静无声，陶兮老老实实的坐在那心就跟要跳出来一样，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萧臻，想起自己曾经那些自私的念头，一时间只觉得羞愧无比。
可与此同时又很担心，虽然萧臻对她很好，但好的是那么不真实，以后对方要是宠幸别的妃子，自己还只能大度的喊那些人妹妹，这样一想，她那股子激动瞬间荡然无存。
“奴婢见过皇上。”
随着外面传来宫女的见礼声，屋里的人瞬间精神一震，茭白的手指紧紧攥着大红凤袍，连着呼吸也不自觉加快。
殿门忽然被人打开，烛火微微晃动了下，映出地面一道斜长的阴影，男人身着一袭苍龙腾云的明黄，步履不紧不慢的靠近大床，看着床边这个正襟危坐的女子，终是唇角微勾，继而挑开那块红盖头。
霎那间，一张精致俏丽的面容瞬间映入男人眼底，微黄的光束下，女子眼帘微垂，红唇微抿，仿佛有些不安，挺翘的羽睫不断的颤动着，那双小手紧紧攥着凤袍，莹白的肌肤与鲜红的鸾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萧臻眸光一暗，大手托起女子白皙的下颌，微微倾身，“看到朕还不行礼？”
四目相对，男人冷硬的轮廓莫名带着点威仪，身上气势更是迫人，陶兮脑子就根断了根弦一样，可下一刻腰身忽然一紧，却见面前一个轮廓忽然放大，她下意识脖子一缩，可下一刻头上沉重的凤冠忽然被人拿下，青丝如瀑般泄下。
“几日不见，胆子都去哪了？”男人拍了下她腰。
猛地退后一步，陶兮红着脸有些幽怨的望着面前的人，许多想说的话却又不知从何开口，直到手腕忽然被人握住，她被迫跟着往外走。
“皇上……我们去哪？”她声音轻细。
烛火照亮一室大红华贵的摆设，还有男人那棱角分明的侧颜，陶兮直直的盯着前面的人。
萧臻神情未变，语气不容置喙，“自然是去沐浴。”

第63章 温情
殿门被宫人缓缓打开, 外面点着数盏宫灯美轮美奂，陶兮跟着一路来到寝殿东边, 却见外头种着一片小竹林, 晚风吹得竹叶沙沙响, 仿佛成了这夜唯一的声音。
随着小殿门被宫人推开, 一股热气迎面而来, 却见屋内水雾朦胧，轻纱曼影，偌大一个白玉砌的浴池瞬间映入眼中，陶兮瞬间小脸一红，可还是被人牵进去。
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可不知为何, 今日她格外紧张。
雨心放下衣物便领着其他宫人一同退下，随着殿门被合上, 陶兮仿佛做了不少心理建设, 还是上前替男人更衣。
明明以前日日做的事，可此刻在陶兮眼中却显得有些漫长，她替对方换过很多衣服, 可这却是第一次解龙袍。
女子青丝如瀑般倾泄在颈侧，与平日的素面朝天不同，今日那张小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褪去不少青涩，平添几分娇艳。
萧臻眸光一动，忽然低头捏住她颊肉, “今日这么安静？”
手一抖，陶兮还是止住了给对方解寝衣的动作，红着脸转身来到屏风后，繁重的凤袍有许多层，等全都搭在屏风后时，她身上也只剩下一件抹胸纱裙，陶兮深呼吸了好几口，这才低着头一步一步踏下浴池。
温热的池水瞬间席卷了她所有触感，可下一刻腰间忽然一紧，整个人瞬间被抵在池边，她吓得赶紧双手抵在对方肩上，“还……还没喝交杯酒。”
说完，连忙颤颤巍巍的端过旁边的两杯酒，却是连头也不敢抬，整个人紧张的连呼吸都要不畅了。
看着这张涨红的小脸，萧臻轻笑一声，随手接过那杯酒，然后眼睁睁看着那截白皙纤细的手腕绕过自己胳膊，跟着就仰起脑袋一饮而尽。
他自然是一口的事，跟着突然低头覆上那嫣红的小醉，辗转深入。
女子背靠池边，脖间微仰，随着池面泛起阵阵涟漪，整个娇小玲珑的人都笼罩在男人怀里下，湿润的青丝粘在莹白光滑的肌肤上，透着股别样的美感。
水雾朦胧，室内寂静无声，屋外晚风吹动竹林的声音格外清晰。
“皇上……”陶兮闭着眼呼吸有些不畅，细微挣扎的毫无抵抗力。
两指掐着她软软的腮帮子，男人眼中全是翻滚的风暴，“小白眼狼！”
像是听懂了对方的意思，陶兮终是红着脸双手环住男人脖子，低头埋在他胸口浅浅呼吸着，但下一刻小嘴又被人狠狠堵住，腰身像是要被人掐断，可并未躲避，而是生涩的去试探。
感受到那笨拙的迎合，男人心头都是躁动的暗火，顿时在女子脖间咬了口，听着那细微的抽气声，更是肆无忌惮的掠夺占有。
屋外晚风兮兮，宫人们都守在那不敢等候皇上的吩咐，外界对这国公府六小姐的传言多之又多，没有人不好奇这个能让皇上如此喜爱的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但如今一见，这个皇后的确是很年轻貌美，比起宫中妃嫔要多两分青涩，却又比闺阁女子多一分娇艳，再看皇上刚刚那呵护的模样，可见王爷那些特殊癖好的传言都是空穴来风。
不知过了多久，当一切归于结束时，陶兮整个人已经要睁不开眼睛了，本就一日没有吃东西，如今连根手指头都动弹不了，只能软趴趴靠在男人怀里轻声道：“皇上……我饿了…”
听着那还带着点娇柔的声音，男人周目暗火又起，可还是端过一叠糕点，拿过一块喂在她唇边，下一刻，那嫣红的小嘴忽然微张，一下就咬掉了半块糕点。
陶兮累的连眼睛都要睁不开了，虽然很困，但还是决定先吃点东西，不能饿着肚子睡觉。
“少吃些，待会传膳。”萧臻轻抚着她后背，锐利的眉眼柔和不少。
又咬下一块糕点，陶兮忽然抬起头，一本正经的道：“皇上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都一日没有进食了，您还……”
说到这，她又是小脸一红，扭过头不想再和这人说话。
听着那愤愤不平的语气，男人的手一路向下，低头靠近她耳边沉声道：“朕站着说话自然不腰疼。”
没想到这人又和她开簧腔，陶兮红着脸立马就要去掰腰间的手，掰不开就只能用手肘去顶后面的人，可下一刻整个人都被揽了过去，右脸被只大手蹂.躏着。
“朕就知道你胆大包天。”男人眼眸一眯。
自己才多大力，给他挠痒痒都不够，这人就知道吓唬她。
“那……那皇上还为何对我这般好？”她忽然慢慢回过头。
大手揽着娇小的人。萧臻神情未变，只是余光一扫：“你也知朕对你好？”
平日净着出府，还给他甩脸子，怎么养都王不养的小白眼狼。
莫名脸一红，陶兮立马解释起来，“皇上对臣妾好，臣妾一直都铭记于心，也知道臣妾以前有些不识好歹，可……可女子一生何其重要，臣妾也是不想后半辈子一直在与人争风吃醋中度过而已。”
看着那张又恢复不少精神的小脸，萧臻眼帘一垂，棱角分明的轮廓不带丝毫情绪，只是抬手喂了块糕点过去。
张口吞下拿块糕点，池面不时泛起阵阵涟漪，陶兮主动凑过去抱住男人的胳膊，声音轻细，“我也从未想过您会对我这般好。”
感受着那抹遮掩不住的柔软，男人眸光一暗，忽然低头抬起她下颌，目光如炬，“那朕又何时亏待过你？”
四目相对，陶兮眨着眼紧紧抱着他胳膊，一边仰着小脑袋怯生生的道：“那……皇上喜欢臣妾吗？”
她眼中带着期盼与紧张，萧臻却是轻笑一声，突然目光暗沉的对上她双眸，剑眉微蹙，“朕做了这么多，在你眼中只有喜欢？”
果真是个没良心的东西！
看着男人微蹙的眉心，换作以往陶兮肯定会被吓一跳，但此刻她像是吃了一块棉花糖，纵然粘牙，但却甜进了心里。
“可是宫中凶险万分，要是以后臣妾被人拉下马怎么办？”陶兮忽然一脸认真的道：“我一看那赵妃就不简单，会咬人的狗不叫，要是我以后斗不过她们可如何是好？”
这是个严肃的问题，她必须得给自己一个保障，比如免死金牌什么的，这样她就安心多了。
对上那双明眸，男人并未言语，从未有人在萧臻面前说的如此直接，好像那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他又怎会让那些阴晦伤到她？
眨眨眼，陶兮忽然拿了块布巾披在身上，一边希冀看向面前的人，声音清甜，“如果有免死金牌之类的就好了。”

第64章 请安
对上那期盼的小眼神, 男人眼中含笑，一把将人从水中捞出, 随着一阵天旋地转, 陶兮整个人瞬间被一件宽大的衣袍罩住, 她赶紧僵硬的扭过头不再乱看。
刚系上腰带, 一件红色披风忽然裹在自己身上, 看着已经换上衣服的男人，陶兮红着脸慢慢牵住对方的温热的大手，跟在后头一步一步出了内殿。
外面的晚风带着点凉意，宫人都低着头不敢多看，可余光中却能看到他们皇上牵着皇后娘娘从内殿中走了出来, 哪像传闻中那般骇人。
回到寝殿, 桌上不知何时已经摆满了各种膳食，纵然累的连眼皮都要睁不开, 可陶兮还是忍不住喝了一碗粥, 这才立马爬到床上睡下。
而萧臻却还在那边处理折子，许是刚登基要处理的事物繁多，烛火下, 那张棱角分明的轮廓尽显威仪，而陶兮累的却是连眼都睁不开，今天就没歇息过，整条胳膊都是无力的，整个人像是被碾碎了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被窝忽然暖和了起来, 她忽然被揽进一个熟悉的臂弯，耳边响起一道低沉的男声，“还要不要免死金牌？”
纵然困的脑子都是一团浆糊，陶兮还是很快就抓住了这几个字眼，下意识仰起脑袋，瓮声瓮气的道：“要。”
黑暗中，男人低下头沉声道：“让你伺候朕，如今还想要免死金牌？”
闻言陶兮瞬间脸一热，顿时钻进了被窝，不给就不给，大半夜居然还来调戏她。
本来就很困，也不知对方后面又说了什么，可现实并不允许她睡懒觉，感觉好像根本就没睡一样，耳边就充斥着雨心的叫喊，最后还是艰难的睁开眼，却发现外面已经大亮了。
“娘娘，您得起了，外面赵妃娘娘等人可都在等着给您问安呢。”
脑子像是断了根弦一样，陶兮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她当然不能故意让别人等着，不然自己没气度的名声可就要传出去了。
“皇上何时走的？”
她立马起身任由宫人穿衣，昨夜未曾仔细打量，如今才看清这偌大的承乾宫有多奢华，再看如今天色，早朝怕早就已经开始了。
承乾宫管事的是一个老嬷嬷，看起来格外严肃，此时只是候在一旁恭声道：“皇上卯时便已起身，恕老奴多言，娘娘日后也得谨记规矩才行，您是后宫表率，一举一动都代表着中宫脸面，是一点差错也不能出的。”
坐在铜镜前任由宫人梳发，陶兮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没有说话，她当然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就算萧臻不用她起来伺候，可该做的样子还得做，毕竟都是做给外面人看的。
“老奴多嘴，还请娘娘莫怪。”以为她动怒，嬷嬷瞬间跪倒在地。
陶兮立马看了她眼，“李嬷嬷说的对，是本宫疏忽了，本宫难免有不严谨的地方，日后还得靠你提点才行。”
本以为这皇后年纪尚浅，又得圣宠，心性必然不足，不曾想居然还是个有心思的，李嬷嬷自然也是松了口气，皇上将皇后娘娘交给自己，她当然不能出什么错漏。
“娘娘严重，这都是老奴该做的。”李嬷嬷忽然起身，不知从哪捧过一个黑盒子，恭声道：“这是皇上留下的，还请娘娘过目。”
见此，陶兮一边接过慢慢打开，可当看到里面的东西时也彻底愣在了那，小心翼翼的从盒子里拿出那半块凤印，触手的冰凉时刻提醒着她有多沉重。
另外半块必定是在太后那，但这一小块东西，就足以调动宫中一半禁军，比起免死金牌绝对遑不相让。
雨心也吃了一惊，越发庆幸自己跟对了人，她就知道皇上待皇后娘娘是不同的。
“雨心，待会你让御膳房送些燕窝粥过去，皇上公务繁忙，必定无心用膳。”她忽然道。
昨夜对方必定是忙到半夜，刚登基事物如此繁忙，对方还要顾着自己，而且还有一个殊王在虎视眈眈，而她却只想着自己的立场。
闻言，后者自是认真的点点头，“奴婢知晓。”
小心把东西收好，等梳洗好后，也顾不得用膳，陶兮就往外殿走，她不能迟了时辰给人留下话柄。
第一次面对这么妃嫔请安，她内心十分复杂，好在萧臻还没有碰过她们，不然自己每天还得亲切的喊别人妹妹，哪岂不得气的呕血，可好在她在王府一直都待在主院里，也没有几个侍妾见过她。
来到外殿，只见两边已经按照位份坐齐了，王府中的侍妾从不少，但能来的应该都是贵人以上，以下都是其他小官员送来的侍妾，自然捞不到什么高位份。
许是看到来人，众人纷纷屈身行礼，“嫔妾叩见皇后娘娘，娘娘万安。”
来到上首坐下，陶兮左边还空了个位置，当即清声道：“不必多礼。”
“谢皇后娘娘。”众人立即站起身。
女子五官精致脱俗，一袭朱色蹙金双层广绫长尾鸾袍端庄又难掩那分娇艳，外界都传国公府六小姐是如何的貌若天仙，才将向来性子果决的新帝迷的神魂颠倒，如今一看，虽然貌美，但也未到倾国倾城的地步，就是那腰着实细的很，难不成皇上喜欢细腰女子？
“娘娘，刚刚永和宫来话，说是吴妃娘娘昨夜染了风寒，身子不适，故而未能来给您请安。”李嬷嬷在一旁面不改色的道。
一时间底下众人都是眼观鼻鼻观心的不说话，谁人不知那长瑶郡主向来性子刁蛮，在王府中时便是如此，如今被人截胡了后位，如何能咽下这口气，这下怕是有好戏看了。
陶兮看到了底下坐着的赵雪音，对方安安静静并未有任何异常，与心高气傲的吴长瑶完全是两个性子，不过这样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是吗？”她忽然眉梢微动，淡淡道：“如今天气转凉，你们也得注意身子才行，若是有何不适，想必皇上也会心疼的，既然吴妃妹妹身子不适，那便请个太医去看看，之后病情再回禀给皇上，想必等皇上得空了就会去看她的。”
闻言，底下人顿时就憋住了笑，不曾想这个皇后娘娘看着安静，性子倒是一点也不软，这下那吴妃也不知如何跋扈的起来。
“娘娘说的是。”李嬷嬷立马就应了一声，然后吩咐底下人去请太医。
看着上首风轻云淡的女子，赵雪音眸光一闪，忽然露出一丝轻笑，“娘娘如此关心臣妾们，是乃臣妾们的福分。”
“谢娘娘关怀。”其他人也附和了起来。
陶兮神色未变，“时辰不早了，去给母后们请安吧。”
说着她便起身率先走在前面，其他人自是陆陆续续的跟着，倒是赵雪音一直垂着眼让人看不出心中所想。
若不是知道真相，她竟丝毫看不出她们的皇后乃下人出身，难怪就连惠妃娘娘也拿着奴婢没办法。
太皇太后要吃斋礼佛所以不必过去问安，等陶兮来到长寿宫时只见太后正在与惠贵太妃说话，想必正是等着她们来请安。
“臣妾见过母后，见过母妃。”陶兮立马屈身行礼，其他人也都是如此。
看到来人，太后淡淡的扫量了眼面前的女子，忽而笑道：“快起来，你既要伺候皇上，还难为你一大早过来给哀家请安。”
起身来到一旁坐下，陶兮恭敬的低下头，“母后真会说笑，这本是臣妾应该做的，皇上国事繁忙不能时常看您，臣妾自然得过来陪候才行。”
看着眼前落落大方的女子，太后神情也柔和了些，她肯力保陶兮为后也是看中了对方身上并无那股小家子气，反而有种寻常女子没有的清透，不然若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丫鬟，她无论如何也不会纵容皇上的。
“你有这份心就够了，只是人老了，哀家反而不喜热闹，以后你们便不必日日过来请安了，只要能早日为皇上开枝散叶，便是对哀家最大的宽慰。”太后微微一笑。
陶兮脸热了热没有说话，倒是其他妃嫔心中有些怨念，甚至嫉恨，在王府时皇上就未曾碰过她们，更何况如今又有了皇后。
坐在一旁一直没有出声的惠贵太妃眼眸一眯，忽然幽幽的道：“太后说得对，如今皇上刚继位，宫中妃位空悬，再加上皇上至今膝下无子，就更应该充实后宫才行，此事皇后你定要与皇上说说，龙嗣可不是什么小事。”
闻言，陶兮只是愣了一下，知道先皇和萧臻都没有给她抬位，这惠妃肯定是心理扭曲了，又怎么会看的自己好过。
殿内氛围微变，底下的妃嫔们都低着头未曾出声。
“充实后宫虽然重要，但也不急在这一时，先帝驾崩不久，皇上便大选难免有些说不过去，等过些时候再选秀也不迟。”太后不急不缓的道。
霎那间，惠妃又是指尖微动，垂眸掩住那分怒意，她就知道这该死的贱人喜欢与她作对，果然与这贱婢是物以类聚！
“话虽如此，但龙嗣也是国之大事，况且如今皇上膝下一个子嗣也没有，实在是说不过去。”她微微蹙眉。
随着宫人递上热茶，见此，陶兮立马认真道：“母后与母妃都所言极是，此事臣妾会与皇上提及的，至于皇上是否首肯臣妾就不得而知了。”
选就选，到时候反正都是她全挑些萧臻不喜欢的类型，看她们皇上怎么下口。
惠贵太妃瞥了她眼并未再言语，倒是太后忽然轻咳了一声，“行了，哀家也乏了，都退下吧。”
闻言，众人自是起身告退，就在陶兮准备退下时，却听太后突然叫住了自己，“皇后你留下陪哀家说说话。”

第65章 执掌六宫
脚步一顿, 陶兮立马上前搀扶住太后胳膊慢慢进入内殿，而其他人自然是躬身退下, 唯有惠贵太妃不经意瞥了赵雪音一眼。
后者神色未变, 出了长春宫后自然而然跟在了惠贵太妃身后, 两人也并未上撵轿, 只是漫步在御花园里, 后头的宫人识趣的落后一大截。
“天变了，连花都凋了。”
她语气感叹的看向这大片凋零的花儿，赵雪音跟在身后微微抬头，神情淡然自若，“也不是所有花都这般, 亦如这红菊, 纵然不如其他花高贵，但同样艳丽芳华, 不像牡丹, 虽则看似华贵，实际花期短暂，再艳冠群芳也会凋零, 傲立到最后的反而是其他不起眼的品种，世间之事亦是如此。”
目光扫过那块独自傲立绽放的红菊，惠贵太妃缓缓走在前头，声音平静，“总是有芍药误导世人，你说该如何。”
眼帘一垂, 赵雪音淡淡道：“芍药终究只是芍药，形再似，可始终也没有牡丹的雍容，亦如麻雀飞上枝头也变不成凤凰一般。”
回头看了她眼，惠贵太妃太妃微微一笑并未言语，后面的人立马上前搀扶住她胳膊，无人听到两人在闲聊什么。
沉静无声的内殿只余茶香四溢，陶兮坐在软榻的一边，静静的望着对面的太后动作娴熟的煮茶，一举一动如行云流水，韵味十足。
“进了这宫，便不像外头肆意，你是六宫之主，一举一动都是后宫表率，许多事终究得按照规矩来办，个人荣宠事小，朝纲稳固才事大，你可明白？”
听着那不轻不重的声音，陶兮神情未变，自然是认真道：“儿臣谨记母后教诲。”
她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无非是让她大度一些，毕竟迟早都得选秀，这也关系到前朝稳定，可陶兮又没说不让选，选她个几百个都没问题，但就是不能碰，她心眼小，可没有那么大的胸襟，如果朝政需要靠女人来平衡，那在王府时萧臻就已经宠幸那些侍妾了。
“哀家也是从你这过来的，身在其位便不可只顾着自己，这是你的责任，当初也是看着你懂事，哀家才会纵容皇上立你为后，你可莫要辜负哀家对你的一片期许。”太后两指一伸推过一杯热茶，目光复杂的盯着她。
先帝已逝，她自要看着皇上才行，立后一事她可以妥协，但龙嗣传承绝不可小觑。
陶兮低着头未曾言语，别的不怕，就怕无形的洗脑，好在她意志坚定，不然真要给自己戴绿帽子了。
殿内弥漫着浓郁的茶香，太后低垂着眼眸，忽然道：“惠贵太妃与皇上关系不融洽，可到底是皇上生母，母子哪有隔夜仇，有空你也多劝劝皇上，其实皇上也只是需要一个台阶下而已。”
她也曾经历过身不由己，宫中的龌龊日日都在她眼皮子底下发生，只是人老了，也不喜计较那么多，有时候释然，反而活的更自在。
闻言，陶兮不由点点头，“儿臣明白。”
又说了一些事，等出了长寿宫时，陶兮忍不住坐在撵轿上揉了揉脑袋，这太后给人洗脑简直是一流，不过她和对方不同，自己没有家世，不需要维系一族荣誉，那又何必去顾虑那么多，人生在世自然要活的开心，她向来不喜欢委曲求全。
再说那个惠贵太妃，这可不是什么谅解不谅解的事，对方分明就是要置自己于死地，她可做不到那样宽大的胸襟，如果对方还来对她下手，陶兮就免不得要出手反击，枕边风什么的她也会吹。
回到承乾宫，陶兮早就饿的不行，立马让人去传膳，等吃了东西正准备去光明正大逛一逛皇宫的景色时，李嬷嬷突然搬来一叠册子摆在她面前。
“娘娘若是有何不懂的可以问老奴，日后这些都得您过目才行，还有各司局的管事也要召来训话敲打，才能给您树立威信。”李嬷嬷一脸严肃的道。
半靠在软榻上，陶兮目瞪口呆的望着这一叠厚厚的东西，不禁颤抖的翻看了两下，发现都是一些宫中的开支用度，还有各司局的人员变动，以及一些御膳房的采买情况。
这要是她不识字，那还得了。
其实倒也不枯燥无味，陶兮对宫中这些结构还是很好奇的，只是越看越心惊，果然资本阶级的世界不是她这种农民工可以想象的。
本以为王府里一顿饭十多道菜已经很奢侈了，如今想来肯定还是他们王爷不喜铺张，因为光是宫中一个贵人的每顿的标准菜氏都是八道，妃位更是二十六道，难怪刚刚她的早膳就摆了一桌子，这也太浪费了。
当然，肯定也有那些没有地位的才人被宫人欺压，导致吃穿不暖，不过既然她上位了，这种事就不能再发生，阖宫上下都得一视同仁才行。
“去把各司局的管事召来。”她皱着眉合上一本册子。
李嬷嬷闻言立马去吩咐人，心想这皇后娘娘看起来也是个有心思的，居然没有嫌弃这些枯燥的宫事。
陶兮决定大干一场，既然手中有权利，当然不能浪费，现在六宫上下都得听她的，自然要慢慢拉拢人心，逐渐形成自己的眼线网才行，不过这些还急不来。
不多时，那各司局的管事来的都非常快，陶兮刻意晾了她们一会，这才不急不缓来到外殿坐下。
“奴才叩见皇后娘娘！”众人都惴惴不安的跪倒在地。
新官上任三把火，他们自然把这把火烧到自己头上。
端过一旁的茶盏抿了一口，陶兮不咸不淡的瞥了几人一眼，“都起来吧。”
“谢娘娘！”众人起身后依旧低着头连呼吸也不敢放重。
殿内很静，只听陶兮忽然道：“今日召你们来有些话本宫就不多说了，但有一点，宫中那些低位妃嫔都是在王府时就跟着皇上的老人，该有的吃穿用度绝对不能少，若是让本宫发现那些欺上瞒下阳奉阴违的人，一律严刑处置！”
话落，众人又立马跪倒在地，连忙喊道：“奴才不敢！”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皇后娘娘这第一把火会烧的这么大，这样一来，他们的油水岂不是要减半了！
也不知道这些人背后的主子是谁，陶兮并不急着一一铲除，凡事都得循序渐进。
“另外，先帝刚逝，举国皆哀，六宫上下更是应该做表率，那等奢靡之风绝不可出现，从今日起，各宫上下的吃穿用度都减半，本宫也会每日食素食，太皇太后与太后都日日吃斋念佛悼念先帝，本宫相信其他人也能做到。”陶兮不急不缓的道。
闻言，底下的人都是大吃一惊，包括李嬷嬷也是，虽然知道皇后娘娘要立个下马威，但未曾想到会这么大，虽然此事也并无不可，还能给皇后娘娘博个美名，但此事不知有没有过问皇上？
都是一群人精，这时自然是立马反应过来，连连称是，还顺带拍了一堆马屁。
陶兮也没有再说其他，很快就打发其他人下去了，见李嬷嬷似乎有话要说，但她见好像到午时了，立马就让人备轿往乾清宫去。
天天吃素食虽然有点狠，不过她可以去乾清宫蹭饭呀，她们皇上的膳食肯定是最好的。
等到乾清宫时，发现她们皇上好像在书房，外头刚巧出来一个大臣，看到她后立马恭敬的行礼，像是察觉到对方的打量，陶兮也没有露出不喜，也知道怕是满朝上下对她传言早就满天飞了。
外头的老太监看到她，立马躬身道：“奴才叩见皇后娘娘，皇上正在处理公务，请容奴才进去通报一声。”
“有劳公公了。”陶兮微微一笑。
高远海是从伺候先帝时到现在的，一般人都做不到历经两朝，他能有今天，自然是他高瞻远瞩早就投靠了新帝，当初这皇后娘娘被先帝传召时就是他察觉到不对劲，让人赶紧去告诉的王爷，不然这皇后娘娘怕是坐不到今天这个位置了。
只是如今的新帝不同于先皇优柔寡断，相反性子果决狠厉，又是从战场上厮杀下来的，他有时候伺候着都慎得慌。
陶兮等了一会，直到高远海出来时，对方才笑眯眯的道：“皇上让娘娘进去。”
书房重地一般都禁止后宫妃嫔入内，先帝在时，太后娘娘也未曾进去过，他没想到皇上会如此信任皇后娘娘。
书房里很寂静，等踏进门槛后房门便外面的人关上，只见书桌前全是堆积如山的折子，男人微低着头神情肃穆，莫名给人一种压迫感，陶兮立马迈步走了过去。
“虽然国事要紧，但皇上的身子更要紧，如今都午时了，皇上不如先用膳如何？”陶兮看着这满桌的东西就头皮发麻。
男人眼角一瞥，扫过那张认真的小脸，声音醇厚，“说吧，又有何事。”
陶兮：“……”
来到男人身后，她一边替他捏着肩，微微低头，“难道无事，臣妾便不能关心皇上了吗？”
随着一缕清香靠近，萧臻反手捏住她下颌，眉峰微动，“说。”
眨眨眼，陶兮不由从背后抱住男人脖子，脑袋埋在他肩头上嘀咕起来，“因为怕您太累了……”
听着那轻细的声音，萧臻唇角微抿，顺势将人拉入怀中，大手轻揉着女子腰身，锐利的眉眼要柔和不少。
“你以为朕会信你的鬼话？”他剑眉微动，两指掐着女子软乎乎的腮帮子。
小脸一红，陶兮只觉得自己真冤枉，她又没有说错，虽然也有其他目的，但那也只是顺带的而已，如果自己不来，这人必定又会忙到不想用膳，在王府里就是这样。
伸手抱住男人的腰，她微微仰起头，粉唇微启，“我……想和皇上一起用膳。”

第66章 无心之言
那双清澈明亮的眸中倒映出他的身影, 萧臻掐着她腮帮子微微低头，“是吗？”
柳眉微蹙, 陶兮颇有些不满的拍开脸上的手, 好心过来看看他, 难道自己还有什么阴谋不成？
看着那紧皱的眉头, 萧臻忽然低头在滑腻的小脸咬了口, 后者顿时反应激烈的去推面前的人，但那点子力道犹如挠痒痒，反倒双腕被人捉的紧紧的。
“自己去吃，朕还有事。”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颈边，陶兮扫了眼那满桌的公文, 不由抬起头抱住他脖子, 声音放软，“可我想和皇上一起。”
四目相对, 看着这张越发娇艳的小脸, 萧臻眼眸一深，终是掐着女子腰身将人放下，继而合上桌上折子。
陶兮笑着立马去吩咐底下人传膳, 外面的高远海也是一愣，这几日他就未曾见过皇上按时用膳过。
乾清宫的摆设与先前变化了不少，没了那些奢华的陈设，四周都是焕然一新，墙上挂着的不是名画，而是一副“乾正清明”的字, 看字迹并不是萧臻的，但看风韵倒没有那些大家的洒脱，反而多了分凌厉，下面还盖着一个私印，仔细一看居然是萧臻皇爷爷写的。
这个世宗当初的确艰难，年幼登基无人扶持，经过了长达了十年的整治才了结了战乱，比起一事无成的先帝可要有本事的多，这些年如果不是萧臻长年在外对抗外族与打击邻国，否则哪有这么风平浪静，这也是他长年不在京却能让文武百官信服的原因。
“若是宫中乏闷，便带易木出去走走。”
习惯了给他布菜，陶兮下意识就夹了一块雕成花的豆腐过去，闻言只是顿了下，不由嘀咕着道：“外面危险，我怕……”
现在肯定大把人想要她的命，这时候出宫岂不是找死，其实宫里也没有那么无聊，她很多地方都还没有逛到呢，以前连眼神都不能乱放，现在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看了。
玉竹一边替两人盛汤，其他宫人也都识趣的退了下去。
纵然装的端庄娴静，可那胆小如鼠性子却是一点也没变，萧臻唇角微抿，一边夹了块肉在她碗里，“改日朕带你出宫。”
见此，陶兮自然是赶紧点了点头，有这人在身边肯定要安全的多，易木那人有时候可不怎么靠谱，她哪敢把命交到对方手里。
“近日可有识字？”
听着一旁的声音，陶兮扒肉的动作，忽然悄悄将那块肥肉放在男人碗里，赶紧低下头道：“这是自然，我还会背史书呢，皇上肯定都背不出。”
不是陶兮吹，她虽然不会什么琴棋书画，但记性绝对不是别人可以比的。
闻言，萧臻倒是多看了她眼，“那背给朕听听。”
陶兮：“……”
她就是随便说说而已。
“启禀皇上，高亲王求见。”这时高远海忽然走了进来。
陶兮脸色瞬间有些怪异，这大中午的，对方难不成也是过来蹭饭的？
“皇兄！”
霎那间，外头忽然闯进一道风风火火的人影，侍卫们似乎也不敢拦的太厉害，而对方却见缝插针就溜了进来。
当看到里面的人在用膳时，立马嘿嘿笑了两声，“还是臣弟来的巧。”
说着，立马觍着脸看向玉竹，“快给本王加个位置。”
见此，高远海也只能退了下去，这高亲王与皇上一母同胞，自幼关系便好的不行，虽然没有给封地，但能把对方留在京城，分明就是想让高亲王享一世的悠闲富贵，虽然殊王也被留在了京城，但两人的意义可就大不相同了。
看着毫不客气的人，陶兮撇撇嘴继续低头吃饭，宫里的人哪有什么简单之辈，对方过来肯定没有这么简单。
“臣弟刚刚去了母妃那，母妃这几日身子不太好，不知皇兄可有去看看？”萧岩忽然道。
就知晓是这样，陶兮不得不感叹那惠妃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但她却未想过，万一萧臻与萧岩因此也生了嫌隙怎么办？
长筷一顿，男人神色如常，“你该成家了。”
这时玉竹也添了副碗筷，殿内氛围却有些微妙，萧岩皱皱眉，“臣弟知道皇兄不爱听，可母妃一直都念着皇兄。也知晓母妃平日行事有多不妥，当年也曾打死了臣弟一个侍妾，可母妃都是为了皇兄好，臣弟还是不希望皇兄与母妃生有嫌隙，以前皇兄可不是这样的。”
他说话向来直，可陶兮听着却又不是那么回事，这意思是指自己破坏了他们母子间的关系？
不过仔细想想，虽然萧臻和惠贵太妃关系一向紧张，可该有的母慈子孝还是会有，的确是因为自己的出现，才催化了两人的矛盾。
“王爷，您逾越了。”玉竹忽然正声道。
萧岩像是意识到什么，忽然把目光投向陶兮，“我不是这个意思，皇嫂莫误会。”
剑眉微蹙，萧臻忽然出声，“高远海。”
“奴才在！”后者连忙走了进来，像是意识到殿内氛围有些不对，不用想也知道是因为谁，赶紧召来几个御林军将这高亲王带出去。
“皇兄！皇兄！”
后者还在那大喊着，直到声音越来越远，殿内又恢复一片寂静。
陶兮安静的吃着饭，只是速度加快了些，直到碗里多了块瘦肉，她才悄悄扫了眼旁边的男人，唇角一抿继续吃饭。
刚吃了饭，外面就有大臣求见，陶兮也没有多逗留便回了承乾宫，倒是玉竹不知何时跟在了身后，向来知道对方剔透，陶兮也只是和她一起慢慢走在御花园里。
“王爷无心之言，娘娘莫放在心上。”
不喜欢戴那些繁重的珠翠，故而行动也轻便些，陶兮回头看了玉竹，微微一笑，“你我之间何必这么客套，我也不是那种多心的人。”
不管对方有意还是无意，她都不会去自我烦扰，不然岂不是如了惠贵太妃的意，虽然她知道萧臻终究会妥协，毕竟那是生母，不可能永远不理睬。
“不会多心不代表无心，娘娘心中多少会有些芥蒂，高亲王纵然有私心，但绝非两面三刀之人。”玉竹神情认真。
秋风萧瑟，宫人们都跟在后面一大截，陶兮低下头轻笑一声，“你多想了，高亲王帮过我数次，我怎会与他计较这些，其实他做的也没有错，任谁夹在中间都不好过，我不会多想的，想多了也只会徒增烦恼。”
惠贵太妃肯定是不会放过自己，她不知道以后萧臻会怎么处理自己与她母妃的关系，但她从来都不会去担心这些，如果他选择了他母妃，自己就不会成为这个皇后，那个惠贵太妃就是想来瓦解自己的心理防线，真是老谋深算。
可她偏要每天在大摇大摆在对方面前晃悠，气死她。
看着面前眼神清澈的女子，玉竹跟在后头没有说话，平静无波的面容带着点别样的意味。
“你跟着皇上这么多年，可曾想过以后的打算？”陶兮忽然意味深长的看向后面的人。
眼帘一垂，玉竹沉默未言，半响才轻声道：“娘娘永远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但她却不一样。
陶兮定定的看她眼，神情有些复杂，须臾还是没有多言，她不知道玉竹曾经和殊王发生过什么，但也不好去打听别人的隐私。
回到承乾宫，陶兮还没来得及喝口茶，就看到雨心一脸怪异的走了过来，低声道：“娘娘，吴妃求见，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呢，似乎……是对您缩减后宫众人用度有所不满。”

第67章 天赋好
就知道会是这样, 能做这只出头鸟的除开吴长瑶也找不出第二人，不过陶兮可不是针对谁, 只是觉得没必要如此浪费, 就算缩减一半那也用度也不少了, 但外面的人肯定是以为自己在立威, 这不, 立马就有人跳了出来。
“娘娘，不如让奴婢打发她下去，免得她在这闹。”雨心显然对那个郡主的行事作风早有体会。
进入寝殿，陶兮神色如常的道：“不必，本宫也想看看她要如何在这闹。”
她本就与对方有过节, 那吴长瑶肯定觉得自己是在针对她。这会心里必定是别写一团火, 不过闹的越大越好，反正名声受损的又不是自己。
换了衣裳, 陶兮还故意晾了对方一会, 等出去时只看到下座上坐着一个神色极其难看的女子，周围的宫人都不敢过去伺候。
“让吴妃妹妹久等了，本宫刚陪皇上用膳回来, 便耽搁了一会，听闻妹妹身子不适，太医院的人当真了得，这才一上午妹妹便能精神奕奕的出来行走，不过既然妹妹身子不适，最好还是留在宫中多休养为好, 若是留下病根可就不好了。”
来到上首坐下，立马就有宫人递上热茶，陶兮接过轻抚着茶盖，神情自若。
看到来人，吴长瑶袖中五指渐渐一紧，女子一袭赭红绯罗蹙金刺宫装身形玲珑有致，髻上的双凤纹鎏金银钗微微摆动，华美精贵，像是在嘲讽她，凤翼只有皇后能用，红色也只有皇后能穿，霎那间，吴长瑶五指顿时抓紧了袖摆，指节泛起青白。
纵然如此，她面上到底还是控制在情绪，而是不咸不淡的道：“多谢娘娘关心，也算是托娘娘的福臣妾才能好的这么快，只是太医嘱咐臣妾得仔细调养身子，不过今日宫中膳食突然缩减一半，臣妾实在不解。”
抿了口茶，陶兮余光一扫，“太皇太后与太后都是如此，先皇驾崩不久，举国皆丧，宫中更不该奢靡无度，既有母后做表率，想必宫中众人也有这片心意，当然，如果妹妹实在做不到，本宫自然会让人恢复你平日用度，毕竟……妹妹还要养身子不是？”
随着指尖陷入肉里，吴长瑶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就这么目光灼灼的看向上头的人，“臣妾自然没有意见，只是不知娘娘这是否也如此？”
殿内气氛忽然微妙了起来，一些宫人也都识趣的退下，唯有雨心在那伺候，似乎怕对方撒泼，毕竟在王府时这吴侧妃的刁蛮性子便传遍府中上下，身边的伺候的人哪个没被她打过。
“本宫这每日自然也会食素，怎么，你是不信本宫吗？”陶兮放下茶盏，眼角一瞥。
闻言，吴长瑶神情倒是冷了下来，“那此事不知娘娘可否经过皇上许可？”
四目相对，陶兮眉梢微动，“此事本宫自会告诉皇上，不过六宫事物都是由本宫操持，难道妹妹觉得本宫还会假公济私不成？”
看着上头的像是在和她炫耀的女子，吴长瑶恨不得上去刮花对方的脸，不要以为她不知道这贱婢就是在故意针对自己，以为飞上枝头就能变凤凰，痴人说梦！
“娘娘做事自有其缘由，臣妾怎敢过问，只是这等大事娘娘不先过问皇上，反而擅自决断，是否太过独断专行？”她语气没有任何恭敬。
闻言，陶兮坐在那微微一笑，继而目光也跟着沉了下来，“皇上将后宫交由本宫管辖，那便轮不到他人置喙，你若有何不满，大可去皇上那告本宫一状，但这用度以后还是得减下来。”
“你——”吴长瑶骤然起身，眼中全是怒火。
“以你的位份，每顿膳食有二十六道，就算缩减一半那也还有十三道，本宫倒不知妹妹有这么大的胃口，连十三道也不够你吃，既然如此，本宫日后便吩咐御膳房的人给妹妹加量，免得你说本宫苛待你！”陶兮并未掩饰语气中的嘲讽。
而吴长瑶却是气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就这么死死的瞪着上面的女子，一旁的宫女似乎怕她冲动，还颤颤巍巍的拉了下她衣袖。
深呼吸一口，她顿时拂袖而去，眼中全是厉色，后面的宫女连忙跟上。
坐上撵轿回到永和宫，她便忍不住将宫中花瓶瓷器通通扫落在地，吓得宫女们只能瑟瑟发抖的跪倒在地，打死也不敢喘。
“贱人！”
她又狠狠摔破一个花瓶，顿时碎落一地瓷片，可似乎还未解气，几乎能看到的东西都被她摔到地上，可那张姣好的面容上依旧带着扭曲。
直到一个嬷嬷走进来，看着满地狼籍不由微微皱眉，其他宫人看到她进来都忙不迭退了出去，生怕离开迟了娘娘会找自己出气。
端上一盏热茶，嬷嬷来到她身边慢慢道：“郡主何必动怒，不过是缩减些用度而已，也不会如何，您如此怕是会给皇上留下不好的印象。”
“那你让本宫如何做！”吴长瑶又是一拳狠狠捶在桌上，面上全是不甘，“爹爹总是让我忍耐忍耐，可如今那贱婢都踩到本宫头上了，这口气你让我如何咽的下去！”
从小到大她从未受过如此大辱，现如今一个贱婢居然都爬到她头上作威作福，这次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再忍耐！
轻叹一声，自然知道自家郡主的性子，嬷嬷最后还是妥协的道：“就算您要做什么，那也不能让人看出是咱们动的手，那赵妃一直将您当成出头羊，自己却一直缩在后头等着渔翁得利，这次怎么也得让她吃点教训才行。”
闻言，吴长瑶神情忽然晦涩起来，“都是一群贱人，你看着安排吧，这次本宫一定要弄死那个贱婢！”
低下头，嬷嬷意味深长的覆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后者嘴角渐渐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夜色降临，各宫又燃起了光亮，陶兮晚上是一个人用的膳，今天她心情不错，还忍不住多喝了碗汤，一想到吴长瑶那副气的吐血的表情就格外舒畅。
还骂她是奴才，现在这个郡主才是妾，以后她要经常提醒对方这一点才行，气死那人！
不过以那郡主的脾气肯定恨死了自己，所以陶兮才不敢轻易出宫，现在那么多人想要她的命，如履薄冰说的就是她。
而且还得管那么多琐事，看着那一叠厚厚的账簿。她叹口气，只能一笔一笔的算了起来，好在太后先前没有留下什么错漏，她只余核对个大概就行。
夜凉如水，呼啸而过的晚风吹的院内树叶沙沙响，外面宫人都感觉到了一起凉意，直到一抹明黄忽然靠近时，众人这才赶紧屈身行礼，“奴婢见过皇上。”
雨心也赶紧把殿门打开，其他人心中都是羡慕不已，她们还以为这么晚皇上不会过来了，没想到皇上待娘娘如此好。
殿内寂静无声，唯有盏盏红烛微微摆动着身姿，在软榻前投下一道曼妙的身影，萧臻一步一步靠近，只见女子正双眸紧闭的趴在桌上，青丝倾泄在颈侧，挺翘的羽睫微微颤动，整个人倒是有些沉静。
来到女子身侧，男人目光落在桌上那一叠叠账簿上，宣纸上还记录着些错漏，字迹虽然不算娟秀，但还算工整，一个没念过书的女子，短短数月不仅会习字，如今还会算帐？
指尖微动，陶兮忽然眯开一条眼缝，一边揉着眼眶往旁边看了下，却发现旁边不知何时忽然坐了个人。自己身上还盖了层薄毯，而她的账簿已经落入男人手中翻阅着。
看了看外面的夜色，她忽然倾身靠进男人怀里，低着头嘀咕起来，“我如今可比皇上忙多了。”
她声音还带着点刚醒时沙哑，萧臻一边看着账簿，抬手捏了下她的小脸，神情未变，“让你再念两年书就能考状元了。”
陶兮：“……”
突然想起原主没念过书，那肯定不会算这些复杂的帐，而且她都是笔算，连算盘都没拿……
“臣妾……这是自学成才，有些人天赋好没有办法，而且只要识字的话，这些其实也不难算。”她一本正经的解释起来。
烛光下，那张莹白的小脸上满是严谨，不知是想说服自己，还是说服他，萧臻意味深长的看了她眼未曾说话。
直到雨心段来热茶，陶兮这才赶紧掀开茶盖吹了两下，然后殷勤的递过去，“皇上肯定渴了吧？”
看着某个狗腿子，萧臻嘴角带着淡淡的弧度，一边接过茶，大手顿时将人搂在怀里，声音醇厚，“若是觉得累，这些交给玉竹管也是一样。”
她小小年纪，怎看的进这些枯燥无味的东西。
唇角一抿，陶兮只是转过身认真道：“所以说皇上只会小看人，在其位谋其政，这本来就是臣妾应该做的，怎可假手于人？”
虽然的确很多东西要管，但每天闲着也是闲着，权利当然要牢牢抓在手心才靠谱。
男人放下茶盏，一边捏着她小脸，一边漫不经心的看着她算的那些错漏。
“其实……今日臣妾缩减了宫中众人一半的用度，不过这也是不想太过奢靡浪费而已。”她声音有些虚。
不过男人就这么定定的凝视着她，冷硬的轮廓神情未明，倒是那只大手轻拍了两下她腰，陶兮低着头不敢去看对方脸色，也知道这人肯定是多想了，可她只是顺便过去陪他吃饭而已，哪有这人想得那么市侩。
忽然俯身将人拥在怀里，萧臻伏在她耳边低声道：“朕就是养了只小白眼狼，日日喂肉也养不熟。”

