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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要慢慢养
作者：凛春风
内容简介
 【EO文】 古板禁欲控制欲超强大包大揽daddy攻x又乖又倔心思敏感爱哭漂亮宝宝受 六岁生日那天，暮安被接进墨家 住进漂亮城堡的第一晚，暮安小朋友一个人睡在偌大空旷的房间里做了噩梦，小心翼翼缩在被窝哭的时候，黑暗床前出现个高大身影 将他从床上温柔抱起，擦干净哭得湿红的小脸，还给他换了崭新柔软的床单 那晚暮安睡在了主卧，只占据了大床的一点点角落，香甜无梦 * 墨时衍，墨家接班人 在外是港市位高权重太子爷，克己复礼，手段强硬，贵不可攀 在家却给暮安当爹又当妈，严加管束，悉心教导，赏罚并重 暮安提早分化成了omega 他的生理知识是墨时衍教的，第一张阻隔贴是墨时衍贴的，就连第一针抑制剂都是墨时衍亲手教他注射 暮安上学，墨时衍推了应酬去学校开家长会 暮安住校，墨时衍出差回来连夜去学校看望 暮安被老师批评和alpha交往过密，墨时衍眯了眯眼，心平气和带他回了家 直到暮安哭着保证以后在学校看见alpha会绕道走，墨时衍才像小时候那样抱着他轻声哄，告知他alpha信息素的危害 可暮安觉得自己不再是小孩子，他开始有意和墨时衍保持距离，刻意回避那股日渐强烈的独占欲和依赖感 * 后来暮安主动出国留学 再见面却是他和同学在酒吧喝到兴头，其中还有好几个alpha 迷迷糊糊之际，暮安竟然看见墨时衍正站在背后的昏暗光影里，目光阴沉地盯着他 墨时衍给他定下的规矩很多，不准喝酒，不准和alpha私交过密 现在他全占了 同学在他转身欲走时攥住他手腕：安安，不是还要跟我们继续去玩的吗？ 墨时衍扫了眼那个年轻alpha，冷着脸把怀里人强行带回了家 暮安像被囚禁在一片阴暗压抑的孤岛 面前高大冷峻的Enigma居高临下，睨着床上已经被潮水淹没的omega 暮安，这么爱玩是吧。 许久未见，冷峻眉眼间的压迫感更甚从前 压低，俯身朝他靠近 来，我亲自陪你玩。 1.年上九岁，身高体型差也大大的 2.身心双洁，无血缘关系，不在同一户口本，且感情只会在双方成年后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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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气象台播报，全港范围受强烈雷暴云团影响，局部地区将达到每小时50毫米以上强降雨，风力维持强劲，降雨预计持续至夜间……”
院长正在用手机看天气播报，转头瞄了眼外面的天。
“要下雨喽。”
不远处的沙发上坐着个小小身影，两手握着遥控器，本来在专心致志看动画片，听了这话后立即从沙发上跳下来，有点兴奋的跑到窗边，翘着脚趴在高高的窗台上往外望。
乌云已经阴沉沉压下来，天空像被泼了盘未干的浓墨，密线般的雨珠自天际接连滚落。
暮安见地面上已经有了点积水，扔下遥控器就准备跑出去，被院长一伸胳膊拦住了。
“干什么去，每次一下雨就往外跑，动画片不看了？”
面前站着的小孩子仰起头，巴掌大的小脸精致漂亮，像是真人手办娃娃，脸颊线条带着柔软稚嫩的婴儿肥，纤长浓密的睫毛弯曲卷翘，一双大眼睛纯真无辜，眨了两下。
他的瞳仁是浅褐色，像一汪平静湖水里映着薄暮天光。
院长明显被他看得心软了，声音也变得轻柔：“上次就是下雨的时候让你在外面踩了好一会的水，回来就感冒了，好几天才好利索，都忘了是不是？要再淋着又该生病了。”
暮安睁着大眼睛摇摇头，指指放在门边的雨伞。
院长对他道：“打伞也会溅到雨，而且现在雨还小，一会就该下大了。”
暮安还是想出去，拉着院长的袖子晃了晃。
院长叹了口气，摸着他的头发：“要说话啊安安。”
六岁大的孩子应该正是表达欲旺盛的时候，院里其他小孩整天叽叽喳喳吵得老师头都疼，要求他们把嘴巴闭上比登天还难，可暮安来了快一个月，每天都安安静静的，一个字都没开口说过。
他刚来没几天院长就发现这个问题，也找医生看过，生理机能没问题，是心理方面的。
年龄太小，医生不建议药物治疗，最好让身边人多跟他说话沟通，潜移默化激起他张口。
所以院长一直对他很关注，还破例允许他每天来自己办公室看动画片。
暮安非常有原则，他知道别的小朋友没有这项特权，自己也不会滥用，只在午休的时候过来看一个小时。
每天中午12点半，院长办公室的门会准时被人敲响。
穿着背带裤的暮安在门后露出张小脸，等院长对他点点头，他才会进来，坐到沙发上自己打开电视，找到最爱看的动画片，音量调的小一点，一动不动开始看。
看到一点半，再乖乖关了电视，对院长挥挥手离开。
院长每天都跟他说话，聊天，想让他也给点回应。
可暮安一直吝啬开口。
两人在办公室僵持了会，最后还是院长妥协，没给他雨伞，找了个儿童雨衣给他套上，又在他头顶戴了个小雨伞帽。
拍拍他的脑袋：“去吧，别把身上弄湿了，雨要是下大了就赶紧回来。”
暮安点了点头，提着雨衣跑了出去。
风风火火的小团子消失在楼梯口时，电梯门恰好打开。
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人从里面出来，个子很高，肌肉壮实，看着像保镖，黑压压朝着办公室这边来。
院长愣住片刻，那群黑衣保镖已经走到他面前站定，朝两侧分开，身后走出个同样很高的少年。
穿着身裁剪妥帖的名贵西装，身姿挺拔，但看样貌年纪不大，像分化不久的alpha，脸庞尚存青涩弧线，眉眼间却带着超脱年龄的冷静沉稳，深潭似的黑眸定定望过来。
“您好，”对面人先开了口，语气礼貌，“我是墨时衍。”
墨时衍，墨氏的墨。
院长恍然大悟，换上副笑脸：“墨少，抱歉没认出您来，我们先前通过电话，只是没想到您这么快就来了。”
“天气不好，本该早些到的，”面前人有着股少年老成的稳重和谦逊，“李院长，能不能借一步讲话？”
一堆人还站在办公室门口，旁边几个房间里的老师和孩子有出来看热闹的，走廊渐渐变得喧闹。
院里的老师大多是beta，包括院长，孩子们还没近距离接触过alpha，都对这一性别备感好奇。
可盯着远道而来的贵客看实在没礼貌，况且院里一直受着墨氏的恩惠，几栋教舍楼还是墨老爷子先前捐赠的。
院长忙冲远处几个老师招招手，让把孩子们领回去，然后开门引着墨时衍进了办公室。
墨时衍吩咐门口几人先下楼等，他本无意带这么多人来，但赵舟是老爷子安排跟过来的，虽然回国消息暂时封锁，可毕竟多年未回港市，算是人生地不熟。
赵舟还是让两人留在门口，带其他人下去了。
办公室内陈设简单，电视还暂停在动画片上。
窗外雨势渐渐变大，疾风吹着骤雨，劈里啪啦击打两棵白兰树，树下已经落了一地白色花瓣。
院长先关了电视，见墨时衍也站在窗台边看雨。
比窗台不知道高出多少。
“近来雨水多，潮气也重，”院长搭话道，“喝点凉茶祛祛湿。”
“多谢。”
墨时衍接过，视线却一直望着白兰树下的身影。
黄色雨衣，上面印着个卡通小恐龙，背后有条又粗又长的尾巴，随着身体摆动晃来晃去，脑袋上还顶着个圆圆的小雨伞，在雨中独自一个人忙的团团转。
远处是即将到来的阴沉雨幕，这是唯一一抹亮色。
墨时衍没喝茶，也没继续跟院长寒暄，直接进入正题。
“李院长，我这次过来是为了接人。”
一个多月前，远在美国的墨老爷子托人找到暮安，并送来这所福利院暂时秘密托管。
暮家出了天大的事，暮安的父母，一对恩爱有加的alpha，因为家族破产负债累累，在把暮安安顿好后不幸遭遇车祸，独留下半大孩子撒手人寰。
暮家不是没有其他亲戚，但让暮安独自一人面对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虎豹，暮父宁愿辗转找到毫无血缘关系的墨家相助。
或许早就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暮父提前为暮安铺就好后路，墨老爷子与暮父是旧交，对于此番请求当然义不容辞。
况且他也觉得暮安这孩子可怜，这么小的年纪就失去双亲，和他自小带在身边的长孙身世同样凄惨。
他一个老头子，能把墨时衍培养成后继接班人，当然也能教育好暮安。
所以等墨时衍从欧洲回来，他立马赶人回国，去港市，亲自把暮安从福利院接出来。
墨时衍对此并没异议，或许人上了年纪就是容易爱心泛滥，用最后的日子多对社会做点善意贡献，以求消除些年轻时候犯下的罪业。
近十年来老爷子开始密集捐赠善款，资助学校、医院、福利院等社会化福利机构，墨氏也从一开始高歌猛进，急速扩张版图到如今稳居龙头宝座，维护起有担当责任的企业形象。虽然墨氏发展重心已经逐步转移海外，但每年港市企业家评选，墨老爷子还是蝉联榜首，无一例外。
李院长像是有些意外，忙道：“今天吗？安安刚才出去了，那我先找人把他叫回来，这里有些他的个人资料，您可以先翻阅看看，关于他的一些情况，我觉得您还是提前了解下比较好……”
“不用麻烦了，”话没说完，墨时衍已经把桌上的文件拿起来，提步朝门口走，“雨大了，我去找他。”
*
雨确实越下越大，暮安没在树下捡花瓣了。
他跑到个没人的屋檐，坐在台阶上，两手扶着自己头顶的雨帽，一会抬头看雨，一会低头看地上的水坑。
雨水滴滴答答落在他头顶的小雨伞，像在弹奏钢琴曲，而他身后那条长长的恐龙尾巴只能可怜耷拉在地板上。
他安静等了会，见水坑里的水积攒到差不多，便站到台阶上忽然跳下来，蹦进水坑里，踩得水花四处飞溅，再用脚蹦蹦跳跳用力踩几下。
他穿了双拖鞋，白皙圆润的脚趾已经被雨水泡得发皱，裤脚也有点湿，但他玩得开心，重新爬回去又准备往下跳。
身子才刚腾空，还没等落地，背后却忽得袭来股巨大力道，直接揪住了他的雨衣，毫不费力将他从雨里一把捞回来。
那根黄色的尾巴在空中摇晃了一圈，最后蔫哒哒垂在大理石地面上。
暮安还被人提着后衣领，两只脚尖点地，头顶的雨伞帽都歪了，雨水滑到脸上，打湿了耳边柔软的碎发。
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募然睁大，隔着层潮湿雨气，懵懂又惊慌的朝上望。
面前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个子很高，看起来比他大了好几岁，眉眼微微垂着，把他提溜到眼前，也在居高临下打量着他。
原来帽檐下生着双琥珀色的眼睛，第一眼就会觉得很漂亮。
一大一小，在下雨的屋檐下互相看了会。
墨时衍动了动手，把人提到干燥的地面上才松开：“下雨天不能在外面玩，知不知道？”
暮安眨了眨眼，没回答，只是指指自己身上的雨衣。
他穿了雨衣的，没有淋湿。
墨时衍见他的反应似乎微微蹙眉，却没多问什么，上前帮他把头顶的雨伞帽取下来，见他脸颊上有被溅到的雨水，便从口袋拿出块手帕。
“擦脸。”
暮安对他说的话莫名其妙听从，接过来，自己胡乱把脸蛋使劲揉了揉，白皙的肌肤都被抹红了。
擦完之后又乖乖把手帕还回来，莹润眼眸一眨不眨望着他。
墨时衍见他额头和脖子里还都是水，捏了捏手中的帕子，素质和教养让他没法看着这个以后会成为他弟弟的人有丝毫狼狈。
明明在找到暮安之前，他还对这样的暴雨天感到烦躁。
但此刻他把手帕翻折个面，俯身蹲下，用干燥的一面轻轻给面前乖巧漂亮的小孩擦拭。
“你叫暮安，对么？”
暮安很安静的站着，从手帕后面露出眼睛，点点头。
“知道我是谁么？”
暮安又摇摇头。
墨时衍直起身子，略显郑重。
“以后，我就是你的哥哥。”

第2章
暮安跟在墨时衍身后上了车，一溜排的黑车一起开走，站在楼前打着伞送别他的院长变得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雨幕中再也看不见。
暮安不再趴在后车窗看了，板板正正坐回座椅上，小脸耷拉着。
他还没跟院长说他其实很喜欢这里，也很喜欢每天中午在院长办公室里看的动画片。
可眼前这个“哥哥”说要带他回家，他以后也不会再回这里了。
他有点伤心，摊开手掌，里面捏着几瓣被雨打落的白兰花。
墨时衍见他靠在椅背上，两条小腿在下面晃来晃去，米黄色的背带裤下面明显湿了块，像是坐得不舒服。
他侧身过来，把旁边座椅的加热功能打开。
没一会暮安便感觉屁股下面暖烘烘的，湿透的裤脚也被暖干了，他把手心里湿乎乎的花瓣也放到了座椅上，一整排排开，一起烘干。
墨时衍没再管他，接到他按说就已经完成了任务，足以交差。
车上还放着院长给的一摞资料，墨时衍在路上翻看了会。
上面记录已经很详细，出生年月，家庭背景，基因检测，体检报告，性格测试……
包括他不愿开口说话大概率是因为遭受家庭变故的应激反应。
墨时衍侧眸看了眼，暮安已经把被烘干的花瓣重新捡起来，用细细白白的手指头捋平整，再小心翼翼塞回口袋里。
他全程低着头，用圆乎乎的脑袋对着人，头发有点长了，带着微微卷曲的弧度，看起来更像洋娃娃。
有一片不慎掉落到座椅下，他终于抬头伸着脖子到处找，发现是掉落到了墨时衍脚边，正想爬下去捡，却已经被人用两指捏着，正正好好放回了他手心。
暮安立即扭头看过来，见墨时衍竟然一直在看自己，像是有点不好意思，赶紧紧贴着靠背坐的板正，两手摸着裤缝。
墨时衍见他这副正襟危坐的模样，有些想笑，这时候也显露出同样不够成熟的一面，眼尾弯了弯。
“罚坐呢？”
暮安不看他，也不敢随便动，这哥哥是他新得的，他到现在还稀里糊涂，结果就要被带回家了。
车厢内一时静谧，只能听到劈里啪啦的雨声砸在车顶。
墨时衍把自己西装外套脱了，要不是今天为了显得正式他也不会穿成这样，随意团吧了下，塞到了暮安后背的空隙间。
“这样有没有舒服点？”
车坐椅对暮安来说太高了，垫着是好很多，他点头，墨时衍便继续低头看资料。
基因检测结果显示暮安以后大概率会分化成alpha，虽然现在的他看起来不像，但事实如此，他父母也都是alpha。
另外，今天恰好是8月2号。
车在雨幕中平稳顺滑穿梭，一个小时后驶进了兰佩斯湾。
天气晴朗的时候，这里能看到粉色珊瑚海和蔚蓝海角交汇的美景。
可台风天，只有黑沉怒号的海水和席卷沙滩的白浪。
车子开到岛上，这里有座世外庄园，很久前便在墨时衍名下了，老爷子送给他的生日礼物，虽然一直没回来住过，但时常有人打理。
赵舟先下了车，正欲去给后座的墨时衍撑伞，却见大少爷已经提前撑了柄黑色直柄大伞来到另一侧，给暮安打开了车门。
赵舟猛地一拍脑袋，怎么能忘了家里新添了个小少爷。
墨时衍冲车上的人伸出只手，语调平和：“下车吧，到家了。”
暮安后半程在车上简直昏昏欲睡，这会儿被外面飘进来的雨点冰的精神了些，有点怯怯地把小手放到了相对来说宽大很多的掌心内。
暴雨如注，墨时衍为两人撑着伞，伞身稍稍朝着暮安那边倾斜了些，牵着他快步往不远处的别墅正厅内走。
他迈地步子大，暮安跟着要小跑起来，雨水难免又溅到鞋子和小腿上。
进了正厅后，暮安甩了甩自己已经湿透的鞋子，鞋尖还滴滴答答朝下淌水。
他攥着墨时衍的手指没松，见脚下全是自己踩出来的水痕，那么干净的木地板都被弄脏了，他立即站定没再乱动。
抬眼，打量了下面前陌生的房子。
很大，很漂亮，有好几层，比他之前的家还要高一些，简直像个巨大华丽的城堡。
但是看起来有点冷冰冰的，没什么人气。
有个眉眼和善的中年女人连忙从里面迎出来，拿了块宽大的浴巾将暮安从头到脚裹了起来，暮安被迫松了手，眼睛睁得圆溜溜，一直在看墨时衍。
中年女人一边给他擦拭一边念叨：“外面雨一下子就大起来了，正好就在你们下车的时候，是不是都淋到了？我提前熬了点姜汤，等会喝一些，别感冒了，这个季节感冒最折磨人，好的也慢些。”
“钟姨，”墨时衍道，“先带他去洗个热水澡。”
钟姨应承：“对，得赶紧把衣服换了，裤子都湿了半边吧，小少爷？”
暮安被拉着走出去几步，才意识到这个小少爷指的是自己。
他急急忙忙回头，见墨时衍正在打电话，一侧肩膀上居然湿了大半片。
上了二楼的浴室后，钟姨给他找了身干净衣服，在他身上比量了下，笑着道：“尺码正好，小少爷脱了衣服进去泡个热水澡吧，我提前放好水了。”
说着钟姨便准备帮暮安脱掉背带裤，暮安绷着小脸，赶紧往后撤开半步，揪着自己的背带缓缓摇头。
钟姨疑惑：“怎么了小少爷？不用我帮您？”
暮安点头，抱起一旁的衣服和毛巾，冲钟姨点点头，自己进了浴室。
他在福利院的时候都是自己洗澡的，老师还教了他们自己洗小裤裤，他长大了，这种小事当然用不着别人帮忙。
钟姨根本不放心他，在门口守着，不敢进也不敢走，等了快二十分钟，浴室的门终于被人从里面慢慢拉开。
暮安果真自己洗好澡换好衣服，就是头发弄湿了还没吹，吹风机放在洗手台上，太高了，他刚才在里面翘着脚够了好一会都没够到，还是只能出来求助。
钟姨拿了吹风机给他吹头发，吹得他小脸红扑扑的，见他这么乖巧懂事，到了新地方也安安静静不哭不闹，一时想到他的家事，钟姨心里又是喜欢又是疼爱，牵着暮安的手从二楼下来。
一楼餐厅内已经备好晚餐，由管家韩叔亲自过目，他们家大少爷素来要求高，这回又是从国外呆了那么些年第一次回国，不得好生伺候着，给做些外面吃不到的，港市老味道的美食。
墨时衍一回家就跟老爷子报备，他说自己的任务既然已经完成，那两人先前的约定也要作数。
说好了的，他答应老爷子亲自回来接暮安，老爷子便要给他等价的资源置换，他目前瞄上了个新能源项目，team已经组好，学校同意他们参加全球新能源项目大赛，现在他急需实验室和资金。
毫无疑问这项目会非常烧钱，但如果成功便能直接申请专利，墨氏虽然有现成资源，可墨时衍还在上学，毕竟没接管墨氏，老爷子也愿意在他还年轻的时候随他折腾几年。
所以对于平白无故多了个弟弟这件事墨时衍没什么太大感触，他一心想着回美国后该怎么经营实验室，怎么运用第一笔资金。
心情不错的墨时衍这会儿已经坐在餐桌前，他也换了身休闲家居服，头发随意垂下来，看着仍旧沉稳贵气，但眉眼间流露出些许傲然恣意，已然像个符合年龄的少年人。
韩叔见暮安被领着过来了，急忙跟几个手下人使眼色。
墨时衍是回来的路上才发消息说要给小少爷过生日，来不及找法式糕点师傅，只能让家里厨房给紧急做了个蛋糕。
四层的，每层都有繁复精美的奶油纹路和花边，顶上和四周还撒了金箔，在头顶的水晶吊灯映照下倒是显得流光溢彩，奢华精美。
就是不知道小少爷喜不喜欢。
蛋糕推上来的时候，周围灯光先暂时灭了，暮安才刚坐到高高的椅子上，脚还没沾地，便听到生日祝福歌响起。
身边好多人围着他，笑意盈盈的看着他，给他戴上寿星帽子，又催着他对着小山一样的蛋糕许愿，吹蜡烛。
暮安鼻尖酸酸的，他想到以前爸爸妈妈给他过生日的场景了。
可今天是他来到新家的第一天，也是他六岁的第一天。
有这么多人陪他过生日，他还有了个哥哥，应该开心才是。
灯光重新亮起来的时候，墨时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眼前，在背后藏了个礼盒，弯着腰看他。
“生日快乐，弟弟。”
暮安眼睛里还有未干的水光，鼻尖也红红的，看着像是快被惹哭了，用力抿着嘴巴。
墨时衍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还以为小孩子都会喜欢惊喜，喜欢漂亮的蛋糕山，喜欢生日礼物。
但一双泪汪汪的眼睛直接把他搞懵了，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他没接触过比他小的孩子，老爷子一直把他单独带在身边，那时候大家就都传墨家接班人已定，墨时衍是背负着众多审视目光和期望成长起来的。
老爷子对他的教育严肃多于和蔼，惩罚多于宽宥，他要一丝不苟，谨言慎行，礼教有加，所以少年期的他就已经早熟，稳重，周全，说话做事永远有着超脱年龄的圆滑，滴水不漏。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会在面对着一个小孩子的眼泪时，心仿佛被紧紧揪起来。
只敢抬手轻轻在他眼眶下擦拭。
“怎么了，为什么哭？”墨时衍把礼盒放到桌上，“不喜欢这个蛋糕吗？”
背后的蛋糕师傅心猛地提到嗓子眼。
暮安赶紧摇头，这蛋糕又大又漂亮，闻着就香香甜甜的，肯定很好吃。
墨时衍：“那是不喜欢这些菜？”
韩叔瞪着双眼睛，紧紧看着餐桌边两人。
暮安又摇头，他挑食严重，但这些菜里有不少他爱吃的。
墨时衍：“身体不舒服了？”
钟姨急的想直接冲厨房里把姜汤端出来，非得逼着两位祖宗一人一碗不可。
暮安实在不知道怎么表达他是因为感动，两手把桌上的礼盒拿下来，抱进怀里，目光充满询问。
墨时衍了然：“想现在打开是么？”
清亮的琥珀色眼眸里果然止住了泪，现在圆溜溜的睁着，浑圆的小猫脑袋用力点点，表示赞同。
墨时衍伸出只手，轻轻将他怀里的礼盒按住了。
漆黑的眸色望着他：“安安。”
暮安顿时乖乖站着不动，这是哥哥第一次叫他名字，他觉得有点紧张，也有点害怕，担心自己是不是哪里惹哥哥不高兴了。
谁知道墨时衍有些无奈，用手指碰了碰他的下巴。
“为什么不跟哥哥讲话？”

第3章
暮安其实是跟谁都不讲话。
至于为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一开始是因为不想，但后来慢慢的觉得不说话的感觉很好，干脆就不说了。
院长努力了一个月都没能从他嘴里听到一个音节，这事根本急不得。
墨时衍当然知道不能逼他，否则他一掉眼泪就让人受不了。
最后还是帮着暮安把礼盒拆开了，里面是个绿色小恐龙玩偶，咧着嘴巴露出一排可爱牙齿，背上还有个小书包，上面有个用牙齿拼成的笑脸。
暮安看起来很喜欢，用手臂放在脸颊上使劲揉了揉，皱着鼻子跟小恐龙面对面龇牙咧嘴。
墨时衍放心了些，礼物是在国外就买好了的，本来想做见面礼，这下正好当成生日礼物。
钟姨和韩叔几人也给暮安准备了礼物，暮安根本等不及，全都拆开看了，餐桌旁边摆了一地，他摸摸这个抱抱那个，觉得自己简直开心的快要眩晕过去。
对了，漂亮蛋糕还没吃呢，他真的要开心的晕倒了。
来这栋漂亮城堡的第一天，虽然外面风雨交加，但暮安的六岁生日过得温馨幸福。
这幸福劲一直持续到晚上，他睡在二楼自己的房间，一个人躺在柔软宽大的金丝绒床上。
睡觉前他没忘记把那几朵白兰花瓣收藏进他的画画本里，那是他为数不多从院里带过来的行李，以后他要是想念院长和福利院里的朋友们，或许可以翻翻画本。
做好一切后他抱着小恐龙睡了，但半夜雨势忽然又变大，电闪雷鸣，骤雨裹着哀嚎的狂风死命扑打着玻璃窗。
暮安做了噩梦，又猛然间被几道惊雷吓醒，房间太大，甚至能听到暴雨的回声。
周围漆黑一片，他怕的四肢使劲缩进被子里，很担心刚才梦里的鬼怪会从黑暗中冲出来将他一口吃掉。
他本来是不害怕的，但这里太空旷了，好像只剩下他一个人。
尤其是他动了动腿，感觉到身下的金丝绒毯好像有点不正常的湿润。
完蛋了，他好像犯了个大错。
暮安不敢再乱动，小心翼翼咬着被角，眼睛紧紧闭着，时不时抽噎几声。
轰——
又一道雷声劈下来，声音大得像是就响在头顶。
暮安正瑟缩着，却忽得听到房门处传来极其微弱的响动声。
一定是鬼要来吃他了，因为他尿床了。
于是被子底下的暮安哭的更加伤心。
墨时衍迎着道闪电，看见被子底下在一下下抖动，他以为暮安被吓到惊厥，慌忙将被子一把扯开，只见底下露出张湿红小脸，圆润的眼睛都快肿成一条缝，白皙的脸蛋上满是乱七八糟的泪痕，看着可怜极了。
墨时衍心口忽然骤缩，托着他腋下把他从被子间抱起来。
明明没什么安慰人的经验，此刻却做的比谁都要好。
用手掌给他擦了擦眼泪，再摸摸他微微汗湿的头发：“好了好了，不哭了，被雷声吓醒了是么？”
暮安看清是他后心就已经安定不少，赶紧两手搂住他脖子，像抓住块救命稻草似的，趴在他身上默默流眼泪。
墨时衍庆幸自己起来看了眼，不然小孩自己藏在被子里哭晕过去都不知道出来喊人。
抱着他晃了晃，好声好气哄了会后，暮安总算是不再哭了。
墨时衍准备抱着他起身，却突然感受到了点异样。
他伸手进被子里摸了下，果然还有点温热。
暮安现在一声不吭，老老实实趴在他肩头，耳朵尖悄悄红了，小火车似的在热腾腾冒着气泡。
墨时衍没嫌弃，生怕刚哄好的再给惹哭了，便叫了声钟姨，想让她来给暮安换床单。
谁知道暮安怕丢脸，两手捂着他嘴巴不准他叫人，委屈隐忍的泪水看起来又要决堤。
墨时衍道：“好，不让别人知道，我先给你换衣服，再换床单，好不好？”
暮安同意了这个提议，点了点头，但衣服是他自己换的，没让墨时衍跟着进浴室。
墨时衍在外面给他把绒毯撤了，几万块一条，直接进了垃圾桶，然后又找了条新的给他铺好。
暮安从浴室出来，外面雨还在下，雷声一阵接一阵，他躺回干净柔软的大床上，墨时衍坐在床边陪着他。
“已经很晚了，睡吧。”
但暮安根本不敢闭眼，生怕哥哥走了，房内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偷偷从被子下伸出手，用力攥着哥哥的衣角，这样哥哥走的时候他就能知道了。
墨时衍看见了，没拒绝，任由他抓着，伸手在他被子上轻轻拍了拍。
如果按照老爷子培养他的那套理论，此刻他应该先把暮安训斥一顿，然后对他的无能懦弱和胆怯感到羞愤懊恼，让他罚站或是抄字，总之是不能再这么安稳躺回去的。
可墨时衍没有那么做。
暮安眯了好一会都没睡着，墨时衍当然知道。
黑暗中好像响起道很轻的叹息，又好像没有。
攥着衣角的手忽然被人掰开，暮安猛地睁开眼。
墨时衍还坐在身边，对他摊开手：“要不要去哥哥那屋睡？”
这个诱惑简直太大，暮安根本抗拒不了，他使劲点点头，抱着自己的枕头和被子从床上一骨碌爬下来，还不忘把小恐龙也叼在嘴里，准备跟着哥哥去。
墨时衍把他的枕头被子拿下来：“不用这些，我床上有。”
暮安点头，把小恐龙举起来晃了晃，询问。
墨时衍笑了下：“这个没有，可以带着。”
暮安心安理得的抱住了小恐龙，墨时衍又提醒他：“鞋子穿好。”
暮安穿好鞋，跟在墨时衍身后走出房间。
外面很黑，楼梯上只有一排小暗灯，身后偌大的城堡像张开巨口的怪兽，但暮安却不怎么怕了。
他有哥哥，哥哥很高，力气很大，能把怪兽都打跑。
他雄赳赳气昂昂跟着哥哥来到主卧，自己脱了鞋子，乖乖爬上床。
墨时衍给了他一个枕头，暮安身子一歪倒上去，这回不怕了，也没再做噩梦。
只是他睡觉习惯蜷缩着身子，只占据了大床的一点点角落，身上盖着墨时衍给他的被子，睡得香甜无梦。
翌日一早，主卧两人还没醒，外面一群人先炸了锅。
韩叔和钟姨带人上上下下找了好几遍都没有人影，又让赵舟带着人去岛上找，也一无所获，就差上海里去寻人了。
卧室的门终于不急不缓从里面推开。
墨时衍站在三楼栏杆处往下看，像是被吵醒的，眼底有点没遮住的戾气。
韩叔在底下哭丧着脸：“大少爷！出大事了！小少爷昨天晚上不见了！我们已经在岛上找了好几圈都没见着人影，你说他一个小孩能跑到哪去？！”
钟姨急地头顶冒火：“雨到现在都还没停，来阵大风怕是都能把小少爷刮跑了，要不让人开游艇去海上找找？别真是给刮海里去了，再不去找怕是就来不及了啊……”
原来就是为这事。
墨时衍语调平静：“不用找。”
韩叔：“？”
钟姨：“！”
孩子丢了不找？！
主卧房门忽得又开了下，从楼下的角度看不到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出来，直到一个小萝卜头慢慢从栏杆处冒了个角。
暮安不敢站得那么近，顶着颗乱糟糟的栗子头冲下面开心的挥了挥手，一边挥还一边揉着眼睛打哈欠。
他刚睡醒，还不知道家里因为他早上差点掀屋顶。
人没丢就好，但是怎么会从三楼主卧出来？
难道兄弟两个昨晚睡一起的？
韩叔和钟姨互相对视一眼，对两人感情能这么快就如此融洽而十分欣慰，不枉老爷子嘱托。
暮安后半觉睡得好，洗漱好后坐到餐桌前。
早餐依旧丰盛，松茸汤包、鲜虾腐皮卷、叉烧包、鲍鱼鸡粒酥，再搭配人参鸡粥，营养丰富，口感分明。
暮安眼里亮晶晶的，这里的饭菜为什么总是那么合他胃口，他肚子开始默默打鼓。
桌上只有他和墨时衍两人吃饭，他够不着的钟姨便在旁边帮他夹，夹了满满当当一大盘，还有一小碗粥。
他吃得香喷喷，又指了指桌上，示意钟姨再给他夹。
墨时衍原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此刻却忽然开口：“先把盘子里的吃完。”
餐桌礼仪，端正优雅，细嚼慢咽，安静用餐，尊重食物。
可以随意些是一回事，但有些素质教养不能坏是另一回事。
暮安瘪了瘪嘴，一声不吭，埋头苦吃，事实证明他确实要多了，把盘子里的东西全吃完后，他肚子撑得难受，慢吞吞挪到沙发上去歇了好一会。
墨时衍用完早餐就进了书房，不知道在忙什么。
钟姨端了盘水果给暮安吃，对他道：“这荔枝还是先前送到岛上来的，这两天台风没法送更新鲜的了，不过这些我也在冰窖一直冷藏着，味道应该还可以，尝尝看。”
暮安自己剥了颗，红艳的外壳下丰盈的果肉依旧鲜亮饱满，香甜的汁水四溢，他尝了尝，甜的顿时眯了眯眼，伸出大拇指对钟姨连连称赞。
钟姨乐得一连给他剥了好几颗，还给他打开了电视，让他一边看一边吃，又把其他水果也切好摆上来，供他选择。
但暮安吃中了这荔枝，圆乎乎的籽从嘴巴里吐出来，十几个，全都整整齐齐摆在茶几上。
他已经吃了好多，还想再吃的时候，犯罪的小手却突然被人一把按住。
墨时衍站在他身侧，正俯着身子看他，对他道：“少吃，容易上火。”
暮安看着茶几上无辜的荔枝籽们，他好像确实吃了不少，舔了舔被汁水糊的黏黏的嘴巴，收了手。
墨时衍在他身旁坐下，见他看的动画片里全是各种直立行走的小动物，不禁皱了皱眉，没懂这些嗞哇乱叫的猪猪羊羊们有什么意思。
暮安见他好像不怎么高兴，想了想，又偷偷摸摸从盘子里拿出颗荔枝，低着头扒了好一会，扒出颗水嫩多汁的荔枝肉，墨时衍以为他又要吃，眉头蹙得更紧，还没开口，却见那只短乎乎的小手捏着圆圆的荔枝递到了他手边。
墨时衍转头，眸中有些惊讶，那双漂亮的浅褐色眼睛冲他笑起来，像弯弯的月牙。
是给哥哥吃的。

第4章
暮安看他不动，推着他的手让他往嘴里送。
墨时衍不喜欢糖分超标的东西，但在还是把那颗甜到发腻的荔枝吃了，喉咙里像吞了口蜜。
籽吐出来，被暮安顺着往后摆在了一起。
墨时衍起身，跟钟姨交代了下，以后给暮安吃东西得顾及着点量，不然小孩子贪嘴没节制，要是他不阻止，暮安怕是能把那一整盘荔枝都吃了。
钟姨看了眼茶几，连连称是：“哎呀是我考虑不周了，我以为小少爷刚才餐桌上吃得那么饱，现在应该吃不下那么多了，就没看着他，我这就去把其他的都收了。”
墨时衍“嗯”了声，亲自看着钟姨把果盘撤走。
钟姨边收拾边想，这当了哥哥之后就是心细。
收好后钟姨抽了湿巾去给暮安擦嘴，暮安眼睛一直盯在电视机上，嘴巴被擦干净之后，又自觉把两只小手也伸出来，让钟姨也给他擦擦。
他是爱干净的小孩，手指缝里黏糊糊的他难受的很。
墨时衍站在沙发后面看了会，见暮安不哭不闹，转身又回了书房。
暮安一整天都过得逍遥自在，要不是外面雨实在太大，连窗外的风景都看不清，他真想再出去踩踩水。
但呆在屋子里也不错，哥哥家的电视机和一面墙一样大，画质也更清晰鲜亮，沙发像棉花糖一样软乎，他可以窝在上面看一整天，也不用担心别的小朋友见了羡慕。
韩叔和钟姨一会过来一趟，看看空调温度合不合适，小少爷的手冷不冷，问问小少爷渴不渴，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暮安每次都摇头，他不冷不渴也不饿，就想看电视。
他干脆把韩叔和钟姨拉着一起坐在沙发上，一边牵一个，要他们陪自己一起看。
中午吃饭的时候餐桌上只有暮安一个，他想等墨时衍来了一起吃，坐在餐椅上不停晃着小腿，就是不动筷。
钟姨看出他的意图，跟他解释墨时衍还没忙完，要他不要等了自己先吃。
暮安只好乖乖点头，挑着让钟姨给他夹了少少的菜，闷着头把盘子里的全都吃完了。
午餐有好几道他不爱吃的，这是挑食的毛病又犯了，但墨时衍不在，他挑的光明正大，吃完之后就又回沙发上去了。
墨时衍一直忙到晚上，学校里还有点课业没完成，前几天他在欧洲比赛，结束后又直接回国，卡着点总算交上，又跟几个组员商量了下实验室的事。
从书房出来，正好看见客厅的沙发上整整齐齐三颗脑袋，中间那个太矮太小，从后面看只露出小半个，头顶圆滚滚的，在开心的左摇右晃。
韩叔和钟姨坐在他两边，讨论些他听不懂的话题。
“应该会是Omega吧，我看别人家的Omega从小就是长得白白嫩嫩的，跟咱小少爷一样。”
“那可不一定，大少爷小时候长得也挺白净，这不也没分化成Omega？”
“那能一样吗，咱们小少爷是漂亮的那种，人都说三岁看老，小少爷都六岁了，你看这大眼睛，小鼻子小嘴，跟洋娃娃似的，一看家里就没alpha基因。”
“我怎么记得赵舟说他父母其实都是alpha来着……”
话没说完便被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
“看多久了？”
韩叔和钟姨都被吓了一跳，也跟做错事似的赶紧站起身。
墨时衍身上的威严劲像个大家长，走过来看了眼暮安，暮安便有点心虚的从沙发上秃噜下来。
他今天是看了个够，从早上电视机就一直没关过，他除了吃饭上厕所几乎没离开过这棉花糖沙发，现在觉得自己过分了，磨磨蹭蹭过去把遥控器抱在手里，交到了墨时衍面前。
墨时衍直接把电视关了：“上楼睡觉。”
钟姨也道：“太晚了，小少爷是该睡觉了，小孩子不能熬夜，会长不高的，走走走我们回房间了。”
暮安没反抗，跟着钟姨上楼去了。
钟姨把他带回二楼他自己的房间，在门口等他洗漱完后，准备掀开被子让他上床，谁知道暮安摇摇头，拉着钟姨的手从房间出来，小短腿迈着楼梯又上了三楼，站到了主卧门口。
钟姨疑惑：“今晚你还睡在这？”
暮安果断点头。
“你跟哥哥说好了的？”
暮安想了想，又点头。
晚上外面的雨又大起来了，而且刚才他还听到了打雷声，要是他自己睡又做噩梦了怎么办？
又，又尿床了怎么办？
那么丢脸的事情一次就够了。
跟哥哥睡好，不会做噩梦，也不会害怕。
钟姨想着普通人家的小孩分床晚的也有，而且暮安这么乖，大少爷肯定也不忍心赶他出来，便打开房门，让暮安先上床睡了。
小恐龙玩偶还被端端正正摆在墨时衍的床头，暮安爬上床后，自己拿了个墨时衍的枕头枕着，拉过墨时衍的被子，只盖住了小肚子，给哥哥留了很大的地方，抱着玩偶安心闭上眼睛。
墨时衍刚进房门便察觉有些不对，果不其然，床上居然被个小萝卜头霸占了。
已经睡着的暮安把被子全裹到了自己身上，攒到了大床正中央，小小一个人占了大大的地盘，就连手里的小恐龙都单独枕了个枕头。
墨时衍在床边坐着看了会，这小孩倒是自觉，睡了一晚居然就赖他这了，外面雷声轰轰的，亏他还能睡这么香。
把那小恐龙挪开些位置，墨时衍正想躺上去，谁知道暮安这时候被惊动了，雾蒙蒙的大眼睛缓缓睁开，茫然眨了眨，睡懵了还没清醒过来，只发现有人把他的玩偶拿走了，鼻头皱了皱，立马要哭。
墨时衍只得又起来，让那个小恐龙继续躺在自己枕头上，和暮安排排睡。
雨点好歹没落下来，暮安吸了吸鼻子，眼皮沉沉的又合上了。
于是墨时衍一晚上没有枕头，第二天早上捏着脖子从楼上下来，钟姨见了拿热敷贴给他贴了好一会才缓解。
反观暮安倒是睡得很好，今天穿了身新衣服，黄色背带裤，黄白条纹袜子，白色小皮鞋，像个漂漂亮亮的小奶黄包。
雨势见小，天气预报也说台风已沿海岸线向北移动，全港解除雷暴警报。
暮安站在门厅处往外看，眼神中满是想出去踩水的盼望。
但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新鞋子，又舍不得弄脏。
韩叔和钟姨都不见了，哥哥刚才接了个电话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暮安就那么一个人安静站着，看了会雨。
不知过去多久，书房的门开了，钟姨忽然在身后急切地喊他：“安安，小少爷！”
暮安回头，钟姨跑过来抱住他，眼眶红着，嘴唇有点哆嗦，来来回回摸了好几下他的头发，看起来有很多话想说，却又哽咽住了。
暮安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接着便见墨时衍也朝他走过来，狭长锐利的一双眼睛竟然也有点泛红，里面充斥着隐忍悲痛的红血丝，却什么都没跟暮安说。
只是牵起来他的手，虚浮的脚步有几分摇晃，又很快坚定，推门出去。
钟姨在后面跑着追上来：“大少爷，您要带小少爷去哪？美国那边出了这样的事，老爷子他……但小少爷还小，他还什么都不懂啊……”
墨时衍已经撑开把黑伞，遮住漫天飘落下来的雨幕，挡在暮安头顶。
暮安不明所以，仰着头，努力去看哥哥的脸。
“我要马上回美国，”墨时衍嗓音里像裹了冷雨般镇静，低下头，也让暮安看清自己，“先把他安顿好。”
回去不知道要面对多少凶险，墨时衍没打算让暮安陪着一块。
原本老爷子把他接过来就是答应了暮父要好生教养的，怎么能让他这么小就跟着以身涉险。
赵舟开车送两人驶过跨海大桥出岛，路上墨时衍一直在接电话，打电话，暮安则抱着小恐龙玩偶乖乖坐在一旁。
最后一通电话打给了墨成霄，论起来他是墨时衍的远房叔叔，早年间已经从墨家分出去了，现在自己做点小生意，跟墨氏基本没有牵扯，墨时衍也是因为小时候父母跟墨成霄和蓝悦夫妇交好，所以这些年一直私下有联系。
原本把暮安再送回福利院托管几天也可以，李院长不会不收，但刚把他从那接出来，墨时衍不想再送他回去。
况且李院长是受的老爷子恩惠，不是他墨时衍的，如今事态变动，难讲这期间会不会有什么差错。
不能再冒一点风险。
车很快在一片高档别墅区内停下，墨成霄近几年生意做得不错，对墨时衍的请求也一口应下。
多照顾个小孩子而已，反正家里有保姆，不是什么麻烦事。
暮安被墨时衍领着进门，他内心深处对这里产生了些抗拒。
虽然只在岛上城堡住了两晚，可他已经把那里当成家了。
已经有了家，为什么还要来别人家呢？
他全程有点紧张，一直攥着墨时衍手指不肯松开，眼神怯怯的，藏在墨时衍腿后，打量着莫名其妙出现在面前的这一家。
墨成霄也有个儿子，叫墨轩竹，看起来跟暮安差不多大，此刻也不好意思地躲在自己父母身后，偷偷摸摸盯着暮安看。
还是蓝悦在背后推了儿子一把：“轩轩，家里来了新朋友你不开心吗？这是安安，以后也是你的弟弟，你作为哥哥要好好照顾弟弟，带弟弟上楼玩去。”
墨轩竹鼓足勇气，磨磨蹭蹭朝暮安走过来，见眼前的小弟弟漂亮又可爱，一双浅棕色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简直比他家里的所有娃娃长得都好看，一时间脸都红了，朝暮安伸出手。
“安安弟弟，我们上去玩吧，我可以给你玩我的玩具，我有很多很多玩具，一屋子都是，都可以给你玩。”
暮安又往墨时衍身后缩了下，一只胳膊干脆搂住哥哥的腿，看着墨轩竹摇摇头，不愿跟他去。
墨轩竹见弟弟居然拒绝自己，回头冲着父母一瘪嘴就要哭：“爸爸妈妈，弟弟不跟我玩。”
墨时衍蹲下身，跟暮安平视，看着他的眼睛询问：“安安，你在这里跟轩轩哥哥住几天，你们可以每天都一起玩，哥哥可能要先离开一段时间，等到事情都处理完了就马上来接你，好不好？”
暮安原本只是紧张，一听这话，知道了墨时衍要走，清凌凌的大眼睛眨了两下，眼泪立即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接连滚下来。
他哭起来也不出声，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可怜兮兮的掉眼泪，小手紧紧攥着墨时衍衣服，说什么都不肯松，没几下就已经把背带裤的系带哭湿了。
墨时衍没了办法，把他先领到了一边去，轻声跟他讲道理，安慰他的情绪。
两人之间像是已经生出种很奇妙的磁场。
旁边的一家三口看着，插不进去嘴。
“好了安安，别哭了，眼睛会哭坏掉。”
“只是住几天而已，我很快就回来接你好么？”
“给你买很多荔枝，你想吃多少都可以，好不好？”
听到这暮安眼睛明显亮了下，眨巴眨巴，泪水止住了。
墨时衍温声：“也可以看一整天电视，哥哥不管。”
暮安这回彻底不哭了，自己用袖子使劲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跟墨时衍拉钩之后，才抽抽嗒嗒跟着墨时衍回来了。
墨轩竹又试探性的伸手，暮安抬头看了墨时衍一眼，这才慢慢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墨轩竹兴奋的像窜天猴，拉着暮安就往楼上跑，边跑边跟暮安介绍他的一大堆玩具。
墨时衍看着两个小崽子身影消失在楼梯口，这才像是缓了口气。
蓝悦见他这副样子，一时觉得心疼，他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而已，这么重的担子，以后就要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时衍，节哀。”
墨成霄道：“老爷子年纪大了，算是寿终正寝，但叔父说句没人性的话，你不能太难过，后续肯定还有很多事，尤其是本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二房三房他们不会消停，其他也不是省油的灯，你要留着精力用来处理这些。”
墨时衍沉默着点了点头。
蓝悦宽慰他：“安安在这里你尽管放心，让他住多长时间都可以，叔父叔母一定帮你照顾好他，轩轩也会陪他玩，不会让他孤单难过，你这段时间也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记住自己的身体最重要啊。”
临走前墨时衍上楼看了眼，暮安正和墨轩竹在玩具房里玩汽车模型，两人一人一辆小汽车，在比赛谁的跑得快。
同龄孩子很快就能打成一片，见暮安玩的开心，好像确实不用怎么担心。
蓝悦在身后悄声问：“要不要进去打个招呼再走？”
墨时衍轻轻关了门：“算了，不打扰他们。”
暮安并不知道哥哥什么时候走的，他和墨轩竹在房间里玩了很久的小汽车，玩到他已经累了，不想玩了。
可墨轩竹跟个皮猴子似的，还在上蹿下跳，一会把车开上桌子，一会爬上墙，还一直邀请暮安跟他一块。
暮安坐在木地板上，白皙的小脸热得泛红，用手在脸上扇了扇，还是有点热。
他想出去凉快凉快，开了房门走出去，却见原本站在楼下的三个人都不见了。
哥哥也不见了。
他心里顿时一慌，噔噔噔跑下楼，围着客厅到处找了一圈也没见着哥哥人影。
墨轩竹从楼上追下来，见暮安只穿着黄白袜子满屋跑，便也跟在后面跑，边跑边问：“安安弟弟，你在找东西吗？”
暮安找不到哥哥很着急，没理他继续跑。
墨轩竹有点胖，跑了一会跑不动了，站到椅子上大喊道：“安安弟弟！你怎么不理我啊！我都叫了你好几声了！”
暮安跑进厨房。
墨轩竹声音又大了点：“安安弟弟——”
暮安跑出厨房。
墨轩竹喊得脸都憋红了：“安安——弟弟——你怎么不说话啊，难道你不会说话吗？你是哑巴吗——”
墨成霄和蓝悦也正好从楼上下来，只听见了儿子的最后一句。
两人对视一眼，脸都青了。
“墨轩竹！你皮又痒了是不是？”蓝悦挽起袖子，把小胖墩从凳子上拉下来，“谁让你那么叫弟弟的？你给弟弟道歉，请弟弟原谅你。”
墨轩竹嗞哇乱叫：“我不道歉！为什么要跟弟弟道歉！弟弟像个洋娃娃，但是不会讲话，就是哑巴娃娃！”
墨成霄赶紧过来把暮安耳朵堵住：“别听那小混蛋瞎说啊，安安，他不懂事，看你叔母怎么教训他。”
蓝悦气急，一巴掌打在墨轩竹屁股上：“我和爸爸平常怎么教你的？就是让你这么没礼貌的是吗？弟弟不跟你讲话就是因为你太烦人了，我告诉你，安安弟弟以后就住在我们家了，你要是再敢欺负弟弟，我就把你皮扒下来做成猪皮冻。”
墨轩竹哭嚎：“我不是猪，做不成猪皮冻！”
蓝悦见他还嘴硬，又给他一巴掌：“你就是猪变得，爸爸妈妈一直没告诉你罢了，不然为什么给你取名叫轩猪？”
墨轩竹听了这话，顿时天都塌了。
暮安觉得他那个表情实在好玩，也不找哥哥了，在旁边偷偷捂着嘴笑，眼睛弯弯的，快要眯成一条缝。
晚上两个小崽睡在一间房。
墨轩竹的床是上下铺，当初他吵着闹着非要爸妈买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暮安睡上铺，蓝悦给他铺好床单，准备好崭新的被褥。
今晚外面不打雷也不下雨，暮安搂着小恐龙，困得很快就闭上眼睛要睡着了。
谁知道胳膊忽然被只胖乎乎的小手晃了晃，下面一团小小的黑影扒着栏杆踮着脚，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快速说了句“对不起——”，然后就跟做贼似的钻回自己被窝。
暮安听到了，软绵绵的脸蛋在小恐龙上蹭了蹭，在心里回了句“没关系”，继续睡了。
*
早上醒来两个小崽关系还有点别扭。
吃早餐的时候蓝悦几次跟墨轩竹使眼色，要他主动点跟弟弟搭话。
但墨轩竹像是不好意思，好几次都是偷瞄暮安几眼又赶紧低下头。
墨成霄出门上班，蓝悦正好也有点事要出去下，走之前专门嘱咐墨轩竹不准欺负弟弟。
两人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遥控器在墨轩竹手里，他很想问问暮安喜欢看什么动画片，他们可以一起看，但看着暮安乖巧的侧脸，他又说不出话了，干脆把遥控器直接塞进了暮安手里。
暮安疑惑的转头看他，墨轩竹连忙把桌子上的水果往暮安面前推了推。
很明显的示好意思。
暮安看了眼，里面正好有几颗荔枝，他便剥开吃了。
墨轩竹看出他喜欢，献宝似的跑去厨房，提着满满当当一小筐荔枝过来了。
“安安弟弟，这里还有，都给你吃吧。”
暮安眼中满是惊喜，冲他笑了笑，还拍拍自己旁边的沙发让他提过去。
墨轩竹也开心的不得了，和暮安你一个我一个，一下午吃没了小半筐荔枝。
趁着蓝悦回来前，两个小崽还不忘把战场打扫干净。
一连吃了几天，剩下的荔枝也被吃光了，墨轩竹吃得少，大部分都进了暮安的肚子。
荔枝吃多了是会上火，暮安现在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晚上他才刚躺到床上，就感觉鼻子里热乎乎的，用手一摸，有点湿。
他以为自己感冒了流鼻涕，便悄悄打开小床灯想去拿点纸巾，谁知道却看见自己手指间一片红。
鼻子里还有血在啪嗒啪嗒不停滴落，弄得他衣服上都染满血花。
暮安直接蒙住了，举着手呆呆看着上面的鲜血，墨轩竹一进门被他吓了一跳，拿着浴巾就冲过来堵住了他的鼻子。
“安安！你流血了！”墨轩竹急切道，“完蛋了，你要死了！”
暮安原本还没什么反应，听见墨轩竹说他要死了，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变湿，漂亮的大眼睛无措地眨了眨。
墨轩竹到底比他大了半年，见识也多：“我没骗你，你真的要死了，我在我妈妈的手机上看的，那些人只要一流鼻血就得住进医院，然后很快就会死掉，你知道死掉是什么意思吗？死了就是没了，就是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
暮安已经在哭了，墨轩竹还好死不死的补充：“你流了这么多血，应该也快了。”
暮安自己用浴巾捏出个细长的条条，堵住了鼻孔，血总算不再流了。
可是这有什么用呢，他都要死了。
墨轩竹也很伤心：“安安，你别哭了，我也不想让你死，我们才刚成为好朋友，而且你要是死在这里了，你哥哥都不知道。”
哪壶不开提哪壶。
暮安嘴巴一瘪，想到哥哥还说过很快就来接自己，应该也接不到了吧。
他哭得更厉害了，濡湿的长睫都被眼泪黏成一缕一缕。
墨轩竹赶紧道：“哎没关系，我有电话手表，你可以给你哥哥打电话啊，你知道他的电话号码吗？”
暮安赶紧点点头，他从钟姨那里听来的，已经背下来了。
墨轩竹把自己电话手表拿来，暮安也擦干净眼泪。
两个小崽坐在床前，一起给墨时衍打过去最后一通电话。
铃声响了几下被人接通，对面人的嗓音听起来有几分疲惫沙哑。
“喂，你好。”
暮安原本都不哭了的，听到哥哥的声音，一下子又控制不住眼泪决堤，两手紧紧握着手表，不说话，只有细细的抽泣声。
墨时衍这几天也不安稳，老爷子过世后要全方位封锁消息，再是遗体处理，秘密葬礼，遗嘱公证，遗产分配，股权继承等一堆焦头烂额的事，墨成霄提醒的没错，他确实没时间伤心，他对这些事经验尚且不足，边学边做，还要应付着本家那些蠢蠢欲动的豺狼，分身乏术。
但电话接通的瞬间，墨时衍便知道是谁。
“安安。”
暮安顿了顿，听见那道声音变得轻柔了些。
“怎么哭了？”

第5章
暮安心里的委屈更甚，对着手表伤心欲绝。
电话那边似乎有人喊了墨时衍一声，他用英语回了句什么，继续安慰暮安。
“安安，打电话是要讲话的，不然哥哥看不到你，也不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么？”
暮安唇瓣蠕动了几下，对面呼吸声静静传递在耳边，也在等他开口。
但暮安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墨时衍也有点心急，又喊了声：“安安。”
旁边的墨轩竹把手表拿过去：“时衍哥哥，我是轩轩，还是我帮安安说吧，其实这是他最后一次给你打电话了，因为他马上就要……”
剩下的话还没说完，电话手表就关机了。
墨轩竹嘟囔着：“不好意思，忘记充电了。”
暮安抱着膝盖，小脸担在手臂上，一双眼睛里泪意盈盈，鼻血早就止住了，现在浴巾已经用来盛接他的眼泪。
昏黄灯光下，一颗颗泪珠像是透明的珍珠。
墨轩竹在幼儿园没见过眼泪这么多的小朋友，他的安安弟弟真是厉害，便也坐在暮安旁边陪他一起伤心。
墨成霄和蓝悦急匆匆推门进来的时候，差点没被暮安衣服上的血迹吓死。
两人抱着暮安直奔医院，医生看过之后，只说应该是天热上火了，少吃温补食物，并且一定要多喝水。
夫妇俩终于放心下来，回家后就给暮安倒了一大杯水，看着他喝完，又抓住墨轩竹详细审问，这才知道原来墨轩竹这两天给暮安吃了一整筐的荔枝。
这么小的孩子，不上火才怪。
蓝悦抓住墨轩竹就要揍他屁股，暮安这次没袖手旁观，赶紧跑过去牢牢抱住蓝悦胳膊，仰着小脸冲她使劲摇头，请他不要揍墨轩竹了，他现在和墨轩竹已经建立革命友谊，既然他没死，那他们还是好朋友。
蓝悦见暮安下巴上还有点没擦干净的血迹，弯腰把暮安抱起来，问他：“你不想让叔母教训轩轩哥哥吗？”
暮安摇头，却也知道叔母是担心他，为他好，所以冲叔母笑了笑，小手主动圈住了蓝悦的脖子，乖乖趴到了她肩上。
蓝悦心软的一塌糊涂，抱着暮安上楼给他洗脸。
墨轩竹躲过一劫，和暮安在空气中互相挤了挤眼睛。
蓝悦不敢再让墨轩竹跟暮安独自呆在家，要不是墨时衍一个电话打过来，他们还不知道那两个小鬼能在房间哭天抢地到什么时候。
流个鼻血而已，怎么就扯到要死了。
后来墨轩竹才承认，他看的是他妈妈手机里放的狗血电视剧，里面人动不动就吐血流鼻血的，总之要么是胃癌要么是白血病，都活不久。
蓝悦再出门就直接带着两个小的一起去，她跟朋友们喝咖啡吃下午茶，把墨轩竹和暮安直接放到儿童乐园去，让保姆陪着他们玩，能时时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放心些。
两人能在乐园里玩一下午，爬上爬下累得呼哧带喘，暮安体力明显比不上壮实的墨轩竹，他一会就累得脸颊和脖子里都是细汗，两颊也粉粉的冒着热气，经常跑过来要求保姆阿姨给他擦擦汗。
墨轩竹就没那么爱干净，玩得一身臭汗，用袖子扯着一抹就行了。
蓝悦带他们几乎玩遍了港市的几大商场，墨轩竹越来越不想让暮安走，好不容易在暑假里也有个玩伴，而且还这么可爱漂亮，到时候幼儿园开学他要跟小朋友们炫耀自己多了个好朋友。
蓝悦很不好意思的打断他的幻想：“抱歉了宝贝，你幼儿园的朋友怕是没法跟你分享喜悦了。”
墨轩竹大惊失色：“为什么！”
蓝悦笑着道：“因为你开学要上一年级了，说不定到时候你可以跟安安弟弟上同一所学校，你们还能一起玩。”
墨轩竹充满期待的看着暮安，可暮安眼睛发直，在走神。
见两人玩得差不多了，蓝悦催着他们快点出来穿鞋子，准备回家了。
谁知儿童乐园旁边的咖啡馆忽然发生躁动，里面一群人冲出来，还有几个救生员抱着抑制剂跑进去了。
没一会，商场拉起警报。
“全体人员请注意，请立即根据工作人员指引进行紧急疏散，一位S级Alpha刚刚发生信息素暴乱，可能会对您的人身安全造成危害，请立即疏散，立即疏散！”
蓝悦是Omega，听了广播赶紧调高抑制器挡位，一手一个拉着俩小孩随着人流快速向外撤散。
墨轩竹作为一个没分化的小屁孩什么感觉都没有，也闻不到空气中渐渐弥漫过来的alpha信息素。
他好奇问道：“妈妈，S级alpha是什么意思？”
蓝悦解释：“就是alpha中的最高等级，信息素水平高，影响范围光，力度大，稍有不慎就会产生危害，所以最好要远离。”
墨轩竹听不懂，又问：“就是最厉害的人的意思吗？”
蓝悦想了想：“也不是，社会上还有极少数的enigma，不过妈妈也没遇见过……”
正说着，蓝悦忽然察觉暮安有点不对劲。
从刚才开始他脸颊就一直很红，还以为是热的，这会儿更红了点，唇色却很是苍白，呼吸像是也有点困难，瘦弱的胸脯在竭力起伏，充满稚气的小脸上显露出些许难受。
蓝悦连忙把墨轩竹塞到保姆手里，把暮安抱起来继续朝外走，边走边拍着暮安后背，喊他的名字。
暮安闻到空气中有股很奇怪的味道，他不知道那是信息素，只知道自己闻着闻着，趴在蓝悦肩上便直接睡了过去。
*
暮安这一觉睡得又深又沉，仿佛做了个长长的梦。
梦里的他一会在雨地里踩水，一会在白兰树下捡花瓣，一会又变成了个小恐龙，爬到大床上睡觉。
他把哥哥的枕头占了，哥哥也没跟他抢。
不是说好了过几天就来接他的吗，都过了好几个几天了，怎么还不来呢。
暮安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他床前说话。
医生：“是AcceleratedPhenotypicDifferentiationSyndrome，医学上简称APDSyndrome，也就是表型加速分化综合征，但是各位放心，只要干预及时，不会对身体正常发育有什么影响。”
蓝悦：“怎么做干预？”
医生：“他感受到信息素的症状跟过敏差不多，只要隔绝过敏原就行了。”
墨成霄：“那给他买个抑制器带着？大人带的这种能行吗？这东西有没有儿童专用的？”
蓝悦：“多买几个，两只手都带上，必须隔绝！”
墨成霄：“要不买个进口的那种，叫什么，什么颈环？效果是不是好些？”
蓝悦：“不行不行，太显眼……”
两人已经开始在病房里热烈讨论，医生问道：“两位，你们是孩子的家属？”
两人齐声：“不是啊。”
医生：“……”
医生：“那家属是哪位？”
“额，他家属……”
病房门忽得被人从外一把推开，墨时衍走进来，没让身后人跟着，反手关了门。
墨成霄和蓝悦都有点惊讶，联系不上墨时衍的时候他们都担心是不是美国那边出了什么状况，却没想到他已经在回国的飞机上。
十日不见，先前还能撑着一副冷静理智站在他们家门前的墨时衍，此刻形容有些落魄，狼狈。
一丝不苟的衬衫划破了口子，手臂上好像也有点伤，但他没在意，跟两人打了招呼。
医生上上下下看了他几眼，怎么看都觉得年纪不大。
“你是家属？”
墨时衍走到床边，瞧见那张苍白脆弱的小脸上没什么血色，浓密长睫紧紧闭着，在下眼睑扫出一小片柔和阴影。
一路上躁动难安的心情仿佛瞬间涌上股无法名状的平静。
墨时衍应声：“是。”
医生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遍，墨时衍听得明白，是没什么大问题，只要在暮安成长过程中隔绝掉外界信息素即可。
“像今天这种意外情况是第一次发生，以后多注意着点就行了，养孩子肯定不容易，APD尤其需要费心。”
蓝悦对此事感到万分抱歉，毕竟暮安是她带出去的，她本来就心疼这孩子，现在更是愧疚的要命。
墨时衍不会分不清好歹，叔父叔母是帮他照看暮安，看暮安鼓起来的脸颊肉就知道最近一定吃胖了些，可见被顾得好极了。
他端正谢过二人。
墨成霄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回来的路上出事了？”
墨时衍随意擦了下渗出来的血珠：“小事。”
如果在雨夜被几辆车追击被迫撞翻隔离带才停下来算是小事的话。
“老爷子去世的消息还没传到国内，他们就这么迫不及待要动手了？”墨成霄气愤不已，“你怎么也算是家里小辈，就这么容不得你？”
蓝悦看不下去：“我去找医生来给你包扎下，伤口进水容易感染，雨水都不干净。”
“叔父，叔母，”墨时衍语调平静，像被打磨光滑的峭石，“你们先带轩轩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蓝悦还想再说什么，被墨成霄揽了下肩膀：“时衍，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就告诉我，安安这孩子……我和你叔母都很喜欢，这段时间他跟轩轩相处也很融洽，我们非常欢迎他在家里继续住下去。”
蓝悦也连忙附和：“对，对……”
他们的好意很明确，如果墨时衍开口，他们愿意抚养暮安。
墨时衍没说什么，轻轻点头。
事实上，这段时间他逐渐想通了一件事。
接回暮安，成了老爷子最后的遗愿。
病房内只剩下两人。
墨时衍在床前坐了会，摸了摸露在外面的小手，有点凉，用手慢慢托着放回了被子底下。
外面又下起雨来了，他身上带着潮气，头发也有点湿，不知道是因为伤口淋了雨，还是一直紧紧绷着的那口气松懈了，他感觉头有点发烫，喉咙也一阵阵涩痛。
但暮安还没醒，他不敢随便离开，便用没伤着的那只手臂放在床边，俯身在上面趴了会。
不知道有没有十分钟，病房外竟然又响起骚乱。
墨时衍看了眼还在熟睡中的暮安，给他掖了掖被子，拖着有点沉重的脚步出去。
暮安几乎是在门关上的瞬间就睁开了眼，有点呆呆地盯着天花板看了会。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掀开被子，趴在病床上用脚先够着地，缓缓滑下来，自己穿好鞋子，慢吞吞朝门口走。
他知道这里是医院，可不记得自己怎么来的。
睡觉的时候好像听到哥哥的声音了，但是醒来又没有了。
他有点失落，推开病房门准备出去，可看清走廊内的景象后，他又万分震惊地顿住，半张小脸掩藏在白色房门边。
“哥，哥哥……”门内传来声微不足道的软弱呼声。
果然是哥哥！
他看到哥哥站在一群人中间，哥哥受伤了，手指好像在滴血，看着就很痛。
可他刚才喊得声音太小了，没人听到。
暮安很想让墨时衍快点过来，急地在门后跺了跺脚，只能又用了点力气，大声朝外面喊道：“哥哥——！”
不远处的身影果然顿了下。
墨时衍有些错愕，转过头，见刚才那道软软的声音居然是暮安。

第6章
暮安在叫他。
墨时衍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让赵舟把人带外边去，别在暮安眼皮底下。
暮安还不太懂他们在做什么，只是看到一伙人夹着另一伙人轰隆隆出去了，还留下了两个给医院的走廊擦地。
是在擦血迹。
墨时衍快步朝他过来，打开房门，在他面前蹲下身。
暮安这些天是长了点肉，天天跟墨轩竹一块吃饭，被他带的都能吃了些，但个头还是不高，总体来说也比同龄孩子瘦些。
墨时衍难掩惊讶：“刚才叫我什么？”
暮安这会儿脸色好看多了，白嫩嫩的脸蛋上有了点血色，嘴唇也不那么苍白了，瞧着又成了漂亮洋娃娃。
琥珀色大眼睛忽闪两下，又软乎乎的喊了句：“哥哥。”
带着稚气的嗓音听起来奶里奶气的，喊人也像撒娇。
墨时衍摸摸他的头发：“会讲话了么，安安。”
暮安理直气壮：“会讲话。”
先前只是不想跟别人讲而已。
墨时衍拉着他的手把他带回病床前，掌心里的一小团肉热乎乎软绵绵的，握着根本不敢使劲，往哪里带，身后的暮安就乖乖跟着往哪里走。
“头晕么？”
暮安摇了摇头。
“还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暮安又摇头。
谁知墨时衍看着他，语气端的像个大人，跟之前给他看病的心理医生一样：“不能点头或者摇头，要张嘴回答，像刚才跟哥哥讲话那样。”
暮安不太情愿，他都已经喊哥哥了，怎么还要他讲。
他不出声，墨时衍也不着急似的，就坐在椅子上一直看他。
暮安坐在床沿边，两条小腿晃晃悠悠，眼睛也滴溜溜乱转。
在哥哥脸上转了几圈，又往下，他还惦记着哥哥的手。
可那只手臂故意背对他垂着，他看不到。
暮安干脆主动伸手过来，想拉哥哥的袖口，但哥哥力气比他大，转了下手腕，干脆把手背到身后去了。
墨时衍问他：“做什么？”
暮安这回憋不住了，指着他藏起来的手臂：“我都看到了，你流血了，比我上次流的还要多。”
没想到墨时衍面不改色：“没有。”
暮安微微瞪大眼睛：“怎么没有，都滴到地板上了，是刚才外面几个叔叔擦干净的。”
墨时衍问道：“你还看到什么了？”
暮安想了想：“好多人，但是我都不认识，我只认识你。”
墨时衍像是松了口气，他担心的是暮安看到什么不干净的画面。
外面的事情赵舟就能处理好，赵舟跟着老爷子的时间不短了，是身边最得力的亲信，他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这次跟着他回国前，老爷子就已经让赵舟安排好了身后事，像是一早便有预料。
想到这些，墨时衍眼神又垂了下去。
暮安忽然坐直身子，两手伸到自己口袋里翻找，上上下下都翻了个遍，终于眼睛亮了亮，从膝盖处的一个小兜兜里掏出来个卡通创可贴。
这是有次墨轩竹手指头不小心蹭破了点皮，哭天抢地了一整天，蓝悦找了个创可贴给他包上，说是能止疼，墨轩竹果然一下就不哭了，暮安记住了，也在自己口袋里装了个随身携带。
他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撕开，两手指尖用力捏着边边，对墨时衍急切道：“快点快点，要贴在伤口上。”
说完不等墨时衍回应，他已经从病床上蹦下来，绕到身后蹲在地上，高度正好能看清楚那条被划开血肉的伤口。
暮安愣了愣，看看长长的口子，再看看自己手里只有一点点大的创可贴，琢磨了会，只好把创可贴贴在了伤口中间，然后皱着小脸，轻声询问：“哥哥，你还痛不痛？”
墨时衍根本没想给他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不痛。”
暮安心道果然好有用，放心下来，把散落在床边的包装纸都捡起来丢进了垃圾桶。
他还没察觉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间跟哥哥讲了好多话。
墨时衍等他回来，又帮他重新坐回床沿边，按了下床头铃。
没一会医生进来了，见暮安醒了便又给他上上下下检查了番，问了好些问题。
暮安见床前呼啦啦围了这么多人，打搅他和哥哥说话了，抿着嘴不太高兴，医生问什么都是点点头，摇摇头，不吭声。
墨时衍一直在旁边看着，他比暮安大了太多，小孩的心思已经不太能完全琢磨透，但他的小时候本来也跟大部分孩子不同。
暮安不说话，却时不时就要扭头看他一眼，看见他还在，就乖乖配合医生继续抬抬胳膊抬抬腿。
最后医生说已经没什么事，可以直接回家了。
暮安脸上总算开褶，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自己穿好鞋子，过去拉住了墨时衍的手，等他带自己回家。
墨时衍低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满脸期待，嘴唇微微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牵着他走出医院。
站到医院楼前，暮安才发现外面又在下雨，墨时衍没立即带他上车。
夜黑雨急，潮气裹着丝丝雨点落到了暮安脸上，他用手背拍了拍，在脸蛋上抹匀了。
他们已经在楼前站了会了，明明赵舟就开着车在不远处等。
暮安拉着墨时衍的手晃了晃，仰着头叫他：“哥哥。”
墨时衍比他高出那么多，在他眼里是高大又伟岸的，像座能遮风挡雨的大山，也能伸伸手就把他从冷风暴雨中捞回来。
“哥哥。”暮安又喊了声。
墨时衍在他面前蹲下，单膝跪地，保持与他眼睛相同的高度，用一种平等的，尊重的眼神看着他。
“安安，哥哥再问你一遍，你要跟哥哥回家吗？”
家里没有爸爸妈妈，没有祖父祖母，没有其他兄弟姐妹。
暮安根本没思考，用力点头：“要啊。”
墨时衍怕他没听懂，又道：“家里以后只有哥哥一个人了。”
暮安以为墨时衍把他给忘了，连忙伸出两根白白嫩嫩的手指，并到一起举着给墨时衍看。
“不是一个人，还有我，是两个人。”
墨时衍笑了下，眼眶有些发红：“加上你才是两个人。”
“加上我加上我，”暮安觉得这是理所当然，“家里要有两个人。”
不然一个人的怎么能称为家。
墨时衍问道：“那你想成为哥哥的家人吗？”
暮安忙道：“想的想的。”
“要是哥哥还会像之前那样管你，你会不会伤心生气，会不会嫌烦，会不会以后也离开哥哥？”
小孩嘴甜起来谁都比不上。
暮安认认真真道：“不会生气，不会嫌烦。”
一边说着，两只手臂过来环住了墨时衍的后颈，软和热乎的身子也乖乖依偎进他怀里，像只幼小的雏鸟般，将脑袋轻轻担在了他肩膀上，呼吸声盖过了狂风暴雨。
许诺一般，闷闷的声音说道：“不会离开哥哥。”
失去了一个家人，却又得到了一个家人。
墨时衍用没贴创可贴的那只手搂住他，侧脸在他柔软的头发上轻轻蹭了蹭。
暮安好像感觉到后颈处也有雨点落下来。
很热，很烫，一会又消失不见。
两道身影在冰冷雨夜拥在一起，像被遗弃在漆黑偌大的丛林，孤单寂寞只能互相舔舐伤口的两只小兽。
过了会，他听见哥哥说：“回家吧。”
接着便被人抱起来，用外套遮着，护着走进了雨中。
到家后雨还没停，下车也是哥哥抱着他，这回他的鞋子和裤腿都没湿。
哥哥的怀抱还没那么宽阔，但对暮安来说够用了，他老老实实把自己身体缩进那件外套里，四肢像是八爪鱼紧紧扒在哥哥身上，悄悄从衣领处露出双眼睛，脸颊肉因为走动被哥哥肩膀挤得一鼓一鼓的。
他全程很乖的趴在怀里，不声不响，墨时衍把他往上轻轻颠了下，给他把蹭上去的裤腿扯下来，盖住两条白藕段似的小腿。
暮安没什么反应，墨时衍以为他已经睡了，带他进了正厅后也没放下，直接抱着上了楼。
钟姨已经提前把暮安房间打扫好了，轻手轻脚给两人开了门，墨时衍才刚踏进去，怀里两条小腿就不满地踢了踢。
“不睡这里。”
充满稚气的嗓音从衣服下传出来，倒把钟姨吓了一跳，目瞪口呆的看着墨时衍，小声问：“小少爷会说话了？”
“他一直都会说。”
墨时衍一边说着，一边准备把怀里小崽子放下来。
单手抱了他一路，伤了的那只手臂没敢使劲，一直虚拢着，这会儿墨时衍觉得头晕的更厉害了，可能有点发烧。
暮安只觉得哥哥身上热烘烘的，这么趴着挺舒服，一被放到地上两只脚就蜷起来，放不下。
钟姨看出墨时衍脸色不怎么好，额前出了层虚汗，伸手想把暮安接过来。
“小少爷说话真可爱啊，声音也好听，想睡哪里跟钟姨说，钟姨带你去。”
谁知道暮安也不让别人抱，两手使劲圈着墨时衍脖子不撒手，脸在他肩上拱来拱去。
他确实有点困了，精神头还没恢复过来，嘟囔着：“哥哥带我去，去楼上睡。”
钟姨颇为无奈，看得出两人关系并没有因为短暂的分别变得生疏，反而更好了些。
但如果有人能读懂暮安的内心就知道他这不是在撒娇。其实是有点不安和害怕。
他和墨时衍不同的是，他早已经在从福利院被接走的那天，听见墨时衍说以后会是他的哥哥，便把这句话记住了，认定了。
小孩子的世界比大人单纯的多，不需要那么多深谋远虑，计算考量，认定了就是认定了，不能变的。
可哥哥把他留下一走那么多天，他每天有多怕哥哥不会回来接他了。
墨时衍没让钟姨抱他，转身带他上了三楼。
进了主卧暮安才终于肯抬起头，墨时衍把他放下后，他拉过墨时衍那只受伤的手臂又看了眼，见创可贴还好好贴在上面，在边缘轻轻按了按，这才放心下来。
“今晚别洗澡了，”墨时衍对他说道，“医生说你今天要早点睡觉，养足精神。”
暮安点头：“我知道的，我现在就要睡了。”
他自己去浴室洗漱，但主卧里的洗漱台要高一些，他伸着手还有点够不着，之前在这房间睡觉他都是先在自己房里洗漱完才过来，那间本来就是儿童房，什么东西都是按照他高度改的。
他踮着脚，把袖子撸起来，放到水龙头下冲了个手，结果因为胳膊高高举着，水流顺着细细白白的手腕就流进袖子里了，等他洗完手，胸口居然都湿了。
他赶紧关了水，甩着两条袖子出来，磨磨蹭蹭走到墨时衍跟前。
“哥哥，袖子湿了。”
墨时衍正站在柜子前，手里提着医药箱不知道在找什么，回头一看，小崽子何止是袖子湿了，是整个上衣都湿了一半，在他面前摊着两只手，表情还很无辜。
“怎么弄的，”墨时衍先把医药箱放下，过来摸了摸他裤子，还好裤子没湿，蹙着眉头问他，“不是去洗漱的么，玩水了？”
暮安可冤枉死了，指着浴室方向控诉：“我没玩水，台子太高了我够不到，是不小心弄湿的，不是故意的。”
墨时衍自己身体不太舒服，头疼的难受，没什么精力再管他，喊了钟姨上来。
钟姨给暮安拿了干净睡衣，还拿了个矮脚板凳，又带着暮安进了浴室。
暮安这回踩在凳子上高度合适了，可以弯着腰洗手洗脸，水也不会再流到衣服上。
他干干净净洗漱完，钟姨还给他脸上涂了儿童润肤乳，白白软软的脸蛋上现在冒着股甜甜香香的味儿。
钟姨走的时候准备把矮脚凳也拿走，黄色卡通图案跟这的简约冷淡风实在不搭。
暮安没让，抱着凳子在浴室里转来转去，想找个地方放起来，他下次还要用的，最后干脆直接放到了门后去。
从浴室出来后，暮安直接躺到了大床上，脸颊蹭着柔软的被单，把哥哥的被窝里也弄得香香的。
墨时衍还坐在桌前，特意把房内灯光调的暗了些，也去了浴室洗漱，出来的时候感觉药效好像有点上来了，头脑晕晕沉沉的，便也上床躺下了。
暮安还没睡着，翻了个身又爬起来。
墨时衍瞥过来一眼，见暮安不知什么时候又拿着个崭新的创可贴，撅着屁股趴到他面前，两手朝他伸过来。
“哥哥，手，手。”
他小脸认真，不睡觉像是就在等着这一刻。
墨时衍伤口处传来细细麻麻的痛感，被只手扯住了似的一下下遽缩。
他把左手抬着递过来，才发现好像不是伤口，是心口。
暮安睁大眼睛凑上去，血污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底下的口子像是被锐物划开的，大概十厘米长，现在已经不怎么渗血了，但看着还是有点骇人。
暮安眉头皱得紧紧的，又把那个小小的创可贴贴在原位，撤回手之前，嘴巴嘟成了个圈，靠过去在伤口上轻轻呼了几口气。
软软的，热热的。
呼完之后看着墨时衍问：“哥哥，有没有好一点？”
墨时衍像第一次应对这种关心，顿了下才说道：“好了很多。”
暮安有点开心，也有点骄傲，他把哥哥伤都给治好了，他真厉害。
关灯之后，他还翻来覆去有点睡不着。
墨时衍隔着被子在他身上轻轻拍了拍，暮安很快便老实了，没再乱动。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看见身旁有道模糊的黑影轮廓，两手交叠着在脸颊下面垫着，又小声喊了句：“哥哥。”
墨时衍手臂搭在他身上，睡着了没再回应。
暮安也不生气，把他的手拿下去，又放回来，又拿下去，来来回回几次，墨时衍都没被吵醒。
暮安偷偷笑了笑，玩累了，也慢慢闭上了眼睛。
夜里的睡梦都是香甜的。
因为从今天开始，他和哥哥有了一个家。

第7章
早上暮安醒来就感觉精神好多了。
床上只剩下他一个人，他自己换了衣服，揉着眼睛走出房门。
钟姨见他从楼上下来，赶紧过来迎他。
“小少爷，怎么醒的这么早，不再睡会了？”
暮安摇摇头，喊了句：“钟姨。”
钟姨脸上要笑开花了：“哎，哎，小少爷还是像这样会说会笑的好。”
暮安问道：“哥哥呢？”
钟姨笑容收敛了下，有点心虚：“他在书房呢，您要不先去吃早餐，吃完早餐再去找他。”
暮安知道哥哥在书房的时候不喜欢别人进去打扰，点了点头，把手给钟姨牵着去了餐桌。
即使他一个人吃饭，早餐还是十分丰盛，他先喝了一大杯牛奶，结果喝完之后肚子就有点饱了，吃了两口蟹黄卷就没再吃。
韩叔和钟姨一左一右在旁边给他夹菜，想让他再多吃几口，可惜墨时衍不在他是谁说也不听，饱了就是饱了，推开餐盘从椅子上跳下来。
以前在家里也是父母娇生惯养着长到了这么大，该有的那点娇纵的小脾气暮安现在倒是全都找回来了，他本能觉得这里是可以给他安全感的地方，所以再被宠坏点也没所谓。
被人在后面追着喂饭，他抿着小嘴跑得更快了。
墨时衍还在书房没出来，暮安很想进去找他，来到书房门口急地跟只小蚂蚁似的转来转去，又悄悄凑过去把耳朵贴在门缝旁，可惜什么都没听到。
哥哥从一大早就没出现，他觉得不对劲。
大人有事情想瞒着他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况且哥哥根本不算是大人，就是个大孩子。
他朝门边越趴越近，忽然“咔哒”一声响，书房门从里面开了。
暮安正靠在门上，身体随着打开的房门一起栽了进去，他微微瞪大眼睛，幸好还没摔在地上的时候被人提了把后衣领直接捞起来。
领口一半卡在了他肉嘟嘟的小脸上，他站稳后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胸脯，抬头便看见墨时衍正在盯着他，脸色看起来不怎么好。
原来书房里还有旁人在，穿了身白大褂，看着像是医生，他这样冒冒失失摔进来实在很没礼貌。
但墨时衍没说他什么，只是给他整理了下衣领。
医生对这一突发状况笑了笑，转头对墨时衍交代道：“下次再有信息素不稳定的情况要第一时间通知我，你发烧不止是因为伤口，而且你先前用的药物都是alpha专用的，对你来说效果不明显，虽然你才分化没多久，但很多事情要多注意。”
墨时衍抬手按了按自己颈后贴着的纱布，“嗯”了声。
医生又道：“你弟弟不是有些表型加速症状吗，你们两个平常相处一定要小心点，千万别让他感受到你的信息素，你的等级太高，对他的危害性应该更大。”
“嗯。”
“今晚先观察一下，要是体温还降不下来再给我打电话。”
“好。”
医生最后看了眼暮安稚嫩漂亮的小脸，见他浅褐色的大眼睛里满是懵懂和疑惑，还想再多嘱咐几句，但是又觉得没什么用处，便提着箱子离开了。
医生走后，暮安赶紧拉着墨时衍的胳膊，踮着脚努力去够。
“哥哥，你低下来一点。”
其他的暮安是没听懂，但是发烧这两个字他听明白了。
墨时衍把他手放下来：“你吃过早餐没有？”
“吃了吃了，”暮安又举起另只手，“我摸摸你的额头，你是不是发烧了？”
墨时衍掌心很热，干脆把他两只小手都攥住，问他：“吃了多少？”
暮安随口回答：“很多很多，哥哥别问了。”
他看见墨时衍受伤的左臂已经用白色纱布包扎好了，用手在上面轻轻摸了摸，拉着墨时衍便朝楼上走。
“生病了不能乱跑，你快去床上躺着休息。”
墨时衍一开始不肯顺着他的力气往前走，暮安就在背后使劲使劲推他的腿，身体和地板都快亲密接触了，看样子是使了吃奶的劲。
推也推不动，又跑到前面来拉他手。
两人在客厅像拉锯战，墨时衍虽然头晕眼花，后颈的腺体也疼得要命，但是看暮安围着他团团转的样子，没忍住弯了唇角，一小步一小步配合着挪动。
暮安就这么一会推腿，一会拉手，还真把墨时衍赶回了卧室，等他躺上床后，又赶紧把被子拉过来给他盖上，还跑到床尾去把他的腿和脚也一并盖进去。
爬到床上，跟个小大人似的摸了摸墨时衍的额头，和自己的对比了下。
“好烫啊，真的发烧了，”暮安急匆匆跳下来往门口跑，“要吃药才行，我去拿。”
墨时衍叫住他：“哥哥吃过药了，没事的，一会烧就会退了。”
一大早医生就在书房给他做舒缓治疗，他发烧不是单纯因为受伤，吃药没用，得控制住信息素水平。
暮安不放心，问道：“真的不用再吃一点了吗？”
墨时衍告诉他：“药不可以多吃，生了什么病吃什么药就够了。”
暮安觉得有道理，点点头，又问：“那你肚子饿不饿，你还没有吃早餐，要吃一点早餐吗？”
墨时衍没什么胃口，说道：“不用了。”
暮安还扒在门框上：“那要不要喝一点水呢？”
他像是非得照顾好墨时衍，要是不答应不知道还能闹出什么花招。
墨时衍干脆说：“帮我倒一点吧。”
暮安得令：“好！”
转身噔噔噔去倒了杯水，说一点果真就是一点，像是很着急，玻璃杯一半都不到，两手捧着风风火火跑回来了，递给墨时衍。
“哥哥喝水。”
“谢谢。”墨时衍接过去，当着他的面喝了口。
暮安跪趴在床沿边上，两只手撑着脸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等墨时衍喝完之后又把杯子接过来放好，然后继续撑着脸看他。
墨时衍躺回床上，感觉脸上快被看出个洞来，说道：“你出去玩吧，可以看电视。”
暮安摇头：“不看了，你生病了，我得照顾你。”
墨时衍：“我睡会就好了，不用你照顾。”
暮安点头：“用的用的，哥哥睡觉，我在旁边照顾就好，不会打扰你的，我会小声一点。”
他有自己的坚持，墨时衍赶不走他，由着他去，头也确实还晕的厉害，闭上眼睛没一会就真的睡着了。
暮安确实就安安静静在旁边盯着看，他总是比寻常小孩多了些专注力和耐心，说不会打扰就是不会打扰，一点声音都没出，连呼吸都轻轻浅浅的，怕把哥哥吵醒。
但是看人睡觉不是什么有意思的事情，看着看着，暮安自己也打了个哈欠，身子慢慢朝着一旁软乎乎的被褥上倒去，趴在墨时衍身旁也睡了。
主卧门没关，钟姨好半天没听到暮安的动静，围着家里到处找了圈，最后在墨时衍房门口看到了。
床上一大一小两个孩子，睡得正香。
她在门边欣慰的看了会，帮忙把门带上了。
墨时衍的烧睡了一觉总算退下去了，家里松了一大口气的人看起来是暮安。
但他还是一会就要过来摸摸墨时衍额头，但凡再有一点起热的预兆，都要立马把人赶到床上去躺着。
在他的概念里，发烧生病了就是很严重的事，只能躺着休息，别的什么也不准干。
这两天他还是睡在墨时衍房里，快形成习惯了，一些儿童用品也被慢慢挪到了主卧来。
先是洗手台上多了个米黄色小牙刷杯，里面插着支儿童电动牙刷，还有荔枝味的牙膏。
对于他为什么那么喜欢荔枝这事无解，墨时衍只是告诉韩叔和钟姨，按照他的喜好来就可以。
现在暮安可以自己在墨时衍的浴室里洗漱了，他有秘密武器——矮脚凳，从此再也没因为洗脸洗手把衣服弄湿过。
墨时衍一开始还不知道，暮安洗漱完举着袖子从浴室出来，跑到他面前一边甩一边显摆。
“哥哥，哥哥，你看。”
他把干干净净的袖子在墨时衍腿上蹭蹭，一脸骄傲：“没有弄湿哦。”
墨时衍又摸摸他的上衣，果然连滴水都没溅上，便不吝夸赞：“安安真棒。”
暮安得意忘形，还要去跟钟姨和韩叔炫耀一下，这么点小事恨不能闹得岛上所有人都知道。
钟姨和韩叔也爱惯孩子，墨时衍性格不亲人，从小就成熟话少，过得独，但暮安简直是完全相反，顶着张软软白白的漂亮小脸过来要夸奖，谁能忍得住不夸？
直到有次暮安洗漱慢了点，墨时衍走到浴室门口，亲眼看见暮安从凳子上蹦下来，抱着凳子偷偷摸摸塞到了门后的空格里。
一抬头，正好被墨时衍抓了个正着。
“这是什么？”
墨时衍越过他，俯身把那个小矮脚凳拿起来。
暮安一惊，跳着过来够：“这是我的东西——”
墨时衍随便把手举高点他就够不着了：“知道是你的东西，我是问这是用来做什么的？”
暮安比量了下自己和哥哥的身高，有点不服气，就算他踩着凳子还是比哥哥矮一大截。
“是我用来坐的。”
天塌下来有暮安的硬嘴顶着。
“哦，用来坐的，”墨时衍起了逗弄小孩的坏心思，笑着低头看了他一眼，把凳子举过头顶，拿着走出浴室，“外面地方大，以后坐在外面就行了，不用放浴室里。”
暮安急了，跟在后面嘟嘟囔囔：“不行不行，得放在里面，不然下次我不方便拿了……
“哥哥，快点还给我，我还要放在门后面！”
“是我坐，不是哥哥坐，我想放在哪里就放在哪里……”
“怎么还不还给我啊，别举那么高了，要是不小心摔坏了我就没得踩了，钟姨就只给我找了这一个。”
“哥哥——还给我吧还给我吧——”
他两手抱着墨时衍大腿，拖长了音调喊他，磨人似的一连喊了好几声，圆溜溜的小猫脑袋跟着一块摇摇晃晃。
眼睛眨巴眨巴，惹得人心都化了。
墨时衍很快妥协，手放下来，凳子还给了他。
暮安抱着赶紧放回原地，墨时衍靠在门边看着他，末了悠悠说了句：“原来是用来踩的啊。”
猫猫祟祟的暮安：“！”
是谁把他秘密泄露了！
*
雨又是一下好几天，暮安照旧不被允许出门，但好在他和哥哥之前有约定。
他可以看一整天的动画片，哥哥说了不管。
除此之外，钟姨还给他端上来一小盘新鲜荔枝，红艳艳的外壳看起来就诱惑得很。
暮安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品尝了两个，砸吧砸吧嘴巴，把嘴唇舔得红红的，自己抽了湿巾擦干净手，竟然就没再吃。
钟姨问道：“小少爷是不是不喜欢这次的品种？和之前买的确实不太一样，但这个更贵更甜的啊，而且今早才有人专门送来的，难道不好吃了？”
暮安摇头：“好吃的。”
钟姨：“那怎么不吃了？”
暮安反过来告诉钟姨：“小孩子不能多吃，会上火的，而且应该多喝水。”
他说完就跑去把自己水杯拿来喝了两大口，擦擦嘴巴继续看电视了。
看了整整一天，最后关掉电视机的时候后板都发烫。
墨时衍果然没管他，暮安晚上睡得心满意足。
第二天起来又要准备看一整天，谁知道才看了一个小时，墨时衍就忽然从书房出来，径直过去把电视关了。
暮安正舒舒服服瘫在沙发上，震惊不已地望过来。
墨时衍对他道：“别看了，休息下眼睛。”
暮安看他拿着遥控器要走，跳下来拉住他衣角，声音弱弱的：“不是说了让我看一整天的吗？”
“是一整天，”墨时衍说道，“不是两整天。”
暮安懵了：“啊……”
什么意思啊……
“昨天已经看过了，今天只能看一小会。”
墨时衍把他手无情扯开，进了书房。
暮安还傻傻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坑的，过了会见墨时衍从书房回来了，手上没带遥控器。
他闷哼了声，坐到沙发上背过身，决定不跟言而无信的人讲话。
墨时衍不知道拿了个什么东西，过来往他脑袋上一放，把他眼睛罩住了，他正想摘下来，被只手一拦。
“别乱动，这是理疗仪，保护好眼睛，不然以后近视了不给你配眼镜。”
暮安还是不服气：“我看电视的时候离得很远，不会近视。”
墨时衍告诉他：“闭上眼。”
暮安还是乖乖把眼睛合上了。
墨时衍问道：“眼睛疼不疼。”
理疗仪好像在发热，暮安觉得眼前烫呼呼的，还有滚珠在刮他的眼眶，他委屈道：“疼，疼，哥哥，眼睛疼……”
墨时衍把挡位调小了点：“快近视的人才会感到眼睛疼，你眼睛要是再这么看下去早晚会坏掉，到时候配眼镜也没用。”
暮安“啊”了声，小声问：“那就是要变成瞎子了吗？”
墨时衍：“是。”
暮安老老实实戴着理疗仪不动了。
他不要近视，更不要变成瞎子，只能每天少看点电视了。
好在雨天很快过去，天气转好，暮安不用整天呆在房子里，可以出来玩了。
整座小岛上只有这一座庄园，晴天碧树，站在树下就能看到远处的蔚蓝海岸线和粉红珊瑚海，还有围绕在海滩边成群结队低空盘旋的海鸥，耀目的阳光照在粼粼海面，澄澈海水美得像是透明果冻一样。
庄园内很大，有喷泉草坪、果树花圃，光是肉眼看到的地盘都够暮安玩的。
最近墨时衍一直很忙，许多事情都需要他以第一继承人身份决策或出席，赵舟经常带着律师团队上门来，有时候是接墨时衍出去。
即使哥哥不在家，暮安也只会看一个小时的动画片，时间到了就乖乖关掉电视去玩玩具，或者画画，自我管理意识已经逐渐有了雏形。
为了奖励他优秀的表现，墨时衍抽了个空准备教他骑马。
本来马厩里是空的，马场只是摆设，但墨时衍有天看见暮安在画本上画了只四脚兽，看着像只小马。
他想了想，给赵舟打电话，问能不能弄几匹真的过来。
墨时衍很少有这种玩心，别的富家子弟玩车的，玩飞机的，玩船的都有，只是几匹马而已，赵舟没说二话，很快就办妥了。
暮安知道要骑小马的时候兴奋极了，头一天晚上都没睡好，早上也早早醒了，在墨时衍还没起床的时候就自己洗漱完换好衣服站在床尾等。
但墨时衍看了看他身上的背带裤，让他换下来，给他找了身合适的衣服，试了好半天，外面还给他套了件浅棕色带流苏的小马甲，脚上换了双小靴子。
出门的时候见外面太阳大，把自己头上的帽子给他戴上了。
暮安脑袋小，戴着哥哥的帽子晃里晃荡，巴掌大的小脸被宽大帽檐遮住，眼睛也被盖住，一仰头，只露出来白白的小下巴。
“哥哥，”他求救道，“你的帽子太大了，我看不见路啦，怎么骑马呀？”

第8章
墨时衍俯身下去，将帽子调整下角度，下巴处的抽绳拉紧。
暮安把脸上的头发巴拉到一边去：“好了好了，能看见了。”
墨时衍看他小小一个人，结果脑袋上顶了个大上好几个号的牛仔帽，帽檐能比他肩膀还宽，便屈指在他头顶点点：“下次哥哥给你买个新的。”
暮安连连点头：“那我要和你这个一样的。”
墨时衍笑了下：“小学人精。”
暮安理直气壮：“我又没有学别人，我和哥哥穿一样的衣服，戴一样的帽子，哥哥穿大号我穿小号，这样我们出门的时候别人一看就知道我们是一家人啦。”
墨时衍拉着他往草坪马房的位置走，听了他的话一时没回应，暮安像个小复读机，晃着他的手不停问他：“哥哥你说是不是，是不是啊？”
要是得不到满意回答，他会一直坚持不懈缠着追问，直到墨时衍说是，他才高高兴兴接过来青草跑去喂小马。
墨时衍越来越明白当时院长给他的那堆资料里写的高需求宝宝是什么意思，暮安确实从小就比其他孩子难带些，敏感爱哭，情绪表达强烈，对环境感知敏锐，成长过程中需要家长加倍的耐心和陪伴，现在的他已经比以前懂事了太多。
在福利院的那段时间其实暮安已经有点形成自我封闭，不讲话是他潜意识里在表达对周围环境的不适和一种无声抵抗，那里的人虽然都对他很好，可是他们都不是他的家人。
直到被墨时衍接回家，他内心自我铸就的坚硬躯壳慢慢泄开了丝缝隙，被舒适的安全感浓浓包裹着，暮安对墨时衍越来越亲近依赖，也越来越需要他的高度关注和回应。
此刻在墨时衍目不转睛的注视下，暮安已经跟自己的白金小汗血搂一块了。
专门挑的性格温顺亲人的小马，暮安喂了它几口青草，它就已经知道低着头主动让暮安摸脑袋，搞得暮安兴奋不已，两只手还搂不住小马的脖子，只能踮着脚去够。
“你长得好漂亮啊，小马，”软乎乎的脸颊在小马身上蹭蹭，“你的眼睫毛也是白色的，真好看。”
小马喉咙里忽然发处几声轻吼，暮安吓了一跳，猛地往后躲，被墨时衍扶住了肩。
见有人撑腰，暮安扭头抱着墨时衍大腿就告状：“哥哥，它好像不喜欢我，我给它喂草它怎么还吼我？是不是不想让我骑？”
墨时衍顺了顺小马漂亮柔顺的鬃毛，跟暮安解释：“它是喜欢你才跟你打招呼。”
暮安瞪大眼睛：“啊？刚才那么凶是在打招呼吗？”
“是，”墨时衍拉着他的手一起在马背上轻柔抚摸，“不信就自己感受一下。”
掌心下的皮毛被打理的油光水亮，还带着温热，指尖像是能触摸到阵阵跃动的心跳声，小马也乖巧温顺极了，靠近过来，湿热的鼻息喷在暮安脸颊旁，然后亲昵地在他脸上舔了舔。
暮安脸蛋痒痒的，忍不住眯着眼睛笑。
哥哥的手一定有魔力，居然能把小马也驯服。
墨时衍问他：“还要骑么？”
“要要，”暮安知道自己上不去，冲墨时衍张开手臂让他抱，“我要骑。”
墨时衍把他抱上马背，让他拉着缰绳坐稳，牵着小马带他走出马房，在外面的草坪上转了两圈。
暮安第一次骑马神气的不行，觉得自己是个雄赳赳气昂昂的大侠，连腰杆都挺得绷直。
哥哥暂时就当他的马夫吧，大侠都得有马夫。
但是随着小马颠来颠去，暮安头顶的帽子也晃来晃去，又总是挡眼，暮安只能一会左手推一下，一会右手扶一把。
他瘪了瘪嘴，觉得这样有点不酷。
墨成霄的车开进庄园大门的时候，马夫墨时衍正牵着大侠暮安转第三圈。
一家三口提前打了招呼要来拜访，车还没停到别墅楼前，墨轩竹就已经眼尖的看见了坐在马背上的暮安，赶紧降下车窗冲着外面大喊：“安安！安安——”
暮安扶着帽檐朝这边望，认出来是他的好朋友，也立即挥手打招呼，谁知道帽子扣下来盖住了脸。
“轩轩，我在这里——”
听到又软又甜的呼喊声，车上三人愣住。
墨轩竹转过头，满脸疑惑：“妈妈，安安弟弟为什么会说话？”
蓝悦白了他一眼，懒得搭理。
客人来了不能再只顾着自己玩，暮安从小马上下来，被墨时衍牵着过来打招呼。
他还用手推着自己帽子，雪白小脸上热出点汗，两颊红通通的，弯着眼睛冲大人很乖地笑：“叔父叔母好。”
墨成霄和蓝悦顿时心都要化了，蓝悦道：“安安也好，都会骑马啦，怎么那么棒。”
暮安谦虚道：“我才刚开始学呢。”
墨成霄也夸他：“刚才我看那架势已经很像那么回事了，你时衍哥哥以前在美国练过专业马术，教你肯定小菜一碟。”
暮安抬头看了哥哥一眼，眼神中满含欣喜和崇拜，原来哥哥那么厉害，怎么都没告诉他，当个马夫真是大材小用。
墨成霄和蓝悦过来主要是为了祭奠老爷子，墨时衍带他们去后山，让暮安先招待墨轩竹玩会，有钟姨照看两个小崽子。
墨轩竹对暮安的小马很感兴趣，暮安便大大方方带他过去看。
“这真的是你的小马？”墨轩竹还有点不相信。
暮安点头：“真的，哥哥送我的。”
墨轩竹摸着小马身上软软的鬃毛，十分羡慕的说道：“要是我也有个哥哥就好了，我也让我哥送我一只小马，但我不喜欢白色的，我要黑色的，我觉得黑色还是更帅一点。”
暮安蹙起眉头，过去捂住小马耷拉下来的耳朵，小声安慰道：“没有啊，你也很帅的。”
墨轩竹歪理一大堆，忽然就想通了：“对啊！时衍哥哥也是我哥哥啊，我要让时衍哥哥送我！”
谁知道暮安听了当即替他哥拒绝：“不行。”
墨轩竹没戴帽子，一屁股在草坪上坐下来，自己扇了扇风：“怎么不行？”
暮安也坐在他和小马中间，特意将他们隔开，说道：“不行就是不行，你让别的哥哥给你送。”
墨轩竹思来想去，一是他们家早就从墨家分出来了，他没有别的哥哥，二是就算他有，别的哥哥也没时衍哥哥这么有钱啊。
墨轩竹得出个结论：“安安，你不能这么自私。”
暮安转过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在阴影下瞧着他。
墨轩竹跟个大人似的，语重心长道：“你总不能把时衍哥哥霸占着吧，我们两个可是都姓墨，我们才应该更亲近才对，你姓暮啊，你跟我们其实根本不是一家的。”
暮安想了想，这确实是实话，但是哥哥怎么能跟别人更亲近？
而且他和哥哥已经约定好了做对方的家人，当时墨轩竹不在场，这事他不知道也情有可原吧。
于是暮安并没有因为这话生气，只是随手在地上揪了把青草，抬着手递给小马吃。
“轩轩，你有没有想过哥哥就算送给你了也没有用的，”暮安看着墨轩竹，平静的说出事实，“你家里没有草坪，你要在哪里养小马呢？”
家里只有一栋可怜别墅的墨轩竹：“……”
看来他缺的有点多啊。
不过墨轩竹虽然“贫穷”，但好在健忘。
没一会他就忘了自己家里既没草坪也没小马这事，倒是跟暮安的小马玩得很开心。
驯马师给小马解了缰绳，两个小孩跟小马在草坪上比赛跑步，跑输就耍赖，一个抱着小马脖子撒娇，一个趴在草坪上打滚。
最后两人都闹出来一身汗，被钟姨捉住一边一个拉到树荫下休息，又给他们拿了两个大水壶，一人一个抱着喝。
墨轩竹喝个水把衣服漏的到处都是，他用袖子随意擦了下嘴，见暮安两只手捧着比脸还大的水壶，咬着吸管正在慢慢的小口喝着，衣服上一点水渍都没弄上。
“安安，”墨轩竹问道，“我也比你大呀，你怎么不喊我哥哥呢？”
两人虽然是同一年的，但墨轩竹生日在1月份，比暮安大了半年不止，暮安叫他一声哥哥不亏。
但暮安眨了眨眼睛，说道：“我有哥哥了。”
墨轩竹拍拍屁股站起来：“哥哥又不是只有一个，你叫我轩轩哥哥不就好了。”
暮安干脆别过头，不看他，也不说话，显然对他的提议并不想接受。
哥哥就是只有一个，他才不会叫别人。
墨轩竹不放弃，弯腰凑到他面前看着他，笑嘻嘻道：“安安弟弟，你就叫我一声哥哥呗，我都从来没听别人叫过我哥哥呢，你就像叫时衍哥哥那样叫我一声不行吗？”
暮安转过身，说了句：“不行。”
“叫一声呗，就叫一声也不行吗？时衍哥哥又不在这里，他不会知道的。”
“那也不行。”
墨轩竹为了听这一声哥都快给他跪下了：“求求你了安安，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你帮帮忙吧帮帮忙吧……”
暮安自己就是个小磨人精，却不喜欢被别人磨，干脆抱着水壶站起来跑了。
墨轩竹在后面追着他喊“求求你了求求你了”，追着暮安从左跑到右，从东跑到西。
一旁的小马见两个小孩又跑起来了，便也主动加入这场“比赛”。
暮安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眼，生怕被墨轩竹缠上，谁知道再转回来，迎面却有个白花花的东西直接撞到了他身上。
他脑袋在水壶上磕了下，这回水倒是都洒出来了，他衣服比墨轩竹的还湿，耳边还听到了“叮当”一声响。
他低头看了眼水壶，里面居然躺着一颗小小的白色物体，他舔了下嘴唇，惊愕地发现那是他的牙齿。
不远处的墨时衍和墨成霄夫妇已经从别墅区走过来。
暮安看见熟悉的身影，眼眶顿时变红，泪水再也包不住了，清凌凌地顺着脸颊稀里哗啦淌下来。
他抿着嘴，抱紧水壶朝墨时衍跑过去。
墨时衍见他哭得惊天动地，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快走几步过来将他一把抱进怀里，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问：“怎么了安安？”
暮安把脸藏到他肩上，嘴巴露着风，悲痛欲绝地哽咽道：“哥，哥哥……小白……把我的牙撞掉了，呜呜呜呜……”

第9章
蓝悦把一脸心虚的墨轩竹抓过来，她最知道自己儿子什么臭德行：“你说，这事是不是你干的？”
墨轩竹支支吾吾：“我，我……”
要是他不逼着暮安喊哥哥就好了。
暮安暂且止住眼泪，从墨时衍肩上抬起头，一手捂着嘴说道：“叔母，小白是我的小马，不是轩轩。”
蓝悦看着儿子：“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暮安抽泣两下，帮忙回答：“没，没有。”
墨轩竹没想到暮安不仅没把他供出来，还帮他说话，感动的不行，觉得暮安简直天下第一最讲义气。
墨时衍看着怀里一张湿漉漉泛着水红色的小脸，用手掌给他擦了擦泪痕，把他手拉下来：“掉了哪颗牙，给哥哥看看。”
暮安死死捂着嘴不肯松，哭唧唧道：“别看别看，太丑了……”
他用舌头舔一下都知道是自己左边那颗门牙，虽然没流多少血，但肯定丑得要命。
钟姨在后面跟着过来，把暮安怀里的水壶拿过去，里面的水倒出来，那颗洁白的小乳牙就静静躺在手心。
她笑着道：“小少爷别伤心了，你的门牙就算不被小白撞一下也会掉的，因为你这是换牙了。”
几个大人一听，像是都松了口气。
蓝悦摸着墨轩竹的脑袋：“轩轩比安安大半岁多都还没开始换牙呢，已经被安安赶上喽。”
墨轩竹不懂，抱着蓝悦的腿问换牙到底是怎么回事，蓝悦给他解释了一通。
墨时衍还是有点担心，握着湿乎乎的小手拽下来，让暮安张嘴给他看。
暮安扭过脸，背对着其他人，只肯给哥哥一个人看。
他张大嘴巴，一排整齐漂亮的小牙齿果然缺了个口，现在成了黑洞洞的一块。
墨时衍捏着他下巴上上下下检查了番，确认只掉了这一颗。
暮安给他看了几眼就不给看了，抿着嘴小声道：“好了好了，看完了。”
他是个爱干净爱漂亮的小孩，向来在意自己形象。
“没事，”墨时衍扶正他的帽子，安慰道，“不丑，很快就能长出来。”
暮安带着点委屈的鼻音：“长不出来怎么办呢？”
那他岂不是得一辈子顶着口豁牙。
墨时衍捏了捏他还带着湿意的脸蛋：“哥哥说能就能。”
暮安知道哥哥肯定不会骗他，已经差不多被哄好了。
墨轩竹过来拉拉暮安的裤腿，语气讨好：“安安，你的牙真长不出来了也没关系，我把我的掰掉一个给你安上。”
暮安想象了下那个画面，被戳到了伤心处，嘴一撇，眼泪说来就来，哇一声又哭了。
蓝悦把墨轩竹押回去，在他屁股上来了下：“这回是你惹的，可没冤枉你吧。”
墨时衍只能再一边给暮安擦眼泪一边轻声哄，暮安趴回他肩膀，眼泪也全都擦到他衣服上，又惨又可怜的说道：“哥哥，我不要，我不要安他的牙，肯定很丑，还不如掉了呢……”
小孩的想法简直让人哭笑不得。
墨时衍问道：“哥哥的换给你可以么？”
暮安又考虑了下，这回同意了：“好……”
哥哥的好看。
墨轩竹本来还想留下来住几天，跟暮安一起在大庄园里玩，顺便求时衍哥哥也送他一匹小马，但墨成霄跟蓝悦不同意，怕墨时衍一个人顾不了俩孩子。
临走前墨成霄专门把墨时衍叫到一边去，对他道：“家里没个大人，很多事都需要你自己考虑，叔父就提醒你几句，你回来也有段时间了，美国那边的学业准备怎么办？”
墨时衍之前在美国读的是全球top2大学的天才班，不是有权有势就能进得去，墨成霄不想他浪费这样好的机会和坦途前程，老爷子遗嘱已经写明等墨时衍成年后会自动继承他在墨氏的所有股份，成为墨氏新一任掌权人，这期间墨时衍只需要按照之前的既定轨迹好好长大就好。
但是看着面前成熟稳重，却也越来越沉默寡言的少年，墨成霄说不心疼是假的。
不到一个月，墨时衍看起来清瘦了很多，暮安不在身边的时候，眉眼间总有几分阴沉。
“我提交了退学申请，”他平静道，“回国内读。”
墨成霄惊讶：“回来读，以后不去美国了？”
“暂时留在这，”墨时衍道，“墨氏总部移去海外前，根基就曾经深扎在港市，这里是我出生的地方，墨氏发迹的源头，我想，爷爷在最后那刻或许是想回来的。”
墨老爷子虽然人没回来，但每年墨氏投资捐助用于建设这座城市的善财从没断过。
墨成霄问道：“二房的知不知道你已经回来了，还不准备走了？”
墨时衍冷淡道：“应该快了。”
他没让赵舟继续瞒着消息，遗产和集团股权的继承都已经是板上钉钉，其他人再想动摇已经没了可能。
墨成霄还想再说什么，但看他心有城府，说不定想的已经比自己还要周到，毕竟他一直跟在老爷子身边，对墨家错综复杂的现状肯定比自己这个“外人”要明了的多，便做了罢。
至于暮安的问题，更没必要再提，之前他对墨时衍的明示已经够清楚，既然他选择把暮安留在身边就说明了一切，墨成霄把他当成个大人一样看待，尊重他的想法和决定。
墨轩竹依依不舍地跟着父母走了，暮安也从钟姨那里要回来自己的牙齿，两只手小心翼翼捧着上了楼，放到了自己的小百宝箱里存下。
少了颗门牙，不美观倒是其次，说话漏风，喝水漏水，吃饭漏饭，而且钟姨还告诉他不可以乱舔缺口，不然以后长出来的牙齿会歪掉，很丑很丑。
吓得暮安每天都强忍着舔的冲动，管好自己的小舌头。
他因为少了颗牙食量都小了，韩叔和钟姨疼孩子，也不用他自己动手，一边一个哄着他多吃点，给他挑了点软和好咬，不费门牙的。
暮安挑食更严重了，左一个不吃右一个不吃，耷拉着小脸，嘴巴紧紧抿着。
墨时衍从书房过来，见暮安身边围了好几个人，吃个饭搞得兴师动众，便说了句：“让他自己吃。”
韩叔跟钟姨对视一眼，放下碗筷到一边去了。
暮安本来就心情不好，觉得哥哥刚才的语气有点凶，自己抱着碗低下头，只留个圆溜溜的头顶给墨时衍。
墨时衍看他脸都快埋进去，问他：“怎么不吃了？难道以后每顿饭都要人喂么？”
刚来时候明明还没这毛病，现在吃饭都成困难户了，难伺候的很。
暮安还是不说话，低着头开始使劲往嘴里扒饭，赌气似的故意一口菜也不吃。
他哪有每顿饭都要人喂。
墨时衍看了他一会，见他两颊都塞得鼓鼓的，从碗边上露出两道可爱的弧度，一时没忍住伸了只手过来，把他的饭碗按下去，再用手掌托着他下巴强行抬起来。
手心里的小脸软乎乎的，一双水亮圆润的大眼睛里很是茫然，手指捏一捏脸颊肉，他塞满饭粒的嘴巴就会嘟着张开，跟小手办玩具的开关似的。
墨时衍凑近了些，捏着他的脸玩了好几下，还笑了。
暮安终于小发雷霆，两只手攥着墨时衍的手腕使劲从自己脸上拔下来，嘴巴快速嚼吧嚼吧把米饭咽下去。
“你打扰我吃饭了！”
墨时衍：“哦，哥哥以为你咽不下去了，是在帮你。”
暮安不满：“能咽下去！”
“那对不起，”墨时衍给他夹了块冬瓜排骨，“哥哥跟你道歉。”
暮安不喜欢吃冬瓜，连里面的排骨也不肯吃，墨时衍故意给他放到碗里，还对他道：“吃吧。”
暮安看着他，不肯动筷，墨时衍也不催他，两人就那么大眼瞪小眼。
为了不让他挑食，墨时衍还是把排骨夹起来，直接喂到他唇边。
“今天的排骨很香，没有冬瓜味，不信你尝尝看。”
暮安眼神狐疑：“真的吗，你是不是骗小孩？”
“真的，”墨时衍哄他道，“就吃这一块，你不喜欢的话就不吃了。”
暮安听了，张嘴把那块排骨吃了，小脸顿时皱巴起来。
哥哥果然骗小孩！
墨时衍又把汤碗递过来：“喝点汤压一压。”
汤里放了暮安讨厌的胡萝卜，虽然味道很淡，但暮安喝了一口就不肯喝，扭着头要躲开，被墨时衍连哄带骗再喝一口，再喝最后一口，最最后一口，结果一小碗补汤全喝光了。
一旁被赶走的韩叔和钟姨：？？
合着不让他们喂小少爷是因为自己想喂吧……
好在暮安的门牙长得很快，没几天牙龈处就露出来点白色。
他终于能把心放肚子里，掰着嘴唇跑去给墨时衍展示。
“哥哥，我不用换你的牙了，我自己的牙长出来了！”
但是过了几天，缺了两个牙的墨轩竹哭丧着脸找过来，跟暮安道了个歉，说他没法把牙换给暮安了，因为他自己也没有了。
暮安盯着墨轩竹两个黑洞洞的门牙笑了好半天，这可比他当初的造型丑多了。
这回墨轩竹又说想在这住几天，暮安也舍不得他走，两个豁牙崽一块在蓝悦面前央求了好一会，蓝悦松了口，说墨时衍同意自己就同意。
于是两人又去央求墨时衍，墨时衍见他们连一副完整的门牙都凑不出来，就答应了他们。
暮安兴奋的大声喊：“哥哥万岁——”
墨轩竹也跟着喊：“时衍哥哥万岁——”
两个小崽子白天一块玩得尽兴，晚上一起睡在暮安房间。
睡觉前还要嘀嘀咕咕说一会小孩子间的话题，说着说着墨轩竹就没了声音。
暮安翘着头，往旁边看了眼，以防万一还伸手在墨轩竹面前挥了挥，确信他完全睡死了，这才蹑手蹑脚从床上下来。
抱着自己的小恐龙，一步三回头地出了房间。
噔噔噔跑上三楼，做贼似的轻轻敲敲主卧房门。
“哥哥，是我，”门口露出颗小脑袋，“我是来睡觉的。”