第68章 哄人
缩了缩脖子, 陶兮撇着嘴一边去掰腰间的手，柳眉微蹙, “那皇上去养别人好了, 宫中那么多美人, 环肥燕瘦总有一个能讨皇上欢心。”
扭过那小脑袋, 男人掐着她软软的腮帮子眼眸一眯, “这可是你说的。”
四目相对，陶兮瞬间小脸一变，爬到软榻另一头坐下，拿着她的账簿看了起来。
见此，萧臻当真起身出了屋子, 片刻间就不见了人影, 屋里的人眼珠转了好几下，又透过窗户往外看了几眼, 却只听到宫人的行礼声, 可见对方是真的走了。
都说伴君如伴虎，陶兮觉得自己还是太天真，居然会相信对方鬼话, 男人都没一个好东西！
“娘娘……”雨心一副欲言又止的走了进来。
“拿走拿走！”她立马将那堆账簿推到一旁，整张小脸都皱到了一起。
她发誓，如果萧臻真的去了别的女人那，这个皇后她就不做了，就算逃不了，那也要给他戴顶绿帽子, 反正她该享受的都已经享受了，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
“娘娘，奴婢见皇上去了永和宫的方向，您怎会……让皇上离开这呢。”雨心面上也有些担忧。
闻言，陶兮不由呼吸一顿，可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像是一点也不在意一般，“下去吧，本宫要歇息了。”
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但雨心最后还是慢慢退了出去，顺带合上了门，她就是怕娘娘惹怒了皇上而便宜了其他人。
直到屋里只剩下一人，看着那幽幽烛火，陶兮不由拔下一根簪子狠狠戳着桌面，脸色极其难看，最后眼中甚至泛起一抹微红。
她抬手抹了下眼角的湿润，可断了线的泪珠依旧滚滚落下，五指紧紧抓着那枚凤钗，像是刺了她的眼一样，猛地将凤翼拔下，然后狠狠扔出窗外。
也是她活该，看过现实中那么多渣男，居然还会相信男人的鬼话！
外面寂静的没有丝毫声音，连风声也几不可闻，好像整个宫里只剩下她一人，陶兮不自觉低下头，泪珠子掉的更厉害，直到整个人忽然被人拥住，一只大手忽然轻拭着她面上的泪渍。
“朕不过与你开个玩笑。”他声神色严谨。
突然被人紧紧拥入怀中，陶兮扭过头，眼泪流的更厉害了，全身都是掩饰不住的抗拒。
掐住那白皙的下颌，萧臻终是无奈的放缓声音，“朕若要去别的女人那，又岂会等到现在？”
不过是吓唬吓唬她，却不想小姑娘这么不经吓。
陶兮闭上眼并未出声，眼泪像是断了闸一样落下，每天本就在提心吊胆，她没有那么大的自信去容忍那一宫的女人，纵然自欺欺人，她也骗不了自己，对方总有一天会宠幸别的女人，不然她这个皇后就将成为众人口中的红颜祸水，乃至千古罪人。
那张莹白的小脸上布满泪痕，眼角颤颤巍巍落下一颗豆大的晶莹，顺势滑落至他指腹，男人眸光一深，忽然低头吻住她眼角，“别哭了。”
抽了两下鼻子，陶兮埋在男人怀里哭的更厉害了，像是要把所有压抑全都发泄出来，眼泪什么的全都蹭在他龙袍上，整个人都陷入了自我失控中。
听着那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就连先前在地牢命悬一线也未曾见过她如此情绪如此激动过，萧臻微微垂眸，声音醇厚，“朕不会去别的女人那，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眨了下眼，陶兮偷偷抬起头瞄了他眼，面上还挂着泪痕，终究还是扭过头皱起了眉，她是绝对不会再相信男人的鬼话！
“你这野心，比朕还大。”他眉峰微动，抬手掰过女子脑袋。
闻言，陶兮瞬间瞪大眼，“我本就未曾想过留在宫里，是皇上非要将臣妾留下，如今……如今还这样耍人家……”
说到这，她又是眼眶一热。
“反正不管皇上去哪都是皇上的事，臣妾怎敢过问。”她不时抽了下鼻子。
看着那满是不忿的小脸，萧岩眉头直跳，终是无奈的低头轻吻着女子耳侧，“若是不喜欢，朕便将她们迁至行宫。”
呼吸一顿，陶兮半信半疑的看了眼后面的人，可下一刻，呼吸瞬间被人堵住，随着腰间一紧，脖颈被迫仰起，无论她如何闪躲也避不过那肆意的掠夺。
五指紧紧攥着那抹明黄的袍角，直到整个人被压在软榻上，随着衣襟一松，男人炙热的呼吸烫的她心颤。
“既如此不愿待在宫中，为何还这么大醋劲？”男人眸光暗沉。
不敢直视那双带着压迫的黑眸，陶兮扭过头，双手紧紧揪着自己衣服，眼神闪烁，“臣妾……才没有吃醋。”
“是吗？”萧臻缓缓低下头，声音低沉，“那刚刚还哭的这么伤心？”
小脸一红，许是受不了对方的眼神，陶兮突然伸出手去推身上的人，“我…我才没有哭！”
轻笑一声，男人低头轻吻着她眼角未干的泪渍，语气柔和，“对，没有，是朕眼花了。”
烛火幽幽，微黄的光束下，女子耳廓也泛起微红，直到整个人被拦腰抱起，才下意识搂住男人脖颈，随着屋内烛火熄灭，一丝旖.旎悄然而至。
殿外伺候的宫人都是面红耳赤的，因为半夜三更屋里忽然传来吩咐，等打水进入内殿时只看到皇后娘娘还躺在床幔里，而皇上正在将人抱出来，那一地衣物充分说明了刚刚发生了什么，可见皇上有多宠爱皇后娘娘。
看起顺其自然的一切，唯有陶兮自己知道，她是被强迫的！
某些人诱哄她不成，便欺负她手无缚鸡之力，极其无耻！
次日醒来时外面已经大亮了，好奇雨心居然没有叫自己起来，等陶兮坐起来时，下意识看了眼自己新换的衣裳，不由小脸一红，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帮她换的。
“娘娘您醒了。”
雨心领着一群人端着洗漱用具忽然走了进来，面上带着笑意，“皇上说娘娘身子不适，就免了其他人的请安。”
陶兮：“……”
她深呼吸一口，反正脸皮已经够厚了，干脆冲雨心道：“本宫的确身子不适，你通传下去，让其他人这几日不用过来请安了。”
她才不想每天看着那么一群人，还能躲几个懒觉。
闻言，雨心自然是点点头，“奴婢待会就去。”
来到梳妆台前坐下，任由宫人替他梳发，等梳洗好后，用了早膳陶兮便继续算着她的账簿，直到雨心忽然来到这，说是让她换身简便的衣裳。
像是猜到了什么，陶兮心情有些复杂，可就算如此，她还是不会原谅某人昨晚威逼利诱自己的事情！
换了衣服，乘着马车来到宫门口，却见那里已经停了一辆黑木马车，陶兮立马就上了另外一辆，只见里头正坐着某个衣冠楚楚的禽兽！
男子换了身暗色腾云祥纹锦袍，此时正在看着一本不知名的书籍，棱角分明的轮廓略带威仪，莫名给人一种压迫感，陶兮也未曾理会他，独自一人就坐在了一旁。
马车开始行驶，宫门口的侍卫看到马车挂着俞老亲王的木牌自然不敢拦，毕竟宫里头除开皇上，也只有历经三朝俞老亲王能乘马车出入皇宫。
出了皇宫，外面热闹熟悉的长街渐渐映入眼帘，陶兮一边撩开车窗帘子望着外头，只觉得宫外的空气都要新鲜许多，哪像宫里头规矩那么多，做什么都有人盯着。
“朕真该给你点教训看看。”
忽然腰间一紧，被迫靠进男人怀里，听着那低沉的声音，陶兮头也不回的轻哼了声，“皇上不就最喜欢与我这种弱女子计较么？”

第69章 阴阴谋
动不动就吓唬她, 人前衣冠楚楚威严正经，背地里就欺负她一个弱女子没有反抗能力, 全然不考虑别人要不要睡觉, 偏偏每天还早出晚归的, 也不知道这人的精力怎么那么旺盛。
“弱女子还会咬人？”萧臻掐着她腮帮子眉梢微动。
小脸一红, 许是想到什么不好的画面, 她立马抬手去推面前的人，“那是因为皇上欺负人！”
她不过是在这人肩上咬了一口而已，那也是对方欺人太甚！
外面皆是喧闹的嘈杂声，男人伏在她耳边，声音低沉, “朕如何欺负你了？”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颈边, 陶兮连着耳廓都涨红一片，许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 只能挣扎着想要掰开腰间的手。
男人一边看着书, 嘴角噙着抹淡淡的弧度，任由女子在那里“奋力”挣扎。
见腰间的长臂依旧纹丝不动，陶兮干脆皱着脸不想再去看后面的人, 就是面上满是不忿，突然恨自己昨天晚上怎么没用力点咬死这人。
“可有想去的地方？”萧臻捏了捏她气鼓鼓的小脸。
闻言，陶兮依旧皱着眉轻哼一声，知道这人又来打个巴掌给颗糖了，但她才不会轻易妥协，依旧扭过头不去理会这人。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的停在了一间茶馆前, 这是全城最大的一家茶馆，唱戏说书杂耍应有尽有，大堂几乎是座无虚席，虽然吵闹，可比起冷冰冰的皇宫可要有人气的多。
刚一进去，那个掌柜的就故作镇定的迎了上来，只是额前的细汗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陶兮发现她们皇上出来居然没有带侍卫，虽然有易木在，但同样也很危险呀，而且还带着她这个拖油瓶。
上了二楼，来到一间位置极好的雅间，掌柜的立马在那点头哈腰的询问要吃点什么，陶兮一边将珠帘撩开，望楼下看了看，跟着才回头看向那掌柜，“一壶花茶，一壶雨前龙井，其他点心看着来一些就行。”
闻言，掌柜的又看了看另一位爷，见对方没有出声，心头对这女子的身份越发疑惑了起来，跟着立马就退出了隔间。
见易木也要出去，陶兮立马将他叫住，颇有些不解的到：“为何不多带点侍卫出来，万一有刺客樱刺怎么办？”
她对上次刺杀还心有余悸的很。
后者顿了下，神情未变，“这是皇上的产业，娘娘不必担忧。”
说完，人就走了出来，唯有陶兮一脸怪异的瞄了眼旁边的人，难怪对方这么大摇大摆的出宫，原来是自己的地方，怕是周围早就布置好了人，就等着刺客进来好一网打尽。
再看看这茶馆的地段，她们皇上可真是会以权谋私，不过也没办法，这天下都是她们皇上的，何况一块地。
底下正在唱戏，那二胡拉的的确没话说，老人还是闭着眼睛拉的，陶兮拿出一锭银子想丢到台上，只可惜准头不够，居然砸到了人。
被砸到的男子立马凶神恶煞的扭过头，瞬间就看到楼上的陶兮，随着眼前一亮，突然就领着几个狐朋狗友上楼来找麻烦。
看到自己闯祸了，陶兮有些心虚的看了眼旁边的人，可掌柜的都把点心上了，也没看到有人来找麻烦，陶兮也才想起外面有易木在。
这可不是宫里，自然没有什么好茶，好在萧臻从来都不讲究这些，等陶兮替他沏好茶后，又去挺楼下的人唱戏，刚刚被她砸到的人已经不见了，陶兮有些心虚，这是她不对，易木该不会把人给那个了吧？
一边咬着糕点，直到底下那个唱戏的班子要下去时，陶兮又准备拿出一锭银子丢下去，可又把砸到人，只能把目光投向一旁正在看书的男人身上。
眨眨眼，她忽然凑到男人身边坐下，目光灼灼的盯着对方手里的书，“皇上……”
萧臻眼角一瞥，扫过她手中的那锭银子，神情未变的拿过，随手就朝楼下丢去，语气平静，“朕渴了。”
陶兮的视力完全跟不上银子掉落的速度，看到台上那个盆突然晃了下，好像有什么掉了进去一样，都说人比人气死人，陶兮心情格外复杂的去给旁边的爷倒茶，顺势还剥了个橘子。
直到这时易木忽然神色严谨的走了进来，陶兮还以为他是要说刚刚自己砸到人的驶，当即也心虚了起来。
“皇上，人已经到了。”易木恭声道。
话落，萧臻只是眼帘一抬，眼看着易木将墙上的一副画挪开，继而上面忽然出现了一个小洞，隐隐约约里头还传来声音。
陶兮瞪大眼，忍不住立马凑过去盯着那个洞看了会，不过另一边好像是被什么给挡住了，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听到一些说话声，而且声音还很熟悉。
直到听见对方说话的内容时，她才骤然瞪大眼！
屋内茶香四溢，已经年迈的老人双目却泛写精光，正目光如炬的看着对面的气定神闲的男子，“老夫没有别的要求，只要事成之后，琪儿能成为皇后就行。”
抿了口清茶，殊王眼也未抬，面上更是没有任何波动，“本王已经有了王妃，轻易废弃怕是不妥。”
“皇上已经在打压金家，之后金家势力必定会大不如前，再加上王妃一直没有诞下子嗣，王爷就算将其休弃也是理所应当。”老人掷地有声的道。
闻言，殊王也未立马接话，目光一直落在楼下的杂耍，须臾，才微微一笑，“郡公说的对，那临州一事就拜托郡公了。”
听到他的应承，老人脸色也好看些许，当即自然是立马笑道：“王爷放心好了，让红花教的人去做，就算被人查到也不会怀疑到王爷头上，等瘟疫大肆传播，舆论一起，百姓们只会怀疑新登基登基惹怒了老天，到时候王爷便师出有名了。”
听着隔壁隐隐传来的声音，陶兮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她就知道萧臻没那么好心带自己出宫，原来是有别的目的，怕早就在这等着隔壁的人会面了。
只是她从未想到那红花教居然是殊王的人，难怪总是刺杀萧臻，而且对方竟然这么丧心病狂，一点也不顾及百姓生死，还要利用瘟疫来制造舆论，这种人居然也想配造反？
不过隔壁说了没多久，殊王的就走了，紧接着就再也没有声音传来，陶兮如果没有猜错，另一个应该是蔺郡公，在朝中也算是德高望重，平日名声极好，同样所在的世家也极其庞大，渗透朝中各处，如今居然与殊王狼狈为奸，肯定不只是图一个皇后之位那么简单！
把画盖上，易木就跟什么也没发生一样退了出去，好像一点也不惊讶隔壁的阴谋，也不知是太过淡定还是早有察觉。
而那边的萧臻更是没有任何波动，就在陶兮准备问什么时，易木忽然又走了进来，“皇上，郑尚书来了。”
陶兮深呼吸一口没有说话，有些人嘴上说着带她出来走走，结果根本就是自己办事！
直到外面进来一个身形微胖的中年男子，对方立马就跪倒在地，“微臣叩见皇上，叩见皇后娘娘。”
他看到陶兮似乎有些惊讶，显然没想到皇上会带皇后娘娘在这。
“不必多礼。”萧臻神色如常。
“谢皇上！”后者立马起身站在一旁。
见此，陶兮也识趣的看向旁边的人，“臣妾去外面走走。”
纵然心里恼的很，可面上还得当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陶兮就知道对方没有那么好心，她就是太天真！
出了隔间，陶兮问掌柜要了另外一所雅间，一个人还自在些，主要是她不敢一个人去街上逛，这要是突然冒出个刺客，她连眨眼的时间都没有。
楼下正在耍杂技，掌声此起彼伏，掌柜正在上东西，陶兮不知想到什么，忽然站在门口冲那边的易木招招手，反正还有两个便衣侍卫看着，肯定没有谁敢偷听。
后者倒是听话的走了过来，等掌柜的出去后，陶兮才给他倒了一杯茶，笑的格外客气，“坐。”
看着格外殷勤的人，易木眉头直跳，“娘娘有何事不妨直言。”
他可是深知这位皇后娘娘的性子。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有点小事情想问一下而已，你可一定要说实话，不然我就去找你们皇上了。”她语气幽幽。
易木微微皱眉，他们皇后娘娘从来都不会有好事找他。
拉上珠帘，陶兮神色突然认真了起来，“你老实说，玉竹和殊王曾经到底发生过什么？”

第70章 玉竹的往往事
虽然知道打听别人隐私不好, 但陶兮感觉的到玉竹心里有很重的心结，她只希望能帮到对方什么, 而不是眼看着对方一直跟在萧臻身边, 反倒没了自己的人生。
闻言, 易木神情忽然一变, 透着些难以言喻的意味, 整个房间也突然静了下来。
“她终究只是个女子，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你难道也想看着她一辈子孤零零一个人？”陶兮目光如炬。
以玉竹这么多年的辛苦，只要她开口，萧臻绝对会给她安排一个极好的亲事, 然而玉竹一直都无欲无求, 就算再清心寡欲的人也会有欲望，可唯独对方像是锁进了自己的世界里, 没有人可以窥探。
握紧了剑身, 易木微微低下头，语气复杂，“记得属下曾与娘娘说过, 玉竹是被皇上在土匪窝里救下的，当时一众无家可归的妇人都跟着进了军营打下手，军中纪律严明，无人会对妇人如何，玉竹为人守规矩又心细，故而王爷有时会让她做一些杂事, 但在他人眼中都以为王爷看上了玉竹。”
陶兮没有出声，静静的等待对方说完。
“直到殊王押送粮草来到边关，因一件事与皇上争执了起来，但是殊王刚及冠，心性不稳，许是见周遭人都站在皇上那边，一时恼怒，便将矛头对准了玉竹，以为她是王爷的新宠，就让底下人……把玉竹给抓起来……将她给……给玷污了！”
说到这，易木脸色越来越难看，许是回忆到什么不好的事，眼中还闪过一丝厉色。
“当时属下得到消息过去时，那几个抓走玉竹的人已经死了，完全没有任何证据，只看到玉竹衣衫不整的昏在了竹林中，而殊王正在旁边，但因为那几个人以死，殊王完全把事情推到了那些人身上，再加上玉竹只是一个普通百姓，皇上当时生气却也不能如何，只是之后便将玉竹留在了身边伺候。”
陶兮坐在那眉间紧蹙，半响都没有说话，就是神色也不怎么好看，比起世间一些人，她其实很幸福。
“皇上曾放她出府过，只是玉竹不愿，皇上便未再提过，此事属下本不该说，只希望娘娘莫在玉竹面前提及就是。”易木认真道。
陶兮微微点头，直到对方出了房间，她才一人靠坐在那神情复杂的盯着楼下大堂，她曾以为玉竹与殊王之间有什么纠葛，却不想世间竟有如此无耻龌龊之人，那段回忆肯定成为了玉竹的噩梦，如果不是为了报恩，以这个世界女子对清白的看重怕早就自杀了，所以萧臻也才从未逼对方走，因为一旦一个人没了信仰，对生活肯定就没了兴趣。
没想到那殊王这么卑劣，为达目的连百姓都可以迫害，还奸污女子，简直连禽兽都不如！
陶兮从未见过如此恶心的人，只是她觉得有些奇怪，如果是她经历这种事，肯定是恨不得喝对方的血吃对方的肉，可上次自己无意中提起殊王时，玉竹的反应很奇怪，好像有些闪躲，但并未感觉到恨意与愤怒，按理说玉竹不是该恨惨了对方吗？
回想起刚刚他们的谈话，陶兮也发现了一件事，殊王好像也就只有一个侧妃生的子嗣，也未曾听说过对方喜好女色的传言，怎么会突然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
不过有些人表面正人君子，背地里衣冠禽兽也实属正常，她只是特别心疼玉竹，在这个世界，清白就是女子的一切。
也不知道隔壁说了多久，直到易木过来告诉她回宫时，陶兮才跟着下楼，等到上马车时，不知看到什么，她又赶紧来到对面小摊前买了一朵兰花玉簪，虽然远远比不上宫里的东西，但她莫名就是觉得这个肯定很适合玉竹。
晚秋的天说变就变，不多时街头就刮起了冷风，陶兮提着裙摆赶紧钻进了马车里，直到一件披风突然将她裹住，连着整个人顺势缩进了男人怀中，顿时驱散了不少寒意。
“宫中的还不够你挑？”萧臻瞥了她买来的东西。
一边将玉簪收入怀中，陶兮头也不回的道：“这是我送玉竹的，礼轻情意重，皇上又怎会明白。”
看着那张巴掌大的小脸，男人眼眸一眯，“那怎未见你给朕送过什么情义？”
他如今竟是连玉竹还不如了。
陶兮：“……”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她眼中顿时充满了怨念，就这么定定的瞪着后面的人，“那皇上呢？说好带臣妾出宫的，结果竟是为了自己办事！”
越说越气恼，她扭过头轻哼一声，“我以后再也不会相信皇上的话了！”
事实证明男人的话都是不可靠的！
马车缓缓行驶在人流涌动的街头，披风帽很大，几乎遮住了女子半个脑袋，那张莹白的小脸上满是不忿，嫣红的小嘴也紧紧抿着，那股不满似乎要冲破天际。
萧臻眉峰微动，大手捏着她软软的颊肉，缓缓低下头，“办事只是顺道，难道朕没有带你出宫？”
像是习惯了某人的厚颜无耻，陶兮拍开脸上的手不想再说话，反正她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脸皮更是没有对方厚，除开忍气吞声还能怎么办。
“整日动不动就给朕甩脸子，也不知是谁给你胆子？”男人顿时脸色一沉。
见这人又来吓自己，陶兮早就习惯了对方这威逼利诱的一套，干脆扭过头不再理会他，自己要是胆子大早就跑了，哪还会被他诱哄在这。
这次陶兮格外硬气，全然不顾对方的恐吓，等回到皇宫，萧臻并未去御书房，像是为了履行承诺陪她一整日。
等陶兮换了衣服后，就看到某人在她房里批折子，陶兮保持着微笑，差点要维持不住那股不满，这就是对方说好的陪她一整日！
直到用晚膳时，见玉竹要去里面叫她们皇上，陶兮立马道：“皇上公务繁忙，你就不用去打扰他了。”
饿死他最好！
说到这，陶兮立马从袖中拿出一根玉簪递过去，“在宫外看到的，觉得样式不错，喜欢吗？”
天欲渐黑，外面皆是呼啸而过的冷风，屋内也燃着幽幽烛火，看着那根并不精细的簪子，烛光下却透着一层莹光，沉静安然，玉竹愣在那，眼神微动。
唇角微抿，他还是伸手接过，恭声道：“谢谢娘娘。”
陶兮正想说顺便而已，却只看到对方又进去叫她们皇上用膳了，忠心的令人发指。
也不再等人，她立马就夹了块鱼肉在碗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不好的原因，这鱼都吃的怪怪的味道，不过随便吃了几口就没了胃口，直到里头的人出来时她就已经放下了筷子。
萧臻扫了眼几乎未动的膳食，眉间微蹙，“让你少吃些甜食，日后不准再碰那些东西。”

第71章 风风波
陶兮瞪大眼骤然起身进了寝殿, 气的一点和外面人交流的欲望也没有，要是换作现代, 这人铁定一辈子打光棍！
居然不关心自己是不是胃口不好, 反而还怪她吃多了甜食！
不让她吃, 她偏要吃！
坐在软榻上拿过块糕点一口吞下, 不知道是不是被呛到了, 陶兮突然难受的捂着心口吐到了手帕里，赶紧端起旁边的茶盏抿了一大口，这才稍稍好过些。
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可是不适？”
忽然被人从背后拥住，陶兮皱皱眉，干脆扭过头, “臣妾很好, 多谢皇上关心。”
拉住那截纤细的皓腕，顺势握住那柔腻的小手, 直至包在手心轻轻揉着, 男人锐利的眉宇柔和了些许，“朕下次带你去城外走走如何？”
撇着头陶兮一句话也不想说，她要是再相信对方一个字, 那真是三岁小孩了！
看着那嘟起的小嘴，萧臻眼眸一眯，抬手掐着她腮帮子，声音低沉，“朕就是太惯着你了。”
大眼一瞪，陶兮立马拍开脸上的手, 声音提高：“那是……唔……”
突然被压到在软榻上，陶兮顿时奋力的挣扎起来，然而那点力道就像是再给对方挠痒痒，眼珠一转，她忽然顺势抱住男人脖子，张口狠狠的一咬，然而人没咬到，反被对方乘虚而入。
都说男人在这时候是最放松的，为什么这人是个例外？！
掐着那白皙的下颌，男人肆无忌惮的碾过那抹温甜，直至狠狠的掠夺，那缕淡淡的清香比任何催青药更为致命，须臾，萧臻还是垂下眼帘，亲了亲她眼角，“近日琐事繁多，等朕空闲了，定带你出去走走。”
女子呼吸有些不稳，但还是别过头没有说话，她当然知道对方忙，刚登基要处理的事必定有有一大把，陶兮不过是嘴上说说而已，谁叫这人总是欺负她。
“那皇上明日要陪我逛一下御花园。”她不由瞧了眼面前的人。
就知道小姑娘喜欢借坡下驴，萧臻眉峰微动，“那便再陪朕吃点东西。”
撇撇嘴，陶兮反而有些为难的眨眨眼，“臣妾真的不饿。”
不知道是不是要来月信了，这两天她胃口并不怎么好，而且有时候腹部还有些不舒服，反正今晚她是绝对不伺候的！
看着那巴掌大的小脸，男人剑眉微蹙，声音低沉，“若哪里不适，定要告诉朕。”
不紧不慢的点着脑袋，陶兮抱住对方脖子，埋头在他脖间轻蹭了两下，忽然整个人又被抱起，被迫去了外殿喝了碗粥，反正她从来都没有打倒过某个资本阶级。
晚上萧臻是在承乾宫处理公务，陶兮则在一旁算着六宫的各种开支用度，越算才发现几年楼栋有多大，她已经基本掌握了一些阳奉阴违贪污油水的奴才，是时候该揪出一个典范来杀鸡儆猴了。
没有安稳几日，直到又恢复那些妃嫔请安的日子时，吴长瑶也没有再装病，每日倒是来的勤快，虽然没有在她面前发脾气，可宫中那些低位妃嫔却吃了不少苦，一惹得对方不顺眼，动辄就要被打板子，宫中嫔妃不得私自体罚，陶兮自然是言语间警告了对方一顿，然而后者气焰依旧一点也没有减退。
见对方这么嚣张，陶兮正准备来个大的，可这时不知从哪传来的流言，说她并不是穆国公的女儿，柳弯弯也未曾有过一个女儿，开始只是宫中传的小流言，最后愈演愈烈，无论陶兮如何打压也没有用。
“娘娘，依老奴见，您大力打压不仅无用，反而还会让人认为您是心里有鬼，此番风言风语绝非偶然，定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不如将此事让皇上处理，也能体现皇上对您的信任。”李嬷嬷神情严肃。
陶兮靠在软榻上一边咬着青梅，一边将目光投向窗外，她能告诉李嬷嬷自己本来就不是穆国公的女儿吗？
沉吟片刻，还不等她开口，却见雨心忽然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神色颇为紧绷，似乎发生了什么事一样。
见屋里没有其他人，她才赶紧来到陶兮身边，凑过脑袋低声道：“娘娘不好了，刚奴婢听闻前朝那边也有人将此事捅了出去，还拿出了所谓的证据，言之凿凿的指控您并非老国公亲生女儿，如今早朝还未散，也不知是个什么情况，外面的那些宫人也在传那些风言风语，您看这如何是好？”
闻言，陶兮不由眉间一皱，从未想过事情会来的这么快，很明显这事是有人精心策划的，也对，自己这么大的一个“污点”在这，那些盯着皇后之位的人又怎会轻易放过。
“娘娘……此事非同小可，就怕皇上也听信那些流言，您不如现在就去寻皇上解释？”刘嬷嬷也急了起来。
陶兮：“……”
这事本来就是她们皇上弄出来的……
旁边的雨心神情也带着点异样，她自然也知道此事的“真相”是什么。
“既然早朝还未散，本宫过去也无用，你们先看着底下的人，谁若也传那些流言，全都杖毙！”她眸光一冷。
闻言，李嬷嬷也点点头，如今唯有杀鸡儆猴了。
其实陶兮也想知道这事到底是谁做的，惠妃倒是有可能，毕竟对方可是恨极了自己，而吴长瑶和赵雪音的可能性也不小，这两人心心念念就想把她拉下皇后之位，但影响到前朝，惠妃似乎没有这么大的能力，毕竟很容易就会被萧臻发现，而另外两人的家世都不弱，但她觉得吴长瑶似乎没有这个脑子。
过了好半个时辰，陶兮才乘着撵轿前往御书房，该做的面上功夫还是得做，若是一点也不急岂不是惹人怀疑。
冷风肆虐，等陶兮来到御书房时，高远海倒是远远的迎了上来，不过面上却带着点为难，“娘娘来的不巧，皇上如今正在里头与几位大人议事，不如您先在侧殿稍等片刻？”
外头风吹的有些冷，陶兮紧了紧身上的披风，点了点头就进了侧殿，底下的小太监立马就斟上一杯热茶。
她坐在那端起茶盏轻抚茶盖，还未喝腹部又开始不适起来，只能放下茶盏抬手捂住小腹，也不知怎么回事，这几天居然一直都没有来那个，看来她得找个太医看看才行，推迟太久可不是什么好事。
“可要奴婢将窗户关上？”雨心见她脸色不好看，只以为她是冷。
陶兮点点头，最近这天气的确变得快，好在晚上有萧臻陪着她睡，简直是活体暖炉，就是对方睡得太晚，早上一睁眼就不见了人，被窝也就跟着冷了。
没有坐多久，直到一个小太监过来说她可以进去了，陶兮才跟着出了侧殿，却见御书房里出来几个年迈的大臣，都是很眼熟的那种，倒是那个世子也从里头走了出来。
看到这位年轻貌美的皇后娘娘，几位大臣神情都有些怪异，但到底还是拱手行了一礼，陶兮说了句不必多礼便进了御书房。
见对方居然进了御书房，几人的眼神也复杂了起来，边走还一边面面相觑的望着对方，似乎没想到皇上居然让一个后宫女子进出书房重地。
唯有卫琛多看了眼消失在门口的身影，那抹樱红的裙摆艳丽纯粹。
“于大人，你怎么看？”一个羊胡子大臣眉间紧蹙。
这时另一人也是微微摇头，走在无人的宫道上，语气凝重，“老夫觉得此事颇有蹊跷，可皇上分明在维护着皇后娘娘，无论是真是假，最终还不是皇上的一句话。”

第72章 体罚
书房里寂静的没有任何声响, 陶兮合上门后一步步来到书桌前，当看到那满桌的公文折子时瞬间头大了一圈, 因为她发现基本都是参她的奏折, 一个个条理清晰言辞激烈十分笃定她不是穆国公的女儿一样。
拿过墨条一边研着墨, 她看了看旁边正在批折子的男人, 发现对方并未在看那些参她的折子, 而是在看一本谏言殊王去封地的折子，言明其他王爷都去了封地，唯独留下殊王在京城难免会惹来非议。
陶兮想起那殊王似乎的确被萧臻留在了京城，理由是让她能陪在德妃身边尽孝，那殊王野心勃勃, 如果就这样放他出了京城怕是后患无穷, 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为好，纵然如此, 对方还是不肯消停, 居然还想引起瘟疫制造舆论，如此轻贱人命，要是让这种人当了皇帝, 天下怕是会民不聊生。
然而，她居然看到萧臻在折子上批了个“可”。
“皇上……”她不由皱皱眉。
合上折子，男人眼角一瞥，“若是乏闷，便去畅音阁听戏，朕晚些再陪你用膳。”
唇角一抿, 陶兮拉了条圆凳坐在桌边，小手还攥着墨条一边欲言又止的看向旁边的人，“臣妾不闷，只是担心皇上太过劳累……”
自从登基以来，对方就没有空闲过，日日早出晚归，如果不是要陪她用膳，可能每顿也只是随便应付一下，如今还发生自己身份暴露这种事，纵然话语权在他手里，可要平定那些流言蜚语必定没有那么容易。
一边批着折子，男人神色如常，“又无人伺候，朕当然劳累了。”
小脸一红，陶兮扭过头都不想和这人说话，这几日都睡得早，她才逃过一劫，也不知道对方哪来这么好的精力。
“臣妾也是为了皇上龙体着想，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臣妾也是怕您和先皇一样……”
最后一句声音越来越小，她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要是和先皇一样青年早衰怎么办，她可不想年纪轻轻就做太后。
余光一扫，萧臻剑眉微蹙，一把抓住那微凉的皓腕将人拉入怀中，阴恻恻掐着她下颌，“你在质疑朕？”
“没有没有！臣妾只是……为皇上龙体着想而已，绝对没有其他意思！”察觉到男人身上危险的气息，陶兮脸都吓白了。
眼眸一眯，萧臻面上似透着不悦，“既然皇后这么关心朕的龙体，朕更应该证明一下朕龙体是否康健了。”
察觉到腰间那只逐渐往上游离的大手，陶兮赶紧按住对方的动作，面上带着点哀求，“我……我说错了，皇上龙体很好！比臣妾好多了！”
她不过是关心一下对方的身体而已，毕竟每天这么劳累肯定得好好休息，又没有说错！
环着那抹纤腰，男人低头对上那双惊慌的明眸，神情严谨，“有多好？”
陶兮：“……”
四目相对，她瞬间涨红了脸，只得赶紧别过头，可当察觉到那只不老实的大手时，顿时妥协似的微微张嘴，“非……非常好。”
她从未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听着那细若未闻的声音，男人眉宇逐渐舒缓了不少，嘴角也带着一个淡淡的弧度，低头亲了亲女子小脸，声音低沉，“手这么凉，怎不多穿件衣裳。”
靠在男人温热的怀里，陶兮眨着眼把手贴在他脖间，汲取着源源不断的热量，手心顿时就暖和了不少。
“那皇上每日就早些过来，我一人睡自然是冷的。”她轻声嘟囔了句。
捏了捏那软乎乎的小脸，萧臻眉峰微动，“如今倒是朕伺候你了？”
撇撇嘴，她抱着男人脖子，凑近他耳边轻声道：“可是暖炉没有皇上好用呀……”
突然腰间一疼，她颇有些愤懑的瞪着面前的人，现在还不让说实话了。
“你再晃来晃去，朕免不得提前让你用一下。”男人眸中闪过一丝暗色。
粉唇一抿，陶兮红着脸都不想和这人说话，可还是支支吾吾的道：“可……那些传言……”
“这不是你该想的，胃口不好，便去找个太医看看。”萧臻握了握那纤细的胳膊，眉间微蹙。
闻言，陶兮自然没有再多言，系好了披风，便起身走向门外，不时回头看了看书桌前的人，其实她还想问为什么要放殊王回封地，不过萧臻必定有自己的打算，朝廷上的事也不是她能看明白的。
出了御书房，一股冷风迎面袭来，等上了撵轿后她立马让抬轿的太监们走快些，她觉得自己真该找个太医看看，喝了那么多调气血的药，居然还是这么畏寒。
回到承乾宫，她正准备让人去找太医，却听到宫里又出了事。
“娘娘，先前在御花园，黎贵人因为撞见吴妃娘娘而未能及时行礼，吴妃便让其在御花园跪上两个时辰，黎贵人可能是辩解了两句，吴妃娘娘却大怒，非说黎贵人以下犯上，还让人打了黎贵人二十大板，您也知公里那些人的手法，就在刚刚太医来报，黎贵人因为伤了经脉脊椎，以后……怕是再也不能下地行走了。”
一边换上秋袄，陶兮闻言瞬间脸色一变，不由定定的看了眼雨心，心中莫名有些恼火，这吴长瑶分明就是在挑衅自己，以为现在外面流言纷飞，她如今自顾不暇，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闹事！
更可恶的是，手段还如此歹毒，不过她差点忘了，对方向来都是这样，当初在校场不也借机想杀了自己？
“你去将她传来。”
闻言，雨心却有些犹豫，“可是如今……”
“没有什么好可是的！无规矩不成方圆，她既这么喜欢让人跪，就让她在承乾宫门口也跪上几个时辰好了！”
人的忍耐是有限的，忌惮安南王对朝廷还有大用，陶兮一直都未曾去计较以前发生的事，可不代表她什么都不记得了，这次她一定要挫挫对方的锐气不可！
见此，雨心也只好躬身退下去传话，只是有些担忧，毕竟如今外面的形式对娘娘不利，再把事闹大也不知会怎么样。
陶兮可未想这么多，一时的忍耐是为了大局，可永远忍耐那就是懦弱，如果做了皇后还得一味的忍气吞声，那还不如继续做个丫鬟。
过了许久吴长瑶才姗姗来迟，许是看到自己处境不好，对方眉宇间都透着抹嘲讽，丝毫未曾把自己将人打残的事放在心上。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腰都未弯一下，吴长瑶就坐在了下首，傲慢十足的微微仰起下颌，一边幽幽的道：“臣妾近来得了风寒，身子不适，本来是不能出宫的，不过既然是娘娘传召，臣妾自然是不敢不来。”
宫人们递上茶盏便退了下去，陶兮坐在上首目光微冷的看着底下的人，“宫规有言明，宫妃不得私自体罚低位妃嫔，你今日将黎贵人脊骨打断，是否未将祖宗定下的规矩放在眼里？”
听着那呵斥声，吴长瑶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一边睨了眼上面的女子，语气透着讥讽，“娘娘此言差矣，分明是那黎贵人对臣妾出言不逊在先，臣妾才会稍稍教训她一下，谁知她如此不堪一击，指不定是她故意栽赃陷害给臣妾，您可一定得明鉴才行呀。”
“自己打断自己脊骨，就是为了陷害你？看来黎贵人和吴妃定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了。”陶兮面无表情。
后者却是轻笑一声，面上傲慢十足，“谁知道呢？有些人就是看不得臣妾好，臣妾也很冤枉呀。”
说着，她还轻蔑的瞥了眼上面的人，就算她真打了人又怎么样，就算把人打死，这贱婢又能将她如何？
刘嬷嬷也皱起了眉，似乎没想到这吴妃会如此嚣张跋扈，这分明就是未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
陶兮眸光一冷，“无论如何，你私自体罚低位妃嫔的事乃是事实，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无规矩不成方圆，按照宫规本该将你幽禁一月，但念你初犯，幽禁就免了，你就在外头也跪上一个时辰静思己过。”
闻言，吴长瑶骤然脸色一变，“娘娘好大的口气！”
她连先皇都未跪过，如今一个贱婢居然敢让她跪？！
“本宫是皇后，管辖六宫是本宫的分内之事，你若不服大可去找皇上申冤，不过也不急，过一会皇上便会过来陪本宫用晚膳，你到时再去告状也不迟。”陶兮不急不缓的轻抚着腕间玉镯。
吴长瑶神情顿时冷了下来，顿时起身看向上面的人，语气不善，“娘娘莫不是忘了，臣妾是先皇亲自册封的正一品郡主，就算见到先皇也不必行跪拜之礼，娘娘难道以为自己比先皇还尊贵？”
说到这，她又嗤笑一声，“当然，等娘娘哪天仙逝，臣妾一定会跪在您灵堂前行三跪九叩大礼！”
“吴妃娘娘！”刘嬷嬷面上也透着不悦。
扫了几人一眼，吴长瑶勾着嘴角就要离去，一个贱婢居然也想让她跪，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可当她来到门口时，瞬间被两个侍卫拦住，她皱皱眉，瞬间怒目射向后面的人。
陶兮坐在那也未动，语气幽幽，“先皇已经仙逝，这里是后宫，郡主如今是皇上的妃嫔，只是一个妾，本宫才是皇后，皇上的正宫，你以下犯上，还私自体罚妃嫔，本宫小小责罚你一下实属宽厚，你还不知体统，传出去还要让人以为本宫管教不善！”
她语气一厉，“来人，将吴妃拉下去打十大板！”
话落，门口的侍卫立马就押住挣扎不断的吴长瑶就要往外走，后者却瞪大眼满脸都是愤恨，似乎没想到她居然敢这样对自己。
“贱婢，你敢！”
微微一笑，陶兮眉梢微动，“你看本宫敢不敢！”

第73章 怀怀孕
“狗奴才！你们好大的胆子！本宫定会统统砍了你们的脑袋！”吴长瑶终于开始慌了, 可双臂依旧被侍卫紧紧押着。
陶兮倚靠在座椅上揉了下额心，似乎被那尖利的嗓音给刺了耳, 眼看着气急败坏的人被拉出了内殿, 她也作势出去看看热闹。
“娘娘, 吴妃乃安南王嫡女, 如此一来……怕是不妥吧？”李嬷嬷面上带着担忧。
拂了拂衣裙, 陶兮淡淡的看了她眼，“难道要让本宫一直受她的气不成？”
皇后如果真做到这么窝囊，那和做个丫鬟有什么区别，她忍的已经够久了，是对方欺人太甚, 她可管不了那么多, 报了仇再说！
出了大殿，一股冷风迎面袭来, 陶兮不自觉紧了紧身上的披风, 院子里已经瑟瑟发抖围了不少宫人，而吴长瑶正被两个粗使太监按在长凳上，整个庭院都充斥着她气急败坏的叫骂声。
“本宫是先帝亲封的郡主, 就算是皇上也无权如此处置本宫，贱婢，你要是敢动一下本宫，爹爹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许是挣扎的太过用力，女子髻上的珠钗歪斜了不少，姣好的面容上满是狰狞与憎恨, 就这么瞪大眼死死盯着那边的人。
“娘娘……”李嬷嬷还是欲言又止的要说什么。
陶兮抬手拦住她要说的话，一步一步来到行刑的地方，居高临下的望着颇为狼狈的女子，忽然缓缓俯身，用华丽的护甲勾起她下颌，面上带着点浅笑。
“不知道郡主有没有听说一句话，风水轮流转，做人还是不要太嚣张跋扈的好。”她指尖一用力，瞬间在那下巴上留下一道红痕。
许是吃痛，吴长瑶不由皱起眉死死的瞪着眼前的人，“贱婢，你莫要太得意，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四目相对，也不怕对方眼中的厉色，陶兮轻笑着低下头，声音放低，“那又如何？就算安南王进宫找皇上告状，可本宫是皇后，你不过是个妃子，皇上最多不痛不痒的责罚一下本宫，我是奴才，可郡主连个奴才都比不上，岂不是连奴才都不如？”
“贱婢！”吴长瑶咬着牙又开始拼命挣扎了起来。
退后几步，陶兮微微摆手，那个太监突然一板子狠狠打了下去，一道尖叫声瞬间冲破云霄，吓得整个宫里的宫人都是低着头不敢多看，似乎没想到她们皇后会这么大胆子，居然敢打吴妃娘娘。
宫里的行刑都是有分寸的，有的看上去只是皮肉伤，实际却伤着筋骨，很显然，黎贵人就是被这样打残的，不过陶兮多少还是有点分寸，就算再讨厌这个郡主，也得顾及一下安南王，所以太监只是打的时候疼，实际也不伤皮肉，更不伤筋骨，就算对方要告状也不会留下什么证据，她主要只是挫挫对方锐气而已。
“本宫……一…一定会将你们这群狗奴才挫骨扬灰的！”吴长瑶依旧狠狠瞪着那边的人，就跟要把陶兮剥皮拆骨一样。
看了几眼，陶兮就被风吹的有些冷，跟着就进了内殿，外面的尖叫声也随之停了下来，想必是李嬷嬷让停下的，显然怕出事。
“娘娘，若是那安南王……向皇上告状可如何是好？”雨心有些忧心的样子。
坐在软榻上拿过一块糕点咬了口，可瞬间腹部又开始隐隐作痛，陶兮忍不住低下头，有些难受的看着她道：“到时候再说，你去把杨院判找来。”
见她不适，雨心立马点着头出了内殿。
腹部还在隐隐作痛，连着好像浑身都有些不对劲，她其实并不太想找太医，因为那群人肯定会说她气血不足，各种补药肯定又上来了，然后萧臻一定会逼着她喝那些东西，可她又怕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毕竟这宫里害人的法子可多了去，天天还那么多人都盼着她死。
过了好一会，杨院判才提着药箱匆匆赶来，陶兮靠在那一边咬着糕点，一边伸出一只手让对方把脉。
其实她也在想待会要是安南王告状的话该怎么办，但打都打了，时光也不能倒流，当初那吴长瑶可是三番两次想害死自己，如果那次不是易木眼疾手快救了她，现在自己哪还有命，她今天只是讨回些利息而已，反正以后不是她弄死对方，就是对方弄死自己，这个仇迟早都得报！
“娘娘近日可是胃口不佳？”太医拧着眉忽然问道。
一看对方脸色，陶兮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立马坐直了身子，“是有些，而且腹部一直都有不适，这个……这个月的月信也未曾来。”
说到这，她忽然有些不自然的别过头，端过桌上的热茶准备喝一口。
“不能喝！”
手一抖，陶兮被对方的大喝吓了一大跳，连茶杯里的水都溅到了身上，再看杨院判那一脸凝重，她下意识屏住呼吸看了看手里的茶，难道……这茶有毒？
“杨太医，我家娘娘……没有什么大碍吧？”雨心也被吓了一跳。
闻言，后者依旧一脸肃穆的拂了拂胡须，“娘娘的问题不大也不小，但也不能算坏消息，仔细来说……应该还算个好消息。”
陶兮最怕的就是看太医了，本来没病都要被吓出病来，当即连忙放下茶杯，神色严谨，“你有话不妨直言。”
就算是中了毒她也有心理准备，反正那么多人都想要她死。
微微一笑，太医忽然拱手作揖，“恭喜娘娘，贺喜娘娘，您已经有了将近一月的身孕。”
话落，整个内殿都是一静，只余外面不断呼啸的冷风刮过，陶兮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那张莹白的小脸上满是呆愣。
“真的吗！？”雨心可谓是大喜，瞬间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后了，“恭喜娘娘贺喜娘娘！皇上知道肯定会很高兴的！”
“不过娘娘胎像十分不稳，已经有了流产的先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太医顿时又是一脸严肃的摇摇头。
陶兮的心情就像是坐过山车，七上八下又格外复杂，虽然这是迟早的事，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时，她反而慌了。
因为怀孕就意味着她将被这个后宫彻底套牢，甚至和孩子卷入那政治的漩涡中，一辈子也逃不掉。
“怎么会？难道是有人想谋害娘娘？！”雨心说着还不禁往外头看了眼，刚刚的喜悦顿时被冲散不少，她差点忘了这是后宫，必定有无数人盯着她们娘娘。
“这倒不是，依微臣所看，娘娘还是服用了些活血之物，但剂量又很少，就好比这茶，怀孕之人是万万不能碰的。”太医皱着眉一副欲言又止的道：“而且……怀孕前三月是不能同房的。”
像是听出对方的意有所指，陶兮瞬间红了脸，扭过头不再说话，这能怪谁，还不是那个人！
“那……那这孩子不会有事吧？”她整颗心瞬间又揪了起来。
太医沉吟了下，不急不缓的道：“好在发现的早，微臣会先开几副药给您安胎，后面再慢慢调养身子，应该不会有事。”
眉间一皱，陶兮不由低下头看了眼自己腹部，心头突然出现无限的悔恨，早知道就应该早点找太医才对，萧臻从来都没有说过这个，不知道对方喜不喜欢孩子。
御书房。
偌大的书房里气氛有些肃穆，只见安南王正跪在地上，神情严肃，“皇上，小女向来性子刁蛮，这个您也是知道的，就算她有什么不对，皇后娘娘也不该如此责罚，长瑶乃是微臣的命根子，从小到大微臣连根头发丝都没舍得碰这孩子，就算做错了什么，皇后娘娘大可来责怪微臣，怎么能……怎么能把那孩子打成这样呢！这让微臣如何向孩儿她娘交代呀！”
一边翻看着折子，萧臻没有出声，冷硬的轮廓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倒是底下的安南王却又激动的说了起来。
“如今长瑶高烧不退，听太医说还伤了筋骨，这要是以后有个三长两短，微臣……微臣又如何活的下去。”安南王低下头重重叹了口气。
眼帘一抬，萧臻淡淡道：“皇后做事的确莽撞，朕会好好训斥她的。”
闻言，安南王又是眼神微变，一副欲言又止的看向上头的人，他女儿挨了一顿打，就换来一顿训斥？
看着底下的人，萧臻指尖微动，“朕会去让人送药膏过去，顺便去探望吴妃。”
闻言，安南王脸色逐渐好了不少，正欲再说什么时，却见房门忽然被推开，高远海一副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看到那边的安南王高远海还顿了下，但立马就凑到萧臻身边笑着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刚刚太医院来了消息，说皇后娘娘已经有喜了！”