第10章
不用墨时衍招呼，他自己进来关了房门爬上床，跟往常一样在哥哥身边躺下，还不忘说了句“哥哥晚安”，然后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墨时衍靠在床边看书，瞥了眼旁边微微鼓起的小山包，把灯光调暗了些。
一开始让暮安睡在主卧是怕他刚来不适应，一个人晚上睡觉再害怕，而且暮安个子小，蜷起来就占了那么一点小地方，睡相也很乖，呼吸轻轻的，很难让人舍得下心把他赶回去，所以这习惯养成后到现在也没改。
早上墨轩竹独自一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醒来后，第一时间就是找暮安去了哪里，钟姨带他下楼来到餐厅，他才发现暮安已经在坐着吃早餐。
“轩轩，你起的好晚哦，大懒虫，”暮安得意道，“我早就起来啦。”
墨时衍看了他一眼，没拆穿。
早上被叫起来洗漱的时候，闭着眼哼哼唧唧赖床的跟不是他了一样。
墨轩竹坐过来，他没想到暮安家里的早餐也这么丰盛，嘴巴里塞得满满的：“我醒了之后就没看到你，还以为你昨天晚上没跟我一起睡呢，原来你是先起来吃饭了，那你怎么没有叫我。”
暮安不想让好朋友知道自己这么大了还要和哥哥一起睡，连忙说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下次会叫你的，这个虾饺很好吃，你快尝一个。”
墨轩竹嘴巴很容易就被堵上，没再怀疑。
吃完早餐两个小的一起看了会电视，消化消化，然后就顶着大太阳又跑出去玩了。
岛上三面环海，海风湿咸清凉，岸周是嶙峋的白色怪石，被兰佩斯湾的波光粼粼的果冻海水来回拍打，冲刷，热烈的阳光一照，小岛像是漂浮在一团白色海浪上。
庄园尽头处有一大片棕榈树林和巴蕉林，穿过鲜绿肥嫩的丛杂枝叶可以来到小岛边缘。
坐在树下，吹着湿乎乎的海风，近处便是世界闻名的粉色珊瑚海，而抬眼望，海天一线，波涛壮阔。
两个小孩都被这样的美景震撼，把这里选为了秘密基地，每天一吃完饭就急冲冲往外跑，提着钟姨给他们准备好的果汁和零食，叮铃咣铛在外面野餐。
墨时衍不知道他们俩整天凑一起叽叽咕咕忙什么，暮安好几次想带哥哥一起去秘密基地看看，但是哥哥不是要看书，就是要接电话，那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也又来了几次。
等哥哥有空闲下来，天都已经黑了。
墨时衍看暮安耷拉着小脸闷闷不乐，便主动提出可以带他们去海边玩一会，晚上不晒，小岛上月光清凌凌的，还有很多星星，很亮，很美。
两个小崽兴奋的不行，跟着墨时衍来到海边看星星，但小孩闲不住，看一会就觉得无聊，脱了鞋子踏进海水里踩来踩去，裤子都弄湿了大半。
墨时衍不让他们往更深处走，只能在浅滩玩玩，又嚷嚷着让墨时衍给他们用手机手电筒照着光，要捡贝壳。
最后三人在海边捡了很久的贝壳，回去的时候墨时衍上衣和裤子口袋里都被暮安塞得满满当当。
不准给他压坏了，他回去要放到小百宝箱里存起来的。
墨轩竹在庄园住了好些天，每天晚上暮安都是等他睡着了之后偷偷溜上楼，等到他早上醒来的时候暮安都已经起床了，因此墨轩竹一直以为自己晚上是和暮安在一张床上睡的。
对于欺骗好朋友这件事暮安心存愧疚，所以每次吃饭他都会和墨轩竹紧挨在一起，方便给他夹菜，比如自己不爱吃的冬瓜胡萝卜青菜等，只要墨时衍一眼看不着，他就飞快夹过去放到墨轩竹碗里。
墨轩竹从小就不挑食，吃得多，来者不拒，见暮安对他这么好，心里认定了，他一定要和暮安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但暑假余额有限，开学前蓝悦过来把墨轩竹接走了。
分别时候两个小崽眼泪汪汪，抱着不愿撒手。
墨时衍把暮安拉过来抱着，给他擦擦眼泪，送着蓝悦和墨轩竹离开。
暮安还是伤心，趴在哥哥肩上一声不吭，歪着脑袋默默哭，豆大的一颗珍珠，从漂亮的浅褐色眼睛里滚出来，把浓密的睫毛都染湿，看着让人心疼坏了。
墨时衍没料到他们已经产生这么深厚的友情，安慰他道：“不用哭，很快就能再见到了。”
暮安吸了吸鼻子：“可是叔母说轩轩要开学了，他得去上小学了。”
“对，”墨时衍捏了把他软绵绵的脸蛋，“我们安安也该去上学了。”
暮安在去福利院之前上的就是大班，算起来也正好该上小学，但他年龄小，墨时衍就让赵舟找人安排了下，把他和墨轩竹都送进了港市最好的私立学校，让两个孩子还是同班，能互相照顾点。
知道这个好消息后暮安开心的不得了，搂着墨时衍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口，脸上眼泪蹭的墨时衍满脸湿乎乎的。
开学前墨时衍托人定制的手环终于送到，他拆开包装试了下，抑制效果要比市面上目前的所有器械都好得多，基本可以做到完全隔绝外界信息素干扰。
他在手机上安了监测软件，把手环给暮安戴上，叮嘱他没有自己的允许在外面绝对不可以摘掉。
学校不比家里，会接触到很多老师和家长，很难说会不会再出现上次那种意外状况，如果暮安真不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必须得有保护措施才行。
暮安很喜欢自己的新手环，银色金属质感，细细的一小圈，可以自动伸缩长短，戴在雪白的手腕上漂亮得很，他还说等到开学要去学校给轩轩也看看。
但嘴上说是一回事，真到了开学日又是另一回事。
暮安上幼儿园的时候就费了很大劲，每天都哭，哭了一个学期快适应了，结果放个寒假又打回原形，新的一学期又开始天天哭。
那时候是舍不得爸爸妈妈，现在是舍不得哥哥。
墨时衍的学校也定好了，同一天开学，但暮安从早上起床开始就一直跨着小脸，也不开口说话，甚至钟姨喊了他两声他都没应。
墨时衍已经换好高中制服，过来按住了暮安毛茸茸的小脑袋，问他：“怎么又不说话了？钟姨喊你没听见么？”
暮安今天又穿了身新衣服，水蓝色的背带裤，胸口挂着个小鲨鱼，书包也是配套的蓝色，钟姨已经给他在里面装好了文具盒和小水杯。
他本来就有点憋不住，被哥哥一问，还没出家门就开始闷着头掉眼泪。
钟姨见了疼坏了，忙道：“没事没事，小少爷肯定是没听见，下回我大点声就是了，别说他了。”
墨时衍眉头蹙了下，在暮安面前蹲下身，跟一双泪汪汪的眼睛对视上，喊了他一声：“安安。”
“跟哥哥说话。”
暮安带着浓重的鼻音开口：“说了……”
听到他的回应，墨时衍眉宇间这才舒展开。
别的坏习惯都好改，墨时衍最怕的是他又不肯开口讲话。
“那跟哥哥说为什么又哭了？”墨时衍给他擦擦眼泪，又摸了摸他红通通的眼尾，提醒道，“以后有什么事情要讲出来，也不能再对钟姨那么没礼貌，知不知道？”
暮安转头看着钟姨，小脸皱皱巴巴的：“钟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钟姨：“没关系没关系，小少爷别哭了，钟姨根本没放在心上，但是你们再不出门的话开学第一天可就要迟到了。”
不提还好，一提要上学，暮安眼泪又决了堤，干脆上前扑进墨时衍怀里，抱着他脖子哇哇大哭。
“哥哥，我不想上学，不要去上学了，我，我就在家里等着你，不行吗……或者你带我去你的学校吧，我想跟你一起……”
墨时衍没想到他先前答应好好的，还说等到了学校要让老师把他和墨轩竹安排坐同桌，结果今天连学校都不愿去了，有点像轻微的分离焦虑。
“小朋友都得去上学，不然以后没文化会被人笑话，”墨时衍已经变得越来越有耐心，问他，“你想被人笑么？”
暮安愣了：“不，不想……”
“哥哥去的学校不能接收小孩子，”墨时衍继续慢慢跟他解释，“但是如果你愿意的话，等以后长大了可以和哥哥上同一所学校。”
这对暮安来说太有诱惑力了，他自己用小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点头：“好，那我长大了再去吧。”
墨时衍又道：“不过你现在要好好上学，好好学习才能考得上，能做到么？”
暮安思考了下，抿抿嘴：“能做到！”
“哥哥相信你，”墨时衍给他整理了下肩上的小书包，揉了把他的头发，“那现在要不要送你去学校？轩轩应该已经在班里等你了，看不到你估计会很伤心。”
暮安不再哭了，眼里亮晶晶的，过来把手塞进墨时衍手心里，仰着脸问他：“哥哥，你送我去学校行吗？”
墨时衍看了眼时间，他去学校报到的时间已经要过了，干脆给校方打了个电话说自己晚点去，然后一直牵着暮安的手把他送到了校门口。
开学第一天，门口有专门接新生的老师。
暮安放开墨时衍之前还对他招招手，让他弯腰低下来。
墨时衍俯身凑到他耳旁，听见他用两只小手捂着嘴巴，洒着奶呼呼的热气小声问道：“哥哥，你下午还来接我吗？”
原本每天接送暮安上下学是钟姨的任务，但今天毕竟第一天，墨时衍看着他眼巴巴的神色，轻轻点了点头。
“来接你。”

第11章
有了墨时衍的承诺，暮安这才放心，被老师牵了过去，一步三回头，见墨时衍一直站在原地看着他，便勉强扯出个笑脸来跟哥哥挥手再见，然后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偌大校园内。
老师把他带到班级门口，里面已经到了十几个同学，吵吵嚷嚷快把教室屋顶掀了，老师维持了下纪律，让暮安先自己找空位坐下。
教室后排忽然传来大声呼喊：“安安！你快过来，我都给你占好位置了！”
暮安看见墨轩竹后小脸总算明朗了点，连忙背着书包跑过去，开心道：“轩轩，你今天到的比我早哦。”
墨轩竹从旁边把自己小书包拿下来，给暮安擦了擦板凳，颇有点当哥哥的样子，说道：“好了擦干净了，你坐吧。”
两人几天没见又攒了一堆话要说，趴在桌子上叽叽喳喳聊起来。
墨轩竹第一时间发现了暮安手腕上多出来的漂亮手环：“这是什么啊，又是时衍哥哥送你的吗？”
暮安大方地伸给他看，点点头。
墨轩竹羡慕地两眼放光，在上面摸了好几下，他知道大人出门都是要带手环的，但还没见小孩带过，暮安在这方面又领先他好几步，他嘀咕着：“我觉得比我的电话手表还要酷一点，能给我带一下试试吗？”
谁知道暮安直接摇头：“抱歉啊轩轩，不可以。”
墨轩竹又开始求他：“我就带一下不行吗，我保证会马上还给你的，我把我的电话手表抵押给你。”
他说着把手表摘下来塞进暮安手里，暮安眼都不眨，又轻轻推回来。
“我答应过哥哥要一直戴着，不能随便摘，”暮安认真道，“说话要算话。”
墨轩竹听了顿时熄火，他对墨时衍也丝毫不敢违抗，只能再多看几眼，过过眼瘾。
私立小学是小班制，班上一共二十个孩子，家里都是非富即贵，暮安是班上年纪最小的，家世也最好，偏偏懂事又乖巧，长得也天生讨人喜欢，一天下来各科老师都对他印象深刻，班主任甚至直接让他当了班长，墨轩竹跟在暮安屁股后面也混了个副班长。
班上其他同学都对这个班长大人很是听从，长得好看在让人信服方面也有好处，说安静就真的全体安静下来。
不过有了班长职权的暮安也不会随便滥用，就是每次一下课好几个同学都要围在他桌前跟他聊天，都耽误他喝水上厕所了，旁边的墨轩竹看着自己好朋友这么受欢迎也渐渐产生了点危机感。
终于到了下午放学，墨轩竹跟暮安一起往校门口走，两人还没说上几句话，背后又有个同学追上来。
是班上最调皮的一个，叫姜兴澜，开学第一天就被老师调到教室最后一排一个人坐，正好在暮安和墨轩竹后桌，上着课也老跟两人搭话，墨轩竹看见他有点烦。
“班长班长，”姜兴澜没什么眼力见，问道，“你们也放学回家啊？”
暮安弯着眼睛笑笑：“对啊。”
姜兴澜嘴又快又欠：“那你家谁来接你啊？你爸妈还是你爷爷奶奶？”
一旁的墨轩竹听了脸色都变了，赶紧去看暮安的反应。
暮安脸上还挂着柔软笑意，顿了下，说道：“我哥哥来接我。”
姜兴澜惊讶：“原来你还有个哥哥啊，那你爸爸妈妈是生了你和你哥哥两个小孩吗？不对，墨轩竹不也是你哥哥吗，难道你家是三个孩子？”
墨轩竹听不下去，使劲瞪了姜兴澜一眼：“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姜兴澜本来就对他这个副班长不是很服气：“现在放学了，你又管不着我说话，我是跟班长说，又没有跟你说！”
他过来蹭蹭暮安肩膀：“班长，你跟墨轩竹的姓都不一样，长得也不一样，你们应该不是同一个爸爸妈妈吧，那你跟你哥哥呢，是亲生的吗……”
墨轩竹见他没完没了在暮安面前左一个爸妈右一个哥哥，暮安不生气他都怒了，过来把姜兴澜推一边去：“你怎么就知道打听人家的隐私啊！懂不懂礼貌啊！”
姜兴澜体格不大，没想到被胖墩墩的墨轩竹这么一推直接摔得四仰八叉，哭丧着脸从地上爬起来之后，直接冲着墨轩竹大叫一声，一头撞了过来。
两个小孩就这么在人来人往的校园里推搡起来，暮安在旁边着急拉架，但他力气小，拉谁都拉不开，只能喊着：“轩轩，轩轩，别打啦！”
最后还是老师来了才把两个斗牛似的小孩分开，直接给带办公室去了，让家长亲自上去领，暮安作为唯一见证人只能也跟着去。
老师问清楚来龙去脉，本来也没多大事，但是暮安家庭情况确实特殊，老师也很担心会不会给他留下什么心理创伤，严厉警告姜兴澜以后管住自己小嘴巴，别乱打听别人家事。
暮安低头站在一边，心里正想着哥哥是不是已经在校门口等他了，要是等不到他会不会着急呢。
办公室的门下一秒被人从外推开，墨时衍走进来，跟老师打了个招呼，接着就把暮安拉到身边，上上下下好好检查了个遍。
老师忙道：“您放心，安安没参与打架，他是拉架的，我把他也叫上来就是问问情况。”
说归说，墨时衍还是等检查完暮安身上确定没伤处后，一直紧锁的眉头才松开些。
暮安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有点吓人，主动站到他身后，拉住他制服下摆，一副乖样。
眨着大眼睛软乎乎道：“哥哥，我没有受伤。”
旁边的墨轩竹快哭了似的，也喊了句：“时衍哥哥……”
小胖墩脸上挂了点彩，像被指甲划破的，但比起来受伤，他更担心的是打架的事被墨成霄和蓝悦知道，那他回家又免不了一顿双打。
姜兴澜也不好过，胳膊上蹭破点皮，被墨时衍不冷不淡的瞥了眼，嘴巴一瘪直接就被吓哭了。
老师：“……”
最后墨时衍把暮安和墨轩竹从办公室领出来，给蓝悦打了个电话说带墨轩竹再去庄园住几天，让他们夫妇俩放心。
接着两个小崽回家后，钟姨赶紧给墨轩竹脸上涂了点药防止留疤。
暮安在沙发边看着都觉得揪心，还跟大人似的问墨轩竹：“以后你还敢打架吗？”
墨轩竹斯哈斯哈道：“不打了不打了，再也不打了！”
墨时衍在一旁站着，指尖在手机软件上飞速翻阅，又详细看了眼暮安下午放学时的各项身体指标，即使今天已经打开过无数遍，又亲眼看到均在正常范围内才关上。
伸出手，直接把趴在沙发边上的暮安一把就捞到了面前站着。
暮安回家就换了清凉的短袖短裤，赤着脚踩在地毯上，露出来的四肢白的晃眼，盛夏池塘里新生出来的藕段似的。
墨时衍抬着他两条胳膊看了看，抬眼问他：“有没有哪里痛？”
暮安摇头：“不痛。”
墨时衍：“腿呢，动一动看。”
暮安交替着抬起一条小腿晃晃：“也一点都不痛。”
旁边的墨轩竹痛叫几声找存在感：“时衍哥哥，我的伤口很痛，我脸上不会烂掉吧？”
墨时衍在他脑袋上敲了下：“你不乱动好好上药就不会烂。”
暮安生怕墨时衍还生气，凑过来讨好的搂住他手臂摇了摇：“哥哥，今天轩轩是因为我才跟别人打架的，我们可以不要告诉叔父叔母吗？叔母要是知道了可能会很生气，我怕轩轩回家还要挨揍。”
墨时衍见他丝毫没因为白天被人提到父母的事而伤心沮丧，应了声：“可以。”
暮安笑起来，圆润的眼尾眯成道弯。
墨时衍看着，胸口却像是被人狠狠揪了把。
小孩总是单纯善良的过头，光知道为别人求情，自己心里难道就没一点难过和委屈。
“以后再有人问你那种不想回答的问题要直接拒绝，不用管什么后果。”墨时衍告诉他。
“啊……”暮安想了想，“可我是班长呢，老师说班长要带头团结同学……”
“不管是谁，不论哪个同学，都没有你重要，只要让你不开心的事就可以不做，发生什么有哥哥给你兜底，”墨时衍捏了捏他手心，“什么都不用怕。”
暮安还不懂这其中更深厚的涵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晚上暮安照例和墨轩竹先在自己房间躺了会，等到旁边没动静了，他又跑去主卧爬到墨时衍床上。
谁知道这回墨时衍拦了他一下，对他道：“都上小学了，难道还跟哥哥睡一起？”
不是墨时衍要赶他走，小学生作业少，晚上睡得也早，第二天还得早起上学，墨时衍晚上还要忙一会，不想打扰他休息。
暮安没被别人伤到，倒被哥哥这句暗示给伤得不轻，黏黏糊糊贴过来，眼巴巴看着他：“上小学为什么就不能睡一起，上小学就不是哥哥的弟弟了吗？”
这话问的没道理，墨时衍坐在床边，被他紧紧抱着手，只能回答：“当然是，永远都是哥的弟弟。”
暮安缩进被子里，只露一双眼睛给他。
“弟弟可以睡在这里吗？”
墨时衍被他看的心软，一抬手把他眼睛也给盖上，暮安赶紧拉下来，又被给盖上，来来回回几次，逗得暮安在被窝里咯咯笑个没完。
墨时衍隔着被子在他身上拍了下，摸摸他的头发，也轻轻笑了。
“好了，睡吧。”

第12章
暮安如愿躺在墨时衍床上睡了，墨轩竹对此依旧毫不知情。
早上两人是被墨时衍亲自送到学校去的，在校门口叮嘱不许再打架，小崽们连连点头，发誓再也不敢。
巧的是正好又遇上姜兴澜，冤家路窄。
暮安正在考虑要不要主动上前打个招呼缓和关系，谁知道姜兴澜看了眼站在他们背后冷着张脸的墨时衍，背着书包拔腿就跑了。
白天上课时候姜兴澜也出奇的听话，不给老师接话茬，也不再午休时捣乱，甚至在暮安维持班上秩序的时候第一个响应，老老实实趴在自己位置上闭了嘴，搞得暮安和墨轩竹都惊诧不已。
墨轩竹有点小骄傲：“肯定是知道我的厉害，再也不敢找事了，安安，你说是不是昨天下午的时候我把他给打服了？”
暮安还真想了下，摇头：“我觉得不是，他刚才还冲你翻白眼了。”
墨轩竹直接炸了，回头对着姜兴澜一连翻了三个白眼，眼睛差点抽筋。
姜兴澜不明所以，看着他问：“你眼里进东西了啊？”
墨轩竹一拍桌子：“你是不是还不服气？有本事我们再出去打一架！”
暮安赶紧拉住他胳膊：“好了轩轩，我们已经答应哥哥不会再打架了，你不能每次都那么冲动，打架不是好事。”
姜兴澜一听，缩了缩脖子：“没错没错，我才不跟你打架，老师要是又把我们带去办公室的话，你哥又得跑来接你们了。”
墨轩竹考虑了下，盯着姜兴澜问：“那你服不服气？”
姜兴澜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倒是不怕墨轩竹这个小鬼，但是暮安的哥哥看起来实在吓人，他拱拱手：“服气服气，班长大人，我们以后还是做好朋友吧，我就跟着你混了，你一定要让你哥也罩着我啊。”
暮安疑惑：“啊……你认识我哥哥吗？”
姜兴澜：“不认识啊，但你哥哥肯定是alpha吧，你知道他的分化等级吗？是A级还是S级？我家里都没有S级的alpha，你哥哥是不是很厉害啊？他有没有告诉过你他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少年分化期一般在14-16岁，因此小学并没设置生理知识课，姜兴澜家里也有已经分化的哥哥姐姐，对这方面的了解明显多得多，一连串的问题直接给暮安问懵住。
暮安知识储备确实匮乏，一旁的墨轩竹连忙显摆道：“我知道我知道！我之前问过我妈妈，S级就是最高等级，信息素特别厉害，上回安安还被害得住院了呢，可危险了。”
姜兴澜也感到意外：“住院了，那班长现在好了吗？”
墨轩竹：“早就好了，你看安安戴的手环，特别高级，我跟你说这上面还有显示屏……”
两颗脑袋凑到暮安手腕面前嘀嘀咕咕研究着，暮安坐在凳子上，把手臂伸出来老老实实给他们看，另只手拖着脸颊，呆呆望着地面出神。
姜兴澜跟墨轩竹不打不相识，三人反倒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下午放学墨时衍不太放心，和钟姨一起来接的，结果看见暮安走在最前面，墨轩竹在后面拉着他的书包，姜兴澜又拉着墨轩竹的书包，三人开小火车似的兴冲冲往校门口跑。
暮安一眼就看到人群里个子最高，长得最帅，穿着身高中制服的哥哥，马不停蹄朝着哥哥的方向扑过来，连带着身后两节车厢一起撞在了墨时衍身上。
好在墨时衍及时伸手把他兜怀里护住，又把他书包提起来挡了下，墨轩竹便一脸拍在了他书包上。
“哥哥，”暮安很是惊喜，“你今天怎么也来接我啦！”
墨时衍扶着他站稳，脸色有点严肃：“下次不准跑那么快。”
要不是自己接着，后面那两个小崽子都得摔他身上。
暮安心情好的不得了，抱着哥哥不撒手，晃来晃去撒娇：“知道啦知道啦，不会再跑啦。”
姜兴澜见着墨时衍还是有点发怵，也不知道搭错哪根筋，冲着墨时衍猛地鞠了一躬，神情紧张的像小喽啰第一次拜见大哥，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墨时衍把暮安书包接过去，墨轩竹的书包给了钟姨。
今天老师布置了点简单的作业，到家后暮安就拉着墨轩竹先做完作业再一起玩，墨时衍还因此夸了他懂事。
两人写作业的时候墨时衍悄声进了房间，暮安正扭着身子趴桌子上，作业本倒是板板正正摆在面前，但是旁边还放了个画本。
写不了两个字就觉得无聊了，在画本上戳几下，画只小鸟，画朵小花，写作业哪有画画好玩。
旁边的墨轩竹更厉害，已经趴桌子上睡着了。
墨时衍站在暮安身后，忽然伸了只手过来，把暮安手里的铅笔抽走。
暮安愣了下，直起身子来看他，有点心虚的把画本悄悄藏在了作业本下。
“哥哥，我快写完了。”
墨时衍垂眸看了眼，半个多小时，写了能有十个字。
暮安用手挡住作业本，从墨时衍手里抢自己的笔：“我还要继续写的，快把笔还给我呀，哥哥哥哥哥哥，给我笔。”
墨时衍没给他，反倒把他的画本抽了出来，抬起来仔细看。
暮安这回更急了，直接站凳子上挥着手抢：“我随便乱画的，别看别看……”
墨时衍一只手抵着他脑袋，把画本大概翻了下。
“这么喜欢画画么？”
暮安被他牵制着，脑袋跟着他的手晃来晃去，小小声的说了句：“喜欢呀。”
墨时衍把他从凳子上抱下来，画本还给他，铅笔也塞回他手心里：“每天能按时把作业完成的话，哥哥就送你最好的画具，给你请最好的老师。”
暮安眼里顿时冒光：“真的吗真的吗？是可以学画画的意思吗？”
“真的，”墨时衍在他额头上轻轻一点，“前提是要乖乖听话。”
暮安赶紧在凳子上规规矩矩坐好：“我最听话了，我很快就能把作业写完！”
墨时衍干脆在他旁边坐下，寸步不离看着他写。
暮安认真起来其实写字的速度不慢，小孩就是没人看着注意力难集中，墨时衍盯着他写了几笔，又握着手教他。
大手包裹住白白嫩嫩的小手，在作业本上一笔一划，细致耐心地划过。
暮安很快写完两行字，墨轩竹也睡醒了。
督促墨轩竹完成作业成了暮安的工作，他可以在旁边悠哉游哉的画画，墨轩竹却得吭哧吭哧写字。
看别人写作业真是世上最美的差事。
晚上暮安来主卧睡觉，终于有他和哥哥独处的时间，他裹着被子在床上翻来覆去不睡觉，一副有心事的样。
墨时衍又从书桌边过来，调暗了灯光，坐在床边拍着被子哄他。
暮安却干脆睁开眼睛，问道：“哥哥，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墨时衍顿了下，眉心微蹙：“你问这个干什么？”
暮安还小，即使上回在家里撞见过医生来看诊也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而信息素是极其私密的话题，没人会跟一个离分化还早着的小孩子聊这个。
学校里有人教他这些？
暮安忙道：“我就是随便问问的，你不想告诉我也没关系，我知道，你是alpha对不对？”
分化性别倒不是什么值得隐瞒的事，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但墨时衍情况特殊，伪装极好，不知情的话只会误以为他是信息素等级很高的alpha。
“老师给你们讲的？”墨时衍问。
暮安摇摇头：“老师没有讲，是我的一个好朋友，他知道的比较多，他今天问我了，但我有好多都没有听懂。”
墨时衍眼神松动，可能有些家庭对孩子生理知识教育较早，但家里只有墨时衍这一个当哥的，他总想等暮安再大一点。
“这些事情以后哥哥会教你，你现在还小，听不懂也没关系。”
“哦，”暮安拉拉被子，“好吧。”
墨时衍在被窝里拉了下小手，手指摸索到他戴着的那个银质手环，在上面拨了圈。
“知道为什么让你一直带着这个么？”
暮安眼睛本来已经眯上了，又缓缓掀开条缝：“哥哥为了保护我。”
墨时衍笑笑：“对，保护你的，你不能收到外界信息素干扰，不然就会像上次那样住院，所以哥哥不让你在外面摘，是怕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哥哥又不在你身旁，知道么？”
暮安很懂事，也在被窝里轻轻拉了拉哥哥的手，又碰碰哥哥手臂上的那一条细长伤疤，就是他住院那天留下来的。
“知道，我都一直戴着，轩轩说想看看我都没有摘下来给他，”他声音软乎乎的，异常坚定，“因为我答应你了。”
墨时衍用另只手在他身上拍拍：“乖。”
没出几天，墨轩竹脸上的伤已经好了，蓝悦也打了几次电话催他回家，墨轩竹再不情愿也得回去。
在庄园睡得最后一晚，墨轩竹躺在暮安床上差点没哭出来，他在这过的倒是快活，没有亲爸妈管着整天跟撒欢的小白一样，暮安一边安慰他，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等他走了之后，自己终于不用再每天晚上偷偷溜上楼了。
半夜三更，墨轩竹因为晚上吃多了西瓜起夜，可一摸旁边被子，居然是空的。
墨轩竹：！

第13章
楼下亮了灯，吵嚷声传到三楼来。
墨轩竹听了钟姨的话并不相信，非要上主卧来亲眼看看暮安是不是睡在这。
黑漆漆的房门先一步被人从里打开，墨轩竹抬起脸，看见了被吵醒后脸色发冷的墨时衍。
“时衍哥哥……”墨轩竹怂怂开口，“我来找安安……”
墨时衍回头看了眼安静的大床，把房门微微遮掩了下：“他还在睡，小声些。”
墨轩竹赶紧捂住嘴，踮着脚好奇的往房门内张望。
这个房间像是庄园内的秘密禁地，他都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其他地方都已经很熟悉，唯独这房间他从没进去过。
“安安在里面吗？”墨轩竹小小声发问。
墨时衍：“嗯。”
墨轩竹：“奇怪，他不是跟我一起睡觉的吗，什么时候上来的，我怎么不知道呢？”
房内忽然传来道轻声呼喊：“哥哥……”
墨时衍推开门，暮安没找到人已经自己从床上坐起来，揉着眼睛，看样子准备下床找。
他晚上睡觉黏人，被吵醒更是。
墨时衍快步过来，把他又抱回床上，动作轻柔的拍了拍他：“哥哥在这。”
暮安睁眼看到他才算安定，抓着他的手正要继续睡，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还看到了点别的，眼睛眨了眨，望向门边。
墨轩竹扒着门框，笑嘻嘻地招招手。
“轩轩，你怎么也上来啦，”暮安笑起来，“你也做噩梦了吗？”
“没有，我才没做噩梦，我是来找你的，你怎么睡在这里啊安安？”
“我……”暮安抿抿嘴，呆呆地看向墨时衍，不知道该怎么说。
墨时衍帮忙解释：“你们那张床睡两个人有点小了，我让安安把床让给你睡，叫他上来陪我。”
墨轩竹了然，丝毫没想到家里明明还剩那么多间空房闲置。
“但是我不想一个人睡在下面，”墨轩竹试探性地问道，“我能不能也睡在这啊？我想和你们一起……”
暮安眼睛亮了亮：“哥哥，让轩轩也在这里睡吧，你的床这么大，能睡得下的，可以吗？”
墨时衍没应，他这是卧室，不是什么儿童房。
暮安两手合十放在下巴前晃晃：“求求你了哥哥，就让轩轩也来呗，拜托拜托。”
墨时衍不说话他就一直拜托来拜托去，拜托个没完。
直到墨时衍对门外的墨轩竹命令道：“去把被子抱来。”
墨轩竹：“遵命！”
三人睡在一张床上倒是并不拥挤，两个小的根本占不了多大地方，尤其睡在中间的暮安，细细软软的一条，往被窝里一缩跟猫条似的。
这回能安稳地一觉睡到天亮了。
早上闹钟响的第一声就被墨时衍关掉，胸口处热热腾腾的一小团，在被窝下鼓起个微隆的弧度。
他轻轻掀开被子，一张白白净净的小脸就露出来，柔软黑发遮在额前，大半个身子都压到他身上来，脸颊隔着层单薄睡衣趴在他胸前，软嫩的脸颊被挤压的肉乎乎。
整个人像团又软又热的棉花糖，黏在身上要被融化了似的，还正睡得香甜。
再往旁边看一眼，原来是整张床一大半的空都被墨轩竹霸占住，他在床中央睡成个大字，先把暮安挤到墨时衍怀里，又把哥俩挤到床沿边。
墨时衍搂着暮安缓和几秒，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总归以后他不可能再跟这两个小的躺在同一张床上。
早上送两人去学校的时候墨轩竹还闹腾着不想回家，被暮安轻声细语劝了几声，居然就老老实实听了话。
暮安这个班长不是白当的，第一次考试他直接考了个全班第一，这回成了班上人人崇拜的班长大人，不仅成绩好，还有威望，更别提长相家世样样卓越。
他的成绩好也离不开墨时衍的督促，每晚盯着他写作业不说，有时候看他写的快，完成的好，还会提前给他讲一点后面要学的内容，这就导致有时候上课老师讲的内容暮安已经提前学会了，听课就变得有点无聊。
但他不会在课上捣乱，只是有时候会偷偷拿出来自己的画本，用铅笔在上面涂涂画画，安安静静做自己的事。
墨时衍说话算话，给他布置了画室，买了昂贵的画具，还请了教学经验丰富的老师专门教他画画。
老师看了暮安先前自己在画本上乱画的大作，赞不绝口，直夸暮安有天赋，夸得他美滋滋的有点找不着北。
画画学了将近一个学期，暮安水平突飞猛进。
墨轩竹有时候看他趴在桌上画来画去，居然能一整节课一动不动，也觉得好奇，趁老师不注意偷偷过来看。
“你画的什么啊？”
暮安头也不抬，压低声音悄悄回答：“小白。”
小白长得太快了，现在已经比夏天时候高了很多，俊俏威猛。
墨轩竹歪着脑袋：“这是小白吗？我怎么觉得有点像小狗？”
暮安嫌他烦人，用胳膊肘戳戳他：“你别看我了，快点听课。”
墨轩竹反驳：“你咋不听？”
暮安平静：“老师讲的我都会了，你呢？”
墨轩竹：“……”
两人嘀嘀咕咕以为老师听不见，直到姜兴澜在背后拼命咳嗽几声，还故意踢了踢暮安的凳子。
暮安抬起头，这才发现老师就站在他桌前。
画本被老师没收，当然也不出所料叫了家长去办公室领。
墨时衍赶到学校的时候，暮安正站在外面走廊上等。
外面天冷，学生教室会开空调，所以钟姨早上没给暮安里面穿很多，一件薄毛衣加学校制服，外面还有个厚点的小外套。
但现在暮安没穿外套，也不知道已经等了多久。
他鼻尖红红的，看见墨时衍后露出个笑脸，飞快朝他跑过来。
“哥哥你怎么才来，”暮安拉着他的手，“你今天不是有考试的吗？已经考完了吗？”
“提前交卷了，”掌心里的小手冷冰冰的，墨时衍紧紧攥着给他暖了暖，皱着眉问他，“怎么在外面等，外套呢？”
“我想第一时间看到你，外套在教室里忘记穿了，”暮安吸了吸鼻子，“而且我没觉得冷呢。”
墨时衍又摸了下他的脸：“这叫不冷？”
暮安用手心搓搓脸蛋，难怪他不觉得冷，原来是有点麻了。
教室在办公室楼上，墨时衍没再带他上去拿外套，先把自己身上的脱了给他裹上。
短款的，暮安穿上还是太大，两只手在袖子里晃里晃荡，被墨时衍牵着袖子带进了办公室。
老师其实也没想怎么训斥，只是暮安在班上一直是起带头作用的，课上画画再加上说小话，被抓住了不能一点惩罚措施没有。
墨时衍跟老师简单说了几句，老师就让他赶紧带暮安回去了，走之前暮安还没忘记问老师要回他的画本。
“确实画的很好，”老师拿着画本敲了敲他的脑袋，“但是以后可不准在课上画了啊。”
暮安询问：“课间呢？”
老师笑了笑：“课间可以。”
暮安点头：“知道了老师。”
出了办公室，墨时衍见他垂头丧气不怎么开心，便将手从袖口处伸进去，在里面拉住只热乎乎的小手。
“上课也可以画。”墨时衍道。
暮安眼睛微微睁大，抬起脸望过来：“可是老师刚刚说不可以。”
墨时衍问道：“老师讲的东西你都会了才画画的对么？”
暮安就知道哥哥会懂他，用力点点头：“你都在家里教过我了，我不用听也会做。”
墨时衍：“那就不用听，只是画的时候小心点，别再让老师发现，也别打扰其他同学听课。”
暮安脸上还有点担忧，在袖子底下捏捏哥哥的手：“要是不小心了怎么办呢，又被老师收走了怎么办呢？”
“收走也没关系，”墨时衍同样捏了捏他，“哥哥给买更好的。”
暮安被哄得笑盈盈的，心理负担也卸下。就像哥哥之前跟他说过的，不管发生什么都会有哥哥为他兜底，他永远可以只做自己喜欢的事。
不过今天的画画课只上了一半，暮安总觉得脑袋沉沉，在脖子上快挂不住了，身上也时不时发冷，在室内穿了厚厚的外套还觉得不行，问徐老师自己可不可以抱床被子进来盖。
徐老师也看出他精神不集中，问他是不是生病了。
暮安摇摇头，说自己没生病，就是有点困了。
徐老师也没勉强他，剩下的课程可以改天补上。
晚上暮安睡得早，没怎么黏人，自己洗漱完就乖乖躺上了床。
以前他怎么也得磨蹭会，磨蹭到墨时衍过来拍拍他才肯老老实实睡觉。
墨时衍以为他心情又不好了，绕到床边来看他，结果发现他真的已经闭眼睡着了，身子蜷缩成了一小团。
墨时衍用手背在他脸蛋上轻轻蹭了蹭，小孩的皮肤嫩得很，水灵灵的，却发着烫。
再摸摸额头，脖子，居然哪哪都热。
墨时衍神色一紧，原来不是睡过去的，是烧迷糊了。
“安安，安安。”
墨时衍靠近叫了他两声，没叫醒，但是听出来他呼吸声都不太对，有点急促，气息也滚烫。
没敢再动他，赶紧让人叫了家庭医生过来，这期间先用湿毛巾给他擦擦脸和脖子，用物理降温的方式试试。
孩子小，再加上先前又有点别的病症，普通退烧药不知道能不能吃，要等到医生来看过才好说。
家里上上下下都没睡，在楼下等着，钟姨把湿毛巾拧到不滴水了才递过来。
墨时衍坐在床边，给暮安一遍遍擦拭，降温，时不时再用温度计测一测，还是一直维持在三十八九度下不来。
雪白的小脸此刻透着不正常的苍白，唇色也淡，眼睛紧紧闭着，几缕黑发被毛巾和薄汗打湿，凌乱的贴在脸颊上，看起来更显憔悴，像被抽走灵魂的漂亮娃娃。
一旁的钟姨看不下去：“小少爷这到底怎么搞得，怎么会忽然烧成这样，最近温度降的快，白天是不是吹着冷风了？”
墨时衍想到下午在办公室门口见到他的时候，他身上穿的那么单薄，应该就是那时候受了寒。
韩叔很快带着医生上楼，给暮安做了个检查后，确定就是天冷冻出来的烧。
“吃点退烧药就可以，这两天也多看着点，别再吹风受凉，”医生说道，“今天晚上勤量体温，最好隔几个小时就量一下，烧退下去了就没问题，没退下去就过四个小时再吃一粒。”
送走医生后，钟姨赶紧去倒了杯热水，准备先把床上的暮安扶起来喂药。
暮安一坐起来就皱了皱眉，慢慢睁开眼，难受的眼眶都红了，泪眼模糊地看着满屋子人，眼尾掉出几滴晶莹的泪珠，睫毛也被濡湿，一缕一缕的颤动。
墨时衍拿了药过来，还没坐到床边，便听见声轻轻软软，带着鼻音的呼唤——
“哥哥……难受……”

第14章
这么一声，把人心都喊软了。
墨时衍让他靠在怀里，药递给钟姨想喂他吃下。
但暮安含着药片喝了好几口水都没咽下去，哭着说太苦了不要吃。
平常什么事情惯着他也就算了，发烧不是闹着玩的，不吃退烧药降不了温。
怀里一张小脸哭得湿漉漉，半睁着眼睛抽抽嗒嗒，用舌头推着要把嘴里的药片吐出来。
墨时衍狠下心，捏住他脸颊两侧没让他得逞，又把水杯拿来直接朝他嘴里灌了一小口。
暮安还没反应过来，舌尖上的药片已经先一步被冲进了喉咙里，他呛了口水，意识到又哭又涩的药片进了肚子后顿时哭得更厉害了。
旁边的韩叔和钟姨看着都不忍心，却不想墨时衍三下五除二已经喂好药，把暮安翻了个身让他趴在肩上，轻拍他后背低声细语在耳旁哄他。
“好了好了，不吃了，哥哥知道很苦，很难吃对不对？”
暮安哽咽着点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到哥哥肩膀上。
韩叔和钟姨见状，吩咐着其他人先出去了。
房内只剩两人，墨时衍便托着他站起身，一手兜着他屁股大腿，一手在他后背上缓缓轻抚，安慰，绕着床边来回走动几步，边走边轻轻晃悠。
“安安乖，不哭了。”
“吃了药才能快点好起来。”
“上次哥哥生病也是吃药才好的，还记得么？”
暮安被哄着晃着，哭声慢慢停了，眯着眼在墨时衍肩上蹭了几下，把睫毛上挂着的泪珠都蹭掉，这才闷闷“嗯”了声。
墨时衍抱他走到桌旁，拿了毛巾给他擦脸。
先搭在额头上擦了擦额发下的细汗，再轻柔往下擦擦泪湿的眼睛，红通通的鼻尖，还有哭到微微发红的脸蛋。
琥珀色的漂亮眼珠一眨不眨，紧紧盯着哥哥的眼睛，看样子委屈极了。
擦完之后就又趴回去，两手搂着哥哥脖子一言不发，像是还难受着。
墨时衍抱他回到床边，没把他放下，就那么抱着他继续轻轻拍拍。
“以后天冷的时候不要在外面吹冷风，也不准再穿那么少就跑出去，”墨时衍趁机教会他，“下次如果再生病还得吃药。”
暮安在他怀里靠着，晃着，极度舒适，眯着眼迷迷糊糊听清了些，当即不满哼唧几声。
“不要，不要……不吃药……”
墨时衍在他后背摸摸，还是很烫，像抱了块又软又热的棉花，只能顺着他说：“那就不要生病。”
“以后都健健康康的。”
暮安像坐在温暖的摇篮里，没一会就被晃悠睡着了。
墨时衍想把他放回床上，但一放暮安就要醒。
医生说过一会就要量次体温，墨时衍干脆抱着他量了几回，开始药效没显，温度还是高，但到了后半夜怀里的小棉花明显没那么烫了，体温也终于恢复正常。
钟姨来看过几回，想把暮安抱走去照顾，墨时衍早上还得去学校，暮安倒是可以请个病假。
但墨时衍没让，怕暮安醒了还是要找他，再说他心里担忧着也睡不着。
退烧已经是凌晨四点多，墨时衍又给他量了两次体温都显示正常，应该就没什么事了。
暮安睡得浅，身体不舒服一会就醒一下，中途墨时衍还给他喂了几次水，没给他多喝，只让他把干涩的嘴唇润润。
被放到床上后暮安睫毛又颤了颤，好在没睁开眼，只是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叽里咕噜念叨了几句。
墨时衍俯身靠近。
“轩轩，小时候是小猪……”
“我呢，我是什么呢……我小时候是什么……哥哥……”
这算什么问题。
可墨时衍见他一直念叨没完，便在他软滑的脸颊上捏捏：“是小猫。”
暮安朦胧间像是听到了，跟着嘟囔两句：“是小猫，是小猫……”
墨时衍笑了笑，还是只小病猫。
生病请病假天经地义，但暮安病的巧，正好是临近期末考试这两天。
本来墨时衍没打算让暮安再回学校考试，病刚好尤其要注意，可暮安跟自己两个好朋友约定好了要一起参加考试比一比成绩。
按说墨轩竹跟暮安和姜兴澜没有比的必要，他大考小考都是倒数前三，非常稳定。
小孩子对约定承诺看得重，墨时衍没拦着。
暮安在家歇了两天，考试当天才回学校，钟姨给他里里外外都穿得厚厚的，生怕考个试再把孩子冻着。
暮安被裹得圆滚滚，墨轩竹跟姜兴澜见了他都以为他吃胖了，结果他掀开学校制服，给他们展示自己里面其实穿了一层又一层。
一年级考试题目不难，暮安考了双百，姜兴澜也不差，只数学扣了两分，墨轩竹也有进步，倒数第五。
成绩好或坏都没所谓，反正迎来了最幸福的寒假。
放假就是可以肆意妄为，尤其是暮安捧着两张奖状骄傲回家，直接被家里一群人捧上天。
左一个小少爷真棒，居然又考了第一。
右一个小少爷天才，简直跟大少爷不相上下。
这些夸奖暮安都爱听极了，尤其是他也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赶上了哥哥的步伐，哥哥各方面都那么优秀，他一定不能落后给哥哥丢脸。
墨时衍自己取得的成绩没说，只是把暮安的奖状看了两遍，并且允许暮安把它们贴在了主卧书桌上方，房间里最中央的位置。
暮安在假期里除了学画画就是去马场跟小白玩，墨轩竹又来住过几天，但是还没玩够就被蓝悦抓回去上各种辅导班课外班。
在这方面墨时衍倒没给暮安太多限制，暮安很乖，成绩又好，没必要非逼他上些什么奥数课编程课，或者学什么钢琴高尔夫马术。
墨时衍自己的童年是被各种各样的行程塞满的，所以他想在最大空间内给暮安自由选择的权力，他并没有要求暮安也按照既定的条条框框成长。
一味严苛并不是教育孩子的方式，这是墨时衍现在就懂得道理。
寒假中间夹杂了个春节，家里只有墨时衍和暮安两人一起过，韩叔和钟姨回了本家，倒是还有个赵舟陪着，但暮安对他总是不像对韩叔钟姨那么亲切。
原因无他，赵舟是个又高又凶的alpha，手臂上还纹着只花花绿绿的凶猛大蟒，虽然平常对暮安也是恭恭敬敬，可暮安见了他就是觉得害怕。
过年总该一家人聚在一起团团圆圆吃团圆饭，三人第一次一起坐在饭桌上，电视上播着联欢晚会，声音开的大，在空荡荡的厅内传出些回音。
暮安一直埋头吃饭，赵舟和墨时衍分别坐在他两侧，他有些够不到的菜两人会分别给他夹到碗里。
只不过墨时衍给他夹了菜他就直接闷头吃了，赵舟给他夹的，他就偏头小声说一句“谢谢”再飞速吃掉。
赵舟回一句“不客气”，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墨时衍吃到一半出去接了个电话，暮安立即求助似的看向哥哥背影，再一转头，赵舟已经给他又给他夹了好些。
“谢，谢谢……”
暮安埋头苦吃，其实肚子已经有点饱了。
赵舟看他吃得那么快，又连续不断朝他碗里添菜。
暮安愁眉苦脸，扭头看一眼赵舟手臂上粗壮可怖的蟒蛇，吓得赶紧回过头继续吭哧吭哧吃。
饭桌上没人讲话，只有忙忙碌碌动筷和拼命咀嚼吞咽的声音。
等到墨时衍接完电话回来，暮安已经撑得实在吃不下，看见墨时衍就赶紧从椅子上跳下来，急匆匆跑过来抱着他大腿喊“哥哥”，心里想的却是“哥哥救命”。
墨时衍摸摸他圆乎乎的脑袋：“吃饱了？”
暮安赶紧点头：“饱了饱了，我好撑，真的吃不下了。”
墨时衍往桌上望，赵舟剥了颗虾，刚放进暮安盘子里。
暮安见了，小脸顿时皱成苦瓜：“我肚子都快撑破了，再吃一口就会爆炸，我想去看会电视了。”
墨时衍失笑：“什么都吃不下了？”
暮安：“吃不下！”
墨时衍：“那荔枝呢？”
圆润的小猫眼睛登时变得亮晶晶：“有荔枝吗？哥哥你买了荔枝吗？”
“嗯。”
知道暮安喜欢吃荔枝，冬天不好买新鲜的，赵舟托人从国外运来就直接送到了岛上。
暮安兴高采烈去剥荔枝吃，他好久没吃了，甜滋滋的蜜水溅到唇角边都要舔一舔，幸福的直眯眼睛。
墨时衍过来也帮他剥了颗，还没递到他嘴边他就已经张大嘴巴等着。
墨时衍故意停下，问他：“不是肚子快要爆炸了么？”
暮安张着嘴等来等去也不见他喂给自己，直接抱着他的手往嘴里塞，墨时衍微微使力就能让他拽不动，急地暮安哼哼唧唧攥着他手腕摇晃。
“不会炸不会炸，几颗荔枝而已不占地方的，哥哥给我吃吧给我吃吧，求求你啦！”
墨时衍一会使力一会泄力，暮安就张着嘴跟着他的手来回晃脑袋，跟对着小鱼干开了自动追踪的小猫头似的。
拉锯战一样玩了会，暮安嘴巴都酸了，直接松开手嚷嚷着：“哼，我不吃了！”
说完就背过身生气，哥哥简直太坏了。
生着生着，旁边有只手绕到他面前来。
背后传来道声音：“张嘴。”
暮安张开嘴巴，那颗晶莹剔透的荔枝便被准确无误地放进了他嘴里。
暮安又被清甜果肉一下哄好了，眯着眼睛摇头晃脑。
他把刚才的话收回来，哥哥最好啦！
晚上吃完饭三人一起坐在电视机前看了会节目，暮安吃饱喝足，说好要一起守岁的，但是还没熬到十二点就困得枕在墨时衍腿上睡了。
墨时衍拉过绒毯给他盖上，忽然对身旁人轻声说道：“下回胳膊遮一下。”
赵舟：“？”
墨时衍又道：“吃饭时候也别坐他旁边。”
赵舟：“？？”
墨时衍平静道：“别吓着他。”
赵舟：“……”

第15章
暮安并不知情，只是后来果真没再见到过那条可怕大蟒蛇。
港市冬天没有雪，但是每年过年暮安的桌上总有新鲜荔枝。
墨时衍让人在岛上移栽来两棵品种名贵的荔枝树，种在马场旁的空地上，没过两年就都长出枝繁叶茂的树冠，夏天一到，形成一整片碧绿波涛，鲜绿嫩叶下掩藏着艳红的荔枝果。
暮安和小白玩累了躺在树下乘凉，哥哥说这树上结的果子全都是他的，没人会跟他抢，他看着头顶沉甸甸红果壳，揉揉身旁小白马的鬃毛，快乐地冒泡泡。
他真是世上最幸福的小孩，哥哥是世上最好的哥哥。
树下的幼小身躯也像扎根在兰佩斯湾的海水里，随着两棵荔枝树一起在这座美丽的小岛上生根发芽，开花结果，渐渐抽条成小小少年模样。
不知不觉间暮安在主卧洗漱的时候已经不需要再踩矮脚凳，但那个小凳子依旧还放在浴室门后。
他个子长高了些，胆子也变大了，从三楼搬下来一个人睡不会再半夜哭醒，虽然他还是很喜欢下雨天，可有时晚上的惊雷声还是有点恐怖，他就会抱着自己的玩偶再跑去主卧找哥哥。
只要耍赖似的撒撒娇，哥哥就会把大床一半的位置让给他。
暮安跟着徐老师也学了两年画画，徐老师觉得他在这方面确实有天赋，给他报了个全国性的比赛，但是当时由于才刚上三年级的暮安还不满十岁，没达到参赛者最小年龄要求最终作罢。
暮安知道后不服气，非让墨时衍带他去参赛，只要他说自己已经十岁了，谁看得出他其实连八岁都不到？
墨时衍看着他长高了也依旧跟小萝卜头似的个子，没说什么伤害小孩心灵的话，只让钟姨以后多炖点有营养的骨头汤给暮安喝。
就这样暮安每天苦兮兮喝汤，在十岁的时候成功又窜高了些，可站在哥哥面前一比怎么还是差得远。
好在比赛没要求选手身高，四年级的那个寒假，墨时衍带暮安去北市参赛。
北市的冬天比港市要冷得多，他们来的前一天晚上暮安就用自己的手机查了天气预报，手机是他考试又得了第一名后哥哥给他的奖励，最新款，国内市面上还买不到，他的两个好朋友知道后差点没羡慕死。
“哥哥，这里写着小雪转中雪，”暮安有点兴奋，把手机屏幕举到墨时衍面前给他看，“你说我们去的时候会不会正好赶上下雪呢？”
钟姨已经将行李收好，只去三天，两人带一个大箱子足够，墨时衍正在往里装别的东西，被暮安扑到行李箱上打断。
“你看看嘛，”暮安锲而不舍的问，“会下雪的吧？”
他还从没见过雪，这几年寒暑假墨时衍有时候也会带他去外地玩，但还没在冬天去过北方。
“先下来。”墨时衍道。
暮安装听不见，干脆把脸埋进一堆衣服里蹭：“老天就让北市下雪吧，求求啦求求啦，我想看雪呀。”
墨时衍提着后衣领把他拎起来：“求给谁听呢。”
暮安顿了顿，想明白似的，踩着拖鞋就哒哒哒跑到窗台边，推开窗子对着漆黑的夜空双手合十，嘴里念咒似的嘟囔着“下雪吧下雪吧下雪吧”。
这还不算完，两人坐在去北市的飞机上，暮安觉得这里离老天更近，许愿实现的可能更大点，一路上没少冲着机舱外的蓝天白云虔诚祈祷。
空乘都被他吸引过来，看他闭着眼睛嘴里叽里咕噜做法似的，询问墨时衍需不需要帮助。
墨时衍只好把他合十的小手拉下来，拿了条毯子盖他脑袋上强制关机，心道还是应该带他坐私人飞机。
但或许是暮安的诚心诚意感动老天，飞机落地北市机场后，天上竟然真的开始飘起来零星雪花。
暮安身上穿得多，从头到脚严严实实被包裹起来，激动的跑到路边转了几圈，像只行动不便的小企鹅，用袖口接了几片雪，小脑袋凑上去盯着仔仔细细看。
“哥哥，雪花真的有六瓣！”
他想给墨时衍展示，可惜那一片小小的白色花瓣很快就消失不见。
天冷风寒，雪也渐渐大起来，暮安之前吹完冷风烧了整整一夜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墨时衍摸了摸他冷冰冰的小手，没让他在外面多呆，带他直接去了比赛主办方安排的酒店入住。
墨时衍和暮安睡在套房，赵舟就住在两人隔壁。
办理完入住后天已经黑了，暮安站在房间窗子朝外望，华丽精美的庭院内已经白茫茫一片。
“哥哥，”暮安兴冲冲道，“我想出去玩会雪。”
墨时衍：“不行。”
还以为起码能商量下，竟然直接被拒绝，暮安心有不甘，又拿出用惯的那一套跑过来撒娇。
墨时衍坐在书桌前在看笔记本，暮安就歪着脑袋凑到他面前：“就玩一会会也不行吗，就一小会，我保证会很快上来的。”
墨时衍用两根手指把他脑袋推回去，让了步：“今晚不行。”
暮安一听，又凑上来问：“那明天可以吗？我比完赛再玩，不会耽误正事。”
墨时衍看着他闪着亮光的眼睛：“不怕生病了？”
暮安想了想，知道哥哥这是担心他冻着，弯着眼睛笑笑：“我多穿点就好啦，不会生病的，而且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雪，回去就看不到啦。”
墨时衍在他额头上敲了下，暮安笑得更开心了，这是每次哥哥拿他没办法的时候才会做的举动，他搂着哥哥脖子飞快“啵”了口，蹦蹦跳跳回去爬上床。
第二天早上醒来，暮安第一时间跑到窗边看，雪已经停了，外面一片冰天雪地银装素裹，是他从没见过的景象。
他急地想跑出去看，被墨时衍拦住先吃了早饭，又喝了满满一大杯牛奶，然后穿好羽绒服和小皮靴，外面又被围上条厚实的围巾，头上带了个小熊帽子，这才跟在墨时衍身后出了门。
迎面吹来刺骨如刀的寒风，暮安只有眼睛和鼻子露在外面，顿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墨时衍给他把围巾又紧了紧，比赛场地在个空旷的会场，不确定封闭性好不好，暖气开得足不足，暮安从小生活在港市，没受过什么冷，宁愿多穿点也不能让他冻着。
会场距离套房不远，摆渡车来接了他们过去。
整个酒店园区内的积雪都已经被提前清扫过，路边还有堆成的雪人，一路上大大小小好几个，暮安寻宝似的边找边指给墨时衍看，还说等回去之后也要在楼下堆一个。
到了会场附近人流多起来，摆渡车不方便再往前开，几人从车上下来，旁边像是有台扫雪车出了故障，路上积雪已经被踩得泥泞，经理满头大汗，正在指挥一群人迅速处理。
墨时衍原本拉着暮安的手往前走，看见不远处有个小孩在雪地里被家长牵着还是摔了个跟头，便忽然停下脚步，在暮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提着他腋下把他抱起来。
暮安踩雪踩得好好的，小皮靴上都是雪渍，一转眼到了哥哥怀里，被抱着继续走。
他已经长高长大了，可在哥哥怀里还是小小一个，哥哥也高了很多，肩膀变得更加温暖宽阔。
但周围人实在太多了，暮安有点不好意思，推着挣扎两下：“放我下来哥哥，我能自己走。”
话音刚落，旁边又有个小孩跑着跑着摔了跤。
墨时衍一手就能抱稳他，另只手摸了摸他的，蹙着眉问：“手套呢？”
暮安有点心虚：“在你口袋里。”
他刚才偷偷摘了手套在路边的矮冬青上抓雪玩，玩得小手冰冰凉凉，墨时衍果然在自己口袋找到一只毛茸茸的小手套，塞他怀里命令：“戴上。”
暮安老老实实戴回去，被哥哥按着脑袋趴在肩上。
“听话，”墨时衍道，“过去这段路就让你下来。”
暮安在小熊帽子下吸吸鼻子，闷声说了句：“好吧。”
然后果真乖乖趴着不再乱动了，两只小手套扒在墨时衍大衣上，脑袋和身上又都毛茸茸圆滚滚的，从远处看真像怀里抱了只小无尾熊。
暮安歪着脑袋在墨时衍背后四处乱瞄，来参赛的都是小孩，最小的十岁，最大的十六七，没谁是让家长抱进会场的。
他转了转眼珠，又看向跟在后面的赵舟。
现在他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害怕赵舟，反而因为今早赵舟盯着他把那一大杯热牛奶喝完，害得他肚子好撑而心生怨气，皱着小脸时不时凶巴巴瞪赵舟两眼，颇有点猫仗人势的意思。
走过雪路到达会场门口，把暮安放下去之前墨时衍先让赵舟把他靴子上的雪渍都擦掉。
暮安对自己干干净净的小皮靴非常满意，决定暂时原谅赵舟。
旁边也有个家长带着一对兄弟前来参赛，不知道已经盯着墨时衍和暮安看了多久，大概两人的形象气质在人群中实在显眼，转过头来就教训自家孩子。
“看看人家！都是兄弟俩，人家多知道相亲相爱，再看看你们，整天就知道在家里打打打，出来还要打，一点不懂事！”
小孩顶嘴：“谁说他们是兄弟，万一那是他爸爸呢，他爸爸就不会凶孩子！”
暮安赶紧脆生生的喊了句：“哥哥。”
墨时衍：“嗯？”
暮安确定那家人听见了，这才拉拉墨时衍的手：“没事，我的包给我吧，我自己背。”
他以后在外面要做一个更懂事的弟弟。
墨时衍看他拿过塞的鼓鼓囊囊的小背包，有点艰难的背在臃肿的外套后面，抬手帮他扶了把歪掉的小熊帽。
看着他，带了点低笑：“怎么这么乖了。”

第16章
暮安理直气壮：“我哪天没有乖？”
墨时衍直起身：“要我在这细数么？”
暮安赶紧拉他衣角：“不要不要！别数！”
在家怎么样另说，在外他必须维护自己乖巧懂事的形象。
两人正站在入口处，还没到入场时间，里面忽然走出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胸前挂着蓝牌，被一群人指引着快步走到墨时衍面前，脸上堆着笑。
“墨先生，抱歉让几位在外面久等了，离比赛开始差不多还要半个小时，要不先去贵宾席休息会？”说着他递过来张名片，“我是这次比赛主办方，先前跟墨氏也有过合作。”
认得墨时衍不出奇，但他来之前没透露过风声，便转头看了赵舟一眼。
赵舟拧了拧眉，摇头。
他也没提前跟主办联系过，不知道这群人怎么巴结上来的。
赵舟接了名片，说道：“不麻烦了，这是私人行程，和工作无关。”
拒绝攀交的意味很明显，但主办方几人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私人行程啊，墨先生是带人来参赛的吗？”主办方看向一直站在旁边乖乖巧巧听大人讲话的暮安，“这位小朋友是……”
旁边几个工作人员也一并看过来，各色眼神将暮安上上下下打量几圈。
先前外界就都传墨老爷子去世前在福利院接回来个孩子，关于这孩子的说法众说纷纭，有说是孤儿，有说是墨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子，还有说是老爷子不过受人所托忠人之事。
但几年过去，这个跟墨家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现在怎么样了没人知道，可能在老爷子死后又被送回福利院，也可能早就不知道被丢弃到哪个角落自生自灭。
墨家近几年内斗厉害，墨时衍应该自顾不暇才对，难不成还有精力去养大个孩子？
暮安搞不明白状况，睁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仰头看看哥哥，一只大手按了下他头顶的帽子，宽大帽檐把大半张小脸扣住，一并挡住那些质疑探究的眼神。
墨时衍淡声：“我弟弟。”
对面几人表情一怔，主办方先反应过来，忙道：“原来是家里小少爷过来参赛了，这不是给我们比赛增光添彩了吗，我们的荣幸啊，早知道小少爷会来，哪里还用得着亲自比赛这么麻烦，我让人把奖牌奖状直接寄到家里去就成。”
“多谢好意，”墨时衍道，“带他过来玩玩而已，让他自己发挥就好。”
暮安也似懂非懂地跟着点点头。
正好入口处已经开始检查身份入场，家长不能入内，只能在外面等。
暮安生怕他们聊天耽误自己比赛，一直翘着头往入口处张望。
墨时衍在他脑袋上拍了下：“去吧。”
暮安急急忙忙跑出去几步，想到什么似的，又紧急刹车回来，拽着书包带站在墨时衍面前看他：“你还没给我加油。”
墨时衍垂眸，神色也跟着缓和：“加油。”
赵舟也道：“小少爷加油。”
旁边几人跟着奉承：“加油哦！”
“加油加油，得个金奖！”
“加油呀小少爷！”
得到了很多鼓舞的暮安挺胸抬头，留给众人一个充满自信的背影，独自朝着入场口去了。
“墨先生真不去贵宾席休息吗？比赛少说两个小时，那边有沙发软座和茶歇，最主要的是视线好，”主办方提议道，“能直接看到场内比赛情况。”
果不其然，墨时衍这次欣然同意。
大大小小的考试暮安参加过很多次了，按理来说不会紧张，但这是他第一次参加美术大赛，不知怎得，比赛到了一半的时候他就很想上厕所。
也可能是因为早上牛奶喝多了，总结起来还是要怪赵舟。
题目倒是不难，他画的是小白，可谓得心应手，但后半程坚持的实在痛苦，最后交上画纸后小脸都皱皱巴巴拧成一团，抓起来书包就赶紧跑出会场。
外面站了很多家长，暮安还是能一眼认出哥哥，冲过去揪着墨时衍的衣服直跺脚。
“厕所厕所，我要上厕所。”
墨时衍把他书包扔给赵舟，拉着他的手从人群中出来，大厅内的洗手间肯定要排队，墨时衍干脆带他回到贵宾厅。
奢华的厅内空无一人，但暮安迈不开腿，脸颊红通通的，皱着眉跟在哥哥身后看起来像是快哭了。
墨时衍一看他脸色就知道他这是憋得难受了，直接把他打横抱起来朝着洗手间方向走，步伐又快又稳，到了洗手间门口把他放下，推开门便要抱他进去。
谁知道暮安拦着没让他进，掩上门对他道：“你别进来。”
孩子大了知道害臊，墨时衍便停在门外。
里面又传出声：“但是你也不准走。”
墨时衍笑了下：“没走。”
“你就站在门口等着我。”
“好。”
过了会，暮安开门出来，自己走到洗手台前洗了手，又把手吹干。
两人一前一后从贵宾厅出来，赵舟在门口提着包：“怎么了？小少爷身体不舒服？”
暮安脸颊上的红晕还没消掉，不知道是羞得还是气得，直接扑上来追着赵舟打：“都怪你都怪你！我以后再也不喝牛奶了！”
赵舟左躲右躲，最后干脆把凶巴巴的小崽子直接夹在胳膊下。
暮安用尽力气也挣脱不开，对墨时衍大喊：“救命！哥哥救我！”
“牛奶还是得喝，”墨时衍平和道，“不然长不高，力气也不大。”
疑似被羞辱的暮安：“……”
“讨厌你们！”
暮安一路上没再跟墨时衍说话，赵舟欺负他就算了，哥哥居然也不帮他。
一点都不知道爱幼。
回到楼下庭院后，暮安直接跑到一边的积雪堆蹲着玩雪，墨时衍答应了比赛完让他玩会的，便没再管他，径直上了楼。
暮安摘了手套放在一旁，把手插进雪堆里，没一会就冻得斯哈斯哈，两只小手又冰又红，像小胡萝卜。
他自己堆雪人，滚雪球，挖雪坑，玩得兴高采烈，还把堆好的几个雪人和雪球摆在院内的石桌上，又捡了几颗小石子给雪人当眼球，然后趴在桌上美美欣赏自己的一排杰作。
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他没注意，直到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忽然从脸颊侧边伸过来，把他滚得最圆的一颗雪球用长指捏起，轻巧放在了掌心里。
雪球被他拿在手里的时候明明还很大一颗，现在怎么显得像是缩小了好几倍。
“玩够了么？”轻柔嗓音在头顶询问。
暮安直接低下头，不说话不回答。
墨时衍垂眼看他圆溜溜的后脑勺，知道他这是还没消气。
人小脾气大。
“要不要玩点别的？”墨时衍问道。
暮安矜持不过三秒，小孩子心性还是敌不过诱惑，声音从底下闷闷传出来。
“玩什么。”
墨时衍见赵舟刚好从厅内出来，扬手轻松一抛，手里的雪球就在空中划出个漂亮的抛物线，随后砸在了赵舟头上。
暮安恰好抬头看到这一幕，见赵舟顶着满脑袋雪，惊喜的直拍手：“好厉害！”
墨时衍道：“帮你报仇。”
暮安也抓起来雪球扔过去，但他力气太小，雪球砸在了赵舟脚旁。
赵舟发现两人举动后二话不说，随手抓了身旁一把雪团了团朝这边丢。
暮安眼看着硕大一颗雪球往自己脑袋上飞，吓得连忙往墨时衍怀里钻：“哥哥！”
墨时衍护着他，抬手挡了下，雪球在他手臂上砸碎掉落。
暮安来了劲，拽着墨时衍衣领告状：“哥哥揍他！他居然敢反击！我帮你制作弹药，你打他打他！”
赵舟看着两人满脸挑衅：“来啊。”
暮安把石桌上的雪球一股脑往墨时衍怀里塞：“先用这些，我现在就继续做！”
他赶紧在墨时衍身旁蹲下，两手在雪地里使劲扒拉。
墨时衍俯身摸了下他的手，见他手套又不知道丢哪去了，便把自己手套给他戴上。
暮安五根短短的手指在手套里来回晃荡：“这样我都不方便做雪球了。”
墨时衍沉声：“不准摘。”
暮安缩了缩脖子：“我不想戴……”
本来就是哄他玩的，墨时衍没想训他。
语气柔缓了些，耐心道：“不戴手套一会你的手就被冻没知觉了，还怎么给我做后备队？”
暮安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乖乖戴着了。
墨时衍一边负责进攻，还要一边注意帮地上的暮安防守。
原本只是给暮安顺顺气，谁知道最后演变成一场雪球大战。
赵舟部队里出来的，准头没话说，墨时衍实战经验比不过，但天赋实力摆在那，最后双方都被砸的满身是雪。
后备队小队长暮安还直接被丢进了雪堆里，一边哈哈大笑一边吃了几口雪。
雪仗打过瘾了，气也彻底消了。
暮安额角都出了点汗，脸颊透红，眼睛清凌凌的。
他把手套摘了，过去塞回哥哥口袋里，却见哥哥手背发红，伸手过去摸一摸，冷得像冰一样。
暮安心里顿时一软，把两只热乎乎的小手都塞进哥哥手心里。
墨时衍避开，他不依不饶又塞进去，嘴里嚷嚷：“别动别动，你手太冷了，我给暖暖。”
是他戴了哥哥的手套，他给哥哥暖手天经地义。
回到套房后墨时衍先抓着暮安去浴室洗个热水澡，还让他喝了一大碗热汤，好在暮安虽然身体娇贵，但一直活蹦乱跳没生病，甚至还缠着墨时衍给他买个雪糕，他也想试试在雪地里吃雪糕是什么滋味。
临走前墨时衍给他买了个小只冰激凌，暮安虔诚接过，眼神炽热地快把冰激凌盯出个洞，但还是忍痛把第一口让出来，举着努力凑到墨时衍唇边。
“哥哥尝尝。”
墨时衍不爱吃甜的他知道，但他磨人劲上来了，不达目的不罢休。
“尝尝嘛，肯定很好吃的，我看别人都在雪天吃冰激凌，我们也试试。”
墨时衍不想扫他的兴，纡尊降贵尝了口，只在唇边沾了点，卷进舌尖，任由甜腻奶油慢慢融化开。
暮安连忙问：“好吃吗？”
墨时衍：“太凉。”
暮安自己吃了一大口，美得摇头晃脑：“不凉呢。”
墨时衍给他擦了下嘴，嘱咐：“小口吃。”
暮安乖乖点头，开始小口小口品尝他的雪天冰激凌，趁着墨时衍不注意的时候再偷偷吃一大口。
确实要比夏天吃起来更甜呢。
开学后暮安没少跟墨轩竹和姜兴澜讲自己去北市比赛的事，比赛结果不怎么重要，他确实得了金奖，但那也只是他以后众多奖项中最普通的一个。
可第一次看雪，第一次打雪仗，第一次在雪天吃冰激凌，却是太难忘的回忆。
后两年的美术大赛地点都设置在了南方，不过暮安没再参加过，本来就不是什么多有含金量的比赛，墨时衍当时说让他去玩玩就是玩玩，没认真。
想参加点上规格的大赛要求年龄不低于14岁，暮安就算上了初中也还得过两年才能参加。
他的初中学校是墨时衍精心挑的，一所初高中部排行都名列前茅的私立学校——囿德公学，虽然不像港市新兴的其他贵族学校那样声名显赫招牌光鲜，但也是低调实力的老牌名校，最主要的是教学方式老派，管理十分严格，对学生成绩要求很高，不单是有权有势就能进。
好在墨轩竹在五六年级也知道好好学习，成绩上来不少，成功跟姜兴澜和暮安上了同所学校。
只不过囿德公学另有条死规定——所有学生初二开始必须集体住校。
知道这个消息后的准初中生暮安顿时感觉天都塌了。

第17章
暮安确实有轻微的分离焦虑，他没法跟墨时衍分开太长时间。
小时候是，现在也是。
钟姨经常说有钱人家没这么养孩子的，对暮安的任何事墨时衍都亲力亲为，不曾假手他人，这么多年，在他自己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时就已经知道怎么疼弟弟，亲生父母能做到这个份上的都不多，更别说一个没有任何血缘的哥哥。
在暮安上五年级的时候有次墨时衍去外地出差，一来一回最少要一个星期，那七天暮安住在墨轩竹家里简直度日如年，每天一睁眼就是给墨时衍发消息问他今天能回来吗，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一整天都心情不好，耷拉着小脸做什么都没滋没味。
晚上睡觉前也要给墨时衍打视频，聊东聊西一直聊到自己在屏幕这端睡着，视频则一直开着直到他手机没电关机。后来墨时衍去接他的时候他抱着哥哥哭得稀里哗啦，就算被墨轩竹嘲笑也顾不得了。
他就是想念哥哥，很想很想。
墨时衍近两年刚接管墨氏，集团内部错综复杂的旁支左系就够他头疼，港市作为墨氏老总部，很多管理高层更是和本地关系网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墨氏在国内的产业依旧被二房三房等人分散着，若想一步步收回来还需用些强硬手段。
这时候就体现出了老爷子多有先见之明，一开始就把墨时衍带在身边当作接班人培养，少年期的他就已经早熟，沉稳，周全，说话做事有着超脱年龄的圆滑，滴水不漏，很有大家长的范。
这些年这种特质磨砺的越来越明显，墨时衍虽然年纪尚轻，但在外总是冷淡话少，已经有了说一不二矜贵冷傲的上位者姿态，行事也越来越独断，凡事总喜欢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
这一点在对暮安的教育上也有所体现，很多事情一旦形成了某种既定习惯，经年累月，难再改变。
而暮安是被他捧在手心里仔细呵护着长大的，小孩子就是谁带大的跟谁亲，暮安只有哥哥，和哥哥亲近是他一直以来都在做的事。
初中开学那天，墨时衍把暮安送到校门口，像之前无数次那样看着他背着书包走进去。
当初的小萝卜头不知不觉已经长这么高了，脸也长开了些，人群中就连背影都显眼。
虽说暮安后来没再因为APD进过医院，但主要是因为墨时衍把他保护的好，手环更新迭代，换了一个又一个，从没让他再受到过任何信息素干扰。
赵舟问需不需要去校长办公室坐坐，毕竟暮安要在这上六年，跟校方那边打个招呼也对暮安有好处。
墨时衍看了眼时间，最终还是没进校门，只让赵舟另外找时间安排，豪车在门口拐了个弯，直奔墨氏大厦。
初一分班是根据小学综合成绩评定，暮安跟姜兴澜都分在了所谓的卓越班，墨轩竹则进了平行班。
暮安的新同桌是个白白净净的小男生，名字叫宋愿，很好相处，看暮安开学第一天忘记带新笔记本还借给他一个，冲他友善的笑了笑，脸颊上露出两个小小的梨涡。
暮安对新同桌很喜欢，下课后跟宋愿坐在位置上聊起来。
教室后门被人敲得邦邦响。
“暮安——暮安——”
墨轩竹毫不顾忌地站在卓越班门口喊人，几年过去，原先那个小胖墩早已抽条，现在瘦瘦高高，打了一暑假篮球有点晒黑了，但不妨碍一张帅脸，走在路上也能吸引不少目光。
暮安还没动，倒是坐在后排的姜兴澜先跳过去给了他一脚。
“吵什么啊，没看见我们班学霸都学习呢吗，你一个平民也敢在这造次！”
墨轩竹回手勒住他脖子：“找你了吗，我找我弟呢，少打岔。”
姜兴澜挣了几下没挣脱：“你暑假是不打激素去了？怎么劲变得这么大了？猪不能打激素你知不知道！”
墨轩竹的外号十有八九都是姜兴澜起的，两人从小学时候起就一直吵吵闹闹，这么多年还没闹够。
墨轩竹故意使了点劲，恶狠狠道：“我还能打你你信不信？”
姜兴澜彻底被制服，他小时候就打不过墨轩竹，没想到长大了还是打不过。
“我信我信我信！哥哥哥，赶紧松开我，快被你勒死了！”
墨轩竹把他推一边去，干脆直接迈步进了卓越班教室，大摇大摆走到暮安桌前，两手撑在他桌上。
“我刚才喊你没听见呢，还跟同学聊得挺欢。”
暮安根本不怕他，开心地跟他介绍：“这是我同桌宋愿，原来我们以前是一个小学的，可能还见过呢。”
墨轩竹冲宋愿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别说那些没用的了，快上课了我就来问你一声，你下午放学去不去我家吃饭？我妈说时衍哥应该得去老宅那边，就连我爸都会去露个面，你不是不参与那边的事吗，干脆去我家得了。”
只要墨时衍有事不回家吃饭，暮安一般都会直接被接去墨轩竹家，以前是他年纪小，一个人呆在家总归让人不放心，但他们现在都初中了，在大人眼里还是没长大的小孩。
暮安想了想，摇头：“算啦，我还是不去了。”
墨轩竹不解：“为啥不去我家？你自己回家自己吃饭啊？时衍哥肯定不放心，到时候让韩叔再把你送过去，还不如你直接跟我一起回去了。”
暮安还是坚持：“真的不用了，你跟叔母说一声我自己在家没事的，家里还有韩叔钟姨他们呢，再说我都这么大了，也不能总是麻烦叔父叔母。”
这话墨轩竹不爱听：“什么叫麻烦啊，那以前我老去你家住的时候，你和时衍哥也觉得我麻烦？”
暮安赶紧解释：“不是不是，没有嫌你麻烦。”
上课铃声响起来，墨轩竹只得快速说道：“你再想想吧，放学我再来找你。”
说完便急匆匆回了自己班。
暮安确实认真想过了，可早上哥送他来上学的时候都没跟他讲晚上要去老宅的事，这么多年，哥总共回老宅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出来，虽然他从没跟着去过，但他记得每次哥从老宅回来后心情都不怎么好。
暮安本能不想让哥回那边，可哥到底是墨家人，姓墨，这是没法割舍的血缘。
下午放学墨轩竹在校门口等着，见暮安跟宋愿和姜兴澜一起出来，又过去问了他一遍：“你真不去我家啊？我妈还让我必须把你带回去呢，不然又该骂我了。”
暮安往路边看了眼，见到了熟悉的黑车，眼里顿时冒出亮光。
他就知道哥没说过的事肯定不准，这不是来接他了吗。
“不去啦不去啦，”暮安笑眯眯的，“我看到我哥车了，我先走啦，拜拜。”
他冲几人挥挥手，蹦蹦跳跳朝着那辆黑车跑过去。
宋愿也跟剩下两人挥手作别，最后姜兴澜欠兮兮地跟着墨轩竹回家蹭饭去了。
暮安拉开后座车门，开心地喊了声：“哥——”
可后座空荡荡的，压根没人，只有赵舟坐在驾驶座对他道：“放学了小少爷。”
暮安脸上的笑容僵了瞬，弯弯的眼尾也垮下来，把后背的书包扔进去，坐上车关了门。
赵舟察觉到他的低气压，解释了句：“墨总今晚有点事，让我来接你放学然后送你去轩竹家，吃完晚饭再带你回去，墨总可能晚点再回。”
没想到竟然跟墨轩竹说得一样，暮安好半天没吭声，手托着脸颊看向窗外。
赵舟也不知道怎么哄他，暮安的脾气向来只有墨时衍摸得清，制得服，其他人用什么招都白搭。
过了会暮安忽然问道：“哥回老宅了吗？”
赵舟顿了顿：“是。”
暮安连忙扒着座椅靠过来：“回去做什么呢？那边又找事了吗？没出什么事吧？哥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长大了就是不好骗，不像小时候还能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赵舟实话道：“没出什么事，是为了老爷子的祭奠事宜，墨总操持的这件事，当然要回去主事。”
老爷子在美国去世，回国后海葬，牌位这些年一直供奉在兰佩斯岛后山，现在墨时衍主事，要将老爷子牌位迁回墨家老宅宗祠。
这算是大事，墨家各房长辈宗老和有名有姓的小辈都要到场祭奠。
暮安没见过爷爷，可也知道那是真正把他从福利院接出来的人，也是让他和哥哥都有了家的人。
“我可以去吗？”暮安问道。
赵舟：“应该不行，墨总没吩咐带您过去。”
暮安：“你问过了吗？”
“……”
赵舟诚实道：“没有。”
“万一哥其实同意呢，只是他以为我不想去而已，”暮安有理有据，“你把手机给我，我自己问。”
车已经快开到墨轩竹家的别墅区，暮安磨人的功夫一流，赵舟只好在路边停了车，给墨时衍拨过去个电话，接通后递给暮安。
“哥，是我，”暮安直截了当，“我想去找你。”
听筒那边传来的嗓音又低又沉，拒绝也是直截了当：“不行。”
暮安心里顿时涌出股委屈，软声喊了句：“哥哥。”
对面语气果然也温柔了几分：“你乖点，先去叔父家。”
暮安忙道：“我只是想去看看爷爷，不可以吗？”
耳边传来些轻微的嘈杂声，好像人很乱很多。
暮安不等墨时衍回答继续道：“我保证会很乖的，不会不听话，也不会惹麻烦，或者你要是不放心的话，我就远远看一眼也可以，看完我就走，这样行吗？”
暮安被教育的很好，知道感恩，知道孝顺，以后祭奠老爷子可能都要回墨家老宅宗祠，那他以后想再看爷爷可能就不太方便了。
暮安低下头，声音小了点：“我不会告诉别人我是你弟弟的……”
那边无奈地笑了声：“想什么呢。”
暮安七想八想，怎么想都觉得哥哥不带自己回老宅只有这一个理由，心里都快难过死了，却听见对面居然还能笑的出来，委屈的眼尾都开始泛红。
“你不就是这么想的……”
听筒内的嘈杂声没了，对面人应该是走到个安静地方，静到能听见几声沉缓的呼吸。
沉声问道：“我怎么想的？”
“你就是不想让人知道我，”暮安瘪着嘴，“不想让人知道你有个弟弟。”
这个帽子扣的大，但凡墨时衍敢说一句是，暮安今天就能哭出一片兰佩斯湾。
对面似乎轻叹了声，说道：“把手机还给赵舟。”
暮安小脸还垮着，手一伸直接把手机扔赵舟腿上，自己趴到后排座椅上不出声了。
赵舟接过电话，应了几声，车子便在路上拐了个弯。
暮安觉得不太对，抬头看了眼，周边的街景已经变得异常陌生，他还没反应过来，问道：“是不是开错路了，这不是去叔母家的路。”
赵舟从后视镜内看了他一眼：“这是回老宅的路。”

第18章
车慢慢驶进芜山港，仅供一车通行的私家柏油路像条静默灰蛇，沿着海岸线曲折蜿蜒，探入浓密参天的古木林。
在肃穆的大门口处停下后，暮安跟在赵舟身后走进门。
百年香樟，遒劲古松，树叶在高空交错，空气极静。
暮安脚步都放轻了些，直到走到宅邸近处才听到里面传来交谈声。
墨家人几乎都在今夜聚集于此，说是祭奠，但老爷子去世已久，氛围没半点忧伤，这次聚会为了什么各房心知肚明，牌位迁回宗祠只是由头，新任年轻家主借此立威才是目的。
赵舟避开人群，直接带暮安前往偏厅，在一条僻静长廊尽头推开间空房的门，让暮安先在里面休息会。
古老中式风格透着股沉重压抑，森然威严，暮安不想说自己呆着有点怕，便拉了拉赵舟的衣角。
“哥在哪呢？”
赵舟：“应该在宗祠。”
暮安问：“我现在去找他不行吗？”
赵舟犹豫了下：“那边现在人多。”
暮安顿时明了，慢慢松开手，像是有点失落。
赵舟陪他在房内呆了会，没一会接了通电话，跟暮安说自己出去下，马上回来，让他在房间里等着不要乱跑。
暮安答应了哥哥的，当然会乖乖听话，一个人老老实实坐着等。
等了一小会，房门外隐约传来说话声，他以为赵舟回来了，连忙跑过来准备开门，却意外听到了哥哥的名字。
“墨时衍到底想干什么？！我刚接到电话，德国进口的那批医疗设备原本都进了港，现在居然全部被海关查处，一件没剩，那批货上亿啊，就这么打水漂了！”
“收声些，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哪哪都不如他？”
“爸，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几年前那场车祸怎么就没能撞死他！当时都差点得手了，结果还是被他逃了，留下这么大个祸害回来跟我们作对，搅得全家都不安宁。”
门后的暮安顿时瞪圆眼睛，两手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出声。
他当然记得那场车祸，还有留在哥哥手臂上的那道疤。
“老爷子器重他，要怪就怪他父母死得早，你要是也早早没了爹，说不定被带去美国抚养的就会是你，墨氏的继承权也会是你的。”
“爸，您知道我不是这意思……”
说话声渐渐远离，暮安靠在门边，慢慢吸收着刚才听到的信息。
他一直以为当时车祸是场意外，现在看来原来都是人为，墨家有人要害哥哥！
暮安心急如焚，在门边直转圈。
他早就觉得这个家实在太危险，最好以后都不要再回来。
赵舟总算推门进来，准备带他去宗祠那边，但不知道为什么暮安看起来急地不得了，拉着他衣服闷头跑出门。
一路上暮安不停催促，但是到了宗祠门口，看到里面居然还有不少人，他脚步立即顿住，站在黑漆木门旁，回头小声问赵舟：“怎么还有别人呀？”
赵舟笑道：“你不是急着见你哥吗？”
暮安跺了跺脚：“那我也不能让别人看见啊。”
赵舟没明白他的逻辑，冲他指了下人群：“墨总在那呢，进去吧。”
暮安一手扒着门框，身体小心藏在门外，露出小半张脸，眼神怯生生地朝里张望。
他当然也看到了哥哥，可两脚像是在地板上生了根，光是远远看着，不肯迈进。
他心里万分犹豫，不知道自己现在出现在这合不合适，如果他冒冒失失闯进去，旁人都问起来他的身份怎么办，哥哥会不会为难？
毕竟这里是墨家，他是外人。
暮安盯着厅内的紫铜香炉，脑袋里正在快速思考。
袅袅上升的青烟在沉滞空气中盘旋萦绕，勾勒出掩在其后的一道颀长身影，随后慢慢凝成实体。
冷沉眸光在烟雾后定定望了过来。
暮安忽然被人抓包，隔着层白烟跟墨时衍对视上，缩了缩脖子，撤开半步想随时准备跑开。
可没等他动作，门内传来喊声。
“安安。”
墨时衍开口叫他，声音不大不小，能叫厅内所有人都听见。
暮安呆住，在所有目光齐齐朝他聚焦时，那道独属于哥哥的眼神异常温柔，对他道：“来。”
暮安愣了愣，顶着各色审视探寻的目光，走到墨时衍身边。
旁边站着的几个长辈显然惊住，不知道是谁先记起来，连忙跟两边人窃窃私语，没一会厅内便议论声纷纷，都在讨论暮安的身世。
墨时衍不想让暮安露面就是这个原因，他可以给暮安造一个独立封闭的城堡，那些风雨暮安永远不用承受，只需要每天快快乐乐沐浴在和煦阳光下。
可暮安早晚要长大，他不能借着保护的由头把暮安藏一辈子。
暮安在他这的分量早晚要让墨家所有人知道，还有什么比今天这样重要的场合更合适。
所以他改变主意，把暮安光明正大接过来。
“时衍啊，这孩子……”对面一个长辈模样的人主动开口问，“是你当初接回来那个？”
暮安听到这声音，连忙拉住墨时衍的衣角，神色有些紧张。
这是刚才在房门外的人之一！
墨时衍察觉到他的反常，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温热掌心扶在他后脑勺处，五指微不可察的按了按，安抚他的焦躁。
“嗯，”墨时衍垂眸道，“安安，这是二叔。”
暮安扭头看了眼哥哥，墨时衍的手一直放在他脑后扶着没动。
这里的环境让暮安很没安全感，但站在哥哥身边，便好像躲进处遮风挡雨的港湾。
他忍着满肚子话，乖乖配合着喊了声：“二叔好。”
“叫安安是吧，”二叔友善的笑了笑，“挺乖的。”
暮安又往墨时衍身旁靠了靠，他涉世未深，不懂大人为什么能人前人后两张皮。
墨时衍给暮安一一介绍各房长辈，暮安都老老实实打了招呼。
懂事礼貌，长得又漂亮惹人爱，甜甜称呼一句，任谁都说不出句错来。毕竟是老爷子让带回来的，其他人心里再有怨念也不敢人前提，表面仍旧一团和气，慈爱有加。
跟长辈们寒暄过后，墨时衍带暮安到老爷子的牌位前恭敬上了香。
暮安依着大礼，小小一个跪在蒲团上，给爷爷磕了三个头，心里偷偷跟爷爷告了状。
家里有坏人，要欺负哥哥，爷爷在天上可一定要保佑哥哥不要再受伤，爷爷最乖巧的小孙子安安敬上，拜托拜托啦！
随后暮安跟着赵舟去吃了点东西，没想到老宅的小蛋糕口味很好，他吃了两大块，已经有点撑了。
墨时衍还有事没处理完，暮安跑到小花园一边溜达消食一边等他，赵舟一直在身后陪着。
走到处石桌前，暮安正准备坐下歇会，突然有人在背后问了句：“你就是那个暮安？”
暮安看过去，是个刚分化成alpha的男生，看着比他大不了几岁，他并不认识。
赵舟提醒：“墨云乔，二房的。”
暮安有了点印象，好像在宗祠见过，但跟坏二叔是一家的，他决定不给这人好脸色。
转过头，没搭理。
墨云乔上面也有个哥哥，被家里宠的无法无天，自己又分化成了等级较高的alpha，平时到哪都是横着走的。
“我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啊？”墨云乔走近几步，见暮安细胳膊细腿的，问道，“你分化没有？”
上来就问人隐私问题，果然没礼貌，暮安蹙了蹙眉，冷漠摇头。
墨云乔眼神鄙夷：“你真不会说话啊？就知道点头摇头。”
赵舟刚要上前，被暮安拉了下。
这里是墨家，他不会给哥哥惹麻烦。
“我会说话，”暮安轻声道，“但分人。”
墨云乔从没被人这么看轻过，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信息素也有点控制不住。
“你这什么态度啊？”墨云乔吼了句，“跟你说话都是抬举你！你还敢跟我甩脸子？”
暮安嫌他吵闹，汪汪汪的像狗叫，站起身想走了。
墨云乔不依不饶，大声嚷嚷：“你就是个跟在墨时衍屁股后面的拖油瓶而已，说不定你那个哥一直把你当累赘，想甩都甩不掉呢！毕竟谁会希望一个没血缘关系的人来跟自己分遗产啊？”
暮安身影果然顿住。
墨云乔正得意着，还想再释放点自己的高阶信息素压制住暮安，却不想空中忽然刮来股无形劲风，裹挟着凭空生出的无数尖锐冰棱，眨眼间便将他团团包裹住，仿佛齐齐朝着他身上的每一处毛孔狠狠扎去。
墨云乔忽得惨叫一声，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已经被沉重的威压逼得直接跪在地上，弯腰趴伏着，额头冷汗直冒，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暮安戴着手环，不明所以，当然也不知道那股凛冽可怖的信息素在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时候，瞬间又被强行收了回去。
墨云乔根本没弄清这可怕的力量是什么，他一直以为自己是S级已经足够优越。
花丛后走出个高大身影，经过他身边时，佝偻的后背又被往下压了压。
暮安睫毛微微颤动，看清来人。
“哥哥。”
墨时衍“嗯”了声，把蛋糕递给赵舟，牵起来他的手，对地上人影视若无物，带他走出小花园。
暮安回头看了眼：“他呢？”
墨时衍淡声：“死不了。”
月光倾泻，林间道路星星点点。
暮安被乖乖牵着走，难得一言不发，安静过了头。
墨时衍不会察觉不到他的情绪，脚步停下，让他站到高一些的石板沿上。
即便如此，暮安还是要矮上许多。
墨时衍低声问他：“又想什么呢。”
暮安总是能被轻易看穿心思，他大概伪装的不怎么好，想了想，先挑着重要的说。
“二叔不是好人，他要害你，我今天不小心偷听到的，你之前受伤就是他们干的。”
墨时衍没什么惊讶之色，淡淡“嗯”了声。
“你知道？”暮安更不理解了，“知道为什么还要见他们呢？”
危险的人和事要远离，这是哥小时候教他的道理，怎么现在自己倒忘了。
墨时衍：“以后不让你见他们了。”
暮安追问：“那你呢？你也不要见。”
墨时衍没回答，伸手揉乱他头顶。
“长大了，开始管哥的事了。”
暮安赶紧自己扒拉扒拉头发，但还是有几缕乱七八糟竖着，像只被搓得炸了毛的小猫。
“我不能管吗？”他仰着脸问，“不能管吗？”
清亮的眼睛睁大，明显涌上来几丝委屈，嘴巴瘪了瘪，像是还要说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
墨时衍低声道：“没说不能。”
暮安还是不太开心，不说话，头顶柔软的黑发被夜风吹着左右摇摆，可怜极了。
他好想问问哥哥，墨云乔最后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他什么都不怕，但好怕是哥的拖油瓶、累赘。
他一直努力学习，努力懂事，就是不要拖哥后腿。
话都哽在喉咙口了，又不敢问，怕听到些残忍的回答。
墨时衍抬手，给他把头发整理顺滑。
长指拨了下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底下充满稚气的漂亮眉眼，一双圆润的眼眸里盛满清凌凌的月光，正巴巴望着自己。
确实不会藏，想说的话写了满脸。
墨时衍问：“没什么要说的了？”
暮安往前凑了凑，心里大声叫着有有有，但嘴巴却紧紧抿着。
墨时衍不厌其烦的教他：“想知道什么都可以直接问，哥不是每次都能猜对你心里在想什么。”
暮安还是不愿说，却默默祈祷着快猜对，快猜对，不然他眼眶都有点发酸了。
哥哥语气很温柔，可能是他睁眼太久了。
“你不是拖油瓶，不是累赘。”
墨时衍果然猜对了，曲起食指，在他鼻尖上轻轻刮了下，看着他的眼睛，温声说道：
“是哥的宝贝。”

第19章
暮安被哄得心花怒放，哥说什么他都信。
哥说他是宝贝，他就是宝贝。
他还是小孩脾气，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温软小手塞进墨时衍掌心里，乖乖被牵着回了家，到家后还把赵舟提回来的蛋糕当宵夜吃了。
墨轩竹知道暮安回过老宅后好奇得很，问他那边有人欺负他没有，暮安仔细想了想，没人欺负他，但有人欺负他哥。
可惜他还太小了，没法保护哥。
不过他看过自己小时候的基因检测报告，上面明确说了他以后有99%的几率分化成一个alpha。
哥也是alpha，而且肯定是顶级的，要不然那天晚上墨云乔不会被哥的信息素压制的爬都爬不起来。
暮安心中已经开始隐隐期待自己变成alpha的那天，只希望他的信息素等级也不要太低。
这事后来被墨轩竹和姜兴澜知道了，两人震惊不已地把暮安上上下下，来来回回仔细打量了几圈。
姜兴澜：“你，alpha？”
暮安骄傲点头。
墨轩竹：“安安，不是我要打击你，但是你……真不像。”
暮安挺胸：“哪不像？”
姜兴澜：“哪都不像。”
“你跟你那个同桌宋愿一样，”墨轩竹下定论，“你俩应该都会是Omega，要不要打赌？”
暮安思来想去，不觉得自己有输的可能：“赌就赌。”
三人把宋愿拉过来一起下赌注，一人压了两百块。
初中设置了生理知识课，但初一的孩子还很少有分化的，到了初二初三比较多，也有些晚熟的高中才开始。
老师在课上先给一群小屁孩们放科普类视频，在播放到青春期萌动，临时标记和终身标记，以及生殖腔成结等较为敏感的话题时，教室里呜呜喳喳像炸了锅，也有脸皮薄的不好意思看，偷偷捂着嘴羞涩的笑。
老师把视频暂停维持秩序：“行了，别一个个都跟没见过世面似的，这不是什么可以嬉皮笑脸的事。”
下面的学生们安静下来，老师清了清嗓子，接着道：“让你们现在就开始学这些生理知识不是坏事，最起码每个人都要做到对自己的身体有清晰的认知，知道怎么进行自我保护，知道和异性相处的边界在哪，知道有哪些事在你们真正成年之前是绝对禁止的。”
初中生最难管，正是懵懂青涩的年纪，又都情窦初开，冲动叛逆，稍有不慎可能就会闯出大祸。
像暮安这种从小乖到大的是少数，他被墨时衍保护的好，得到了足够多的关爱和陪伴，缺失的父母角色都由哥哥替代，墨时衍虽然疼他，但不该做，不能做的事也都会一一教给他，泡在爱里长大的小孩不会歪到哪去。
暮安着重看了课本上alpha相关的章节，还小心折了角，做了批注。
下午放学前有人来卓越班找他，初三部的，高高帅帅，手里提着个礼物袋子，站他们班门口有点招摇。
暮安虽然不认识这人，但之前也有人让他帮忙转交礼物给墨轩竹过，墨轩竹在校篮球队混得挺出名，这不是什么稀罕事。
可今天这位有点特殊，见暮安出来后，把袋子往他怀里一塞。
“送你的。”
暮安呆了呆，面前这人……好像是个已经分化的alpha。
“给我吗？”他缓缓眨了下眼，有点摸不着头脑，语气轻轻软软的，“确定不是给墨轩竹吗？”
“给他干嘛？”那个alpha耳根发红，“就是给你，你一个人吃，这家店的蛋糕还挺好吃的。”
说完不等暮安再问什么转头就飞快跑了。
姜兴澜和墨轩竹又直接打球去了，暮安抱着蛋糕心思根本没往别处去，打开那个纸袋看了眼。
是个漂亮的粉色小蛋糕，他眸中顿时闪过亮光。
放学后他没在校门口看见钟姨，倒是发现了停在路边的黑车。
哥最近挺忙的，已经好久没来接他放学了，没想到今天会忽然出现。
“哥哥！”暮安上车后兴冲冲的，“今天不用加班吗？”
墨时衍在车门打开的瞬间就察觉到异样，在他靠过来时，目光落在那个精致纸袋上，眉心微不可察的短暂蹙了下。
上面有股陌生的alpha信息素。
“不用。”
暮安心情好的不得了，脸上挂着软乎乎的笑，没骨头似的往哥身边蹭蹭：“那晚上能一起吃饭了！”
他真的不想一个人吃饭，可哥忙的时候他要懂事，不能还跟小时候似的老缠着要哥陪，这么看起来长大也有一点不好，那就是哥太忙太累了，他不喜欢。
墨时衍伸开胳膊，暮安把书包摘了就靠进去，装了定位能自动蜷缩到主人怀里的小猫似的，脑袋依在充满安全感的胸膛上。
他是从小就喜欢黏人，肢体接触更是当家常便饭，但现在不能再像无尾熊似的那么抱，就换成靠在哥怀里黏糊糊的搂一搂，蹭一蹭，反正每天都得腻乎那么一会，不然晚上觉都睡不好，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这几天墨时衍即便回去的晚，也会去暮安房间里呆一会，不管几点，暮安要等看到他了才肯睡，还要他在床边坐着跟自己说会话，其实大部分时候都是暮安在说，讲自己考试又得了第一名，讲同学们发生的趣事。
墨时衍是一个完美的倾听者，暮安在学校的情况其实他能知道的挺详细，可听暮安眉飞色舞的讲述，好像就能更多感受他的心情。
暮安说话的时候两只手也不老实，要么抓着哥的手玩，要么扣扣哥的宝石袖扣，那宝石还真被他手欠扣下来过，哥直接送他了，被他收进了他的宝贝百宝箱。
这会儿暮安又开始在墨时衍袖口上摸索，被拍了下手背以示警告，他乖了点，低头打开怀里的礼物袋，把小蛋糕从里拿出来。
怕被磕碰到，拉过墨时衍一只手帮他举着。
墨时衍强忍住想开窗直接丢出去的冲动，声音冷了点：“哪来的？”
低阶的alpha信息素令人作呕，他不可能让暮安吃。
暮安还乐滋滋的：“同学送的呢。”
“什么同学？”
暮安班上没有同学提早分化。
“是一个初三的学长。”
“认识？”
“……不认识。”
车身忽然微顿，墨时衍不经意间手滑了下，那个小蛋糕便掉到了车底。
“蛋糕！”暮安赶紧弯腰去捡，看着那个破破烂烂的包装盒痛心疾首，“我都还没来得及尝呢，好可惜。”
“想吃再让人买，”墨时衍帮他顺手丢回纸袋内，抽了张特制湿巾给他擦手，语调平静，“以后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不能收。”
暮安把沾了奶油的手指头乖乖摆出来：“我本来也没想收的，但是他扔给我就跑了，我又不认识他，想还回去也找不到人呐……”
他嘟囔着：“扔了又好浪费。”
“以前怎么教你的，”墨时衍给他擦得仔细，确保他每根手指头上都没一丝alpha信息素残留，看着他问，“忘了是么？”
“没忘，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能乱吃，”暮安缩了缩脖子，“上面沾了信息素是吗？我感受不到，还以为放在这种盒子里的没关系……”
他有过进医院的经历，墨时衍看他看得紧，即使戴着手环也不会让他随便跟人接触，吃别人给的东西更不行。也正因如此，他没再因为接触到外界信息素而产生什么不耐受症状，平平安安长到现在。
见墨时衍向后倚在座椅靠背上，暮安赶紧问：“哥，你生气了吗？”
墨时衍：“没有。”
“就有，”暮安知道他是担心自己，轻轻靠近了些，“我以后绝对不会收了，保证，哥别生气。”
墨时衍一时没说话，只是望着他。
车内太安静了，暮安心里直打鼓。
墨时衍很少这种态度，但只要涉及到暮安身体健康，那就是原则性问题，绝不会纵容。
暮安清楚这一点，把脸埋在哥哥胸前，柔软的脸颊胡乱磨蹭磨蹭，黏糊糊的重复：“别生气别生气，哥别生气啦，我错啦……”
墨时衍让他撒了会娇，摸摸他圆滚滚的后脑勺：“没跟你生气。”
暮安放心下来，靠哥怀里瓮声瓮气。
“那就好。”
但这事还是让暮安长了教训，他可不敢再随便收人礼物，什么东西都不行，要是上面再不小心沾点信息素，那哥肯定不会再这么好说话。
不过等他分化后就好了，到时候他的这种表型综合征会随着发育慢慢消失，哥也不用整天紧张兮兮担心他因为一丁点信息素就进医院。
于是，暮安日盼夜盼，盼着分化早点来。
初一学习节奏比小学快不少，考试科目也多，临近考试前两天，老师不怎么讲课了，留时间给学生们自己复习。
自习课上暮安忽然觉得身体不太舒服，他以为是学累了，在桌子上趴了会，结果竟渐渐发展到头晕目眩，浑身发烫，尤其后颈处的那一小块皮肤，一阵阵突突着涨疼。
是基因检测报告上那1%的概率，他分化成了Omega。

第20章
戴着手环能抑制信息素扩散,周围同学没发现什么异常。
宋愿见暮安趴了好半天还没起来，拍拍他的肩膀，低声问他：“安安,你怎么了？”
暮安脸颊埋在臂弯里,后背绷成一条单薄弧线,下巴微微侧了侧，露出惨白如纸的脸颊。
他唇瓣轻轻蠕动两下,只发出声气音。
“难，受……”
宋愿看出他脸色差得很：“你还能站起来吗？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吧。”
但暮安脑袋太晕，刚站起身就摇摇晃晃要摔倒，宋愿赶紧让他坐回去,没敢动他,想去告诉老师让暮安家长现在过来接他。
谁知道才刚跑到楼梯拐角处，就迎面撞上了急匆匆下来的墨轩竹。
“安安呢？他怎么样了！”
宋愿忙道：“我正要去找老师，我看他像是生病了，站都站不稳，去医务室应该不行,得去医院。”
墨轩竹焦急道：“你帮他给老师请假吧，我直接先带他走了。”
说完拔腿就往卓越班教室跑，直接推开后门进去，果然看到暮安正趴在桌面上轻轻喘气，脸白的像是要晕过去。
墨轩竹被吓个半死,过去背起来暮安就着急忙慌下楼，朝校门口方向狂奔。
小时候暮安住进医院那回也给他留下不小的心理阴影，刚才他正在班上偷摸玩手机，突然收到墨时衍发来的消息，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墨时衍知道的比他还快,但他直觉暮安肯定出大事了。
“安安，安安你再坚持一下，时衍哥马上来接你了，”墨轩竹背着他在门口等，侧过脸跟身后人说话，“你这是咋了，到底哪里不舒服啊？之前的病不是都好了，不再发作了吗？这又是怎么搞的啊……”
不远处一辆黑车正往校门飞速驶近，瞬间响起的刹车摩擦声尖锐刺耳。
暮安缓缓撩开眼皮，朝车边望了眼。
高大身影开门下车，三两步便走到两人跟前来。
“安安。”
墨时衍唤了他一声，见他软哒哒趴在墨轩竹后背，像只没有骨头的软体小动物，充满稚气的脸庞苍白脆弱，琉璃似的眼睛里没了神采，瞧着万般惹人怜。
冲他伸出手，轻声道：“过来，哥哥抱。”
墨轩竹背了他这么一会有点吃力了，额头上都是汗。
昏昏沉沉的暮安也像是下意识配合，主动往墨时衍的方向去，被稳稳搂进熟悉的怀抱中，脸蛋贴在名贵妥帖的西装上，软声软气：“哥哥……”
刚才还一直强撑着的意识此刻有点涣散，在脆弱的时候等到了可以依靠的臂弯，他慢慢松懈掉一直努力支撑的坚强，窝在哥哥怀里晕乎乎的闭了眼睛。
墨时衍抱着他显得轻松有余，衬得在墨轩竹背上还细细长长的暮安仿佛缩成了小小一团。
两人上车后，墨轩竹也跟着一块上了副驾，赵舟用最快的速度开车前往医院。
一路上车厢内异常安静。
当家长的都心疼孩子，尤其是平日里活泼漂亮的崽，现在闭着眼睛安安静静，不讲话，不黏着人撒娇，也不在怀里小猫似的蹭，看得人心里比针扎还难受。
墨时衍紧紧搂着又软又热的身体，一只手臂绕过暮安后脑勺覆盖在他额头上，时时刻刻感受他身体烧起来的温度，另手则快速调取手环检测到的数据，继续一项项翻着仔细查看。
越看，神色越重。
手机软件响起报警声的时候他正在会议桌上，一句话没讲就直接起身离了席。
弹窗页面显示着大大的血红字，在疯狂警告短时间内检测到高浓度Omega信息素。
可手环是抑制器，能阻隔外界信息素干扰。
只有一种可能，暮安提早分化了。
*
暮安醒来时已经被注射过舒缓药物，眨眨眼睛，觉得那些难受的症状都一齐消失了，就是脖子后面还有点胀胀的，麻麻的，说痛也不是痛，总之很奇妙的感觉。
他正想起身，肩膀上多了只大手，轻轻往下压制住，他便没能动的了。
墨时衍就坐在病床旁看着他：“再躺会。”
“哥哥，”暮安晃了晃头，这会儿眼睛恢复了神采，“你送我来医院的吗？”
“嗯，”墨时衍又用手按着他头顶固定住，不准他乱晃，“头还晕不晕？”
暮安回答：“不晕了。”
“有没有别的地方难受？”
“好像……没有了，”暮安顿了顿，又诚恳说道，“就是脖子那不太舒服。”
他说着就想伸手过去摸，又被墨时衍攥着手腕拦住。
“不舒服是正常现象，你刚分化，腺体才开始发育，整个发育过程中都会时不时出现胀痛，酸麻的感觉，”墨时衍叮嘱他，“手脏，别碰。”
暮安睁大眼睛，不死心地问：“我真的分化成Omega了吗？”
“是，”墨时衍笑了下，“不喜欢这个性别？”
“可我小时候做的基因报告不是说我会分化成alpha的吗？概率高达99%呢！”
“因为你是1%。”
暮安小脸顿时皱成苦瓜：“啊，怎么这样啊……他们做的一点都不准，骗钱的吧，是哪家公司做的，能不能告他们骗小孩？”
墨时衍跟他解释：“基因检测的分化概率并不是百分百，你当初做的时候年纪还太小，如果去年再带你做一次结果应该会准些。”
这么说那份报告其实根本没多大参考价值，亏得暮安还一直把那99%的概率当必然，为此做出不少成为alpha后的计划。
现在岂不是全都落空了？
还有他作为赌注的两百块，也打了水漂。
墨时衍见他气嘟嘟的不说话，问道：“就这么想分化成alpha？”
暮安认真想了想，从床上坐起来，凑上前反问：“哥想让我分化成什么呢？”
墨时衍却道：“都好。”
“不能这么回答，非要选一个呢？”暮安不依不饶，“肯定会有最喜欢的吧，你是不是不想告诉我，怕我伤心？我不会伤心的，说说呗哥哥。”
“说说嘛。”
“说说嘛……”
墨时衍的确没思考过这个问题，都好的意思是他从没在意过暮安的第二性别，但以暮安磨人的功夫，他要是不选一个，暮安能磨着不算完。
他便道：“Omega。”
暮安瘪嘴：“骗人。”
肯定是故意说来安慰他的。
“没骗。”
“怎么可能我分化成了Omega，你就正好最喜欢Omega？”
墨时衍给他理理头发，动作轻柔：“哥就你这一个弟弟，当然最喜欢你。”
这话的意思暮安听懂了，也就是说不管怎样哥都最喜欢他呗。
暮安用脑袋碰碰他的手，眼睛睁得圆乎乎：“……真的？”
墨时衍神色坦然，平缓的语气听来让人异常信服：“真的。”
眼前一张小脸终于忍不住低下去，偷偷摸摸笑起来。
其实暮安对alpha并没什么执念，只不过被报告骗了一时难以接受而已。
但偏偏墨时衍最知道怎么哄他，托着他脸蛋抬起，长指捏住软乎乎的脸颊肉靠近了些，见他眼睛里的笑意根本藏不住，狭长眼尾便也跟着弯了弯。
“高兴了？”
暮安又把头低下，忍着笑嘴硬：“没有。”
但是一低头就会被人抬起来，又低下，又被抬起，如此幼稚的把戏从小玩到大，还是玩不腻。
“没有么，嗯？”墨时衍淡笑着，捏着他脸颊抬起来晃晃，“有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暮安被晃得实在有点忍不住了，一边笑一边躲，抱着哥哥那只手嚷嚷：“没有没有，就是没有……”
墨时衍陪他玩了会，把他惹得倒在枕头上笑个没完。
墨轩竹在门口听到动静，探头进来：“安安？”
墨时衍先把人从床上扶起来，整整衣领，捋捋头发，又是个漂漂亮亮的宝贝。
这才道：“进来吧。”
墨轩竹关切道：“安安不难受了吧，没事了吗？”
暮安闷着声音：“嗯。”
墨轩竹：“是分化了吗？”
暮安：“嗯嗯。”
墨轩竹：“是Omega吗？”
暮安：“嗯嗯嗯。”
墨轩竹赢了赌注开心的不得了：“看你没什么事我就放心了，那我先回学校了啊。”
赶紧回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姜兴澜跟宋愿。
暮安也想从床上下来：“等等我，我要跟你一起回去，反正我也没事了，我卷子还没做完呢。”
墨时衍拦腰就把他又拉了回来：“你还要留院观察几天，先不去上学。”
暮安急忙道：“可是我还没复习完呢，后天就要期末考试了怎么办？”
这跟一年级那次有点像，他又是临近考试了恰好生病。
但这回墨时衍不可能让他任性：“不参加也可以，一次考试对你来说意义不大。”
暮安成绩没掉出过年级前三，很稳定，可他总觉得这次考试还是挺重要的，毕竟是对初一整个学年的总结。
“或者我去考完试再回来不行吗？”
“不行，防止你在考场上又不舒服，”墨时衍道，“这几天我在这陪你。”
暮安一听，眸色顿时亮了亮：“你一直在这吗？”
“嗯。”
“从早陪到晚吗？”
“嗯。”
“不用去处理工作什么的吗？”
“不用，”墨时衍给他吃了颗定心丸，“只陪你。”
暮安这回放心了，笑眯眯对墨轩竹道：“那我不能回去考试了，我得留院观察，你自己回学校吧。”
墨轩竹：“……”
墨时衍让赵舟送他回去，走之前把他叫到外面聊了会，没说几句墨轩竹就把赌注的事抖落了个干净。、
听起来不过是几个初中孩子玩笑似的赌约，墨时衍并没指责什么，只是给暮安另发了个大大的红包，是他们赌注总和的很多很多倍，称作哥哥给他的住院精神补偿费。
暮安心里那点最后的小郁闷也消散不见，小小两百块不算什么。
他乐不可支，老天啊，再让他分化一次他也愿意的。
*
墨时衍果真说话算话，寸步不离。
正好也借这机会多陪陪暮安，这段时间忙于工作，总觉得对他有所亏欠，居然事先连他要分化了都不知道。
这种事要放在以前绝不会发生，那天在校门口把暮安抱进怀里，他比小时候长大了很多，但在墨时衍眼里还是小小的，脆弱的，难受了只会哭着喊哥哥的小孩。
去医院的路程中墨时衍已经在心里责备过自己千次万次，明知道暮安的分化期会比其他人早来，怎么还能如此疏忽，他应该把更多视线都放在暮安身上才对。
暮安并不知道哥哥这份歉疚的心思，他单纯以为墨时衍最近不忙。
墨轩竹帮他把书包拿来了，他坐在书桌旁把没复习完的那点内容自己学完，有始有终这才觉得心里舒服了点。
他做题的时候墨时衍就坐在旁边看着电脑，两人各忙各的，跟以前在家时候一样。
不说话，只要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就很心安。
暮安老觉得后颈腺体那块不舒服，但墨时衍不准他抓，碰都不让碰，他只能干忍着。
手腕上还是戴着手环，他还不太能很好的控制信息素，因为体温有点高所以鼻子不怎么灵光，到现在连自己是什么味的都不知道。
“手老实点。”
墨时衍再一次把他手攥着按下去，暮安没意识到自己又要抓，只能不情不愿耷拉着脸。
过了会，问道：“哥，我自己不碰，你帮我抓一下可以吗？”
墨时衍无情道：“不可以。”
暮安：“哼。”
他埋头继续写题，但是已经写不进去了，又问墨时衍：“手环能把信息素完全阻隔住吗？”
墨时衍看着文档：“99.9%的都可以。”
“哦。”
他趴到桌子上，把笔横在鼻子下面，嘴唇撅着夹住，默默玩了会，又开口：“那我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使劲吸吸鼻子，可惜鼻尖酸酸的，还是什么都没闻到。
墨时衍看了他一眼，伸手把笔从他嘴唇上拿开：“等好了自己闻。”
他的检测报告上写了是清甜果香，暮安急切想知道具体是哪种，磨蹭着靠过来：“哥先告诉我不行吗？那天医生给我检查的时候你有闻到吗？”
“没有。”
暮安说着想按手环：“那你现在再帮我闻一下然后告诉我。”
“安安，”墨时衍抓住他的手，“刚教过你什么？”
暮安皱皱鼻子：“我知道，信息素是很私人的话题，不能随便跟别人讨论，这很无礼，更不能随便对异性释放，可能会构成骚扰……但是，你又不是别人。”
暮安小声嘀咕着：“你是我哥哥啊，你也不行吗？”
墨时衍看着他，充满耐心道：“哥哥也是异性，只要是异性，就不可以随便闻你的信息素，再亲近的人都不行，除了这个，以后在学校你也要跟异性同学保持好适当距离，平常还是戴着手环，需要的时候再贴阻隔贴，后颈的位置也不能轻易暴露给任何人看。”
暮安又问：“你也不能看？”
墨时衍应声：“我也不能。”
暮安转过头趴着，他对这种转换一时有点适应不了。
在他内心里总是把墨时衍跟其他所有人都划分开的，在此之前他任何事情都可以对哥哥做，可没想到分化后却忽然多出来这么多条不可以，不行，不能。
好麻烦，就好像什么时候他跟哥哥之间生出了层隔膜，看不见摸不着，却把他们阻隔在两端。
他不喜欢这种不够亲近的感觉。
墨时衍察觉到他的情绪，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摸着安抚。
青春期的小孩一会一个样，有些事得给他时间让他慢慢消化。
暮安乖乖趴着被揉脑袋，揉了会气就已经消了。
墨时衍起身去阳台接电话，他便趁机进了洗手间，盯着自己的手环研究了好一会，偷偷把屏蔽模式调低了些。
他的鼻子好像恢复了点嗅觉，慢慢闻到了空气中开始飘荡起一股淡淡的甜香味。
他讶异的瞪大眼睛，扶着洗手台在自己衣服上使劲闻闻，好像真的是他从身上散发出来的。
是他的信息素。
这清甜香味有几分熟悉，像小岛荔枝树上刚摘下来的荔枝，水灵灵的飘香十里。
暮安更觉得奇妙，难道是因为他吃多了荔枝被腌入味了吗。
他看着自己白净的手臂，舔了舔唇，有点想咬一口尝尝是不是也是荔枝味。
从洗手间出来前他用阻隔剂喷了好一会，确认一点没露馅，这才又调高手环，若无其事地回到书桌前坐下。
墨时衍已经在坐着等他，问道：“不舒服了？”
暮安：“没有呀。”
墨时衍摸了下他的袖子：“闻到了么？”
暮安十分错愕：“你怎么知道的？！”
墨时衍没告诉他自己感官异于常人，他身上有哪点变化自己轻易就能感知出来。
小笨蛋阻隔剂没覆盖严实，袖子上还沾了点。
墨时衍又拿了瓶新的给他遮遮，搞得暮安跟做贼心虚似的，耳朵都悄悄红了。
在医院观察了几天，暮安身体并没什么异常。
学校期末考试也结束了，暑假正式开始，墨轩竹几人结伴到医院来看他。
几个小孩懂礼数，在医院门口买了个大大的果篮，墨轩竹知道暮安爱吃荔枝，专门给他挑了盒最贵的，结果用暮安那二百都不够付的，他和姜兴澜一人又多往里搭了一百，没让宋愿出。
还以为暮安在这肯定闷得无聊，万分憔悴。
谁知道门一推开，暮安正跟他哥一块坐沙发上看电影，没骨头似的靠他哥身上，两条腿还要搭着桌面，旁边桌上摆着满满当当的好吃的，而暮安脸色白里透红，滋润的像个山大王。
墨时衍跟他说得什么保持距离他当听不懂，黏糊糊的让哥哥给他当靠枕。
哥哥不可能拒绝他，还是让他靠了。
看见门口大包小包出现的三人后，暮安兴奋地跳起来。
“你们怎么来啦！”
墨轩竹：“当然是来慰问你，结果看你好像过得挺爽啊，我们可是刚受过期末考的摧残。”
暮安帮忙把果篮放到一边，把墨轩竹手里那盒荔枝接过来：“来就来吧，还带什么礼物。”
墨轩竹也不客气，已经在桌上捏了条蟹腿塞进嘴里，回头一看姜兴澜跟宋愿还矜持的站在一旁。
宋愿先打了招呼：“时衍哥哥好，我是安安的同桌，我叫宋愿。”
墨时衍：“你好。”
姜兴澜都见过墨时衍好几回了，每回还是怂怂怕怕，喊了声：“时衍哥。”
墨时衍点点头，正好赵舟从门口进来，手里抱着摞文件，好些是等墨时衍签的。
墨时衍不留在这给几个小的增加压力，正准备起身出去，却被暮安一把拉住袖口。
“哥哥，你去哪？”
“你跟同学玩会，我就在隔壁。”
“你去隔壁干嘛，这里不是还有空吗，”暮安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收，对赵舟道，“放这，哥就在这签。”
赵舟还真要过来把文件放下，墨时衍使了个眼色，他便去了隔壁等。
暮安生怕墨时衍不回来似的，不想让他走，但后面还有三人看着，墨时衍小声跟他说了几句什么，暮安瞧着还是有点不情愿，但慢慢松了手，亲眼看着墨时衍身影消失在门后。
姜兴澜这回才彻底放松，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安安，下回你哥要是在的话我就不来打扰了。”
暮安问道：“为什么？”
姜兴澜：“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他在的时候我呼吸都不顺畅吗？太吓人了，我至今不敢跟他对视。”
墨轩竹一个抱枕砸到姜兴澜脸上：“你敢当着我俩面说时衍哥坏话？”
“这哪算是坏话，这是恭敬，”姜兴澜道，“安安，你是真厉害，你怎么跟你哥感情那么好？你不怕他？从小就不怕他？”
暮安觉得他才是奇怪的那个：“不怕啊，我哥哪有那么恐怖，他脾气很好的。”
姜兴澜不敢置信：“脾气好，真的假的？宋愿你说，你觉得他哥凶不凶？是不是看着就像喜欢把人剁碎了扔海里喂鱼？”
几人都看过来，等宋愿回答。
“我觉得不算凶吧，跟安安说话的时候看起来挺温柔的，可能长得太高了，不笑的时候也有点冷酷，所以显得凶，”宋愿对暮安笑笑，“但是长得很帅哦。”
这话暮安爱听，剥了个荔枝给宋愿，殷勤道：“还是你有眼光！”
姜兴澜还是觉得不对：“但我也有哥啊，还是我亲哥，我跟我亲哥都没那么亲密，我俩在家整天干仗，安安你跟你哥吵过架没有？你哥揍你不？”
“没有啊，”暮安也觉得惊奇，“你哥会打你吗？你是他亲弟弟，他都不疼你吗？”
姜兴澜：“也疼啊，但是打是亲骂是爱嘛，我俩不打架的时候还是挺好的，不过他可不会让我靠近他，他一脚能把我踹海里，所以我刚才一进门看见你跟你哥靠一起看电影，我都惊呆了。”
暮安蹙了蹙眉，他跟哥哥关系好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他小时候天天黏他哥身上挂着呢，晚上睡觉也跟哥睡一起，这都还没拿出来说呢。
墨轩竹算是了解内情的，踢了姜兴澜一脚：“行了，你家的情况跟安安家没法比好吗，每个家庭有每个家庭的相处模式，你少因为羡慕就在这少见多怪哈。”
姜兴澜：“我这哪是羡慕！我就是在想有个词形容安安挺合适。”
“什么词啊？”
姜兴澜笑着道：“哥控呗。”
墨轩竹无语：“就你懂得多。”
姜兴澜呛他：“比你多。”
两人又开始在病房里闹腾，暮安跟宋愿早已见怪不怪，一起靠沙发上继续看电影。
晚上天黑前三人才离开，暮安赶紧跑到隔壁房间看了眼。
一整排VIP病房都没安排其他病人，墨时衍这几天有时候会在暮安睡下后来这边处理点工作。
暮安见哥哥这会儿还坐在电脑前，似乎在开会，一手在下巴处微微撑着，另只手放在桌面上，一边聆听对面的汇报，骨节分明的长指一边在有规律的轻轻敲着。
暮安没直接进去打扰，扒着门缝安安静静看。
桌上昏暗灯光在哥哥背后洒出淡淡光晕，气势冷冽的眉眼掩在半明半暗的黑夜里，垂着眸不苟言笑时，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第一次见哥哥工作时的状态，好像忽然有点懂了姜兴澜的害怕。
才看了没一会，墨时衍就抬眼朝着门边望过来，暮安立即冲他绽开个笑脸。
墨时衍脸色仿佛变得柔和了许多，没说话，朝着暮安的方向勾了勾手指。
暮安开开心心跑进去，凑过来看屏幕，果然是会议画面。
他对集团里的事情不太了解，但想着自己绝对不能出镜，赶紧往旁边缩缩脑袋。
墨时衍笑了下，让他在旁边坐着等会。
暮安点头，从他口袋里摸出来手机玩。
墨时衍手机上也有他的指纹，他打开后抱着膝盖玩了会游戏。
这游戏还是暮安从墨轩竹那学来的，但是他技术不太好，每次都死的太快，后来他干脆把自己手机上的卸了，在墨时衍手机上登录，让墨时衍三不五时帮他打几局，养养帐号，这样他下次想玩的时候，帐号等级已经升的很高，并且有很多漂亮皮肤和装扮了。
他玩了几局就没了兴趣，游戏页面还开着就歪一旁沙发上睡了。
会议还要一会才能结束，墨时衍知道现在把他抱回去他也会醒，便拿了西装外套给他盖上，手机收回来。
看他仰着头睡得呼哈呼哈，墨时衍俯下身，拨了拨他额前碎发，浓密睫毛也跟着颤动两下，在眼睑下投出小半片阴影，看着跟某种真人手办娃娃似的。
忍住还想再拨几下的冲动，怕真的弄醒他，墨时衍收回手，回到桌前坐下。
*
留院观察的时间够久了，暮安终于可以出院回家。
走的时候他还有点舍不得，在这住着虽然不自由，但是哥哥每天都能陪着他，回家可就不一定了。
出院的时候医生给暮安开了Omega发育期专用的阻隔贴，说以后要是觉得腺体再肿胀或不舒服了就贴一个，上面有舒缓药物。
暮安现在就觉得腺体胀胀的，拿了一个自己进了洗手间。
他还没贴过阻隔贴，不太会用，先把包装撕开，里面是个小小的方片状药贴，他把自己领口往后扯了扯，侧过头对着镜子照了半天，怎么也对不准。
用手先摸索着找到腺体，结果指头一触碰到微微鼓起来的那一小片肌肤，忽得就传来阵陌生刺痛感。
暮安下意识痛呼了声，难怪哥哥不让他用手碰，真的好痛。
墨时衍立即推门进来，见他举着两只胳膊，满脸无措，眼里甚至都冒出来泪花，一副可怜样，便上前把他手里的阻隔贴拿了过去。
“后面要撕下来，位置大概在脊椎骨靠上一点，”那双手动作很轻，轻的暮安甚至都还没感受到，就听见头顶传来，“好了。”
药物的凉意丝丝缕缕渗透进来，暮安舒服多了，开始找茬。
“不是说腺体谁都不能给看吗？”他眨着眼睛提醒，“包括哥哥。”
“对，”墨时衍道，“那揭了。”
说着作势真要抬手给他揭掉。
暮安眼都瞪圆了，一下忘了反应，他哪里是这个意思？
墨时衍只不过吓唬他，把贴纸边角又往下按了按，在他脑袋上敲了下：“你第一次不会用，教你贴好还不说谢谢，找事是么？”
“没找事，”暮安小声念叨，“明明是你自己说的。”
“是，”墨时衍带他出来，失笑，“哥以后不看。”
医生又交代了几句，暮安重点问了下自己后脖子什么时候能没有感觉。
医生边笑边给他解释：“没感觉是不可能了，等到以后你腺体发育成熟，还会有发情期，临时标记等情况，你们学校生理知识课应该会讲这些内容，到时候要好好听课哦，有什么不懂的及时问老师和家长，不用不好意思。”
墨时衍侧身问：“你们生理课讲到哪了？”
暮安支支吾吾，已经开始不好意思了，拉着墨时衍的手一个劲说：“别问别问……”
他这害羞劲逗得一旁几个医生护士都忍不住笑。
墨时衍知道他脸皮薄，暂时没再细问。
上车后两人坐在后排，墨时衍让赵舟派人送些Omega生理用品回去。
暮安听着他周到细致的安排，脑袋里却在想着别的。
他现在贴着阻隔贴，肯定不会有信息素露出来，那么就算他把手环档位偷偷调低一点也不会有人发现的吧。
有件事他真的很好奇，哥哥的信息素到底是什么味道的。
他记得自己小时候问过一次，当时哥哥怎么说的？
好像说这些问题等他长大后才会慢慢告诉他。
现在他长大了，而且哥都知道他的信息素了，礼尚往来，他是不是也能闻一下哥的。
这事不能直接提，毕竟这对异性来说算是骚扰。
暮安很懂礼貌，他不问，他偷偷闻。
好奇心害死小猫。
做贼心虚的暮安磨磨蹭蹭朝着墨时衍身边靠近了点，又靠近了点。
墨时衍在打电话，仿佛没察觉到他的举动。
暮安心中窃喜，捂着手环调了调档，然后悄咪咪用力深嗅。
果不其然，他闻到一股很清淡很好闻的香味！
但是暮安很快皱了皱眉，这根本不是信息素，是赵舟前不久刚换的车载香氛。
他左闻右闻，到处寻找，最后几乎都趴墨时衍胳膊上嗅了，还是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呢，不是说再怎么控制，贴身衣物上都会难免沾上信息素的吗。
居然能一丁点都没有？
是控制力太可怖，还是他鼻子坏掉了啊。
暮安使劲揉揉鼻尖，揉的红通通的，还打了个喷嚏。
墨时衍推了把他黏过来的脑袋：“干什么呢？”
暮安赶紧把手环调回去，坐直身子：“舟哥，你新换的香氛很好闻哦。”
赵舟：“……”
赵舟：“换一年了。”
暮安：“……”
暮安：“总之很好闻哦。”
墨时衍唇角扬起个轻微弧度。
*
学校留了暑假作业，暮安拜托宋愿帮他收好，又让墨轩竹都给他带了回来，他还是要做的。
由于他没参加期末考，最后年级第一被姜兴澜拿去了，宋愿成绩也在年级前二十，只有墨轩竹，垫底垫的理所当然。
暮安贪恋暑假的幸福，十分抗拒开学，是因为开学就要面临一件痛苦的事。
他要升初二了，得住校。
听墨轩竹说住校后一个星期才能回家一次，学校公寓楼虽然条件很不错，可以选二人间，但是要被困在校园里整整五天，堪比坐牢。
墨轩竹已经试过求蓝悦别让他住校，结果被打了一顿，说别人都能住怎么就他搞特殊，这直接打消了暮安想去求哥哥的想法。
他安慰自己，住校的话可以上晚自习，能有更多时间用来学习，他不是还想考哥哥所在的大学吗，那就要好好努力才行。
想到这暮安又能把自己说服，可过不了两天又开始摇摆不定。
好在他暑期不用上什么补习班，能整天呆在家里做自己想做的事，颇有种临刑前狂欢的意味。
学画画这事他一直没落下，可惜徐老师教完他小学就没教了，墨时衍又给他找了几个新老师，暮安都不太喜欢，最近便经常自己在家画着玩。
小岛上的各处风光差不多都快被他画遍了，画本都堆满了大半个书架，他在家里呆得无聊，听说有个新的画展要来港市，便央求着墨时衍陪他去看看。
不巧的是墨时衍当天有个很重要的应酬，暮安懂事的让哥哥去忙工作，舟哥带他去也是一样的。
墨时衍面上没显，直接给墨轩竹发了个红包，让他过来陪暮安去看画展。
墨轩竹对这些艺术类东西不感冒，但有钱能使他推磨。
他急匆匆的还带了个人过来，跟暮安介绍道：“这是孟亿，比咱大两级，开学上高一了，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跟他打球呢，就叫他一块过来了。”
暮安看着面前的男生愣怔了瞬，随后礼貌笑了笑：“是你呀。”
上次忽然跑到教室门口给他送小蛋糕，又忽然不见的那个男生alpha。
孟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是我。”
墨轩竹见两人认识，开心道：“原来都是熟人，那正好一起去玩呗，走吧安安，我俩陪你逛画展去。”
赵舟开车带三人前往会展中心，抵达后门口人流已经很多，他们被经理带着走了VIP通道，直接进入了展厅内。
画展对暮安来说就是快乐天堂，他很有兴趣，一幅幅看过去，画的背景，作者生平也要一行行认真读。
墨轩竹看着这些就想瞌睡，跟在后面晃晃悠悠玩手机，倒是孟亿挺有耐心，陪暮安一起看不说，时不时还能聊上两句。
“对了，”孟亿问道，“上次送你的小蛋糕好吃吗？”
暮安有点抱歉，小声说道：“应该吧……”
孟亿：“怎么了，你没吃吗？”
暮安实话道：“不好意思啊，是出了点小意外，那个蛋糕最后摔坏了，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孟亿摆摆手：“没关系，一块蛋糕而已，你想吃的话我可以再送你。”
暮安连忙婉拒：“不用麻烦了，我哥让人给我做了，我后来也吃到了。”
孟亿说道：“家里做的怎么能跟店里的一个味道，肯定还是店里卖的好吃正宗些。”
听他们聊这个墨轩竹就不困了，凑过来插嘴道：“他哥说得找人给他做，是指给他买了个蛋糕店，让店里的蛋糕师傅亲自去家里给他做，食材用料都是国外新鲜空运来的，你说哪个不好吃不正宗啊？”
孟亿家庭条件虽然也不错，却没想到有谁能为了吃个蛋糕这么大费周章，他只知道墨轩竹家里还行，却不太了解暮安的背景。
他有些尴尬地笑笑：“这样做的……应该很好吃吧。”
暮安弯了弯眼睛：“很好吃，下次可以请你吃。”
赵舟一直跟在暮安身后几步远处，看几人有说有笑地聊着。
没一会他接通了个电话，对那边喊了声：“墨总。”
“还行，看起来挺开心，同龄人也有共同话题，正说说笑笑的。”
“应该不回去吃了，三个人找了个餐厅，等会我送他们去。”
“三个人，除了轩竹少爷，还有个新朋友。”
“是……alpha。”
赵舟补充了句：“好像就是上次送蛋糕那个吧。”