第74章 算算计
霎那间, 安南王不由的眼神一变，就这么定定的望着一脸欣喜的高远海, 但很快就低下头,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正在批折子的人一怔, 顿时目光如炬的看着高远海, 后者被盯的开始头冒虚汗, 跟着就看到他们皇上顿时起身往外走，他自然得赶紧跟上，一边还得吩咐人将安南王送走。
所以说这皇后娘娘还真是好福气，偏偏在这时候有喜了，不过这皇后娘娘的福气怕还在后头, 毕竟这可是皇上的第一个子嗣。
出了御书房, 安南王踱步行在宫道上，方向正是永和宫, 只是神情并不轻松。
他向来不屑后宫女人争斗, 但如今已经涉及到女儿的未来，所以才泄露出皇后的身世，本以为会引起群臣不满, 不曾想那皇后运气这么好，居然在这时候怀孕，若是个皇子，日后后宫更加没有长瑶的位置，看来……他得先和赵家合作才行。
杨院判还没走，陶兮正在一条一条的询问他孕期需要注意的事, 一听才知道有这么多禁忌，难怪她胎像不稳。
整个承乾宫都是喜气洋洋一片，雨心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记着太医说的忌讳，深怕有丝毫错漏，就连李嬷嬷也一副如临大敌。
“皇上驾到！”
随着外面响起一道通报声，下一刻萧臻就迈着大步走了进来，而屋里来诊断的那群太医们也纷纷跪地行礼，“微臣叩见皇上！”
陶兮半靠在软榻上，看到来人还未坐起来，身侧忽然一陷，整个人忽然被拥进一个怀里，她红着脸想要挣开，大庭广众之下对方不要脸面她还要呢。
“皇后如何？”萧臻剑眉微蹙，显然在来时也听说了胎像不稳的事。
一群太医立马躬身道：“启禀皇上，娘娘因先前不知有孕，致使服用了浓茶等活血之物，所以已经出现流产的先兆，不过微臣们一定会竭尽全力给娘娘安胎，想必应该不会有事。”
萧臻眸光一冷，“应该？”
众人脸色大变，连忙回道：“一定！是一定！”
霎那间，殿内氛围顿时肃穆起来，几个太医都是头冒虚汗的跪在那，连头也不敢抬。
扫过一行人，男人目光如炬，“日后皇后的膳食你们都要严加把控，若有意外，朕要了你们的脑袋！”
“是是是，皇上放心，微臣们一定不敢大意！”一群人赶紧应声，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在后宫保胎哪有那么容易。
“不过……这…怀孕前三月……不能同房…”杨院判一副支支吾吾的样子，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话落，陶兮顿时红了脸，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一旁的雨心也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没办法，谁叫皇上宠她们娘娘。
瞥了眼杨院判，萧臻剑眉微蹙，“朕还没聋。”
听着那不悦的语气，一群人赶紧行礼，“微臣告退。”
等人离去，雨心也识趣的退出了内殿，陶兮整个人忽然被揽进一个熟悉的怀里，一只大手忽然覆上她腹部，动作轻柔。
红了红脸，她忽然不由扭头瞪着后面的人，语气透着不满，“若不是臣妾及时找太医，皇上就要成杀人凶手了！”
看着那张愤懑的小脸，萧臻面不改色的掐住她腮帮子，“哪有你说的这般严重。”
“怎么没有！”
一把拍开脸上的手，她坐直身子，一本正经的道：“刚刚太医都说了，就是因为皇上不懂节制才会导致胎像不稳，到时候孩子有个三长两短那皇上就是罪魁祸首！”
可怜的孩子没被其他女人害掉，结果被他父皇弄没了，这得多可怜！
轻咳了两声，萧臻端过桌上的茶抿了口，眉宇间有些不自然。
见这人不说话，陶兮倒没有继续数落，只是凑过脑袋轻声道：“我今日……打了吴妃。”
“不过是她先出言不逊挑衅在先，我才让人打了她六大板而已，如果不教训她一下，臣妾颜面何存呀对不对？”她立马补充了一句。
眼角一瞥，男人棱角分明的轮廓上没有情绪起伏。
见此，陶兮忽然有些忐忑起来，难道她做的太出格了？
“今日安南王来找过朕。”他语气平静。
闻言，陶兮不由心头一跳，这么快就去告状，消息可真迅速。
眨眨眼，她忽然低下头，一副委屈的道：“若是臣妾有错，那皇上就处罚臣妾吧，无论是幽禁还是打入冷宫，臣妾都毫无怨言。”
看着那装模作样的小姑娘，萧臻不由眼帘一垂，大手顺势将人揽入怀中，低头伏在她耳边，“就你胆大包天。”
唇角一抿，陶兮低着头没有说话，任由那只大手覆上她腹部，指腹一寸一寸拂过。
“若是有何不开心，莫要忍着，无论发生何事都有朕在。”他捏了捏那软软的小脸。
呼吸一顿，陶兮不由微微偏头，不由抱住了面前的胳膊，脑袋埋进他臂弯里唇角微勾。
“那皇上开心吗？”她忽然仰起头。
四目相对，男人眉峰微动，“你觉得呢？”
撇撇嘴，陶兮不由轻声嘀咕了起来，“皇上都没有笑过，臣妾哪知道您喜不喜欢这个孩子。”
其实她现在都还回不过神，更没有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明明以前她只想逃跑的，可是现在一旦牵扯到皇嗣，自己就是众矢之的，怕是一辈子都逃不掉了。
“朕的孩子朕自然喜欢。”他神情严谨。
闻言，陶兮顿时瞪大眼，“皇上这是什么意思，这不是您的难道是别人的吗？”
难不成自己还给了他戴了绿帽子？！
见小姑娘又胡搅蛮缠，萧臻干脆将人拦腰抱起放在床上，声音醇厚，“自己好好休息，朕把事处理了就过来。”
撇撇嘴，看着对方离去的身影，陶兮眼神带着怨念，反正她是感受不到对方的开心。
出了内殿，萧臻神情也冷了下来，目光扫过高远海沉声道：“承乾宫的人都给朕排查一遍，以后皇后吃了什么都要有太医过目，穿的碰的也是如此，若是有妃嫔过来打扰皇后，一律杖责二十。”
闻言，高远海和李嬷嬷都是连连点头，似乎没想到皇上会对皇后娘娘这一胎如此看重，不过只要有皇上在，这孩子应该能保住。
长春宫。
屋外冷风萧瑟，屋内更加冰冷刺骨，也未曾烧银炭，等赵雪音进来时像是进入一个冰窟，反而紧了紧披风，跟着过去行了一礼。
“臣妾见过母妃。”
惠贵太妃坐在软榻上一人独自下着棋，闻言面上露出一丝讥讽，是啊，只是母妃，而不是母后，先帝就算死了，也要让那贱人压她一头，而她的好儿子，为了一个贱婢，忤逆她至此。
“起来吧。”她眼都未抬。
起身来到软榻一头坐下，随着宫人递上茶盏，赵雪音看了看后头，见屋中没有第三人，这才凑过脑袋低声道：“臣妾知道母妃何意，再纵容那人下去怕是不利。”
缓缓放下一颗棋子，惠贵太妃冷笑一声，“不然还能如何，皇上如今就跟看宝贝一样看着那承乾宫，你若真动手，说不定还会连累赵家。”
“那……利用吴妃？”赵雪音认真道：“皇后刚打了吴妃一顿，以对方的性子必定不会轻易罢休，不如借她的手铲除这个孩子？”
说到这，她不禁眸光一厉，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孩子出来，不然若是个皇子，可就大事不妙了。
轻笑一声，惠贵太妃不咸不淡的睨了她眼，“吴妃没有脑子，这事她办不妥，安南王必定也早有打算，你让你父亲去联系一下，暂时先除掉那个贱婢再说，只要没了这个贱婢，那吴妃不过是个跳梁小丑不足为惧。”
闻言，赵雪音也渐渐淡唇角一勾，“母妃说的是。”

第75章 殊殊王
陶兮怀孕的消息犹如一颗碎石跌入平静无波的湖面, 看似激不起任何涟漪，实则内里早已暗流涌动, 漩涡不断。
众人都没想到这皇后会这么好运, 居然在这个紧要关头怀了身孕, 一些还等着看热闹的人也歇了心思, 不管皇后是不是穆国公所生, 皇上必定会更加维护她了。
月朗风清，夜里星辰遍布，还露出一轮圆月，呼啸而过的冷风吹的树叶沙沙作响，整个承乾宫灯火通明, 宫人们面上都带着喜色, 哪怕值夜也是喜气洋洋的，娘娘有了龙嗣, 以后她们承乾宫的地位必定就更稳固了。
烛火幽幽, 屋内的银炭烧的噼里啪啦响，陶兮看着面前的药膳胃里一阵翻滚，这已经是今天第三碗了！
“娘娘, 您再不喝就要凉了。”李嬷嬷一脸严肃的在旁边看着她。
望着那摇摆不定的烛火，陶兮撑着下颌扭过头，眉头皱的老高，“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说完，李嬷嬷依旧没有动作, 就这么定定的站在那，似乎非要看着她喝完不可。
陶兮深呼吸一口，再也忍不住扯了下嘴角，“有皇上在，难道本宫还会倒了不成？”
闻言，李嬷嬷似乎有所松动，最后还是慢慢退了下去，陶兮却整个脑袋都在疼。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补补补，个个都要自己补，问题是还不得不喝。
深呼吸一口，咬着牙艰难的喝了两口，她终于喝不下去了，这东西药不像药，汤不像汤，又苦又酸，偏偏太医说得喝一个月看疗效，一天三碗，现在一闻到这个味道她就生理性反胃。
但为了孩子，她还是艰难的咬着牙一口气吞下，又把里头七七八八的东西咽下去，跟着赶紧拿过一颗蜜饯塞进嘴里，再看书桌那边一直在看公文的男人，她忍不住踩着软软的羊毛毯走了过去。
“皇上的错却要臣妾来承担，太不公平了！”她抱住男人脖子，低头在对方脖间狠狠咬了一口。
一边翻看着折子，萧臻眼也未抬，“那你想如何。”
盯着男人棱角分明的侧颜，陶兮凑近他耳边轻声道：“皇上以后不准去别的女人那，不然……不然以后我就再也不喝那些东西了！”
轻笑一声，伸手将人揽入怀中，男人握着她后脑勺眉峰微动，“你在威胁朕？”
四目相对，也不顾对方身上的压迫感，陶兮抱着他胳膊，埋头在他怀里闷声道：“就是威胁，皇上不高兴就把臣妾打入冷宫，以后臣妾就和孩子每天吃残羹冷炙，然后郁郁而终。”
唇角微抿，萧臻无奈的摸了下她脑袋，声音低沉，“你如今是越发胆大妄为了。”
“臣妾只是有话直说而已，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才不要笑着送皇上去别人那，背地里却一个人哭。”陶兮突然仰起头，一本正经的道：“如果真有那天，我也要给皇上戴顶绿帽子，然后自尽。”
她可不是说笑的，她宁愿鱼死网破，也不要做个深宫怨妇。
脸色瞬间一沉，萧臻掐着她腮帮子眼眸一眯，“你准备找谁给朕戴绿帽子？”
像是察觉到男人身上危险的气息，陶兮眼神飘忽的赶紧转移话题，“臣…臣妾困了，皇上也早点歇息……”
还不等她起来，脖子忽然被只大手牢牢握住，耳边也响起一道不悦的声音，“这种念头你最好不要有。”
他看哪个男人有这个胆子！
脖子一缩，陶兮撇撇嘴没有吭声，自己不过是说说而已，这后宫都是女人也找不到男的呀，而且她每天被那么多人看着，吃个饭也要一堆人守着，别说找男人，连只公蚊子都找不到。
直到一只大手忽然覆上她腹部，陶兮轻哼一声想要挣扎。
“朕既说过不会去别的地方，自然是一言九鼎，你就那么不信朕？”男人目光如炬。
陶兮没有说话，现实中太多因为妻子怀孕男人就去找小三的例子，自己要怀孕十个月，让萧臻忍将近一年，对方又是个正常的男人，她如何能不担心。
看着那张焉焉的小脸，萧臻一边捏着她耳垂，声音温和，“要不要给你盖个章？”
眨眨眼，陶兮眼睁睁看着男人拿过一张宣纸，陆陆续续在上面写下两行字后，便从一旁的拿过玉玺盖在上头，就好像圣旨一样。
唇角抿着一个淡淡的弧度，陶兮慢慢拿过那张纸卷起来，心情总算好了不少。
“朕渴了。”男人盯着她剑眉微动。
“我这就去给皇上倒茶。”陶兮笑的格外殷勤。
看着某个变脸变的比天还快的人，萧臻顿时将人按在怀里，眼帘一垂，“有何事可以与朕说，莫要一个人憋在心里。”
小姑娘家就爱胡思乱想，杞人忧天。
微微点头，陶兮红着脸没有出声，突然觉得自己可以尝试着相信对方，而不是一直在揣测与怀疑。
捏了捏她脸，男人低声道：“去睡吧，朕看完一些就去陪你。”
闻言，陶兮只好让李嬷嬷沏杯茶进来，跟着自己则躺在了床上，被子里放了汤婆子，纵然如此还是没有萧臻暖和，不过她不能那么自私，对方要忙着处理公务，还要抽身来陪自己，而自己还在那敏感多疑。
其实一切就好像一个梦，却又那么奇妙，她肚子里居然有一个孩子了，明明她曾经最不想的就是这个，可既然已经有了，陶兮就一定会好好保护他，就算是为了孩子，她也不能再被动让那些人陷害，必须得先下手为强才行。
不过凡事都急不来，除非那些人主动找自己麻烦，她相信一旦触及到孩子这个底线，萧臻绝对不会容忍那些危险的人存在，现在那些人肯定很看不顺眼她这个孩子，既然如此，她偏要大摇大摆的炫耀才行。
次日不用晨省，陶兮一觉睡到自然醒，还是被李嬷嬷叫起来吃东西，接着又是各种药膳，虽然每天都是煎熬，可她还是得咬牙忍着，跟着又让一群太医轮流把脉，他们才好去跟他们皇上汇报。
直到玉竹过来拿账簿时，陶兮才能跟着出去走一圈，不然平时也只能在院子里走走。
初冬御花园里的花都凋零了，可还是有一些傲立在冷风中，娇艳欲滴，哪怕是出来走一圈，后面依旧跟着大把人，陶兮发现她院子里的鹅卵石都被换成了土，因为她们皇上觉得鹅卵石容易滑倒。
“娘娘的账算得很清楚，而且一目了然。”玉竹看了几眼账簿不由笑了声。
因为怀孕，宫中的琐事都交给了玉竹打理，陶兮也十分放心，只是她发现自己怀孕，玉竹似乎比她还高兴，就连笑的次数也比以前多了。
“其实也不是多难，只是你们皇上从来都不会夸人，在他眼中，所有人都是笨蛋，就他一个人聪明。”她不由撇撇嘴。
玉竹低头轻咳了声，声音平静，“皇上…只是太过严谨，其实待娘娘绝对是极好的。”
陶兮正欲想说什么，却不小心看到了另一条路上过来的人，当即脸色微变，不由看了看旁边的玉竹。
许是也发现了迎面而来的人，玉竹只是脚步顿了顿，慢慢跟在陶兮后面默而不语。
“臣弟见过皇嫂。”殊王一步步靠近，笑着拱手示意。
一时间后面跟着的宫人们的赶紧屈身行礼，“奴婢叩见王爷。”
男子一袭锦白长袍翩翩有礼，温文尔雅，赫然一个谦谦君子，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居然是那种恶心的禽兽，陶兮觉得对方充分的展示了什么叫衣冠禽兽。
“听闻你要回封地了，那本宫就在这祝你一帆风顺。”她淡淡一笑。
闻言，殊王眼帘一垂，“他日皇嫂诞下龙嗣，臣弟必然会回京祝贺，最好是个皇子，这样日后皇上也好教他骑射。”
神情未变，陶兮不急不缓的道：“那就借你吉言了，不过公主也未尝不可，本宫就非常喜欢公主。”
殊王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说有事先走一步，陶兮也没了继续逛下去的心情，但又不知道怎么安慰玉竹，面对侵犯过自己的人还得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她想想就觉得难受。
“奴婢就先回乾清宫了，娘娘也要小心。”玉竹说完便沿着一路往前走去。
陶兮轻叹一声，还是转身往回走。
冷风萧瑟的御花园只有匆匆行过的宫人，鹅卵石小道上空荡异常，一袭青衣的女子脚步缓慢，低着头似在想什么，可就在这时，一只大手忽然拉住她胳膊猛地将人拽入假山之中。
“王爷。”她面上并无惊慌，一双平静无波的眸子没有任何涟漪。
拉住她胳膊，殊王缓缓俯身，神色晦涩不明，“本王就要离京，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扭过头，玉竹退后一步，直到后背抵上假山，顿时落下不少碎石，一只大手忽然挡在她头顶，拦下了不少掉落的碎石。
四目相对，玉竹神情未变，“奴婢祝王爷一路顺风。”
看着眼前波澜不惊的女子，殊王眉头一皱，似有些气恼，“仅此而已？”

第76章 隐隐情
“奴婢不懂王爷何意。”她说着就要离去。
一只手却紧紧拽住她胳膊, 男人面上带着点阴沉，“跟了本王, 照样什么都有, 为何非要做他的奴才！”
等他大事已成, 给她一个贵妃之位绰绰有余, 难道就比不上一个管事宫女？
四目相对, 玉竹慢慢挣开胳膊上的手，语气平静，“皇上对奴婢有恩，无论生死奴婢都是皇上的人，还请王爷莫要再说这种话。”
“是吗？”殊王上前一步, 目光咄咄逼人, “你既如此忠心，当初为何还要帮本王？”
猛地后退一步, 玉竹神色也染上了点异样, 这时双肩突然被人握住，她却不敢抬头。
“因为你不想本王死，你担心本王！”他语气笃定。
手心一紧, 后背紧紧抵在假山上，玉竹被迫抬起头，眉间一皱，“那奴婢就再奉劝王爷一句，既然天下大局已定，王爷还是打消那些不该有的念头为好, 无论是谁，只要威胁到皇上，就都是奴婢的敌人！”
扭过头，她径直出了假山，只是手心攥的极紧。
“皇兄救过你，本王同样也救过你，你眼中为何只记得他的恩情？”
脚步微顿，玉竹快速沿着小路离去，片刻间便不见了人影，唯有殊王一脸阴沉的站在那。
直到一个黑衣侍从靠近，一副欲言又止的道：“只要等王爷事成，纵然那玉竹再不愿又有何用，您可答应了蔺郡公……”
话落，殊王忽然看了他眼，面上又恢复温文尔雅的模样，只是眸光一厉，“本王需要你提醒？”
“属下不敢！”侍从吓得立马单膝跪地。
他只是不明白，王爷为什么偏偏就看上了皇上的宫女，这种女子哪靠得住。
——
寒风凛冽，随着年关将至，今年的第一场初雪也悄然而至，整个皇城都被覆上一层雪白，漫天碎雪如柳絮般洒满大地，放眼望去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宫人们一深一浅的踩着浅雪经过，冻的手脚直发抖。
银炭将内殿烧的极暖，纵然穿一件长裙也绰绰有余，软榻上的女子正撑着脑袋有一搭没一搭的拨弄着算盘，不知看到了什么，柳眉顿时高高皱起。
“这头三月最为要紧，您还是仔细着身子，这些事就算交给太后娘娘打理也没什么。”李嬷嬷端着一碗药膳走了进来。
一闻到那股味道陶兮整个人就不对劲了，胃里更是一阵阵的翻滚，她宁愿每天吃白菜馒头也不想喝这些东西！
“是啊娘娘，太医都交代让您好好歇着，可千万不能劳累了。”雨心一边替她捏着肩道。
揉了揉额心，陶兮不由瞥了两人一眼，“我又没去哪，能累到什么，再说这年关宫宴理应该本宫筹备，母后最近身子不好，本宫怎么能再去打扰她？”
她以前读书时也筹办过班会，并不是什么经验都没有，虽然……差距大了点，但那也是经验呀。
“最近临州瘟疫又加上雪灾，宫宴不宜办的太隆重，您头次上手，老奴也是怕出了什么错漏，落人口舌。”李嬷嬷将药膳放下面上有些担忧。
陶兮拿过勺子搅拌了下，眉梢轻挑，“有何话你直说就是，本宫有什么听不得的。”
闻言，李嬷嬷和雨心相视一眼，最终还是压低声音，“您刚有喜，临州那边就闹瘟疫，外头有些流言说您腹中龙嗣不吉，不过您放心，宫中并无人敢嚼舌根。”
听到她的话，陶兮并未有什么触动，她早就知道临州那边会闹瘟疫，那殊王为了夺位什么丧心病狂的事也做的出，只是这次对方知道转迂回政策，攻击她肚子里的孩子，等于就是攻击她和萧臻，真是一箭三雕。
本来瘟疫流传并不广，只是因为突如其来的雪灾才导致无法控制，这下那殊王必定更得意了。
不过她偷看过萧臻的折子，瘟疫的药方早就已经找到，只是没有放出消息罢了，她感觉萧臻在打一个很大的算盘，不然绝对不会这么容易就放对方离京。
“别人在想什么本宫如何管得了，他们爱说就让她们说好了，你说的对，这次宫宴的确不宜太过隆重，先前纪管事上报的那些歌舞都得筛选一遍，本宫要一一过目才行，另外御膳房的菜式也得让本宫看看，决不能出现任何差错。”她认真道。
李嬷嬷自然是点点头，等她喝完药膳才跟着退下。
其实陶兮还是很虚的，第一次办这么大的宴会，各种东西都要十分讲究，不然一不小心出了错那可就不得了，不求惊艳，只要无功无过就行。
到了晚上，她依旧还在那里看御膳房送来的菜式，最后实在困的不行才去睡觉，直到半夜，才感觉到被窝里暖了起来。
也不睁眼，她就迷迷糊糊的嘀咕起来，“皇上就像个采花贼，每天总是半夜爬女子的床。”
最近各国使节朝贡进京，萧臻经常忙的不见人影，有时候半夜才歇下，不过还是会和她吃饭，就是为了盯着自己而已，真是用心良苦。
“可朕什么也没采到，你说该怎么办？”
纵然闭着眼也能感受到那道灼热的视线，陶兮立马闭上眼装睡，她什么都没有说过。
握住那抹纤腰，男人低头覆上那抹粉唇，眸光暗沉的掠夺所有温甜，一缕清香顿时充斥着他所有呼吸，压抑数日的暗火勃然而发。
“皇……皇上……”陶兮吓的紧紧抓着对方衣袖。
那滑腻的肌肤像是在挑战男人所剩不多的自制力，纵然如此，他也只是轻抚着她小脸，却没了其他动作。
陶兮眨眨眼，不禁有些不忍，忽然抬头在男人脸上亲了一口，声音轻细，“我……我可以帮皇上……”
虽然没有实践过，但也不是没有看过猪跑，应该也就是那样。
眼帘一抬，萧臻目光熠熠的望着黑暗中怀里的人，眉间一皱，“从哪学来的这些东西？”
小脸一红，陶兮低着头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她看过片吧？
不过那些片都不好看，男的都太丑，其实萧臻的身材真的非常好，而且脸又好看，主要是与其让对方憋着，不如让自己实践一下，她还从来没有这样伺候过人呢。
“就……就是听李嬷嬷说过一些而已……”她声音犹如蚊子飞。
萧臻没有说话，就这么定定的凝视着她，神色严谨。
咬咬牙，陶兮忽然钻进了被子里，霎那间，男人突然剑眉紧蹙，棱角分明的轮廓带着点不自然。

第77章 下药
第一次实践, 很显然电影里和现实中有非常大的差距，明明片里的人那么容易, 可到了陶兮这却十分艰难, 甚至还很痛苦, 事实证明, 现在做哪一行都不容易, 她们皇上是真的难伺候！
第二天起来时，陶兮整条胳膊都是酸的，甚至连抬都抬不起来，吃早饭都只能用勺子吃，她还要脸不红心不跳的骗李嬷嬷她们自己是手抽筋, 虽然对方好像不信的样子, 但那也没有办法。
“娘娘，今日惠贵太妃生辰, 您待会可要随皇上一同去长春宫？”
被迫喝了口羊奶, 陶兮皱着眉看向李嬷嬷，沉默了片刻，等把羊奶喝完后才赶紧拿过一颗蜜饯放嘴里。
“就算本宫想去, 人家怕也不想看到我，何必去惹人嫌。”她靠坐在软榻上看向内殿深处里的男人，眉间微蹙，“选份贺礼送过去吧。”
别人一家三口团圆，自己过去岂不是败坏了人家的天伦之乐，到时候又闹得不好看, 快过年了，还是安安静静的好。
闻言，李嬷嬷也只是顿了下，自然知道惠贵太妃不喜欢皇后娘娘，当即也是点点头。
等她退下后，雨心则端着一个果盘走了进来，一边笑着道：“娘娘一直念叨着葡萄太酸，这樱桃可是皇上特意让人从徐州快马加鞭运过来的，听说是最新产的一个品种，可甜了。”
每天不是吃药膳就是各种汤和羊奶，水果还不能吃太凉的，不过陶兮只是随便念了句葡萄太酸而已，有李嬷嬷这个奸细在，肯定什么都告诉她们皇上了。
不要以为她不知道，从一开始这李嬷嬷就是萧臻派过来的人，不过她行的正坐的直，才不怕被人“监视”。
这几天邻国来朝贡，萧臻就算过来也是在她这看折子，总是有一堆忙不完的事，陶兮也甚少去打扰对方，每天忙上忙下的她也怕对方身体支撑不住，不过很显然是她多虑了，这人精力不知道有多旺盛，不然昨天怎么……
胳膊还是酸的，甚至连果盘都端不起来，陶兮只能用手肘捧着果盘走向内殿深处，也未穿鞋，她踩着软软的羊毛毯来到书桌前，身子一矮就钻进了男人怀里。
纵然屋外细雪纷飞，但内殿中却是一片温暖如春，女子只着了件素色长裙，单薄的身子还看不出孕迹，萧臻视线一转，目光淡淡的扫过那张粉面桃花的小脸。
“这个好甜呐……”陶兮拎着一颗樱桃在男人嘴边。
一边看着公文，他神情未变，“药膳喝了？”
撇撇嘴，陶兮一边将樱桃塞自己嘴里，口齿不清的的道：“每天喝这喝那，等臣妾变成一个大胖子，皇上就好名正言顺的去别的女人哪了。”
说着她还一边抬起胳膊，“您看我都胖——”
她瞬间难受的放下胳膊，然而那股酸麻劲依旧没有消失，一想到昨天的事，她不由羞恼的瞪了眼后面的人。
像是注意到女子耳后的微红，萧臻不由握住那截皓腕，细细的揉按着，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平静无波，格外正经严肃。
对方按的很舒服，陶兮却不禁把手抽了回来，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看着那垂着的小脑袋，男人忽然低头伏在她耳边沉声道：“李嬷嬷可未教你这些花样，从哪学的？”
低沉的男声响起在耳边，陶兮顿时心跳加快的左顾右盼起来，她……她能从哪学的。
“小……小时候去隔壁王叔家玩时，不……不小心看……看到了王叔和王婶……在……”她声音越来越低，脸红的要滴血似的。
闻言，萧臻只是意味不明的瞥了她眼，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倒是陶兮忽然抬起头，一脸不忿的道：“皇上不喜欢的话，那臣妾以后就不帮您了。”
明明享受的是他，居然还来找自己麻烦，哪有这样的人。
捏了捏她的小脸，男人剑眉微动，“原来皇后这么为朕着想。”
说着，忽然低头在她耳边低语了两句，后者瞬间“唰”的一下小脸涨红，甚至连眼神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唇角微抿，男人拿过一颗樱桃塞在女子唇边，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柔软的粉唇，陶兮被迫张开嘴吞下那颗东西，许是为了报复，立马又把核吐到对方掌心。
轻笑一声，萧臻继续拿过桌上那本冗长的公文，那密密麻麻一大串的官方字眼看的陶兮脑袋都疼了，干脆一个人在那里吃着她的樱桃，无聊的数着桌上的公文。
“母妃近日生辰，想必她也不愿看到臣妾，那我就不去了。”她忽然道。
萧臻看了她眼，低声道：“朕会早些过来。”
也没有说话，陶兮忽然凑过脑袋在他唇角亲了一口，目光熠熠，“如果……有一天臣妾与母妃一同掉进水里，皇上会先救哪个呀？”
曾经陶兮觉得为什么会有人问这种弱智的问题，但却没有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一天，明知道这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但就是想知道结果。
眼帘一抬，男人忽然环住她腰低下头，“朕不会让你陷入危险的境地。”
四目相对，陶兮低着头没有出声，神情有些复杂，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要个什么回答，因为有些东西是没有答案的。
“但若有人伤害朕的女人与孩子，无论是谁，朕都不会容忍。”
呼吸微顿，陶兮眨着眼对上男人双眸，不由唇角微勾，继续在那咬着她的樱桃。
“那皇上是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呀？”她仰起头。
抬手覆上她还未隆起的的腹部，萧臻低头埋在她脖间，锐利的眉宇柔和不少，“自然是皇子。”
一个便够了。
闻言，陶兮瞬间瞪大眼，没想到这人居然重男轻女，连一点掩饰也没有！
“公主不好吗？可以生一个公主和一个皇子呀，皇上不喜欢儿女双全吗？”她神情认真。
听着那嘀嘀咕咕的声音，男人眉峰微动，一边继续看着公文，一时间只剩下女子一人在那喋喋不休。
长春宫。
偌大的内殿弥漫着一缕淡淡的幽香，香炉鼎上飘着丝丝白烟，片刻间便消散不见，赵雪音坐在一旁，目不转睛的看着对面的人点香。
盖好炉鼎，惠贵太妃起身来至水盆前净了手，一边拿着锦帕擦拭着水渍，慢悠悠的来到软榻前坐下，一边从袖中掏出个盒子推过去。
“吃了它。”
接过盒子，赵雪音打开一看，却见里面是一颗黑色药丸，顿时不解的看向对面的人，“这……”
“奇异香里有一味花粉，闻着若再喝酒，便会使人产生冲动，但并不强烈，所以与一般的媚药不同，却又让人难以察觉，你服了这颗解药自然就无碍了。”惠贵太妃不急不缓的道。
闻言，赵雪音顿时吃了一惊，“难道您打算……”
“如今那贱婢怀有身孕，皇上自然是需要女人的，男人嘛，你莫要以为他会一直守着那贱婢，等待会皇上过来给本宫祝寿时，你在一旁什么都不用做，时机到了事情便也就成了。”她轻轻抿了一口热茶。
倒是赵雪音听了却是眉头紧锁，似乎没想到对方会这样做，当即也是支支吾吾起来，“可……此事未免太过冒险，若是被皇上察觉该如何是好？”
她始终觉得凡事得从长计议，正如对方所说，皇后怀孕这么久，皇上不可能一直守着她，总会去别的妃嫔那，到时候自己的机会就来了，可如今这样一旦被发现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脸色一变，惠贵太妃不由沉声道：“如今是最好的时机，那贱婢都怀孕了，你若还不抓紧机会日后如何与她争！”

第78章 精心策划
夜色袭人, 漫天飞雪落满整个宫闱，凛冽的寒风呼呼作响, 昏黄的烛光笼罩着寝殿, 那烧通红的银炭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整个屋子显得有些寂寥。
明黄的绸缎上有只半身金龙, 一根细小的银针正穿梭在其中, 许是一个针法错了，那只细白的小手又连忙把针抽出来，做出一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皇上看到娘娘的心意必定会很欣喜。”
揉了揉干涩的眼睛，陶兮抬头看了眼对面的玉竹，“那你就太高估你们皇上了, 他就是个不解风情的人, 哪会懂这些。”
说好听点叫不拘小节，其实就是个直男, 还是个没有任何浪漫细胞的直男, 别说一条腰带了，就算自己绣十条八条，对方反而会觉得她无事献勤勤另有目的, 简直无法沟通。
“皇上只是不说而已，心中又怎会不知。”玉竹淡淡一笑。
陶兮撇撇嘴没有说话，要不是看要过年了，她才不会没事给对方绣这个，不过好在原主会针线，根据记忆她绣的也不是多差,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玉竹正在看最近宫中的开支用度，还有一些各种琐事与人员变动，这些陶兮都没有在管了，萧臻也不让她管这些，每天都只准她在院子里走一圈，偏偏李嬷嬷她们还无时无刻的监视着她。
端过一旁温热的羊奶喝了口，她放下腰带，定定的望着对方神色沉静的女子，忽然道：“你怎没有去伺候皇上？”
微微抬头，玉竹淡淡道：“惠贵太妃并不喜欢奴婢。”
闻言，陶兮眉梢轻挑没有说话，她当然想过去气气对方，不过人家母子团聚，她也得替萧臻想想，怎么说都是血浓于水，这分血脉关系绝不是那么轻易可以斩断的。
“曾经我一直都想着出府，无时无刻都在想。”陶兮看着窗外无奈一笑，“府里太危险了，跟着皇上太辛苦太累，我一个没有任何身份背景的小丫鬟，好像别人一根手指头就能把我压死，曾经很多次我都想过逃跑，可我知道只是无用功，其实宫里宫外都是一样，只要心是开阔的，在哪都是自由的。”
屋檐下飘落无尽碎雪，看着那微微摆动的烛火，玉竹低着头并未出声，只是轻轻握紧了那张宣纸。
目光一转，陶兮定定的凝视写面前的人，声音平静，“如果心是狭小的，在哪都是黑暗。”
生活就像是一杯酒，并不是只能浇愁，也能用来庆祝，全看个人心境如何，虽然萧臻总喜欢欺负她，还□□不讲理，但却比他还关心自己，有些东西需要慢慢体会，这个过程很有可能是一辈子。
合上册子，一边整理着其他账簿，玉竹神色未变，“皇上对娘娘很好，绝不会让您有危险。”
眉间一皱，她轻声道：“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整个内殿瞬间沉寂一片，就连外面呼啸而过的寒风也那么清晰，幽幽烛火在墙上投下两道斜长的阴影，寂静无声。
“烛火虽能照亮整间屋子，但却照不亮烛下的黑暗，它会一直如影随形直至烛光湮灭。”
听着那略带落寞的声音，陶兮唇角一抿，只是定定的望着对面的女子，“我知道不该说这些，但生活本就该看开，有时候清白并非最重要的，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神机营的霍将军对你心仪已久，或许你未曾发现，他本就是不苟言笑的人，但每次进出御书房看到你时都会笑的很开心，这段时间也曾与皇上提及过你，就当是给自己一个机会，你为何不能尝试着接受新的人生？”
前几天她偷听到那霍将军跟萧臻提及要娶玉竹的事，很显然，这种事萧臻来说肯定会干巴巴的，还不如由她来说。
玉竹低着头并未沉默太久，“谢娘娘，皇上对奴婢有大恩，这辈子奴婢都不会有其他打算。”
“那殊王呢？”陶兮直直的盯着她道：“你似乎……并不是多憎恨他？”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她很久了，都是女人，如果自己发生这种事，就算再好的演技也不能做到无动于衷，上次在御花园遇到殊王，玉竹的反应非常奇怪，有些闪躲，但并没有憎恨与其他反应，这明显不正常。
手心微紧，女子一直低着头没有出声，陶兮也就这么一直盯着她。
良久，玉竹才缓缓抬头，面上有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曾救过奴婢。”
——
温暖如春的内殿中有着些许说笑声，满桌菜肴足以晃人眼，宫人们都退守在殿外等候吩咐，只有刘嬷嬷在里间伺候。
“哀家还以为你不会来了，雪音这孩子亲手做了一桌菜替哀家祝寿，也不知合不合皇上的口味，若是不喜欢就让底下人再换一桌。”
惠贵太妃穿的格外朴素，发髻也只是简单盘着，只是鬓角冒出了些许白丝，此刻看上去倒像个慈爱的母亲，面上带着和蔼的笑意。
一旁的赵雪音也是娇羞的低着头，一袭素雪绢云形千水裙温婉动人，此时此刻，若是寻常男子看了必定是怜惜不已。
然而面容冷硬的男子只是一人动着筷子，神情淡漠，“不必了，儿臣不挑。”
旁边的高远海低着头忍住面上的异色，他们皇上是不挑，但同样也是最挑的。
“那就好，本宫甚少与你一同用膳，也不知皇上喜欢什么菜式，如今想来，倒是哀家的不对。”惠贵太妃苦笑一声。
赵雪音忽然夹了筷菜在她盘中，“臣妾日日与爹爹娘亲一同用膳，都不知他们的喜好，何况皇上国事繁忙，必定没有闲暇日日来陪母妃，这又怎能怪您？”
话落，一旁的刘嬷嬷也跟着附和起来，“赵妃娘娘说的对。”
随着殿内又恢复一片安静，萧臻依旧一个人动着筷子没有言语，倒是惠贵太妃忽然叹口气，“哀家知道皇上怨我对皇后太过苛责，曾经母妃的确是有所不对，但那也是为了大局着想，如今你做什么，哀家也不会管了，只要岩儿能时不时来看看哀家就够了。”
眼帘一垂，萧臻面上没有任何波动。
气氛忽然又凝结了起来，刘嬷嬷忽然上前给他满上一杯酒，笑着道：“今日高亲王来时，娘娘还念叨着要给他娶个王妃呢，皇上不如也替娘娘想想人选。”
惠贵太妃没有出声，看着对面的人喝下那杯酒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幽光，她是挺后悔的，后悔当初没能早点除掉那个贱婢，才会导致酿成大祸，让皇上与她彻底离心，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贱婢！
“此事儿臣自有打算。”男人神情未变。
见此，惠贵太妃也没有再说什么，也跟着动起了筷子，一时间屋内瞬间沉寂了下来。
刘嬷嬷又提起一壶酒准备给他满上，可手肘突然不小心朋到了旁边的盘子，里头的油渍瞬间落在男人袖间。
“老奴该死，皇上恕罪！”她立马慌张的跪倒在地。
萧臻没有出声，只是不咸不淡的扫了她眼，倒是惠贵太妃忽然道：“刘嬷嬷年事已高，如今做事也越发糊涂了，高远海你去拿件皇上的衣袍来。”
看了看他们皇上，高远海自然是点头称是，跟着就出了内殿。
“皇上不如去里头把衣物换下。”她视线忽然一转，“雪音。”
殿内烛火幽幽，气氛略显怪异，闻言，赵雪音却是低下了头，“臣妾……笨手笨脚，怕是伺候不好皇上更衣。”

第79章 失策
“日后让你伺候皇上的地方多了去, 总会熟能生巧的。”惠贵太妃眼眸一眯。
手心微紧，赵雪音一副紧张不安的站了起来, 不经意看了眼那边的男人, 瞬间双颊渐渐泛红。
“皇上。”惠贵太妃忽然看向对面的人。
萧臻眼帘一抬, 跟着起身进了侧殿的方向, 后头的赵雪音立马迈步跟上, 一颗心扑通扑通七上八下，连着神情也有些不自然。
进了侧殿，宫人们一边点燃烛火，她慢慢上前来到男人身前，一脸娇羞的伸出手去解那明黄的腰带, 那股沉木香瞬间笼罩了她所有感官, 双颊红的更加厉害。
纵然平日掩饰的再好，可这还是她第一次靠男人这么近, 虽然娘亲说进宫只是为了家族的荣誉, 但从第一次看到皇上起，她整颗心就好像话本里那样跳个不停，无数王公子弟过来提亲她也未曾放在眼里, 她以为自己的一定能成为臻王妃，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虽然很不甘一个下人成了皇后，但不得不承认，她更不甘皇上居然会看上一个奴婢。
可她不是吴妃，也没有那么愚笨, 要么不动，一动她就要彻底将那奴婢拉下。
不等那双手落在腰间，萧臻突然上前一步，自顾自解下了外袍，也未让人动手。
赵雪音一愣，不由定定的看了眼面前无动于衷的男人，唇角一抿，跟着还是退后几步转身出了侧殿。
恰好高远海忽然送来了衣服，她依旧低着头擦身而过，心中有些自嘲，是她不如皇后貌美，还是皇上对她已经心生厌恶，就算中了药依旧没有多看自己一眼……
看着进去的高远海，后头的一个宫女眼神微变，忽然退后几步重新进了内殿，见皇上正在更衣，不由红着脸一步步靠近。
看到赵妃娘娘的人进来伺候，高远海不由退后几步，心想这赵妃娘娘倒是个通透的，若是太过刻意，皇上必定会更不喜了。
一只手忽然覆上他腰部，萧臻眉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见皇上没有动静，宫女不由大着胆子，借着给对方系腰带的机会，一手慢慢沿着男人腰部往上游离，清秀的面容倒有几分姿色，可那只手还未靠近男人胸口，她脖间突然一紧，连着整个人都腾空在原地。
“皇……皇上……”她瞪大眼突然脖子一歪。
随手一松，刚刚还鲜活的人顿时倒在了地上，毫无声息，拿出锦帕擦拭着掌心，萧臻一步一步就出了侧殿。
后头的高远海额前冒出大片冷汗，看了看地上的宫女，随即赶紧跟了出去。
正不解着赵雪音怎么出来了，还不等惠贵太妃开口问，就看到里头的男人也迈步走了出来，神情透着抹冷漠，一时间她也停住了口。
“赵妃管教下人不善，禁闭三月。”
话落，萧臻便冒着风雪出了内殿，后头的几个宫人也是哆嗦的抬出一具尸体，赵雪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有些难看，但又有些庆幸，还好刚刚进去不是她，不然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见此，惠贵太妃不禁皱着眉挥挥手，宫人们立马把尸体抬了下去，直到殿内没有闲杂人等时才一掌拍在桌上。
“怎么可能！这药绝对不可能出错！”
赵雪音低着头一直都没有出声，她不相信皇上会一直守着一个女人，她一定会有机会。
黑夜的飞雪漫无目的飘落，窗台上都落满了厚厚的积雪，漆黑的寝殿温暖如春，寂静的只剩下外面呼啸而过的风声。
汤婆子好像又冷了，陶兮不知不觉又翻了个身，想叫人去换个热的来，但又懒得叫人，纵然被窝不冷但也暖不到哪里去，睡的格外不适。
直到身侧忽然一陷，像是一团暖炉覆了上来，她整个人顿时拥进了一个熟悉的怀中，闭着眼找了个舒服的睡姿，陶兮正想问问对方与他母妃关系有没有缓和些，可却突然发现旁边的人身上很烫，超乎寻常的烫。
“皇上……”她伸出手探了下男人额头，可下一刻手腕忽然被人抓住，脖间顿时埋下一个脑袋，滚烫的气息喷洒在颈间让她格外不适。
“别动。”
黑暗中，男人声音暗哑，却又夹杂着点隐忍，陶兮整个人都僵在了那，任由那灼热的气息沿着脖颈一路向下。
“皇上……”她红着脸慢慢揪住男人衣服，声音轻细，“我……我可以帮您的……”
倒不是她不愿意，只是还没到三个月，她得为了孩子着想。
萧臻顿了顿，忽然在她脸上亲了亲，跟着就下了床榻，也不知去了哪。
陶兮愣在那慢慢抱着被子坐了起来，一边撩开床幔往外头看了看，却发现对方好像出去了。
不知为何，她感觉今天的萧臻特别不对劲，哪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好像……好像格外冲动，平时对方就算有什么想法也不会表现出来，但今天似乎格外明显。
躺在床上她想了半天，也说不清是种什么感觉，直到过了大半个钟，等她要睡着时身边才突然多了人个，不同于刚刚的滚烫，此时他身上反而带着点凉意，不过很快又暖了起来。
重新被拥入怀中，陶兮一边抱住男人胳膊，枕在他臂弯间轻声道：“我都说帮您了，这么冷的天，若是着凉怎么办。”
如果是她大冬天冲冷水澡，非得冻的当场去世不可。
“睡觉。”他合上眼，大手轻抚着女子后背。
被吵醒了几次，陶兮反而没了睡意，但也不敢乱动，只是睁着眼定定的望着黑暗中的人，更加下定决心要练好技术才行，不然冲冷水多伤身体呀。
“有件事……臣妾不知该不该说。”她声音透着犹豫。
发现男人没有反应，陶兮知道他没有睡着，但又很纠结，既不想泄露出去，又怕对萧臻有影响，有时候一个细节却能决定成败。
“今日玉竹与我说了件事，原来当初她没有被殊王玷污，是殊王的属下自作主张抓走了她，想毁了她清白，后面是殊王救了她。”
说到这，陶兮还是有句话没有说出来，据易木所言，当时玉竹是因为被下了药才导致被人抓走，既然如此，那殊王还能坐怀不乱的把人救了？
这点她一直都想不明白，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方的自导自演，好利用玉竹，当听到这件事时陶兮也很震惊，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真相，这样一来玉竹的态度就说的清了。
她知道不该怀疑玉竹的忠心，但凡事都有一万个可能，她不能拿这种事来开玩笑，如果没有失身，那玉竹为何不肯嫁人？她对殊王真的只有感激之情？这种感激之情有一天会不会超过对萧臻的忠心？
不过既然玉竹肯大大方方把事情告诉她，陶兮也相信对方没有别的心思，不然要背叛萧臻怕早就背叛了。
“知道了。”
听着那淡淡的语调，陶兮有些不满对方这个反应，难道他早就知道了不成？
“既然玉竹不想嫁，那便由她好了，不过易木也老大不小了，人家跟着皇上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皇上是时候给人家找门亲事了吧。”她认真道。
听着那喋喋不休的声音，萧臻眼帘一抬，忽然揽进了怀里的人，剑眉微动，“你这么关心他人，怎不见关心关心朕？”
虽说不是没有中过药，他早就习惯了该如何应对，但那并不代表他没有感觉，冷水不过是治标不治本而已。
感受着那道灼热的视线，陶兮红着脸抬起头，声音轻细，“因为皇上是放在心里头关心呀。”