第21章
暮安今天玩得挺开心,他想看这个画展很久了，唯一的遗憾是哥哥没空陪他来。
但墨轩竹找了家评价很好的餐厅，还特大方的请了客。
几人吃饱喝足出来后天都黑了,赵舟去开车过来送他们回家。
暮安站在餐厅门口的台阶上等,手里还拿着杯没吃完的冰激凌球,哥不在也有好处，没人时时刻刻管着他,他放肆的吃了两个大大的冰激凌球，晚饭其实根本没吃多少。
孟亿从口袋里摸出张纸巾递过来：“很凉吧，放在杯子下面垫一下。”
暮安笑笑：“谢谢，不用啦。”
孟亿还想再说什么,一旁的墨轩竹抢先过来把他手里的纸巾抽走,说道：“我弟不能随便用别人东西，你别什么都给他。”
暮安的身体状况墨轩竹也知道，从小到大墨时衍怎么管他的，墨轩竹耳濡目染也能学会了。
孟亿：“一张纸巾而已，你这个当哥的管得也太宽了吧？”
墨轩竹：“我还管得宽？你就庆幸站你面前的是我不是他真哥。”
孟亿好奇：“他哥怎么了？”
墨轩竹解释：“家教严呗,我弟小时候身体不好，不跟眼珠子似的看着都不一定能健康长这么大。”
孟亿看向暮安：“现在了身体还没好吗？”
暮安答道：“已经好多了。”
孟亿：“那你哥现在还是管你管的很严？”
暮安才没这么觉得：“别听轩轩的，他就知道夸张。”
话音刚落，台阶前缓缓停靠过来一辆黑车，奢华流畅的车身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像只在黑夜中蛰伏已久的黑豹。
孟亿顿时睁大眼睛仔细打量了两圈，全球限量款的劳斯莱斯，有钱也买不到，他倒是听说有辆进口到了港市，却不知道是哪个豪门子弟出手这么阔绰。
车窗微微降下来点,里面人才刚露出双深邃眉眼，身旁人就忽然惊喜的喊了声：“哥哥！”
孟亿感觉到仿佛有只轻飘飘的蝴蝶从台阶上飞下去，不假思索落在了后排车窗边。
他还没反应过来，墨轩竹便冲他得意的挑了下眉：“看吧，真哥来了。”
暮安探出颗脑袋，两手扒在窗户上，眼底里还闪着点点雀跃的星光。
“你怎么来了？是路过吗？”
墨时衍第一时间看到他手中的冰激凌杯，一手拿了过来，另只手从窗户内伸出，单手捧着他的脸，拇指在他唇角轻柔擦了几下。
“接你。”
暮安开心的眯起眼睛，丝毫不觉得丢脸，用下巴在宽大掌心中蹭蹭，拖着音调说道：“忘记带纸啦。”
墨时衍问他：“吃完饭了？”
暮安弯着腰点点头：“已经准备走了，你的应酬也结束了吗？”
墨时衍“嗯”了声，开了门让暮安上车。
暮安连忙提醒：“还有两个人……”
“赵舟送他们回去。”
后方有辆车按了按喇叭，是赵舟恰好开车过来。
暮安放心下来，扶着车门对墨时衍道：“那我去跟他们说一声，等我一下。”
他转身又跑上台阶，跟墨轩竹和孟亿简单说了几句，感谢他们今天陪自己玩，道了别后才回来坐上车。
他降下车窗，跟那两人挥手作别，笑意盈盈的眼睛弯成漂亮的月牙。
可在他身后朝窗外投射过来的那道视线却形成强烈极致的反差，像借着黑暗隐藏起来的某种凶恶巨兽，此刻收敛了爪牙，甘当面前天真纯澈的人的守护神，安静，沉默，眼神中带着充满压迫感的审视和警告。
孟亿不小心与那道目光对视一眼，却发现这好像就是在看他，吓得他后背一瞬间起了层寒毛。
他像是定在原地久久没能动的了，直到劳斯莱斯消失在璀璨车流中。
回去的路上暮安兴奋劲还没消，小嘴叽叽喳喳一直给墨时衍讲自己看到的画。
虽然墨时衍把他冰激凌没收了，但他已经吃了两个了，根本没在意。
那只冰激凌在墨时衍手里化了点，冰凉腻滑的奶油有几滴淌到了细长手指上，暮安见了赶紧抽了张湿巾来给哥哥擦擦手，又问司机要了个纸袋扔掉冰激凌残躯和垃圾。
“我还没讲完，那个会展中心有好几层，上面还有个现代艺术馆……”
暮安又念念叨叨说了好一会，墨时衍耐心听着，等他讲完后才开口问：“晚上吃得什么？”
“西班牙菜，”暮安皱了皱鼻子，“但是我觉得有点一般。”
“冰激凌也一般？”
“冰激凌好吃！”
暮安舔舔嘴唇，他嘴巴里现在还有股淡淡的奶油甜味。
墨时衍像是早已把他看穿：“吃了几个。”
暮安：“一个。”
墨时衍看着他不说话，暮安改口：“……两个。”
承受不住压力，暮安强调道：“真的就吃完了两个，第三个就被你拿走了。”
眼见着墨时衍脸色有点冷下来，暮安用自己惯用的伎俩，先一步可怜兮兮认错，低着头，用头顶轻轻抵在墨时衍肩侧。
“不是不准你吃，”墨时衍道，“太凉的东西你吃多了会肚子疼。”
以前就发生过这种事，暮安趁着墨时衍不在家，自己贪凉一口气吃了五只雪糕，还让韩叔和钟姨帮忙保密，结果晚上睡着睡着肚子疼得不行，大半夜还是找了家庭医生来给他看了看，然后墨时衍抱着他吃了药。
暮安只管趴在哥哥怀里委屈巴巴掉眼泪，墨时衍就把错全都揽到了自己身上，是他没看住弟弟，才让弟弟这么遭罪。
“我早就不会肚子疼了，那时候是因为我还小。”暮安说道。
“现在是长大了，”墨时衍推推他脑袋，“哥的话也不听了。”
暮安赶紧抬头看他：“听的听的，哪里有不听？”
今天暮安身上并没沾上什么alpha信息素，他跟孟亿说话的时候也没接触过。
墨时衍没直接回答，转而问他：“交了个新朋友？”
暮安又把脑袋往哥哥肩上靠：“是轩轩的朋友。”
想到墨时衍提醒过他要跟异性保持距离，补充了句：“我跟他不熟。”
墨时衍状似无意问道：“上回蛋糕也是他送的？”
暮安感到惊讶：“哥怎么知道的？”
墨时衍温声：“这次又送东西了么？”
暮安摆摆手：“没有没有，哪有人整天送人礼物的，他就是跟着轩轩一起来玩的而已。”
墨时衍微微侧过头，见他脸上还盛满天真单纯。
暮安一直以来都被他保护的很好，身边亲近的朋友同学他也都一清二楚，或许因为一直生活在安全幸福的象牙塔中，暮安对很多事情还没开窍，心思还跟以前一样柔软，澄澈。
但这不意味着他身边出现的人也是这样，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加以引导。
“跟alpha交朋友不是不可以，”墨时衍看着他，嗓音低柔，“但是要让哥哥知道。”
暮安想到今天孟亿和他们一起的事情自己确实没主动说，哥哥会担心他也很正常。
“好，我以后一定什么都告诉你，”暮安拉拉他的手臂，语气诚恳，“我们之间没有秘密。”
墨时衍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下：“之前教过你的也不能忘。”
暮安用力点点头：“不会忘！”
墨时衍并没因为这件事过于苛责，暮安很乖，嘴又甜，他说只是把那个alpha当认识的人，朋友都还算不上，再撒着娇磨一磨，墨时衍再有气也不可能朝他发。
只是后来墨轩竹又有几次想带暮安出去玩都没被允许。
暑假剩余时间过的快，越是临近开学暮安越是焦虑。
这段时间墨时衍每天都会抽空给他上课，讲生理知识，把学校里还没学到的内容全都提前教会他。
暮安有时候听的云里雾里，墨时衍就用更加直白的语言给他描述，讲的人没觉得有什么，听的人却不好意思的捂起耳朵。
墨时衍把他手拉下来，还要看着他问：“懂了么？”
暮安晃着脑袋：“懂了懂了。”
临时标记就是往后颈处的腺体灌注信息素，而Omega的腺体最为娇贵脆弱，腺体发育是个缓慢的过程，从分化后开始，一直持续到体内生殖腔发育成熟，这期间能感知和释放信息素，却不适合进行临时标记。
所以才要保护好自己的腺体，不能给任何人看，更不准人触碰。
暮安都听明白了，也跟哥哥保证上学时候会时时刻刻带着阻隔贴。
开学后他就要住校，墨时衍不是没考虑过直接给他办走读，但思来想去，最终还是作罢。
让暮安住校也有好处，集团事情越来越忙，墨时衍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晚，更别说接下来要同时忙好几个事，可能三不五时要出差，想陪暮安吃顿饭都分身乏术。暮安在家每天晚上都要等着他回来才睡，说了好几次也不改，倔脾气上来了就非得让墨时衍由着他，也都是惯出来的。
以后去住校起码时时刻刻都有人陪着，和同学朋友在一起不会孤单。
开学前该教的都教了，该嘱咐的也都嘱咐了，暮安从小就属于很懂事听话的类型，大事上不会含糊，说了不让做的事情就不会做，犯过一次的错误被改正后也绝对不会再犯第二次。
他顶多在小事上有点调皮任性，喜欢跟墨时衍撒娇，大部分时候墨时衍都对他纵容过头，但这回还是有些不一样，在学校他得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墨时衍又给他加了很多条不许，暮安听着听着眼眶就默默红了，小声说了句：“可是我不想住校……”
墨时衍听见了，看他低着头伤心失落的样，差点就直接答应了，但想到让他住校的初衷，还是狠下心没开口，伸开胳膊把他搂怀里抱了抱。
“你那几个好朋友也都住校，把你安排跟他们一个宿舍好不好？”墨时衍轻声哄他，“这样你们能一起上晚自习，一起吃晚饭，晚上睡觉前还能和朋友聊聊天，时刻有人陪着你。”
暮安把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我不用人陪，我自己在家也可以。”
墨时衍摸摸他的头发：“但是哥哥不想让你一个人。”
暮安鼻尖酸涩，还是没忍住在他怀里掉了几滴眼泪，泪花顺着眼尾蔓延下来，在尖尖细细的小下巴处汇集成晶莹剔透的珍珠。
墨时衍心口也跟着泛酸，一边给他擦擦脸蛋，一边安慰他说道：“哥答应你，会经常去看你。”
暮安只是吸了吸鼻子，有点生气似的没说话。
这算是暮安第一次气性这么大，好几天过去了依旧没消，具体表现为不主动跟墨时衍说话，但要是被问什么还是会回答，语气硬邦邦的，稍显冷酷，并且也不再主动黏人，甚至晚上不等墨时衍回家就自顾自睡觉了。
只不过其实每次都没睡着，单纯闭着眼伪装，知道墨时衍来床边看他，纤长睫毛根本控制不住扑簌簌抖动。
墨时衍也不戳穿，坐在床边沉默的看他一会就离开了。
开学当天暮安的行李被搬进宿舍，四人寝，另外三个正好是他的好朋友们，不用想也知道是墨时衍找人安排的。
宿舍条件其实很好，但暮安坐在床边还是不怎么开心。
墨时衍今天推了所有事情送他过来的，走的时候害的暮安眼眶又红了一阵，到现在还没退下去。
姜兴澜凑眼前来瞧他：“你咋了安安，眼睛进东西了啊？”
墨轩竹：“是不是想家了？”
姜兴澜：“不能吧，这才来不到半天。”
宋愿也跟暮安一样，心里有股说不出的低落，走过来坐到暮安身旁：“你哥还是亲自送你过来的呢，挺好的，我爸妈都没空管我，让司机给我搬得行李，他俩也是家里司机送来的。”
但显然墨轩竹跟姜兴澜线条粗，没觉得这有什么。
暮安声音里有点鼻腔，几个人都围着他也不太好意思，别开脸说道：“我没事，等会还得上课呢，我们快走吧。”
几人结伴来了教学楼，教室倒是没换，一切还跟之前一样熟悉，只是暮安变成了班上最特殊的那个。
毕竟他现在是唯一一个分化的Omega，重点保护对象。
一下课就有人围过来问东问西，一群半大的小孩都对分化后的世界好奇的很，问出来的问题也五花八门。
暮安成了个半吊子专家，用从哥哥那里学来的知识给众人解答，还有人问暮安能不能释放点信息素给他们闻闻，暮安没答应，并且解释说大家现在都没分化呢，就算他释放了也感知不到的。
更何况他答应了哥哥不会随便给人闻。
姜兴澜嚷嚷着解围：“其实就跟香水味差不多，想闻的可以去厕所闻闻熏香！”
此话一出大家都哄笑成一团，暮安也跟着笑了笑，烦闷的心情像是好了不少。
上了一下午的课，晚上还要上两节晚自习，回到宿舍后已经八点半了，宿舍有严格的时间要求，九点半所有学生就要上床熄灯。
墨轩竹晚饭没吃饱，从柜子里掏出来个自热小火锅，问暮安道：“安安，吃不吃宵夜？”
学校食堂其实还可以，但暮安没什么胃口，晚饭没吃多少，现在也没觉得饿。
他摇摇头，抱着洗漱用品先进了浴室。
姜兴澜过来抢了墨轩竹的火锅，二话不说直接给拆了：“有好吃的不知道拿出来跟好兄弟分享，安安不吃我吃。”
墨轩竹没拦着他，等他倒好水和料包，火锅也热好后，这才冲过来端着小火锅跳到阳台上锁了门：“还劳烦你帮我弄好，谢了啊，真是我好兄弟！”
姜兴澜气的在外面拍着阳台的门大喊：“你吃吧，里面我刚才放了点东西，吃一口你就变成弱智！”
墨轩竹根本不在意，夹起块牛肉冲他晃晃，然后美滋滋放进嘴里。
暮安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坐在床头前吹头发，他也闻到了阳台上隐隐飘出来的火锅香味，肚子忽然叽里咕噜小声叫了下。
他摸了摸饿瘪瘪的肚子，其实他柜子里也有很多好吃的，都是哥哥给他带的，哥哥最知道他爱吃什么，选的都很符合他口味。
本来前几天暮安还在因为住校的事跟哥哥闹别扭，话都说得很少，现在真住到学校来看不见了，心里早就又开始想了。
想哥哥对他的好，对他的关心疼爱，要是知道他现在肚子饿了，一定会给他准备一大堆他爱吃的哄着他，要是他还任性不吃，肯定还要喂到他嘴里。
想着想着暮安难受劲又上来，干什么都提不起劲来，心脏像被人用力攥着似的一阵阵痛，头发也不想吹了，吹风机“啪”一声扔桌子上，自己轻手轻脚爬上床，扯过被子来盖住了脑袋。
阳台上那两人还吵闹着，宋愿发现暮安今晚异常沉默。
“安安，”宋愿坐到他床边，“你怎么了，又想家了吗？”
暮安仍旧把被子蒙在头上，虚虚回了句：“没有，我就是困了，先睡了。”
宋愿扯扯他的被子：“还早呢，你现在就睡吗？”
暮安直接转了个身面朝床里，闷闷的“嗯”了声。
宋愿见他这样一副躲避防御的姿态，也就没再细问，其实他也挺想家。
墨轩竹把火锅吃完了，只留了点汤底给姜兴澜，出来看见暮安已经躺上床了，两人吵闹的声音都放轻了些。
暮安整个人裹在被窝里，身体蜷成一小团，闭上眼睛揉了揉，眼眶有点湿。
嘴里总说着自己长大了长大了，身体分化了也白搭，心里其实还是个离不开哥哥的小屁孩。
第一次不在家里住，他知道自己肯定适应不了，却没想到心里能难过到这种地步。
有种被抛弃了的感觉。
这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陌生的宿舍，陌生的床，只有从家里带来的小恐龙玩偶陪着他。
这个床太小了，一点都不好睡。
过了会宿舍内安静下来，其他三人也都洗漱完躺上了床，接着宿舍内的灯灭了。
暮安之前在家里九点半也还不睡，这会儿更是想家想的睡不着。
周围一片漆黑，四处又都安静的不像话，他缩在被窝里实在忍不住了，委委屈屈的掉眼泪。
哥哥第一次对他这么狠心，居然真的把他丢到学校里就不管他了。
“安安，安安？”墨轩竹小声喊了几下。
暮安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没出息的偷偷躲着哭鼻子，装做睡着了没应声。
谁知道墨轩竹一声接一声喊他，就算他睡着了也势必要把他喊醒。
再这么下去非把宿管老师招来不可，暮安只能掀开被子，用气音小声回应：“怎么了？”
墨轩竹睡在他对面，冲他挥了挥亮起荧光的屏幕：“看消息。”
他们几个都偷偷带了手机，暮安的放在了床垫下面，他光顾着伤心去了，还没开机。
离得这么近，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还非得发消息啊。
暮安把脸蛋的眼泪在被子上蹭蹭，摸出手机打开后看了眼，墨轩竹根本没给他发。
他手机上是有好几条未读消息，都是哥哥发来的。
一小时前。
哥哥：【晚自习结束了么】
半小时前。
哥哥：【回宿舍没有？】
二十分钟前。
哥哥：【安安，看到回消息】
十分钟前。
哥哥：【还没消气么，别让哥哥担心】
暮安原本都快平复了，看着看着又想哭。
或许是知道消息已经被人查看了，那边很快发来一条。
哥哥：【现在能来校门口么】
暮安眼睛忽得瞪大了些，这话什么意思，这么晚了让自己去校门口干嘛呢？
难道……
他心里冒出个想法，正想发消息过去询问，却又收到条。
哥哥：【让人给你送了点东西】
暮安那点升起来的小小期望像个小小的泡沫球，啪嗒一声碎掉了。
他有点不想出去，但一想到可能是赵舟或者钟姨正在门口等他，又觉得把他们晾在那里非常不好，犹豫再三，红着眼眶冷酷地回了个小猫点头表情包。
他从床上小心翼翼坐起来，披上件外套，轻轻拉开宿舍的门，没吵醒其他人，自己蹑手蹑脚出去了。
夜晚的校园异常静谧，头顶茂密的古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路上一个人都没有，昏黄的灯光和灰暗古墙在晚上显得有点骇人。
暮安低着头快步走，一路上根本不敢回头看，总算见着眼前出现了古老肃穆的学校校门。
门边还有道高大身影，脚下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姿态有点慵懒的随意站着，面朝着他的方向，从他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开始就一直在看他。
暮安脚步顿时停在原地，整个人微微愣怔住。
接着校门在面前打开来，原本站在外面的人迈入门内，走近几步看着他，却也没说话，只是轻轻张开了手臂。
暮安再也隐忍不住，含了汪热乎乎的眼泪，朝着那个身影用力跑过去，把自己重重摔进个温热的怀抱。

第22章
墨时衍将扑过来的身体毫无阻隔接住,稳稳搂进怀中。
察觉到细瘦肩膀似乎在轻轻颤抖，他抬手慢慢摸了摸柔软顺滑的黑发，发尾还带着点潮气,湿漉漉在指缝间划过。
暮安身量小,整个人几乎都被严严实实包裹起来,熟悉的气味，熟悉的怀抱,在空中悬了一整天的心脏也在此刻才回归原位。
他不出声，两只手臂放在身侧软软垂着，被坚实有力的臂弯一同拥住，像个大号的棉花娃娃,乖巧极了,只把脸颊深深藏进去。
闭着眼睛，耳边没有风声，是一下一下沉稳安定的心跳。
墨时衍抱了他一会，在他后背轻轻拍着安慰，胸口衬衫都快被沾湿。
过了会感觉到怀里人慢慢平复下来后,这才松开他。
暮安脸颊有点发红，不知是因为捂的还是哭的，鼻尖也红，眼里水汪汪的，身上穿着柔软的棉质睡衣,一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模样。
漂亮白净的脸蛋这会儿挂着未干泪痕，仰起脸来看了眼，一个字都没说，又把头低下了。
墨时衍不可能不心疼，一只手托着他下巴抬起来,掌心里都蹭上一层湿乎乎的眼泪。
“不哭了，”墨时衍靠近些，“哥看看眼睛，别哭坏了。”
暮安没乱动也没躲开，眼睛睁得大大的，睫毛被泪水濡湿成一缕一缕，被托着脸让哥哥看。
墨时衍抚了抚他湿红的眼尾，语气低柔：“还没坏，再哭就要坏了。”
暮安自己揉揉眼眶，刚才情绪涌上来，眼泪跟泄洪似的已经发泄过了，现在倒是冷静了很多，小脸又正经起来。
“刚才在宿舍哭了么？”墨时衍问。
暮安不想承认，摇头。
墨时衍不用想也知道他在说谎，从小就黏人的高需求宝宝，长大了也依旧细腻敏感，指不定蒙在被窝里偷偷掉了好半天眼泪，还要忍着哽咽不敢让室友发现。
“以后都不跟哥说话了？”
暮安其实看到他出现在校门口的时候就已经消气了，但小孩要面子，带着浓重的鼻音还要装做硬巴巴的：“没有。”
墨时衍并不戳穿他，帮他把发尾从衣领内拨出去：“头发吹了么，湿着睡觉容易头痛。”
要是在家里，墨时衍会直接拿着吹风机把他从床上抓起来，给他把剩余的发尾吹到干燥蓬松了才会重新放他回去。
暮安道：“我吹了的……”
只是吹一半累了而已。
墨时衍像是拿他没办法，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哥哥不在身边，自己要好好照顾自己，晚饭吃了么？”
暮安表情有点心虚：“吃了。”
“吃了多少？”
“很多。”
墨时衍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摸了下他的肚子，瘦瘦的小肚子现在正可怜兮兮的瘪着，哪里像是吃了很多的样。
暮安赶紧往后撤开半步，从怀抱里出来，两手捂着自己肚子。
这还是他以前挑食的时候墨时衍对他用的招，把他抱在腿上摸摸他肚子，就知道他吃没吃饱，吃没吃撑，但现在他都大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似的检查他饭量。
墨时衍没多说什么，上前把他手拉起来，带他走出校门。
安保室的人往外瞅了眼，见着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本来想出声阻拦的，这不符合校规啊，但看了看车牌号，琢磨了下又闭了嘴。
赵舟从副驾提过来一大袋东西，在后排空当处一一摆开，全是从餐厅刚打包好带过来的，是暮安最爱吃的那家老字号，最后还端上来个精致的小蛋糕。
“本来餐厅都关门了，墨总打电话让人订做的，刚拿过来应该还热乎着，蛋糕也是才送过来的，”赵舟解释，“悦湾那边宴会结束的晚了点，不然我们应该能赶在晚自习结束前过来。”
暮安闻着香味，肚子不争气的又叫起来。
墨时衍把筷子给他，笑了笑：“吃吧。”
暮安吸了吸鼻子，直接夹了块水晶虾饺塞进嘴巴里，确实还热乎着，他左一个右一个吃得香喷喷。
墨时衍坐在旁边看着他，时不时给他擦擦嘴，擦擦手，盛碗汤，看他手上没空就喂给他，还要嘱咐他慢点吃，晚上别吃太多。
暮安根本忍不住，墨时衍很久没这么伺候过他吃饭了，也就小时候才有这种待遇。
他吃饱喝足后，把手里筷子往食盒里一放，墨时衍拿了水杯给他：“喝口水。”
暮安就着那只手喝了口，然后别开脸，嘟囔着：“饱了。”
墨时衍估着他的饭量也吃不了太多，又抽了张崭新的湿巾过来，暮安见状把两手摊开伸到他面前，墨时衍便给他细致的又擦了遍。
吃饱喝足的暮安心情好了不少，斜靠在座椅上问道：“你今晚喝酒了吗？”
刚才赵舟说他们从悦湾过来，但他没在哥身上闻到什么酒味，肯定是喷了清新剂遮掩掉了。
墨时衍道：“喝了一点。”
暮安脸色看着果然不高兴了：“你别喝酒。”
墨时衍才把人差不多哄好，便道：“今晚情况特殊，有合作方在难免聊上几句。”
暮安不怎么相信，靠上来又在墨时衍领口处闻闻，这回闻到了一丁点残存的醇厚酒香，他立即皱皱眉，嫌弃道：“难闻。”
“不喝了，”墨时衍捏住他鼻子：“哥答应你了。”
以后喝酒绝不会再让他发现。
赵舟的手机铃声这时候响起来，他回头对墨时衍道：“盛总助理的电话，刚才那边就催了好几遍，我说您这有点急事给挡回去了，现在他们应该是已经到了，都在等着。”
“再等会。”
赵舟：“晚点有雨，机场那边说私人行程可能要受影响，飞外省的话最好两小时内……”
墨时衍不冷不淡看过来一眼，赵舟没说完的话顿住，默默转回去，打开车门下车接电话去了。
暮安一直竖着耳朵听，他脑袋很聪明：“哥有事要出差吗？是今晚就要飞吗？”
听起来时间很紧迫，那怎么还有空来陪自己吃宵夜？
墨时衍对他道：“晚点去也可以。”
暮安想了想，他任性归任性，却绝对不是不懂事的小孩。
“等会要下雨的，你们还是早点走吧，我也该回宿舍了。”
说着他手脚麻利的推门下车，趴在车窗前冲着墨时衍挥了挥手：“我走了。”
刚跑进校门，却听见背后传来车门响声，他回头看，手腕同时被身后人抓住。
墨时衍手指往下，牵住他的手：“别跑太快。”
说完拉着他一起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走。
暮安回头看了眼安保室，里面的大叔并没出来拦着，他眼神疑惑：“哥还不走吗？”
墨时衍另只手里还给他提了吃的，对他道：“先送你回去。”
回宿舍楼还要走一段路程，也就意味着能多呆一会。
暮安攥了攥手心：“好。”
路灯将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拉长，暮安走在侧边，脚下能踩到哥哥的影子，就好像他一直都被哥哥庇护着，走着走着，就这样慢慢长大。
到了宿舍楼前，暮安有点舍不得松手，墨时衍让他站到台阶上，手里的东西先放下，问道：“还要不要抱？”
暮安想都没想，点点头，墨时衍便将他拥进怀里，下巴正好能轻轻放在他头顶。
暮安脸颊侧着，不安分的上下磨蹭，问道：“哥要去哪里出差？”
“欧洲。”
“那么远，要多久回来？”
“还不确定，”墨时衍道，“周末回不来的话你先跟轩轩去叔父家，哥保证回来就马上来看你。”
暮安瘪了瘪嘴：“那就是周末也见不到……”
墨时衍听见这语气疼坏了，如果他没这么多工作，不接手墨氏，不用每天算计着斡旋争权，不参与那些肮脏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只要找一份简单的工作，能养活两个人，能好好陪伴暮安长大，过平稳安宁的日子，好像也很好。
但这种念头只能在他脑海中短暂闪过，他的人生已经容不下另种选择。
“乖，”墨时衍柔声哄道，“想哥哥了就发消息打电话，视频也可以。”
现在他也有手机，相隔再远也能随时联系到。
暮安闷闷“嗯”了声，又在哥哥怀里趴了好一会。
已经快十一点了，再不睡觉明早担心他起不来，墨时衍松开他，在他发顶亲了下，让他把吃的提上去跟室友们分分。
暮安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的上了楼，回到宿舍后就赶紧跑到阳台往下看。
墨时衍还站在楼下，微微歪着头冲他挥了挥手，暮安笑起来，也朝他用力挥挥。
离开学校前往机场的路上，赵舟为了赶时间不得不把车速提的飞快。
墨时衍坐在后座沉默半晌，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忽然开口道：“回来之后你去见一下囿德校长。”
赵舟：“好，大概要谈些什么？用不用把班主任和各科老师也一起见了？”
“不用，”墨时衍略微沉吟，“给他办个走读。”
赵舟愣了愣：“办走读？不是才刚住了一天吗？”
墨时衍想到在怀里哭得满脸泪痕的小脸，无奈捏了捏眉心：“他适应不了，还是回家住吧。”
赵舟犹豫了会，忍不住道：“时间还太短，更何况小少爷从小一直跟在您身边，刚分开的时候是会比较难熬，但这也是成长必须的过程啊，对您太过依赖的话，其实不利于小少爷长成独立人格。”
墨时衍问道：“你觉得他对我太过依赖？”
赵舟说话直来直去，也没绕什么弯：“是的，依赖过头，小时候还好，心智尚不成熟，黏人些也没什么，大人可以时刻带在身边照顾着，但是大了还这样，其实就不太合适了，老爷子当初对您的教育理念一直是独立自主，培养您健全的人格和强大的心态，所以您现在才能成为这么优秀的人，早早就能独当一面。”
墨时衍沉吟：“他和我不一样，我对他没什么要求。”
赵舟：“没要求很容易变成溺爱，而溺爱往往是毁掉一个孩子的源头。”
墨时衍从后视镜内看过去一眼，眉眼间的冷冽气势瞧着跟老爷子当年如出一辙，赵舟跟了老爷子许久，后来又陪墨时衍从少年期成长到现在，旁人说的墨时衍可能不会在意，但赵舟向来最得老爷子重用，他的话会有几丝分量。
见墨时衍已经在思考，赵舟继续道：“集团事情越来越多，也越理越乱，老爷子离开港市已久，国内大部分产业沉疴积弊，尤其港市的话语权大部分被二房三房把控着，之前在老宅您应该有所体会。这其中很多事情还是不要让小少爷沾染的好。学校，最起码环境相对纯粹。”
这话显然让墨时衍陷入犹豫，赵舟点到为止，没再言语什么。
过了片刻，墨时衍望了眼窗外。
“先这样吧。”
*
早上暮安把袋子里的吃的给室友们分分，墨轩竹疑惑道：“你昨天来的时候带了这么多零食？”
“不是，”暮安一边扒拉一边说着，“昨晚哥给我送的。”
三人明显感到惊讶：“你哥昨晚来了？”
暮安语气中带着藏不住的小骄傲，状态跟昨天比简直判若两人，故作平常的点点头：“对呀。”
宋愿把暮安给的零食塞进橱子里：“你哥对你真好，第一天晚上就过来看你，还给你买这么多好吃的，真羡慕。”
姜兴澜：“我觉得我上回说得还不太准确，安安要是哥控，那他哥也得是个弟控，我家里哥哥姐姐就没一个想着我的，真正的心寒啊。”
墨轩竹心也有点寒：“时衍哥来了怎么没叫我一起去呢，我也想他了。”
姜兴澜瞥他一眼：“你又不是人亲弟，你算老几啊？”
墨轩竹：“不是亲弟胜似亲弟，他以前还送我匹小马，跟安安的也差不多，我比安安还大，我在弟弟中当然算老大。”
姜兴澜笑着道：“对对对，你是大弟，弟中之弟。”
宋愿和暮安笑作一团，宿舍内一大早就热热闹闹。
暮安原本的那点委屈昨晚上被哄退了，失落和不开心也被几人给闹没了。
有朋友陪着，一群人在一块吵吵嚷嚷的，带着这个年纪独有的稚气和朝气，有什么烦恼好像都不会停留太久。
暮安白天上课的时候不会带手机去教室，他还没墨轩竹那么嚣张，顶多晚上回宿舍后偷偷用一会。
要么趴在被窝里给哥哥发消息，要么抱着手机躲到阳台给哥哥打电话。
墨时衍在欧洲跟国内有时差，暮安的电话打过去一般是早上七八点，他没让人在这个时间段安排事，等着接暮安一天一个的电话。
但是每天电话接通后，暮安还是要问他现在有没有空，方不方便说话。
墨时衍总是笑着说有空，方便。
暮安不想耽误哥哥正事，这才能放心跟他说会话。
“哥今天忙吗？”
“有点。”
暮安追问：“有点是多点？”
墨时衍耐心道：“等会要开个会，接着有项目实地考察，还要见个合作方，晚上参加个商务拍卖。”
真都说了暮安又听不明白了，什么考察什么拍卖，他只关心问道：“这么多事情会不会很累？”
墨时衍：“不会。”
暮安嘱咐着：“你不要太累了，要多多休息，可以让舟哥多帮帮你。”
墨时衍笑道：“好。”
“别光是答应，要做到，”听筒内传来的呼吸声软乎乎的，“不能骗人。”
墨时衍想到赵舟的话，也在思考暮安是不是对他依赖过了头。
初二住校是学校统一的，不止暮安，所有孩子都一样，别人家用不用每天跟家里打电话发消息，恨不能跟在家一样黏上不撒手，他不清楚，但他知道跟暮安同龄的墨轩竹不这样。
蓝悦跟他说过，墨轩竹在学校住了三四天了，一个电话没给家里打过，一条消息也都没有，放出去的孩子泼出去的水，想收都收不回来。
没等到他的回答暮安有点急了，抱着电话问：“哥听到了吗？怎么不回答呢，是不是就是在骗我……”
听着这有点委屈的声，墨时衍刚才想的事也顾不上，哄道：“听到了，不会骗你。”
墨轩竹见暮安打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打完，趴在阳台玻璃门上拍了拍，声音嗡嗡的从里面传出来。
“安安，安安，快熄灯了。”
姜兴澜也趴过来：“别黏着你哥了，进来我们聊聊天吧。”
宋愿趴在姜兴澜另一侧：“老师今晚可能要查房哦。”
暮安抬头就看见三个整整齐齐的脑袋，没忍住笑起来，但他还是舍不得挂电话。
墨时衍见他那边已经到了熄灯的点，先把电话挂了，又直接弹了个视频出来。
暮安眼睛亮了亮，急忙跑到床上，抓着被子把自己头蒙进去，戴上耳机，这才点了接通。
画面上出现一张白白嫩嫩的小脸，因为拿的太近了有点畸变，眼睛显得更大，鼻子和嘴巴很小，看起来又傻又可爱。
他不敢出声，用气音小小声喊了句“哥哥”，模样很乖。
墨时衍在视频那端伸出只手，覆在摄像头前轻轻敲了敲，眸中荡漾开一抹笑意，像是在摸他脑袋。
暮安配合着把自己脸蛋往镜头上蹭了蹭，歪着脸，眼睛眨巴眨巴，让哥哥摸摸。
“是不是熄灯了？”
暮安捧着手机点点头。
“不早了，睡吧。”
暮安又赶紧摇摇头，眉头皱了皱，以为哥哥要把视频挂了，还用手指在镜头前晃晃以示抗议。
这才刚接通不到两分钟呢。
墨时衍看了眼时间，他本来想把暮安哄睡了就走，结果看着屏幕上可怜巴巴的小脸，又让人没法狠心挂断。
黏人些就黏人些，归根结底也是他惯出来的。
墨时衍轻声道：“视频先不挂，但哥现在去开个会，带你一起去好不好？”
暮安听了立即笑着点头，哥带他干什么都行，只要能让他一直看着就好了。
墨时衍拿着手机出了房门，赵舟见他一直半举着还有些困惑，绕到身后来一看，却见小小的屏幕上装着张白净脸蛋，漂亮的眼睛里亮晶晶的，看见他后还朝他开心的挥了挥手打招呼。
赵舟：……
他们好像才谈论过什么叫溺爱。
会议室内已经有满桌的人在等，墨时衍阔步进去，落座后便将手机靠在面前竖着，还体贴的调整了下镜头，确保暮安能时时刻刻看到他的脸。
对方询问是否可以开始会议，墨时衍看着屏幕，淡淡应了声。
暮安已经换了个姿势，把手机也竖着放在墙边靠着，自己转为趴在床上，两只手臂交叠着垫在下面，歪着头，挤出些软软嫩嫩的脸颊肉。
他一边看着工作状态的哥哥，一边听着那边会议上传来的说话声，不知道哪国语言，总之不是英语，叽里呱啦他听不懂，倒像是催眠曲。
听着听着暮安就困了，眼皮缠缠绵绵在打架。
墨时衍时不时看他一眼，见他已经趴床上睡着了，却依旧没挂断视频，边开会，边看着他呼哈呼哈的睡颜。
坐在墨时衍身后不远处的赵舟：……
这依赖也不一定是单向。
暮安在学校住了一周，墨时衍已经提前跟他打了招呼说周末可能回不去，其实是一定回不去。
暮安有心理准备，跟墨轩竹去了他家住，到了周一又被一起送回学校。
已经不像第一次来学校时候那么难受，暮安心想自己果然长大了。
但是还没完全长大。
他每天都要跟哥哥视频，接通了就不让挂，自己趴被窝里被带着去各种场合，困了就在哥哥眼皮子底下睡着，视频每天都打到他手机没电自动关机，白天去上课的时候他再偷偷给手机充上电，这样晚上回去了又是满格的，又能继续视频。
又到周五，来学校门口接他的是钟姨，说哥哥今晚的飞机回来，简直双喜临门。
暮安开心的跟墨轩竹说晚上不去他家住了，跟钟姨一块回了家，晚饭吃得多多的，吃完还抓紧时间跑到书房写作业，边写边等。
晚上十一点多，暮安写着作业趴桌子上睡了。
钟姨进来看他，把他叫醒想让他先去床上睡，暮安看了眼时间，正想问哥哥怎么还没回来，结果就听见了楼下传来车声。
他困意全消，从楼梯上跑着下来，气喘吁吁跑到前厅门口，正好门外几人走进来。
看到熟悉的身影后，暮安不假思索直接扑上去抱住。
“哥哥！”
墨时衍正跟身旁人说话，手臂却已经下意识将他捞起来兜住，一手护住他后背，另只手托着他屁股和大腿。
暮安两手紧紧搂在哥哥脖子上，两条腿也绕到哥哥后腰处盘住，脸颊放在哥哥肩窝处，充满想念和依恋的来回蹭蹭。
跟在学校内的拥抱不同，这是家里，没有外人看着，能更亲密更无所顾忌。
墨时衍下巴被蹭的有点痒，嗓音中带了点笑意：“怎么还没睡？”
暮安像只长了吸盘的小八爪鱼，紧紧吸附在他身上，就算不被抱着也能牢牢扒住，保证甩都甩不掉。
有阵子没这么赖赖唧唧的撒娇了，小八爪鱼黏黏糊糊：“在等你呢。”
墨时衍把他抱得很稳，大掌按着他后脑勺摸摸：“困不困？”
暮安摇了摇头，趴他怀里很乖巧，因为刚刚才睡醒一觉起来，脸蛋和身上都热乎乎的，又发着软，抱在身上像裹了层暖暖的棉花。
他光顾着对哥哥表达思念之情去了，连旁边其实还站着个外人都不知道。
直到背后响起道带着调侃的笑意：“这就是你弟啊？”
暮安被吓得后背猛地抖了下，侧过脸来看了眼，是个高高大大的男性alpha，模样英俊，眉眼间带着点野性不羁，正笑眯眯的看着他。
这人从什么时候开始在的？
墨时衍在暮安身后拍了拍，说道：“小点声，吓着他了。”
那人立即配合着声音放轻了些：“不好意思啦弟弟。”
说罢也伸手过来想摸下暮安的脑袋，从刚才看到墨时衍抱着他摸开始就觉得羡慕了，又乖又漂亮一小孩，小猫似的挂身上，还那么听话的任人随便抱随便摸。
谁知道墨时衍往旁边撤了半步，那只伸过来的手扑了个空。
被人这么看着暮安觉得不好意思，不让摸也不让抱了，松开手示意哥哥放自己下来。
墨时衍脸色冷了点，看了眼身旁的人。
那人笑笑，过来对暮安自我介绍：“弟弟好呀，我是你哥朋友，盛泽翊，跟你哥来家里蹭个地方住，我家现在暂时不方便回去……”
墨时衍没让他继续往后说，对暮安道：“安安，打招呼。”
暮安礼貌的点了点头：“泽翊哥哥好。”
“怎么这么乖啊，第一次见面没来得及给你准备个见面礼，下次一定补上，”盛泽翊又想摸摸他的头，想到刚才挨的那记眼刀，只能又把手收回去，跟暮安握了握手，说道，“不过你哥也把你护得太好了，我应该是第一个跟你见面的吧，你见过你哥其他朋友没有？”
暮安摇头：“没有呢。”
自从之前带他回了次老宅后，哥哥确实没再带他去过其他场合，也没让他再接触过乱七八糟的人，外面乱成什么样都跟他无关。
盛泽翊笑了笑，说道：“那还真是我的荣幸。”
暮安也对他弯弯眼睛：“也是我的荣幸。”
小孩嘴里说大人话有点滑稽，也有点可爱。
盛泽翊有点受不了的征求墨时衍同意：“我就摸一下头都不行？”
墨时衍把手搭在暮安毛茸茸圆溜溜的脑袋上：“不行。”
说完就让钟姨给盛泽翊先找个空房先住着，盛家那边确实正乱着，这事说起来跟墨家也有点牵扯，不然墨时衍不可能答应让他住家里。
把人赶走后，墨时衍让暮安也上楼睡觉，时间不早了，他先进了书房，还有几个紧急文件等他签字。
他正准备翻开，抬头却看见书房门开了条缝，暮安怕打扰他没进来，但是又想看看他，就站在门口静悄悄朝里望。
墨时衍见他这种类似“偷窥”的行为有点好笑，起身走过来，拉开门后站在他面前，问道：“现在还不困？”
暮安眼眶都困得泛红了，却嘴硬道：“不困。”
墨时衍靠近了些，看他眼睛眨得速度有点快，知道他累了，便干脆拉着他的手朝外走，要亲自送他上楼。
谁知道暮安拖着不肯走：“我不困不困，不想睡觉。”
墨时衍眉心都蹙起来：“不睡觉想干什么？”
暮安涌上点委屈，两只手攥着他手腕：“我就是想陪陪你……”
墨时衍顿住，却没再把他拉出去，关了书房的门，转身走到书桌后坐下。
暮安跟着小步小步挪过来，两手放在桌边，安安静静站着。
墨时衍文档只翻开一页，余光看见一旁规规矩矩的身影，最终还是败下阵，把办公椅朝后撤了下，拍了拍腿：“过来。”
暮安搓了搓眼睛，走过去，让哥哥抱着坐在了腿上。

第23章
墨时衍以前经常这样抱着他做事,小学作业少，暮安每天放学很快就能做完，先自己玩一会,画会画,哥哥回来后再变成个小尾巴,亦步亦趋跟到这跟到那，如影随形。墨时衍进书房他也要悄悄跟着进去,不哭不闹不打扰，但是也不走。
像刚才似的站桌子旁边看，被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盯一会，再硬的心也要融化。
墨时衍会把他抱腿上坐着,一手搂住他,另只手继续翻书看题。
暮安老老实实，跟着一起看。
但哥哥看的书对小学生来说是天书，他看不懂也想出份力，两只小手放在书本边边帮忙翻页，脑袋被哥哥下巴碰一碰他就明白,把看完的一页掀过去，小手又放过去，眼巴巴等着翻下一页。
小孩注意力难集中的时候就适合给他安排点事情做，墨时衍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暮安，他做的很好,靠在怀里很乖，能陪着墨时衍看好一会也不嫌烦，就是有时候翻着翻着累了，脑袋一歪就直接趴桌子上睡了。
这天书还挺助眠。
不过后来慢慢大了，墨时衍没再这样抱他,他长高了很多，已经不再像个小萝卜头，只不过被搂在怀里好像还是轻而易举。
第一次隔了这么长时间没见面，再加上一个人在学校住了两个星期，墨时衍能理解暮安这种隐隐寻求关注的举动，刚才在楼下的那个短暂拥抱看样子不足以安抚他的情绪。
“这些天在学校还习惯么？”墨时衍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拍，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动作轻柔，“有没有按时吃饭？学校食堂合不合胃口？”
暮安歪着头，脑袋轻轻靠在哥哥肩上，心中在这一刻充满归属感和安全感，即使每天都视频，每天都能看到，可只有现在这样能切切实实摸到触碰到才会有心安的感觉。
这些问题其实每天都要问，但面对面回答暮安更没法说谎，便闷闷道：“一开始有点不习惯，但是每天跟轩轩他们一起上课，上晚自习，晚上再一起回宿舍，每天都呆在一起，也觉得还好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墨时衍听出些委委屈屈的意思，问他：“班上同学有走读的么？”
“没有，”暮安想到班主任强调的规定，说道，“老师说全校除了初一学生都住校了，只有初三部有个同学因为身体原因，每天都要去医院打针，所以学校才同意他每天回家，其他人不管家里什么理由都不能搞特殊。”
囿德纪律严是出了名的，相应中考升学率也一直名列前茅，直属的高中部却并不是直升，要优中选优，每年还有一大部分初中部毕业的学生会被本校筛出去只能改报其他学校。
但墨时衍说过对暮安没什么要求，不需要他在学习上多刻苦努力，中考成绩也并不是很重要，他完全可以为暮安铺其他路，出国或者念艺术学校都可以，到时候只看暮安自己的意愿。
就目前看来暮安对自己成绩的事挺上心，他一直说想和墨时衍上同一所大学并不是闹着玩的，是真的有在努力付诸实践。
墨时衍把他身子扶起来，看着他的眼睛：“你想不想走读？”
赵舟说的话墨时衍虽然都听进去了，但是忍不忍得下心又是另一回事，他没觉得暮安已经长大到足够离开他，这段时间同样内心备受煎熬的还有他，他总是时时刻刻提着心，手环检测软件更是一天要打开好几遍。
年纪还小，多依赖些好像也无可厚非，等以后长大了总会慢慢独立。
暮安显然对这个提议很是心动，困顿的眼神都亮了亮，但他先前已经因为这事闹过脾气了，现在又懂事的摇摇头：“不用了。”
墨时衍像是有点意外：“不想每天回家住了？”
“想的，”暮安很诚实，可哥哥先前跟他说过让他住校的原因，他看着哥哥因为奔波眉眼间显露出些许疲倦，不想因为自己再增加任何负担，说道，“但是住在学校也很方便，我想你了可以给你打电话打视频，也是一样的，而且在学校里有很多同学和朋友，我们每天都能一起上课一起玩，很开心，你工作忙或者出差的时候不用总是担心我，因为一直有人陪我呀。”
墨时衍沉默着看了他一会，他脸上挂着柔软烂漫的笑意，反过来在安慰自己，神色诚恳，不是说谎。
“别的事情不用你考虑，”虽然这确实是墨时衍让他住校的初衷，但还是告诉他，“哥哥现在只问你真实的想法，”
暮安坚定道：“这就是真实的想法。”
他有时候掘劲上来了也挺难改变，像一开始让他住校那样会闹脾气，但现在只有短暂的周末时间能相处，再闹脾气绝不是个好主意。
墨时衍没说什么，准备再让他住一段时间观察下。
安抚的拥抱时间已经够了，墨时衍没让他像以前那样窝在怀里睡觉，让他上楼他也不肯，跑到沙发上坐着继续自己的陪伴。
墨时衍只能快速把剩余文件处理完，余光时不时往沙发上瞥一眼。
暮安趴在扶手上早就困得云里雾里，眼皮也像是反应迟钝似的眨巴几下，眼神都迷糊了，没几下就闭了眼睡着了。
墨时衍签完文件后先去沙发边把他抱起来，又一手拿着文件直接出去给了等在外面的赵舟。
暮安睡得熟，被送到楼上房间了也没醒。
早上一觉睡到九点多，暮安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正好碰见盛泽翊。
“早上好啊弟弟，”盛泽翊看见他就想rua脑袋，忍了忍，只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你哥忙着呢，我们先吃早餐去。”
暮安点点头，哥哥没空当然要他这个小主人来招待客人。
两人边吃边聊，盛泽翊问什么暮安都客客气气的，很讲礼貌，看得出家教很好。
“我跟你哥认识挺久了，在美国时候我俩是同学，”盛泽翊感慨道，“你们家里的事情我都清楚，不过我早就想见见你了，不知道说了几次让他带出来，也不知道他小气什么，完全不答应，我又不是外人，我还能把你拐跑不成？”
暮安垂着眼睛，原本在安安静静吃东西，像是觉得味道不错，用公筷给盛泽翊也夹了份放在餐盘中，听见他说话朝他看过来，淡褐色的眼珠像两颗镶嵌的琥珀，充满天真柔软。
盛泽翊顿了顿，昨晚都没来得及看清，原来他有双漂亮的浅瞳。
盛泽翊好像有点懂墨时衍的心理了，这要是他弟弟他也舍不得带出去抛头露面，就应该好好保护起来，保护他的童真和单纯，毕竟这样美好的品质在他们这种复杂家庭很难见到。
“弟弟，跟你商量个事呗，”盛泽翊笑嘻嘻的，“我家就我一个，我也挺想有个弟弟的，不如你认我当干哥哥，我肯定比你哥脾气好，也比他好说话，怎么样？”
拐是拐不跑，挖挖墙角总可以。
见暮安好像在犹豫，盛泽翊觉得有戏：“你看看你哥，整天就知道工作工作工作，忙的脚不沾地，干哥哥能给你买好吃的，还能带你出去玩，绝对比你哥对你还好。”
听了这话暮安直接礼貌拒绝，世上不会有人对他比哥哥还好。
盛泽翊压根没生气：“没事，你再考虑考虑嘛，咱们现在还不太熟，等以后你看我表现。”
暮安还是心软，说了句：“好吧。”
“这事是咱俩秘密，”盛泽翊提醒，“先别让你哥知道啊。”
等暮安悄悄认了他再说不迟，到时候反对也没用。
两人吃完饭坐沙发上看了会电视，暮安见盛泽翊在玩游戏就过来看了眼，发现居然就是自己玩的那款，并且盛泽翊等级还比他高不少，他看着屏幕上丝滑流畅的操作眼睛都有点放光，脑袋也慢慢凑过来，斜着身子盯着看。
盛泽翊干脆直接递给他：“玩一会？”
暮安摇头：“我玩的不厉害，输了的话你的积分会掉的。”
“没事，随便玩，”盛泽翊笑着道，“输了算我的。”
暮安这才虔诚的接过来那个接近满级的大号，在盛泽翊的指导下来了两局。
墨时衍出来时暮安正玩得开心，看见他后没什么留恋的直接把手机还了回去，起身朝他跑过来。
盛泽翊没想到一个初中生玩游戏居然不上瘾，说停就停了，把手机关了揣兜里也站起身。
墨时衍替暮安把头顶的呆毛捋顺，问他：“早餐吃了么？”
暮安：“吃了，跟泽翊哥哥一起吃的。”
盛泽翊走过来：“都帮你看了半天孩子了，不客气。”
墨时衍：“他不用看。”
暮安也点头：“我不用看。”
盛泽翊：“好好好，你们一条心，我需要看，是弟弟看了我半天了。”
墨时衍垂眸：“说不客气。”
复读机暮安：“不客气。”
盛泽翊：“……”
暮安陪完客人就很自觉的回房做作业，昨晚就剩下一点了，写完后他匆匆跑下楼，却发现墨时衍和盛泽翊站在正厅门口在谈事。
“哥哥，”他赶紧喊了声跑过来，“你们要出去吗？”
墨时衍道：“临时有点事。”
盛泽翊在一旁提醒：“今天不周六吗，反正也不是什么正式场合，把弟弟一起带着呗。”
暮安听了忙过来拉拉墨时衍的手：“一起带着呗。”
墨时衍犹豫了下，似乎考虑了很多事。
暮安还没跟哥哥呆够，攥着他手指晃了晃：“带着呗。”
墨时衍问他：“作业写完了么？”
暮安大声：“写完了。”
墨时衍笑了下，拍拍他脑袋：“上去换衣服。”
这是暮安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盛氏举办的合作会，墨时衍不过陪盛泽翊出席，给他撑场面用的，确实不算多正式。
但墨时衍还是没让暮安参与太多，带他进了会场后，让人找了个僻静点的地方安排他呆着，又让赵舟留在旁边陪他。
另一侧就是取餐区，有上新了服务生会先给暮安送一份过来，他有吃有喝，还能看见人群中与人交谈的墨时衍，这种体验有点新奇。
没一会墨时衍让助理把自己手机给暮安送过来，暮安正疑惑着，助理提示道：“墨总让您无聊了可以玩会游戏。”
暮安心想自己并不觉得无聊，但还是美滋滋抱着解了锁，打开游戏看了眼，却惊喜的发现他登在墨时衍手机上的游戏帐号居然不知什么时候被人升到了快满级。
他兴奋的点开一项项看，舍不得玩了，生怕自己输几把积分会掉下去，捧着金光灿灿的等级标志来回看，眼里闪着亮光，美的有点找不着北。
这帐号墨时衍昨晚就找人弄了，没提前告诉他，为了给他个惊喜，这几天他在学校把自己照顾的还算不错，又表现得那么乖巧懂事，应该给些奖励。
暮安正欣赏着自己的帐号，盛泽翊得空过来跟他打个招呼。
“干嘛呢弟弟，宴会有意思没？”
“有意思，这里的小蛋糕都很好吃，果汁也还不错，”暮安看着挺开心，还把自己的帐号给他展示，不想显得自己太炫耀，所以压低声音矜持道，“泽翊哥哥你看，比你的还要高一级。”
盛泽翊惊讶：“可以啊，还说自己玩得不厉害，这不是挺牛的？”
暮安谦虚摆摆手：“不是我，是哥哥帮我玩的。”
“你哥会玩游戏？”盛泽翊好奇心上来了，“给我看看呗，我观摩下你哥战绩。”
暮安忍痛把手机捧着递过来，小心道：“别给我乱点了。”
盛泽翊哭笑不得：“知道了。”
他一眼就看出这帐号上很多技能和皮肤目前还买不到，恐怕是某人为了哄弟弟找人搞来的，随便点了几下展开，盛泽翊忍不住“啧”了声，装备条都拉满了，积分也高居榜首，这帐号没几位数下不来。
暮安赶紧伸头过来看：“怎么了？点到什么了吗？”
盛泽翊连忙安慰他：“没有，放心吧，不过你这帐号一定好好留着，别随便给人借，省的被人坑走了。”
这话压根用不着跟暮安交代，哥哥给他打出来的号，他谁都不会给玩。
暮安抬头在场内找了找，盛泽翊见状问他：“找你哥呢？”
暮安点点头：“我刚才还看到他在这呢，怎么一下子又不见了。”
盛泽翊指了个方向告诉他：“那儿呢，香槟塔后面，在跟人谈事。”
暮安也看过去，果然看见哥哥站在明亮耀眼的灯柱下，深邃俊朗的五官在周围形形色色的人群映衬下更显凌厉，修长指尖捏着盏玻璃杯，微微敛着眸，神色专注倾听身旁人说话。
宴会上免不了有人朝他投去目光，墨氏最年轻的接班人，虽然进入墨氏的时间还不长，可掩藏在谦逊沉稳外表下势不可挡的劲头已经足够引起所有人注意。
“对了弟弟，”盛泽翊忍不住八卦，“你跟你哥关系那么好，知不知道你哥的私事？”
私事？
暮安思考了下这个词的定义，哪种程度的才叫做私事？他和哥哥约定过互相间没有秘密，他所有事情都会告诉哥哥，哥哥的所有事情他也都了解，这其中肯定包含私事了。
于是暮安回答：“知道。”
盛泽翊目光一闪，敏锐的嗅到些不同寻常的味道，连忙问：“你哥有没有什么交往对象？我跟他去欧洲出差这段时间就觉得他不太对劲，整天有事没事拿着手机看，有时候还能在一大早听见他房间里有说话声，我就怀疑他跟男朋友或者女朋友打电话呢，那时候国内不正好晚上呢吗，正是下班后空下来的点，就黏糊成这样，这才几天，就那么离不开啊？”
暮安听得有点懵，什么男朋友女朋友的，那个时间哥哥应该正在跟他打视频呢，怎么会还有别人？频繁看手机是在看消息吗？
盛泽翊看他傻乎乎的样，下结论道：“我看你也不知道是不是？这种事他瞒着朋友也就算了，连自己弟弟都瞒啊，那就是你也没见过喽。”
暮安快转不过弯来了，没人跟他讨论过这种话题，哥哥会有什么交往对象的事他更是从来没想过。
“没，没见过。”暮安懵懂的回答。
“捂得还真严实，也不知道是哪家的，beta还是Omega，”盛泽翊想到什么，说道，“alpha也不是没可能。”
暮安脑袋里随着一起不断冒出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低头看着游戏页面没说话。
盛泽翊目光又落到他侧脸，话题也转到了他身上：“那你呢弟弟，你在学校肯定也很受欢迎，你那有没有什么情况，可以偷偷告诉我，我保证不跟你哥说。”
暮安抬起脸：“什么什么情况？”
盛泽翊一副我都明白的表情：“你们现在小孩都早熟，咱长得这么好看，学校里有人围着转也很正常，要是有什么alpha借着聊天或者送礼物的理由来骚扰你，你不敢跟你哥说的话就来跟干哥哥说，我帮你摆平。”
暮安确实对号入座了某些行为，但他被保护的天真柔软，存在着很多好奇和不解，被蒙在一层薄薄的透明的窗户纸后似的，整个人都笼罩在一股即将探索未知领域的紧张内。
一场宴会他吸收了很多信息，回去的路上都没怎么说话，闷着头在一个人苦苦思索，越思索越觉得隐隐不安，还萌生出一种无法言说的忧虑和恐慌感，他暂时没法深究这种感觉从哪来的，总之这种心态伴随着他再次返校。
一进宿舍就看见另外三人已经到了，姜兴澜忙把一个包装精致的红色礼盒塞到暮安手上：“喜糖喜糖，让你们都沾沾喜气，有好运的！”
墨轩竹都已经吃上了，跟暮安解释道：“他哥结婚，整的跟他自己婚礼似的，早就把喜糖跟隔壁几个宿舍都分享了。”
宋愿也笑着道：“安安你也来尝尝，这个巧克力好吃，你肯定喜欢。”
暮安朝着姜兴澜恭喜几声，打开礼盒拿出块巧克力剥了吃，浓郁可可香立即萦绕了整个口腔，他眯了眯眼睛：“真的挺好吃的，你们是在哪里买的？”
姜兴澜骄傲道：“不是买的，我哥跟我嫂子自己手工做的，不过就做了这么一小部分，我都拿来给你们分了，是不是很够意思？”
暮安用力点点头：“够意思。”
姜兴澜理所应当道：“那等你哥结婚了你也得给我们带喜糖哈，你哥那么有钱，你记得得给我们挑点贵的，不求好吃，但求贵。”
暮安抱着礼盒的手指忽然顿了顿，脸上的笑像是也一瞬间在脸上僵掉。
墨轩竹无语的把糖纸团吧团吧扔姜兴澜身上：“你是掉钱眼里了吧，喜糖再贵能有多贵？”
“懂什么啊！”姜兴澜掏出来手机给他们看，“你们没结过婚根本不知道，我哥结个婚花了可多钱……”
另外两人都好奇的凑过去，只有暮安慢慢把盒子放到了桌上，盖子扣好，手中被捏得皱皱巴巴的巧克力包装纸也丢进了垃圾桶里。
姜兴澜显摆完之后又想给暮安也瞧瞧：“安安你看，你让你哥选这个最贵的，六位数呢，也不知道里面是不是镶的金子。”
暮安只看了一眼就别过头，他本能有点抗拒思考这件事，说不清为什么。
还是墨轩竹问了个问题：“你哥结婚之后肯定搬出去住了吧，那以后家里岂不是没人揍你，没人跟你打仗了？”
没想到提起来这茬姜兴澜有点失落似的：“是搬了，新家离我家还挺远，估计以后也没法经常回来，我妈还说我们俩呢，在一起就打，真的分开了还怪想的。”
宋愿在几人中相对早熟些，安慰了他几句：“也很正常的，以后我们结婚了肯定也要离开家，长大后都会成立自己的小家，有新的家人，爸爸妈妈和其他家人难免会有落差感。”
姜兴澜泄了口气：“确实，我妈还说以后让我不要再跟我哥没大没小的，怕我嫂子看了心里不舒服，毕竟他们两个以后才是最亲密的关系了，我跟我爸妈都得往后排排。”
宿舍内氛围有点不对，墨轩竹过去拍了拍他肩膀：“你哥成家不是喜事吗，这被你说着说着怎么还伤感起来了？”
姜兴澜有点不好意思道：“我这是想通了，不怕你们笑话，婚礼上我都哭了，尤其在最后的时候送着我哥跟我嫂子出了礼堂门口，亲眼看他们两个一块上车回家，我跟我爸妈回自己家，我还挺难受的。”
墨轩竹故意放松语气说道：“你要是都哭了，那我看安安等到时衍哥结婚的时候不知道得哭成什么样，我应该不会，我从三年级起就没哭过。”
姜兴澜嫌弃的把他手拍掉：“吹牛不打草稿啊，我等着看你以后哭。”
暮安一直出奇的安静，听着几人的对话，他心里憋了两天的郁闷像是一点点被具象化。
交往，然后就要结婚，结婚之后不仅会从家里搬出去，还会跟别人组成新的家庭，称呼别人为新的家人，也就是说如果哥哥结婚了，他就不会再是哥哥最亲密的家人。
光是想到有这种可能，暮安心里已经在默默抵触，他现在可以自己住校，可以不黏着哥哥每天都见面，已经算是进步很大了，但以后居然还要让他亲眼看着哥哥跟别人一起上车回家，而他只能自己回到空荡荡的小岛上吗？
这怎么可以。
用不着等到婚礼，他现在就觉得心里闷得难受。
上课时暮安难得走神，老师讲什么他都听不进去，盛泽翊口中那个所谓的“交往对象”一直在脑子里环绕。
晚上回宿舍他没给哥哥打视频，消息也没发过去一个，上了床就闭上眼睡觉，想把心里乱七八糟的念头驱逐出去，这些沉甸甸从胸腔里溢出来的忧虑都快把他脑海填满了，叫他还怎么学习。
还没睡着的时候墨轩竹又悄摸叫了他两声，问他是不是生病了，暮安说没有，只是太困了想早点睡，墨轩竹“哦”了声，屈指在屏幕上打了几行字。
没想到暮安天天说困，还没熄灯就上床睡觉，手机也干脆不开机，反正他知道有墨轩竹这个传话筒在，更何况他心里一直郁结着团气，藏着掖着还不想叫人发现，其实每晚要闭着眼睛躺好一会才能睡得着。
乱七八糟的一周过去，这五天暮安只给哥哥回过消息，说刚升初二课程更紧了些，白天学习累，晚上想早点睡觉，哥哥只嘱咐他照顾好身体，好好吃饭，看样子倒是没怀疑过什么。
周五放学暮安和墨轩竹一起从校内出来，快走到门口了篮球队的几个人过来叫住他们，让墨轩竹一块去打会球，高中部篮球队的也在，孟亿看到暮安后就笑着邀请他也一块去。
一周紧张的课程结束，学生们也就周五放学的时候最开心，因为即将要迎来两天的休息日，墨轩竹也不急着回家，问暮安想不想去。
篮球场应该是学校最热闹的娱乐场馆，初中部高中部混用，这就导致球场上打球的人多，看球的人更多。
但暮安心里还装着事，显然对此没什么兴趣，墨轩竹听了也没勉强他，跟几人勾肩搭背准备离开。谁知道孟亿走出去几步又折身回来，追上暮安后说了几句话，还往他怀里塞了个什么东西。
周五放学的校门口是人流量最大的时刻，两人即使站在角落边也引人注目，更别提几步外还有一群招摇的篮球队队员在看着，已经有人见状开始叫着起哄。
若说暮安先前没明白这蛋糕代表的意思，这段时间他日思夜想，想了足够多，看着面前的纸袋，这次说什么也不会再接过。
孟亿不死心，又打算像上次那样扔下直接跑走，暮安已经有了心里防备，比他反应更快，拉住孟亿的校服反手把纸袋又丢回到他怀里，先一步背着书包跑出了校门。
两人说的话没超过三句，拉扯的时间没超过两秒，但暮安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巧，他从人流中跑到路边，一抬头，看见墨时衍就站着劳斯莱斯车旁，轻轻靠着，眉眼冷峻，黑眸中凝着化不开的潭水，正在望着他。
暮安有点怀疑刚才的事有没有被看见，他走到车边，喊了声：“哥哥。”
墨时衍“嗯”了声，把他书包接下，暮安打开后排车座准备上去，身后却有只手从他身侧探过来，按着车门又“砰”一声关上。
暮安不明所以，见那只手转而打开了副驾的门。
今天赵舟居然没跟着，哥哥亲自开车来接他。
墨时衍站在他身后，比他高出不止一个头的距离，背影看来能将他完全挡住，嗓音很沉。
“上车。”

第24章
车开出去有一段距离,一时间没人说话。
暮安看着窗外风景，人群渐渐散了，天色也缓慢变暗,他认出这不是回家的路,有点好奇的转头看了哥哥一眼。
墨时衍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在等红绿灯的空当停下来问：“想说什么？”
暮安觉得自己该去学学表情管理，不然心里一有点事脸上就挂不住,想隐藏的那点小心事都被人看光了。
“我们要去哪里？”
墨时衍一手搭着方向盘，衬衫领口解了粒扣子，袖口朝上挽了两道，露出坚实有力的小臂,淡淡青筋自手背向上蜿蜒,是一副很慵懒闲适的姿态，所以肯定不是什么重要场合。
“周五了，”他道，“带你吃点好的。”
暮安好奇心被勾了一路，等到达目的地才发现是个开在山脚下的私人餐厅,隐蔽性较好，外表装修华丽，看不出里面有什么端倪。
等两人下了车走进去，暮安才发现这餐厅里居然一个客人都没有，倒是一众服务生见着他们后都纷纷点头示意,显然同墨时衍很是相熟。
刚走到正厅处，前面拐角处便有道人影急匆匆跑过来，对着暮安就是一个大大的拥抱，只可惜暮安在反应过来之前已经被人一把拉到了身后。
暮安也有点惊喜，喊了声：“泽翊哥哥。”
盛泽翊扑了个空,对墨时衍愤愤不平道：“你够了吧，我跟弟弟挺久没见了，我们哥俩抱一下怎么了？”
墨时衍语气平缓：“不是说有急事？”
盛泽翊关注点一下就被带走：“确实是急事，但也不是那么急，我这不准备过两天开业吗，叫你来吃顿饭，也顺便帮我试试服务。”
说着他对暮安道：“正好让弟弟也来尝尝我们这的菜品，有什么意见可以随时提，保证按照你的口味来改。”
暮安谦虚的摆摆手：“我不会什么品菜，我的口味也不一定适合大众的。”
盛泽翊过来一左一右拉住他们：“没事儿，给你专门留几样特供菜，你以后想来的时候随时来，对你永远免费。”
暮安看了墨时衍一眼，见哥哥对此没什么反对意思，便说道：“好，我会认真试的。”
服务生带几人来到提前预备好的包厢，盛泽翊示意了下，门口几人便鱼贯而入，一人端着一道菜，很快将偌大的餐桌铺满。
暮安坐在两人中间，盛泽翊对他热情的不得了，怕他不好意思吃，总给他不断夹菜。
“我这的厨子好几个都是花高价从别地挖的，手艺应该还可以，”盛泽翊给暮安介绍道，“这石斑鱼做得不错，肉质很鲜嫩，吃鱼肉补脑，你平常学习累多吃点。”
于是暮安盘子里多了一大块鱼肉。
盛泽翊又给他夹别的：“这道焗龙虾也很好，用的鸡汤和火腿熬制的上汤，龙虾肉都吸满了汤汁精华，保准你一吃就上瘾。”
暮安点点头，鱼肉还没吃完，龙虾又被放进了盘中。
“还有这个老鸭汤，炖了好几个小时，”盛泽翊把他的汤碗拿过去，给他盛了满满一大碗，“尝尝看，好喝再给你盛。”
暮安嘴里都快塞不下了：“谢谢谢谢，不用给我夹了，太多了我吃不完了。”
“怎么吃不完，这才吃了多点？”盛泽翊看向今晚异常沉默的墨时衍，质问道，“你平常是不是不舍得给你弟吃好的？看孩子瘦的，胃口也小，这都是小时候没把胃口撑起来，这我就得说你了，你这当哥的怎么回事？”
暮安一向脾气好，从不会跟人起什么冲突，但这都建立在旁人没触及到他底线的前提下，而他的底线清晰明了，就摆在旁边。
即使他心里偷偷对哥哥产生了些隔阂，但那是他们俩之间的私事，不代表别人可以对他哥指手画脚，谁都不行。
“不是，”暮安想也不想就帮忙解释，“不怪哥哥，是我小时候太挑食了，谁喂我都没用的，我就是很难养的那种小孩。”
盛泽翊明显不太相信：“你难养？我就没见过比你更乖的好吧，别帮你哥说话了，没见他今晚心虚的都不吱声。”
墨时衍确实有点心不在焉，晚饭也基本没动多少，放了筷子，向后轻轻靠在椅背上，几乎一直在看向暮安和盛泽翊的方向。
暮安绝不允许哥哥平白无故受到这种污蔑，从小到大明明对他最关心疼爱的人就是哥哥，光是想方设法给他纠正挑食这个毛病就废了挺大功夫。
可惜暮安在这方面执拗到底，到现在了依然没改正过来，墨时衍后来已经不再逼迫他吃那些他不爱吃的东西，真少了哪些营养元素再想办法在其他吃食上给他补回来。
“哥哥真的对我很好，”暮安说道，“我不是故意帮他说话，只是陈述事实。”
盛泽翊本来其实没想跟他斗嘴，但看他一脸认真的样，又觉得挺好玩：“那你哥揍过你没有，凶过你没有？”
暮安根本不用想：“没有。”
盛泽翊笑了：“那还是对你不好，你没听过一句话吗，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不相爱。”
暮安眼睛微微瞪大了些，控诉：“你这是歪理。”
盛泽翊还坚持惹他，一边说一边看着墨时衍挑衅：“这哪是歪理，这是真理，你哥舍不得揍你，看来还是对你没那么好哦。”
暮安睁着眼睛像是愣怔了会，不知道都想到些什么，这几天闷在心里的委屈幽怨直接被激发出来，鼻尖涌上来一股酸涩，低下头也没说话。
盛泽翊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赶紧凑过来看他：“哎弟弟，弟弟？我说错话了，跟你开玩笑呢，你哥对你肯定好啊，疼你都疼成什么样了，我不是气你呢，我是想气你哥呢……”
暮安也知道自己有点小题大做，但他心里就是不怎么舒服，不是从今晚开始的，说又说不清，像个急于想在大人面前掩饰自己秘密的小孩，快速道：“我想去下洗手间。”
说完直接起身推开门跑出去了。
盛泽翊还想把他叫回来，告诉他包厢里面就有，被墨时衍拦了下，说道：“随他去。”
盛泽翊眼神不解：“你们俩吵架了？我是看他兴致不怎么高的样，想活跃活跃气氛来着，真没想把他惹哭。”
墨时衍知道他的好意：“不是你的事。”
暮安这情绪少说持续一周了，每天晚上不给他打电话这点就很反常，回消息也明显没那么热乎，刚才来的路上也没主动分享点学校里的事，一副心事重重的表情，根本藏不住。
盛泽翊忙问道：“那是你惹的？孩子那么听话你惹他干嘛？一个星期才能回来一次还不够可怜？”
墨时衍冷眼睨了他一下，喝了口杯子里的冰水，也起身出了包厢。
暮安从洗手间出来后没直接回去，绕了个弯拐到条没人的长廊上，站在窗户边吹了会风，拍拍脸颊，感觉心情好些了后才准备转身离开。
没想到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道人影，隔着和他并不远的距离，冷眸幽深，仿佛已经看了他很久。
暮安眼尾变得有点湿，看着哥哥走到他面前，站定，抬起手背在他脸颊上轻柔蹭了下，确信没有被泪水沾湿，像是放心了些。
“怎么了？”墨时衍尽量把声音放得低柔，不带给他任何压迫和紧张感，他心里的那点小情绪总该被引导着发泄出来，“在学校不开心了？”
暮安又把头低下去：“没有。”
有时候人的成长就是一瞬间的事，暮安觉得自己已经想通了很多事情，可能不能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
墨时衍极有耐心，陪他一起在窗边站了会。
餐厅背靠深山，夜晚沉静，远离城市的光源污染，山脚下能看到不少星星，在空中像形成条缎带般的银河。
山风从窗外吹进来，先拂过暮安的头顶，再吹到墨时衍脸上。
墨时衍提醒道：“回去吧。”
暮安闷闷“嗯”了声，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包厢。
盛泽翊没敢吭声，短暂观察了下，觉得气氛好像缓和了不少，这才讨好地靠过来，把刚才那碗汤往暮安面前推了推。
“再不喝要凉了。”
暮安不想因为自己扰乱这场本意是放松的饭局，便冲着盛泽翊绽开个笑脸：“谢谢泽翊哥哥。”
盛泽翊更抱歉了：“不客气，看合不合你胃口。”
暮安刚准备喝，却看见这碗老鸭汤是用冬瓜薏米炖出来的，他顿时面露难色，身旁有只手忽然伸了过来，长指骨节分明，直接将他面前的汤碗撤掉，换了碗猪骨海鲜汤。
暮安扭头看过去，墨时衍给他拿了个新的汤匙，放入他碗中，对他道：“喝这碗。”
盛泽翊疑惑询问：“怎么了？老鸭汤不好喝？”
墨时衍平和解释：“他不吃冬瓜。”
盛泽翊见墨时衍神态自如的把暮安那碗带冬瓜的汤喝了，不禁回想到暮安刚才反驳他的话。
暮安确实挺挑食，挺难养，而墨时衍这个当哥的也确实挺会溺爱。
他偷偷对暮安道：“我收回刚才说你哥对你不好的话，先自罚三杯。”
说完他豪迈地喝光了面前的酒，暮安也端起来自己的果汁跟他碰了碰杯：“我也陪你喝一杯。”
他同样喝光，还把玻璃杯倒过来对盛泽翊晃了晃。
“看来你哥刚才是把你哄好了，”盛泽翊笑起来，“真想不到他哄人的样子，你都不知道他平常在外面有多难接近，还有人不敢直接联系他，要辗转找到我当中间人，我可没少在中间牵线搭桥。”
“怎么会呢？”暮安也看了哥哥一眼，有点不解。
他不觉得哥哥难接近，顶多板着脸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点严肃而已，但他知道哥哥其实是很温柔很好的人。
盛泽翊忍不住跟他告状：“怎么不会啊，就前两天还有人找我想约你哥吃饭来着，还是个挺漂亮的Omega，但你哥直接给人拒了，一点情面不留，看来是被交往对象管得挺严哦。”
暮安没想到他会直接把话说出来，也不知道哥哥想不想跟他们聊这些，便立即转头看了眼。
墨时衍动作确实顿了下，目光沉缓：“你说什么？”
盛泽翊打趣道：“你就别瞒着我们了，我都跟弟弟说了，你在欧洲整天跟人蜜里调油，电话一天一个，消息更是没断过。”
墨时衍看向暮安，眸色深邃，只是随便想一下就全然明白过来，竟然弯着唇角笑了下：“他那么说，你就那么信了。”
这话是陈述语气，暮安的一切行为也都有了合理解释。
暮安夹在中间有点难安，被戳中心事似的抿了抿唇。
盛泽翊赶紧帮着他说话：“难道不是吗？不过你瞒得挺深，弟弟也说没见过，我倒是真好奇是谁。”
墨时衍神色平静，缓声道：“那要问问谁在学校每天都要视频。”
盛泽翊愣了下：“安安？”
暮安急忙辩解：“但是我每天就打一小会，没有耽误很长时间。”
要是挂掉他的视频再接别人的应该也来得及。
墨时衍有时候挺佩服他的想象力，也想知道他脑子里一天天都在琢磨什么，说道：“我每天早上只有半小时空闲时间，有几次打着视频带你出门忘了是么？”
暮安想了下，这倒是真的，但是整天盯着手机看消息又是怎么回事？
墨时衍在他眼珠子一转的时候就知道他又在琢磨别的，手机直接丢到他面前的桌上：“不是自己能解锁么。”
手机都直接扔给他玩了好几次了，但暮安没有偷窥哥哥隐私的坏习惯，所以从来没打开过上面的聊天软件。
盛泽翊看墨时衍这态度就知道肯定是他们猜的过于荒谬了，看手机也不一定是看消息，什么软件都可以啊。
“误会，误会一场，”盛泽翊把手机拿起来还回去，“怪我哈，我把弟弟给误导了。”
墨时衍不冷不淡看他一眼：“以后少教他这些。”
看来有必要减少他俩单独相处的机会。
暮安后半程还有点懵懵的，盛泽翊问他菜好不好吃他只会点头，搞得盛泽翊真以为厨师请对了人，倒是墨时衍提了几点菜品酒水方面的建议。
饭局散场后，墨时衍开车带暮安回家。
途径悦湾，寸土寸金的CBD片区高楼耸立，灯光粲然，墨氏总部大厦也矗立于此。
附近有点堵车，暮安便靠在车窗上，远远望着这座绚烂耀目的摩天大楼。
他并没去过墨氏大厦，只是每次路过都会多看上几眼，想象着哥哥就在里面工作的样子。
身旁忽然传来道低沉嗓音：“今天放学时候是在跟谁说话？”
暮安怔了怔，没想到哥哥还是看到了，只是没想到今晚都快过去了才会问他。
“是高中部篮球队的，就是之前陪我去看画展的那个。”
墨时衍当然记得，但显然他想知道的并不止于此。
“他给你送了东西？”
“没有，”暮安补充道，“我没接受。”
墨时衍继续问道：“他在学校经常找你？”
“没有经常，”暮安实话实说，“只找过几次。”
墨时衍：“几次？”
暮安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三四次吧。”
墨时衍没再接着问，车子驶上滨海大道，车流量明显减少，他打了下方向盘，把车停靠在了路边。
暮安两手攥着安全带，被忽然顿住的车身晃了下，有点惊讶，扭头看过来。
墨时衍短暂沉默了会，像在思考该如何措辞，车厢内一时间异常静谧，气氛比来的时候还要沉重几分。
“安安，”墨时衍唤了他一声，语气又沉又缓，显得无比严肃庄重，“哥哥不是想干涉你的自由，但是那个alpha，你以后不要再见。”
暮安没见过墨时衍这种神色，那双狭冷的眼睛定定望着他，好像在下一道不容置疑不可抗拒的命令。
他张嘴便问道：“为什么？”
墨时衍先前已经跟他讲过要跟异性保持礼貌友好的交往距离，他确实也是那么做的，只不过今天孟亿忽然给他送小蛋糕，他措手不及拉了孟亿的衣服一下，都没有碰到孟亿的身体，仅此而已。
“你现在还小，不是还说要好好学习考A大么？”墨时衍语重心长，“初二不是谈恋爱的年纪。”
暮安眼睛都瞪圆了些，琥珀色的眼眸被窗外瞬间驶过的车灯映亮，长睫颤了颤，看着十分无辜。
谈，谈恋爱？
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跟谁谈恋爱？
“我没有。”暮安蹙着眉道。
“好，哥哥相信你没有，”墨时衍说道，“但是他找过你的事情为什么没说？这几天怎么不接电话和视频？”
墨时衍微微倾身靠近了些，看着他的眼睛：“不是说跟哥哥没有秘密么。”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起来暮安就委屈的不得了。
他们是互相约好了没有秘密，他以前也确实什么事情都跟哥哥说，但他最近有点怀疑自己，因为他发现自己对哥哥的很多事情并没有很了解。
“可你也有事瞒着我……”暮安强忍着情绪，接近于指控的说。
墨时衍并不会跟他生气，只是问道：“什么事？”
暮安努力在想，但他竟然想不到有什么事：“反正就是有……”
说不过开始耍赖也是他的惯用办法之一。
墨时衍很有耐性：“那就等你想到了随时来问我，我不会瞒你，相应的你也不能再有事瞒我，比如这个星期是不是心情不好却一直自己闷着不说？”
暮安举不出什么例子，墨时衍却随口就能讲出来，显得暮安好像成了先破坏掉他们之间约定的坏蛋。
可墨时衍也知道他的敏感，脆弱，逞强，柔软，只是心疼他有没有因为难受再偷偷躲在被子里哭。
暮安轻轻点了点头，既是承认，也是答应。
墨时衍抽了张纸巾，覆在他眼尾上，温热指腹隔着层单薄厚度缓缓揉了揉，果然没一会上面就沾了点湿意。
“不哭。”墨时衍摸了摸他的头发。
暮安抬手拉住他的手，语气有些郑重地说道：“哥哥，如果你以后要结婚了一定要提前告诉我。”
墨时衍不知道他思路怎么拐到这的，沉默着微微点了点头。
暮安还不放心：“从开始谈恋爱的时候就要说，我要第一个知道。”
墨时衍捏了捏掌心里软乎乎的小手，虽然这些事他这个当事人都从来没预想过，但还是回答：“可以。”
暮安想了想，叮嘱：“你结婚以后也不要搬出去，就算是住的近也不行，我们要一直住在一起，就算以后我也结婚了，我们也还是要住在一起。”
墨时衍失笑：“四个人住一起？”
暮安点点头：“不行吗？”
墨时衍被他荒诞的想法逗笑，可看他一副单纯又诚恳的表情，便知他是真的内心这么想。
暮安没等到回答有点着急，凑近过来，瓷白的小脸微微仰着，明亮的双眼在黑夜中闪着亮光：“我们要永远住在一起，永远不要分开。”
永远，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未来如何谁都无法保证，但在这一刻，这一瞬间，墨时衍答应了他。
“好，永远不分开。”
*
得到保证后暮安显然心情立马好起来，接连几日的阴霾被一扫而光。
哥哥有对象的事情是个误会，他们还说好了会永远不分开，还有什么值得忧虑的。
原本他那点阴沉的小心思也就是因为对哥哥强烈的依赖欲而催生的，他没法离开哥哥，当然也没法接受哥哥先有交往对象后结婚，最后离开他。
回到学校后暮安就直接跟孟亿当面说清楚，他目前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而且哥哥也说了他年纪还小，他只想好好学习。
墨轩竹知道这事后都对孟亿敬而远之，球也不跟他一块打了。
暮安不再需要墨轩竹做什么传声筒，他又开始每天都要黏着哥哥通电话，打视频，掰着手指头数还有几天才能回家。
又熬到周五，放学时候是钟姨来校门口接的他，告诉他今晚哥哥有点事可能要晚点回。
暮安在学校就把作业写了一大部分，吃完晚饭后又在楼上写了会就全完成了，下来等了会，哥哥还没回来。
他打开电视看了会，边看边等，凑巧弹出个电视剧的广告时，一旁的钟姨像是有点激动，跟他推荐道：“这个剧好看啊，我都看到大结局了，就是最后男女主有点悲惨，都给我看哭了。”
暮安看着屏幕上抱在一起的俊男靓女，好奇问道：“结局怎么悲惨了呢？”
钟姨坐过来给他讲道：“一开始男主和女主不认识呀，然后两人就相爱了，结果当两个人爱的死去活来的时候，女主的妈妈忽然跳出来告诉他们两个其实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你说这让两个都准备结婚的爱人怎么接受的了啊，最后女主疯了，男主死了，一对苦命鸳鸯哟。”
暮安面露不解：“做亲兄妹不好吗？不是要比结婚更加稳定吗？结婚有可能会离婚的，但家人是永远不会分开的，他们可以作为家人一样互相陪伴呀。”
他甚至有时候都还遗憾自己和哥哥不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那样他们说不定还能比现在更加亲近些。
钟姨痛心的表情愣了下：“小少爷，你这种想法，还挺独特的哈……照你这种说法，家人确实是比婚姻更加稳固的关系。”
暮安赞同的点点头：“对呀对呀，这有什么不好呢。”
钟姨知道他心思还单纯着，便尽量简洁直白的跟他解释：“如果只是相互陪伴的话当然没什么不好，亲人能一辈子陪在身边，还更加长久呢，怪就怪他们已经相爱了，链接他们的是爱情，而不是亲情，在这种前提下，血缘关系自然就成了不可逾越的红线。”
见暮安一脸神游放空的表情，显然已经投入到自己的精神世界，钟姨摸摸他的头：“这些道理等你长大就慢慢明白了。”
才刚对这方面开窍不久的暮安此刻确实理解不了，自己坐在沙发上又琢磨了半天。
亲情，爱情。
亲情不能产生爱情，爱情最后却都会变成亲情。
人和人之间真是好复杂，想的他脑袋疼。
他跑上楼趴桌子上画了会画，最后躺上床睡觉前给哥哥打了个电话过去。
铃声只响了几下就被人接起，暮安连忙小声喊了句“哥哥”，因为有点困了，声音也发软，听起来冒着点甜味。
谁知道那边传过来的却是盛泽翊的声音：“哎，好弟弟，这么晚了给你哥打电话查岗呢？”
暮安又甜甜喊了句“泽翊哥哥”。
盛泽翊没个正形，电话抢在手里说道：“这么乖呢，来给泽翊哥哥亲一个……”
话没说完就听见对面传来声痛叫，盛泽翊不满吼道：“你踢我干什么！”
随后又换了副可怜的声音对暮安抱怨：“你哥真狠心，腿差点被他踢断了。”
暮安笑起来，问道：“哥哥什么时候回家？”
盛泽翊说道：“放心吧，马上就放他回去。”
接着电话被墨时衍拿走，到了个安静些的地方，问道：“怎么还没睡觉？”
暮安回家后还没看到他，嘟着嘴闷声道：“等你呢。”
“别等了，”墨时衍看了眼时间，“现在就睡。”
暮安不想让他挂电话，忙道：“等一下等一下。”
墨时衍沉声：“等什么？”
暮安躺到被窝里，提醒道：“你回来记得叫醒我。”
要是不答应他又得磨蹭半天，墨时衍便道：“知道了，睡吧。”
暮安这才安心闭上眼睛睡了。
墨时衍到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他先回房换了衣服洗了个澡，穿上干净的睡衣后还捏着领口嗅了下，这才轻手轻脚走到暮安房门外。
动作很慢的开了门，里面只开着盏小台灯，床上的人整个卷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头柔软凌乱的黑发在外面。
他睡觉的时候总喜欢用被子蒙着头下，像是这样会更有安全感，墨时衍怕他睡觉闷着，走过来缓缓替他将被子往下拉了拉。
底下睡熟的一张小脸露出来，长睫轻轻阖着，脸蛋也就巴掌小，五官却大大的，呼吸声又轻又柔，胸腔和腹部也在随之微弱起伏。
墨时衍没吵醒他，只是在床边看了他一会，目光往旁边的床头柜上一扫，看见上面放了个敞开的画本，肯定是靠在床上的时候还画了会。
墨时衍拿过来翻开看了眼，前面画的都是些风景图，海湾，小岛，学校，画风已然比较成熟，后面开始渐渐出现了人体部位，轮廓，手，眼睛，再往后好像还有比较完整的头像画。
修长指尖正准备接着往后翻，手中的画本却忽得被人直接一把抢了过去。
暮安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抱怨似的说道：“哥怎么没叫我……”
甚至还偷看他的画本。
好险，晚醒一会的话后面那么丑的画岂不是要被看到了。
墨时衍干脆坐在床边，给他理了下领口，笑了笑：“画了什么哥不能看的？”
暮安也不说话，直接拉开柜子，把画本放到自己百宝箱里用密码锁起来。
墨时衍笑意更深：“里面是什么？”
暮安直起身子，随手拨了下贴在脸颊侧边的头发，说道：“都是宝贝。”
再多宝贝也都是从墨时衍这拿的，墨时衍见他还一脸困倦，对他道：“躺下继续睡吧。”
谁知道暮安没躺回去，反倒皱巴着小脸，两手拉过墨时衍的睡衣领口，自己把毛茸茸的脑袋贴上去，趴着仔细嗅了嗅。
只闻到了一股跟自己身上同样的沐浴露香味。
墨时衍像是知道他在干什么，无奈的扶住他后脑勺，说道：“没喝酒。”
暮安抬起脸，距离很近的看他，眼神质疑：“真的？”
“真的，”墨时衍神色坦然，“不是闻了么。”
暮安松开手，这才放心躺回被窝里，见墨时衍要站起身，又伸手拉住他衣角。
“哥哥，我刚才是做了个梦。”
墨时衍以为是噩梦，便任他拉着，在他被子上拍了拍：“不怕，梦里都是假的。”
暮安点点头，他也觉得一定是假的。
“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家人，”暮安又重复了遍，“永远不分开的那种。”
墨时衍给他掖好被子，低声道：“哥哥早就答应你了。”
暮安掰着他的手指头，跟他拉了拉钩，又用拇指和他的按在一起：“现在盖过章了，骗人是小狗。”
墨时衍神色专注的看着他，嗓音温沉，像是能抚平他的所有犹疑与不安：“好，不骗你。”
暮安开心的弯了弯眼睛，等了一晚上的事仿佛就是这个，重新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墨时衍没走，看着他恬静的睡颜，很轻的喊了他一声。
“安安。”
暮安还没睡着，阖着眼应了声：“嗯？”
墨时衍问道：“哥哥给你办走读，好不好？”

第25章
学校规定归规定,这事还是让赵舟亲自去办的。
赵舟这回半个字没说，去见了校长一趟就把所有走读手续都弄好了。
暮安还是会留在学校跟其他同学们一起上完晚自习再回家，他在宿舍的床铺也暂时保留,省得有什么突发状况还能再回去住一下。
这几乎是最完美的解决方案,暮安又能和同学们一起写作业,晚上如果墨时衍也恰好不忙早回来的话还能在家见到面。
知道消息后的暮安激动的不得了，搂着哥哥脖子凑上去,在下巴处“啵唧”亲了口。
“哥哥你好聪明，你简直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竟然能想到这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墨时衍一手搂着他后腰防止他摔倒，有些无可奈何地捏了下他的脸颊。
“这么开心么？”
暮安眼里全是亮晶晶的光芒：“开心开心！超级开心！”
在学校要五天才能回家，也就周末才能看到哥哥,但是现在每天晚上都回,哥哥就算一周四天都有事，那至少还有一天是空闲的，怎么都比住校能见得多些。
只是这样暮安就已经觉得很满足，快乐的要上天了。
他才在学校住了不到一个月就开始了走读生活，每天晚上跟宋愿他们一起上完晚自习后就背着书包直接去校门口,韩叔和钟姨轮流来接他，有时候也会是赵舟。
墨轩竹知道这事差点没羡慕死，又琢磨着怎么求爸妈也给自己办个走读，暮安都可以不住校，为什么他就非得住。
蓝悦只用了一句话就把他堵了回去。
“安安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你什么时候能考个年级前一百，妈妈马上给你办手续。”
墨轩竹彻底死心，倒数第一百对他来说都挺难，别说正数了。
几个玩得好的朋友里就他成绩差，但他对学习这事不怎么在乎,姜兴澜都好奇的问过好几回：“怎么你跟安安明明一块长大的，你俩这成绩就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你是不是出生时候被掉包了啊？”
暮安震惊不已的问道：“什么掉包？”
墨轩竹手里的篮球已经准备就绪，就等着看姜兴澜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
姜兴澜见暮安当真了，便也压低声音故作玄虚：“怀疑跟猪圈里的猪崽抱错了。”
暮安原本睁得滴溜圆的眼睛没忍住眯起来，捂着嘴不想偷笑，但看看墨轩竹一副快气炸了的表情，还是跟一旁的宋愿一起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姓姜的，你死了！”
墨轩竹把篮球砸过去，被姜兴澜反手接住抱着就跑：“救命啊，有两条腿走路的猪！猪杀人啦！”
他左躲右躲，眼见着快被墨轩竹抓住，便干脆跑到暮安身后藏着，等墨轩竹追过来后两人把暮安当柱子，绕着圈转来转去。
暮安被他们两个转的眼晕，一手拉住一个喝令他们赶紧停下，谁都不准再闹了。
“轩轩，你这样真的不行，我们明年就要升初三了，接着就是中考，你难道不想跟我们一起上高中部了吗？”
墨轩竹无所谓道：“我肯定考不上囿德的直属了，其他好学校也够呛，差一点的上起来又没什么意思，之前我跟我爸妈说好了的，我应该不参加中考了。”
姜兴澜听了这话都懵了：“不中考？那你准备干什么？”
墨轩竹有点不太敢看暮安的眼睛，这事他先前还没跟暮安提过，本来想等等再说的，但现在正好聊到这了，他便直接道：“我出国念高中，到时候也直接在那边读大学。”
宋愿对这方面了解还算多，说道：“这样确实也挺好的，你打篮球很好，出国的话是不是可以算作加分项？”
墨轩竹点头：“对，所以我一直想进校队参加比赛就是这个原因，我跟你们不一样，安安，你很了解我，我就不是学习那块料，出国对我来说是条挺好的出路。”
暮安还处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把他打击的有点懵，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跟墨轩竹分开，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墨轩竹对他的意义不比哥哥少。
他心情骤然变得低落，眼神看起来有几分幽怨似的，盯着墨轩竹不说话，像是约好了一起走，结果却忽然被中途抛弃在了路边。
墨轩竹不敢跟暮安提就是有这个担忧，小心翼翼地过来拉了拉他的袖子，故作轻松的说道：“我只是出国念书而已，又不是不回来了。”
暮安声音听起来已经有点想哭：“可那是国外啊，那么远，我们以后还怎么天天见面……”
别说天天见，要是墨轩竹真出了国，他们恐怕一年都难见到几次，国外学校假期跟国内也不是完全重合，再加上时差距离等等因素，这对于十三四岁的孩子来说，这是太可怕的分离。
“我们还可以电话啊，视频啊，”墨轩竹被他搞得眼眶也有点酸，看看另外两人，也是一副悲伤表情，只能语气故作轻松道，“你们几个不要这样行吗？早知道不现在就告诉你们了，等临走时候再说得了。”
“不可以，”暮安连忙道，“不可以再有事情瞒着我们。”
墨轩竹叹了声，一屁股在教学楼前的台阶上坐下。
刚下晚自习的夜间，学生们从楼里跑出来急匆匆回宿舍，没一会四周就变得异常安静。
姜兴澜都没什么劲再打闹了，也坐在他旁边，闷声问道：“你就非得出国念那个国外的高中？万一你中考超常发挥考上囿德了呢？还要出国吗？”
墨轩竹抓了把头发：“能考上我肯定不走了啊，和你们继续一起上高中，但是没可能。”
暮安站在他面前，眼神忽然充满坚定：“怎么没可能，你当时进囿德之前不也是以为自己考不上的吗，你小学时候成绩也不怎么好，但还是靠努力取得了这么大的进步，我觉得你现在肯定也能做到。”
墨轩竹不是想给自己泄气，实话实说：“这不是跟当初情况不一样吗，初中内容要难很多。”
“离中考还有很长时间呢，”暮安想了想，说道，“我给你补习，以后你每周五放学直接来我家，周末两天都跟我一起学习。”
这对墨轩竹来说简直是比出国还惨的酷刑，他哭丧着脸：“非得这样吗？”
暮安严厉的点点头：“必须这样。”
晚上回家后暮安就跟墨时衍提了这事，说要让墨轩竹周末来家里一起写作业，墨时衍对此倒没什么异议，但暮安拉着他的手没让他走，从床上坐起来，表情有点忧心。
“哥哥，”暮安思考了好一会，问道，“轩轩只能出国读书吗？他要是考不上高中部的话，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墨时衍知道墨成霄和蓝悦对墨轩竹今后的打算，便道：“他的确不太适合应试教育，这对他来说是条挺好的路。”
暮安手上的劲一松，低着头，声音沉闷：“可是我不想他走，不想他离开……”
墨轩竹和哥哥一样都是陪伴他长大的人，他已经约好了不会和哥哥分开，对他现在来讲墨轩竹也是一样的，他们都被划进暮安依赖和安全的范围领地内，谁都不可以缺。
墨时衍不能替别人做保证，把垂在被子上的手又重新握进掌心里。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人生，很多人只能陪你走一小段路，却没法陪你一直走到头，”墨时衍告诉他，“人生很长，不能苛求所有人都从一而终，但身边总有人陪着你走完一段段旅程，有这一段的陪伴就够了。”
暮安还不能对他的话完全参透，却也听懂一些：“就是说所有人都有可能会离开的，对吗？”
这个问题天真又残忍，答案却是一定的。
墨时衍不想这么冷冰冰的回复他，摸了摸他已经变得有点泛红的眼尾，说道：“其他人是的。”
暮安鼻尖一酸，听见面前人郑重却轻柔的语气。
“但哥哥不会。”
暮安攥紧他的手指，内心深处萌生出的不确定和慌乱被缓慢抚平。
敏感脆弱，多疑忧虑的人就是需要一遍遍询问，一遍遍试探，只有得到一遍遍不厌其烦的肯定后才能稍加安心。
墨时衍清楚暮安这一点，也从不吝啬给予他安慰和承诺。
暮安还是有点想不通，或者说不愿意放弃，他总觉得只要他能让墨轩竹成绩提上去，那他们就不会面对分别。
墨时衍没有打击他的积极性，只要他下定了决心要做的事，墨时衍永远是鼓励和引导为主，如果他走歪了路或需要帮助了才会在背后伸手扶正，但显然给墨轩竹补习是件再正确不过的好事。
暮安说到做到，一到周末就让墨轩竹到家里来和自己一块写作业，从早写到晚，还给他制定了非常详细的学习计划，完不成就不让回家。
在急于做成某件事时，暮安往往比大多数人都能付出努力和专注，于是墨时衍经常能在家里看到墨轩竹耷拉着脸，一副被折磨到生无可恋的样。
没想到的是魔鬼式突击补习真的有效，墨轩竹的成绩还真被暮安提高不少，初二一年就从年级倒数窜进了前三百，只要能稳住成绩，直升高中部不是难题。
到了初三学习压力变得更大，暮安一边保持自己的成绩，一边还要顾及着墨轩竹，有次月考成绩下滑了一个名次，久违地被姜兴澜夺得年级第一宝座。
这对暮安来说已经是挺大的打击，姜兴澜都有点不好意思，主动提出要帮暮安分担墨轩竹这个拖油瓶，年级第一和第二一起给他补习，就不信还不能把他拖进高中。
宋愿也加入了他们的学习小组，几人在周末相聚在暮安家，都是初三生，又还有不到半年就中考，各个都是家里的重点保护对象。
来之前姜兴澜还专门跟暮安打听了下墨时衍在不在家，得知他已经出差三天这才放心。
升了初三后班上同学一大半都迎来了分化期，墨轩竹和姜兴澜不出所料分化成了alpha，而宋愿和暮安一样分化成Omega。
暮安本来还领先于其他人一大截，但他虽然分化较早，发育却很缓慢，墨时衍定期还是会带他去医院体检，每次体检报告都显示他的腺体只发育了一点点，很快他都被后来才分化的同学们赶上了。
生理层面成熟的慢，心理上好像也会多少受到影响，比如分化后的初三生顶着中考的压力也有交往过密的，但这对暮安来说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先前孟亿的事情就已经让他长了不少教训，他是绝不可能再背着哥哥跟什么乱七八糟的alpha有往来了。
朋友们都分化后也变得极有分寸，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搂一起贴贴的举动显然不那么合适，都长大了也都懂事不少，平常出来也知道带上阻隔贴和手环之类的防护用品。
但到底是还没有性别意识的时候就认识的朋友，还是会比其他人亲密不少。
墨轩竹又被压着学了接近一整天，看着外面已经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说什么都不学了，直接歪倒在厚重地毯上闭了眼。
暮安气急败坏地过来踢他一脚：“题还没做完呢，不准睡，起来继续做。”
墨轩竹耍赖似的滚了两下：“学一天了，歇会吧，安安你也歇会，脑子不累吗？”
姜兴澜无语地看着他：“你别把你那臭烘烘的信息素沾到地毯上了。”
墨轩竹不在意：“地毯算什么，我跟安安小时候都睡一张床，盖一张被子，他不会嫌弃我。”
他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猛地拍了下额头：“哦不对，还真不一定，安安，以前我在你床上睡觉的时候你不会都是在时衍哥床上睡的吧？”
暮安像是有点心虚，在床边坐下，摸过来个枕头抱在怀里，嘟囔着：“没有啊，你记错了，我们是一起睡在这的。”
墨轩竹越想越不对，盯着他质问道：“那我印象里为什么也有睡在三楼主卧的记忆啊，难道不是你每天半夜偷偷扔下我跑上楼，我追你上去缠着你和时衍哥非要跟你们一起睡？”
一旁的姜兴澜和宋愿也不做题了，翘着头一脸好奇的样。
“你们小时候还挺好玩，看来安安是从小就黏他哥，这习惯也不是一天才养成的啊，”姜兴澜感慨道，“你哥居然还同意你个小屁孩上他的床睡觉，我小时候碰我哥床垫子一下他都要把我扔出去，一般不让我进他房间的。”
墨轩竹听了赶紧点头：“是，我也不敢进时衍哥房间，只有安安有这种特权。”
几人一聊起来彻底没了做题的心思，反正时间也不早了，一会各家司机就会来接人回家，这么点空干脆也不学了。
墨轩竹本来想让暮安带着自己打会游戏，暮安那个满级帐号当初把他羡慕的眼睛都要滴血了，后来游戏每次升级暮安的帐号功能都会随之刷新，墨轩竹想直接借过来玩两把，但一向大大方方的暮安这次说什么也不借，墨轩竹就只能和他的满级帐号组队沾沾光。
但两人打游戏让姜兴澜和宋愿干看着也不好，还是想个四人都能参与的事情做比较合适。
“要不要一起看个电影？”宋愿提议道，“我知道最近有个国外的电影还挺火，看口碑也不错，是世界末日打丧尸的。”
墨轩竹和姜兴澜一听立即拍手叫好，只有暮安看起来有点怕，一个劲问宋愿里面的丧尸吓不吓人。
宋愿摸摸鼻子，跟他说自己也没看过，听说不太吓人的。
暮安放心了些，带他们来到地下室的小型家庭影院，一起捣鼓了半天放映屏幕终于调试好，几人抱着零食窝进沙发一起看起来。
电影开头跟其他的末日套路片差不多，但暮安一直紧张兮兮地没法放松，直到一只带血的骷髅手臂忽然“啪”一声甩到屏幕上，他成功被吓得白了脸色，紧紧搂着怀里的抱枕，脑袋也深深埋进去，头都不敢抬。
宋愿在旁边不停安慰他，恐怖的画面过去后立即告诉他可以看了。
暮安还心有余悸，慢慢抬起头来，手指捂着眼睛，半眯着看向屏幕。
镜头确实转换了个场景，画质像是也有点变了，整个屏幕都成了紫红色的暧昧灯光，接着刚才的主角不见了，画面上忽然出现了另外两个陌生的人影，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什么。
几个人都有点懵，瞪大眼睛盯着面前的屏幕。
谁曾想那两道人影忽然就纠缠着抱在了一起，唇舌相依，激烈的脱了对方的衣物。
宋愿最先发现了不对劲，惊叫一声赶紧捂住暮安的眼睛，对另外两人道：“别看了别看了，这是不是盗版资源啊？赶紧关了！”
墨轩竹跟姜兴澜对视一眼，也互相咒骂一声，有点尴尬地跳起来去关屏幕。
画面中健壮有力的alpha已经将那个细瘦娇弱的Omega推倒在了床上，先按着Omega脆弱的后颈进行了临时标记，用力深切的释放了大量汹涌强悍的信息素。
而深深陷进床褥间的Omega看不清面容，只能感觉到他扑簌簌震颤的肩膀，两条雪白的腿不停扑腾着。
再接着，是两人即将进行终身标记的准备动作。
“这屏幕怎么关啊？！”墨轩竹无语道，“刚才不是按这里打开的吗？”
再关不上屏幕上两人终身标记都快做完了，姜兴澜干脆直接把电源线拔了，周围这才终于恢复安静。
宋愿拿开捂住暮安眼睛的手，也不知怎得，刚才下意识就是想保护几人之中看起来最单纯的暮安，明明比他们都先分化，但澄澈茫然的眼神看起来还像是什么都不懂的样。
都是血气方刚正在发育中的少年，谁还没自己偷偷藏在被窝里看点小电影，自己看归自己看，这么跟朋友一起当众观赏还是有点太超出了。
暮安不好意思说其实宋愿的手指太细，他从指缝里都看到了，也都听到了。
显然另外三人在这方面要比他成熟的多，从地下影院上来后，相互间都看了一眼，然后默契的哈哈大笑起来。
姜兴澜拍了墨轩竹一巴掌：“你从哪找的资源？前面看还挺正经，后面怎么还搞拼接的？”
墨轩竹语气无辜：“我点开视频软件就弹出来广告，我不小心误触了下，又被链接到了另一个广告，我也不知道点开几个关掉几个，我还以为这就是正版，谁知道小作坊是真敢下猛料。”
说着他看了眼暮安，见他表情还有点呆呆的，便问道：“安安，你应该不是第一次看吧？没吓到你吧？”
暮安耳朵尖尖一直在冒热气，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轻轻摇了摇头。
墨轩竹安心不少，他就知道暮安生理知识应该懂得比他们早，怎么可能没看过，幸好不是他们把乖孩子给带坏的。
很快几人家里就派人过来接，暮安把朋友们一一送走后，自己上楼又看了会刚才没做完的题。
可这会儿怎么也看不进去，他盯着题目眨巴眨巴眼，觉得眼前变得有点看不清，像是忽然被蒙上层又闷又潮的雨布，密不透风，将他整个人层层包裹，脑袋里也被捣成了一锅浆糊，没法再思考。
他有些懊恼的抓了抓头发，拿起睡衣进了浴室洗澡，出来后头发也没吹，直接一头栽倒在柔软的床褥间。
好像不懂的只有他，他的朋友们已经在无声无息间长大，他怎么还能像个懵懂的小孩子一样无知。原先掌握的那些理论知识还没能有一个可以实践发泄的机会，刚才的画面反倒让暮安在脑海中将那些举动与生硬的词汇一一对应。
他又把脸蒙进被子里，呼吸闷热，静静思索了会，把放在床头的手机摸了过来，在被窝里解了锁，又掏出来耳机带上。
刚才的大屏幕上有一行小字，应该是网站的网址，他循着记忆输入，轻轻抿了抿唇，点了进去。
耳机里放出的声音不大，暮安只带了一边，却没能听得到悄然迈进房内的脚步声。
墨时衍见床头只开了盏昏暗台灯，以为床上的人已经睡了，又把脸蒙进了被子中。
他动作很轻的走近，俯身倾靠过来，拉住被角缓缓往下扯开些许。
没料到底下先是露出双错愕瞪圆的眼睛，接着是被捂得红扑扑的一张小脸，因为被吓了一跳嘴巴也微微张着，满脸写着惊魂未定。
好在暮安手指快速在侧边按了息屏，把手机和耳机一起推到了枕头下藏着，瞪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过来，声音也轻飘飘的柔软，喊了声：“哥哥？”
墨时衍对他的任何反常都能第一时间捕捉，伸手过去在他脸颊侧边缓缓碰了碰，果然热腾腾的冒着火，眉心立刻蹙起：“发烧了？”
暮安侧过脸在枕头上磨蹭两下，想躲开那只手，心跳也在不自觉加快，心虚道：“没有。”
墨时衍又在他额头和颈侧分别探了下，说道：“量下体温。”
说着去拿了体温计过来，给他放到嘴巴里侧了侧温度，时间到了拿出来看了眼，体温正常。
暮安往枕头里又缩了缩，眼巴巴看着他：“真的没有发烧，我刚才在被子里蒙太久了，闷的。”
“不是告诉过你被子不要超过下巴，”墨时衍语气硬了点，看着他，“又忘了？”
只要墨时衍在家，每天晚上都要帮他把脸露出来，闷久了怕他呼吸不畅。
有人照顾着自己就会不长记性，暮安这个睡觉的习惯也挺难改，小声说道：“我知道了，记得了，以后不会了。”
墨时衍转而问道：“刚才在看什么？”
暮安一口气直接提到嗓子眼，睫毛乱颤，说道：“在看讲课视频，今天做题的时候有几道题不会，晚上想了好半天还是睡不着，就找了视频来看……”
墨时衍似乎没起疑，手作势要伸到他枕头下：“很晚了别看了，有什么不会的明天我给你讲。”
暮安吓得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两手紧紧攥住墨时衍手腕不放，神色焦急道：“不行不行，今天看不懂的话我睡不着的，我再看一会就睡了，保证不会看到很晚。”
墨时衍不动声色，漆黑的眸色盯着他看，见他耳根上的红晕几乎一直蔓延到脖颈里，有些不放心的抬手在他耳垂上轻轻碰了下。
“这里痒不痒？”
暮安不明所以，摇了摇头：“不痒。”
墨时衍用手指在他领口轻轻挑了下，顾及着他已经是大孩子了，没有直接解他衣领看身上，只是充满礼貌克制的往他颈间瞄了眼，问道：“脖子也不痒？”
暮安仍旧摇头：“不痒啊……”
“耳朵和脖子都很红，晚上吃没吃什么易过敏的东西？”墨时衍知道他几个同学今天来过家里，不确定他们有没有给暮安带什么吃的，“身上还有别的地方发红么？”
暮安后知后觉，一股热血又轰一下顶到了脑门，他哪里是因为过敏。
“没有没有，真的没事，”暮安赶紧抬手攥着自己领口，“都是闷出来的，一会就好了。”
墨时衍叮嘱：“哪里不舒服要及时说。”
暮安垂着脑袋点点头，心里嘀咕着怎么还把自己当小孩似的教育。
墨时衍见他头顶居然还有几缕黑发湿哒哒黏在一起，伸手摸了下，果然满是潮气，脸色倏然又有点冷下来。
幸好暮安在他还没开口的时候就意识到，仰起脸说道：“哥哥，我还没来得及吹头发呢，今天写作业写的肩膀都疼了，你能帮我吹吹吗？”
墨时衍果然看了他几秒，直起身，淡声道：“自己穿好鞋。”
说完便提步走进浴室。
暮安先把手机页面关了，摸了摸自己还隐隐发热的脸蛋，扭头看到不远处浴室门内在拿吹风机的身影。
他心脏感到愉悦的咚咚跳了几下，蹭到床边穿好拖鞋，起身跟了过去。