第80章 杖毙
“是吗？”
黑暗中, 陶兮也不怕被拆穿，脸不红心不跳的拉住对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神情认真, “那皇上听听, 臣妾的心是不是跳的很快？”
不经意触碰到一抹柔软, 萧臻眼神微变, 顿时抬手按下怀里的脑袋，一言未发。
像是察觉到什么，陶兮也不敢再乱动，睡不着只能一边闭着眼数绵羊，数着数着就想到了惠贵太妃, 并非她杞人忧天, 很明显对方是容不下自己的，如果有一天她要害自己和孩子, 萧臻会怎么做？
再怎么样对方都是他生母, 萧臻不会做的太绝，那这个结就永远解不开了。
没想到到了古代还会有婆媳关系问题，一不小心还会被婆婆害死的那种, 陶兮只觉得心特别累，孑然一身不觉得，现在有孩子了她就有些开始担惊受怕了。
深思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等次日醒来时，外面露出大片白光，窗台外依旧是白茫茫一片, 被窝里有个热乎乎的汤婆子，但身边的人早已不在。
“娘娘，奴婢刚刚听闻赵妃被皇上禁足了三月，您猜猜是因为什么？”
坐在梳妆台前任由雨心替她梳发，陶兮一边在台上挑着珠钗，漫不经心的道：“她可不是个会惹怒皇上的人。”
对方行事谨慎，举止进退有度，肯定不是普通冲撞这么简单，勾引那就更不可能了，只有吴妃才会做出这种没脑子的事。
“赵妃娘娘当然不会惹怒皇上，可底下的人就不好说了。”雨心忽然低下头，悄声道：“昨日惠贵太妃生辰，赵妃娘娘也在长春宫，目的何在您也知晓，不过却有一个胆大包天的宫女趁机勾引皇上，当场就被处置了，皇上十分不悦，便牵连了赵妃娘娘，但就算没有那个宫女，谁知道赵妃娘娘会不会也是如此……”
后面一句声音很小，陶兮从盒子里挑出一根碧玉簪子递给她，雨心立马接过替她挽发。
惠贵太妃做出这种事陶兮一点也不稀奇，不过那赵雪音肯定不是这么鲁莽的人，如若她没有猜错，昨夜萧臻的不正常怕就是中了药，宫中迷药花样繁多，既不浓烈，也让人难以忽视，如果是那种强烈的药物，那可不是随便能解决的，所以她昨天晚上也没有往那方面去想，却没想到惠贵太妃会这么卑鄙，当真是把宫里的那一套龌龊发挥到了极致。
但她更没想到萧臻居然会回来找自己，而且也没有碰她，明明对方可以顺势找赵妃侍寝，可他没有。
突然想到对方曾经的承诺，陶兮心里像是一潭跌宕起伏的池水，久久不能平复。
“还有个好消息，奴婢听闻瘟疫的药方已经找到了，这下看还有谁敢在您背后说三道四！”雨心有些愤懑。
闻言，陶兮却并不吃惊，舆论向来掌握在资本手中，不过是那些看不惯她的人推波助澜而已，可只要有萧臻在，她就一点也不会担心那些东西。
等用了早膳，又按时喝了一盅汤，外面的雪下的越来越大，几乎把整个宫院都掩盖在银装下，宫人们都在清理积雪，一个个冻的双手通红。
拿着个算盘拨了几下，陶兮靠在软榻上看着李嬷嬷道：“快到年关了，给各宫的节礼都不能少，也不能让奴才们克扣，一经发现即刻杖毙。”
那些低阶妃嫔冬天本就不好过，再被宫人们一克扣岂不是要被活活冻死，陶兮最看不惯这种情况出现，或许没有人会在意底层人的生活，但她不同，更能知道主子的一点赏赐对下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还有咱们宫里的人，年关赏赐也不能少，就每人十两好了。”自己宫的人肯定是不能小气的。
闻言，李嬷嬷都一一点头记下，因为陶兮不能太累，这些事情一直都是她在忙，加上年过宫中琐事繁多每日更是累的没有歇息过。
看了看外面被清理的差不多的积雪，陶兮伸了下腰，又揉了揉脖子，顿时去叫外面的人给她准备一盅汤，好些天都没有走出宫了，再不走动走动她整个人都得生锈不可。
许是看到她要出去，雨心等人拦了又劝，最后没有办法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一群人紧紧跟在后头，因为没有坐撵轿，雨心十分紧张的扶着陶兮，似乎深怕她滑倒。
宫中的雪景还是很不错的，只是前后左右都是宫女围着，根本就看不到什么，但走动一下人也要神清气爽些。
主要是每天让萧臻跑来跑去陪她吃饭，又浪费时间，还不如她自己过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过等陶兮来到御书房时，却看到外头站着一行人，高远海正赔笑着和一个穿着黄色狐裘的女子说话，远远她甚至能听到那熟悉的质问声。
“本宫不过是来给皇上送点燕窝汤而已，你都未曾通传，为何不能让本宫进去！”吴长瑶皱着眉，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了面上的愤怒。
高远海躬身一脸为难的道：“御书房向来不让妃嫔进入，这是规矩，还请娘娘莫要为难奴才。”
“规矩？”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女子瞬间尖声质问道：“那为何皇后能进去！？”
还真把她当傻子不成！
闻言，高远海不由讪笑一声，“那是皇上的许可，娘娘若要送吃食交给奴才也是一样，皇上公务繁忙不能让人打扰。”
看着眼前这个狗奴才，吴长瑶恨恨的咬着牙，还是旁边的宫女拉了拉她衣袖才忍住没有发怒。
伸手接住一块飘落的雪花，陶兮不急不缓的走了过去，轻笑一声，“许久没有见吴妃妹妹了，瞧你这精气神看来伤已经好全了吧？”
脸色一变，吴长瑶瞬间扭过头，只见一袭素色狐裘的女子被群宫人簇拥而来，她的视线瞬间落在对方腹部，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奴才叩见皇后娘娘。”高远海赶紧迎上前，心想今儿个是什么日子，这大雪天的皇后娘娘也不注意着腹中龙嗣。
“有劳皇后娘娘挂怀，臣妾自然已无大碍，不过这雪天路滑，娘娘还是多小心些为好，免得出了什么意外可就不妙了。”吴长瑶不冷不热的道。
“这个就不劳吴妃娘娘操心，皇后娘娘身子一向康健，腹中龙嗣也十分安好，雪天路滑，您自己也得当心脚下为好。”许是早就忍耐不了对方的目中无人，雨心顿时不卑不亢的回了一句。
见此，吴长瑶眼眸一眯，抬手就“啪”的一巴掌扇在雨心脸上，“狗奴才，本宫说话何时轮到你插嘴！”
清脆的响声让众人都是为之一颤，特别是高远海，那脸色叫一个复杂，一直都听闻这吴妃娘娘性子冲，却没想到会如此大胆，居然敢当面打皇后娘娘的人。
看着雨心脸上的巴掌印，陶兮眼神一变，就这么冷冷的盯着对面的人。
打了人，吴长瑶心里顿时痛快了不少，但面上又是一副认真的模样，“皇后娘娘莫怪，奴才不懂事自然得教训，既然您不善管教，那就让臣妾来也是一样。”
冷风呼啸而过，周围气氛有些凝结，那些御林军也有些蠢蠢欲动，都没想到吴妃敢在御书房外动手。
“你说得对，奴才不懂事自然得教训。”陶兮不怒反笑，忽然上前一步目光投向对方身后的贴身宫女，语气一厉，“看见本宫也未见礼，看来吴妃娘娘宫中的规矩也好不到哪里去，既然如此，本宫也免不得替妹妹管教一番了。”
她忽然扭过头，“来人，将这奴才拿下，当众杖毙！”
“你敢！”吴长瑶顿时沉着脸上前。
高远海赶紧拦在了中间，深怕这吴妃娘娘要做什么伤到皇后娘娘，那些御林军也立马围了上来，吴长瑶只能握着拳头站在原地死死的盯着她。
后头的宫人自然是立马从吴长瑶身后押出那个奴婢，后者还大惊失色在那里叫喊，“郡主救奴婢！”
陶兮知道这宫女是对方从宫外带来的，但那又如何，当着她面打人，真把她当泥菩萨了不成！
见人被托远了，陶兮让雨心下去看行刑，自己则提着食盒上了台阶，又推开房门，一边回头看了眼后面脸色铁青的人微微一笑，顺便提过高远海手中的食盒。
“这是吴妃妹妹的心意，本宫一定会让皇上尝尝的。”她说完，顿时就关上了门。
高远海低着头也不敢去看吴妃的脸色，没想到她们这位皇后娘娘看似和声和气，做起事来倒是一点也不含糊。
瞪着那道被合上的门，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吴长瑶脸色有些扭曲，只能咬着牙根看向高远海怒声道：“趋炎附势的狗奴才！”

第81章 宫宴
御书房并没有烧地龙, 里头和外头一样冷的没有温度，要不是知道国库充盈, 陶兮差点要以为她们皇上已经穷到连炭都烧不起了。
可还未等她走近, 那边就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 “谁让你出来的。”
瞥了眼书桌前的男人, 陶兮放下食盒, 一边拿出还冒着热气的鸡汤，柳眉微蹙，“臣妾又不是犯人，而且太医也说需要适当活动，再不出来走走, 臣妾都要忘记怎么走路了。”
说着, 她又撇撇嘴嘀咕了一句，“再说我得看看皇上有没有背着金屋藏娇呀。”
端着热乎乎的鸡汤放在书桌前, 她拉了条圆凳坐下, 一边拿起勺子试了下温度，跟着立马将汤推过去，眼巴巴的看着男人。
指尖微顿, 萧臻抬手揉了两下额心，一边将折子放下，随手端过那碗汤，而这时肩处忽然多出一双手，熟悉的力道带着点娴熟。
自从怀孕后，陶兮做了很多准备, 深怕又出现先前的意外情况，她看过很多医书，也瞄过几眼怎么按压人体肩部穴位才能使人更加放松，比起自己每天闲的发慌，萧臻却是另一个极端，几乎忙的连休息都没有时间。
“又惹了什么事？”男人余光一扫。
陶兮：“……”
她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好心没好报！
深呼吸一口，她食指突然按在男人脖间一个穴位，阴森森的道：“皇上觉得呢？”
陶兮看过医书，只要一用力按下去，人就会脊椎麻痹，然后两眼发黑，到时候还不是任她为所欲为。
萧臻眉头一皱，反手将人拉入怀中，握住那只微凉的小手，面上带着不悦，“手这么冷，奴才都是吃干饭？”
心头一跳，知道对方又要拿她宫里的人开刀，陶兮赶紧一本正经的甩锅，“那还不是皇上，这御书房连地龙都不烧，还没外头暖和呢。”
她不知道为什么人与人之间差距会这么大，自己穿冬袄，这人却还在穿夏天的衣袍，而且大冬天居然连地龙都不烧，可自己天天各种补药身子反而越来越虚了！
“那便在宫里好好待着，日后无事不能出来，再有下次，朕便把你宫里的人全换了。”萧臻面无表情。
知道对方不是在开玩笑，就算心中怨气十足，陶兮也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只能扭过头不再说话。
只是她的狐裘帽忽然又被人戴上，双手也被握进一个温热的掌心，耳边才响起一道男声，“去侧殿待着。”
知道这御书房的地龙没那么快烧起来，陶兮撇撇嘴，一边把微凉的脸埋在男人颈间汲取温暖，一边闷声闷气的道：“刚刚吴妃在外头要给皇上送燕窝汤呢，臣妾也一并带来了，这好歹是人家的一番心意，皇上可不能辜负了。”
听着那酸溜溜的声音，萧臻捏了捏她的脸，眉峰微动，“也行，朕今晚就去永和宫看看吴妃。”
小脸一皱，陶兮顿时就从他怀里下来，一边快步出了书房进了旁边侧殿，外头的御林军也只穿了身盔甲，身上到处都是飘落的积雪，看着就不容易，她立马就吩咐玉竹准备些赏赐发下去，过年了大家都得喜庆喜庆的好，
只有高远海一脸的怪异，她第一次看到有人这么光明正大的打赏乾清宫的御林军，放在别人身上，那可是忌讳，可放在这皇后娘娘身上，他也不敢去和皇上告状了。
打死了吴妃的贴身宫女，不用想也知道对方不会善罢甘休，陶兮一直等着对方过来撒泼闹事，不过等了好几天那边也没有什么动静，这可不是对方的风格，按理说受到这么大的“耻辱”，那吴长瑶应该会气的找安南王告状才对。
虽然很出乎意料，但与此同时陶兮又觉得很不对劲，事出反常必有妖，怕就怕对方憋着坏要搞事情。
除夕宫宴这天反倒没有下雪，但宫中四处都是积雪，依旧不能乘坐撵轿，与此同时殿宇间都帖着喜庆的红联，夜间到处都是宫人提着红灯笼在那里走动，尤其以金华殿最为热闹。
陶兮是跟着萧臻一起去的，去时太后与惠贵太妃都已经到了，唯独太皇太后身子孱弱便没有来，一进殿便只见殿内乌泱泱一群人跪倒在地。
“微臣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音整齐响亮，殿内都是文武百官及其家眷，陶兮从未想过自己会有站在上面的一天，一切就好像一个梦，梦醒了她还在王府里受到马管事的胁迫。
“不必多礼。”萧臻神情未变。
直到忽然被人拉着坐下，陶兮才继续保持微笑的端坐在那，面对底下一张张各色各样的面孔，还有那偷瞄的视线，她只觉得累的慌，这是立后以来，自己第一次公开出现在大众面前，再加上民间的那些传闻，这些人怕早就对她好奇不已了。
殿内又重新响起丝竹管弦声，舞姬们也继续扭动着身姿，一群命妇低着头凑在一起便三言两语的聊开了。
“这国公府当真是好福气，一个青楼女子生的女儿居然也能被皇上看中，这是是祖坟冒青烟呀。”
“可不是嘛，做娘的没能进国公府当姨娘，这做女儿的倒好，一跃成了皇后，先前那宋夫人还想替他那不成器的儿子求亲呢，也不想想自己儿子是个什么德行，别说，这国公府看着不声不响，背地里就踩了宋大人一把，要不怎么宋大人一下就被调到津县那个偏僻角落去了？”
“居然还有这回事？”
“那可不，如今这皇上把皇后娘娘宠的跟什么似的，听说连她怀孕也日日宿在承乾宫，也不知皇后娘娘有什么天大的手段，居然能把皇上迷的团团转。”
一群命妇围在一起低声细语的议论着，不过这皇后娘娘倒的确生的不错，那些男人就最喜欢这种白白净净水灵灵的小姑娘了！
倒是那些自喻身份尊贵的世家女们更多的却是不甘，特别是在看到上面那个威仪不凡的男子时，双颊都开始渐渐泛红，只是看到旁边陶兮时觉得无比碍眼，一个青楼女子所生的女子，居然也能做皇后！？
除开有几分姿色外还有什么，定是她给皇上下了什么迷魂药！
赵妃还在禁足没有出来，那吴长瑶今日也老实的很，没有出任何幺蛾子，安静的有些反常，陶兮坐在那无聊的看着殿中歌舞，直到一缕异香传来，只见宫人突然上了一盘烤羊腿，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缺德，明知道自己不能吃还上来诱惑她，她记得宫宴的菜谱里没有这个呀。
对雨心使了个眼色，后者立马就凑了过来，陶兮在她耳边低语了两句，雨心眼神变了变，立马端着那盘羊腿退了下去。
“如今北边雪灾平复，瘟疫也在消除，想必来年天下定会在皇上的治理下日益昌盛，百姓越发富饶安康。”一名官员突然大声拍起了马屁。
霎那间，殿内立马一波接一波的附和起来，马屁还不带重样的，陶兮心里想笑，但面上只能故作端庄娴熟，然而他们皇上像是早已习惯一般，连眼都没抬一下。
可就在这时，一个官员也突然站出来道：“启禀皇上，臣知道皇上重孝，可国之根本也决不能忽视，如今皇后娘娘虽已怀龙嗣，但如今皇上膝下子嗣单薄，想必先帝见了也会理解，不如还是尽早大选，也好早日开枝散叶。”
话落，霎那间其他群臣都是整齐划一的喊道：“臣附议！”

第82章 中毒
这恐怕是朝廷上下最齐心的一次, 没有争议，声音响彻大殿, 连着舞姬们也渐渐退了下去。
许是早就料到会有这种情况, 陶兮面上带着笑, 一副“贤良淑德”的看向旁边的人, “众位大人言之有理, 早日选秀，也好多些人伺候皇上。”
那边的太后也跟着道：“开春时选秀最适合不过，看到皇上子嗣绵延，先皇在底下必定也会欣慰。”
一时间，那些还没说话的亲王自然是附和起来, 看起来这个皇后还是有点气度, 若是太过小家子气又怎配成为六宫之主。
面对那一句句言之凿凿的话语，萧臻抿了口清酒, 指尖轻叩着桌面, 声音不轻不重，“那便等开春时再议。”
话落，整个大殿又是一静, 众人面面相觑却又不知该如何反应，皇上看似答应了，但等开春时要是皇上又拖着怎么办？
“其实也不必等开春，如今可以先下大选的诏书到各州县，等底下一番筛选，再到殿选时也差不多到了开春之季, 皇上觉得如何？”首先提议选秀的那名大臣突然道。
一时间，其他人自然是跟着附和，“黎大人所言甚是。”
再拖下去皇后孩子都快出来了，就是要趁着对方怀孕这段期间选秀才行，不然她们如何将女儿送进宫，现在没有皇后伺候，皇上定会去找的别的妃嫔，那他们家女儿的机会可不就来了。
看着底下那一群异口同声的人，萧臻并未有何反应，只是淡淡道：“朕心中有数，今日除夕，不谈国事。”
见此，那些大臣又是一副欲言又止，这可不是国事，这是您自己的私事啊！
但却没有人敢出声，皇上态度都在这了，他们要是再多嘴那就是不识趣，更别提联名上书，上次那几个联名上书不让立后的人如今最轻的都被革了职，严重的还被查出贪污的证据，直接砍头或流放。
殿内又是一片笙歌乐舞，君臣尽欢，陶兮总算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欺软怕硬，她们皇上不管是明面还是私底下永远都是这个说一不二的性子，从不知妥协为何物。
不过陶兮心情还不错，还给旁边的人添了一杯酒，悄悄握住了桌下那只大手，可霎那间那只手却突然捉住她手腕，陶兮抽了半天也没抽回来。
“怎么不吃，可是不合胃口？”萧臻颇为关心的看了过来。
一时间连太后都投来了视线，陶兮抽不回手，恼的悄悄用指甲扣他掌心，面上却柳眉微蹙，“近日害喜的厉害，是有些吃不下东西。”
“哀家怀云儿时也是这般什么也吃不下，后面便好了，但还是要吃些才行，可不能饿着孩子。”太后淡淡一笑。
闻言，陶兮腼腆一笑，突然道：“十公主也及笄了，母后可有给她看中个好驸马？”
说到这，太后反倒看了萧臻一眼，不急不缓的道：“哀家一个老婆子能看什么，还是由皇上看更为妥当，云儿也最听皇上的话了。”
见此，陶兮也是笑笑没有外出声，让萧臻选自然是更为体面，而且对朝堂上的青年才俊太后也不清楚，但萧臻却不一样，由他掌眼当然是最好不过的事。
“母后如此放心朕，朕自然会给皇妹择个好驸马。”萧臻道。
这下太后自然是高兴了，眉宇间也难掩悦色，跟着又开始关心陶兮肚子里这一胎，不急不缓的传授着经验。
陶兮一直都是静静的听着，直到雨心忽然一脸异色的走了过来，还伏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霎那间，她眼神也有些不对了。
可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宫女的惊呼声，“娘娘！”
只见不知为何，惠贵太妃突然晕倒在地，周围的宫女也都慌了神，陶兮立马站起身，一眼就看到了对方桌上的那盘烤羊腿。
“啊！郡主！”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却见那吴长瑶也跟着倒在了桌上，霎那间，底下也引起阵阵骚动，陶兮手心一紧，突然想起刚刚那盘羊腿并非是上给自己的。
“怎么回事？”太后也意识到不对劲，立马看向身后的人，“快把人扶进侧殿，传太医！”
怎么说宫宴还得继续，等两人被扶下去后，底下的人也跟着议论纷纷，陶兮也坐在那，脸色并不怎么好。
直到小手忽然被人握住，她下意识看向身边的人，然而男人神情未变，只是扭头与高远海低语了几句。
陶兮有些坐立不安，如果她猜的没错，自己很快就要有麻烦了。
果然，没多久，只见一个小太监匆匆赶来，伏在萧臻耳边说了几句什么，然而陶兮什么也没听到，也没有在他脸上发生任何情绪起伏，她更加是如坐针毡的看着底下的歌舞。
底下人显然也知道发生了何事，但依旧和寻常一般喝酒闲聊，直到宫宴结束后，他就看到那安南王神色紧张的往侧殿走，脚步匆匆。
而她也跟着萧臻慢慢来到侧殿，却见里头全是太医，神情好比先皇驾崩时那样束手无策，直到看见来人才立马跪下行礼，“微臣叩见皇上，叩见皇后娘娘！”
拉着女子坐在软榻上，萧臻目光如炬看向那几个太医，“如何？”
顷刻间，太后也凝眉去了床榻那边，整个侧殿都弥漫着一股肃穆的氛围，还是由杨院判正声道：“回皇上，惠贵太妃与吴妃娘娘都是中了一种来自楼兰的奇毒，这种毒应该早已绝迹，微臣们也只能先用针灸压制住毒性，然后去翻阅古籍看看有没有解毒之法。”
话落，陶兮不由合上了眼，面上并无任何讶异，该来的还是来了，这么大手笔，还真是看得起她。
“长瑶！”
这时安南王忽然从殿外迈了进来，一把年纪此事双目通红，面上全是哀戚，一把就跪倒在地，粗着嗓子道：“皇上！长瑶与惠贵太妃绝不会无缘无故中毒，定是有人谋害！可怜我儿还未归宁见过她母亲，此事影响恶劣，背后之人根本未曾将皇室放在眼里，求皇上定要彻查，捉拿真凶还长瑶与惠贵太妃一个公道！”
太后看了看病床上脸色苍白的人，眉间一皱，但并未出声。
而就在这时，高远海忽然匆匆走了进来，后面还押着一个身形矮小的太监，看到殿内的人时吓得顿时“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身子哆嗦个不停。
“启禀皇上，奴才查到今日宫宴上并无烤羊腿这道菜，但惠贵太妃与吴妃娘娘的桌上却出现了这个，经太医一验，果然其中含有奇毒，而这人则就是刚刚那上菜的人，御膳房也声称并未做过这道菜，可见只有这胆大包天的狗奴才能做手脚！”
话落，那太监抖的更加厉害了，莫说抬头，甚至连跪都要跪不稳。
看到他，安南王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并未言语。
闻言，陶兮也只是定定的盯着那个太监，如果她没有猜错，先前上给萧臻的那盘羊腿应该也是有毒的，不过却被她让雨心拿了下去，她还好奇为什么菜谱上会多出一道菜，这些都是她经手的绝对不可能出现错漏，等让雨心拿下去后，一打听才知道，有人拿着李嬷嬷的腰牌去御膳房传话，说要加到菜，可想而知这个阴谋是针对谁而来。
到时候连萧臻也中了毒，就没有人会在护着自己，再加上谋害皇上的罪名，就算怀了孕，她也会被那群大臣们给捉拿起来，到时候背后的人想弄死自己可就容易多了。
如今这么快御膳房就改口没有做过这道菜，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看了看旁边的萧臻，没想到对方想的这么周全，这样一来就没人会怪异到自己身上。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奴才就算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这样做呀！”小太监吓的汗如雨下。
这时高远海突然厉声一喝，“混账！证据确凿，快说，是谁指使你这样做的！”
身子一抖，小太监低着头手心一紧，猛地窜起一头撞在了墙上，鲜血直溅。
一只大手忽然捂住她双眼，陶兮并未看到那一幕，但听着周围的抽气声也知道发生了什么，指尖突然攥紧了男人的衣袍，再也忍不住靠进萧臻怀里，闭上了复杂沉重的眼眸。
这一切都需要一个替罪羊，因为自己，很可能刚刚太监就是无辜的。
揽紧了怀里的人，萧臻目光锐利的扫向地上的尸体，“此事交由大理寺调查，务必给朕找出下毒之人。”
“是。”高远海立马点头暗暗松了口气，好在刚刚脚程快赶得及。
见此，安南王似乎有些不满，一副义愤填膺的道：“大理寺审查慢，到那时凶手早已将证据销毁，恳请皇上让微臣调查此事，还太妃娘娘一个公道！”

第83章 证据
一时间整个殿内都是寂静无声, 那些太医都跪在地上不敢多言，没想到这安南王如此爱女心切, 居然敢忤逆皇上！
眼帘一抬, 萧臻只是神色平常的看着安南王, “你是觉得朕会包庇凶手？”
淡淡的语调让安南王粗眉一动, 自是赶紧解释起来, “微臣不敢！只是微臣就这么一个女儿，若是长瑶没了，那微臣……”
看着安南王一个五大三粗的中年男人露出那副哀戚的表情，其他人也是心叹不已，难怪吴妃如此娇纵跋扈, 可见还是这个爹给惯出来的。
“安南王到底不方便, 不如将此事由哀家调查，当然, 要是安南王信的过哀家。”太后忽然正声道。
见此, 当事人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太后都这样说了，再说他一个男子进出后宫调查的确不方便。
萧臻忽然上前一把握住安南王胳膊, 后者一副受宠若惊的站了起来，却只听面前的人沉声道：“母妃蒙受迫害，朕能体会你的关切之心，朕也与你保证，只要找到幕后之人，无论是谁朕必定都严惩不贷。”
那句“无论是谁”带着点冷意, 骤然对上那双漆黑的眸子，安南王立马低下头，一副感激涕零的道：“多谢皇上！”
看了他眼，萧臻拉住身边女子的手，一步一步就出了侧殿，其他人都高呼“恭送皇上”。
本来是个喜庆的日子，结果出了这种事，宫里那点年味也被冲淡的一干二净，只剩下暗藏的风起云涌，所有人都怕被这事给沾染上，连平日角落里嚼舌根的宫人们也不见了身影。
回到承乾宫，陶兮面上的忧色这才显露无疑，自己总共才那么几个仇家，其他人就算看不惯她也做不出这么大的手笔，可如今那两人都中了毒，难道还是赵雪音下的不成？
可对方绝对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更何况一不小心就会惹上一身腥，这可不是对方的性子，而且手笔这么大，还挑在宫宴这一天，分明就是想把事情闹大，由此可见幕后黑手一定是恨毒了自己，说明对方足以有能力操控这一切，思来想去，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娘娘，真是好险。”
雨心替她解下狐裘，一副心有余悸的扶她到软榻上坐下，“可是先前御膳房明明说是有人拿着李嬷嬷的腰牌去传话的，怎么一转头话就变了？”
喝了口热水暖暖身子，陶兮垂着眼并未言语，而雨心像是想到什么，顿时一脸惊诧的看向外头，跟着又重重松了口气。
萧臻正在外殿与太医说着什么，陶兮听不仔细，只能抬手撑着脑袋看向窗外，“你去把李嬷嬷找来。”
闻言，雨心自然是赶紧出了内殿，没一会，李嬷嬷就神情凝重的走了进来，跟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显然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是老奴糊涂，腰牌不见了也未曾发觉，还请娘娘降罪！”
一边揉着额心，陶兮没有说话，背后的人虽然布局精明，可到底是棋差一招，他们怕是怎么也没有想到李嬷嬷是萧臻的人，难不成萧臻还会让李嬷嬷下毒害自己母妃？
不过萧臻还没知道事情经过的时候就让高远海去处理，是不是……他从一开始就是相信自己的？
“起来吧，天降横祸也没有办法，此事说到底还是冲着本宫来的，躲也躲不过。”她说完，又加了一句，“你的腰牌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随身带的东西，难道宫里还出了神偷不成？
说到这，李嬷嬷神情也凝重了起来，“老奴申时还记得腰牌在身上，而且这种东西老奴都是贴身放在怀里，今日也没有跌倒什么，也不知为何到酉时就不见了，老奴寻了许久也未曾寻到，知道可能要出事便匆匆去宫宴寻您，正巧碰到了雨心，跟着便与她一同去了御膳房，谁知道听闻有人拿着老奴的腰牌去传话，但好巧不巧的是，刚刚回宫时，老奴又在身上发现了那块腰牌，好像从未丢过一般。”
越说越觉得不对劲，李嬷嬷说着还将那块腰牌拿了出来，陶兮伸手接来一看，触手还有余温，可见李嬷嬷真是贴身放着的，她自然是不会怀疑对方的话，李嬷嬷要害自己的话，随时随地都可以下手，还是悄无声息的那种，根本没必要兜这么大的圈子。
那这么说，宫里头是闹鬼了还是出现了什么神偷？
不知想到什么，她又把目光往外看了看，只看到许久都未出现的易木，正在廊下与高远海说着什么，陶兮在想，如果一个人身手很好，是不是可以悄无声息从一个人身上拿走东西？
那这样就说的通了，为了害自己，动用了什么武林高手也不一定，当真是煞费苦心呐。
“行了，下次注意点就好，你记得时时盯着吴妃那边，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快要不行了。”
虽说有太医确诊，但盯着总没错，要是太医真找不出解药怎么办？
闻言，李嬷嬷自是赶紧退了下去，似乎自己也要排查一番。
在宫宴上本就没有吃什么，等喝了一碗药膳后陶兮便洗漱完歇下了，也不知道萧臻在和谁说话，须臾，直到被窝里躺下一人时，她才麻利欺身过去。
“太医怎么说？”她精神奕奕。
按下那个脑袋，男人声音低沉，“此事有朕，你不必理会。”
怎么可能不理会，对方来势汹汹，陶兮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有孕之人本就爱多想，您不告诉我，臣妾指不定会如何胡思乱想，然后整日担惊受怕郁结于心，到时候说不定还会动胎气……”
听着那越发可怜的声音，萧臻皱皱眉，一手捏着她腮帮子，低声道：“无药可医。”
闻言，陶兮一顿，跟着又凑过脑袋轻声道：“不可能，要是真的无药可医，皇上怎么会一点反应也没有。”
那可是他亲母妃，就算平日隔阂再多，那也不会如此无动于衷。
“你想让朕有什么反应？”
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神情，陶兮也未再出声，而是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突然想起，先皇驾崩时对方也没有任何反应，可能在他的世界里就没有伤心这个词，亦或者就算有也不能表现出来。
“如果……有一日臣妾也遭到意外走在皇上前面，您……会难过吗？”她手心微紧。
说完，陶兮心中有些复杂，直到这时腹部不知何时多出一只大手，如今她肚子已经可以看得出微微隆起，虽不明显，但还是能感觉出那个弧度，她更能感受到那掌心的温度。
“中毒不深，可以吊气续命。”
听着耳边那道低沉的男声，陶兮唇角一抿，脑袋枕在他臂弯间没有再出声，她就知道这人喜欢唬自己，如果真是惠贵太妃自导自演，怎么可能真让自己命悬一线。
不知想起什么，她又好奇的小声问道：“皇上不怕真是臣妾做的手脚吗？”
要知道那两人虽然恨自己，可自己也有充分的理由先下手为强。
大手捏着她小脸，男人没有出声。
陶兮撇撇嘴也没有说话，她们皇上就是充分的大男子主义，强势□□，还好她性子不烈，不然肯定会天天疑神疑鬼。
不过如果有一天有人伤害她的孩子，陶兮也什么事都做的出，别说吴妃，就算是惠贵太妃也不行，她可不会顾忌萧臻，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但如今那两人若真死了，事情可就闹大了，有些人一定会把罪名往自己身上扯。
深思间不知何时睡熟的，等次日她醒来时，外面已经大亮，但雪好像已经停了，不过那股子年味却是消失殆尽，外头的宫人也只是井然有序的做着事，全然没了前几日的活跃。
刚用了早膳，陶兮正准备去惠贵太妃那里看看，却只见雨心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本来要说什么，可当对上李嬷嬷的眼神时又瞬间闭了嘴。
“有何事不能说的？”她刚系上狐裘，却是把护甲拿了下来。
雨心一副支支吾吾似乎不知该不该说，陶兮来到软榻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热水，余光一扫，“那不说本宫就不知道了？”
这个时候能有什么好事，雨心不说想必也是刺激到她而已，陶兮哪有那么脆弱，现在是由太后在调查，十公主还未出嫁，对方就算是查到什么也不可能声张，所以萧臻才会放心让他接手。
对上他视线，雨心看了眼旁边的李嬷嬷，最后还是咬咬牙上前一步，神色凝重的道：“是这样的，如今外头不知为何都在传是您与吴妃娘娘不合，才趁机谋害，刚刚听闻赵丞相还有安南王与一众亲王都去了御书房请命，听说……听说好像是找到了什么证据。”

第84章 严刑拷打
许是怕她担忧, 雨心又急忙加了一句，“不过您不用忧心, 皇上定然不会听信他们一派胡言的。”
闻言, 陶兮并没有多大反应, 一边戴上狐裘帽就要出去, 后面的李嬷嬷也赶紧跟上, “如今外面风雪交加，您如今还有身子，若是着了凉可如何是好，而且……娘娘也得相信皇上不是？”
出了殿门，外面一股寒风迎面袭来, 陶兮慢慢踏入雪中, 神情平静，“本宫自然不担心, 不过是想看看他们拿来的证据而已。”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幕后之人搞出这么大手笔就绝对不会轻易罢休，所以陶兮一点也不意外，其实她也是在等而已, 因为她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那两人在自导自演，按理说吴长瑶并不是一个能将自己命都豁出去的人，可惜安南王那个老油条太过狡诈，看不出任何破绽。
但如果不是对方自导自演，那能操控这么大一个局的人简直屈指可数，起码赵雪音一人是绝对做不到的。
雨心等人紧紧跟在后头, 等陶兮来到御书房时，却也看见几个大臣在门口窃窃私语，待看到她过来后，神色倒是有些不自然，可还是立马过来行礼。
“娘娘，您怎么来了。”高远海也立马迎了上来。
扫了眼那几个官员，陶兮把目光投向高远海，“皇上可有要事？”
说到这，高远海倒是愣了下，左顾右盼间似乎有些为难，半响才吞吞吐吐的道：“皇上……正在与几位大人议事，娘娘不如先在侧殿歇息片刻？”
漫天飞雪落满伞面，陶兮看了眼御书房门口，忽然径直往里头走去，后头的高远海脸色一变，却又不敢拦，只赶紧跟上前。
“并非微臣疑心，可众所周知皇后娘娘与惠贵太妃还有吴妃娘娘关系都不融洽，现下两人齐齐中毒命在旦夕，在这宫里……除开皇后娘娘还有谁能有会这样做？”
门一推开，陶兮就听到里头传来一道犹疑的话语，只见屋里站了不少人，说话的则是一个刑部的官员，看起来一副国字脸正气十足，好像只是在阐述什么事实一样。
许是看到陶兮，里头的人都是眼神微变，彼此相视一眼，这才躬身行礼，“微臣叩见皇后娘娘。”
“看来徐大人对本宫成见颇深，仅凭一些风言风语就断定本宫害人，本宫也听闻徐大人对皇上心有不满，那是否也可以认定你早有不敬之意？”
淡淡的语调让那个徐大人脸色大变，立马瞪大眼看向那个貌美如花的女子，“皇后娘娘休要胡言！微臣对皇上一片赤胆忠心，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不会眨一下眼，您怎可如此污蔑朝廷命官！”
他似乎是气急了，粗眉皱的老高，后头的高远海神情带着点异色，下意识看了眼他们皇上，心中全是愁苦，皇后娘娘要进来他也没有办法。
“那徐大人又怎能凭着空口白话污蔑本宫？污蔑朝廷命官是罪，污蔑本宫就不是罪了？”她眸光一冷。
“你——”
那徐大人一噎，又看了看上头的男人，连忙跪倒在地义正言辞的解释起来，“皇上明鉴，微臣只是根据证据有所怀疑而已，绝对没有其他对娘娘不敬的意思！”
一旁的安南王等人也是面面相觑，还是由一个御史忽然站了出来，“徐大人只是心直口快，但这里是御书房，娘娘身为后宫之人贸然闯进怕是不合规矩。”
眉梢轻挑，陶兮也未说话，只是上前来到男人身边，众人只见皇上拉住皇后娘娘的手，还将人拉到椅子上坐下，动作格外自然。
“你们所说的证据便是刚刚那个？”萧臻神情冷淡。
霎那间，众人神情似乎有些不自然，显然没想到皇上会如此宠爱皇后娘娘，果然青楼女子所生的都惯会迷惑人！
“启禀皇上，刚刚那个宫女只是一个证人之一，昨夜有一个御膳房的厨子淹死在冷宫的深井里，而恰好被冷宫的太嫔瞧见，那太嫔神志清醒，并不疯癫，经过一番质问才言明昨夜看到那厨子被两个太监推下了深井，可就在侍卫去抓那两个太监时才发现人已经服毒自尽，但屋内还有很多金子，一个太监怎会有如此多的金银？”安南王正声道。
陶兮微微一笑，“安南王嘴上说着不调查，这是要把后宫当成你府邸了？”
眉头一皱，后者立马上前一步言之凿凿的道：“皇上息怒，并非微臣不相信太后娘娘，只是恰好听闻宫中出了这事，便顺势调查了一番，毕竟大晚上也不好打扰太后老人家。”
“那安南王消息也够灵通，本宫与皇上都未听闻的事，你却那么快就知道冷宫死了个厨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后宫管事的是你呢。”陶兮风轻云淡看了他眼。
后者脸色越来越不对，还是一旁的赵丞相突然道：“有些小事底下人自然不会去打扰皇上与娘娘，许是安南王太过着急，有些逾越，不过他也是爱女心切，毕竟找到下毒之人想必也就有了解药，娘娘说对不对？”
看着那个平静无波的赵丞相，陶兮并未说话，果然有什么什么父亲就有什么女儿，一个文臣之首的丞相，自然要比一个武将更为懂的怎么说话。
安南王看了赵丞相一眼，立马接着道：“微臣的确有所逾越，可一调查才发现那两个太监平日与承乾宫的雨心姑娘来往甚密，听说还是雨心姑娘的同乡，实在并非微臣多疑，只是微臣就这么一个女儿，怎么就这样看着白发人送黑发人！”
一时间其他人也纷纷安慰起来，言语间也透着理解与关怀，还有对此事的怀疑，陶兮皱了皱眉并未说话。
“皇上，不如将那雨心抓来严刑拷打一番，若是什么也没做，自然可以证明皇后娘娘的清白，到时外面的流言自然会消散，不然长久下去对娘娘的声誉也有影响。”那个御史突然道。
抓起来严刑拷打那还有命？
一般承受不住的，哪怕没做过那也承认了，这些人可真是好算计。
谋害皇上生母与妃嫔这罪名一旦落实，莫说她这个皇后之位保不住，打入冷宫怕还是轻的。
陶兮忍不住冷声道：“严刑拷打？若是把人打坏了又怎么算？”
“不过一个宫女而已，微臣们也是为了娘娘声誉着想，还请皇上明鉴。”
说到这，众人又纷纷跪地，“还请皇上三思！”
屋内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氛围，陶兮手心一紧，这一环又一环当真是用心良苦。
萧臻一直都未曾出声，整个屋子也寂静一片，握着那软软的小手，他淡淡的视线忽然落在赵丞相身上，“此事就交由丞相去查，想必丞相定然会找出真相。”
话落，不仅陶兮脸色有些不对，其他人更是如此，赵丞相皱皱眉，忽然拱手道：“皇上能如此信任微臣乃微臣的福气，只是……微臣怕……”
“实事求是即可，母妃性命垂危，你定要尽快找出真凶拿到解药。”男人目光锐利。
赵丞相似乎还想说什么，最后只能低下头，“微臣领旨！”
一时间众人都是齐齐告退，等人一走，陶兮就忍不住皱着眉看向旁边的男人，“皇上这不是要把雨心推入火坑吗？”
就算雨心打死也不招，那条命也会活活葬送了，因为她的孩子已经死了太多人，就算凡事得有所取舍，可人心都是肉长的，她真做不到放弃雨心。
那小腹已经微微隆起，本来小巧的瓜子脸也圆润些许，萧臻抬手覆上他肚子，声音低沉，“一个奴才罢了。”
听着那毫无温度的声音，陶兮分不清对方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只是小手覆上他手背。
在她脖颈咬了口，男人剑眉微蹙，“谁让你出来的？”

第85章 迷雾重重
突然有些心虚, 可陶兮还是扭过头一本正经的道：“我就是想看看这些人是如何胡诌的而已。”
说着，她抬手环住男人脖子, 下颌抵在他肩头, “雨心跟了臣妾这么久, 就好比皇上身边的玉竹一样, 臣妾不能没有她在身边伺候。”
从王府到皇宫, 虽然雨心没有李嬷嬷经验老道，但比起对方却更会为自己打算，不像李嬷嬷更多的只是考虑大局，而且说到底李嬷嬷也只是萧臻的人。她忠心的并不是自己，只有雨心才会一心一意的替她着想,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放弃对方。
“她比朕还重要？”男人声音低沉。
陶兮：“……”
不知道怎么会有这样强词夺理的人！
“皇上是皇上, 这怎么能一样呢？”她眉头一皱。
看着那张不忿的小脸，萧臻抬手替她盖上狐裘帽, 起身拉着人径直出了御书房。
外头的高远海赶紧撑伞上前, 却被他们皇上接了过去，他只得让人远远跟在后头，目测这条路应该是往长春宫的方向。
纵然宫人打扫了积雪, 可路面依旧很快就落下一层浅雪，陶兮脚步一深一浅的踩在雪中，小手被人紧紧抓着，那鹅毛大雪从眼前飘落，却又阻隔在伞面。
“皇上您不能不讲道理呀！”女子小嘴一张一合的又道：“雨心是臣妾的心腹，她若出了事, 以后臣妾面子往哪搁？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下毒的是我呢！”
她知道做大事者要有所取舍，可连身边的人都保不住，那还有什么意义。
然而男人连头也不回，陶兮撇撇嘴，一下子就把手抽了回来，跟着就走出伞下，一个人顶着飘雪走到了前头，偌大的斗篷帽几乎遮住了那大半个小脑袋。
后头跟着的人都是心头一跳，特别是高远海看到她走那么快，整颗心都要跳出来了，这皇后娘娘……该不会是在与皇上置气吧？
像是泄愤一样，陶兮把脚印踩的很深，她知道自己和这里所有人三观都不合，弃车保帅，是人都知道怎么抉择，一个奴才而已，她们皇上当然觉得无关紧要。
为了大局着想，哪怕是牺牲易木或者玉竹，对方也不会眨一下眼，一个皇帝怎么可能会感情用事，萧臻也从来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人。
“你如今眼里就只有那个宫女了？”
小手忽然被人握住，眼前的飘雪也不再落下来，陶兮慢慢抬头，骤然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纵然男人面上没有情绪起伏，可陶兮知道，对方是真的生气了。
反握住那只大手，她靠近男人身边，仰着头轻声道：“臣妾只是不想和母妃一样。”
四目相对，女子面上全是正色，她不想和惠贵太妃一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不顾自己的亲儿子性命来争宠，今天如果她放弃了雨心，下次为了大局又要放弃谁？
萧臻唇角一抿，剑眉微蹙，握着女子的手径直走在前头，冷硬的轮廓上晦涩不明。
陶兮跟在旁边偷偷瞄了眼对方脸色，突然感觉自己好像说错了话，那件事肯定一直都是萧臻心里的结，自己居然还撕人家伤疤。
双手抱住男人胳膊，她眸中全是那颀长的倒影，“皇上是臣妾的夫君，在臣妾心里自然是最重要的，若是皇上定要舍弃雨心，臣妾自然是不能说什么，但臣妾心中必定会愧疚一辈子。”
她不能去指责什么，身份不同，处事方法也不同，往往对方考虑的更为全面，而对方所承担的也是她想像不到的。
听着那柔和的女声，萧臻眼角一瞥，“日日就惦记着一些闲杂人等。”
陶兮：“……”
“那臣妾也惦记皇上呀，难道您也是闲杂人等吗？”她眨了眨眼。
隔着斗篷轻揉了下她的小脑袋，男人语气低沉，“刚刚叫朕什么？”
柳眉微动，她红着脸慢慢低下头，“夫君。”
轻柔的女声飘散在冷风中，男人眉眼一舒，嘴角带着淡淡的弧度，一边握紧了那只小手，牵着她走在漫天飞雪中。
“赵立勤为人圆滑谨慎，不会动你的宝贝宫女。”
陶兮骤然抬起头，看着男人那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就感觉心里好像憋着一口气无处发泄，感情这人是故意把雨心交给赵丞相，对方那个老奸巨猾的老狐狸怎么可能轻易得罪自己，既然如此，这人还故意逗自己那么久！？
真是从来也没有看到过这么恶劣的人，陶兮气的瞬间皱起小脸，一脸幽怨的望着旁边的人。
“不好好听话，朕随时都能处置了你那宫女。”男人瞥了她眼。
撇撇嘴，陶兮轻哼着突然蹲了下来，“我脚酸，走不动了。”
看着突然蹲在雪地上的人，萧臻眉头一皱，却见那莹白的小脸冻的泛红，顿了顿，一手拉住女子胳膊将人背在背上。
陶兮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抱住男人脖子，跟着唇角一抿，埋头在他颈间呢喃起来，“皇上有时候真的很讨厌。”
后头的高远海等人脚步越来越慢，心中也全是惊诧，他们向来说一不二的皇上居然会做出这种事，看来这皇后娘娘怕是要长宠不衰了。
宫道四周经过的宫人们都纷纷跪地在一旁，只是眼神中带着震惊。
“叫朕什么？”他余光一扫。
红着脸没有出声，看着那棱角分明的侧颜，陶兮眨眨眼，心中忽然有些种异样的感觉，她不知道萧臻会不会永远都对自己这么好。
雪地里留下一道蜿蜒的足迹，满天飞雪依旧不停歇，陶兮第一次希望这条路可以再长一些。
然而还是很快就到了长春宫，这里一直都在太医在看守，待看到来人，立马跪地行礼，“微臣叩见皇上，叩见皇后娘娘！”
屋内烧着地龙十分暖和，陶兮褪下狐裘交给宫女，自己则和萧臻一步一步来到床榻前，只见往日那咄咄逼人的惠贵太妃此时毫无声息的躺在那，如果真是对方自导自演，那陶兮也不得不佩服对方的心性，居然狠起来连命都可以不要。
“如何？”萧臻神情严谨。
一个太医立马就上前恭声道：“回皇上，太妃娘娘中毒较浅，先前已经有了苏醒的迹象，就算没有解药，只要长期施针排毒，不日也会醒来，但身子骨难免会有所损害，而吴妃娘娘中毒较深，必须得尽快找到解药才行，否则的话……”
闻言，陶兮倒是注意到了那边的刘嬷嬷，此时正目光怨毒的扫了眼这边，她有些疑惑，难道这事不是惠贵太妃自导自演的吗？
而就在这时，殿外又匆匆进来一道人影，成年皇子无诏不得居住宫中，所以就算母妃中毒，高王也不能长伴左右。
“臣弟见过皇兄，见过皇嫂。”高王神色平静，难得一本正经的。
看了他眼，萧臻踱步来到软榻前坐下，淡淡道：“这段日子便留在宫中吧。”
低下头，高王并未有何反应，“谢皇兄。”
感觉对方好像变了许多，不过毕竟母妃命在旦夕，自然也吊儿郎当不到哪里去，直到宫女端进来一碗药，陶兮才伸手欲接过。
“娘娘贵体不宜做这些活，还是让奴才来吧。”刘嬷嬷一把拦在她前头，语气不冷不热的。
本来也只是做做样子，陶兮干脆也来到萧臻身边坐下，越想越觉得此事颇有蹊跷，好像根本就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高王忽然凝眉认真道：“不知皇兄可有找到毒害母妃的凶手？”