第26章
吹风机被调到适宜的温度,风速也异常轻柔，拂过湿润柔软的发梢。
暮安老老实实站在洗手台前，任由一只大手在发间缓慢穿梭,修长有力的手指将半干的黑发微微挑起,再用风筒对着缓和的吹一会,那一小片就会蓬松的高高鼓起。
浴室内只有嗡嗡的风声，暮安从额前凌乱的发丝中悄悄抬眼,望着面前偌大的镜面。
站在他身后的墨时衍轻微侧着身，眼眸垂着，身上还穿着严肃正经的衬衫，只是领带已经解开,袖口也挽了上去,专注认真的表情会让人误以为在对待什么棘手的文件，但其实只是为了不让风速太大或者太烫吹得他不舒服。
脑袋上的温柔力道像是在给他按摩放松，暮安有点惬意的眯了眯眼。
上初三之后他学习忙，哥哥工作忙，他就算是天天走读也经常好几天都见不到哥哥的面。
像这样两人安静呆着,哥哥还有时间给他吹头发更是难得，暮安不想打破两人间亲密温情的独处时刻，就算头发被不小心扯痛了都没吱声，很乖的低着脑袋。
墨时衍关了吹风机，见指缝间多了根轻飘飘的黑发,很细很软，发尾有点卷翘的弧度，缠绕在他的无名指指根处。
他用指尖捻起来，在只到他胸口处的圆脑袋上揉了揉，问道：“痛不痛？”
暮安舒服的很,不用自己举着吹风机一点都不累，把那根头发随手扔进垃圾桶。
“不痛不痛，我自己吹的话扯掉的更多呢，”他扒拉了下脸颊边有些微长的碎发，“我头发很多的，不怕掉。”
墨时衍替他把头顶几缕吹得翘起来的发丝压了压：“下次叫钟姨帮忙，不准再湿着头发睡觉。”
暮安有点无辜似的：“我不习惯别人帮我吹头发。”
这话说得简直没道理，刚帮完他的人还站在身后看着他。
暮安连忙转过身，白皙小脸凑近了些，鼻息间闻到了一股极淡的香水味道，但他很清楚这不是信息素。哥哥的信息素控制的很好，从来不会在他面前泄露出一丝一毫。
他眼神里带着异样柔软的真挚：“除了你，哥哥。”
又乖嘴又甜，哄得人恨不得围着圈伺候他。
墨时衍深谙他的招数，伸出只手把他脸蛋尽数遮住，轻轻往后推了把。
“别撒娇。”
暮安把他手从脸上拽下来，两手攥着他手腕辩解：“没有，没撒娇呢，我说的都是实话。”
墨时衍没应声，提步朝浴室外走，暮安还不松手，被他带着一起出来，嘴里念念叨叨：“真的是实话，你不信我吗哥哥？只有你摸我头发的时候我不会觉得难受……你信我吧。”
他绝不是为了让哥哥以后经常帮他才编的谎话。
墨时衍已经走到他书桌前，一手拿起来上面摊开的习题集简单翻了翻，前面大部分都已经做完了，最近的几页明显是今天做的，就因为粗心错了一道并且还订正完了。
他对暮安的水平很了解，这上面不会有值得藏被窝里苦苦思索的难题。
暮安心里一惊，过来抢他手里的题本，谁知那只手不过稍微抬高了些便能让他碰不到。
墨时衍又看了两眼，垂眸问：“有不能看的？”
暮安今晚的行为古怪到了极点，往前一步贴近，一手拽着墨时衍领口，踮着脚使劲朝上够，脸蛋都有点涨红，发丝凌乱的垂在脸颊下，央求道：“别看了，我做错了很多的，别看别看……”
墨时衍不给他，他就跳起来去抢，站不稳还要往人身上撞，墨时衍只能在他背后扶着，手低下来，把习题册还给他。
暮安一下子抽走，合上后塞进书包里，自顾自说道：“差点忘带了，明天上课老师还要讲的。”
墨时衍盯着他的举动，也不拆穿，干脆在他椅子上坐下。
凳子有点矮，一双长腿大半都露在外面，状似无意的问道：“最近成绩下滑了么？”
墨时衍一般不怎么询问他的成绩，暮安是会自我鞭策的好学生，成绩但凡有一点下降用不着家长问，自己就先难受的不得了。但墨时衍不问归不问，每次大大小小的考试都会要一份暮安的成绩单。
“就上次月考，”暮安声音都小了点，语气有点失落，“考了第二。”
暮安后来自己反思，也不全是因为帮墨轩竹耽误的，他考试时候确实有几道不该粗心的地方粗心了，没考好很正常。
墨时衍看他低眉顺眼的站在书桌边，像是已经自责了几百遍，便轻轻拉了下他的手，让他站到了身边来。
“第二名也很棒，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墨时衍问道，“哥哥有没有给你什么压力？”
暮安垂着脑袋晃了晃。
墨时衍在他头顶揉了把：“那你也不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这段时间是不是给你关心少了，心里难过也不跟哥哥说了么？”
暮安在他手心里蹭蹭，本来都没觉得有什么了的，这会儿被关切的语气一问，他的委屈劲又有点上来：“不是……我也没有那么难过了，下次考试再好好努力就是了。”
“也不用太努力，”墨时衍说道，“哥哥更希望你能健康快乐，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你现在的成绩已经足够走任意一条你想走的路，或者……”
墨时衍似乎顿了下，侧眸望去，暮安正眨着眼睛，目光清凌凌的，乖巧等待他的后话。
像是能提前预料到暮安的反应般，墨时衍尽量用一种他能接受的，委婉的表达：“你想不想和轩轩一起上高中？”
暮安想也不想就点头：“当然想。”
墨时衍跟他解释：“我的意思是，你们一起去国外读。”
暮安顿时愣住，下意识问道：“那你呢？”
墨时衍其实早就帮他想好，对他道：“你喜欢画画，将来可以读欧洲的艺术院校，高中在法国念，提前进入那边的语言环境锻炼也有好处。”
甚至适合墨轩竹的学校墨时衍也已经提前安排好，只要暮安愿意，他们两个可以都不参加中考直接出国。
暮安蹙了蹙眉，执拗般的又问了遍：“你呢？你也会一起去吗？”
墨时衍避而不谈，只道：“叔母会过去陪你们。”
暮安不依不饶，靠近半步，手臂几乎紧贴着哥哥的：“你不去是吗？只有我们三个人去是吗？”
墨时衍温声：“还想让谁陪着都可以，韩叔钟姨，或者赵舟？还是你的几个朋友？”
暮安不笨，听出他的弦外之音，两手紧紧抓住他的袖口：“不要，我不要出国。”
有叔母和墨轩竹陪着也不行，没人能和哥哥相提并论，所有人加一起都不行。
墨时衍在他手背上点了下，暮安却攥得更紧了点，态度十分坚决，说什么都不可能松开。
即便他现在也没法每天都见到哥哥，但只要他回家，书房里的文件，卧室内的外套，沙发上的毛毯……到处都有哥哥存在的痕迹。
其实有时候墨时衍出差几天不回来，暮安有偷偷溜到三楼主卧的大床上去睡觉，像小时候那样枕着哥哥的枕头，盖着哥哥的被子，仿佛还被那个温暖安全的怀抱紧紧拥着，能睡得很香甜。
暮安一直以为自己这一“罪行”掩藏的很好，要是真去到个完全没有哥哥气息的地方生活，他连一天也没法呆下去。
“只是跟你商量，当然要看你自己的意愿，”墨时衍望着他，“但你现在还没法对未来有什么长远规划，听哥哥的不好么。”
暮安语气有些急切：“不好，我不想出国，也不想轩轩出国，我更不要和你分开，我们不是约好了永远不分开的吗？为什么要把我送走呢，还是说之前跟我约好的那些也都是骗人的……”
他们还拉过勾的呢，骗人是小狗。
暮安越说声音越小，好像墨时衍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已经做好了决定，他成了被远远丢到国外的那个，既然如此他当初还不如继续住校呢，起码一周还能回家一次，真的跟轩轩一起出国了，还不知道多久才能见到哥哥。
暮安眼眶都开始泛红，手指扣着桌角边缘在竭力忍耐，隐忍的表情看起来实在可怜。
这不是墨时衍初衷，他只是给暮安提供个可供参考的选择，就像他说的只是商量，真论起来他也并不舍得让暮安去那么远的地方念书。
从小就在眼皮子底下看护惯了，连让他住校都不忍心，赵舟知道了又该说他太过溺爱，这对孩子的发展并不一定是最正确的。
“没要把你送走。”墨时衍觉得自己不该提这事，初三了在他眼里也还是没长大的小孩，就再等等。
他柔声哄道：“约定不是骗你，你不愿意就算了，好么？”
暮安闷着不说话，别过脸，故意不看他眼睛。
墨时衍只得把他拉到跟前，伸手摸了摸他的眼尾，嗓音很低：“哥哥错了，跟你道歉好不好？”
暮安气嘟嘟的“哼”了声。
墨时衍失笑，掰着他下巴转过来：“对不起，不生气了，就当哥今晚没提出国的事。”
暮安脸上还有点没褪去的婴儿肥，被捏着肉乎乎的鼓起来，嘴巴也微微张开，严肃说道：“以后也不准提，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能想好，我想出国念书的话会告诉你的，不准直接把我送走。”
他说这话时候表情看起来很可爱，墨时衍弯了弯唇角，答应：“好，听你的。”
暮安脸色这才好看了点，听墨时衍又问道：“刚才什么题不会，找出来我教你。”
那阵窘迫的劲暮安本来都快忘了，现在心又被吊起来，支支吾吾两声：“题本被轩轩带走了，是叔母给他买的课外练习册，我这没有。”
“没事，”墨时衍淡淡笑着，修长食指轻轻扣了下桌面，目光看向床边，“你手机上的视频课拿来看也一样。”
“不用！”暮安声音拔高了些，恍然道，“我想起来了，我好像也买了的，我找一下。”
他装模作样在书包里翻找，墨时衍丝毫不急，耐心坐着等。
“找到了，是这个，”暮安掏出来张高中竞赛卷子，上面的题目对他来说确实超纲，他今天磕磕绊绊做了一大半，还剩几道大题的最后一小问没做，推到墨时衍面前，“我记错了，不是习题册，是从老师那里要来的试卷，有点难，我和同学讨论了一下午也没做出来。”
墨时衍看了眼，思路瞬间在脑中清晰，在他笔盒里拿出只铅笔：“从哪开始不会？”
暮安随便指了指：“第三问。”
墨时衍在题目上随意画了几条线，又给他简单列了列步骤，他一下就明白过来。
从小教暮安做题就很省心，墨时衍习惯用简洁的语言跳步给他讲，暮安也都能跟上，有时候只需要稍微提示他一下他就能自己想通。
原本暮安心思不在这卷子上的，被墨时衍讲了两题之后，认真劲反倒上来了，一直站在椅子旁边半趴着身子听，墨时衍讲几步之后就把笔给他，他自己再列一下计算步骤，做出一道题之后眼里都亮晶晶的闪着光，一来二去竟然把一整张试卷都吃透了。
暮安举着试卷又看了看，涌上来点成就感，把试卷仔细叠板正，准备明天带去学校给姜兴澜炫耀。
墨时衍还坐在他椅子上没动，看他收拾完书包，忽得俯身靠近过来，盯着他的脸看了看。
暮安被吓了一跳，面前突然有张放大的俊脸，他猛然瞪圆眼睛，问道：“怎么了？”
墨时衍笑了下，用拇指在他脸蛋上轻轻蹭了蹭。
“小花猫。”
暮安脑袋懵懵的，又闻到那股淡香味，很好闻，他用力吸了吸，还想再多闻点，却被人推着肩膀进了浴室。
在镜子上一照，暮安才发现自己脸上居然蹭上点铅笔灰，手侧边也有，他只得又重新洗手洗脸。
墨时衍没走，站在身后看他，在他擦脸的时候问道：“下午除了做题还和同学玩什么了？”
暮安诚实道：“……还看了会电影。”
墨时衍问：“好看么？”
暮安脑海里跑马灯似的闪过一幕幕画面，使劲闭了闭眼，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从脑袋里倒出去。
“……不怎么好看，”他说着走出来爬上床，盖上被子居然开始赶人，“我要睡觉了，晚安。”
墨时衍觉得好笑，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看他。
以前总是磨着不让走，现在倒像是有了秘密怕被发现般，是不知道自己脸上藏不住的心虚已经挂了一晚上。
“是睡觉，”墨时衍道，“还是要继续看电影？”
“……啊？”
暮安感觉自己脸颊好像又开始有点烫起来，眸色中也带着飘忽不定的水光，忘了哥哥刚刚交代的事，被子拉高盖住了半张脸，只剩下双无辜眼睛在外面。
“看什么电影啊……”
“看也没关系，哥哥不是要反对，那些知识以前都教过你，现在只是在你眼前动态呈现出来，让你有个更清晰的认知是好事，”墨时衍语气有点认真严肃，“只要记住哪些事情是禁止你做的，就一定不能做。”
暮安耳朵也发热，嘟嘟嘟的像是灌了开水，在往外冒水蒸气，拉着被子直接把眼睛也遮住，瓮声瓮气：“我真的要睡觉了。”
墨时衍隔着被子在他头顶拍了拍，知道他脸皮薄，便只是低声叮嘱了句：“注意身体，别太频繁。”
说完便关了灯，起身离开房间。
暮安在他走后才把被子一把掀开，把枕头下的手机“咣当”一声扔床头柜上了，正式睡觉。
但他不出意料的失眠了，躺床上翻来覆去折腾到大半夜都没睡着，身体觉得困了，大脑却还处在异样的亢奋当中，迷迷糊糊间只觉得意识混乱，迷离，身体也随之变得轻飘飘，不知道流落到了什么地方去。
他可能是睡着了，梦到了小时候的那片水坑，他穿着雨衣在欢快的踩水，但是很快雷声劈下来，有点吓人，他被搂进个充满安全气息的怀抱中，有只手在他发丝间穿梭，热烘烘的，很放松很舒服，被雨淋湿的那点潮意也很快烘干。
睡梦中他仿佛一直被萦绕在一股浅淡的幽香中，紧密的束缚，慢慢织成张无形罗网，将他从头到尾包裹其中，挣脱不得……
早上暮安醒的早，在浴室呆了挺长时间，出来的时候眼下带着点乌青，整个人也蔫巴巴的。
吃早饭的时候他几次神游，只是低着头机械般的重复进食动作。
见着哥哥从楼上下来，他撩起来眼尾悄悄看了眼，又很快垂下。
墨时衍才刚落座，暮安就一下子站起身，匆匆擦了擦嘴巴，说道：“我吃饱了，上学去了。”
墨时衍没看他，却在他经过身旁时伸手拉住他手臂，往回轻轻一带，便把人拉到了身侧站着。
“怎么吃这么少？”墨时衍目光落在他脸上，看出他精神恍惚，问道，“昨晚没睡好？”
不问还好，一问暮安像被惹炸毛似的用力甩开他的手，嘴巴撅着，目光也带着愤怒幽怨。
要是昨晚哥哥不问那些问题，不说那些奇怪的话，说不定他带着求知和疑惑看完小电影也就算了，现在好了，他觉得自己才是最奇怪的那个。
墨时衍没跟他计较，微微侧了下身，像是嗅到了空气中散着股若有似无的清甜果香，便抬起他带着手环的那只手腕看了眼，帮他调试几下，那阵甜味才慢慢淡了。
暮安等他调好之后跑开，上楼换了衣服下来。
墨时衍已经在正厅门口等他，今天上午没什么要紧事，亲自送他去学校。
两人一个西装革履，一个校服书包，一起坐在车后排，分明是两种画风完全不同的极端，看起来却又显得异常和谐。
抵达校门口后暮安便准备开门下车，手才碰到门把手，书包就被人往后扯了下，他也被那股力道带着向后倒，靠上只手臂后被扶稳。
墨时衍扫开他盖住后颈的柔软黑发，见白皙的脖颈上规规矩矩贴着片崭新干净的阻隔贴，四个边角甚至都被压得极其平整，想来已经非常熟练。
确实没再有一丁点的信息素泄出，墨时衍这才放心，把他头发重新拨了下，遮盖住纤细的脖颈。
“手环参数别随便动，”墨时衍对他道，“你的信息素指标有变化，过两天给你换只新的。”
暮安有点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后颈，翁声应道：“哦。”
说完便开了车门下去，正准备直接跑走，想到什么似的回头看了眼，果然见车窗降下来些许，里面一双冷沉的眼眸还在看着他。
他又靠近几步，对着车窗内说了句：“我走了，哥哥再见。”
墨时衍温声道：“去吧。”
暮安在学校一整天也有点心不在焉，几个好朋友绝对想不到他是因为什么，他也不太好意思直接问。
还是细心的宋愿觉得暮安这几天状态不太对，跟他们在一块聊天总是聊着聊着就走神，私下里便问他是不是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暮安摇摇头说没有，宋愿又问：“难道不是跟你哥吵架了，或者闹矛盾了？”
暮安想了想：“不算，顶多他跟我说了件事惹得我不高兴了，但他马上就道歉了，我也不是烦那事。”
宋愿不明白了，一般能牵动暮安思绪的也就是他哥：“那你还能因为什么事？要不要跟我讲讲，我不一定能帮你解决，但说出来或许能心情好点呢。”
暮安趴在课桌上，笔尖有一下没一下在白纸上乱戳。
正是课间休息时候，但卓越班尖子生都还挺安静，有补交的有做题的，两人要脑袋凑在一起很小声的讨论才不会被听见。
暮安便压低声音，勾勾手指让宋愿靠过去，在他耳边说了自己的苦恼。
宋愿听了先是有点震惊，然后没忍住笑出来：“就这事？”
暮安生气的瞪他：“你让我告诉你的，你还笑我。”
宋愿憋住笑意：“不笑不笑，幸好你没当着那俩人的面说，不然他们能笑三年，这就是很正常的生理现象啊，你不是早就分化了吗，你哥没跟你讲过吗？”
“讲过讲过，”暮安有点羞赧，耳根又控制不住隐隐泛红，“但我想说的不是这个问题……”
宋愿疑惑：“那是什么？”
暮安跟他说不清，干脆又埋下头：“算了，没什么，我自己想吧，说不定很快就能想明白了。”
宋愿都被他搞糊涂了：“不就是你做了个梦，醒来发现自己那什么了吗，这真的很正常的。”
暮安声音闷闷的：“嗯嗯。”
他没敢告诉宋愿太多。
做梦很正常，不正常的是他的梦。

第27章
暮安独自困扰了挺长时间,他虽然懵懂知道了些事情，但还不足以自己解决掉心中的疑惑，直到后来又做过几次梦,每次的梦境都不太相同,并且没再有过那种奇怪的感觉,他才觉得释然许多。
临近中考，班主任不止一次给他们上过心灵鸡汤课,还告诉一群学生如果觉得压力大了一定要及时跟老师和家长沟通，千万不能一个人闷在心里扛着，很容易闷出毛病。
暮安觉得他可能确实给了自己太大压力，学校也对他寄予厚望,中考是整个港市联考排名,他全校第一的名次又非常稳固，囿德能不能出一个全市中考状元几乎就看他发挥。
更何况还有个墨轩竹，暮安不仅要操心自己的成绩，还要操心他的，就为了把他一起拖进高中部的承诺,越是快中考了越是整天拉着他集训。
好在墨轩竹不是真的脑子笨，被全校第一第二拖着再不进步实在说不过去，他成绩从三百名稳步上升，最后一次模拟考居然考进了全校前一百。
最为此高兴的是暮安，墨轩竹不用出国,能跟他们一起直升高中部，就算不在一个班也没关系，最起码好朋友们一个都不会离开。
他讨厌分别，从小就讨厌，所以希望他爱的人能永远陪在他身边。
模拟考后要召开初中三年的最后一次家长会,此时距离中考还有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
暮安心态还算比较平和，没什么马上快要考试的紧张感。
早上出门的时候他跟钟姨讲了一声下午不要忘记去学校，以往的每次家长会都是钟姨代劳，这回钟姨也笑呵呵应了。
小少爷成绩那么好，去给他开家长会可以说是种享受，老师尊敬，家长追捧，甚至之前还想让钟姨担任家友会的会长，顺便把怎么辅导暮安功课的经验给其他家长也传授一下。
钟姨可不敢邀功，她只是代出席而已，虽然暮安现在大多数时候都是自学，但要论起来对他的辅导和教育，从小就都是墨时衍一把抓的。
小学一年级开始墨时衍就给他培养了很好的学习习惯，一开始暮安写作业做题也是没法专心，写一会歇一会，一点点作业能磨蹭好几个小时。
那时候墨时衍课外的事情也多，就带着暮安一起做，或是让他陪着做，总之把他专注力养出来了，再用点小奖励小惩罚之类的激励法，暮安很乖，也很懂事，慢慢就学会了自己管理自己，墨时衍只要在旁边监督指导即可。
但暮安在学校很低调，除了几个好朋友和老师，没什么人知道他是墨时衍的弟弟，他的家长会没让哥哥来开过，一方面是不想让人打搅哥哥，另一方面也是他知道哥哥很忙，应该没空来参加无聊透顶的家长会。
以防万一暮安早上还是多问了嘴，钟姨告诉他哥哥今天果然有事，晚上可能还要晚回来会。
见暮安垂着眼，看不见眼底掩藏的情绪，钟姨试探性的问：“要不要告诉墨总今天学校开家长会？”
暮安冲她笑笑：“不用了，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会，老师肯定又要说跟以前差不多的内容，我都快能背下来啦。”
钟姨帮他背上书包，充满慈爱的说道：“好，那就还是我去，反正我跟你们老师也都认识了，开完会回家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暮安本来就没抱什么希望，现在也告诉自己没什么可失望的。
上了一整天课，临近放学要开会的点，他看着窗外渐渐阴沉下来的天色，好像要下雨，撑着脸颊发了会呆。
还是有点可惜，是初中最后一次家长会了呢，也像是对他初中三年生活的一场告别。
下课铃声响起，校门口安保室放了行，雨已经下起来，众多家长打着伞涌进校门，各自向着学生所在的教师四散开。
暮安还在歪着头朝楼下看，五颜六色的雨伞跟土里冒出来的蘑菇似的，圆滚滚，湿漉漉，叽里咕噜朝着教学楼快速滚近。
他觉得好玩，没忍住笑了声，同桌宋愿听见也翘着头往楼下看，看来看去没觉得有什么好笑的，疑惑问道：“你哥来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宋愿脑袋里种下的印象，他几乎没怎么思考就问出来了，把暮安问的懵了下。
“没有啊，”暮安跟他解释，“我哥挺忙的，我没让他来给我开家长会。”
宋愿点点头，确实每次都是钟姨来的。
暮安看着他：“你为什么这么问啊？”
宋愿也想了下，说道：“没有为什么，就是看你笑了，还以为你看到你哥了呢，你每次看到他都挺开心。”
暮安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我看到我哥当然开心，我这几天又没怎么见到他。”
宋愿拍拍他的肩膀表示理解：“工作之后就是会很忙的，更何况你们家那么大的集团，事情肯定多得很，你就多体谅体谅呗。”
暮安“嗯”了声，体谅归体谅，失落归失落。
卓越班教室的门已经被人打开了，清爽的冷风混着潮湿雨气灌进来，原本平静的教室像水面上滴入了油滴，瞬间炸开锅。
没人还能学得进去，跑得快的已经出门迎家长去了，也有几人进了教室，学生给自己的家长让了座，等会所有人都要出去等着，只留家长在教室里。
暮安坐在位置上没动，钟姨知道他的教室，而且外面下雨了他没带伞，还是老老实实等着比较好。
宋愿也拿着伞跑出去了，暮安又开始一只手臂放在课桌上，撑着脸颊扭头看外面。
周遭的哄乱像是与他无关，他闭了闭眼，窗外有几丝雨滴被风吹到脸上，冰凉凉的很舒服，他便眯着眼没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没一会教室后门处有人喊他，像是宋愿，声音听起来很惊喜。
暮安只能睁开眼，扭头朝着后面看过来，却顿时微微瞪大眼眸，连反应都忘了，万分错愕的看着不远处的身影。
来给他开家长会的居然不是钟姨，而是本不该出现在这的墨时衍。
教室内好像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墨时衍手中拿着把长柄黑伞，伞骨上悬着晶莹欲坠的水珠，整个人也像是裹挟着清冽雨气，仿佛刚从什么重要场合赶来，西装革履一丝不苟，倒显得跟这间小小的教室格格不入。
他朝暮安座位的方向走过来，视线沉缓且安定，鼻梁上罕见的带着副金丝边框眼镜，将强势冷冽的眉宇遮掩些许，添了点矜贵斯文的气质，不至于气场太过强悍骇人。
暮安一直呆呆地看着他，直到他在面前站定，才仰着张雪白小脸，震惊问道：“哥哥，你怎么来了？”
墨时衍见他睫毛上沾了点水气，整张脸上也像是蒙了层茫茫水雾，窗子开得那么大，雨滴吹进来都不知道似的，从口袋里拿了块灰色手帕，盖在他脸上对他道：“擦擦。”
暮安条件反射地抬手自己擦脸，从额头到眼睛，再到鼻尖和下巴，脸上的雨雾都擦到手帕上了，便干脆没还回去，往自己口袋里一揣，站起身。
“你今天不是有事吗？还有空来开会吗？”暮安不确定的询问，“还是你来一下就要走了？钟姨跟你一起来的吗，她等会来替你？”
墨时衍见他问题一大堆，把伞塞他手里：“不走，给你开家长会。”
暮安脸上的表情顿时点亮：“真的？”
墨时衍打量了下他的课桌，问道：“还不给我让座？”
暮安赶紧从里面出来，推着墨时衍在他略显狭窄的地盘落座：“你坐你坐，给你坐，坐下就不能走了。”
墨时衍坐他位置确实太小，长腿没地方放，暮安殷勤的过来帮忙挪了挪桌子，指着下面的空隙说：“你踩着这，我平常都踩这里，很舒服的。”
墨时衍听他的，踩上课桌下面的横梁。
暮安又把自己的校服外套给他垫在座椅靠背，说道：“你靠在这里，可能会要开一个多小时呢，不然坐着还是会累的。”
墨时衍听他的靠着。
暮安又琢磨了会，他想让哥哥第一次来给他开家长会能有个好印象，而不是觉得被困在教室坐牢似的呆一个小时。
“对了。”
他叫了声，脑袋忽然伸到墨时衍和课桌之间，半趴着在里面翻找半天，最后翻出来一瓶还没开封的小瓶果汁，摆在了墨时衍面前。
“这是我中午买的，还没喝呢，你等会要是渴了可以直接喝，这个口味是最好喝的。”
墨时衍看了眼包装的粉嫩嫩的瓶身，荔枝味。
应该确实好喝。
暮安没什么可安排的了，班主任正好也进来，让所有学生先去走廊上面等。
学生们出去后，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倒是走廊里开始变得闹哄哄，不少人干脆趴在玻璃窗上往里看，虽然声音听不太清，但能看见家长的表情，也能猜得出是挨夸了还是被点了。
暮安也跟宋愿一块趴在旁边看，两人找了几圈没看到姜兴澜身影，最近他总神龙见首不见尾，好几次都脱离小队单独行动，两人也就没再管他。
老师先站讲台上讲了几句开场白，在看到暮安座位上坐着的是墨时衍后还是顿了下。
虽然早知道暮安背景不一般，但他的家长从没在学校出现过，即使过来也是直接去校长办公室，亲自过来给暮安开家长会实属难得。
而且满教室的家长当中，墨时衍实在年轻的过分，也出挑的过头，老师不禁在心中感叹几分，这兄弟两人长得不像，气质也完全不同，但颜值都很顶，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不管暮安还是墨时衍，想让人不注意都办不到。
暮安也一直在看向自己的位子，本来还怕哥哥会觉得老师讲得太小儿科太无聊，没想到里面的人听的很认真。
没一会老师发了模拟考的成绩单下来，不出所料又把第一名暮安带头夸了几句，周围的家长们向往常一样朝暮安的位置望，看见坐在那的是墨时衍后，也有认出来的，更加极力想过去攀谈。
但看看那位生人勿近的气场和冷淡脸色，又都悻悻缩了回去。
暮安见哥哥忽然转头往他的方向看了眼，两人的视线隔着层玻璃相望，他便冲着哥哥露出个柔软笑意，下巴担在交叠的手背上，歪着头眼睛弯成了月牙。
宋愿凑到他耳旁小声道：“你哥怎么看到你的成绩单好像也没有很满意的样子啊？你都考第一了也不行吗？”
暮安笑得挺开心，见哥哥收回眼神之后晃了晃脑袋：“没有呀，他刚才也对我笑了。”
宋愿揉了揉眼，以为自己眼花了：“他笑了吗？”
暮安点头，哥哥是用眼睛笑的，只有他能看出来。
“笑了，你没看见。”
“哦，”宋愿不再纠结，“好吧。”
站在暮安另一侧的是体委，一个又瘦又高的男生alpha，平常跟暮安没什么往来，这会儿忽然搭话道：“原来那个真是你哥啊。”
暮安转头看着他，眨了眨眼：“对啊。”
体委友好的笑了笑：“我们几个刚才还在那讨论呢，说今天来给你开家长会的是谁，还有人说是你爸，但是长得太年轻了我们都觉得不像。”
暮安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说他哥是他爸，这么离谱的猜测把他都逗笑了：“我哥就比我大九岁，怎么可能生的出我啊，他只是比较早熟，平常也很严肃，所以小时候看起来就很像大人。”
说着他不由自主想到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哥哥比现在的他大不了多少，但那时候哥哥已经能去福利院把他接回家，还能一个人照顾他，反观他自己，都被照顾到这么大了怎么还跟小孩似的。
体委也看了眼窗户内，对他刚才的话表示赞同：“你哥确实看着挺严肃的，而且个子好高，感觉你们两个不太像。”
暮安没觉得这有什么，直说道：“嗯，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当然长得不像。”
体委惊讶的看着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问错话了，一时间脑补了很多暮安的身世之谜，生怕引起暮安的伤心事：“对不起啊，我不知道……”
暮安无所谓的摆摆手：“没关系啦，我们感情很好，我不在意的。”
宋愿即使早就知道暮安家的情况，听见他这么说还是有点心疼，摸了摸他的后背以示安慰，暮安便靠过来问他：“你现在有水吗？”
刚才他看到哥哥打开果汁喝了口，忽然也觉得有点渴，但家长会才开了不到一半。
宋愿掏了掏裤子口袋，给他几个硬币：“要不去楼下买瓶？”
暮安懒得动，摇了摇头：“算了，开完再说吧。”
一瓶水从旁边递了过来，体委解释道：“下午打球时候买的，一直揣兜里没动过，你渴了给你吧。”
暮安现在身体好多了，小时候因为接触到信息素引起的病症也随着他的分化和发育减轻许多，这种平常的接触已经没什么负担。
他把水接过来，说了些“谢谢”，又把那几个硬币递给体委，笑了笑：“当我跟你买的。”
宋愿在一边补充：“难道不是我买的？”
暮安故意撞撞他的手臂，心痛道：“我们的关系还不值两块钱吗？”
宋愿也撞撞他的：“少来这一套。”
暮安笑眯眯的，拧开水瓶喝了一大口，把瓶子放窗台上跟宋愿你来我往滚着玩。
又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家长会终于开完，正好周五，学生们可以和家长一起离校。
暮安赶紧进教室收拾东西，把那瓶没喝完的水丢进了书包里，墨时衍在旁边等他，随后两人和人流一起出了教学楼。
暮安好奇的问老师都讲了什么，墨时衍反问他跟同学在外面聊什么那么开心，暮安把同学误认为墨时衍是他爸爸的事当笑话讲了，还是觉得好笑，跟墨时衍说怀疑那几个同学集体没带眼镜。
墨时衍没说什么，在他差点滑倒的时候一把攥住他手臂，最后差不多全程扶着他在走。
暮安怕被同学看见还扭捏了几下，结果楼梯上全是雨水他又差点摔跤，只能老老实实被带下楼。
到了楼下才发现雨势不知不觉间变得更大了些，旁边的家长和学生们有的两人共撑一把伞，相互拥靠着走进雨幕中。
暮安看着那些人的背影，转头却见楼前不远处已经停了辆黑车，是赵舟开了车在等。
不用想也知道车不能随便进校园，只不过墨时衍的可以。
长柄黑伞在面前撑开，墨时衍已经先一步踏入雨中，回过头却见暮安并没有提步跟上，便也停住脚步，站在两节台阶上望着他。
暮安知道自己有点任性，但还是走过去站在伞檐下，问道：“哥哥，我们能不能一起走出去？不想坐车。”
墨时衍沉静的看了他几秒，点头应允。
暮安掩不住眼角流出来的笑意，跑到他伞下轻轻挽住他手臂，两道身影的距离瞬间拉得很近。
雨地里多了朵盛开的黑蘑菇。
暮安听着劈里啪啦砸在伞顶的雨滴，感受到身旁传来带着热度的体温，像是由哥哥给他撑起来一座能遮风挡雨的保护伞，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他总能心安理得呆在哥哥身边，哪怕什么都不做，也知道躲在里面绝对安全。
他明显心情很好，嘴上也叽叽喳喳说个没完，说完同学又说墨轩竹的糗事，然后话题一下子拐到九年前。
“哥哥，你还记不记得去接我回家的那天，也是下了很大的雨，我在外面捡花瓣，踩水坑，捡着踩着就遇到你了。”
他一边说，一边在路过一个积满水的浅坑时故意用力跺了跺脚。
凉丝丝的雨水迸溅到了两人的裤腿上，还有些许顺着裤脚沾到肌肤，不冷，反倒给潮闷的体温降降热。
暮安露出个狡黠的笑，偷偷瞥着眼朝上望，却见墨时衍其实一直在看他，没因为他幼稚的举动生气，反倒将伞身朝他身上又倾斜了些，揉了把他沾着雨气的头发。
“还是小孩么。”
暮安有些不服气，自己把头发整理了下，眼底像是映着层层雨幕，浅褐色的眼睛漂亮的像海底蕴育的琥珀。
“我不小了，马上中考，中考完就要读高中了，”他坚持道，“顶多算是保留了童真。”
墨时衍勾了勾唇角，他第一天上学和第一次住校哭成泪人的模样仿佛还历历在目，转眼间居然就要读高中。
况且童真这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太过可爱。
暮安还在念叨着：“我懂得也挺多了，哪有快高中了还管人叫小孩的，你高中的时候都开始养我了，也没人叫你小孩啊……”
墨时衍由着他嘀咕，继续稳步朝着校门口走。
他们的速度不快，暮安又特意带墨时衍走了条人少的小道，周围并肩的人群果然渐渐变少，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
暮安喜欢雨天，走得越久越好。
谁知道转过一栋教学楼时，他却忽然看见道熟悉的身影，没打伞，冒着雨从他们旁边跑过，神色焦急甚至都没看到他们。
暮安连忙冲着雨幕喊了声：“姜兴澜！”
可惜姜兴澜没听见，进了教学楼后不见了。
暮安想到他最近奇怪的举动，心中不免担心，拉着墨时衍一起跟上去查看。
楼内的人已经基本上走空了，两人顺着地上湿透的脚印进了间空荡的教室，果然看见了姜兴澜正和另一个人坐在教室后排。
暮安正想再喊他一声，嘴巴才刚张开就被人捂住，干燥宽大的掌心几乎将他大半张脸都盖住，只露出双忽闪忽闪的眼睛，随后带着他轻声退出教室门外。
暮安不明所以，禁锢住他的那股力道很大，他根本没法挣脱，便回头看向墨时衍，眼神中充满疑惑。
墨时衍俯身靠近了些，捂着他的脸没松手，食指放在唇边轻声“嘘”了下，示意他别出声。
暮安紧紧蹙了蹙眉，又往教室里望。
坐在姜兴澜旁边的原来是个男生Omega，原本趴在桌子上哭，被姜兴澜温声细语的安慰了几句后，抬起脸来，长得也是白白净净，很文弱的样子，接着又开始倒姜兴澜身上继续哭，姜兴澜表情看起来很是心疼，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安慰。
挺温情挺和谐的场景，确实不适合闯进去打破。
暮安摸了摸墨时衍的手背，告诉他自己不会再出声了，捂住他嘴巴的那只手慢慢松开，没让他再多看，领他转身走了。
直到坐上车暮安都还在回想刚才那一幕，他心里有个想法，但不敢确认，所以回家的路上一直靠在车窗上，沉默着没说话。
身旁人忽然开口道：“在想什么？”
诡异的平静被打破，暮安坐直身子，犹豫道：“刚才他们，他们……”
话在嘴边哽了几遍，还是没能问得出口。
墨时衍轻易看穿他的想法，说道：“在谈恋爱。”
暮安瞪大眼睛看过来，震惊不已：“你也觉得他们在谈恋爱吗？”
“又或许不是，”墨时衍说道，“可能只是暧昧阶段。”
听到墨时衍都跟自己想的一样，暮安更惊讶了，早恋是学校明令禁止的，况且马上就要中考，他从没想过姜兴澜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顶风作案”。
而且，那是唯二和他一起长大的好朋友，现在居然都有男朋友了吗……
墨时衍见暮安表情懵懵的，那个姜兴澜做什么他不会多言，但暮安的事他必须了如指掌。
“你有么？”
暮安眼神困惑：“有什么？”
墨时衍看着他，神色平和。
暮安还没等他回答就立即懂了，耳根开始发热：“当然没有，我不会想那些事情的。”
早恋是墨时衍明令禁止不准他做的，同样禁止的还有跟alpha交往过密，夜不归宿等等。
他的心思都放在怎么保持第一和拔高墨轩竹的成绩上，哪里还有心思研究别的。
墨时衍目光在他脸上滑过，语气也柔了些：“今天在外面给你水的那个同学是谁？”
暮安没想到他坐教室里还注意到了外面发生的事，诚实道：“我们班上的体委，我是跟宋愿说我渴了，但他听到了又正好有水，就给我喝了，不过是我向他买的，我给钱了。”
说完暮安又继续补充道：“而且我们只是普通同学，三年了话都没讲过几次，他也没有送过礼物给我。”
墨时衍失笑：“问你别的了么。”
“哦，没问，”暮安道，“我就是解释一下。”
别再跟之前小蛋糕那事似的被误会。
车正好停半路上，赵舟回过头来说前面堵得挺厉害，可能得等会。
暮安其实有点饿了，一转头看见墨时衍的口袋里居然冒出个粉色瓶盖。
是他送的那瓶果汁。
“那个果汁好喝吗？”暮安好奇问道。
墨时衍拿出来，放在指尖端详了下：“太甜，一般。”
“怎么可能呢，我之前喝过一次，明明就很好喝，难道是我这次买的牌子不一样吗？”暮安从他手里拿过来仔细看，“一样的啊，我尝尝……”
他说着拧开毫不客气地喝了口，眼睛睁得大大的：“很甜但是很好喝啊，你要不再尝一口呢？”
他举着手凑过来，墨时衍要说不好喝他就一直举着，磨人劲上来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墨时衍就着他的手又抿了下，改口：“好喝。”
暮安又不依了，靠近了点看他的眼睛：“是不是骗我的？刚才还说一般现在又觉得好喝了吗，是怕我还让你尝吗？你还是觉得太甜了是吗？”
墨时衍像是对他无奈，喉间发出声轻笑，随后抬起手来，指尖忽得擦着他脸侧滑过，伸到了他后衣领处。
暮安猛地缩了下脖子，在那只手还没收回的时候就抢先往后靠在了车窗上，紧紧捂住了自己后颈的阻隔贴，眼睛睁得滴溜圆，慌乱的看着面前人。
墨时衍手中捏着片被风雨吹落的树叶，他只是才看见落在了暮安衣领上，帮他拿下来，未曾想他的反应如此剧烈，像是应激了般。
墨时衍眸色微凛，察觉出不对，他的信息素一向克制到近乎严苛的地步，绝不会在暮安面前泄露出一丝一毫，更不会对暮安产生任何刺激。
暮安的手环也是不久前新换的，软件检测指标没发现什么异常变化。
不是信息素的缘故。
暮安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的举动，他以前分明很喜欢跟哥哥肢体接触，这是小孩最简单的表达喜欢和爱意的举动。
摸摸，抱抱，再寻常不过。
但是现在不可以，他心跳会不受控制。

第28章
车厢内一时静谧,只能听得到窗外哗啦啦倾泻而下的雨声。
暮安心跳还是加快了点，把墨时衍手上的落叶拿掉，确信阻隔贴遮盖的严严实实,才故作轻松的说道：“是刚才不小心掉进去的吧,难怪我一直觉得痒痒的。”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摸摸自己脖子,掩盖心虚。
墨时衍看着他，眸色很深,指尖变得空荡荡的，稍显落寞的捻了捻。
那一瞬间就连他也讲不清是怎样的感受，暮安从小很黏他，坐车的时候总是靠他身上或直接倚他怀里,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只是一人一边端坐着。
后颈确实是很敏感的位置,他刚才没想那么多，还没性别意识的时候他们举止很亲密，而习惯一旦养成便很难改。
“最近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墨时衍问。
暮安摇摇头，主动把自己手环显示屏给墨时衍看。
“我平常和宋愿他们一起吃东西也不会觉得难受，已经好很多了。”
墨时衍“嗯”了声,没再问更多。
暮安又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假装休息，耳朵却一直在听着身旁的动静。
都怪他的过激反应把氛围搞得都有点奇怪了，他罕见的不知道该跟哥哥聊什么，便选择了逃避。
闭着闭着眼睛他确实有点犯困,每天学习忙碌太用脑，没一会靠窗户上真的睡着了。
迷迷糊糊不知道睡过去多久，直到车身缓缓停下，他脑袋也随着晃了晃，被只手轻柔的按着后脑勺扶稳,他也惊醒，慢慢睁开眼。
大脑有点迟钝似的，眼睛轻轻眨了眨，暮安这才意识到自己睡着之后竟然又靠在了哥哥肩上。
墨时衍在他醒来后松了手：“到家了。”
暮安睡懵了似的揉了揉眼，从另一侧下车，有些懊恼的敲了下自己脑门。
怎么一睡着就跟装了雷达定位似的，就知道往哥哥身上挤。
回家后先吃晚饭，钟姨和厨房做了一大桌好吃的，马上要中考了，顿顿都巴不得给暮安大补特补，好几道都是专门给他补脑的。
暮安很给面子的吃撑了，提着书包上了楼，准备先洗个澡再开始学习。
放学时候裤子上溅了点雨，现在还有点潮乎乎的，贴着小腿很不舒服。
他把书包里东西先都掏出来摆桌子上，拿着睡衣进了浴室。
没一会房门被人从外轻轻敲了下，随后来人推门迈入。
墨时衍听见浴室水声，没去打扰，手中的热牛奶放在了他桌上。
上面已经摆满习题册，还有模拟考试的卷子，墨时衍已经看过他的成绩单，知道他错的不多，拿起来随意浏览了下，都不是什么难题，便又帮他放回原位。
眼神微微一扫，却发现桌上竟然还放着那瓶喝了一半的水。
被带回来了不说，竟然还摆在了书桌上。
浴室门很快从里面打开，暮安图省事又没吹头发，只用毛巾随便擦了擦，脸蛋被热气蒸的红通通的，踩着拖鞋回到书桌边准备做卷子。
桌上多了杯热牛奶，他想也没想直接喝了一大口，钟姨最近每天晚上都会给他送牛奶，补充营养也能有助于睡眠。
他喝完发现自己放桌上的那瓶水不见了，翻了翻书包也没看见。
估计钟姨以为他不喝了就给丢了，暮安没当回事，把剩下的牛奶一口气全喝光了，擦了擦嘴巴开始做题，忽然间想到什么似的，又赶紧哒哒哒跑回浴室。
他自己的头发懒得吹，却用吹风机在吹一块纯灰色手帕，今天被他用来擦了脸上的雨水，刚才洗澡的时候也顺便洗干净了。
把手帕吹到干燥柔软，没有一点潮意后，暮安放在手心摊开看了看，觉得好奇似的，鼻尖贴上去仔细嗅嗅。
像这种贴身物品一般难免会沾染上主人的味道，但这手帕上只有他刚刚用过的沐浴露清香，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清爽干净，没有一丝杂质残留。
应该还回去的，但暮安心思动了动，哥哥应该不会缺这么一块小小的手帕吧。
*
许是天公作美，考试那几天也一直在下雨，所以港市迎来了二十多年来最凉爽的一次中考联考。
很多人嫌弃雨天不方便，衣服潮潮的，鞋子踩了水也会变湿，但暮安心情好的不得了，在考场上发挥也不错。
墨时衍每天早上都会像其他普通家长一样送他进考场，下午考完试又在校门口等他，这几天考生最大，所以其他工作都被推延。
老师说考试这几天就不要做题了，也不要对答案，每天保持个好心态就是最好的，暮安也尽量不让自己有太大压力。
考完最后一门从考场出来后，他没打伞，天上只飘了很小的雨滴，滴到他的头发上，脸上，衣服上。
他还有种很不真切的感觉，初中三年竟然就这么结束了，走到校门口，看见外面站着很多翘首以盼的家长。
墨时衍站在车边，在等他。
他蹦蹦跳跳跑过去，脸上的笑意快要洋溢出来，墨时衍开了车门让他上车，带他回了家。
家里多出来很多箱荔枝味的果汁，中考结束后暮安整天在家吃吃喝喝，好不潇洒。
成绩公布那天他没第一时间查，心里已经知道自己肯定能进高中部，他比较关心的是墨轩竹，所以把几个朋友都叫到了家里来，一起等着查墨轩竹的分数。
查出来后暮安看了好几遍：“轩轩你好厉害，说不定还能和我们进同一个班！”
墨轩竹激动的抱着暮安嚎了好一会：“我哪厉害了，明明是你厉害，又能跟你们一块上学了太好了呜呜……”
姜兴澜和宋愿也跟着一块高兴，都各自查完了自己的成绩，确保上了高中部也能进卓越班。
“安安，我给你查查你的吧，你肯定是我们几个里最高的，看你是不是全校第一。”
墨轩竹说着开始输他考号和身份证，暮安没拦着，坐在旁边吃着薯片等。
还没输入完暮安手机忽然响了，墨时衍打来的电话，他有点惊讶接起来：“哥哥。”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只见暮安眼睛微微瞪大，结结巴巴问道：“真，真的吗？”
“真的，”墨时衍嗓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温声道，“全市第一，非常棒。”
暮安他们从网站上只能查到分数，看不到排名，但墨时衍已经收到了他的名次，囿德校长也亲自打了电话来跟他道喜。
事实上墨时衍对暮安有种盲目信心，或许暮安自己都对拿状元没什么把握，但他每次看到暮安学得有点疲惫的小脸，就知道暮安一定会是第一。
即使不是，也是他心里的第一。
墨时衍问了暮安想要什么奖励，但这个从天而降的好消息砸的暮安脑袋有点懵，呆呆地说没想好，墨时衍给他时间想，让他先和朋友们庆祝。
挂掉电话后，暮安把这消息告诉朋友们，谁知道几人看着比他还兴奋，把他围中间又叫又笑，暮安捂着耳朵，傻乎乎跟着一起笑。
庆祝等不到明天，几人让赵舟带着在外面直接疯玩了一下午，晚上又都跟着暮安回来，在他房间的地毯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晚上都不走了在这住下。
反正墨时衍回来的晚，几个小的闹哄哄的也没人管，钟姨还怕他们饿着，一趟趟上来给送好吃的，又给他们拿了干净的睡衣和被子枕头。
暮安没睡床，跟他们一起整整齐齐排着睡在地摊上。
下午身体玩累了，但大脑还不累，闭着眼睛还能继续聊。
姜兴澜踢了踢旁边的墨轩竹，问道：“这样的话你应该不用出国了吧？”
墨轩竹还在吃东西，含糊道：“不出了，再陪你们三年。”
暮安还有点不放心：“你跟叔父叔母商量好了吗？他们让你出国肯定也不是一时兴起，那边学校什么的是不是也都提前联系好了，现在不去了也得告诉人家一声吧。”
“放心吧，是那边学校邀请我过去读，不是我申请的，”墨轩竹像是还觉得有点遗憾，“只是你们以后少了个篮球明星朋友罢了，要是我过去的话说不定以后会打职业。”
宋愿问道：“NBA那种的吗？”
墨轩竹摸了张湿巾擦擦手：“说不定呢。”
姜兴澜不以为意：“你们少听他吹，他要能打NBA相当于猪能上树。”
墨轩竹把湿巾往他脸上砸：“我发现你是越来越嚣张了啊，我要真出国了安安和宋愿还不得被你欺负死？”
姜兴澜嫌弃地把他用过的湿巾甩掉：“我怎么可能欺负他俩，我不欺负人。”
墨轩竹把被子踢到姜兴澜头上蒙住，然后用身体压制住他，一旁的暮安跟着遭了殃，脸也被一起蒙了进去，呼吸都不畅了，跟姜兴澜一起对抗墨轩竹。
但墨轩竹力气大得很，一人制服他们两个都不在话下，看了眼旁边规规矩矩躺着的宋愿，扭头问道：“你帮谁？”
宋愿看着他，干脆往后缩了缩，立场明确，谁都不帮。
另外三人隔着层被子扭打在一起的时候，宋愿看见姜兴澜放在一边的手机忽然亮了亮，他过去帮忙拿过来。
“姜兴澜，你有未读消息，好几条呢，你要不先看看。”
姜兴澜正忙着反制墨轩竹，冲暮安喊了声：“安安，压着他的腿！”
暮安一骨碌爬起来：“好！”
听从指令过去用被子把墨轩竹两条腿裹起来，然后趴在上面恶狠狠压住，谁知道他重量轻，被人一蹬就叽里咕噜滚到一边去了。
坐在一旁的宋愿也被墨轩竹不小心踢到了额头，顿时痛叫一声，捂着头眼泪花直往外冒。
墨轩竹急忙起身过来察看，掰开他的手看了眼，见他额角红通通一片，愧疚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个劲围着宋愿道歉，还让他要不然就踢回来一脚。
宋愿把手机递给姜兴澜，泪眼汪汪的没说话，搞得墨轩竹更加觉得自己不是人。
姜兴澜开始察看手机上的消息，劈里啪啦回复，不知道在跟谁聊什么，一直不自觉在笑。
暮安悄声问道：“是你男朋友吗？”
姜兴澜吓了一跳，直接把手机收起来：“你，你说什么呢，不是啊，怎么会是男朋友，就普通同学而已啊，我又没早恋，哪来的男朋友。”
暮安看着他，淡淡“哦”了声。
另外两人没听见，暮安也没打算替别人公布秘密，去拿了医药箱过来，让墨轩竹给宋愿处理下。
姜兴澜怕他不信似的，又小声跟他解释：“真不是我男朋友，你怎么会往那方面想？”
暮安说道：“开家长会那天我看到你们了，在十班的教室里。”
姜兴澜顿时慌了：“你，你看到什么了？”
暮安回想：“那个男孩子哭得很伤心，你抱了他。”
“我，我那是在安慰他，”姜兴澜忙道，“他是考试没考好，他家长来给他开家长会把他骂了一顿然后直接开车走了，让他自己回家，他趴在教室哭了，我就是看看他而已。”
暮安毫不怀疑：“我知道了，我相信你。”
他这么坦诚，搞得姜兴澜脸都快红了：“你真的相信？”
暮安点头：“真的，伤心的时候是很需要安慰，拥抱也不一定代表有什么别的心思，可能只是一种陪伴，关心，是当时的情感反应。”
说这话的时候他脑海中想到的不是雨天教室里拥抱的姜兴澜和那个男生，而是他自己每次伤心难过，出现在身边拥抱他，给他安慰的人。
姜兴澜听他这么说倒是松了口气，趁着墨轩竹带宋愿到台灯下涂药，低声询问暮安：“我怎么感觉你懂的还挺多的。”
暮安转头看着他：“还好，其实我有些事还不是很懂，能问问你吗？”
姜兴澜大方道：“你都帮我保守秘密了，问呗。”
暮安眼神诚恳：“你喜欢他吗？”
姜兴澜噎了下：“什，什么？”
暮安说出自己的理解：“你看见他伤心难过会想陪着他，想抱抱他，是不是因为喜欢他？”
姜兴澜脸彻底红了，没说话，轻轻点了点头。
暮安觉得好奇，朝他靠近了点，压低声音追问道：“喜欢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姜兴澜不知想到什么，傻呵呵笑了笑：“就是总会想到他，想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他，不想看到他哭。”
暮安眨眨眼睛，还在等他后话：“没了吗？”
姜兴澜：“没了啊。”
暮安“切”了声，喜欢原来是这么简单的事。
他又有点不太相信姜兴澜了，这说得一点都不贴切。
他也总会想到哥哥，想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哥哥，不想看到哥哥哭，可他们是家人，每一条明明也都适用。
宋愿被误伤到之后几人没再胡闹，又东扯西扯聊到半夜才睡。
很快囿德卓越班录取名单出来了，只有墨轩竹没进，但是也只差几分，他已经很知足了，毕竟先前连考上都差点没希望。
暮安的奖励一直等到快开学了才跟墨时衍讲，很简单，他想让哥哥陪着一起去游乐园玩，并且要从早到晚陪他一整天。
小学时候墨时衍还经常在假期带他出去玩，有几次是借着艺术比赛的名义，但上初中之后两人一起出去的机会少了很多。
暮安原本想等墨时衍有空的一天再跟他提这个要求，这样既不耽误哥哥的正事，又能和哥哥呆在一起，但等来等去，等到高一都快开学了墨时衍也没有闲下来的时刻。
他只能硬着头皮说了，也做好了可能会被拒绝的准备，谁知道墨时衍答应下来，抽了一天时间没让人安排任何事，完完全全交由暮安支配。
暮安惊喜不已，去游乐园前一晚都没怎么睡好，这么多年他一直这样，但凡第二天有很重要的事他提前一晚总要兴奋到失眠。
早上七点钟他便去三楼主卧敲门叫哥哥起床，说好了要去玩一整天，当然一刻钟都不能耽搁，他已经提前一晚做好了攻略，路线图密密麻麻记满了备忘录，到时候哥哥只需要跟他的计划走，保证他们能把每一个游乐设施都玩到。
但主卧内静悄悄的，暮安偷偷推开条缝隙朝里往，竟然没人。
“嗨！”背后忽然有人拍了他一下，“弟弟！一大早就找你哥啊？”
暮安立即转过头，见盛泽翊笑眯眯站在身后。
“泽翊哥哥，”他眼睛亮了亮，“你什么时候来的？”
盛泽翊从口袋抽出来个大红包，直接塞他怀里：“刚到没一会，来给你贺喜呢。”
暮安打开瞥了眼，惊呼：“这么多！”
“考得好就该给点奖励，我可不跟你哥似的小气吧啦，他是不是就打算带你去游乐园玩一天就算了？”盛泽翊道，“就这么打发你？”
暮安小声解释：“去游乐园是我自己提的，而且哥哥也给我红包了。”
盛泽翊好奇：“给了多少？”
暮安说了个数，盛泽翊果然吸了口气：“……行，这局算你哥赢。”
墨时衍这时候出现在楼下，挑眉看着站在栏杆边的两人。
暮安看见他后连忙招了招手，墨时衍便对他道：“下来吃早餐。”
“来了！”
暮安从楼上下来，跑到墨时衍面前给他展示了下盛泽翊给的大红包。
墨时衍：“谢人了么？”
暮安连忙回头喊了声：“谢谢泽翊哥哥！”
盛泽翊笑了笑，总觉得这两人有些地方还跟以前似的没变。
原本盛泽翊过来是找墨时衍商量点事，谁知道墨时衍说今天什么工作都不接，搞得他一大早坐在人家里吃起了早餐。
听墨时衍要带暮安去游乐园，盛泽翊非要跟着一起去，说什么人多了热闹，还打电话又叫了一人过来。
暮安跟着两个哥哥站在游乐园门口等了会，忽得看见个长相出众的温柔美人出现在视野中，是个瘦瘦高高的男性Omega，手上捧了束鲜花，还没走近一旁的盛泽翊就迫不及待迎上去，把人搂怀里朝脸上吧唧亲了口。
“介绍下，余浅，”盛泽翊对暮安笑着道，“你干嫂嫂。”
余浅推了他一下，把怀里的鲜花递给暮安，笑意盈盈：“你好安安，我知道你，只是今天第一次见，祝贺你中考取得优异成绩哦。”
暮安把花接过来，眼睛弯弯的：“谢谢哥哥。”
会合后四人一起进了游乐园大门，没想到的是全程有工作人员直接引导着他们去往各处项目设施玩，暮安准备的路线图根本用不上，而且人多的地方他们也不需要排队，到了可以直接上去玩，玩完就可以接着下一个。
什么都被人安排好倒是很省心，但却失去了自己规划路线和怎样巧妙避开排队人群的成就感，玩了几个项目下来后暮安其实是开心的，但跟在几个大人身后总感觉滋味不太对。
盛泽翊和余浅黏黏糊糊走在前面，墨时衍停住脚步，回头见暮安在看手机，不经意间往页面上瞄了一眼，发现上面居然是游玩攻略，思路清晰条理明确，一看就是看了很多别人的功课自己总结出来的，只是现在显然没派上用场。
他突然叫住盛泽翊，说了几句什么。
盛泽翊直接爽快道：“那我们俩也不要引导了，咱们就自己玩呗，我也觉得被人带着挺没意思，刚才我看见个店想进去逛逛都没说，里面人挺多的。”
余浅也赞同，让工作人员先回去了，过去对暮安道：“我们就随意点吧，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弟弟有什么建议吗？”
暮安看了看墨时衍，见他冲自己轻轻点头，便翻了翻攻略上标记的地点，提议道：“刚才那个店确实是必逛的，里面卖很多周边呢，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盛泽翊立即双手赞同，余浅也说好，两人先朝拥挤的店铺内去了。
墨时衍走到暮安身侧，对他道：“走吧。”
暮安开心的点点头：“好！”
店门口就已经挤了挺多人，勉强能从边角处进去，倒是热闹。
暮安走在前面，身子几乎擦着旁边几个路人的手臂，墨时衍在背后伸出只手帮他挡了下，温热手掌在他胳膊上浅浅覆盖住，进了门内便移开。
里面货架和墙上琳琅满目全是各种毛茸茸玩偶，还有发箍手环等等装饰物，暮安扫了一圈后两眼放光，找到个人少的角落挨个摸摸玩偶，被萌的心都要化了。
他床上也有个陪伴了许多年的小恐龙，这里没有同款，但是有猫猫兔兔，一样可爱。
他找到一对小猫挂坠，圆溜溜的脑袋上顶着两只黑葡萄似的圆眼睛，怀里还抱着条粗粗短短的猫尾巴，尾巴上毛茸茸的，又软又好摸。
他给自己手机挂上，爱不释手摸了半天猫尾巴，又直接从墨时衍口袋里把他手机也掏出来，自作主张把另一只挂上去。
两只手机上挂着同款小猫挂坠，暮安一手拿着一个，举在墨时衍面前，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问道：“可不可爱？”
墨时衍看着他，应声：“嗯。”
暮安晃晃手，底下两只小猫随着一起摇摇摆摆：“我也觉得，我们买两个一起挂着行吗？你会嫌幼稚吗？”
墨时衍站在这就已经跟周围一堆粉嫩可爱的玩偶引起极度反差，暮安想就算哥哥拒绝也很正常。
但墨时衍抬手也摸了下小猫的尾巴，淡声道：“还好。”
暮安知道他这是默许，笑得开心了点：“那等会我来付钱，是我送给你的。”
他没把挂坠拿下来，直接攥着两只手机继续逛，好玩的小物件实在太多，他埋头一样样看过去，忽得听见身旁人叫了他一声。
周围人群嘈杂，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一脸茫然的抬头望过去，感觉脑袋上突然间被戴上个东西。
他自己抬手摸了摸，摸到软绵绵的毛绒。
照着面前的镜子看了眼，里面映出张雪白漂亮的小脸，一双圆润的猫眼湿濛濛的睁大，两颊挂着自然健康的红晕，似乎觉得新奇，自己用指尖拨了拨猫耳尖尖。
用的劲有点大，把发箍拨歪了位置，他手上拿着手机，墨时衍抬手帮他扶正。
旁边又挤过来两个女生，两人距离便站得近了些。
暮安问道：“戴这个会不会有点奇怪？”
“不会，”墨时衍对他道，“很多人这样戴。”
暮安往店内扫了眼，刚才都没注意，确实不少人头顶都戴着各种奇形怪状的耳朵，在这样充满童真的地方就该忘掉现实中的烦恼彻底融入。
暮安放心了些，仰着脸：“那你给我选的这个可爱吗？”
墨时衍替他把头顶柔软的碎发也一并整理好，用指尖轻柔压了压，说道：“很可爱。”