第86章 不行了
不知为何, 陶兮觉得高王对萧臻似乎生疏许多，这句话……怕是说给她听的。
“此事由赵丞相在查, 朕自不会放过那下毒之人。”萧臻看了他眼。
忽然对上男人视线, 高王单膝跪地正声道：“凶手布局缜密, 必定不是一般人, 赵丞相怕是独木难支, 恳请皇兄让臣弟一同调查！”
恰好宫女端来点心热奶，整个殿内寂静的只有宫人逐渐离去的轻步声，陶兮目光落在正在喂药的李嬷嬷身上，后者动作小心翼翼，眉宇间全是忧色, 像是发自内心的忧愁。
相视间, 萧臻剑眉微蹙，“开春时你便要成亲, 此事就不必插手了。”
闻言, 高王神情一凝，“母妃如今命在旦夕，不找到真凶, 皇兄让臣弟如何安心成婚！”
殿内氛围有些凝结，那些太医早就退了下去，陶兮也知道自己在这怕是不方便，就起来躬身道：“臣妾还得回宫喝安胎药，就先行告退。”
高王看着那道离去的身影，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再也没了往日那副打趣逗乐的模样。
出了长春宫，陶兮又步行回到承乾宫，其实她知道在外人眼中自己的嫌疑是最大的，她不知道高王是怎么想的，或许也有怀疑自己，毕竟皇室子弟哪有真正的纨绔，纵然惠贵太妃对萧臻不行，可对萧岩倒是极其疼爱，对方有这个反应很正常。
进了内殿，李嬷嬷正在训斥几个打扫的宫女，那模样确实能把胆小的吓哭，没有雨心再身边伺候，身边好像空落落一样，不过替她换衣的新人倒跟稳重有序，甚至比雨心还会伺候，不知想到什么，陶兮一回头就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在替她束腰。
“怎么不去伺候皇上？”她淡淡一笑。
腰带系的很松，似怕伤着她肚子，玉竹将外衫替她穿上，声音平静，“皇上怕娘娘没有人在身边，所以这段日子让奴婢过来伺候。”
闻言，陶兮也没有说话，纵然那赵丞相不会对雨心怎么样，但一时间也不会那么快把对方放出来，但更重要的一点，肯定是萧臻怕自己又出去乱走，这才让玉竹过来看着自己吧。
来到软榻前坐下，宫人立马端上一碗药膳，还有一叠蜜饯，陶兮神情忧愁的拨弄着那褐色的汤汁，眉宇间带着些沉重。
其实她怕因为这事，高王会和萧臻产生隔阂，不得不说，背后下毒的人真是会算计，纵然没有直接证据，但这样反而会更令人怀疑她。
“以前无论发生何事，娘娘可不会这般忧心忡忡。”玉竹一边合上窗，隔绝了外头的冷风。
看着外头的漫天飘雪，陶兮眉梢轻挑，徒然一笑，“以前独自一人自然什么都不怕，可是如今有了孩子，在乎的多了，担心的自然也就多了。”
“那娘娘还想出宫吗？”玉竹视线一转。
喝了口药汤，陶兮拿起手帕轻拭着嘴角，目光再次落在外头，纵然大雪掩盖了所有事物，但漫天飞雪何尝不是一种景色。
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可有萧臻这艘大船在，就算在海上也能看风景。
“以前我也未曾想到自己会有这一日，喜欢上皇上，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她笑着低头继续喝药膳。
看着女子嘴角的浅笑，像是初雪融化般的纯粹，玉竹眼帘一垂，神情未变。
许是想到高王被赐婚的那个世家女，陶兮忽然问道：“我对京中女子不太清楚，你可知那黄大人家嫡女如何？”
这是萧臻前几日给萧岩赐的婚，听说惠贵太妃也很满意，不曾想就出了这种事。
“黄二小姐是黄大人嫡次女，为人知书达礼性情温和大方，但也不是任人摆布的性子，样貌虽不拔尖可也清雅可人，黄大人平日很恪守本分，此事高王殿下也是同意的。”玉竹缓缓道。
闻言，陶兮倒没说什么，听起来的确是个很好的姑娘，难怪惠贵太妃会同意，萧臻对这个弟弟也是上心的很。
“皇上给奴婢许了门亲事，是您上回提的霍将军，开春后便过门。”
目光一顿，陶兮有些惊诧的望着对面平静无波的玉竹，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这事萧臻完全没有告诉她呀！
“何时的事？你不是还不愿出宫吗？”她目光灼灼。
玉竹站在一旁，清秀的面容上依旧没有丝毫波澜，“不久而已，奴婢是自愿的。”
柳眉微蹙，陶兮就这么定定的望着眼前的女子，她不相信短时间内，一个人的想法会有如此大的改变，而且萧臻为何不肯告诉自己？
“既然你已经考虑清楚了，本宫自然是祝福的，嫁妆方面本宫会替你操办，你是皇上身边的人，可不能输了排面。”她认真道。
玉竹低着头，“多谢娘娘。”
有时候陶兮真觉得人心难测，身为女人的直觉，她绝不相信玉竹会这么快就愿意嫁给另一个男人，而且这种事萧臻为何不肯告诉自己？
但无论如何，她自然是希望对方能够幸福，出宫也是件好事，记得以前在王府玉竹总是默默的照顾她，也避免了自己走了很多弯路，陶兮非常希望对方能有自己的生活。
午憩时陶兮让李嬷嬷去天牢看了下雨心，等醒来后李嬷嬷才告诉她，雨心只是被关了起来，天牢里那些看人下菜的狱卒自然不会对她如何。
晚上萧臻回来的很晚，陶兮又是一人先睡的，本来想问玉竹的事也没有时间，等次日醒来时，却听到了萧臻下的一道圣旨，要册封惠贵太妃为圣母皇太后。
有时候陶兮真的怀疑是对方的自导自演，不仅让她陷入怀疑，而且还拉近了与儿子之间的距离，这不位置就上来了，但没有证据，陶兮也不敢确定。
有玉竹在旁边伺候，可比雨心要严格多了，每日该喝的药膳一碗也不能少，还不能出去走走，堆个雪人都要被喊回宫歇着，偏偏陶兮还不能说什么，不然玉竹肯定会去跟萧臻告状。
只是快到用午膳时，李嬷嬷突然一脸凝重的走了进来，像是发生了什么事一样。
“娘娘，刚刚永和宫传来消息，好像吴妃娘娘……快不行了。”
正在看书的陶兮顿时抬起头，眉头一皱，立马起身去哪狐裘，一旁的玉竹也赶紧替她整理好衣物，神情也带着点异色。
“怎么会这样？太医说不是可以控制毒素蔓延吗？”陶兮如今是相信此事并非安南王主导了，对方可不是会拿自己女儿的命开玩笑的人。
李嬷嬷赶紧跟在后头，也是一脸严肃，“这个老奴也不太清楚，只是太医院那边传来的消息而已，如今所有太医都去了那边，应该不是假的。”
闻言，陶兮心情越发沉重，不是安南王的话，那是谁这么手眼通天，居然能在宫里操控一个这么大的局？
等来到永和宫，外头全是瑟瑟发抖的宫人，一进内殿满是都是太医在那里窃窃私语，一个个神色凝重，可见吴长瑶的情况是真的不太好。
陶兮看到了萧臻，对方面上依旧没有什么情绪，而床前正站着安南王，好似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一般，面上全是疼惜与担忧。
“怎么出来了。”看到她，萧臻一边伸出手。
陶兮握住那只大手，顺势坐在他身侧，目光不由落在床榻上那边，几个太医正在针灸，脸色都不太好。
“臣妾来看看。”她声音很低，怕刺激到安南王。
而这时杨院判突然摇着头走了过来，一边躬身道：“启禀皇上，吴妃娘娘中毒较深，又没有解药，微臣们……也实在没有法子了。”

第87章 生气
话音刚落, 安南王就皱着粗眉一把提住个太医，“怎么可能！前几日不是还说能压制毒性吗？！”
被他身上的煞气吓了一跳, 太医立马把视线投向萧臻, 哆嗦着道：“皇上明鉴, 这毒本就一定需要解药才行, 太妃娘娘那里就算能暂时压制毒性, 长久下去还是得要解药呀，更何况吴妃娘娘中毒较深……”
“没用的废物！”安南王整个人都陷入一股焦急愤怒中。
那太医也瑟瑟发抖的跪在一旁，还是高远海突然轻咳一声，“吴妃娘娘中毒，皇上也很担忧, 不过这事也急不来, 王爷再急也无用。”
像是察觉到自己有些越矩，安南王立马神色一敛, 单膝跪地, “微臣失态，还请皇上恕罪！”
殿内氛围有些肃穆，众人连大气也不敢喘, 心想安南王如此没规矩，也不知皇上有没有生气。
陶兮瞟了两眼床上的吴妃，脸色的确非常不好，哪有平日里那副娇纵跋扈的模样，想来这安南王也是救女心切才会如此失态，突然间好像抓住了什么, 但陶兮怎么想不起来。
“库房还有株天山雪莲，待会拿过来。”萧臻面上看不出情绪。
一旁的高远海也立马点头称是，安南王的脸色也好了些许，这天山雪莲号称能医死人肉白骨，定能给长瑶拖延几日时间。
“多谢皇上！”他神情一正。
忽然站起身，萧臻居高临下的看了他眼，语气不明，“朕也想吴妃安好，但有些分寸你该知晓。”
安南王身子一僵，低着头道：“微臣明白。”
陶兮听不懂两人的打哑谜，跟着手腕就被人拉住，一步步带出了内殿，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只是寒风吹的脸生疼。
直到这时，一个太监忽然躬身上前，“启禀皇上，马将军求见，现下人已经在侧殿等候多时。”
本来还有很多话想说，可一看到对方还这么忙，陶兮撇撇嘴还是没有说出来，而这时狐裘帽忽然被只大手盖上，她顺势扑进男人怀里，紧紧抱着他腰。
“臣妾倒还不知皇上这里有株天山雪莲。”她语气呢喃，似带一分不满。
那么稀有的宝贝，百年以上的都难找，更别提五百年以上的了，如今却要去救一个她的仇人，虽然她知道是为了不让安南王寒心，可陶兮还是很不开心，恨不得那吴妃就这么挂了，她就是这么现实，毕竟对方也天天想弄死自己。
捏了捏那软乎乎的小脸，男人声音放缓，“朕不会让你用上这东西。”
周围的宫人们都识趣的转过身，一些宫女甚至脸上泛红，从未见过一向果断冷厉的皇上会如此温柔的对一个女子。
像是想到这还是在外头，陶兮立马退后几步，羞恼的瞪了他眼，跟着就率先进入了雪地中，沿着承乾宫那条路走去，后头的李嬷嬷也赶紧跟上。
看着那道逐渐消失在雪景中的身影，萧臻唇角微勾，走在另一条路上，忽然眼角一瞥，“人换了？”
后头的高远海愣了下，随即赶紧点头，只觉得皇上对皇后娘娘当真是放在了心尖上，但有些事总归会波及到娘娘。
“您放心，御膳房还有浣衣局能接触到娘娘膳食与衣物的人都换了，也有太医时时在盯着，绝不会出现错漏。”
可不止想起什么，他又轻声道：“可……皇后娘娘好像知道了玉竹姑娘要成亲的事。”
萧臻没有再出声，只是脚步稳健的一路前往御书房，后头的高远海也低头不知在想什么。
回到承乾宫，陶兮还在为那株天山雪莲而感到不甘，这种百年难得一遇的宝贝居然拿来救她的仇敌，真是越想越让人难受。
玉竹端来药膳时，见她还在闷闷不乐，不由淡淡一笑，“皇上库房里还有一株千年人参，与八百年以上的灵芝，其余珍宝也有许多，您何必拘泥与一株雪莲。”
闻言，陶兮瞬间大眼一睁，怎么也没想到对方还有这么多宝贝！
不过也是，这天下都是她们皇上的，好东西肯定也都被献上来了，可偏偏也没看到对方送她个什么好东西，所以说她们皇上真是一点浪漫细胞也没有！
“那库房钥匙在哪？”她忽然凑过脑袋。
玉竹对上她视线，缓缓低下头，“外库的在奴婢这，内库的在皇上那。”
陶兮：“……”
给玉竹都不给她，是怕自己把他宝贝都搬空吗？！
大口的喝了口药膳，陶兮计划着怎么进内库看看，不知道里面又多少她没见过的宝贝。
想到这，她又把之前绣好的那条腰带拿了出来，这几天也没时间给他戴上，最近宫里头这么乱，也不知道那下毒的到底是谁，居然这么神通广大，原本她还以为是吴长瑶与惠贵太妃自导自演，现在看来，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萧臻一定有线索，有机会她一定得问问才行。
而到用晚膳时，陶兮突然看到几个宫女在殿外交头接耳的嘀咕着什么，隐隐约约她好像听到了御书房和赵妃几个字眼，直到李嬷嬷经过，那几人来慌张的散去。
随着李嬷嬷进来让下人把菜上齐，跟着才过来看着她道：“刚刚皇上那边来了话，说是要晚些才过来，让您先用膳。”
以前萧臻时常这种忙，也不让自己等他，陶兮已经习以为常，但她没有说话，就这么定定的望着李嬷嬷。
突然将目光投向正准备退下的一个宫女身上，“你过来。”
突然被点名，宫女吓了一大跳，连忙躬身上前，“娘娘有何吩咐。”
懒懒的靠在软榻上，她目光如炬，“刚刚外头的人在说什么？”
话落，宫女瞬间脸色大变，“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神情格外惶恐，“奴……奴婢什么也没有听见。”
屋内烛火幽幽，更是寂静一片，陶兮就这么定定的盯着她，直把后者看着额前冒出大片冷汗。
一旁的李嬷嬷也开口道：“不过是几个喜欢嚼舌根的奴才乱说什么而已，娘娘何必当真。”
“说。”陶兮目光灼灼的看着宫女。
后者抖的更加厉害，又迫于李嬷嬷在这，支支吾吾半天也吐不出一句话来。
“来人，拉下去！”陶兮别过头。
宫女吓得赶紧在地上磕起头来，“娘娘息怒，是……是奴婢们听闻……先前赵妃娘娘进了御书房而已，不过赵妃娘娘只在里头停留了不到一刻，真的没有其他！”
李嬷嬷眉头一皱，正欲说什么，而陶兮也看了过来，面上看不出喜怒。
“本就不是什么大事，所以才没必要让娘娘知道而已。”她神情自然。
宫女也赶紧退了下去，陶兮眼帘一抬，语气平静，“既然没有什么，又何必怕本宫知道？”
殿内瞬间陷入一阵沉寂，李嬷嬷也不知从何开口，在宫里，皇后善妒是大忌，就算皇上宠爱别的妃嫔那也是理所应当，更何况皇上还未召其他妃嫔侍寝，但她也知道，这位皇后娘娘平日看起来十分好说话，但做事还是十分大胆的，虽然皇上如今宠着，可若是有一日皇上喜新厌旧，皇后娘娘如此容不下其他妃嫔，以后岂不是更加苦闷。
起身来到桌前坐下，看着那满桌的菜肴，陶兮十分平静的吃着饭，她不气，一刻钟又做不了什么，很多误会就是由双方猜测引来的，她相信里面一定有隐情。
吃了两口菜，越想却不舒服，陶兮拿着筷子戳了两口白饭，突然冲着李嬷嬷道：“待会把屋里的拴放好。”
闻言，后者脸色顿时有些怪异，“那……待会皇上进来怎么办？”

第88章 吴妃死了
“皇上今日不会过来了！”她硬邦邦的来了一句。
李嬷嬷有些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一边盛汤不再多话，如今皇后娘娘正在气头上, 自己说再多也无用。
陶兮这顿还多喝了一碗汤, 她才不会因为一些捕风捉影的事而亏待自己, 这时候更应该保持冷静。
夜里一丝月光也没有, 陶兮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怀孕后也习惯感情用事，明知道一些小事不应该在意，可她心里就是不舒服。
不知道李嬷嬷有没有把门栓放上，其实她不应该这么冲动才对，外面这么冷, 萧臻忙了一天肯定很累, 自己怎么能把人关外头呢？
定定的望着黑暗中的一头，犹豫再三, 她还是慢慢起身, 摸黑一步一步往门口走，地面铺着羊毛毯踩在上面软软的，怕撞到桌子之类的东西, 陶兮在黑暗中摸索了许久才摸到门口。
手一摸，房门果然是被拴上的，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李嬷嬷这么听她的话呢。
慢慢将拴抽开，跟着才转身小步小步往床榻那边去探，可不等她走几步，一只大手突然捂住她嘴, 整个人也被人从背后拥住，陶兮下意识尖叫一声。
“娘娘可有何吩咐？”外头守夜的宫女像是听到了闷哼声。
黑暗中陶兮只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很厉害，那只手也避开了她腹部，陶兮眉头一皱，愤愤不平的喊道：“有刺客！”
“啊？！”宫女吓了一跳。
小嘴被只大手紧紧握住，陶兮只能伸手去推身后的人，可无论她如何用力，对方依旧纹丝不动。
没有声音再传来，宫女吓得赶紧就要推门进去看看，可门刚一开，屋里忽然传来一道不悦的男声，“下去。”
看着屋里出现的人，宫女立马哆嗦着收回了推门的手，一边还左顾右盼了会，刚刚她一直都守在这，怎么没看到皇上进去？
“唔唔……”陶兮费力的掰开捂住自己的手，一边扭过头轻哼一声，“皇上有门不走，非要做那梁上君子。”
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放至床上，男人欺身掐住她下颌阴沉的道：“你如今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突然有些心虚，可陶兮刚刚已经把门打开了，谁知道这人是从哪里进来的，居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那门不是好好的嘛，是皇上自己不走而已。”她轻声嘀咕了起来，“再说就算不来臣妾这，宫里还有大把妹妹恭迎着皇上驾临呢。”
许是有些疲倦，萧臻并未与她嘀嘀咕咕，只是有些生气这么黑还到处乱走，就是小孩子心性。
发现旁边的人解开外袍躺在了旁边，似乎并没有和她说话的意思，知道对方很累，陶兮凑过去抱住他胳膊，把头埋在他怀里轻声道：“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拴门了。”
就知道她别的本事没有，见风使舵倒是厉害，萧臻捏了捏她小脸，顺势将人抱在怀里，声音低沉，“有三个月了？”
陶兮：“……”
一时间只觉得被窝格外滚烫，她红着脸低下头没有出声，这人不是累了吗？
“睡吧。”男人轻抚着她后背。
陶兮愣了愣，忽然抬头在他唇角亲了一口，声音呢喃，“太医说……小心一点应该没事。”
憋了这么久，这人肯定不舒服，而且她已经快四个月了，只要注意一点的话相信不会有什么问题。
男人眼帘一抬，目光灼热的望着怀里不安分的女子，一手掐着她下颌低声道：“朕怕小心点你也受不住。”
小脸越来越烫，陶兮翻过身不想和这人说话，好心没好报，那就让他继续憋着吧。
低头咬了口女子脖间的软肉，那淡淡的清香萦绕在鼻间，男人像是在隐忍着什么，呼吸略微有些不稳。
陶兮也没有再乱动，而是突然道：“听说……今日赵妃去御书房？”
陶兮就是随口一问，她当然是信对方的。
然而，萧臻并未多言，知道小姑娘今日突如其来的小性子从何而来，只是大手覆上她微微隆起的腹部，眼帘一垂。
良久，也未听到对方的解释，陶兮心里有些不适，她只是想要一个答案而已，有什么事是不方便和她说的？
闭上眼她也没有再说话，强迫自己不要多想，但就是睡不着，连着呼吸也有些粗重。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
低沉的嗓音响起在耳边，陶兮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能开口，不管发生什么事，萧臻都不会主动告诉自己，哪怕连玉竹要成亲的事也不告诉她，陶兮知道对方是为了自己好，不想让她多虑而已，可她做不到这么无忧无虑什么都不想。
腹部那只手格外暖和，陶兮没有再说什么，闭上眼防空脑袋，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殊不知夜色中一双黑眸正晦涩难懂的凝视着她。
次日醒来时，外面的雪好像已经融了一样，陶兮刚用了早膳准备去天牢看看雨心，却只见外头的宫女一直在嘀嘀咕咕什么，神情格外不自然，直到李嬷嬷脚步匆匆的闯了进来，神色也透着异样。
“娘娘，吴妃娘娘刚刚薨了。”
正在看书的陶兮顿时目光一顿，继而皱着眉看向李嬷嬷，“什么时候的事？昨日不还是好好的吗？”
“就在刚刚，听说是毒性控制不住，那天山雪莲不能用过量，不然反而会加快毒性蔓延，所以太医们一直都不敢下剂量，谁知一早就出事了，永和宫那边怕早就闹翻了天，安南王也绝不会轻易罢休，您这时还是不要过去为好。”李嬷嬷凝重的道。
闻言，陶兮依旧久久不能回神，她一直以为吴长瑶一定会好起来，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居然就这么中毒死了？
感觉这个消息是那么的不真实，而且她一点欣喜也没有，反倒有些不安，这一定是个大阴谋，吴长瑶的死正是其中的一环，幕后之人到底想做什么？
“我暂时不过去，你记得盯紧永和宫那边，还有天牢里的雨心，别让人拿来做文章。”她立马道。
李嬷嬷自然是赶紧点头，跟着就退了出去，陶兮坐在那心头满是震惊，甚至有些不敢置信，从未想到吴长瑶居然就这么死了？
她一死，安南王肯定会失控，若是被有心人利用……
“娘娘不必忧心，此事不会牵扯到您身上。”玉竹不知何时端着点心走了进来。
陶兮本来已经想到了什么，这时突然又给忘了，只得拿过一块糕点咬了口，轻叹一声，“我自然不担心，反正皇上也不会告诉我什么。”
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现在连知情权都被剥夺了，那些争斗看似发生在眼前，其实离她越来越远。
拿过一件狐裘披在她身上，玉竹淡淡道：“皇上也是为了娘娘着想。”
深呼吸一口没有说话，陶兮自然知道对方是想让她好好安胎，可有些事越瞒着她，就越容易胡思乱想。
“等等……”
像是想到什么，她眉头一皱，目光如炬的看向对面的人，“殊王似乎许久都没了动静。”
动作微顿，玉竹垂着眼未曾言语。
窗外的积雪早已化成了一滩水渍，然而温度却比往日更为寒冷，看似表面的现实，往往并非如此。
陶兮像是想通了许多，能操控这么大的一个局，又要排除惠贵太妃与安南王，那就只有赵家有这个本事，她之前也一直在怀疑赵丞相，哪怕刚刚也是如此，毕竟吴长瑶一死，所有人都会怀疑自己，安南王也会视她为死敌，这时候赵家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可是她却忽略了殊王，同样，吴长瑶一死，所有人都会怀疑自己，萧臻肯定会护着她，这时候安南王自然也就对萧臻有了意见，只要殊王从中挑拨，对方很有可能会靠向殊王那边，而安南王那十万大军也成了对方那边的筹码！
而毒害惠贵太妃，相信也只是为了让群臣寒心而已，毕竟得师出有名，皇后迫害太妃，然而皇上还一味的纵容包庇，到时候对方再打出清君侧的名声，就连百姓那边的舆论也算计到了。
只是对方没有想到惠贵太妃中毒较浅，想到这陶兮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只是她的一番猜测，但越想这种可能越大，所以萧臻才不肯告诉自己？他又在谋划什么？
“有些事娘娘还是不知道的好。”玉竹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唇角一抿，陶兮就这么定定的望着她，声音平静，“皇上为何突然将你许给霍将军？”

第89章 替身
而且这是件好事, 那霍将军年少有为，踏实能干, 的确是个良配, 但为什么萧臻不告诉她？
“其实也并不突然, 只是上次听了娘娘的一席话, 奴婢想通了许多而已。”玉竹淡淡一笑, “您说得对，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有娘娘在皇上身边，奴婢也没有必要一直留在宫中。”
陶兮没有说话，只是有些恍惚, 从进主院起, 玉竹就明里暗里照顾着她，哪怕当时惠贵太妃想带走自己, 对方也一直拦着, 如果可以，陶兮是真希望对方能看开些。
吴妃死了，可想而知必定引起了轩然大波, 陶兮整日被关在承乾宫也不知外面什么情况，玉竹与李嬷嬷永远不会告诉她真实状况，所以说还是雨心要老实的多。
宫妃遗体不能在宫中长久逗留，所以第二日就得下葬，萧臻给对方追封了个贵妃的头衔，算是安抚安南王, 不过死了个女儿，安南王心里如何想的就无人得知了。
无论外面如何狂风暴雨，陶兮一概不知，直到被通知要去万佛寺祈福，她还被吓了一跳，心想这个危急关头怎么能出宫，这不是活生生给别人送人头吗？
可转念一想，如今外面对她的流言层出不穷，惠太后还昏迷不醒，这时候自己打着给惠太后祈福的名头定能挽回些舆论，毕竟她还大着肚子，绝对够诚意了。
吴妃下葬陶兮也没有去看对方最后一面，也怕刺激到安南王，等到出宫那一日时，她却被一辆马车给接走了。
初春的雨水淅淅沥沥洗刷的街头，好不容易等雨停，京城的街头依旧是一片湿润，行人们都被御林军拦在街头两头，窃窃私语的望着那浩长华贵的仪仗经过，那一眼都望不到尽头的守卫将中间的撵轿护的密不透风，百姓们完全看不到真容。
“听说皇后娘娘生的可貌美了，难怪皇上至今都还不愿选秀呢！”一个中年男人啧啧称奇。
另一个大汉却是轻嗤一声，“你懂啥，谁不喜欢年轻漂亮的，等过两年皇上肯定开始大把选秀了！”
“那也是，不过我曾有幸见过皇后娘娘还未出阁时，那叫一个貌若天仙，比来凤阁的头牌好看一百倍！”羊胡子猥琐男子嘿嘿笑出了声。
另一人立马推了他把，“胡老三你这胆子也贼大了，居然敢把皇后娘娘与青楼女子相提并论，当心官兵抓你过去坐大牢！”
人群中议论纷纷，浩长的仪仗也陆陆续续经过长街，就在一间酒楼的二楼，窗口处的女子正伸着脑袋望底下瞧，听着底下那嘈杂的议论声最终还是把目光投向围的严严实实的轿撵上。
随着窗户忽然被合上，一人忽然恭声道：“外头风大，娘娘小心着凉。”
柳眉微蹙，女子最终还是来到圆桌旁坐下，看着那满桌的菜肴，立马就动起了筷子，她已经许久都没有吃过宫外的东西了。
直到咬了口糖醋排骨，顿时眯起眼把东西吐在盘中，“好酸呐。”
忽然一杯温水推了过来，她立马喝了两大口，但胃部依旧还非常不适，总有种想吐的感觉，不由得起身扑进男人怀里，嘀嘀咕咕起来。
“都说酸儿辣女，臣妾不喜酸的，那这一胎定是个女孩了，可是皇上喜欢男孩，若是臣妾生不出皇子怎么办？”她抱着男人脖颈轻声呢喃着。
玉竹也慢慢退出了屋子，外头的喧闹还隐隐约约传入屋内，看着一出宫就念叨个不停的小姑娘，也知道是把人闷坏了，萧臻揉了揉她脑袋，指腹拂过那嫣红的唇瓣。
“宫中又不缺妃嫔，到时候过继给你也是一样。”他冷硬的轮廓不带任何波动。
闻言，陶兮瞬间瞪大眼，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望着他：“皇上是认真的吗？！”
过继？！那他要和别人生孩子？！
可是……这好像又是很正常不过的事。
看着那瞬间落寞的小脸，萧臻捏了捏她颊肉，剑眉微动，“你觉得呢？”
就像别人所说，男人都是喜欢新鲜漂亮的，虽然萧臻已经很好了，可万一她人老珠黄，以后还是要面临一代新人换旧人的情况，想到这，陶兮莫名觉得心情有些压抑。
直到下颌忽然被人抬起，耳边也响起一道温和的男声，“小醋坛子。”
听出那逗弄的语气，哪怕知道刚刚对方是在说笑，可陶兮心情不仅没有没有得的放松，反而更加难以释怀，扭过头就要回到自己位置上。
搂住那软软的腰身，男人低头伏在她耳边，声音醇厚，“朕老的比你快，等你人老珠黄，朕也就不在了。”
像是击中她内心最隐秘的地方一样，陶兮莫名眼眶一热，转身抱住男人脖子，扑在他怀里轻声道：“男人三十一枝花，皇上怎么能说这么晦气的话，而且臣妾身子又不好，肯定走在您前面，到时候您想纳多少美人都可以了。”
她能不能挺过生孩子这关都难说，人生在世，世事无常，只要现在开心就好，不过她一定要生个男孩出来才行，这的确关乎着子嗣传承问题。
“每日净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萧臻眉间一皱，
撇撇嘴，陶兮顿时抬起头瞪着他道：“这哪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这明明是关乎龙嗣的大事，不过臣妾是绝对不会给皇上去和别人生孩子机会的！”
萧臻轻拍了下她后脑勺，继而又换成轻揉，一边倒了杯清酒，也不指望小姑娘会来伺候他。
外头的喧闹声小了许多，像是仪仗队已经走远了，其实陶兮一开始也很不解，绝不相信萧臻会让自己怀孕还去人多的地方，可后面看到她的“替身”时才恍然大悟，只要替身不露面，谁又知道那不是自己，这下给惠太后祈福的名声也捞到了，还不会有危险，简直是一举两得。
现在也就只有赵家在仇视着她，不过如今殊王还在虎视眈眈的窥视着，对方搞出这么大的一个局，看似是在针对自己，实际却是在针对萧臻，真是会算计。
“吴妃死了，安南王会不会对皇上心生不满？”她忽然忧心忡忡的问道。
直到一颗果子塞在唇边，她才张嘴吞下，见男人没有与她多说的意思，本还有些不忿，突然眼前一个轮廓突然放大，所有呼吸瞬间被人大肆掠夺。
那只大手紧紧揽着她腰，隔绝了她所有后退的可能，陶兮瞪大眼小脸越来越红，那颗果子也被人蓄谋已久的夺去，直到衣裳里多出什么东西，她才奋力挣扎起来。
“好像大了些。”男人一口含住那如玉般的耳垂。
女子浑身一颤，小脸涨的通红，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也满是羞恼，“无耻！”
指尖微动，男人低头对上她双眸，“朕在说孩子。”
四目相对，陶兮瞬间低下头，双手拼命推搡起来，她从未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唇角微勾，男人眼中含笑低头亲了下她额心，声音低沉，“待会带你去见你父母。”
忽然眼神微变，陶兮也差点忘了原主的父母，对方一直被保护着应该过的很好，萧臻肯定是觉得自己应该是想她们了。
偷偷抬眼，她忽然伸过头在男人唇上亲了一口，小脸红润，“谢谢皇上。”
虽然对方行事非常□□，但到底是为了她好，凡事都得相互理解包容，没有人会一味着纵容着谁，她得学会体谅对方。
感受那淡淡的余温，萧臻眸光一暗，忽然捏起她下颌低声道：“还有呢？”

第90章 刺客
相视间陶兮很快就低下了头, 不知想到什么，忽然扭扭捏捏在男人耳边轻语了一句, 跟着赶紧别过头去拿筷子。
萧臻轻笑一声, 握着那纤细的胳膊, 一边看着书, 似乎难得有空暇, 整个雅间也变得清幽起来。
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菜，旁边还有杯热乎乎的羊奶，陶兮艰难的喝了两口就放下了杯子，粉嫩的小舌舔着唇角的奶渍，忽然拿起一块黄金糕递在男人嘴边。
直到见他咬了口后, 这才满意的也咬了口, 一边口齿不清的道：“雨心什么时候可以回来呀？”
李嬷嬷和玉竹虽好，但管的她太没有自由可言, 还是雨心要更懂她心意。
“过几日。”男人淡淡道。
闻言, 陶兮这才点了点头，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又凑过脑袋轻声道：“那毒这么厉害, 吴妃都死了，母后不会也有事吧？”
从自身角度来说，她自然是非常讨厌惠太后的，毕竟对方时时刻刻都恨不得置她于死地，但又从另外一个方面来看，她又是萧臻的生母, 对方要是死了，萧臻多多少少肯定会不好受。
瞥了眼那张复杂的小脸，萧臻抬手揉了揉她脑袋，声音平静，“等母后好转，朕会让她出宫与九弟同住。”
话落，陶兮倒是吃了一惊，可怕就怕对方不肯走，不过这的确是对大家都好的状况，惠太后那么喜欢萧岩，后者也很孝顺，肯定会很母慈子孝，出了宫对方手再长也伸不到她这了。
“可是这样的话，那些大臣不会拿这事做文章吗？”她怕别人说萧臻不孝顺。
一边看着书，男人神情未变，并未说话。
陶兮觉得他这种做法怕是含有其他深意，但一时间也想不明白，只得继续咬着糕点一边推开窗，伸出头往底下瞧了瞧。
纵然仪仗队已经走远，可底下的百姓依旧在那津津乐道，对于宫中的事外头的人自然不清楚，所以陶兮这次祈福也是为了给百官和百姓们留个好印象而已，毕竟有时候舆论真的可以杀人。
寒风凛冽，湿润的街头到处都是雨水，可并不影响人们的走动，不知为何，陶兮突然想到了繁华盛世，如果殊王挑起事端，这片安宁美满不知会变成何样。
撑着下颌看了一会街景，陶兮正准备把窗户关上，可余光忽然扫到了一个人影，男子一袭白袍身长玉立，在人流涌动的街道上格外显眼，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来的公子。
“看够了？”
突然被后面的声音吓了一跳，陶兮立马回过头，只见萧臻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正负手目光淡淡的望着她，根据以往的经验，陶兮知道这人肯定又要生气了。
下意识望了街道上的人一眼，她连忙合上窗，一本正经的道：“外头风大，也没什么好看的。”
萧臻神情晦涩不明，也未拆穿她的话，只是冷着一张脸继续靠坐在那看书，给人一种生人勿近感。
以卫琛的年纪，是时候该赐婚了。
陶兮也不敢说话，自己刚刚就看了一眼而已，再说她还经常看易木呢，也不见她们皇上生气……
可就在这时，房门忽然被人推开，易木当真走了进来，对她点头示意后，就凑近萧臻耳边低语了几句，看起来好像发生了什么事。
指尖轻叩着桌面，萧臻忽然将视线投向局促不安的女子身上，后者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故作淡定的坐在那吃东西。
“去万佛寺。”他目光锐利的看向易木，“朕不想看到还有意外发生。”
后者神情一肃，“皇上放心，属下就是拼死也不会让娘娘掉一根头发！”
陶兮有些呆愣，像是明白了什么，一定是万佛寺发生了什么事，需要她出面，那萧臻就不能和她一起去了。
替她戴上斗篷帽，萧臻并未多说什么，但眉宇间隐约露出一丝不放心，陶兮握住他手笑了笑。
“朕一会就过去。”他剑眉微蹙。
点了点头，陶兮就跟着易木出了雅间，楼下大堂人来人往，她低着头斗篷帽遮住半张脸，并未多少人注意，肚子也被宽松的狐裘遮住，看不出丝毫痕迹。
等上了马车，陶兮发现周围有不少便衣侍卫，应该是萧臻怕她出事，想着这，她立马去问外头赶车的易木发生了什么事。
“人到万佛寺时遇到刺客，您的替身被刺中心口，太多人看见，所以需要您前往万佛寺扮作受伤的样子，只要说剑不深，便不会有人怀疑。”
听着马车外的声音，陶兮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要是今天去的是自己，铁定要一尸两命不可。
“那假扮我的人如何？”她立马问道。
外头的人顿了下，“当场身亡。”
呼吸一顿，陶兮后背阵阵发凉，虽说只是替身，但为了真实性，去的可都是好手，几乎将替身围的密不透风，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出事，可见背后的人能力有多大，说不定刺客就混在了仪仗队里，安南王长年在封地，绝对没有这个能力在宫中安插人手，惠太后也昏迷不醒，就只有赵家和殊王有这个能力，但殊王为什么非要置她于死地不可？
细思极恐，这时候萧臻肯定要从“皇宫”赶来，这个时候若是刺客知道她还没死，不知道会不会又痛下杀手？
像是猜到了她的顾虑，外头的易木又认真道：“娘娘放心，这一路都有咱们的人，就算有危险，属下也能带您离开这里，到了万佛寺，也有重兵把手，属下会一直寸步不离跟着您的。”
这次皇上不过故意丢出一个漏洞，果然验证了那个猜想。
第一次觉得周围都是危险，陶兮忽然抬手覆上隆起的腹部，面上带着点担忧，以前不觉得，现在她真怕自己有个什么磕磕碰碰。
不过好在一路还算顺利，陶兮也从万佛寺的后门溜了进去，一路上都被打点过了，并未碰到什么人，只有那一队便衣侍卫时刻警惕的跟在她身后，跟着又进了一个黑漆漆的地洞，绕了一会才从里头出来，不过出来时已经是个充满血腥味的房间。
“娘娘！”
李嬷嬷连忙上前将她从书架的暗门后扶出来，眉眼间带着一股浓浓的庆幸，而陶兮也发现了床上那个穿着她衣服的女子，不仅身形差不多，连脸型也非常像，可五官就不怎么像了，不过只要戴着帽子相信没有人会认出那不是她，只是此刻那女子脸色苍白，心口更是有一个血洞，涓涓血渍染红了大片床单，让人触目惊心。
“娘娘待在这就好，属下会在屋顶看着的。”易木说完，就与另一个侍卫将那个替身的尸体从地道里带了下去。
李嬷嬷也立马拿出一套衣服让她换上，还一边叮嘱的着道：“您只是受了轻伤而已，那一剑刚好刺中了玉佩，才辛免于难，随行的太医已经被刺客杀了，如今还无人知道您的伤势。”
换上宫装，陶兮只觉得心有余悸，那刺客当真是狠毒，连太医都不放过，这样一来，就算自己没死，没有太医诊治也得失血过多而亡。
寺庙的客房都非常素静，这应该是给皇室中人歇息用的，因为里头还有个书架，可此时屋里依旧弥漫着一股挥散不去的血腥味，一想到刚刚那个替身，陶兮就格外不适，这要是自己的话……
“你和玉竹没有事吧？”她想起李嬷嬷两人一直都跟在替身旁边。
后者立马摇摇头，“老奴只是跌了一跤而已，玉竹也无什么大碍。”
说到这，李嬷嬷忽然一副欲言又止的凑过脑袋，“不知道是不是老奴多心，也许是看错了不一定，老奴发现那些刺客似乎在避开玉竹姑娘一样，有次都快误伤玉竹姑娘了，那刺客居然还硬生生刺偏了，您说奇不奇怪？”

第91章 无药可医
“并非老奴怀疑玉竹姑娘, 只是……这事着实蹊跷，防人之心不可无, 您可得当心些。”李嬷嬷压低声音道。
在宫里见多了姐妹相残的戏码, 就算玉竹是皇上的人那也不可全信, 知人知面不知心, 她还瞧见那些刺客都是有意避开玉竹的, 但说出来皇后娘娘怕也不会相信，她还落得个挑拨离间的名头。
闻言，陶兮并未说话，寺庙客房里没有梳妆镜，只能任由李嬷嬷给她化了个苍白的妆容, 然后就躺在了那张换过被褥的床榻上。
血腥味依旧经久不散, 萧臻得光明正大从皇宫过来，应该不会那么快, 其实她也隐隐约约猜的出, 可能萧臻就是在用她的替身来钓某个内奸出来，没想到居然还真钓出来了，就是不知道是谁。
直到房门忽然被人推开, 只见玉竹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毕竟戏要演到底，她如今可还受了伤。
李嬷嬷看了眼玉竹，忽然走过去接过那盆热水，语气温和，“这里有我伺候娘娘就好了, 玉竹姑娘快去看看炭来了没有，这寺庙就是麻烦，连个炭火都没有，若是冻着娘娘可如何是好。”
闻言，玉竹点了点头，像是察觉不到对方疏离，转身就要往屋外走。
陶兮皱皱眉，自然知道李嬷嬷这是怕玉竹在这个时候对她不利，可对方如果真有这个心思，自己早就没命了。
可正当她预备说什么时，屋外突然传来了说话声，陶兮也装作受伤躺在了床上，眼睛半眯不眯的抬着，看起来好像情况很不好。
不多时房门突然被人推开，只见几个神情严谨的御林军走了进来，在看到床榻上的人时，立马焦急的侧过身让那个老头子进去。
“这是山下最近的大夫，周大人赶紧让属下们带来了，还得赶紧看看娘娘伤势才行。”
周大人是此行的禁军统领，也是知晓替身一事的，怎么可能还让大夫过来？
李嬷嬷挪动脚步往床榻那边靠拢，面上却急的不行，“那你们还愣在这做什么，赶紧出去守着呀，再去看看御医来了没有，这乡下大夫能有什么本事！”
见此，那几个御林军相视一眼，突然齐步退了出去，唯独留下那个老大夫佝偻着背，紧张不安的提着药箱，本来欲出门的玉竹也停下了脚步。
可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易木的厉喝声，“谁让你们来这的！”
几个御林军赶紧解释道：“是周大人让属下们把大夫找来看娘娘伤势。”
外头没有声音再传来，陶兮正要给李嬷嬷使眼色把大夫赶出去，可就在这时，外头突然响起一阵刀剑碰撞声，一个人猛地撞在门口，力道之大把房门都给撞塌，木屑满天飞，定睛一看居然是刚刚那个御林军。
“护驾！”
霎那间，外头的禁军立马就包围了那几个御林军，李嬷嬷像是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看向那个大夫，但刚刚还身形佝偻的老人面上顿时带着阴沉，猛地从袖间抽出一把匕首朝床上的人刺去。
“娘娘！”李嬷嬷大惊失色的扑了过去。
那老人速度十分快，满是杀意的挥着匕首朝被褥中段刺下，随着一道“噗呲”声响起，鲜血直溅在周围，可看着眼前的玉竹，老人瞳孔一缩，许是想到什么，一把抽出匕首又要朝陶兮去刺，但随着一道寒光闪过，那把匕首突然“叮咚”掉落在地。
老人尸体猛地倒在地上，那双眼睛也瞪的极大，鲜血甚至溅到了陶兮脸上，还是热的，带着一股腥味。
“娘娘！”易木收起剑单膝跪地，满脸都是自责，“都是属下看守不力！”
“娘娘您可有伤到哪？”李嬷嬷揪着心赶紧替她上下检查起来。
陶兮呼吸急促像是被吓到了，突然间就把视线投向一旁捂着腹部的玉竹，只见对方腹部正涓涓冒着鲜血，染红大片衣裳。
“玉竹！”
陶兮也顾不得其他，立马扶住她胳膊，红着眼去看易木，“大夫！快去找大夫！”
太医早就被刺客所杀，此时寺庙哪还有大夫，易木似乎还怕会有刺客来捣乱，只能自己留在这，咬着牙让其他御林军去山下找。
“娘娘……没事。”几乎失力的女子靠在床边，苍白的唇角带着一个淡淡的弧度。
“你别说话了，大夫很快就会来的！”陶兮紧紧抓着她胳膊，根本不敢去看她腹部的伤口，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阵阵脚步声，萧臻迈着大步跨进了房间，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那锐利的眉眼也紧绷不已，直到看见床榻边的女子时这才立马快步朝她走去。
“可有何不适？”他动作轻柔的将人拉过来，一双充满忧色的眸子迅速在女子身上扫量着。
那小脸上的鲜红像是刺了他的眼，萧臻眸光一沉，这时外头的周统领也迈步走了进来，神情严谨，“皇上，那几人并不是御林军，应该是由刺客混进来的。”
看到男人，陶兮忍不住心有余悸的扑进他怀里，声音哽咽，“玉竹她……”
宫里来的太医们也赶紧走了进来，一边去看玉竹，但更多的是看她们皇后娘娘是否有受伤，一个不小心可就是一尸两命呀。
紧紧揽着怀里的人，萧臻冷冷的瞥了眼跪在那请罪的易木，一边将人带到隔壁房间，直到确定她并无受伤时，神情才没那么吓人。
“我无事，皇上去忙吧。”
任由李嬷嬷擦干脸上的血迹，陶兮一边松开男人的手，只是眉宇间依旧带着浓浓的担忧，她担心玉竹。
屋里已经烧起了炭火，几个太医正在轮流给她把脉，似乎深怕出现个什么错漏。
“朕来迟了。”萧臻蹲下身对上她视线，眉眼依旧紧绷一片。
一旁的太医心头一跳，假装什么都看不到的样子，能让皇上屈膝的也就只有皇后娘娘了。
微微摇头，陶兮一脸忧愁的看着他道：“这事不要怪易木，他已经及时发现了那几个刺客，只是对方太狡猾了而已。”
陶兮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刺客是朝她肚子下手的，一般来说要她命应该是刺心口才对，可见对方不想她生下这个孩子，只是没有想到玉竹会替她挡这一下，想到这，陶兮心情愈发沉重。
玉竹永远都是不声不响的，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是萧臻的人，却愿意为自己豁出命。
“皇上，娘娘只是受了些惊吓而已，稍稍动了些胎气，回宫后服两剂安胎药就好。”杨院判忽然恭声道。
一旁的李嬷嬷也松了口气，还好娘娘没有什么事。
闻言，萧臻揉了揉她微凉的小手，声音放缓，“在这歇着，朕待会陪你回宫。”
话落，待出了屋子，整张冷硬的轮廓顿时沉了下来，虽然见多了这种场面，可发生在陶兮身上又不一样，一想到刚刚发生的事，他锐利的眉眼越发冷厉。
满院的禁军立在寒风中寂静无声，那周统领咬咬牙还是跪倒在地，“微臣有罪，居然一而再再而三让刺客混入娘娘身边，还请皇上责罚！”
一旁的易木一直跪在那也不出声，也没有什么可辩解的，先前她还在皇上面前保证不会让娘娘出事，结果就来了刺客，如果不是玉竹，可想而知娘娘会怎么样，而且……他还害了玉竹。
听到消息随行而来的大臣们也是低着头做起了缩头乌龟，也不知道那皇后娘娘怎么样了，不过看皇上这脸色倒真是吓人，看来就算人保住了，孩子也不妙。
“都是废物！”萧臻目光毫无温度，“革职查办。”
犹如寒风刮过，所有人像是打了个哆嗦，大气也不敢喘，那几个大臣也是屏住了呼吸，这禁军统领可是个大肥差，居然一下子就给撤掉了，那周大人着实时运不济。
当事人也未露出什么异色，只觉得这是自己该受的责罚，而这时玉竹房里的几个太医也陆陆续续的走了出来。
一个个面露难色的来到萧臻身边，行了一礼后，就叹口气说了起来，“启禀皇上，玉竹姑娘伤到的地方虽不致命，但……但日后怕是难有子嗣了。”
门口一直偷听的陶兮顿时心头一紧，只觉得呼吸突然有些不畅，一手紧紧抓着李嬷嬷胳膊，指甲越陷越深。
李嬷嬷面上也全是愧疚，她先前还小人之心去怀疑玉竹，可没想到对方为了娘娘连命都可以不要。
踱步来到廊下，萧臻并未出声，只是看了眼房门禁闭的屋子，须臾才道：“无药可医？”
一直未出声的易木也是眉头紧皱，拳头攥的极紧，直到骨节发青。
太医摇摇头，颇为叹息的道：“微臣们已经竭尽全力了，可玉竹姑娘创口太深，伤了内里，日后怀孕的几率怕是微乎其微。”

第92章 狼狈为奸
呼吸一顿, 陶兮扶着李嬷嬷慢慢来到床前坐下，再也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屋内也寂静一片。
“娘娘无需太过自责, 这是咱们这些做奴才的本分, 再说凡事都有可能, 指不定以后太医就有办法了呢？”李嬷嬷一边递上盏温水。
她自然知道玉竹姑娘快成亲了, 而眼下不能生育又意味着什么，怪就怪自己一把年纪动作没有对方利索，不然替娘娘挡剑的就是她这个老婆子了，也不怕什么生育不生育的问题。
陶兮想起了自己曾经替萧臻挡剑的时候，那时候只是想着富贵险中求, 以后说不定可以出府, 可是现在想想，萧臻其实根本不需要他挡, 可比起她的利益为先, 玉竹才是真的不要命的在救自己。
她也发现了那个刺客在看到刺中玉竹时的表情，有惊讶与犹豫，像是在忌讳什么, 李嬷嬷说的没有错，这些人是有意避开玉竹的，或者是听了谁的话……
来到门口，陶兮没有看到萧臻，只有大批禁军密不透风守在外头，还有一个官阶不低的将领被押着往后院走。
立马来到后窗前, 她慢慢推开一条缝隙，果然看到萧臻在后院与几个官员说话，还有那个万佛寺的主持也在，她耳力自然没有他们好，一个字也听不到。
“阿弥陀佛，上天庇佑，老衲会让寺内小僧日夜替娘娘祈福，祈祷皇宫娘娘早日康健。”主持拿着佛珠双手合十拘礼。
萧臻微微颔首，“有劳主持。”
念了句禅语，主持就一步一步离开了后院，倒是其他几个官员面面相觑，心想看来皇后娘娘真的是受了重伤，不然皇上怎么会让主持日夜念经祈福呢，只是不知道龙子有没有保住？
也未逗留，几人都立马退了下去，皇上如今心情不好，他们可不敢触其眉头。
而这时押着的人也被推搡着进了后院，待看到那个目光锐利的男人时，倒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也没有惊慌失措的求饶。
“皇上，罪臣刚刚查过那几个刺客的身份，御林军中并无记录，可其手持的令牌正是何大人所有，正因如此，那些刺客才能畅通无阻来到娘娘房间，而且何大人还冒充罪臣名义说皇上有口谕，好在易大人及时发现不对，不然后果怕是会更严重。”那个周统领拳头一紧，目露寒光的看向地上的人。
他苦心栽培的心腹，居然在背后捅他一刀，幸好他没有将替身的事告诉这贼子，但这事自己的确是难逃其责。
地上的人重重磕了个头，倒是十分镇定的抬起头，“皇上明鉴，是先前周大人告诉微臣皇上有口谕，微臣这才赶紧去找易大人的，而且也是他让微臣带大夫去给娘娘诊治，那几个刺客微臣也从未见过，还以为是周大人的人，事态紧急，又怕耽误娘娘伤势，这才拿令牌给他们的，谁曾想……”
禁军副统领的令牌自然能畅通无阻，除开易木又有谁敢拦，周统领却只想冷笑，也不解释，这贼子万万没想到先前那个是替身，而且人都死了，找什么大夫！
寒风吹动摇摆不定的树枝，那嫩绿的芽儿颤颤巍巍的屹立在枝头，萧臻视线一转，目光落在那微微敞开的窗户前，不多时，陶兮可能觉得被发现了，这才慢慢伸出脑袋。
空气仿佛带着凝重，那何大人垂着眼喉咙一滚，余光中发现男人目光落在了另一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狠厉，他也知道自己是逃不掉了！
“皇上！小心！”周统领大惊失色的挑起长剑。
只见刚刚还跪在地上的人，猛地一跃起身，握着不知从哪来的匕首就朝男人刺去，速度之快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那锋利的匕首仿佛带着寒光贴近脖颈，萧臻侧身反手握住他手腕，抬起一脚将人踹到在地，一拥而上的禁军立马将人用剑抵住。
眼看没有活路，地上的人猛地抬起匕首朝脖子上一抹，周围的人都来不及阻止，那鲜血直溅。
“皇上，这……”周统领看着那具尸体也有些复杂，不知道这贼子是谁的人，居然隐藏了这么久。
拿起锦怕轻拭了下手心，萧臻眼帘一垂，“剁了喂狗。”
窗前的陶兮被吓了一跳，只感觉心都要跳出来了，没想到那个内奸胆子这么大，这个时候还想铤而走险行刺萧臻，看对方衣服绝不是一般的官阶，当真是防不胜防。
合上窗，她想要去隔壁看看玉竹，但最终还是没能出门，自己现在受了“重伤”，绝不可轻易露面。
那些人肯定好奇她孩子有没有掉，但替身的事可不能暴露出来，不然出宫祈福都要找替身，被那些大臣知道肯定又会发难，说她亵渎神灵，所以她现在只能装受伤应付着。
直到房门被人推开，看到来人，李嬷嬷自是躬身退了下去，陶兮刚要起身，却被人按在了椅子上，微凉的小手也被包入一个滚烫的掌心。
“不该看的不要看。”
陶兮坐在那伸手抱住男人的腰，仰着头嘀咕起来，“有什么不能看的，我又不是没见过死人，而且刚刚那个人那么突然，易木不知道又去了哪，需要他的时候总是不在，若是让皇上遇刺了怎么办？一定要扣他月银，扣个半年才行！”
说着，一边缓缓低下头，并未直视男人的视线，陶兮知道，易木出了个这么大的岔子，处罚肯定会要了他半条命，但对方已经尽力了，这时候他一定比谁都自责。
像是听不出她的说情，男人神情严谨，目光如炬，“这次是朕的疏忽。”
知道他指的是先前自己遇刺的事，陶兮倒并不惊慌，她早就猜到那个大夫不对劲，已经准备好无论如何都要护住孩子，真正吓到她的是玉竹替她挡了那一刀，陶兮第一次感到自己欠了别人那么多，如果不是对方，她和孩子可能都会保不住。
“的确很惊险，除非……皇上将内库钥匙给我，不然臣妾这颗受惊过度的心怕是好不了了。”她捂着心口一副害怕的模样。
看着那张装模作样的小脸，萧臻捏了捏她颊肉，眸中闪过一丝暗芒，声音郑重，“朕不会再离开你。”
只有亲眼看着她才会安心。
看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轮廓有些严谨，陶兮唇角一抿，紧紧抓住他手，声音轻细，“那皇上一定要一直陪在臣妾身边才行。”
轻笑一声，男人蹲下身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陶兮受不了对方这眼神，忍不住别过头酸酸的道：“皇上再怎么看他现在也出不来。”
看她肚子就这么温柔，平时就对她凶巴巴的，刚刚嘴上说着疏忽，其实连句对不起也没有，早上看晚上看，要是个女儿，看他还会不会这么期待。
“皇上，张大人有事求见。”
屋外忽然传来高远海的声音，陶兮知道可能有急事，只能松开他手，她也得找个太医来问问玉竹的具体情况才行。
直到一枚铜匙突然落在手心，男人声音低沉，“朕一会就与你回宫。”
陶兮也未听到对方再说什么，注意力全落在那枚钥匙上，更没想到他真把内库的钥匙给了自己，四舍五入，这也算是掌握了财政大权吧？
入夜，整个京城都陷入一片黑暗沉寂，唯有城外的岩溪湖上画舫密布，笙歌乐舞好不热闹，不少风流公子哥醉卧在温柔乡流连忘返。
就在湖中央一艘画舫上却守着不少大汉，仔细看每人都目露寒光警惕着周围，直到一艘小船靠近，随着上来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影，周围的人立马护着他进了船舱。
随着帘子被撩开，奢靡的船舱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酒味，只见几个妙龄女子正在舞动着身姿，许是看到来人，便立马识趣的退了下去。
取下黑色斗篷，赵丞相皱着眉过去坐下，“此次的确是疏忽，如今老夫的人已经暴露，皇上很快就会查到老夫头上，不知王爷有何打算？”
提起白玉酒壶给他满上一杯酒，殊王神情未变，反而还淡淡一笑，“丞相何必着急，就算没有这事，你怎知皇上就没有怀疑你？”
赵丞相没有说话，一双老眼里布满精光，若不是皇上被妖女迷惑，他也不至于与对方合作，而这殊王野心太大，却不懂隐藏锋芒，倒是容易对付。
“老夫自然没什么好怕的，只要王爷记得答应过老夫的事就好，为了助您，老夫可是搭上了整个赵家。”他幽幽的端起酒杯。
殊王笑而不语，与他碰了一杯后，低语了几句对方就重新戴上斗篷悄悄离去，整个船舱又寂静了下来。
“这老姑狐狸胃口倒是不小，也不怕撑死。”一旁的侍从嘲讽一声。
抿了口烈酒，殊王眼也未抬，“皇兄眼里向来容不得沙子，老东西这些年连国库的税都敢做手脚，如今父皇去世，皇兄又怎会容得下他，偏偏女儿又不受宠，他不投靠本王还能怎么办？”
话落，屋外忽然进来一人在他耳边低语几句，殊王眸光一冷，“让他进来。”
下一刻，外头忽然进来一个黑衣男子，立马单膝跪地，“属下办事不利，还请王爷责罚！”
若不是他只在暗处看着，这次怕也要回不来。
“可记得本王说了什么？”殊王五指一紧，碎裂的瓷片从掌心话落。
黑衣男子身子一僵，神情透着不安，可还是低着头解释起来，“属下已经嘱咐过其他人不得对玉竹姑娘动手，可是……可是谁也没想到玉竹姑娘会替皇后挡剑，而且……要不是玉竹姑娘，咱们这次行动早该成功了的。”
话落，整个船舱又陷入一片死寂，男子额前都是冒出来的冷汗。
殊王不怒反笑，目光平静的望着他，“这么说还是本王的错？”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剁碎丢下去喂鱼。”他声音透着戾气。
“王爷饶命！”地上的人猛地抬起头，可下一刻外面就进来两人将他硬生生拖了下去。
湖中鱼类众多，一个晚上就能把尸块吃光。
又大口喝了杯酒，殊王皱着眉闭上眼，面上满是驱散不开的阴霾。
一旁的侍从也有些怕，但还是上前道：“至少玉竹姑娘没有生命危险，这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殊王低着头没有出声，整个船舱压抑的有些吓人，良久，他才慢慢抬眼，声音冰冷，“本王不能与皇兄一样，被一个女人给耽误。”

第93章 疑似双胎
回宫时护卫的禁军明显要多了一倍, 那些大臣只看到也未瞧见他们皇后娘娘的身影，只是听太医说受了伤, 好在龙胎无碍, 一时间众人心情又跌宕起伏了起来, 先前看皇上如此动怒, 他们还以为是龙嗣出了问题, 没想到这皇后娘娘倒真是命大，这样居然还保住了龙胎。
“虚弱”的回到皇宫，天已经黑了，立马又有大批御医过来给陶兮的诊治，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 一日的确受到了不少惊吓, 陶兮很快就睡了过去。
许是有了心结，晚上陶兮还做了个噩梦, 她梦到玉竹身上全是血, 身上插了很多箭，还笑着对她说谢谢，等她一扭头就发现易木居然动手杀死了玉竹, 还很狰狞的样子，场面太惊恐，睡梦中只感觉有人在耳边说什么，她也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
次日醒来时，外面光线很大，似乎还久违的出起了太阳, 陶兮还在贪恋被窝的温暖，却好像听到外头有雨心的声音，一时间也撩开床幔坐了起来。
“娘娘怎不多睡会？”李嬷嬷正在打开窗，似乎想透风。
今天天气的确不不错，也没那么冷，陶兮正准备下床，就看到房门被轻轻推开，宫女们陆陆续续端着洗漱用具走了进来，能贴身伺候的都是经过仔细排查，就算知道她没受伤也不会泄露出去。
可看着领头的那个模样可爱清秀的女子，陶兮嘴角带着浅笑，起身任由对方更衣。
“娘娘……好像瘦了些。”雨心声音有些哽咽。
一旁的李嬷嬷似乎有些不乐意了，不禁瞥了她眼。
似乎意识到这不是什么好话，雨心也立马闭口不言，麻利的替她穿衣，虽然在天牢呆了几日，可也只是清瘦了些许，精神气倒还不错，陶兮也知道萧臻没有骗她，那赵丞相真的没有对雨心如何，那个老狐狸明面上肯定不会轻易得罪自己。
等洗漱好后出去用早膳时，陶兮发现今天的确是风和日丽，可一想到还在寺庙中养伤的玉竹，她的心情依旧有些沉重。
“娘娘，惠太后先前醒了。”李嬷嬷忽然道。
一边喝了口粥，陶兮闻言还愣了会，运气这东西真的说不准，同样是中毒，惠太后的运气就比吴妃好，难怪雨心被放了出来，自己为了给惠太后出宫祈福还遇到刺客险些性命不保，这下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大臣总不能说是她下的毒了吧？
“听说玉竹姑娘……”雨心一副欲言又止，李嬷嬷突然撞了她下胳膊，她也连忙反应过来，“不过奴婢听闻那霍将军对玉竹姑娘痴心的很，也不愿取消婚约，说是要照顾玉竹姑娘一辈子呢，没曾想世间还有像霍将军这般的好儿郎。”
喝了两口粥，陶兮柳眉微蹙，很快就没了胃口，但还是强迫自己多吃些，她现在不是一个人。
可一想到这些都是自己造成的，她就觉得越发对不起玉竹，在这个世界没有子嗣，可想而知对一个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知道她心情不佳，雨心也未在说话，等撤下早膳后就领着把平常脉的太医走了进来，与往日的嘱咐不同，这次太医反而神色有些严肃。
“娘娘应该是被梦魇给惊着了，加上心绪沉重，郁结于心，长久下去可不是什么好现象，轻则食欲不振时常冒虚汗，重则影响脉络气血流畅，您的身子会越来越孱弱。”
太医三指还隔着丝巾按在她腕间，意味深长的道：“心病还需心药医，这个需娘娘自己看开才行，您有身子，安神药也最好不要服用，免得影响胎像。”
话落，一旁的李嬷嬷两人倒是神色有些凝重，陶兮也被吓了一跳，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乐观的人，可能是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难怪萧臻什么都不告诉她，可能就是怕自己胡思乱想吧，不过他说的对，有些不该想的就不要去想。
“娘娘若是乏闷，可以听听戏或者走动一下，适当的活动也是必要的。”太医收起丝巾又开始叮嘱了起来。
倒是一旁的李嬷嬷突然来了句，“为何娘娘肚子比寻常四个月的人要大些？”
说完，陶兮也不禁低头看了眼自己肚子，她以前都没有注意这事，而且也没见过人家四个月的肚子有多大。
“这个许是娘娘腹中有双胎，微臣也与其他同僚探讨过，但也不敢下十分的保证，只可惜妇科千金一类的圣手马大人上月已经辞官归乡，那马大人祖传的医术什么都看得出来，就是年事已高。”太医叹了口气。
听到有可能是双胎，李嬷嬷倒是面上一喜，不过太医很快又泼了她一盆冷水。
“娘娘腰骨纤细，对您来说这双胎可不是什么好消息，生产时的危险会越大，不过皇上早就让微臣们研讨过法子，也做足了许多准备，只要不受到外力阻挠，您与龙嗣定能平安无事的。”
就更大喘气一样，陶兮张张嘴似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口，这的确不算个好消息，虽然很有可能龙凤双全，但危险也是巨大的，难怪萧臻知道了也不告诉自己。
等太医离开，李嬷嬷也在那安慰起来，“您莫怕，到时候老奴会一直守着您的，加上还有这么多太医在，定不会出现什么岔子。”
她们皇后娘娘看似剔透，实际也只是个双十芳华的小姑娘罢了，很多事都还没经历过。
陶兮轻笑一声，“这还有那么久，到时候再担心也不急。”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尽人事听天命就好。
雨心也端了碗药膳进来，喝完后，陶兮就在殿内走了几圈，跟着才与李嬷嬷学习怎么绣宫中那些花样，有原主的底子在，那些复杂的纹路也不是那么难绣，只是她还是做不到那么精细灵巧。
孕期嗜睡，也不知什么时候趴在桌上睡了过去，还是髻上的珠钗动了下，她才微微睁开眼，外头日头有些刺眼，她不禁伸手挡了下，可一抬头就看到旁边不知何时坐了个人，自己脑袋正靠在对怀里。
“这还没到用午膳的时候，皇上怎么过来的这么早？”她揉了下眼眶，声音轻细。
昨天还遇到刺客，对方应该很忙才对，居然还有空来她这，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呀。
那只大手忽然拿起一只小鞋子，也还只有他半个掌心大，“女孩的？”
那是只粉色的小鞋，看起来格外袖珍，陶兮撇撇嘴，一边又从篮子里拿出另一对蓝色的小鞋，“当然还有皇子的。”
真以为她每天在这无所事事吗？
“就是没有朕的？”男人眼角一瞥。
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陶兮不由别过头，正欲说什么时整个人又被揽了过去，耳边多了道温热的呼吸，痒痒的让她有些不适。
“你这眼里从来就没有朕。”他语气低沉。
察觉到那道灼灼的视线，陶兮不明白一双鞋怎么就让他们皇上如此多心了。
放下那双小鞋，她挣开那只大手，一边走下软榻进了内殿深处，很快又走了出来，只是手上多了两条明黄的腰带，上面绣着一条栩栩如生的腾龙。
“臣妾绣了好多条李嬷嬷才勉强说可以，非说一般的不能给您佩戴，会辱没了天颜，绣的我眼都花了。”
她坐在软榻旁，兴致勃勃的将两条腰带摆在男人面前，纤细茭白的五指在日光下似泛着莹光，与明黄的腰带形成了别样的对此。
那张精致俏丽的小脸不知何时圆润了些许，眉眼也温和了不少，萧臻眸光一动，大手倒是覆在她腰间，“这是什么？”
没想到这人发现的这么快，陶兮红着脸摸了下自己腰带，“这是臣妾家乡那边的习俗，夫妻佩戴同样的衣饰便能长长久久恩爱美满。”
只是她的腰带上绣着凤，其他颜色纹路其实都是一样的。
一直都知道她的小心思颇多，萧臻眉峰微动，忽然低头对上那双明眸，大手捏了捏她小脸，“一条腰带就想绑住朕？”
有时候看着进退有度，有时候又跟小孩子一样稚嫩，到底还小，总是喜欢胡思乱想。
四目相对，看着男人眼中自己的倒影，陶兮皱皱眉，一把抽回那两条腰带，“那就不给皇上了。”
一边说自己没有把他放在心上，一边又嫌弃她给的东西，难怪都说做皇帝的阴晴不定。
轻笑一声，男人视线一转，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那还不用你的东西绑住朕。”

第94章 不请自来
嗔怪的瞪了眼某人, 陶兮还是无奈的拉着他胳膊起身，只是唇角带着一个淡淡的弧度, 自从入宫后陶兮就鲜少再给他更衣, 但此时动作还算利落, 少了拘谨与紧张, 多了分随意与专注。
以前深怕哪里出现错漏惹怒她们王爷, 一不小心被席子一卷悄无声息的消失在王府。
“看着……好像还是没有宫中绣娘的好。”她系好后定定的瞧了几眼，柳眉微蹙，“臣妾还是练好了再给皇上戴吧，免得辱没了天颜……”
到时候别人还以为国库空虚成这样了，连个正经的绣娘都养不起, 竟让皇上戴这样的东西。
可正当她预备取下来时, 整个人忽然被拥了过去，骤然对上一双目光熠熠的黑眸, “无碍, 朕向来不挑。”
陶兮：“……”
抬手默默在对方胳膊上掐了把，却让她指尖有些泛疼，只能别过头轻声道：“可是臣妾要脸面呀, 若是被人知道这是臣妾绣的，这该多丢人呀？”
话落，男人眼眸一眯，若无其事的转身离去，“朕就要这个。”
“皇上！”
陶兮连忙上前拉住对方胳膊，死活扯着不让对方出门, “下次臣妾再给您绣个就好了，这个有什么好看的？”
其实她绣的并不差，原主的手艺也着实不错，只是比起宫中顶尖的绣娘还是差了一截，单看没什么，但和身上的龙袍一比就能看出差距。
“皇上……”
高远海进来时就看到皇后娘娘拉扯着皇上，一时间只能赶紧低下头，“启禀皇上，马将军求见。”
见此，陶兮依旧没有松手，似乎是仗着对方不会甩开自己，然而也不知对方用了什么巧劲，手中的胳膊突然一滑，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嘴角带笑大步离去。
目光有些怨念，陶兮心里像憋着一口气似的，不过还能怎么办，好在不是专业人士应该看不出其中差别，那些五大三粗的大臣没事也不会盯着他们皇上腰带看。
玉竹端着羊奶进来时，倒是笑了声，“臣妾看见皇上戴着娘娘绣的腰带了，您的手艺都快赶上宫中绣娘了。”
知道她在恭维自己，陶兮对自己的斤两还是有数的，好在孩子的衣物不用绣的那么好看，只要舒适就好，其实她本来只是想着做两份不管是男是女都能用，可没想到肚子里有可能会是双胎，这倒是凑巧，龙凤胎自然是最好，两个女儿也行，千万不要是两个儿子，不然立谁为太子都不好抉择。
不过她不会和惠太后一样，给自己儿子一个劲灌输争权夺利的思想，适当的培养是为了责任，而不是把孩子当做利益工具来使用。
因为“受伤”所以不方便出门，陶兮只是听说惠太后醒了，直到了过了好几天才能过去看看对方，她当然是不想去热脸贴冷屁股，可这不是得为了自己名声么，皇后伤势未好就大着肚子去看太后娘娘，这听起来多孝顺呀。
以前不在乎那些闲言碎语，可现在没办法，她不能给人抓住把柄有机可乘，那殊王就等着找自己和萧臻麻烦好师出有名呢。
来到长春宫，院中大树已经冒出了绿芽，赫然一副欣欣向荣的春景，雨心生怕她出事，一路上扶着她格外小心翼翼，刚好刘嬷嬷端着一碗干了的药碗从内殿出来，看到陶兮后，也是一副皮肉不笑的模样。
“皇后娘娘伤势未愈，还让您不嫌麻烦的过来一趟，真是咱们长春宫的福分了。”
听出对方的讥讽，陶兮也不生气，而且淡淡一笑，“本来听说母后转醒时就该过来探望的，只是本宫遇刺受伤不好出来走动，这才拖至今日，刘嬷嬷可是责怪本宫来迟了？”
“老奴哪敢。”刘嬷嬷眼皮一抬，将药碗递给一旁的宫女，一边上前看着她道：“太后老人家刚喝了药在歇息，娘娘来的不巧，不然在侧殿等上片刻也行。”
闻言，雨心却是眼神一变，面上透着恼怒，这分明就是在刁难她们娘娘！
陶兮正欲说话，却见屋里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一时间目光又落在了刘嬷嬷身上，“还是高王孝顺，太后老人家都歇息了也要在一旁照看，本宫当真是自惭形秽。”
刘嬷嬷眼神也变了变，没想到王爷这么快就出来了，当下还是一本正经的样子，“王爷心系太后老人家的安康，这些日子也是跑上跑下，有时一整日在长春宫也实属正常，哪像皇后娘娘如此贵重。”
见她还倒打一耙，雨心也耐不住冷声道：“龙嗣当然贵重，我们娘娘伤势还未好全就立马过来看太后娘娘，怎么落在嬷嬷眼中就是如此轻贱？”
“你——”没想到一个小丫头居然敢顶撞自己，当即脸色一变，“娘娘今日过来莫不是就是纵容自家宫女在长春宫大吵大闹的不成？”
也不知是谁挑事，雨心也是忒瞧不起这种胡搅蛮缠的老货，可当看到高王殿下过来时也还是停下了口。
“母后的确在歇息，皇嫂有这份心便够了。”
往日那个吊儿郎当的人此刻倒是变了许多，眉宇间也多了抹认真，一袭蓝袍身姿挺拔，再也不是那个整日无所事事拎着鸟笼到处转悠的九皇子。
陶兮看了眼屋里，忽然把视线投向刘嬷嬷，“既然如此不巧，那改日本宫就与皇上一起来看望母后。”
出了长春宫，两人同行在生机勃勃的御花园里，男子终究隔了两尺，时刻守着身份的差距。
应季的花儿都冒出了枝芽，初春的寒风也不再那么冷冽，宫人们路过时连忙屈身行礼，可周围却还是静瑟的只剩下风声。
“你也怀疑毒是我下的？”她目光如炬。
似没想到她这么直接，萧岩低着头神情未变，“皇嫂多心了，是非曲直臣弟还是分的清的。”
闻言，陶兮倒是眉眼一舒，她一直以为对方为了惠太后以至于想偏，才会与萧臻生分。
眼前的男子褪去了那抹年少意气风发，多了分稳重认真，以往这张面容上可不会出现这种老成持重的模样。
“你变了许多，不管怎么说，心里多多少少定是怪我的吧？”萧臻是夹在她和惠太后的饼干，那萧岩又何尝不是夹在萧臻与惠太后之间。
雨心等人还是退后了几步，风声不断，萧岩忽然抬起头，意味深长的看着眼前华装显贵的女子，“皇嫂同样也变了许多。”
目光一顿，陶兮没有说话，以前一个人自由自在自然什么都不在乎，现在有了孩子做事自然不再像以前一样随心所欲，至少她得维持一个皇后应尽的责任，不能拖累萧臻，如果虚情假意的来看望惠太后可以博个好名声，那又何乐而不为？
“以前臣弟也有个伶俐懂事的丫鬟，那时候只觉得那丫鬟使唤起来顺手，不过母后认为她是存心勾引臣弟，而且出身又卑微，所以没声没息就被处置了，自此臣弟也未再与下人靠的太近。”萧岩苦笑一声，“可能……也是臣弟不如皇兄，连自己的人都护不住。”
闻言，陶兮眼神微动，她曾听对方开玩笑似的说过这事，本以为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还有这回事，难怪当初刘嬷嬷要带走自己时，他会帮自己一把，可能也是想起了往事。
“母后对皇兄的确严厉，但并不代表她不在乎皇兄，记得皇兄出征那一年边关传来他受伤昏迷不醒的消息，母后急的三天三夜都未休息，只是隔阂太深，渐渐的也就越来越远了。”萧岩叹了口气。
陶兮没有说话，她可不觉得惠太后有这么在乎萧臻，当然了，要是萧臻出事，对方的太后之位可不就没了着落，怎么可能不着急，要是真的关心，当初就不会把儿子扔进水里夺宠，再迟一些萧臻可就没命了，不过这事萧岩显然是不知道的，知道这个幸秘的怕早就被惠太后给灭口了。
“太后对你自然不错，如今看到你成婚，她应该也挺欢喜的。”陶兮转移了话题。
听到她的话，萧岩神情倒有些怪异，出乎意料带着点窘迫，那是因为他和那黄家那臭丫头有仇，娶回去才好折磨，他最看不惯对方那副清高寡欲的样子。
路过分岔口，男子忽然道：“臣弟还有事，就先出宫了。”
看着那道脚步匆匆的身影，陶兮不由眉头一皱，刚刚这人不是还很老成持重吗？这才坚持了多久呀……
知道真相的雨心立马上前笑着道：“娘娘也知道那高王殿下以前就是个混世魔王，那些京城贵女看到他都是绕道走，可偏偏黄家二小姐最不喜那种吊儿郎当之辈，一次宫宴上，还用诗词讽刺高王殿下是个幼童，这下高王殿下可不就气着了，总是明里暗里捉弄黄二小姐，但就是讨不着什么好，也不知这次怎么会答应娶对方。”
闻言，陶兮眉梢轻挑，也笑着往承乾宫的方向走，等回到宫中时，雨心还在那里说高王先前的糗事，倒是李嬷嬷一副怪异的迎了上来。
陶兮顺着对方视线一看，只见外殿里正坐着一道气质温婉动人的女子，不是赵雪音还是谁。

第95章 以命抵命
“底下人拦过, 说您伤势未愈不见客，但赵妃娘娘执意要来拜见, 就连老奴也未拦的住。”李嬷嬷低声道。
陶兮并未言语, 倒是一旁的雨心也跟着压低声音, “您说这赵妃娘娘难道是来试探娘娘伤势真假的？”
赵雪音绝不是这么鲁莽的人, 只有吴长瑶才会做出这么粗浅的事, 陶兮也并未回避，直接进了内殿，让人把对方召进来。
褪下狐裘，又卸了珠钗，陶兮才觉得自在些, 很快雨心也领着步履不急不缓的的女子进了内殿, 底下的宫女也紧接着上茶。
“臣妾叩见皇后娘娘。”
女子一袭藤青曳罗靡子宫裙身姿玲珑有致，外殿没有烧炭, 也不知坐了多久, 那淡淡的唇色冻的有些泛白，看起来让人莫名觉得怜惜。
陶兮看了她眼，一边端过宫人拿来的热奶, 暖着手淡淡道：“坐吧。”
无事不登三宝殿，她也想知道对方有何贵干。
坐在雨心搬来的圆凳上，许是被屋内炭火暖了身子，女子气色也好了些许，继而唇角带笑的看向身后的宫女，后者立马递上一个黑盒子。
“娘娘有孕后, 因着皇上旨意，臣妾也不敢过来打扰您安胎，更未前来祝贺，这份礼来的是迟了些，还望娘娘莫怪。”她语气谦和。
无事献勤勤非奸即盗，雨心立马就接过那个黑盒子，是绝对不敢让其靠近她们娘娘的。
“都是自家姐妹何必这般客气，你有这份心便够了。”陶兮淡淡一笑，继而又眼帘一抬，“不过……你今日来应该不只是单单来看本宫这么简单吧？”
话落，赵雪音又是缓缓低下头，目光忽然扫过身后的宫女，后者也立马退了下去。
见此，陶兮也看了眼雨心，但雨心明显不放心，可见自家娘娘执意，也只能不甘的先退下，警惕的守在外头听着里头的一动一静，她一直都觉得这赵妃娘娘不是个善茬，偏偏娘娘还要与她独处一室，这要是有个好歹可怎么办。
殿内陷入一片死寂，本来神情温和的女子忽然起身，竟是直直了跪了下去，没有丝毫预兆。
陶兮被吓了一跳，“你……你这是做何？”
赵雪音背脊挺的笔直，一双杏眼目光熠熠的望着眼前的人，声音带着点波澜，“臣妾想求娘娘一件事。”
想过对方来这的很多目的，大多都是试探虚实什么的，可陶兮万万也没想到对方会来这一出，当即也有些惊愣。
“有什么事好好说，能帮的本宫自然会搭手，你这样被人瞧见还以为本宫苛责了你。”陶兮作势要去叫人进来。
“娘娘不答应臣妾就不起来！”赵雪音像是铁了心一般，双手紧紧攥着绣帕。
对上女子那双执着的眸子，陶兮不自觉柳眉微蹙，这一刻，她真要以为对方是不是在玩什么苦肉计，等着萧臻一来好衬出自己的恶毒。
正当她要说什么时，眼前的人又慢慢启唇，“家父鬼迷心窍，不仅私吞国库税银，还与反贼勾结谋逆，臣妾深知家父犯下滔天大罪已经绝无可恕，就算全族抄斩也是理所应当，可是母亲与臣妹对家父所为都是一无所知的，她们只是一些无知妇孺，只要皇后娘娘求皇上放过她们，臣妾愿意以命抵命！”
听着那诚恳悔恨的话语陶兮却被震的久久不能回神，怎么也没想到对方是为此事而来，而且还言之凿凿如此直白，她似乎对自己父亲的所作所为格外清楚。
虽然萧臻什么也没有说，但多多少少陶兮也能猜到一些，以殊王一个人绝对布不了这么大的一个局，还把吴长瑶给害死险些栽赃在自己身上，所以萧臻才会把雨心交给赵丞相审查，对方心里虚，如何敢有什么大动作，自然不会把雨心怎么了。
只是她想不明白的是，赵丞相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只是因为女儿不受宠，所以就要勾结殊王造反？对方可不是这么鲁莽的人，一不小心可就会牵连全族，那殊王到底许诺了他什么好处？
“后宫不得干政，你说的这些本宫不好过问，此事你应该去找皇上才对。”她语气平静。
闻言，赵雪音忽然苦笑一声，“娘娘怎知臣妾没有去寻过皇上……”
她所说的这些皇上早已知晓，根本算不了什么筹码，可父亲却还以为皇上什么都不知道，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不得不为母亲考虑，反正……父亲已经抛弃了她这颗无用的棋子。
“你……”陶兮眉头一皱，突然想起了那次对方去了御书房的事，原来是因为这事。
可一想到萧臻的性子就知道结果是什么，赵雪音事先检举自己父亲说不定还能留一条命，要知道造反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其他人按照律法轻则流放沦为官妓，重则可都是要斩首示众的。
“你父亲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应该想到有什么后果，这事本宫帮不了你。”
跪在地上的人忽然上前拉住她裙摆，双目通红抬起头，声音哽咽，“臣妾知道父亲罪无可恕，可……母亲与臣妹什么都不知道，现在除开您，没有人可以救他们了！”
四目相对，看着眼前满是懊悔恳求的女子，陶兮也未说话，只是眼神有些复杂，她就这么对自己父亲没有信心？不过也是，赵丞相能这样做肯定就已经舍弃了在宫中为妃的女儿。
缓缓低下头，她递上一条丝帕，目光如炬，“那你觉得本宫为何要帮你？”
相视间，赵雪音手心微紧，须臾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就当为娘娘腹中未出生的孩子积福。
“还有……臣妾的命。”
女子纵然面上梨花带雨，那笃定的样子倒是未变，像是肯定她不会拒绝。
赵雪音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跪在一个奴婢面前，可是她低估了对方，也高看了自己，母亲说的对，什么家世与谋略，都不如栓住一个男人的心。
陶兮就这么定定的凝视着眼前的人，半响还是别过了头，她的确不会拒绝，留着一个年轻貌美心思缜密的女子在世，和留着一个年迈落魄的妇人，可想而知还是后者更安全一些，也杜绝了赵家寻仇的可能，而且自己先前被吴长瑶找麻烦，肯定少不了赵雪音在背后挑拨的份，明面上看上去她们没有过节，可这赵雪音对自己下手可从来都不会留下痕迹。
“本宫可以试着帮你，但只能救你母亲一人，不过……你有没有想过，到时候只剩下你母亲一人，她又如何过活？”她视线一转。
闻言，赵雪音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丝苦涩，半响才轻声道：“只要在流放途中让母亲逃走，她必定不敢再露面，只会躲起来不连累臣妾，她一个妇道人家怎么会知道宫中的消息，就算臣妾……不在了，她也不会知晓，更不会有其他念头，这个娘娘大可放心。”
犹记得第一次看到赵雪音时还是个温婉动人的大家闺秀，可看着眼前为了救母亲不顾一切的女子，陶兮的眼神也很复杂，但她并没有同情，赵丞相选择了造反，到时候同样会死伤无数，难道别人的家人就不是家人了？还有玉竹也因此不能再生育，何其无辜？
半响，陶兮还是淡淡道：“起来吧，本宫会尽力与皇上说情的。”
不轻不重的话语却让地上的人深呼吸一口，像是松了口气，面上也露出一丝释怀，为了进宫，赵雪音努力学习各种才艺，没有一日松懈，自始至终，都未曾替自己活过，到头来苦心栽培她的父亲还舍弃了自己，真是可笑。
踉跄的从地上起来，她微微福身，“谢娘娘。”
转身之际，余光中扫过那个衣裳素净的女子，她忽然脚步一顿，微微偏头，“臣妾想知道，娘娘的身份到底是巧合还是皇上的意思？”
她不相信当时皇上会为了一个奴婢如此大费周章，而且那么早就替对方准备了一切，她释怀不了。

第96章 玉竹成亲
“自然是真的, 只是你们都不相信罢了。”陶兮神色自若的道。
赵雪音定定的看了她眼，继而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内殿, 紧接着雨心第一时间就冲了进来, 直到见她没有什么事后才松了口气。
“娘娘您就不该与她独处一室, 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也不值当呀。”雨心依旧有些后怕。
陶兮靠坐在软榻上, 看着窗外那蔚蓝的天际晃了晃神, 可能是在宫中待久了，无时无刻都在防备着人，连真话都不敢说了，不过她也不敢保证对方是不是在做样子给自己看，谨慎点也没有坏处。
“她给的那个盒子呢？”
闻言, 雨心不由皱皱眉, “娘娘要那个东西做什么？”
话是这样说，但还是立马出了内殿, 想必东西已经落在了隔壁女医手中, 不经过一番检查是不能留下的。
很快雨心就抱着那个黑盒子走了进来，一边将盒子打开递过去，“是一枚玉如意。”
玉质色泽看的出都是上品, 陶兮看了一眼就让雨心拿了下去，如果赵雪音是认真的，这个忙她的确要帮，比起一个年迈的老人，留下赵雪音活着明显要更具有威胁，谁知道她会不会复仇。
陶兮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变得这么冷漠, 对于人命好像越来越漠视了，以前的她好像不是这样。
晚膳也没有吃多少，萧臻是快到亥时才回来的，以往总是很困，可是这次陶兮却怎么也没睡着，可能是孕妇多思，不知为何她忽然想到了云侍妾，那个被当成工具送来王府，而被迫与心爱的人分开的女子，还有紫珠，出了王府后也不知去了哪。
“等朕？”
忽然被揽入一个温暖的怀中，陶兮低下头嘀咕了起来，“才没有，下午睡久了些，这时睡不着而已。”
话落，脖子一疼，陶兮下意识推搡了起来，不明白这人是什么心态，一边忍的不行，一边还总是动手动脚，他自己不难受吗？
伸手环住他脖子，女子声音轻细，“皇上会不会觉得臣妾变了？”
说完，耳边倒是响起一声闷笑，陶兮撇撇嘴有些不满，自己这么正经，这人居然还在笑话她！
可直到感觉腰带忽然一松，她不禁心头一跳，这人……竟然来真的！
轻触着滑腻的肌肤，男人埋头在那布满清香的脖间，按耐不住的燥火一触即发，一寸一寸在上面盖上属于自己的烙印。
陶兮心慌的想躲避，可手腕被人捉住，男人长期握剑而布满茧子的大手犹如捏着一个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反复摩挲来回游离，五指骤然深陷她肩处。
“皇上……”陶兮呼吸有些急促。
靠近她耳边，男人握着她柔弱的肩头，声音低沉，“不相干的事莫理会就行。”
心间一动，陶兮红着脸望着黑暗中的人，“可是……我答应了她，留她母亲一命的。”
赵雪音今日过来的事萧臻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也想得到对方所为何事而来，陶兮也不是闲着没事做，她就是觉得这笔买卖很值得，赵雪音的确是太聪明了，谁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复仇，其实她更很佩服对方能有这片孝心。
“如今还会替朕做决定了？”男人眯着眼掐住她腮帮子。
陶兮眨眨眼，忽然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可下一刻顿时被人反客为主，那只握住她肩头的大手也渐渐往下游离。
比起以往的野蛮□□，这次男人很小心翼翼，甚至带着点笨拙的轻柔，显然怕伤着她，那因为隐忍而粗重的呼吸声不时响起在耳边。
一手轻轻搭在他肩头，陶兮红着脸也在他脖间咬了口，向来学习能力不错的她也跟着轻轻吮吸着，感受到男人一僵，她笑着凑近他耳边，“相公……”
话音未落她顿时闷哼一声，有些羞恼的瞪着他，偏偏某个人还总是让她出声，陶兮也很不客气的叫起了他的名字，直到后面嗓子哑了才被迫改了口。
陶兮发现了，野蛮人就是野蛮人，再温柔也温柔不到哪里去，结果就是第二天发现自己浑身都是各种痕迹，这人就是逮着哪里下手不会有事就往哪里动手，她越来越怀疑对方真的没有碰那些侍妾吗？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个新手。
玉竹回宫后陶兮也想过找对方，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把别人害成这样，偏偏又不知道怎么补偿，她也不知道对方到底要什么。
可玉竹和霍将军的大婚还是如期而至，排场并不小，都是陶兮一手操办的，她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
只有公主才能从皇宫出嫁，但玉竹是个例外，这也是陶兮的意思，萧臻亦没有过问，其他人更不敢多话，陶兮就是想让其他人意识到，就算玉竹不能生育，也不是其他人可以轻视的。
乾清宫大宫女自然有自己的房间，此刻天微微亮，屋里也是忙碌一片，按理说新娘子应该由族中福禄深厚的老人梳头，可玉竹早已没有家人，陶兮便亲自给她梳。
“谢谢娘娘。”望着铜镜中身后的女子，玉竹神情有了些许波动。
其他宫人也是心生羡慕，古往今来，在皇宫出嫁，还由皇后娘娘梳头，这份荣誉在宫女中还是头一份。
本来容貌并不出众的女子，因着一袭大红霞披反而平添几分艳丽，陶兮拿着一把木梳给她梳着乌黑亮丽的长发，嘴角带着一抹浅笑：“皇上不让出宫，我怕是看不到你的大婚了，你莫怪我才是。”
哪怕她说让一队御林军随行萧臻也不让她出去，陶兮也没有办法。
“娘娘为了奴婢已经做了太多，奴婢都铭记于心。”玉竹声音平和。
动作一顿，陶兮强装镇定的继续给她梳头，莫名眼眶渐渐一热，其实她知道玉竹就是怕被殊王继续纠缠才选择成婚，本来她应该有一个美满的家庭，可因为自己……
“对不起……”她声音有些哽咽。
扭过头，玉竹看着眼前一脸愧疚的女子，忽而淡淡一笑，“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您无需放在心上，不然奴婢会更过意不去。”
“娘娘……这不怪您，您再想这些对腹中龙胎反而会不好。”李嬷嬷倒是时刻记得太医的嘱咐，立马冲一旁的人使了个眼色。
后者们赶紧上来替玉竹挽发，陶兮却拦住了她们，梳子顺着长发一路向下，“一梳梳到尾……”
“二梳白发齐眉。”
“三梳儿孙……”
陶兮又眼眶一红，松了手，让其他人替玉竹簪发，自己则立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个依旧沉静如水的女子。
一直以来她都把玉竹当做朋友，虽然对方不爱说话，可在王府那个四面楚歌的环境总是时不时的帮衬着自己，告诉她许多忌讳，一切就好像发生在昨天。
“来了来了！”
外面的喜婆也火急火燎的闯了进来，说着什么耽误行礼的时辰可不好，喜轿要穿过大半个京城才到霍府呢。
陶兮也拿过盖头亲自给她盖上，可这时眼前的人忽然跪倒在地，目光透着苦涩，“奴婢欠皇上的……只能下辈子再还了。”
知道她还念着被萧臻所救的事，可还了这么多年也盖还清了，陶兮立马将她扶起，笑着道：“什么下辈子不下辈子的，大喜的日子说这些做什么，日后你也可以时常进宫，不过没了你，我还得再给皇上挑个贴身宫女伺候，的确有些不方便。”
听着她轻快的打趣声，玉竹眼帘一垂，遮住其中一抹异色，随着盖头落下，她便被喜婆背在背上慢慢出了屋子。
外头露出一丝微阳，陶兮一路送到宫门口，眼睁睁望着迎亲队伍将人接走，那骑在马上的新郎一副容光焕发的样子，可见是真的高兴，逢人就笑，格外喜庆。
直到队伍走的远了，陶兮才往回走，可不知怎么心里总是感觉有些不对，可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娘娘！”
不远处，一个急匆匆的身影快速靠近，看到她高远海也是喘着气道：“奴才可找到您了。”
陶兮走在前头瞥了他眼，“怎么，皇上这时候不是该在上朝吗？”
就算要找她也不是这个时候呀。
“不是不是。”高远海眼神变了变，躬身跟在后头笑道：“这不是皇上怕您一时舍不得玉竹姑娘跟出宫，这才让奴才特意来看着您嘛！”
上下打量了眼这老油条，天儿已经不算太冷，她拢了拢身上披风，余光一扫，“那你也看到本宫在这了，怎么还不去伺候皇上？”

第97章 出事
“皇上都交代下来了, 那奴才当然要把您亲自送回承乾宫才能回去复命不是？”高远海为难的笑了下。
陶兮也没心思和他扯皮，而那老油条也兢兢业业的送她回到承乾宫才离开, 然而宫里却还守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平日里都看不到的那种。
“今儿个刮的什么风, 易侍卫不是升职了吗？怎么还有空闲来本宫这？”
陶兮靠坐在软榻上, 一边把目光投在窗外走廊上的人身上, 她可是听说易木升为神机营副统领了，这可是要职，难不成因为上次遇刺他被萧臻给贬了下来？
难怪高远海送她回宫就走了，感情这里还有人在这看着，萧臻就这么怕自己跟出宫还专门派人在这盯着她？
“娘娘当属下不存在就是。”外头的人干巴巴的来了句。
倒是宫中那些小宫女瞥了他眼就红着脸快速离开, 一个个眼神总是若有若无的往执剑男子这边瞟。
陶兮一边喝着药膳, 懒洋洋的道：“你就这样杵在这，把本宫这里的人魂勾走了。”
话落, 易木脸色顿时有些不自然, 可还是尽忠职守的站在门口。
透过窗口看着外头身姿笔挺的人，虽然五官不算出众，但也是端正冷肃, 陶兮想起对方也是萧臻面前的红人，还身居要职，前途无可限量，难怪她宫里这些小宫女都面泛桃花，那私底下肯定也有不少人为了巴结而送上美人，不过对方怎么还单身到现在？
她本来还怀疑易木暗恋玉竹, 不过看起来他对玉竹好像只有同伴的感觉，这种直男眼里哪有儿女私情，怕只看的到他们皇上了。
“你过来。”
纵然隔着一道墙，易木自然还是听到了她的声音，许是也知道避嫌，也未进屋，而是径直来到窗前。
“皇上为何让你看着本宫？”她眼中带着狐疑，始终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后者眼都未眨，“这是皇上的意思，娘娘当属下不存在就行。”
陶兮：“……”
她看了看一旁的雨心，忽然把目光投向窗外的人，“你也老大不小了，皇上不管你的婚事，本宫自然不能不管，你若是有喜欢的姑娘大可告诉我，本宫定让皇上给你指婚。”
霎那间，易木神情顿时有些不自然，眉头一皱硬邦邦的道：“属下还不想娶亲，多谢娘娘的好意。”
陶兮发现萧臻手下的人一个比一个倔，这玉竹是因为一些往事丧失了成亲的想法，可这易木好端端的，怎么连媳妇都不要？
“男儿家建功立业纵然重要，可成家立室也是必不可少的，若是你没有特别喜欢的姑娘，本宫倒可以给你介绍一个。”
话落，她视线一转，笑眯眯的看向雨心，“你觉得雨心怎么样？”
霎那间，后者小脸猛地爆红，显然没想到娘娘会点自己的名，还不禁跺了跺脚，“娘娘……”
易木更是轻咳一声，二话不说的继续守门口去了，只是面上还一副故作严肃的样子，他是要报效皇上的，只有无牵无挂行事才能更放的开。
见此，陶兮也只是挑挑眉不再说话，行吧，就算她多管闲事了。
“雨心你放心，等你什么时候想出宫了，本宫就给你寻个好人家风风光光的出嫁。”她说着又一边喝着药膳。
倒是雨心羞的头都抬不起来了，但小眼神还是透过窗口偷偷瞄着廊前的男子，在王府时，所有丫鬟都喜欢这个易侍卫，毕竟又是王爷亲信，本领高强，前途无限，一些胆子大的还悄悄送过荷包，但这个易侍卫油盐不进，还吓哭了不少人，渐渐的也没人敢去送荷包了，雨心也很怕，所以从未敢多看这易侍卫一眼。
“奴…奴婢只想一辈子伺候娘娘。”她揪着绣帕一副扭扭捏捏的模样。
都是女人，陶兮自然知道她心里想得什么，还忍不住多看了眼那个不知冷热的易木，这种大木头居然桃花运这么好。
“娘娘！”
这时李嬷嬷忽然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一样，可今天除开玉竹成亲能发生什么事？
“刚刚前朝传来了消息，赵丞相贪污国库税银，还收受贿赂结党营私，底下给自家宗族的人买卖官职，如今被揭发了出来，皇上大怒，即刻就把赵丞相收押天牢交给大理寺会审，就连丞相府也要被抄了！”
李嬷嬷一口气说完还一副唏嘘的模样，紧接着才来了句重点，“也不知皇上会如何处置赵妃娘娘。”
她们觉得赵丞相垮了，赵雪音自然也就垮了，陶兮自然没有把和赵雪音做的买卖告诉她们，当即也有些惊讶，没想到萧臻动手的这么快，一点预兆也没有，突然就先发制人，想必那老狐狸也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没想到赵丞相居然是这种贪官污吏，亏得先皇如此信任。”雨心也是震惊不已。
“现如今有几个人是干净的，想必定是赵丞相做的太出格了，听说那些证据都是板上钉钉，好几百万两雪花银！”李嬷嬷看的还算通透。
陶兮不自觉看了眼外面的易木，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给一个人定罪没有那么容易，特别这人还是一朝丞相，以那老狐狸的谨慎程度，想必萧臻让人收集这些证据也费了不少功夫，只是为什么挑在玉竹成亲的这天发作？
这绝对不是巧合。
让李嬷嬷两人下去后，陶兮一个人靠在那绣着腰带，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踏实，不知为何又想起了先前玉竹出嫁时的反应，想想的确有些不对劲。
至今为止，她还有一件事没有想明白，那就是萧臻当初给玉竹指婚时为什么不肯告诉自己？
虽然这事也瞒不住，但他并没有亲口说，说明不想自己告诉她，这是为什么？
“易木。”她突然冲外面喊了一句。
以为她又要提让自己成家的事，易木脸色反而有些怪异的走了过来，“属下……”
“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她目光灼灼。
后者一顿，纵然知道这绝不是什么好事，但还是问道：“娘娘有何吩咐？”
放下手中的绣样，她从手腕褪下一个玉镯，然后用手帕包着递出窗口，“先前忘了，玉竹成亲本宫也没有给她什么好的陪嫁，以后她进宫的日子必定少之又少，这是本宫最喜欢的一个镯子，你能不能现在帮我送过去，给身边的人也行，反正她总会收到。”
闻言，易木眉头一皱，似乎很是为难，“这……”
“一来一去也花不了你多少时间，本宫在这又去不了哪，她今日成亲，你就当顺便去喝杯喜酒了。”她面上闪过一丝请求。
其实她是担心玉竹会出什么事，让易木过去看一下也安心些，反正自己又没有去哪。
后者还在那犹豫，可不知想到什么，忽然接过那个镯子正声道：“属下让别人给您送。”
陶兮：“……”
这人怎么就那么死心眼呢，非要她把话说白吗？
可就在这时，一个御林军忽然火急火燎的闯了进来，易木也立马走了过去，也不知那御林军在他耳边说了什么，顿时神情有些不对劲，可看了看陶兮这边，还是继续守着门口，只是握剑的手紧了紧。
陶兮一看就知道肯定又出了什么事，正当她预备把人叫过来时，只见李嬷嬷也神色不对劲的与几个宫女嘀咕着什么，还都是平日近身伺候的那几个。
不多时，李嬷嬷也端着一些她喜欢吃的糕点走了进来，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
“说吧。”她目光灼灼。
刚放下一叠糕点，李嬷嬷愣了愣，一副不解的抬起头，“娘娘说什么？”
宫中人的演技那都是神乎其神，李嬷嬷更是其中的翘楚，若不是刚刚往外看了几眼，陶兮都要被她骗过了。
“你不说，本宫就不知道了？”她柳眉微蹙。
殿内一片寂静，李嬷嬷还是一副不解的模样，可当对上那双微冷的明眸时还是身子一僵，许是知道瞒不住了，才猛地跪倒在地。
“娘娘恕罪，这事……您如今不便知晓。”
这是陶兮第一次在对方面上看到紧张，似乎怕她知道了后会发生什么事一样。
越是如此，她更不安，可想而知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既然她不肯说，陶兮便走下软榻要去找雨心，她说本来该是雨心送点心的，怎么换成了李嬷嬷，想必也是怕雨心露馅吧。
“娘娘！”李嬷嬷立马拦在她面前，面上满是为难，似乎也知道她的性子，最终还是咬咬牙妥协道：“老奴也是刚刚听说的，您可不能太担忧了。”
“难道皇上出事了？”陶兮顿时紧张了起来。
“不是不是。”李嬷嬷只能立马道：“皇上没事，而是听到赵丞相被抓的消息，赵家其他人都反了，不过好在皇上早有准备，已经抓走了不少人，但却被赵丞相一个在兵部当差的侄子走了，现在京城都乱成了一锅粥。”
说到这，李嬷嬷不禁欲言又止的看了她眼，“而且……玉竹姑娘的迎亲队伍好像也出了事。”

第98章 识破
李嬷嬷不想说, 主要也是怕自家皇后娘娘太过担忧反而动了胎气，毕竟她也看得出皇后娘娘与玉竹的关系非比寻常。
“出了什么事？”陶兮整颗心也提了起来。
微微摇头, 李嬷嬷一脸凝重, “这个老奴也不是太清楚, 只是听说迎亲队伍撞上了叛军, 如今京城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这些只言片语的消息还是从一些禁军那里听来的。”
闻言，陶兮手心紧了紧，还是靠坐在那久久没有言语，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弥漫着一抹忧色与懊恼，柳眉也高高皱起。
知道她很担心, 李嬷嬷叹口气, “娘娘也不必太过担忧，听说皇上已经调动了大批禁军去镇压反贼, 那赵丞相与玉竹姑娘往日又没有什么瓜葛, 想必也冲撞不到哪里去。”
赵丞相与玉竹没有瓜葛，可与殊王瓜葛可就大了。
陶兮闭上眼心绪也烦闷了起来，她早该想到的才对, 玉竹一定是发觉了什么先前才会那么反常，此事绝非巧合，一定是早有预谋，不然萧臻为何挑在玉竹成亲这一日先发制人？
可一想到在万佛寺那些刺客对玉竹的手下留情，她只能祈祷殊王还有些良知，能放过玉竹一马。
“我无事, 你去将易木叫进来。”她深呼吸一口。
李嬷嬷犹疑的看了她眼，见她似乎真的没有事后这才慢慢退了下去。
不多时，只听到一道稳健的脚步声迈了进来，易木显得有些拘束，他终究是外男，贸然进入皇后娘娘寝殿实属不妥。
陶兮像是察觉不到这些，单刀直入的看着他道：“赵丞相出事与玉竹成亲是否有关系？”
后者一愣，正想说什么，却听女子又道：“我已经知晓外面的事了，到底是什么，为何不让本宫知道？”
对上那双咄咄逼人的明眸，易木微微皱眉，随着眼帘一垂，只是握紧了手中长剑，久久未曾言语。
“你不说，那本宫就去找皇上。”陶兮骤然要起身。
目光扫过女子隆起的腹部，易木好似妥协一样，低声道：“并不是不让娘娘知晓，只是一些闲杂琐事您知道太多反而并无好处，反而还会烦忧，您也知太医是如何嘱咐的，不必要想的就不要想，皇上都是为了您好。”
也是看着这位皇后娘娘一路过来的，易木自然知道对方是什么性子，倔起来非要刨根问底不可，但这些她一个女子就算知道又能如何？
陶兮没有再说话，只是定定的望着眼前的人，眼神有了些许松动，可就是因为不想让萧臻为难，所以先前她才什么都不问，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但这次牵连到了玉竹，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出事，她欠别人的已经太多了。
见她似乎还是这么执着，易木只能如实回道：“赵丞相私下做了不少结党营私的勾当，先帝在时更为猖狂，加上王爷长年征战不在京中他更是一人独大，虽然王爷继位后有所收敛，但此人疑心甚重，一直以为皇上想打垮赵家，再加上殊王的引诱，两人便狼狈为奸意图谋逆，其实皇上给过其机会，只是赵丞相一心深陷权欲无法自拔，这才想利用殊王上位，他才好继续独揽大权。”
闻言，陶兮眼神微变，有的人就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难道殊王继位后就会容忍继续独大？那老狐狸真是天真，但她要听的并不是这些。
“那群反贼不想您诞下龙嗣，那是因为皇上一日无后，若是再有个什么意外，殊王便可顺理成章的继位，只是皇上打算先发制人，这才在今日出手将赵家一网打尽，而逃走的那个赵丞相侄子，实际早已经是皇上的人了，此次故意让其逃脱就是为了让他与殊王相会，好引对方露出马脚一网打尽！”
说到这，易木还顿了顿，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皇上料到了，也没有料到，那殊王居然真的会在玉竹成亲这日有所异动，这京城四处早已埋下了禁军，就等着对方露面，以往没有证据将对方如何，可这次若是被当场抓获，与叛军作乱的罪名是绝对逃不掉的，还有从丞相府搜来的那些来往书信也是证据，赵丞相怕也想依赖着这些书信想制约对方一把，没想到最后反而便宜了皇上。
“玉竹成亲……是不是故意引殊王露出马脚？”陶兮眼神有些复杂。
易木没有说话，本来皇上从未想过此事，是玉竹自己主动要成亲，皇上才明白她要做什么，但玉竹一意孤行跟铁了心一样，甚至以死相谏，皇上这才允了她这个请求。
不想让皇后娘娘知道也是怕她多心，毕竟这皇后娘娘也是个极其重情义的人，以前在王府时就拼命那个叫紫珠的小丫鬟，更何况平日与玉竹还走的这么近，但他更没想到玉竹会为了救皇后娘娘而……
“你下去吧。”
陶兮摆摆手，靠坐在软榻上定定的凝视着桌上的绣到一半的腰带，半响，才扭过头去看窗外那一望无际的景色。
易木也没有多言，而是尽忠职守的继续守在门口，虽然那些叛军进不来，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那殊王的确狡猾，他绝不可再让皇后娘娘出事。
乾清宫大宫女，皇上身边的红人，一直以来玉竹是所有宫人羡慕的对象，甚至是终生目标，但只有陶兮知道，对方看似努力划为平静的人生其实有多不容易。
出生在土匪窝，眼睁睁看着亲生母亲日夜被人□□，每日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好不容易被萧臻所救，本以为是重见光明的日子，可却被无辜的卷入皇家争斗中，她说殊王救了她，若是寻常女子这定是一段英雄救美的佳话，毕竟那殊王看起来对玉竹也不是无意的，毕竟还特意嘱咐属下刺客不要伤着她，但对方偏偏却是萧臻的仇家，一边是将其救出火海的恩人，一边是暗生情愫的心上人，还是必有一伤的结局，玉竹夹在中间有多为难？
可是她一直都选择了报恩，她不愿嫁人，想必对殊王也不是无心的，但玉竹从未想过自己的事，一心只想报答萧臻，甚至不惜一切去引出殊王，可想而知她心中有多压抑，但她从来都是一副平静无波的的样子，什么事都藏在了心里。
“叮咚——”
水杯猛地碎落一地，陶兮脸色有些怪异，像是终于明白了玉竹那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对方不是因为要出嫁才觉得这辈子再也报答不了萧臻，而是……
“奴才叩见皇后娘娘。”
这时高远海忽然从屋外走了进来，看到他，陶兮也愣了愣，“本宫一直都在这，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话落，后者神情倒是有些严谨，低着头恭声道：“皇上召娘娘前往乾清宫一趟。”
闻言，陶兮也没有什么犹豫，她正好想过去找萧臻，当即应下后便去拿了件披风系上。
出了内殿，李嬷嬷等人见是皇上召见，自然不敢拦着，倒是易木一直盯着高远海不知在看什么。
怀孕后陶兮便没有再坐过撵轿，这下当然也是徒步，而后头也是跟了一大群人，可刚出承乾宫，不知为何易木忽然就走在了她前头，继续用一双冷漠的眸子盯着高远海。
陶兮也不知道他与这高远海有什么过节，但都是替萧臻做事的，怎么搞得一副水火不容的样子？
“皇上正在与马将军议事，怎么好端端让娘娘过去？”易木干巴巴的问道。
这也是陶兮想问的，自从怀孕后，萧臻就从来没有让她去过乾清宫，似乎深怕她再路上有个好歹，今天倒是稀奇。
听到他的话，高远海跟在后头一直微低着头，不急不缓的回道：“皇上的心思也不是咱们做奴才的可以揣测的，许是有什么要事也不一定。”
话落，易木依旧这样直直的盯着高远海，而后者像是没有察觉到他的直视，依旧紧紧跟在后头。
陶兮刚想让易木收敛一些，这高远海虽然只是个宦官，可对方能历经两朝又岂是什么等闲之辈，何必搞得大眼瞪小眼大家都不好看。
“你……”
她刚启唇，但不知想到了什么，余光忽然扫过后面的“高远海”，忽然挪动脚步靠近易木，一边悄悄对他使了个眼色。
本就是从王府相识到现在，也历经了不少风险，该有的默契两人自然还是有的，易木本来早有怀疑，当即也是立马将陶兮护在身后，抬起长剑就瞬间刺了过去。
电光火石间，“高远海”也是反应迅速的闪到一旁，动作利落的简直不像个老头，一时间，前头花园处突然涌出大批手持利剑的太监，可见本来就是埋伏在那处等着陶兮过去，没想到事情起了变化。
眼看着那群刺客就要跃来，李嬷嬷等人也被这一突变吓的大惊失色，那“高远海”更是一溜烟就不见了的人影。
好在御花园四处都有巡逻的禁军，听到动静，连忙纷纷围了过来，待看到陶兮后，一个个也是脸色大变，“有刺客！护驾！快保护皇后娘娘！”

第99章 擒获
一时间四周宫人也如鸟兽散般四处逃窜, 这次李嬷嬷反应很快，几乎是紧紧护在她身前, 雨心也是白着脸将陶兮挡了起来, 显然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那些刺客明显就是死士, 像是不成功便成仁, 哪怕面对众多禁军也是不顾一切的往前冲, 招招狠辣，倒与那一队禁军纠缠个不相上下。
易木并未与那些刺客缠斗，而是一直护在陶兮前头，只要有刺客趁机偷袭才会出手斩杀，此番他若还让皇后娘娘有个好歹的话, 也无需皇上处置, 自己便可自我了结了。
陶兮被包围在中间一直让自己保持冷静，只是觉得有些后怕, 若是刚刚她没有提前察觉, 而是进了刺客的圈套，定会被打个措手不及后果不堪设想。
“有刺客！快保护皇后娘娘！”
另外两处巡逻的禁军也闻讯赶来，那群刺客瞬间节节败退呈困兽之斗, 不多时就一个个被斩于剑下，剩下的见大势已去也纷纷自我了断。
刺鼻的血腥味弥漫至花园四处，看着那满地的残肢断骸李嬷嬷赶紧要捂住她眼，陶兮却避开了动作，神情淡定，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 更恶心场面她都见过。
“属下们救驾来迟，让皇后娘娘受惊，实在罪该万死！”那领头的禁军统领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视线一扫，陶兮淡淡道：“无碍，只是——”
“小心！”雨心忽然尖声喊道。
一道寒光直刺而来，却被易木一把握住，瞬间将匕首刺入那装死的刺客心口，似被刚刚的尖叫刺了耳，还淡淡的瞥了眼后面的人。
雨心立马就红着脸退后一步，倒是李嬷嬷这颗心差点没被吓的跳出来。
“这……”那个禁军统领似乎也有些不安，没想到居然还有个漏网之鱼，当即也是惶恐的请罪道：“是属下们无用，险些让娘娘被偷袭，还请皇后娘娘降罪！”
这皇后娘娘若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有个三长两短，被皇上知道，他们丢命都是轻的。
刚刚倒真是被吓了一跳，不过正当陶兮要说什么时，李嬷嬷也赶紧替她挡住那些血腥的场面，“娘娘受惊，这些污秽切莫多看，还是赶紧回宫为好。”
见此，陶兮还是微微点头，目光扫过那群禁军，“刚刚跑了一个刺客，他装成了高公公模样，你们定要将其捉拿回来。”
“属下这就派人去寻！”那禁军统领神情肃穆。
陶兮也被簇拥着回到了承乾宫，不多时太医们也陆陆续续赶了过来，似乎深怕她受惊一样，李嬷嬷等人也是忙上忙下去给她熬安神汤。
其实陶兮本来还不怎么怀疑高远海，只觉得对方今天过于严肃，以往可都是笑呵呵的很，真正让她起疑是对方的用词，这老油条向来老奸巨猾，就算萧臻要传自己，这老家伙也绝对不可能用“召”这个词，只会说请自己去乾清宫一趟，再联想易木的态度就能猜到其中的不对劲了，没想到那人居然真的不是高远海。
太医们还在拽文，殿外就大步迈进一道身形高大挺拔的人影，一时间，殿内众人皆纷纷跪倒在地。
“微臣叩见皇上。”
目光扫过软榻上安然无恙的女子，萧臻大步上前将人拥入怀中，“可有不适？”
陶兮还未说话，众太医连忙齐声回道：“启禀皇上，娘娘脉象并无不妥，胎儿也十分稳健，只要喝碗安神汤就无碍了。”
大庭广众之下，陶兮红着脸将腰上的手掰开，悄悄瞥了眼旁边的人，“皇上日理万机，怎么有空来臣妾这了？”
她还有些埋怨对方不把玉竹成亲的真相告诉自己。
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退了下去，雨心也顺势将门合上，不经意偷看了眼那边的执剑男子，面上闪过一丝羞赭。
外面的天阴沉沉一片，像是待会要落下倾盆大雨，殿内光线也有些微弱，男人冷硬的轮廓透着不悦，剑眉也高高皱起，一双黑眸透着无形的压迫。
“谁让你出宫的？”
见他还这么凶，陶兮立马瞪大眼反驳起来，“那是我的错吗？是那刺客装成高远海的样子把我骗出去的，易木那些人可都看见了！”
说着，她突然扭过头，挪动身子离这人远些，“对，都是臣妾的错，是臣妾闲着无事喜欢惹是生非，皇上要罚就罚臣妾一个人好了，干脆将臣妾幽禁在这承乾宫，反正平日里和幽禁也无两样。”
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女子，萧臻额头涨的有些疼，长臂一伸就将人揽了过来，剑眉微蹙：“朕哪有怪你？”
“就有！皇上凶的就差没打臣妾板子了！”女子别过头眉头皱的老高。
门口正欲进来的高远海也是心头一跳，这皇上一听到皇后娘娘遇刺的消息，几乎是放下了所有事赶了过来，他还从未见过皇上这般着急过，那脸色着实吓人，皇后娘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胡言乱语。”男人终是语气放缓，掰过那个小脑袋，“朕是急了些，哪有你说的这般？”
眼角一瞥，陶兮还是慢慢靠进男人怀里，声音呢喃，“那皇上为何不把玉竹的事告诉我，女子的心事您不懂，她一定会出事的。”
实在不敢打扰皇上，可高远海也是没有办法，只能大着胆子轻咳一声，“启禀皇上，那冒充奴才的刺客已经被捉拿住了，您可要审问？”
闻言，陶兮立马来了精神，赶紧冲外面喊道：“带进来！”
她还从来没有见过长的一模一样的人，也不知用的是什么手法，问题是连声音也一模一样，不然她也不会被骗了。
不多时，两个禁军就押着一个“高远海”走了进来，不管远看近看，都是一模一样，只是被押着的人面上都是惶恐不安。
“属下叩见皇上，这便是先前冒充高公公的刺客！”
那禁军统领抬手就在“高远海”脸上一撕，瞬间落下一张薄如蝉翼的面皮，底下竟是一副年轻男子的模样。
“这刺客乃是市井中一个偷鸡摸狗的小贼，因为会一些旁门左道，就时常变换他人模样而躲避赌债，不仅如此，此人还擅于口技，只要听过的声音都能模仿个七八分来，只因被反贼逮住，令其装作高公公模样引诱皇后娘娘出宫，那些刺客才好趁机行刺，幸好娘娘聪慧识破其真面目，不然当真不堪设想。”
没想到还真有这种独门绝技，陶兮忽然有些心痒痒，但还是不满的瞥了眼旁边的人，这下总证明她不是自己出去的了吧。
高远海也是倒吸一口凉气，若真让反贼得逞，他怕也是难辞其咎。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草民什么都不知道，是那些人逼着草民这样做的啊！”那年轻男子浑身发抖的在地上磕头。
萧臻眼帘一抬，“斩了。”
“诶，等下。”陶兮立马一脸哀求的看向旁边的人，“皇上不是怕臣妾平日闲着无事吗？不如将这人留下，臣妾与他学些小玩意也就不怕乏闷了。”
每天能易容，这多么有趣呀。
看着那张希冀的小脸，男人眉间一皱，“荒唐，宫中不得有外男！”
陶兮：“……”
易木难道就不是外男吗？！
许是知道这是自己最后活命的机会，那年轻人咬咬牙，猛地在地上磕了个响头，“只要娘娘看得起，草民愿意与其他公公一样，将功赎罪！”
陶兮眨眨眼，而高远海也不禁多看了眼这人一眼，倒是个机灵的，没命根子总比没命强。
“皇上……”陶兮目光熠熠的望着男人，难道他连一个太监都不放心吗？
握住那只小手，萧臻瞥了高远海一眼，后者连忙让人把这年轻人押下去，他得亲自去敬事房看着行刑不可，这可一点错漏也出不得，不然这罪过可就大了。
而就在这时，那个五大三粗的马将军突然走了进来，一脸肃穆的单膝跪地，“启禀皇上，殊王与其他贼子都已尽数擒获，玉竹姑娘也安然寻到，就是……霍将军不幸身亡。”

第100章 玉竹之死
说完, 马将军还看了看自家皇上的脸色，义愤填膺的道：“都是殊王那个反贼, 居然叫人暗中偷袭迎亲队伍, 这才导致霍将军……”
他叹口气, 牙根咬的紧紧的, 都说女人是祸水他算是领会到了, 偏偏那霍将军临死还要护着玉竹姑娘！
“霍将军……”陶兮也心头一紧，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
萧臻剑眉微动，目光一扫，“丞相府众数可已押入天牢？”
闻言，马将军立马回道：“赵家三族内六百三十二人都已关入天牢等候定罪, 殊王余党都一网打尽, 城门口的当值也尽数更换，百姓之中少有伤亡, 就等大理寺将反贼们罪证昭告天下！”
一直都知道造反牵连甚广, 可这是陶兮第一次离那些纷乱那么近，近到好像人命是那么微不足道。
捏了捏她小脸，男人低下头目光柔和, “休息吧，朕等你睡着再走。”
相视一眼，陶兮拉住他胳膊微微摇头，“臣妾不困，就这点刺客还吓不到我，皇上若是有事便去吧, 我等皇上一起用晚膳。”
马将军偷偷瞄了几眼，心中腹诽不已，虽说这皇后娘娘是个识大体的，可皇上也不该如此过度宠爱，自古以来女子都是红颜祸水，他觉得迟早都会出事。
摸摸她脑袋，又扫了眼她隆起的腹部，萧臻还是起身径直出了内殿，又与外头的李嬷嬷言语了几句，里头的人也什么都听不到。
直到眼睁睁看着人走远后，陶兮又立马拿起披风系上，等她一出去，李嬷嬷像是知道她要出门一样，竟一点也不惊讶。
易木已经不见了，既然无人拦她，陶兮自是顺利的来到的东三所，这是靠近乾清宫的一座供其中宫女居住的地方，玉竹身为乾清宫大宫女自然是有独立的房间，此时里头的宫人都去当值，只有少数几个出入，看到陶兮也是吓得连忙跪地行礼。
发生这样的事，陶兮知道玉竹心里一定不好过，她看似淡漠实则比谁都看重感情，那霍将军因其而死，对方一定会很自责。
出嫁时门口还贴着喜字，这是陶兮特许的，可此时看着那大红的字体她竟一时停住了脚步，心中思绪万千。
“娘娘该做的都已经做了。”李嬷嬷轻声安慰道。
垂下眼帘，她提起裙摆踏上阶梯，一边抬手在门上敲打起来，“玉竹？”
不知道对方是否歇息，见屋内没有回音，陶兮眉头一皱，猛地将门推开，立马踏进内屋，却一眼就看到了梳妆台前趴着的红裙女子，那大红的喜服亦如她嘴角的鲜红那般刺眼。
“玉竹！！！”
她屏住呼吸大步奔了过去，声音歇斯里底，“太医！快去传太医！”
“娘娘……”李嬷嬷似乎深怕她动了胎气。
女子青丝如瀑泄于背后，微抬的眼帘好似还有一丝神智，苍白的唇角微微蠕动，“娘娘……”
“你……你怎么这么傻！”陶兮蹲下身，颤抖的握住她手，双目通红，“能抓住反贼，霍将军是为国尽忠，怎会关你的事，你……你不该……”
她啜泣着，两行清泪直直落下，一股愧疚直直涌上心头，如果自己能早些阻止这场婚事，或许……
直到耳边传来一道虚弱的咳嗽声，陶兮才慢慢抬起头，眼前的女子也轻咳出一丝鲜红，声音沙哑，“这是奴婢欠皇上的……”
“你没有欠谁的！没有！”陶兮闭上眼忍住那股泪意。
“当年与西国交战，殊王瞒下京城送来的粮草，导致边关将士死伤无数，皇上也陷入敌军包围，事后底下人冒死呈上殊王的罪证，是奴婢私下销毁了，致使皇上未能替那死去的将士们报仇……”玉竹气若游丝的微睁着眼，眼角滑落一滴清泪。
“皇上如此信任奴婢，奴婢却为了一己之私背叛了皇上，如果奴婢能早些以命抵命……或许就不会外连累其他人。”她苍白的面容上闪过一丝苦涩。
陶兮微微启唇，心中有些震惊，半响也不知该如何言语，一旁的李嬷嬷也是眉头一皱，显然没想到这玉竹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缓缓闭上眼，玉竹猛地又咳出一口血，“奴婢……奴婢欠皇上的……只能下辈子再还了……”
“不会，太医很快就来了！”陶兮紧紧握住她手，泪水模糊了双眼。
屋内弥漫着一缕淡淡的死寂，玉竹双唇微动，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奴婢…祝…娘娘福泽永寿……小太子安康长乐……”
那只手瞬间像是失去了所有温度，顿时从她掌心滑落，毫无反应的垂在一侧，陶兮颤抖的伸出一指慢慢靠近她鼻息，渐渐五指收拢成拳，别过头轻声啜泣起来。
那张清秀平淡的面容，在最后一刻绽放了所有芳华，夺目的喜服与鲜血是那么刺眼，整个屋子瞬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直到太医匆匆赶来，一把脉也是脸色大变。
扶着李嬷嬷一步一步走出内屋，外头不知何时下起了绵绵细雨，朦胧雨幕中清风徐徐，陶兮伸出手接了几滴雨珠，眼角顺势落下一滴晶莹，心里头压抑的很。
“娘娘……切莫太过哀伤，小心腹中龙嗣。”李嬷嬷拿过一把伞撑在她头顶。
陶兮走的很慢，也未说话，周围的宫人都是各司其职，在皇宫死了一个宫女根本无足轻重，哪怕哪人是乾清宫的大宫女。
“先莫要将玉竹下葬。”
闻言，李嬷嬷立马点头称是，面上也是颇为感慨，世事无常，这玉竹姑娘也是太死心眼了，做人还是得看开才能活的更为长久。
殊王造反的罪证已经是板上钉钉，最后必定难逃一死，陶兮能做的，就是将玉竹与对方葬在一处。
她什么都藏在心里，喜欢殊王，喜欢到为了对方甚至不惜背叛萧臻，可能对于她而言，之后活着就是为了赎罪，所以玉竹觉得自己欠萧臻的，甚至不惜替她挡剑。
但对方什么都不说，怕是连殊王都分不清她到底是如何想的。
孰是孰非陶兮也不知如何判断，每个人都有私心，只是造物弄人，或许自己才是最幸运的那个。
回到承乾宫，宫里也传来了赵丞相定罪的消息，罪证昭昭，经大理寺与刑部一致裁决，绝无错漏，赵丞相与其嫡系七日后于午门处斩，府中其他旁系一律流放边关永不可回京，三族内男的百年内不得加官进爵，女的不得入宫为妃。
因殊王乃皇室，定罪流程较为繁琐，一时间也没有消息传来，直到夜幕降临，一场纷乱才悄悄落下帷幕。
纵然没有胃口，陶兮还是不得不强迫自己多吃些东西，直到晚膳上来，外头也突然传来一道“皇上驾到”的声音。
随着身旁忽然坐下一道高大的人影，盘中也多出一颗素菜丸子，陶兮低着头默默吃着东西一言未发。
烛火幽幽，李嬷嬷等人也慢慢退了下去，殿内一时寂静的出奇。
“平日哭哭啼啼，今日怎安静了？”男人语气放缓。
筷子一顿，陶兮深呼吸一口，直到胳膊忽然被人拉住，她顺势被拉入男人怀中，一只大手忽然在她脸上轻轻摩挲着。
“皇上……”
她再也忍不住眼眶一热，揪着男人衣袍，埋头在他怀中轻声抽泣起来，“我…我心里难受……”
相处了那么久的人说死就死了，她如何能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轻抚着她脑袋，萧臻神情未变，声音低沉，“没事了，你还有朕。”
感受到怀中依旧颤抖不止的人，男人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下，冷硬的轮廓也柔和不少，眸中闪过一丝无奈，这也是他不让小姑娘知道太多的原因，终会自扰。
不知哭了多久，陶兮感觉到眼睛都开始发涩时才慢慢抬起头，却骤然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忽然有些恍惚，“皇上会不会骗臣妾，以后去找别的女人？”
眉头一跳，像是不理解这女子的思维为何如此跳跃，萧臻唇角微抿，指腹轻拭着那小脸上的泪痕，语气笃定，“自然。”
眼睁睁看着那小脸又垮了下来，男人轻声一笑，两指托起她下颌，目光灼灼，“你这小醋坛子比朕还专横。”
眨眨眼，陶兮攥着他衣袖，湿润的眸中满是男人的倒影，“那是因为臣妾在乎皇上，我不想看到皇上和别人在一起，我喜欢皇上。”
她手心一紧，渐渐垂下眼帘，人都是自私的，不愿意就是不愿意，她不想强迫自己去接受那些女人的存在。
“嗯？”男人握住她手，眉梢微动，“那还日日给朕甩脸子？”
耳根子一热，陶兮不由瞥了他眼，小脸上还带着泪渍：“皇上就爱胡乱给臣妾扣帽子，明明是皇上欺负人才对。”

第101章 赵妃死了
“分明是你在折磨朕, 如今还倒打一耙。”男人眼眸一眯。
许是听懂了对方的言外之意，陶兮立马红着脸低头嘀咕了几句, 倒叫人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直到一颗素菜丸子递到嘴边, 她才启唇一口吞下, 一边揪着男人衣袍目光熠熠的望着那盘蛋羹, 很快又是一勺滑嫩的蛋羹递到唇边。
可被人服侍的感觉并没有那么轻松, 陶兮又被迫喝了两碗汤，原因是李嬷嬷说她午时没有吃多少东西，倒是把间谍这个任务完成的淋漓尽致。
晚风习习，屋外还带着春雨后的湿润，烛火幽幽间投下两道斜长的阴影, 陶兮伸出脑袋呼吸了口窗外的空气, 目光不自觉投向那不见一颗星辰的夜空。
“民间传说人死后会化为天上的星星，可是为何今夜一颗也没有。”她撑着下颌目光悠远。
正在批阅折子的人也未抬眼, 声音低沉, “孩童传言怎可当真。”
扫过桌上那堆积如山的折子，陶兮继续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声音呢喃, “人生在世，瞬息万变，谁能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如果这是一场梦，一觉醒来她还在现代，到时候又该如何？
回过头，屋内烛火摇曳, 男人好似一刻也未曾歇息，那一叠又一叠的奏章像是无穷无尽，他像是永远不会疲倦，承担了数之不尽的重担，还要事事护自己周全。
以往在王府，陶兮总是觉得对方为何如此闲，还有时间来使唤自己，可如今她发现只觉得时间是那么快，每日一睁眼旁边就没了人。
过去总想着出府，觉得留在王府那是迫不得已，成为皇后那也是赶鸭子上架，可时至今日她才渐渐明白，世间有太多迫不得已，可如果这人不是萧臻，自己当真会轻易妥协？
“不看星星了？”
醇厚的声音让陶兮猛地回过神，立马收回视线，轻声嘀咕起来，“外头都没有星星看什么……”
烛火下，男人那张棱角分明的轮廓平添一分柔和，只是剑眉依旧微微蹙着，不知看到了什么气人的奏章，还得一心两用的注意着自己。
挪动身子来到他身边，陶兮靠在他身旁，下颌抵在他肩头轻声道：“我想让玉竹和殊王葬在一起……”
话落，脑门忽然被一根冰冷的东西敲了下，陶兮摸了摸脑袋，见男人不说话，也只当他答应了，立马在一旁认真的研墨。
可下一刻手中的墨条忽然被人夺走，小手也被人紧紧握住，“夜深了，去歇息。”
骤然对上那双黑眸，陶兮微微摇头，黏黏腻腻抱住他胳膊，靠在他肩头低声道：“我要和皇上一起睡。”
看着今夜格外热情的女子，萧臻眉头一跳，两指忽然托起她下颌，目光灼灼，“你想和朕睡，朕也不能与你睡。”
四目相对，陶兮瞬间红了脸，有些羞恼的别过头，“不要脸。”
她决定一定要查查这人以前是不是真的如传闻般清心寡欲！
捏了捏她颊肉，男人眼中含笑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大步走近床榻放下，陶兮刚想说什么，却见对方也解开了外袍，似乎也要歇息。
随着屋内烛火一灭，四处都是黑漆漆一片，知道对方是为了陪自己才放下那些政务，从始至终，他从来都不会多说什么，甚至嘴上也没有一句好听的话，但一直以来都在替自己着想，哪怕她心中颇有怨言时也从不解释。
闭上眼靠在男人臂弯间，陶兮忽然抬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萧臻。”
眼帘一抬，男人就这么定定的望着怀中的人，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神色。
“叫皇上太过生分，我日后可以唤你名字吗？”她声音轻细。
以往只在被欺压赌气时她才这样叫过，事后还要被人算账，这世间已经无人再敢唤他名讳，她想做这唯一之人。
唇瓣忽然被人指腹轻轻摩挲着，陶兮眨了眨眼，未曾动弹。
“不怕朕砍你脑袋？”他眸光暗沉。
唇角微抿，陶兮换了个睡姿，声音清甜，“怕，可是臣妾有免死金牌呀。”
这是她在一次“卖身”中换来的，随身收藏在枕头下呢。
低头覆上那柔软的温甜，男人呼吸滚烫，却又透着无限缱绻，这时一双藕臂忽然环上他脖颈，那缕清香萦绕在四周。
渐渐拉下她胳膊，萧臻眉头紧皱，声音暗哑，“安分点。”
撇撇嘴，陶兮也不敢再乱动，耳边的呼吸那么炙热，却犹如一股暖流划入心间。
窗外细雨绵绵，宫檐下砸落一滴滴水珠，守夜的宫人丝毫也不敢懈怠，唯有高远海靠在墙角打着瞌睡，不知何时月儿才隐隐露出一丝端倪。
三日后大理寺才将殊王定罪，其罪行也将昭告天下，按照律法削为平民，处以极刑。
陶兮没有把玉竹当初出卖萧臻的事告诉他，想必李嬷嬷也会说，至于萧臻会不会原谅玉竹她也不知道，毕竟当初死了数万将士也是无辜的，这世间哪有绝对的对错。
春雨连绵不断，淅淅沥沥洗刷着宫中一些污秽，随着一道急匆匆的人影闯入内殿，待看到软榻上正在绣衣的女子时，立马迈步靠近，“娘娘，刚刚昭和宫传来消息，赵妃自戕了。”
目光一顿，陶兮微微垂眸并未说话，一旁的雨心倒是大吃一惊。
“是自己服用的毒酒，太医过去时已经没气了，不过还留下了一份罪书，言明父亲谋逆，乃滔天大罪，纵皇恩浩荡不牵连于她，可她也不愿苟活，愿以死代父谢罪。”李嬷嬷认真道。
闻言，雨心却是叹口气，“那赵家狼子野心，赵妃娘娘又如何脱的了干系，就算她不自戕，以后也会日日被人戳脊梁骨，还不如落着个痛快。”
放下手中的绣衣，陶兮目光悠远的望着窗外，她也没想到这赵雪音真会守诺，居然真的以命抵命，不过她也不会食言，赵夫人那里她已经打点好了，悄无声息放了一个妇人，这个易木轻轻松松就能做到。
“这皇城下谁都不容易，无论她以前如何，如今都能以死保全颜面，你们也莫要让底下人乱嚼舌根，皇上不会管这等事，但葬礼也不能马虎，该给的体面也要给。”
李嬷嬷立马点点头，“老奴明白。”
其实都只是权力斗争下的牺牲品而已，自古以来，后宫都只是前朝博弈的一个战场，身为棋子自然都是微不足道的，没了这颗，还会有下一颗，可大多数女子都还是选择为家族效力，世间之事，哪有什么善与恶，以前虽然很忌惮这赵雪音，但陶兮也万万没想到对方这么心思缜密的人居然会如此至孝。
“你让御膳房准备一盅汤，本宫去一趟御书房。”她忽然道。
刚想说外面还下着雨，但也知道拦不住她，李嬷嬷还是点点头退了下去，这几日因为玉竹姑娘的死，娘娘心情一直不佳，出去走动一下也好。
看了看那边给她准备披风的雨心，陶兮一手撑着下颌，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弧度，后者被她盯的有些不好意思，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娘娘……看什么。”她有些局促不安。
轻笑一声，陶兮慢慢道：“这几日京中大变，易木最近都会守在宫里。”
话落，雨心瞬间红了脸，紧张的连手脚都不知放在何处了，“娘娘……娘娘说什么呢！”
“有何不好意思的，这宫里宫外觊觎易木的多了去，你自然要先下手为强才行。”陶兮微微一笑，“本宫教你一个法子，切莫与别人一样送什么荷包，太老套，你就每日送一盒糕点，不管他接不接，反正你就日日送，送一个月，然后就别送了，到时候他自会来寻你。”
本来还满脸羞红的人瞬间抬起头，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支支吾吾起来：“为……为何？”
拿过披风系上，陶兮眼中含笑，“问那么多做什么，你按照本宫的法子去做就是。”
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这些理论知识陶兮还是知道不少的，易木对于不喜欢的人那是一句话也不会说，但偶尔还是会和雨心说两句，可见他并不讨厌雨心，只是在男女之事上较为木纳，等他慢慢习惯一个人的存在大概就好了。
等鸡汤送来后，陶兮就立马前往御书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能给人撮合撮合姻缘也算是一件好事，毕竟那些潜在的隐患都已经没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一路来到御书房，那高远海看到她过来，忙不迭迎上前，“哎呦，这雨天路滑，娘娘可得注意着身子呀。”
看了眼御书房门口，陶兮倒是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刘嬷嬷。
注意到她的视线，高远海也悄悄压低声音，“皇上欲让惠太后随高王殿下去封地，谁知太后娘娘不愿，刚刚还与皇上争执了一番，娘娘这时还是先去侧殿稍等片刻为好。”

第102章 大结局
这时刘嬷嬷好像也发现了这边的陶兮, 那张老脸上闪过一丝愤恨，很快又恢复平静, 甚至连礼也不过来行。
陶兮自然不会与她计较, 而是听高远海的话进了侧殿, 不用想也知道惠太后不会离开, 离开了京城就等于远离了权力中心, 更何况自己还没死，对方又怎会轻易离去。
“高王殿下如此孝顺，太后娘娘一起去封地颐养天年有何不好？”雨心似有不解。
李嬷嬷却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她眼，“不是每个人都想颐养天年。”
雨心愣了会，很快又想到了什么, 低头不语。
身为皇上生母, 却要远离京城，还要被另一个“太后”压一头, 任谁都不会心甘情愿, 更何况还是惠太后这种争权夺利的性子。
陶兮看了看外头，忽然对雨心使了个眼色，“去吧。”
后者像是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红着脸扭扭捏捏的转过身，很快就拿着一个黑盒子出了侧殿。
李嬷嬷还不知道两人在打什么哑迷，直到透过窗口，只看到雨心居然站在了易木面前，瞬间了然的笑出了声。
“这易侍卫深的皇上看重，日后必定前途无量。”李嬷嬷微微点头。
陶兮笑而不语, 感情这事强求不得，她也只能给两人制造点机会而已，就是可惜，这世间不是所有的两情相悦都能在一起，想到玉竹，她心头渐渐泛起许多无奈。
御书房。
寂静的氛围像是凝结成了冰，整个屋里再无任何声响，穿着暗紫色鸾袍的中年女人像是一夜老了十岁，那张风韵流逝的面容上带着点疲倦与嘲讽，五指就这么紧紧抓着椅背，直到手背泛起青筋。
“为了那个女人，你如今连母后都不要了。”她苦笑一声。
书桌前的男人眉头一皱，并未抬眸，“母后应该明白，儿臣是为您好。”
毫无温度的声音响起在屋内，惠太后眼中带着讥讽，“你到底是为了哀家好？还是怕哀家伤了你的宝贝皇后？”
屋内瞬间又沉寂一片，萧臻随手放下一本折子，目光晦涩的望着那边的人，“儿臣更怕伤了母后。”
四目相对，惠太后像是被雷击中一般整个人都是一颤，五指骤然一紧，“是啊，哀家若是伤了你的宝贝皇后，你怕是就要杀了哀家了吧？”
多么可笑呀！她的儿子！苦心栽培多年的亲生儿子，为了一个女人居然要把她赶出皇宫？！
“母后已经许久没有对儿臣笑过了。”萧臻慢慢垂眸，“或许只有在九弟身边才能让您日日展颜。”
目光一顿，惠太后整个人有些发抖，明明两人的距离那么近，可看着书桌前的儿子，她却觉得如此遥不可及。
是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生了嫌隙？
自己当了太后，儿子也顺利登基，她一生的梦寐以求早已实现，为何还会如此不开心？
“哀家知道，你怨母后，可当年丽妃一心置咱们母子于死地，母后若是不拼死一搏，这宫中哪会有我们的容身之所？”惠太后抬起手帕抹了下眼角。
萧臻垂着眸没有言语，只是脸色越发晦涩难懂。
“纵然母后对你有所严厉，但那也是为了你好，不然你以为哀家斗了这半辈子又是为了谁？”她眼中全是哀伤，“你只知母后为难皇后，可你换作天下间任何一个母亲，谁又愿意自己儿子娶一个毫无用处的丫鬟？”
“那是母后所系。”男人眼帘一抬，目光灼灼，“并非儿臣所愿。”
身子一颤，惠太后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连着呼吸也有些不稳。
“高远海。”
随着房门被推开，高远海立马走了进来，不禁看了眼惠太后，立马过去恭声道：“奴才送太后回宫。”
看着书桌前的男子，惠太后眼眶一热，伸手扶着高远海起身，一步一步走向屋外，须臾，脚步一顿，回过头目光复杂的望着那边的儿子。
“臻儿……”
渐渐握紧笔杆，男人唇角微抿，“那日湖中的水，很冷。”
高远海心头一跳，只见惠太后忽然踉跄几步，头也不回的出了御书房，身形略显狼狈。
随着屋内重新归入寂静，萧臻忽然合上眼，抬手揉着涨疼的额心，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越发清晰。
太多人都在寻他的短处，但却无人知晓，他怕水。
房门微微发出一丝响动，不多时，一双柔软微凉的小手忽然覆上他额心，轻轻揉按着。
“高远海做事是越发不行了，下雨天竟然不点香。”陶兮面上有些不悦。
这种天气萧臻的头疾肯定又复发了，以往阴雨天都有玉竹点香，现在玉竹不在果然不方便，
本来紧绷的眉宇渐渐舒缓开来，男人唇角微勾，继续看着手中的折子，“那你说该如何处置他？”
以往在王府经常替他按，陶兮自然知道用什么力度，只是神情有些认真的道：“他老了，记性自然不好，还是得给皇上找个贴身宫女来才方便。”
但是一般的宫女又信不过，这的确是个麻烦事。
“不如让李嬷嬷去伺候皇上如何？”这样就不用天天监视着自己了。
萧臻眼角一瞥，抬手敲了下她脑门，后者顿时退后一步，面上有些不满。
“难道皇上还不乐意吗？李嬷嬷多老练呀，还是您想挑个年轻貌美的伺候？”陶兮撇撇嘴。
男人声音低沉，“朕无需人伺候。”
陶兮：“……”
忽然有些心虚，她伸手从背后环住男人脖子，低头靠近他耳边轻声道：“那可不行，这样吧，臣妾看乾清宫的流韵还算机灵懂事，人也貌美，待会就给她提拔上来伺候您如何？”
流韵年纪有些大了，人又稳重聪慧，简直是最佳人选。
看着那双转来转去的眼珠子，男人捏了捏她圆润些许的下颌，低声道：“净耍些小聪明。”
埋头在他脖间，陶兮不满的哼哼唧唧起来，“臣妾一心为皇上考虑，您还不领情。”
那顺滑青丝轻轻摩挲着男人下颌，微凉酥痒，他回过头将人拉入怀中，偌大的素色披风遮住了女子隆起腹部，几乎看不出任何痕迹，直到那只大手轻轻覆在上面，一寸一寸轻柔的抚过，他眸光暗沉。
一抬头就看到了那棱角分明的轮廓，陶兮抬手覆上他宽厚的手背，声音轻细，“虽然太后娘娘不在，但皇上还有臣妾和孩子，我永远都会在您身边的。”
进来时她看到了惠太后，那个仿佛苍老了十岁的女人，虽不知对方与萧臻说了什么，但她知道，自己就是那根导致两人远离的□□。
轻吻着她侧脸，萧臻目光晦涩，“记住你今天的话。”
呼吸一顿，她微微启唇，“以前在王府有太多逃走的机会，我总是告诉自己时机不对，可如今想想，不是没有时机，只是我假装看不到那些时机。”
所以她总是那么好奇对方到底有没有碰那些侍妾，但一边又告诉自己，这不是她该知道的。
眸中印出一张精致清丽的小脸，萧臻眼神微动，唇角带着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可剑眉却紧紧皱着，“原来你这么早就开始觊觎朕了。”
大眼一瞪，像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陶兮不由把肚子上的手拿开。
“是啊，臣妾爱慕虚荣，哪知道皇上这么不经勾引！”
话音刚落，脖颈忽然一疼，一只大手忽然掐住了她腮帮子，耳边响起一道醇厚的男声，“倒是朕眼拙。”
抓着面前的大手，陶兮愤愤不平的咬在他虎口处，但男人的指腹却渐渐覆上她唇角，轻轻摩挲，一双黑眸含笑望着面前的小脸。
眉眼一弯，她伸手抱住面前的胳膊，杏眼中似带着点点星光。

第103章 玉竹番外
寨子里有个女教书先生, 她脸上有一条很长的疤痕，皮肉往外翻, 还瞎了一只眼, 格外狰狞, 每次看到她都能把我们这些小孩子吓哭, 娘亲告诉我教书先生以前是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 很美。
我问娘亲什么是千金小姐，娘亲看着我渐渐收敛了笑，继而就抱着我哭。
寨子里所有孩子都没有爹，因为谁也不知道自己的爹是谁，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就经常看到那些人来找娘亲, 娘亲哭着让我不要看, 我只能站在门外听着屋里的嘶喊声一阵一阵传来，每次事后都能看到娘亲浑身的伤痕, 却又笑着抱着我哭。
我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终于有一天我隔着门缝偷偷看进了屋里，娘亲像是发现了我，咬着唇死命不出声, 那个人就一直打她。
记忆中娘亲很好看，皮肤白白的，笑起来就跟教书先生口中的仙子一样，可是渐渐的娘亲开始蓬头垢面，我看到她拿着木棍在脸上划，也跟教书先生一样留下了道疤, 自此以后来找娘亲的人也就越来越少。
我们平日里的吃食也越来越少，来找隔壁王姨的人很多，她总是偷偷给我烤地瓜，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每隔半月寨主都会拉来很多东西，还有男男女女，男的不肯干活就杀了，女的就被关起来，日以继夜被那群人欺负，每天晚上我都能听到那一阵阵惨烈的尖叫，从难以入睡，到习以为常。
幼时的记忆对寻常人而言是那么模糊，可我却觉得那么清楚，清楚的让人窒息。
娘亲死了。
那天寨子里拉来了很多人，他们都在喝酒，两个人醉醺醺的闯到娘亲这里，也不管她脸上疤，我站在门外却再也听不见里头的尖叫声。
那两个人骂骂咧咧的走了，我跌跌撞撞的来到屋里，只看到娘亲浑身都是血，我可我没有找到伤口，我哭着喊着要去找王姨，可是王姨告诉我娘亲死了。
死个人在寨子里是那么稀疏平常，我没有大喊大叫，只是记住了那两个人的样子，沁入骨髓。
寨子里每次过冬都要饿死很多人，我亲眼看到隔壁王姨的儿子被煮了，肉那么香，我红着眼恨不得把那些人也放进锅里，喝他们的血吃他们的肉！
我很向往教书先生口中的山下，但也见过无数想下山的人被活活打死，但我并不畏惧，我不想留在这个地狱，可我更想的是杀了那些人！
可真正让我恐惧的事情来了，我看到比我大两岁的小红也被那群人拉去凌辱，她才十二岁，当天晚上再也没有回来。
我用泥巴把浑身涂黑，每天都脏兮兮的去翻那些不要的东西吃，那些人看到我都会露出一副厌恶的表情，却也不会靠近我。
那一天寨子外来了很多人，就跟教书先生口中的官兵一样，穿着盔甲，拿着长剑，正气凛然，领头的大哥哥看起来很凶，一剑就将寨主的脑袋砍了下来，血溅三尺。
我站在人群中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如果娘亲在的话多好。
我们被那群官兵带走了，山下的世界那么稀奇，愿意离开的都离开了，无家可归的就跟着进了军营打下手。
边关的气候很恶劣，可比起气候温和的寨子就是天堂。
军营里的士兵也会去找女人，可都很客气，还会给吃的，他们也经常杀人，不过杀的是敌国的人，那时我才知道，不是所有男人都是畜牲。
渐渐的我才打听到那天领头的大哥哥是臻王，当今皇上的二皇子，我觉得他就是教书先生口中的大英雄吧。
王爷从来都不碰女人，军营里有很多官员送来的美人，但他从来都不会碰，偶尔我能看到他浑身都是血从战场上归来，又一个人望着京城的方向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在想，他是不是也想娘亲了。
军营里会出现刺客，还有女刺客，所以王爷从来不让其他人靠近，唯独那个叫易木的侍卫。
直到有一天王爷重伤归来，第二天我突然被人带了过去，那个易木一脸审视的看了我好久，让我去伺候王爷。
我从没想过会靠近王爷，与此同时又很激动，只要能报答救命恩人，就算让我去死也没有关系。
直到很久之后我才明白，那是因为我容貌平平。
王爷不爱多话，我也甚少与他言语，只是时常去送送饭整理一下衣物而已。
那年我十六岁，因为没有其他心思，久而久之也就留在了王爷身边。
边关的环境是枯燥无味的，王爷每天除开练兵就是练兵，但我看得出，他会经常写信送去京城，那时他才会露出一丝笑意，易木告诉我，王爷是在给九皇子写信，那个王爷的亲弟。
在边关待的久了，对宫里的事渐渐也略知一二，都说皇家无情，我看并非如此。
那一场战僵持了数年，直到关键时刻，京城的粮草一直都没有送来，王爷也陷入包围险些送命，无数将士再也没有回来，那时，我看到王爷的眼睛红了。
送粮草的是殊王，听说是王爷的夺嫡的劲敌，可惜他来的太迟，纵然不去刻意听，我也知道那些将士都很不满，甚至对殊王发难。
那个清俊如玉的少年并不生气，反倒是他身边的人与其他将士争执了起来，剑拔弩张。
自小我便知道真正的恶人往往都是慈眉善目的，可看着那个少年，我莫名觉得他应该不是那种人。
在王爷身边伺候久了，军营中的人都以为我是王爷的女人，易木怕毁我名誉，便处置了几个嚼舌根的，自此便无人再敢说什么。
王爷救过太多人，我不过是一个有幸能报恩的而已，我可以为王爷去死，但其他念头是绝对不会有。
可其他人却不这样想，那日刚去河边洗了衣物，一个人就突然从背后捂住我嘴，紧接着就将我拖入竹林中，我看到他们是殊王身边的人，一时间也明白了他们的意图。
他们一直都不满王爷军中威信太甚，无非就是想羞辱我好来打王爷的脸而已，我誓死不从，一个人就给我洒了东西，渐渐的我就感觉自己有些不对劲，见多了肮脏事，我自然知道那是什么，一时只觉得陷入无限的绝望。
看着那一张张丑陋的面孔，我欲咬舌自尽，想着怕是只能下辈子再报答王爷，可这时一声厉喝忽然传来，那些准备实施暴行的人顿时脸色大变。
只见那个殊王忽然走了过来，我意识不清听不到他们说什么，只看到那几人跪在地上求饶，很快少年长剑一挥，几人纷纷倒地。
直到被人扶起，我只觉得身体格外燥热，完全依照本能在行动，可我又告诉自己不能这样，正当我欲咬舌自尽时，一只手卸了我下颌。
接下来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我醒来时已经在自己的营帐里，身上的痕迹是那么眼熟，每次娘亲身上也会有这样的痕迹，我不傻，知道最后发生了什么。
但我也知道，那个高高在上的少年是不会缺女人的，更别提像我这种容貌平平的女子，他与他的手下是不一样的。
我只能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心里没有悲伤，更没有任何不堪，不过易木却一直都是一副愤恨的模样，但又不敢在我面上提及此事，我知道他在为我不甘，更怕让我伤心，因为女子的清白是那么重要，可不知为何，我似乎并没有那么触动。
直到我在营帐外听到殊王在和王爷提亲，他说要娶我，那时我突然有些想笑，我并非是非不分之人，更无需任何人负责。
王爷没有答应，只是找了我，询问我的意见，不过我一心只想留在王爷身边，尽一点微薄之力，怎会嫁给王爷的敌人。
可殊王找到我，问我为何不愿，这个不愿有太多理由，我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只能让他莫要把此事放在心上，可他屡次三番的纠缠，我只能告诉他，我宁愿做一个寻常人家的嫡妻，也不愿为妾。
殊王回京了，但不知为何，我心里总有种异样的感觉。
跟了王爷这么久，他纵然未说什么，但我知道他早已把我当做自己人，我也更能明白王爷的抱负，一次底下人送来密报，是有关殊王的，我鬼使神差的拆开了。
上面是殊王故意拖延粮草的证据，上次死去的数万将士历历在目，王爷对他们犹如兄弟，证据一旦被呈上，殊王将永无翻身之地。
我将证据藏了起来，一夜未眠，颤抖的将东西烧于灰烬。
我不知自己为何要这样做，只是再也不敢直视王爷，最后王爷还是收到了证据，可是为时已晚，再也没了作用。
王爷彻查底下的人，却从未怀疑过我，那时我日日彻夜难眠，从未想过自己是这等狼心狗肺忘恩负义之人。
回京后我发现殊王要成婚了，王妃是一个高门贵女，那晚我站在院中一夜未睡。
一直以为寨子里才是地狱，可后面我才发现，真正的煎熬并非未知的恐惧，而是精神的折磨，像是每粒血珠都在热油上打滚，可我面上只能装作平静如常。
殊王与王爷分庭抗礼，可王爷从未刻意与他争什么，我也不知王爷到底想要什么，跟随这么多年，也从未看透他心中所想。
直到了解到惠妃娘娘的事，我才明白这世间并非所有人的人生都是一帆风顺的。
回京的日子，殊王总是不经意的撞见我，与我说话，还送于我一个翡翠玉镯，他说他没有给王妃，我心头一颤，但面上只能故作冷漠，他问我为何这般，那是因为我不愿见到他，每次看到他，总能提醒我自己曾经做过何等忘恩负义之事，日日难安。
王爷时常要出征，这样于我也是种便利，我不愿再看到殊王。
可这次班师回朝，一切却又开始不同了起来。
府中有个叫陶兮的丫鬟，看上去格外伶俐乖巧，我有心培养她，因为我累了，如果我不在了，至少王爷身边还有伺候的人。
王爷对她却是不同，纵然犯下各种忌讳也都未曾对她如何，我开始意识到什么，却又觉得松了口气，我比谁都希望王爷能不那么累。
陶兮与其他丫鬟不一样，说她通透有时行事却又格外大胆，府中谁人都好奇那些侍妾的下场，唯有她敢在外头偷看，好在王爷没有处置她。
不过我知道王爷更多的是处于一种逗弄的心理，她绝对不可能是奸细。
惠妃娘娘与王爷的隔阂像是一条河渠，慢慢趋向大海，可惠妃娘娘却从未反省，总是时刻想掌控王爷，甚至想带走陶兮，我自然没有如她所愿。
西山狩猎，我让陶兮去伺候王爷也有自己的私心，我不愿再看到他。
府中肮脏事不少，我疲于理会，不知为何，王爷忽然让周管家清理底下污秽之事，可哪个府中没点猫腻，直到王爷让我告诉厨房，每日给陶兮换些伙食时我才明白。
王爷从来都不会说什么，但伺候了这么久的我又岂会不懂，可陶兮却不明白，她像个小姑娘，一心只想着出府，但这无疑是种奢望，王爷怎会让她离开。
我开始提点她，希望她能明白王爷对她的好，可她似乎不敢相信，其实我也不敢相信，王爷为何会看上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
往后的许久我才渐渐明白，有时候简单也是种超于常人的优点。
王爷为了她开始伪造身份，可陶兮依旧什么也不懂，可我知道，她什么都明白，只是不愿去相信而已。
是啊，喜欢上皇室的人无疑是自寻死路，但她是幸运的，王爷只是嘴上不说，但什么都替她打算好，只是世间并非所有人都能这么幸运。
满朝皆震惊王爷会立她为后，那时的陶兮可能才渐渐明白了王爷的心意，有些东西不必言说，便胜过千言万语。
我也很开心，因为我真的累了，有陶兮在，王爷想必也不再需要我，剩下的恩，想必我只能下辈子再报。
可该来的还是来了，看到那些刺客时，我多么想就这么一睡不醒，我这条命本就是皇上的，能救皇后娘娘与龙子也让我心中愧疚稍减，直到太医告诉我再也不能生育时，我很平静，心中甚至一点波澜也没有。
我想如果自己死在前头，便也不用再看到皇上与殊王的争斗，更不用看到谁惨败，只是老天并不给我这个机会，它要折磨我，让我日日如行尸走肉般替那群死去的将士赔罪。
既然如此，那我就来赎罪吧。
我答应嫁给霍将军，可皇上不愿，那时我才发现，或许皇上什么都明白……
可我这条命何至于让皇上这般宽容，许是，皇上更怕的是皇后娘娘会伤心吧，可这本来就是我的命。
霍将军很好，若是年少时遇见他，我应该也能如皇后娘娘那般幸运，只是世上没有如果。
我不知道殊王会不会来截亲，但就算他不来，我也会了却余生，这样满目疮痍的我怎么配得上霍将军。
他还是来了，他要带我走，我不愿，眼睁睁看着他迁怒于霍将军，将其砍伤，血那么红，比我身上的嫁衣还红。
这就是个圈套，他质问我为何要这样做，然后被马将军带人追杀擒下，他的护卫对我怒目以视，说我就是个祸害。
我的确是个祸害，如果没有我，娘亲不会活的那么辛苦，如果没有我，霍将军不会变成这样，没有我，他也不会败的那么快。
我这一生欠了别人太多太多，可唯独欠他的从未还过。
那是我早就预备好的醉仙人，悄无声息就能让人睡过去，再也醒不来。
我想告诉皇后娘娘，我这种人不值得她哭的那么伤心。
记得她曾说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人生，可我的人生早已满目疮痍，从来都没有选择。

番外生孩子
深秋的阴霾天笼罩了皇宫数日, 院内的梧桐树落下一地枯叶，宫人们有条不紊的清扫着污秽, 彼此间又悄声交谈着什么, 目光不时投向主殿的方向。
“你们听说了吗？如今文武百官还跪在御书房外以死相谏呢。”圆脸宫女压低声音。
一旁扫枯枝的宫女靠近几步, 轻嗤一声, “咱们皇上又不是先皇, 我看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那可不一定，别看皇上如今宠着皇后娘娘，那也是因为皇后娘娘还年轻貌美，自古以来哪个男子不爱新鲜的，待时间长了还不是照样得选秀。”
“说的也对, 但皇后娘娘……”
“咳咳——”
身子一僵, 看着突然经过的李嬷嬷，几人立马慌张的低下头清扫院子, 连呼吸都不敢再放重。
视线一扫, 李嬷嬷眉间一皱，“再让我听到你们乱嚼舌根，通通拉下去二十大板。”
话落, 几人吓得脸色一白，“嬷嬷恕罪，奴婢再也不敢了。”
皇后娘娘与雨心姐姐都是极好说话之人，唯独这个李嬷嬷叫她们胆寒。
不悦的瞪了眼这群粗使宫女，李嬷嬷还是端着点心进了内殿，后头的人才松了口气, 却是连大气也不敢喘的继续做事。
内殿中羊毛毯十分柔软，一缕果香蔓延在每个角落，她端着东西一步步靠近软榻，目光落在那个半倚的女子身上，一边又她拉了拉身上的薄毯。
“雨心呢？”女子忽然漫不经心的问道。
李嬷嬷低着头轻笑一声，“娘娘不是让她出宫买聚福斋的烤鸭吗？”
翻看着手中的书，陶兮叹口气，“本宫到底是留不住她了。”
后者笑而不语，这还不是娘娘撮合的，而且那易大人也是数一数二的青年才俊，对雨心来说也算是天赐良缘。
“宫中的舆论老奴会看紧的，您切莫放在心里。”她神情一正。
拿过一颗酸枣咬了口，陶兮眉梢一动，“无非就是那些而已，本宫听的还少了吗？”
李嬷嬷没有再说什么，选秀的事拖了太久，如今皇上说不再选秀，就连她也被吓了一跳，自古以来哪有这样的事出现，如今外头什么难听的话都有，还说娘娘是祸国妖后迷惑圣心，朝中那些御史们早就闹翻了天，不过这些这些她都不敢告诉娘娘。
“太后娘娘驾到！”
随着外头传来一道通报声，陶兮和李嬷嬷相视一眼，前者合上书作势要起身，不多时，一名身着暗棕色鸾袍的女人走了进来，气度雍容沉稳。
“儿臣见过母后。”陶兮走下软榻微微福身。
“你有身子，怎还这般多礼。”太后立马上前扶住她胳膊。
虽然肚子是很大，但由于本身骨架小，所以陶兮行动还算利索，这时也顺势侧身让太后先落座。
拉着她手坐在软榻上，太后目光温和的扫向她隆起的腹部，“听太医说你快到临产的日子了，哀家倒想给你准备一番，但又怕多管闲事惹了皇上的烦。”
坐在她对面，陶兮面上带着点浅笑，圆润些许的小脸多了抹温婉，“母后真会说笑，儿臣头次怀孕本就许多不解的想与您请教，可就怕打扰您清净。”
“什么清净不清净的，左不过是一个人吃斋念佛罢了，时间一下子就过去了，看着看着你与皇上也都大婚一年了。”太后淡淡一笑。
陶兮微垂着眼眸，像是听不懂对方的话里有话。
这时李嬷嬷也端上一杯热茶，太后一边轻抚着茶盖，语气温和，“哀家也是从你这过来的，也理解你的处境，身为女子谁不希望丈夫归心，不过你比哀家要好运的多。”
听出她语气中的落寞，陶兮也轻声安慰道：“先帝对母后的敬重阖宫皆知，其他妃嫔不过是可有可无的调剂，可母后自然是不一样的。”
那老皇帝虽然好色，佳丽不断，但对太后也是真的爱护，死后还只将她封为太后，就连惠太后那时也只是个太妃，想必惠太后也是恨极了对方。
“是啊，其他不过是可有可无的调剂，你能明白这些自然是好的。”太后顺着她的话道。
相视一眼，陶兮半靠在那一边轻抚着腕间玉镯，语气悠悠，“母后所言儿臣都明白，不过此事并非儿臣能掌控，皇上的性子您也明白，岂是儿臣可以左右。”
她也没有想到萧臻会真的不选秀，不过人都是自私的，她宁愿落的个妒后的名声，也不愿看到满宫都是莺莺燕燕的后妃，哪怕萧臻不碰她们，可这样反而耽误了别人的人生。
“哀家也不愿做这个恶人，只是如今朝中议论纷纷，于你和皇上都是不利，你是个聪明的，应该知道如何往长远打算，身在其位，要考虑的不能只是自身的处境，你明白吗？”太后眉头一皱，她本以为皇上只是宠爱皇后，不曾想会闹到今天这步，也不知当初助其成为皇后是对是错。
眼帘一垂，陶兮目光熠熠，“儿臣明白，就是因为太过明白，才知晓母后以往其实并不心甘情愿，您要背负的儿臣并不想背负，人生短短一瞬，何必要在他人眼光中过活，儿臣首先是皇上携手一生的妻子，其次才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眼前的女子掷地有声，神情坚毅，本就是如花一样的年纪，此时自是靓丽的很，只是比起刚进宫时反倒多了抹温婉柔和，但那迴然不同的性子却依旧没变。
太后手心微紧，眼中也多了抹异色，如果当初自己没有劝皇上广纳后宫，没有背负身为皇后的职责，一切是不是会不一样些？
“你想明白即可，哀家也是为了你好。”须臾，她轻叹一声。
陶兮如何不明白定是那些大臣找上了太后，毕竟如今宫中只有对方才是长辈，萧臻多少会顾忌一二，而且不能选秀，损害的是所有人的利益，其中自然也包括太后的母族，她当然会出面规劝。
“母后的意思儿臣心领了，这些话您与儿臣说说倒无碍，只是皇上此时琐事缠身，您再去与他说怕是不妥，毕竟十公主正在择驸马。”陶兮意有所指的看了她眼。
后者眼神微变，一时间整个殿内都沉寂一片。
陶兮也是为了对方好，太后与萧臻关系不错，若是因为此事生了意见自然就不好了，这宫里的人都执拗的很，怕就怕太后非要逼萧臻选秀，到时侯萧臻还要背个不孝的名头。
良久，太后忽然放下茶盏，不由起身拂了拂衣袍，“哀家老了，这几日身子骨也不太爽利，哪还管的了其他事，见龙胎安好便也就放心了。”
陶兮微微一笑，见对方要离开，自然是起身相送，“有劳母后挂怀。”
微微摆手，太后转身就要离去，一旁的李嬷嬷躬身将其送出内殿。
每个人都有私心，若是惠太后也能像对方这般通情达理，这世界就和谐了。
陶兮靠坐在那咬了口糕点，正预备去推开窗户，腹部却突然传来一阵阵隐痛，这阵子经常这样，太医说是正常现象，不过这次倒是痛的格外强烈些。
五指紧紧抓着桌角，她咬着牙趴在桌上，上面的糕点盘子通通被扫落在地，外头听到声音的宫女也立马闯了进来。
恰好雨心这时拎着一包烤鸭走了进来，待看到屋里的人时立马脸色一变，麻利跑过去扶住她胳膊，“来人！快来人！”
听到声音，外头的人也立马闯了进来，稳稳的将陶兮扶到床上。
一把抓住雨心胳膊，陶兮难受的大口呼吸着，“太……太医……”
稳婆和女医日日都住在侧殿，这时叫起来自然方便，等李嬷嬷进来时，一眼就看到她身下破裂的羊水，当下也是提起一颗心赶忙叫人去通知皇上。
这时太后也去而又返，看着人来人往的内殿也揪起了心，不明白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发作了。
御书房外还跪着大片谏言的朝臣，高远海十分为难的守在门口，心说你们就是跪上七天七夜也无用呀，皇上若是那么容易被劝服那还是皇上吗？
“公公不好了！”
一个小太监忽然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凑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瞬间高远海也是脸色大变，也不顾里头皇上还在与众亲王议事，麻利就推门而入。
“皇上！选秀是老祖宗立下来的规矩，您这样做不仅会惹人非议，对皇后娘娘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呀。”一个亲王言之凿凿。
随着房门突然被推开，高远海迈着快步来到书桌旁，对男人恭声道：“启禀皇上，承乾宫来了消息，皇后娘娘怕是要生了。”
霎那间，屋里的人都是神色各异，这皇后倒还真是个妖怪，早不生晚不生偏偏这个时候生。
听到他的话，萧臻腾地起身迈着大步就出了御书房，外头跪了一地的人还以为皇上终于回心转意，可还未说话，就看到皇上神色匆匆的走了，也不知发生了何事，他们还从未见过皇上这般神态。
宫中因生育而亡的妃子不计其数，纵然让底下人做了许多准备，可萧臻依旧不安心，那点身子骨，如何撑得住。
来到承乾宫，刚进内院就听到内殿里传来的尖叫声，一阵高过一朕，他剑眉紧蹙，无视周围的行礼声大步走向门口。
“皇上！产房污秽，您不能进去呀！”一个稳婆连忙将他拦住。
后头匆忙追上来的高远海也连忙附和道：“是呀皇上，娘娘吉人自有天相，必定会母子平安的。”
那尖叫声似刺了男人的耳，他不悦的扫过几人，终是皱着眉转身在那来回踱步，看着一群宫女在端着血水进进出出，脸色越发紧绷。
一旁的高远海也吓得不敢出声，只有太后在那出声宽慰道：“这女子生育并非一时一刻，皇上若有政事大可先去处理，这里有哀家看着也是一样。”
男人负手在院中走去，闻言神情依旧肃穆，“朕并无何事，外头风大，母后可以先去侧殿歇息。”
高远海神情微变，皇上明明一大堆事等着处理，怎么可能没事，那群朝臣怕至今还跪在御书房外呢。
见此，太后也不再多言，只是眼神有些复杂，也算是看着对方长大的，她从未见过皇上如此为一人担忧，也不知是好是坏。
“啊——”
屋里的尖叫像是格外痛苦，萧臻五指一紧，冷硬的轮廓格外紧绷，目光灼灼的盯着紧闭的房门，终是忍不住看向一个出来的稳婆，声音冷厉，“皇后如何？”
整个承乾宫都乱成了一团，众人都是忙上忙下，被叫住的稳婆也是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根本不敢看男人的脸色，“回……回皇上，娘娘宫口未开，已经有了失力征兆，老奴正要去给娘娘拿补气的汤药。”
闻言，萧臻剑眉紧蹙，突然大步迈向内殿，门口的太医也是连忙相拦，“皇上您不能进去呀！”

番外——龙凤双全
	殿内骤然被推开；一群太医稳婆踉跄着往后退，如何也拦不住非要闯进来的男人，整间布满血腥味的屋子也是一片人仰马翻；特别是来自内殿深处的尖叫声越发惨烈。
	“皇上！您可不能进去呀；就当为了娘娘想想也好啊！”杨院判一脸肃穆的拦在他面前。
	其他人也是纷纷附和了起来；自古以来女子生育时是不得让男子入内的，不然见了血对男子可不吉利，这时娘娘本就在风口浪尖上；要是皇上在一而再再而三的出格；到时候外头对娘娘的风言风语岂不是更甚。
	萧臻脚步一顿，唇角紧紧抿着；脸色极其难看的来到软榻上坐下；灼灼视线隔着珠帘隐约落在床榻那边，五指逐渐收拢。
	看到皇上终于不再过去，一群人自然也是松了口气，里头有稳婆与女医，外头的太医们则在商量着随时更换汤药方子；这时候哪怕出了一点差错也是不堪设想。
	“啊——”
	陶兮一口咬住被褥，汗水早已沁湿鬓间的青丝，一滴一滴甚至模糊了她的视线；可那股深入骨髓的疼痛却一阵比一阵强烈，让人呼吸不畅。
	“娘娘……您再忍忍……”雨心红着眼一边用毛巾擦拭着她面上的汗珠。
	一群稳婆也是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几乎要把被子底下盯出个洞来，谁都知道要是皇后娘娘与龙胎有个好歹；她们都休想活命。
	“我……我不行了……”
	女子无力的仰起脖颈，苍白的小脸上满是疲惫与痛楚，连声音也显得有气无力，只有五指紧紧抓着被褥，直到手背泛起青筋。
	“娘娘您再忍忍，还差一点点就好了，就差一点点！”稳婆个个满头大汗。
	雨心双目通红的给她擦拭汗珠，呼吸急促，“娘娘您一定要坚持住，小皇子还未出来叫您一声娘亲呢……”
	像是耳鸣一般，周围皆是嗡嗡作响的噪杂声，陶兮费力的大口呼吸着，继而紧紧咬住苍白的下唇，整个人像是被拆解一样痛到昏厥，再多力气也随着时间流逝也消失殆尽，只剩先前一片朦胧不清的身影走来走去。
	她这一辈子没有坚持过什么事，但这次无论如何也会坚持到最后。
	“出来了出来了，娘娘再加把劲！”稳婆如负释重的松了口气。
	听着里头那一阵阵叫喊，萧臻不知何时又负手在那来回踱步，整个人像是跌入冰窟，气压低的叫一群太医根本不敢多言。
	“为何还没好！”男人目光锐利的看向一个太医。
	后者吓得身子一颤，忙不迭回道：“启禀皇上，这女子生育本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就算是一天一夜也是稀疏平常，娘娘这怕是一时半会……不会结束。”
	看着外头已经黑了的天，萧臻脸色格外阴沉，又来回在那踱步，可目光却紧紧盯着珠帘后，眉间拧的老高。
	周围的太医们更是大气也不敢喘，看皇上这样子，他们都知道若是皇后娘娘有个三长两短，自己这些人怕都得陪葬。
	萧臻从未觉得时间如此难熬，在战场上见过无数血腥，可此刻的血腥味却叫他心里闷得慌，而且还得一天一夜……
	“啊呜啊呜——”
	直到一道响亮的啼哭声冲破屋檐，就连外头的人都是难忍躁动，屋里的一群人更是松了一大口气，但是那颗悬着的心并未落下。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是个小皇子！”
	稳婆抱着一个明黄襁褓裹着的婴儿走了出来，孩子还在啼哭不断，萧臻看了一眼也不自觉扬起抹悦色，但下一刻就要往屋里闯。
	“诶皇上——”
	拨开众人，萧臻撩开珠帘大步靠近床榻，却见脸色苍白的女子像是已经昏厥过去，那毫无血色的小脸孱弱的叫人心疼，男人皱着眉目光投向那群女医。
	“皇后可无碍？”
	顶不住那道充满压迫的视线，众人纷纷跪倒在地，正欲开口之际却见一稳婆突然脸色大变，“不好！娘娘腹中还有一个！”
	疑似双胎的事太医们都知晓，只是如今皇后娘娘都已经晕了过去，显然无力再产子，除非用针灸将娘娘刺激过来，不然母子都会有危险。
	“皇上！娘娘此时只能用针灸了！”一名女医焦急的道。
	萧臻拧着眉心看了眼床榻上的女子，随即目光又落在一群人身上，声音冷厉，“若是皇后有个好歹，全都给朕株连九族！”
	“奴才不敢！”稳婆们吓得脸色煞白。
	终是退出了内殿，男人一时间也觉得脑袋涨疼的很，眉宇间难掩忧色，连刚出世的儿子都忘了抱。
	陶兮感觉浑身像是被撕裂一样难受，不知不觉睁开眼时却见一名太医拿着一排银针在对自己下手，声音沙哑本来已经发不出声音，她只能费力的汲取更多空气。
	“娘娘您不能睡呀，您腹中还有一个孩子呢，只要再加把劲就好了！”稳婆们早就急的不行。
	迷迷糊糊间像是听到了什么，陶兮慢慢闭上眼，恨不得就这么睡过去，直到手腕忽然被人紧紧握住，耳边也骤然响起一道温和的男声，“朕一直都在。”
	缓缓睁开眼，看着面前这个神情紧绷的男人，陶兮忽然唇角微微一勾，声音细若游丝，“如果……臣妾死了……皇上会哭吗？”
	男人额前暴起青筋，“保大！”
	一旁的稳婆都愣在了那，这都还没到保大保小的时候呢！
	听到他的话，陶兮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指甲深陷男人肉里，咬着牙使了所有力气，她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谁曾想这男人比她还狠。
	“对对对，娘娘再用力！”稳婆们提心吊胆的盯着被子底下。
	外头的夜色越来越浓，经过了几个时辰的僵持，所有人的心像是架在火上烤一样，焦灼的厉害。
	“我……我真的不行了……”陶兮整个人早已虚脱，这时已经使不出任何力气，干涩的唇瓣微微蠕动，“继续针灸……”
	这……
	一群女医也是面面相觑为难的很，继续针灸虽然能刺激娘娘清醒，但对娘娘身体也会有极大的损害呀。
	“皇上……”女医们试探性的看向男人。
	紧紧握着那布满汗水的小手，萧臻剑眉紧蹙，目光如炬，“保大！”
	这……
	一群人又为难了起来，保大倒是容易，可自古以来皇室中都是保小，如此一来怕是不合规矩，不过比起他们的命来说，规矩什么的自然不再重要了。
	知道自己此时说保小什么的也没人听，想到那个孩子，陶兮不知哪来的力气，抓起男人的胳膊就狠狠的咬下，直到嘴里泛起血腥味也未松口。
	“出来了出来了！娘娘再加把劲！”稳婆们都揪起了心。
	像是要从男人胳膊上咬下一块肉，陶兮感觉整个人如透支了一样，忽然嘴一松，一道婴儿的啼哭声也响起在屋里，只是比起先前那一道要孱弱了些。
	“恭喜皇上！恭喜娘娘！是对龙凤胎！”一群人心里的石头总算放了下来。
	太医们也连番把脉，最终便向一袭明黄的男人道：“启禀皇上，公主的脉象较弱，想必是刚刚在母体受了损害，日后得仔细调理才行。”
	陶兮张张嘴想说什么，可实在是没了任何力气，眼一闭就沉沉昏睡了过去，倒是一旁的萧臻轻手拿开她脸上黏住的青丝，继而目光才投向那两个孩子身上。
	“皇上……您的手……”看着刚刚被皇后娘娘咬出来的血迹，一群太医又赶紧去拿外伤药。
	男人只是随手用锦帕擦拭了下手上血迹，跟着伸手抱过啼哭声较弱的孩子，眼神柔到了骨子里，跟着伸出手用指腹拂了下那嫩生生的脸蛋。
	“高远海。”
	霎那间，珠帘顿时被人撩开，高远海忙不迭凑了过来，“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喜得龙凤双全！”
	看着还在哇哇啼哭的孩子，萧臻正声道：“着礼部传旨，二公主赐封号昭恪，朕喜得龙凤双子，普天同乐，特大赦天下，举国同庆！”

番外——取名
	陶兮醒来时外头一片日光略微刺眼, 像是驱散了这几日不少阴霾，喉咙干涩的丝毫声音也发不出，她想坐起来却连胳膊也抬不起来, 整个人犹如被肢解一样, 只有脑袋能够动一下。
	“咳咳——”
	沙哑的声音引起了外头人的注意，只见雨心忽然端着一些吃食走了进来，看到她醒来后，也是眯着笑大步走近, “太医说的果然没错，娘娘当真这时候醒了。”
	放下东西, 她立马上前将人扶着靠坐在床头，又立马去倒了杯温水, “娘娘定是渴了, 您昨日耗费了太多精力，太医说您一定要好生休养才行，不然随时都会留下病根的。”
	随着涓涓温水流入深喉, 陶兮干涩的嗓子才好转些许，目光在屋里扫量一圈, 眼神有些紧张, “孩子呢？”
	她昏睡过去时听到太医说公主脉象较弱，不知道严不严重。
	“小太子与二公主都在侧殿由乳娘和李嬷嬷看着呢, 您先喝点粥，奴婢这就去将小太子们抱来。”
	雨心端来一碗清粥，叫来一个宫女伺候陶兮后, 这才立马往侧殿去抱人。
	强行生下第二个孩子时陶兮感觉自己所有元气都被消耗尽了，这时整个人都是虚的，只能由宫女喂食，虚弱的连根手指头也抬不起来。
	不多时，只见乳娘抱着两个襁褓婴儿走了进来，内殿不宜人多，李嬷嬷挥退了其他人，自己则抱着那个稍大的襁褓婴儿走了上前。
	“娘娘快瞧瞧，这小太子的鼻子真是像极了皇上，而且身子康健的很呢。”李嬷嬷那张素来不苟言笑的脸此刻跟乐开了花似的。
	陶兮微微一笑，本来连胳膊都抬不起来的她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伸手抱过那个沉甸甸的小家伙，却只看到孩子正闭着眼睡觉，小脸嫩生生的，整张脸看起来还没有他父皇巴掌大。
	“就这样能看出什么。”她眼神不自觉柔和了下来，忽然将目光投向李嬷嬷，“如今本宫正在风口浪尖上，太子这两个字以后莫要随意乱说。”
	虽说皇后嫡子为储君乃是自古以来的规矩，可到底没有册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闻言，一旁的雨心却是轻笑一声，“娘娘不知道，今日早朝时皇上就已经立大皇子为太子了，毕竟是皇长子与嫡子，那群朝臣可是一个字也不敢多说，而且昨天晚上皇上可是守了您一夜，几乎未曾合过眼，一大早就又去上朝了。”
	雨心还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皇上对娘娘的好虽然不说出来，可她们都看在眼里。
	许是被吵到了，小孩子砸吧了两下小嘴，睡得有些不安稳，只是圆嘟嘟的脸蛋倒是喜庆的很。
	不得不说，这孩子是真的重，陶兮感觉自己所有营养都被他给吸收了。
	把孩子递给李嬷嬷，陶兮伸手抱过乳娘手中的那个较小的襁褓，刚抱入怀中轻的让她莫名眼眶一涩。
	“二公主是身子骨弱了些，但太医说只要日后好生调理就行，皇上昨日还给公主赐了封号，抱了好一会呢。”李嬷嬷立马道。
	怀中的孩子是那么轻，与她哥哥相比犹如天差地别，虽然都是刚出生不久，但五官倒是要比她哥哥秀气许多，这时候居然没有睡觉，而是睁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在看什么。
	陶兮心中全是愧疚，如果自己当时能够坚持一点，说不定孩子就能早些生出来，也不会导致身子骨变得这么弱。
	像是看出她的心疼，雨心立马安慰了起来，“娘娘已经很厉害了，寻常女子都没有这样的气力，想必只要日后好生调理，二公主必定会无碍的。”
	话虽如此，可看着这还没有巴掌大的小脸，陶兮心里就有些疼。
	“皇上驾到！”
	随着屋外传来一道通报声，一道明黄的身影也走了进来，屋里的人纷纷屈身行礼，“奴婢叩见皇上。”
	陶兮还未抬头怀里的孩子就一把被人夺了去，耳边骤然响起一道呵斥声，“太医呢？还不过来给皇后把脉！”
	乳娘们都吓得纷纷退了下去，唯有李嬷嬷恭声道：“启禀皇上，太医说娘娘并无大碍，醒来后只需好生休养即可。”
	看着无时无刻都这么凶神恶煞的男人，陶兮靠坐在那微微蹙眉，“皇上放心，臣妾命大的很，不会轻易有事的。”
	雨心将小太子递给自家娘娘后便立马退了下去，随带将门窗都合上，避免有凉风进来。
	“朕看你不止是命大，胆子也大的很！”萧臻脸色一沉。
	不明白这人又发什么疯，陶兮低头在孩子脸上亲了一口，一个人嘀咕起来，“你以后可莫学你父皇那样整日凶巴巴，不然日后连个皇后都娶不到。”
	眉头一跳，萧臻伸手揽过清瘦的人，棱角分明的轮廓透着不悦，“以后不许再那样。”
	眨眨眼，像是知道对方在说什么，陶兮也并未出声，放在以前，陶兮也不敢去这样想，但在那个时候她只想保住两个孩子，换作任何一个母亲想必都会如此。
	“臣妾自然没有皇上心狠，您看您的儿子，把妹妹的东西都吃了，自己这么胖，却让妹妹这么瘦弱，而您还险些舍弃自己女儿，果然有什么父皇就有什么儿子，就是可怜了我这女儿。”陶兮满眼都是面前的孩子。
	萧臻扫了眼那一大一小的孩子，顿时抬手敲了下她脑袋，“朕是为了大局考虑。”
	撇撇嘴，陶兮也不与他争辩，反正她们皇上总是有很多大道理。
	“日后莫要让朕再听到那样的话。”男人握住她纤细的胳膊。
	四目相对，陶兮握住那只古铜色的大手，声音轻细，“因为那是我与皇上的孩子，我不想让她有事，不然臣妾会悔恨一生的。”
	那双清澈的杏眼里满是自己的倒影，萧臻眸光一深，脸色好看了些许，一手捏着她下颌沉声道：“所以便要让朕悔恨一生？”
	眼眸一垂，耳廓有些泛红，陶兮也不说话，不知想到什么忽然抬起头，“皇上可有给孩子取名？”
	两个孩子齐齐躺在床上分别都睁着大眼，仔细看还是能看得出差别，左边一个眉眼要秀气许多，肤色也白一些，右边一个圆嘟嘟的要喜庆些。
	男人一手抱起一个，目光熠熠，“屹，青茴。”
	萧屹？萧青茴？
	男孩名陶兮也没有那么多讲究，反正她也做不了主，只是一个也不让她取就有些不公平了。
	“青茴一点也不好听，就跟茴香似的，而且皇上差点都不要她了，所以这个名字应该由臣妾来取。”
	陶兮伸手戳了下小胖子的脸蛋，接着目光才落在女儿身上，“予清，萧予清。”
	“啊呜啊呜……”
	不知为何左边的小胖子忽然大哭了起来，陶兮一时间也慌了，难道这小子也嫌弃他父皇取的名字不好听？
	外头听到声音的李嬷嬷也闯了进来，有些为难的上前，“娘娘，小太子怕是饿了。”
	孩子还在那哇哇大哭，而他妹妹则要文静的多，萧臻立马将孩子递给李嬷嬷，可陶兮却突然伸手接了过来。
	“既然如此，那皇上还是先去处理政事吧。”她说着一边解开衣襟。
	萧臻眉头一皱，二话不说就将孩子递给李嬷嬷，语气不容置喙，“这种事有乳娘，无需你喂食。”
	陶兮：“……”
	摊上这么个父皇也不知道是她儿子的辛还是不幸。
	不过也好，那小胖子已经够胖了，她一个也喂不来两个，还是留着喂女儿吧。
	李嬷嬷默默将她们小太子抱了出去，顺带合上了门。
	有他在这，陶兮有些不好意思喂孩子，只是用怨念的眼神望着某人，后者像是没有察觉一般，轻轻握着女儿的小手，一大一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男人棱角分明的轮廓带着柔和的笑意。
	孩子忽然咧了咧嘴，一旁的陶兮无奈的轻笑一声，阳光由窗口倾泄，时间仿佛定格在了这一刻的温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