第29章
结账时暮安抢着付了钱,说好是他要送给哥哥的，况且他的小金库不容小觑。
店里人实在太多，盛泽翊和余浅不知道逛到哪边去了,两人便先出了店门站在外面等。
临近中午阳光有点晒,暮安站在太阳下拿一只手挡在头顶,但是无济于事，没一会脸蛋就被晒得红扑扑的。
墨时衍把他拉到身旁站着,微微侧过身便能帮他挡住大半阳光。
暮安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热度减轻不少，抬头看着墨时衍，顶着两只可爱的猫耳很乖的笑了笑。
墨时衍把墨镜摘了，很随意的戴在了他脸上,遮住那双映着澄澈亮光的琥珀。
暮安还高高仰着头,眼前刺目的阳光顿时变得柔和，哥哥的墨镜对他来说有点大了，他晃了晃脑袋，墨镜差点被他的动作甩下去。
墨时衍抬手给他重新扶稳，叮嘱：“别乱动。”
暮安应了声,戴着墨镜老老实实抬着头。
店内两人也很快出来，一人头上戴了个玩偶发箍，看见门口的两人后快步朝他们走近。
余浅摸了摸暮安头顶的猫耳：“弟弟戴的这个好可爱，配上墨镜还有点酷呢。”
暮安有点骄傲：“哥哥给我选的。”
盛泽翊笑道：“墨镜也是你哥的吧。”
暮安点头，早知道这么晒他也该戴个墨镜或者帽子出来,功课还是没做到位。
余浅看出他脸有点发红，小孩皮肤嫩，不跟他们几个大人似的，从包里拿出支防晒递过来：“我今天没带喷雾，先用这个对付一下,露出来的地方都要涂，别晒伤了。”
暮安道了谢，接过来往手心里挤了点，涂了涂手臂和脖子，正准备涂脸，墨时衍伸手过来，帮他把墨镜抬高，插进柔软的黑发中。
暮安把防晒霜往脸上抹了抹，也不知道自己涂匀没有，拿手机自拍相机当镜子来回照。
墨时衍见他照完把手机收了，盯着他脸上某处位置似乎犹豫了下，还是用指尖轻轻把他下巴勾着抬起来，暮安不明所以，视线随着他的手朝上望。
“还有一点。”
暮安感觉到下巴处有道温热触感在轻微摩挲，帮他把刚才没照到的地方都涂抹均匀，随后又挑着他下巴左右转了转仔细检查，确信没有遗漏部位，这才松了手。
刚才又拉近的距离也只不过几秒钟，暮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只手已经离开他的下巴。
只不过帮他涂一下防晒而已，他自己又看不到，和帮他戴发箍一样，很正常的行为，暮安心里默默嘀咕。
盛泽翊和余浅明显也没觉得有什么，四人按照暮安先前记在备忘录里的行程继续玩。
天热，几个项目下来暮安热出点汗，头发黏在脸颊两侧，被他用手随便拨了下，湿漉漉的发丝便略显凌乱的翘着。
余浅从包里拿出几片湿巾，墨时衍接过，拆开两张，极其自然的抬手过去给暮安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汗珠。
冰冰凉凉的触感顺着额角缓慢向下，暮安呆了瞬，把湿巾拿了过来，小声道：“我自己擦。”
说着他撩起来额前的碎发，原本白皙的脸颊现在红红的冒着热气，虽然热，但是看得出他很开心，正在兴头上。
墨时衍不会在这时候打消他的热情，在一侧举着个小巧的风扇帮他吹风。
暮安擦完脸之后就闭上眼，迎着小风扇的方向吹了会，墨镜和发箍都顶在脑袋上，沉甸甸的。
盛泽翊消失了会，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几个冰激凌，放在暮安脸颊侧边冰了下。
暮安顿时睁开眼，看见是他喜欢的口味惊喜万分：“谢谢泽翊哥哥，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味道？”
盛泽翊无意间瞥了眼墨时衍，对暮安挤了挤眼睛：“你喜欢的东西很难猜吗？”
暮安笑眯眯的：“不难猜不难猜。”
说着从盛泽翊手里接过冰激凌，爽快地用勺子挖了一大口，这才觉得像是暂时活过来。
墨时衍手里也拿着个冰激凌，但他显然对这种裹着层甜蜜奶油的东西不感兴趣，尝了一口没再动。
倒是暮安很快把自己手里的吃完了，还没过瘾，眼巴巴盯上了墨时衍的。
“哥哥，”他试探性地问道，“太甜了，你不爱吃对吧？”
墨时衍不用猜也知道他想干什么，对他道：“你只能吃一个。”
暮安眨眨眼睛：“今天很热，多吃点冰的也没事，而且再不吃都要化了，泽翊哥哥好不容易买的，多浪费啊。”
盛泽翊帮腔：“你又不吃就给他呗，这么热的天吃俩没事，弟弟，吃吧。”
暮安抿抿唇，继续看着墨时衍手里那盒，声音轻轻的：“真的没事，我还觉得热呢。”
他没说假话，看他鼻尖上又渗出来的点点细汗就能知道。
见墨时衍还没答应，暮安干脆拉起来他另只手，放自己脸上碰了碰：“而且我脸还很烫，你试试，不会要中暑了吧？”
绵软细腻的皮肤因为过高的温度像是快要融化开，热乎乎的覆盖在手背上，墨时衍被他拉着轻蹭两下，把手拿开，动了动手指，转而将他鼻尖上的薄汗拭掉。
暮安觉得鼻子痒痒的，抬手揉了揉。
墨时衍终于松动，把那盒基本没动的冰激凌放到他手上。
暮安眼睛掩不住发亮，把自己的勺子插进去美滋滋开吃。
“慢点，”墨时衍在他额头上敲了下，“别吃太快。”
暮安欢快点头：“嗯嗯！”
把墨时衍那一盒冰激凌也吃得一干二净，暮安满足的擦擦嘴。
墨时衍又试了下他脸颊的温度，怕他真中暑，好在休息了这么一会他脸上已经不怎么发热。
几人从白天一直玩到天黑，暮安算准了时间要去城堡前面看烟花秀，所以提前就带着他们过去，占据到围栏附近视野最好的位置。
等到暮色四合，天光昏暗，四周聚集过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暮安就站在栏杆旁，墨时衍在他后面，两手搭在他身侧的围栏上，不动声色帮他隔开周围拥挤的人流。
暮安兴奋不已，左看右看，踮着脚四处找盛泽翊和余浅的位置，看到两人被挤到了围栏另一侧，便赶紧跳起来朝那边挥挥手，对身后的墨时衍道：“他们在那里！”
墨时衍拉住他一只手臂，让他老老实实站在自己面前圈出来的安全地带内，提醒：“人太多了，别摔着。”
暮安嘴里答应好好的，但看到深蓝色天幕下忽然闪过一道试探性的银光，赶紧拉着墨时衍手臂大声喊：“哥哥你看！”
墨时衍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与此同时一道道银光在巨大壮美的城堡上空猝然崩裂，细碎星火如同半空中流泻的瀑布，像是为整个童话世界点燃了一簇簇耀目的华灯。
漫天烟花接连盛放，周围不停响起惊叹欢呼声。
暮安仰头看着，眸中满是震撼惊艳之色，两手一直抓在墨时衍手臂上，时不时晃晃让他跟随自己的视角看。
置身于这样美好童真的梦幻之地，很容易就能感受到一种单纯的没有丝毫杂质的幸福。
暮安感觉自己幸福的要晕过去，尤其是一转头，哥哥站在他身后。
烟花还在持续，这种美好幸福感也被延长，直到最盛大的轰鸣声忽然间从头顶炸开，漫天金雨自漆黑夜空飘飘洒洒，倾泻而下。
浩荡磅礴，将所有人都笼罩在内。
暮安不自觉伸手去接，幸运的金色雨点像是能落到他手心上。
可是眼前突然一黑，他眼前的色彩被一只温热大掌尽数遮掩。
暮安乖巧的站着没动，纤长睫毛在墨时衍掌心里缓缓扫过，轻飘飘的像是无骨羽毛。
其实他做功课的时候就看到了，在最盛大的烟花雨落下的瞬间，也是好运降临的时刻，情侣如果在此时亲吻，就可以许愿永远在一起。
刚才他注意到周围有很多对情侣，那应该会有很多人在此刻接吻吧。
哥哥肯定还当他是小孩，所以不想让他看见，但其实他都懂呢。
短暂过了几秒钟，墨时衍收回手，暮安装做什么都不知道转过来，抬着眼睛看他。
清透明亮的浅色瞳孔内倒映着闪闪金光雨，墨时衍也垂着眸，却忽然感觉会发光的好像又不是烟花，而是面前这双湿润漂亮的眼睛。
又想把他眼睛遮住，但墨时衍什么都没做，在人群散开之后带他从里面出来，跟另外两人会和。
玩了整整一天，回去的路上暮安就累得倒在后排车座睡了。
墨时衍为了让他睡得舒服点，拿了靠枕给他垫在腰侧，暮安迷迷糊糊没醒，但身子又自动朝墨时衍身上靠过来。
软硬适中还能自动调整姿势的超大型人肉靠垫，比死板的靠枕强百倍。
暮安睡得沉，到家后也没醒，最后怎么上楼回到自己房间的都不知道。
心愿在暑假结束前达成，开学的日子也转眼就要到。
趁着假期还剩最后几天余额的时候暮安去了趟徐老师的画室，当初在小学教过他好几年的画画老师，现在已经名声在外，还开了间自己的工作室。
暮安上初中之后画画的时间就少了很多，尤其是初三特殊时期，因为学业紧张，他也只能在学累了的时候换换脑子，把画画当放松。
徐老师工作室开了个幼儿班，也是教小朋友画画，暮安有时候也会去帮点忙，顺便蹭蹭徐老师的大师课。
可高中课程比初中紧张的多，尤其是作为囿德高中部卓越班一分子，又是以全市第一的名衔进去的，暮安难免面临各方压力。
他从高一的每周去一次工作室，到了高二上学期变成了每两周去一次，高二下学期甚至演变成只能一个月去一次。
徐老师也跟他聊过，他至今仍认为暮安在艺术方面有天赋，如果专攻美术的话将来说不定会有比自己更加厉害的成就，所以建议暮安可以考虑走艺术生道路。
但暮安文化课成绩太好，高中两年一直稳定在全校前三，学校老师也是一个劲鼓舞他参加各类竞赛，而暮安自己也比较偏向于常规竞赛，画画他只当作课外爱好，他心中一直有个坚定的目标，这么多年没变过。
唯一的变数，竟然出现在墨轩竹身上。
高二结束的暑假，墨轩竹告诉了暮安几人自己要出国的消息。
这次是已经定好的行程，没有回旋余地。
事实上高中没了暮安每日耳提面命的集训后，墨轩竹成绩很快又滑了回去，而且现在的课程也不是他自己努力就能赶上的，他的天赋在篮球方面，如果埋没也是可惜。
说好再一起读三年，结果墨轩竹还是在高三开学前跟着教练一起去了欧洲，那边有个学校邀请他加入校篮球队，他很大概率能直接被选入某俱乐部打职业，再过几年，说不定真能混成个篮球明星。
走的那天墨轩竹谁也没通知，墨成霄送他和蓝悦到机场，蓝悦也会陪着一起去，长再大在家长眼里也是小孩，让墨轩竹一个人跟教练夫妇俩都不放心。
暮安和姜兴澜宋愿紧赶慢赶到了机场，好在墨轩竹正准备过安检，被几只手揪着衣服硬生生从队伍里拉了出来。
看见站在面前的三人后，墨轩竹愣了愣：“你们……怎么来了？”
暮安抿着嘴，愤怒的眸色能把墨轩竹脸烧出个窟窿，可他也是第一个忍不住掉出眼泪来的：“我们再晚来一会，你就打算直接走了是吗？”
宋愿眼眶也发红：“是安安他哥让人送我们来的，不然可能你走了我们都还被蒙在鼓里。”
姜兴澜揉了揉眼，故作生气的锤了墨轩竹胸口一下：“要走也不说一声，这么突然，我们都还没来得及给你办个欢送会。”
墨轩竹被他逗笑：“办什么欢送会，就是不想听你们罗里吧嗦我才准备偷偷走的，没想到时衍哥居然背叛我了啊。”
暮安抬手擦眼泪，他很久没哭得这么惨，这么崩溃，泪水接连不断从眼尾滚落出来，根本擦不干净。
他们六岁就认识，到现在已经十一年，他习惯身边总是有墨轩竹吵吵闹闹的声音，也习惯他总拿比自己大半年来说事，其实墨轩竹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大大咧咧粗心大意，但他很会照顾人，心思也很细腻。
“好了啊安安，就你哭的最厉害，”墨轩竹抽出张纸巾给他，“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你好好听时衍哥的话，我等你高考也考个状元回来，再给我们墨家长长脸。”
暮安有点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反驳：“你之前不是说……我姓暮，我们不是一家。”
墨轩竹无奈道：“我说过吗？是不是小时候的事？你就当我那时候说傻话，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了。”
他看着暮安脸上的泪痕，张开手臂，上前紧紧拥抱了暮安一下，拍拍他后背安慰，同时笑着道：“我们早就是一家人了。”
暮安听了，眼泪顿时落得更凶。
接着墨轩竹跟宋愿和姜兴澜也拥抱了下，时间不多，他本来就该登机了。
但是三个人仍旧恋恋不舍，尤其暮安一直拉着墨轩竹衣角不舍得放，搞得墨轩竹眼泪也快下来了。
不过是没经历过离别的少年人，觉得天各一方已经是世界上最难忍受的痛苦。
顾不得路人不断投来的眼光，最后几人抱成一团哭得稀里哗啦。
暮安还不忘从包里把自己带来的礼物送出去，他给墨轩竹画了张人像，现在他的技术已经练得很不错，墨轩竹挺珍惜的把画收进了自己书包。
还有个很贵的篮球，暮安也送给了墨轩竹，闷声闷气道：“你之前不是一直说想要这款，但是太贵了叔母不同意给你买，这是我们三个集资买的，送给你……”
姜兴澜补充道：“用这球好好训练啊，混不好你不仅对不起父母，还对不起我们三个。”
墨轩竹抱着篮球，对三人郑重许诺：“放心，我一定好好练，混不出名堂我就不回来了！”
暮安连忙强调：“不行，必须回来。”
墨轩竹怕他又哭，赶紧打哈哈：“回来回来，肯定回来，我家还在这，跟你们开玩笑呢。”
快到登机的时间，再不舍得也要离开。
墨轩竹最后和三人碰了碰拳，转身过了安检，身影渐渐消失在茫茫人群中。
暮安在回去的路上都还是很想哭，到家后发现墨时衍还没回来，晚饭便理所当然的没吃，直接上楼躺了会。
心情还是不太好，做不进题，画不下画，把自己整个人卷进被子里默默闭上眼休息，结果脑海中老是冒出来小时候跟墨轩竹一起玩闹的画面。
他给墨轩竹发了条消息，想到那边应该还在飞机上收不到，又垂头丧气的把手机丢到旁边，拉过被子蒙住脸。
房门忽然被人从外轻轻叩了下，暮安头都没露出来，直接翁声喊道：“我真的不吃了钟姨，不用叫我了。”
回应他的却是道低沉缓和的嗓音：“没吃晚饭？”
暮安条件反射似的把被子拉到下巴处，在里面蒙了好一会的脸颊微微泛着红，睫毛颤了颤，瞄过来看了眼。
墨时衍显然回来不久，衣服还没换，过高的身量站在他床边不远处，不用走近，就已经能让人感受到一股强势压迫的气息。
在暮安因为学业日渐繁忙的时候，墨时衍也在为前几年布下的各种长线收尾，先是大刀阔斧砍掉二房三房亲信，接着用雷霆手段将国内各分公司权势收归己有，在整个墨氏总部尾大不掉沉疴积弊的当口，调转集团发展风向，已经用最快速度将老爷子当年未处理妥善的后患之忧一一解决，坐稳墨氏掌权人位置。
若说港市各方前些年还处于观望态度，现在早已经对这位最年轻的继承人无比佩服，而曾经在整个港市和国内都风光无两的墨氏其他分支，如今被打压的只能在墨时衍手下残喘偷生。
暮安有时候觉得哥哥变了很多，比如像刚才那样眉眼冷淡着看人的时候，他总会觉得心慌气喘，不自觉开始思索自己最近有没有做错什么，明明即使他真的错了墨时衍也不会过于苛责，可能还是由于一直被管教呵护的严格，他总会不由自主会对自己行为产生约束和反思。
近两年墨时衍虽然在家的时间更少了，但对他的了解丝毫没有减少半分。
这点上看来，哥哥好像又没有变。
意识到在外面那种凛然的气场没有收好的话，墨时衍会缓一会再靠近他。
只是还隔着段距离，暮安就已经闻到了他身上飘过来的浅淡酒味，缩在被子里皱了皱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以前说过不喜欢哥哥喝酒，墨时衍在外面确实很少沾酒，极个别躲不过的应酬上可能会被劝着抿几口，但是回家后也会洗完澡再见暮安。
今天情况特殊，听赵舟和钟姨说他情绪不好，所以一回家就过来看他。
暮安没回答自己吃没吃晚饭的问题，反问道：“你喝酒了吗？”
墨时衍承认：“喝了点。”
暮安追问：“一点是多点？”
墨时衍往后撤了步：“小半杯。”
暮安果然情绪更不好了点：“他们又劝你喝的吗？你现在会不会觉得胃里不舒服？要不要让钟姨给你弄点醒酒汤？”
暮安说着已经从床上起身，踩着拖鞋要往门口走：“我去说吧，你可以先回房间休息会。”
他才走到墨时衍身旁，被只手臂在身前拦了下。
“没事，不用喝，”墨时衍没碰到他，怕把他身上也沾上酒味，问道，“晚上为什么没吃饭？胃口不好还是心情不好？”
暮安抿着嘴：“今天我去机场送轩轩了……”
墨时衍知道他会因为这事难过，墨轩竹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而暮安又敏感重情，一时缓不过来也正常。
“哭了么？”墨时衍问他，“头抬起来我看看。”
暮安慢慢抬起头，眼眶果然还红通通的，微微上翘的眼尾处盈着点水色，嘴唇抿成一条薄薄细线，仰着脸没吭声。
他又长高了许多，抬着头的时候能到墨时衍下巴处，四肢修长纤细，像春天刚刚发了芽的柳条般，哪哪都青春，嫩生。
“做这个决定前，叔父叔母提前找我商量过，这对轩竹来说是最好的一条路，我会让人给他安排好打职业所需的一切条件，不用对他太过担心，”墨时衍想抬手帮他揉揉发红的眼尾，但是手在半空中捏了下，只是转而抽了张纸巾递过去，“他很成熟，能为自己做出的决定负责，作为家人和朋友要做的是在背后支持他。”
暮安把纸巾盖在眼皮上没动，其实他已经没那么难过了，后面更多的是对墨轩竹独自在异国他乡的担心，但既然墨时衍已经说安排好了一切，那么对于这点也不用有什么忧虑。
墨时衍像是能轻易洞悉他的内心，三言两语就让他心里松快很多。
眼尾处忽然感受到一股轻柔力道，隔着纸巾在缓慢帮他擦拭着什么。
暮安把纸巾从脸上抽下来，温热指腹便直接触碰到了他的皮肤。
墨时衍垂眸看着他，没有收回手，干脆在他眼角轻轻擦拭了下，随后抬起来指尖捻了捻上面湿漉漉的泪意。
“还是很舍不得，是么？”
暮安嘴角轻微瞥了下，往前靠近两步，额头慢慢靠在了哥哥胸口处，低着头，默不作声。
道理他都明白，也完全能够理解，可情绪不受自己控制，他以为自己不伤心了，但被哥哥轻声细语哄几下，眼睛又在掉眼泪。
墨时衍提醒了句：“有酒味。”
暮安反叛似的故意使劲吸了吸鼻子，被那股有些烈性的酒香呛了下，弓着后背咳嗽两声。
墨时衍伸手在他后背拍了拍，往后一步想把他推开，暮安却不想让那种严密的安全感消失，跟着向前两步，几乎快要投入到他怀里，只是和他隔着细微的距离站着。
“没关系，”暮安声音闷闷的，“哥哥，让我靠一会。”
墨时衍没再动，站着让他依靠，下巴轻轻磨蹭着他头顶柔软的碎发，不用说话也能散发出抚慰意味，是一种来自于成熟年上者的无尽包容和陪伴。
整个房间内静谧异常，却透着股浓郁温情。
暮安想到刚才那句话，把脸上的水在面前的胸膛上蹭一蹭，那一点点酒味在哥哥身上好像也不是很难闻。
他觉得好受多了，却有点不想把头抬起来，依旧靠着，轻声问道：“哥哥，你后来又想过也把我送出国的事吗？”
他还记得自己以前说过的傻话，什么永远不分开，什么一辈子呆在一起，他现在已经渐渐明白这种虚无的幼稚的承诺在现实面前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所有人都会离开，不会有例外。
和他一起长大的墨轩竹会，未来的某一天，哥哥也会。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墨时衍却像是已经听懂他的弦外之音。
这样的距离一低头就能看到他后颈处那一小片雪白脖颈上的阻隔贴，墨时衍把他衣领朝上提了下，盖住眼前的光晕。
随后再一次像小时候那样，摸摸他圆滚滚的后脑勺，告诉他：“没有。”
暮安点了点头，又靠了一会便直起身，心情缓和了许多，但他实在不想吃东西，便直接拖拉着鞋子回到床上躺下，防止哥哥再让他吃饭。
墨时衍并没有再逼迫他，准备帮他关掉桌上的台灯，却看见桌面上铺着满满当当的画纸，有的画了一半，有的几乎已经画完了又被完美主义舍弃。
暮安紧张兮兮的抬头看了眼，确认桌上没有其他画本，便解释道：“是给轩轩的送别礼物，我画了很多很多次，最后才选出来张满意的。”
墨时衍“嗯”了声，拿起来一张接近于完美的画纸看了看，想到什么似的，抬眸望向床边。
“除了这些，还画过谁么？”

第30章
暮安果然露出点心虚表情,但是很快又被遮掩住，他确信之前的那些画本藏得很好，不可能被发现,语气便变得理所应当。
“当然画过,在徐老师工作室练习的时候还画过很多模特,我对人体不太熟练，徐老师专门给我指导过。”
“模特。”墨时衍自顾自重复了遍,眸色敛着，捉摸不透。
暮安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问，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台灯忽然被人关了，室内恢复一片朦胧黑暗。
他能朦胧感觉到有人朝着床边靠近了些,便努力挣大眼睛,适应后看清了漆黑高大的模糊轮廓，隐在暗处，像一座沉默的山。
“哥哥。”他小声叫了下。
“嗯，”墨时衍轻声回应，“睡吧。”
暮安心脏变得很安定许多,说道：“晚安。”
这次却没立即等到回答，他等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出声：“你不跟我说吗？”
暗处似乎传来道淡淡的轻笑，随后沉声：“晚安。”
被安慰后的暮安很快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收到了墨轩竹回复的消息,说他那边已经安全到了，让暮安不用担心。
囿德的高三生们假期会被缩减，暑假还没结束学校就先让他们开了学。
高三走了一个墨轩竹，又来了两个新生，其中一个直接进了卓越班。
能在高三转到囿德卓越班的必定不是普通人,老师在跟同学们介绍的时候就说了这位同学是因为成绩优异被囿德招生部破例招进来的，同时还特意点了点暮安。
“我们班上的年级第一可能要小心点了，说不定来了个强劲的对手，”老师语气轻松道，“许昔辰同学在之前的学校也一直是第一名，中考因为不在港市所以没有参与联考，接下来的开学考正好可以感受一下囿德的强度，也当是提前适应适应。”
班上众人对新同学表示了热烈欢迎，暮安看着讲台上站着的男生，皱着眉头微微出神。
他总感觉这个alpha好像有点眼熟，但又实在想不起在哪见过。
班上没什么空余位置，只有姜兴澜旁边还没人坐，但他一个人习惯了，老师让新同学成为他同桌的时候他还有点不愿意，戳了戳前桌的暮安。
“这新来的到底什么来头？看着人挺冷酷的，我怎么感觉老班这么护着？”
暮安低声道：“应该是成绩非常好吧，不然也不会直接转来我们班。”
宋愿附和：“看来你以后的地位要危险了。”
姜兴澜不服气：“我千年老二啊，还能有人撼动的了？”
正说着，面前已经出现道身影，语气十分冷淡，对姜兴澜道：“麻烦让一下。”
姜兴澜冲着暮安撇撇嘴，站起来给许昔辰让了座。
一上午相安无事，中午到了吃饭的点，姜兴澜像往常一样催着宋愿和暮安快着点，省得等会食堂人满为患。
暮安跟着两人站起身，班上其他人都已经跑没影了，成绩再好的卓越班学生遇上吃饭也会失去理智。
暮安走出去两步，转头却见新同学还坐在位置上没动，低着头，在看老师上午讲得几道竞赛题。
姜兴澜急不可耐：“走啊安安，你看什么呢？再不去你最爱的窗口又要被抢光了。”
“没事，我今天没有很饿，”暮安抬手在唇边捂着，小声道，“我去叫他一下吧。”
他转身走到课桌旁，弯下腰，拿了只笔帮忙在题干上圈了下：“要用到这个条件，带入老师上课时候讲的那个公式很容易就算出来了。”
许昔辰抬起头，见暮安正友好的冲他笑，眼睛弯弯的，看着单纯又无害。
暮安补充道：“那个公式有点超纲，没见过也很正常，但其实很好用的，等吃完饭回来我帮你带几个数试一下你肯定就明白了。”
许昔辰眉间松动，像是被他脸上的笑意感染，冷冰冰的气质也有点融化开：“谢谢。”
“不客气，”暮安仍旧笑眯眯的，身上像是带着种天然的友善亲和力，总会让人不自觉想要靠近，他主动邀请道，“你还不知道食堂在哪里吧，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身后还在等着的姜兴澜和宋愿相互看看，还以为暮安肯定会被拒绝。
谁料许昔辰起身，对暮安微微点了下头：“麻烦了。”
几人一起朝着食堂的方向去，许是小团体内忽然多了个新来的，许昔辰看着又不是那么容易攀谈的人，一路上几人都稍显拘谨和尴尬。
到了食堂，姜兴澜往暮安最常吃的窗口看了眼，果然已经排起长龙。
他们几个就属暮安最挑食，其他几人基本什么都吃，也不忌口，所以平常吃东西他们已经习惯先让暮安挑，暮安说想吃什么，其他几人就跟着一起吃什么。
今天是不行了，几人只能排了个人不是很多的普通窗口，打菜的时候暮安犹豫了挺长时间，基本每样都有他不爱吃的，最后他只能选了样最简单的清炒空心菜，端着绿油油的盘子落了座。
姜兴澜和宋愿看见暮安空荡荡的盘子就开始说他吃得少，两人一起把自己盘子里的往他餐盘里夹。
但暮安不是不领情，冬瓜他不吃，胡萝卜他不吃，有任何肥肉和动物皮肤的部位也不吃，有香菜和葱的话更是碰都不碰，又一一给两人夹了回去。
许昔辰看着三人来来回回的举动，没忍住笑了下。
姜兴澜跟看见鬼了似的立即扭头看他：“我靠，哥们，原来你有其他表情的啊，我看你一上午都冷着脸，我还以为你是看我不爽，都没敢跟你搭话。”
许昔辰解释：“是我性格不太好，不是有意针对你，抱歉。”
姜兴澜不是什么记仇的人，手臂搭在他肩上：“没事没事，我们几个都很好相处，都还没跟你正式介绍下，我的名字你知道了，他叫宋愿，很好相处一人，我就没见他跟谁红过脸，脾气特别好。旁边这位呢，就是我们囿德所有老师的掌心宝了……”
谁知道话还没说完，许昔辰目光便径直落在了暮安脸上，神色似乎变了变，说道：“我认得。”
暮安很是惊讶，眼尾都微微撑圆了些，筷子指着自己：“你认得我？”
许昔辰眼底闪过一丝落寞，但很快表情又恢复自然，笑了笑：“看来你是真的把我忘了，安安。”
姜兴澜和宋愿面面相觑，实在想不到这两人以前能有什么交集。
暮安脑海中忽得闪过几个画面，不敢置信问道：“你是，小辰？”
许昔辰缓缓点头。
暮安眸中的惊喜之色掩盖不住：“真的是你！我没有忘记，刚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熟悉，但是你变化真的很大，我根本不敢认。”
他跟姜兴澜和宋愿简单解释了下，他和许昔辰是在福利院里认识的，只不过那时候两人都还太小，这么多年过去再见面能认出对方已是不易。
“你也跟以前很不一样，”许昔辰寻找措辞，“你那时候不爱说话，经常自己一个人呆着，我记得院长还找人帮你做过检查，但是没想到你现在会变得这么开朗活泼。”
不仅如此，面前的暮安眼角眉梢都带着明媚笑意，周身像浸着层从容柔软的光晕，看来这些年他的确过得很好，是被充沛爱意包裹着，细细滋养出来的模样。
许昔辰顿了下，说道：“很为你高兴。”
跟以前的朋友重逢同样让暮安感到兴奋不已，他从没想过还能再见到当初福利院的玩伴。
许昔辰是在暮安离开后不久被收养的，家庭条件还不错，他自己成绩也一直很争气，所以才能被囿德破例招入。
有了这层关系，许昔辰跟几人的关系都一下拉近不少，暮安还和他约好了以后一起再回福利院看望李院长和其他老师们。
但由于许昔辰高三才过来，也只能和暮安一样走读，每天晚上自习结束后，两人便结伴从教学楼走到校门口，一路上有人陪着说说话，两人讨论的内容也都是老师白天讲过的知识点或是易错题。
开学考成绩出来之后，暮安依旧占据年级第一宝座，只不过姜兴澜这个千年老二被挤到了第三名，许昔辰跟暮安两分之差考了第二。
老师说得确实没错，暮安第一次对自己的名次有了点危机意识，他认为这是好事，良性激烈的竞争更能激励他不断进步。
以他现在的成绩想追着哥哥的脚步上A大不是难事，但A大的金融系王牌专业在世界范围也是top级别，他还是要稳扎稳打一点。
再见到以前玩伴的事也还没来得及告诉哥哥。
墨时衍最近出差，并且一连好几天没什么消息。
接不了电话和视频暮安还勉强理解，国外有时差，他也不像以前那么任性，非要哥哥开着会还跟自己挂着视频通话。
但是会忙到那种地步吗，对他的消息才只回了三条。
暮安好几次想旁敲侧击问问赵舟，可仔细想了想，还是没问出口，他不想显得还像小孩似的不懂事。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好像只是在懵懵懂懂的装着扮演大人，觉得自己应该足够独立，应该懂得怎么照顾好自己，应该不那么依赖旁人。
他在尽力这么学着做，可是太难，像一直以来贴附在他身上生长的每一块皮肤要被生生剜掉似的，他明明已经不像小时候似的那么黏人，这是很大的进步了，但这仿佛是所有独立自我的成年人所必须的特质。
他也即将成年，但他很清楚有些事情就是改不了，戒不掉，内里还是藏着那个离开哥哥就会产生强烈分离焦虑的小孩。
今天最后一节晚自习早下了会，暮安出教学楼的时候就给赵舟发了消息，但是走到门口时熟悉的黑车还没出现，他便站在路边等。
许昔辰家离学校不远，每天骑单车回去，也陪他一起等了会。
两人照旧聊了会自习课上做的卷子，正说着，暮安忽然发现马路对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着辆车。
已经晚上十点多，校门口的路两旁空空荡荡，骤然出现的陌生车辆异常突兀。
暮安盯着看了几秒，上面突然下来个中年男子，也直勾勾望着他，快步穿过马路朝他的方向走过来。
暮安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眼神充满戒备。
那人看年龄不过四十多岁，衣着得体，仪表隽雅，只是脸上满是愁苦倦容，眼神在发现暮安时像是看到救命稻草，急冲冲在他面前站定，语气满是激动慈爱的喊了声：“安安！”
暮安眉头紧紧蹙着，素来柔和的脸色有点发冷，目光凛然，后背仿佛竖起些抗拒的尖刺。
他表情不怎么友善，没应声。
“不认得我了？”那人像是没料到他会是如此冷淡的反应，急切道，“我是大伯父啊，安安，你小时候还经常来我家玩，你爸妈每次都带你留下来吃过饭才走，你记起来了没有？”
暮安很少主动回想幼时的记忆，面前口口声声称作是他伯父的人，暮兆，或许曾经他真的误以为有血缘关系的就一定是家人，但父母出事后他被暮兆送到了个穷乡僻壤的地方等死，他当然一辈子都忘不了。
“你记得我对不对？”暮兆欣喜道，“我就知道那时候你也该记事了，只是没想到你现在都长这么大了，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你，但是墨家实在是把你藏得太好了，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你居然在囿德上学，这不马上就来看你了。”
暮安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摆布的小孩，他很聪明机敏，一眼就看穿暮兆虚情假意的伪装，可是懒得配合做戏。
“你找我有事吗？”
暮兆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上前一步试图碰一下暮安的肩膀：“能有什么事，就是担心你来看看你罢了，虽然这么多年没见，但是我跟你大伯母一直牵挂着你，也不知道你过得怎么样，在墨家有没有受欺负？”
暮安侧身躲过，像猫在感知到不悦时会故意亮出爪子：“我挺好的，不用你们操心。”
暮兆显然还有很多话想说，但暮安往不远处的路边看了眼，赵舟恰好开车赶到，降下了车窗，正在朝着这边打量。
他对许昔辰道：“有人来接我了，很晚了，你也快回家吧。”
说完又对暮兆扔下句：“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然后快步走到路边上了车。
赵舟不放心，在他关上车门后问了句：“刚才那人是谁啊？”
“不认识，”暮安心脏还在闷闷的跳动，随口道，“问路的。”
为了防止赵舟继续问，他故意转移话题：“我有点饿了，钟姨给我做什么宵夜了？”
赵舟笑着道：“松茸参鸡汤，炖了整整一天了，就等着你晚上回去喝。”
暮安神色也轻松许多：“太好了，我中午都没怎么吃饱，去食堂晚了十分钟竟然就没什么好吃的了。”
赵舟惊讶：“你们囿德的食堂好是出了名的，是你太挑食了才没得吃吧？”
“我哪有很挑？”暮安蹙眉，“明明是今天中午的菜我正好不太感冒。”
赵舟无奈：“也就墨总管得了你，看你回家敢不敢自己主动交代。”
暮安眼底瞬间亮了下，身子也往前倾了倾，扒着前排座椅问道：“哥哥回来了吗？”
赵舟：“回来了，但是……”
“但是什么？”暮安心口被只手猛的一揪，“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哥一直不联系我，是受伤了？生病了？严不严重？有没有找医生来看？”
他一连串的问题快把赵舟问懵了，赵舟连忙解释：“不是不是，没受伤没生病，你别自己瞎想，可能就是有点不舒服。”
暮安眉头紧拧，哥哥身体一向健壮，但是他也听过越是身体健康的人生起病来越是严重，还没到家他已经在脑海里把各种病症都想了一遍，车一停下就急匆匆跑进正厅。
钟姨正端着汤出来，暮安神色焦急：“哥在哪呢？”
“应该在主卧休息，”钟姨补充道，“汤好了，你的在餐桌上，正好墨总也没吃晚饭，我给他送一碗上去。”
“我去送吧，”暮安洗了手，接过热气腾腾的汤碗，“我上去看看。”
他急着第一时间察看哥哥的情况，别人谁嘴里说出来的他都不相信，端着汤就直接跑上楼梯。
钟姨似乎有点犹豫，看了看赵舟：“能行吗？”
“都已经结束了，应该没什么问题，过会吴医生也会再过来看看，”赵舟道，“而且瞒了这么长时间，回家了还不让他去看他肯定要起疑。”
钟姨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暮安来到三楼主卧，先是轻轻叩门，接着推开条缝，对着满室昏暗轻声叫了句：“哥哥？”
没人应答。
他使劲瞪大眼睛也看不清里面状况，便轻手轻脚进了门，随后将房门缓缓掩上。
天光暗淡，房内没开灯，只能靠着窗外透进来的些许光亮看清楚屋内构造，好在暮安对这里已经不能再熟悉，慢慢摸索着走到床边。
周围太过安静，他甚至能听见自己走动间衣物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空气中好像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药物味道，或许还有别的，但暮安皱着鼻子仔细嗅了嗅，抑制器的作用下他没有感知到任何信息素的存在，只是身体隐隐察觉到了某些陌生的非比寻常的压迫气息。
此时对哥哥的担心胜过一切，他把汤碗放小心翼翼放在床边的柜子上，这才看清楚床上只有凌乱的被褥，根本没人。
“哥哥？”
暮安又唤了声，轻软嗓音在过分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干脆开了盏床头灯，看了看四周。
“哥哥，你在吗？”
“听到了能回答我一下吗？”
“哥哥……”
他绕过书架走到后面，这才听到矮桌旁忽然响起一声极其细微的，玻璃针剂滚落到地砖上的声音。
他被吓到似的浑身猝然绷紧，沙发上的阴影里坐着道模糊高大的身影，像是沉入海底的一尊礁石，悄无声息，安静的伫立着。
“哥哥！”
暮安瞬间察觉到不对劲，立即跑过去，半跪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凑到墨时衍跟前望。
一抬眼，撞进双微垂的眼眸里。
几乎顷刻间，被风暴摧残过后的废墟内骤然投入了一颗细微的弱小的火种，原本已经被强行克制压抑下去的可怖力量猝然又要掀起股狂风骇浪。
墨时衍的易感期是已经结束了，所以医生才会允许他回家休养，但或许因为这次治疗的时间短，他刚刚感觉到体温有些异常，便坐在沙发上连推了三针抑制剂，大脑有些混沌。
而睁眼看到出现在面前的是一张天真无辜的脸，清润的眼眸里倒映的满满当当都是自己的身影。
抑制剂还没起效，被信息素支配时脑海中只会剩下原始纯粹的兽性，目光也在空气中凝成实质性的锁链，挣扎叫嚣着意图将闯入眼帘的弱小猎物占为己有。
“哥哥，”暮安毫不知情，反而忧心忡忡，“你怎么了？”
他感知不到，周身有一股无形的暴戾气息在他出现后就一直围绕在他身边，迫切的想要将他牢牢包裹在内，再沉甸甸碾过他裸露在外的细嫩肌肤。
稍微用力些，那只小小手环形成的保护屏障在绝对强悍的信息素面前，也会变得脆弱不堪一击。
但这声称呼像是将理智强行唤回，墨时衍喉结滚动，将所有翻涌起来的狂澜阻拦压下，隐忍到太阳穴暴起也秘而不发。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扶住桌角，腕骨突出，青筋遍布。
他在做什么，他在想什么？
那些令人唾弃的，厌恶的，阴暗到不见天日的卑劣想法，就应该被深深掩埋，永不示人。
用理智将残暴扭曲的信息素慢慢收回，他撩起眼皮，观察了下暮安的状态。
白嫩的脸颊上不出所料浮起了不正常红晕，柔润的眼尾也跟着泛起湿意，只不过暮安此刻满心满眼都是他，并没注意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墨时衍又拿起桌上的一支针剂，准备扎进小臂上的肌肤内，嗓音疲倦沙哑：“没事。”
暮安已经看到了沙发旁边掉落着三支玻璃管，或许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还有更多。
“这怎么能是没事！”暮安惊惧地抓住他胳膊，阻止他再继续注射。
事实上作为一个已经分化了好几年的Omega，暮安的腺体发育一直很迟缓，身边同龄Omega都已经渐渐成熟且迎来了热潮和发情期，就他迟迟没有过。
但这不代表他完全不懂，普通人一次只能注射一支抑制剂，信息素等级较高的人可以注射两支，再多就要在医生监护下进行了。
过量注射后果严重，可能会导致休克。
指腹下的皮肤温度很高，暮安只是轻轻柔柔的握着，便感觉有道火舌顺着手指尖瞬间燎到了细白的手腕上，连带着心脏都跟着不由自主加快跳动。
“抑制剂不能一次性注射太多，会很危险，”他神色很认真，“你都打了三支了，绝对不能再打了。”
墨时衍明明可以轻易挣脱开他的双手，可还是配合着停住动作，看着他的眼睛，眸色很深。
两人无声僵持了几秒，最后还是墨时衍道：“好。”
说完便率先松开手。
暮安连忙抓着那支冷冰冰的针剂丢了出去，他当然知道alpha的易感期非常难熬，他不想眼睁睁看着哥哥如此痛苦自己却无能为力，这种帮不上忙，觉得自己很无用的感觉非常不好。
而度过易感期并不是只有抑制剂这一种办法。
“不能再注射的话是不是很难受？”暮安还跪在地毯上，微微仰着头，脸颊位于墨时衍膝侧，黑发蓬松柔软，眼眸水亮清透，明明没有一丁点信息素泄出，却总让人觉得他身上是带着股甜味的。
“你现在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刚刚打了那三支抑制剂没引起特殊反应吧？”暮安问道，“我叫吴医生过来好吗？你还可以再坚持一下吗？”
墨时衍呼吸依旧灼烫，但是能感觉到刚才的抑制剂已经在体内生效，被信息素控制的大脑也慢慢恢复些许清明。
他向后靠在了沙发内，捏了捏太阳穴，解释道：“吴医生等会到。”
暮安这才放心了点，但总觉得哥哥脸色还是差得难看，思来想去，往岔开的两条长腿间又轻轻挪了挪。
“如果现在有Omega信息素的话，你会不会好受一些？”
他说着抬起一只手，指腹在自己颈后的阻隔贴上摸了摸，以一种天真到近乎残忍的语气问：“给你我的可以吗？”
高大的身影明显顿住，眉眼压低，眸色凛然：“你说什么？”
暮安只知道很多人都会依靠信息素来进行治疗，那么用他的信息素帮助哥哥进行舒缓有什么不可以？
他们是最亲近的人，只是信息素而已，如果哥哥需要的话，他什么都可以贡献。
“不知道我的会不会有用，但是也许能帮你缓解一点痛苦，”暮安低下头，语气和动作都很轻柔，像是想要减轻些这样做的别扭感，将阻隔贴掀起了一点点边角，“试试呗，万一可以呢？”
墨时衍知道他没有杂念，可不代表听者无心，在他真的揭开阻隔贴前就已经提前按住了他的手。
温度过高的掌心紧紧压覆在白皙纤细的颈后，即使隔着贴纸，暮安还是感觉底下的腺体像是被重重灼烫了下，他埋着头发出小小嘶声。
墨时衍立即收回手，语气冷硬：“谁教你这些的？”
暮安一手捂着自己后颈，另只手自然搭在他膝盖上，有点委屈似的：“你啊……”
他的生理知识不都是哥哥亲自教的吗。
“我是问帮alpha缓解易感期，”墨时衍冷声，“你也帮别人做过？”
“当然没有，”暮安抬着眼睛，语气真挚，“我只想帮你做。”

第31章
赤诚的眼神比熔化的岩浆还要滚烫。
墨时衍只是跟他对视一眼,就不得不败下阵来，用竭力克制的语气告诉他：“不可以。”
暮安不解：“为什么？”
“接受另一方的信息素很容易产生依赖。”
“所以呢？”暮安眨眨眼，他没觉得这是个问题,“我每天都会回家呀。”
“一般采取信息素舒缓的都是伴侣关系,”墨时衍教导他,“你的信息素当然也只能和以后的伴侣进行交换。”
暮安早就学会举一反三：“所以哥不能接受我的信息素，但是能接受别人的,对吗？”
他不想说出哥哥以后会有伴侣的话来，故意把那个称谓用别人来代替。
墨时衍被他盯着看了会，像是许下了某种承诺：“也不会接受别人。”
暮安脸色这才变得好看了点，手指不由自主在墨时衍手臂上留下的针孔处轻轻摸了摸,细细的力道柔和绵软,不敢用一点劲。
好几个，他一下没能数的清。
“痛吗？”
他小时候最怕打针，吃药都很费劲，打针更是难上加难。
每次打疫苗的时候也得墨时衍亲自抱着，哄着,让坐在腿上。暮安有时候能答应打一下，但是针才扎进手臂上就开始嫌疼，然后越来越疼，后悔的抱着哥哥脖子，金豆豆似的眼泪全都掉进哥哥衣领里。
打完也不消停,哄好半天才能哄好，还得让哥哥保证下次绝对不会再骗他打针。
墨时衍只是低声道：“不痛。”
感官已经接近于麻木，自然是感知不到什么痛楚。
暮安还觉得不信似的，想再凑近点看看，却被一双手忽得从地毯上拉了起来。
墨时衍反问他：“膝盖跪麻没有？”
暮安刚才没察觉到,站起来才觉得腿麻，歪歪扭扭去摸膝盖。
墨时衍伸出只手臂，隔着衣袖让他扶着，即使皮肤没有直接接触到，还是能透过单薄的衣料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回到床上又缓了会，墨时衍表面上看起来已与平常无异。
暮安一直没走，就坐在床边陪着，等墨时衍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出他眼底布着疲惫的红血丝。
“对了，我是来给你送汤的，”暮安摸了摸汤碗，外表还是温的，“现在应该正好喝。”
墨时衍其实没什么胃口，但在暮安灼灼的目光下还是把那碗香到有点发腻的鸡汤喝了干净。
暮安露出个笑模样：“还要吗？”
“不用。”
“好吧，那你再休息会，吴医生来了我带他上来。”
墨时衍：“已经很晚了，你吃完宵夜直接去睡觉，明天是不是还有早课？”
暮安：“没事，我能起得来。”
墨时衍看着他：“安安。”
暮安反抗不了，只能嘴里支支吾吾应下，端着汤碗下了楼。
钟姨已经给他把配菜也准备好了，等了好半天终于见他回来，忙把空碗端过来，笑着道：“墨总居然全都喝了，也就是小少爷你上去送，不然恐怕我得原样不动端下来呢。”
暮安笑了笑，但他也没了什么胃口，只喝了一碗汤就坐在正厅内的沙发上等。
边等边自己查了查资料，抑制剂基本上在五到十分钟内就能起作用，打的越多作用效果越快越好，但这是针对alpha来说的，暮安隐隐有点担忧，他总觉得哥哥的症状跟其他alpha不太一样。
没一会吴医生到了，暮安第一次见他就是他来小岛上给墨时衍做治疗。
暮安连忙带他上楼，但在进入主卧前却被他拦住。
“小少爷，你最好还是先别进来，在外面等一下吧，”吴医生道，“我要先给墨总做个信息素水平检查。”
暮安不太放心：“我就在旁边看着，保证不打扰行吗？”
吴医生摇摇头：“不是这个原因。”
暮安困惑的看着他，吴医生很想直接告诉他实情，可涉及到病人隐私，他没有资格将内幕告知除了病人以外的任何人，最亲近的人也不行。
“我知道你很担心，但我可以跟你保证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吴医生宽慰他道，“我是你们两个人这么多年的家庭医生，你们的身体状况我最了解，我的话你应该相信吧？”
暮安点头：“我当然信你。”
“那就好，不让你进去是因为你以前有过APD症状，出于对你的身体考虑才不能让你接触到那么大量的高阶信息素，不过做检测的时候我会开着阻隔仪器，不会有信息素泄露，所以你可以站在门口等。”
暮安了然：“好，那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情你可以随时叫我。”
吴医生应了声，转身走进房内。
钟姨几人也上了三楼，陪暮安一起在房外候着。
暮安来回走动，不停搓着指尖，像是还能感受到那一个个密集突起的针眼。
吴医生进去了挺长时间，再出来的时候额上都带了点汗，小心把房门带上才对几人道：“没什么事，我又给他补做了一次舒缓治疗，先前以为已经过去了的，可能他这次信息素水平有点紊乱，后面我再看情况安排一次详细检查吧，今天休息一晚明早就能恢复正常。”
暮安像是放松了点，亲自送着吴医生下楼。
没让其他人跟着，只有两人单独相处，走出正厅来到庭院中时，暮安才忍不住开口问道：“吴医生，可以跟我说实话吗？”
吴医生：“当然，我说的一直都是实话。”
暮安望着他，眼神清亮：“我哥真的没事吗？”
吴医生拍了下他的肩膀，语调轻松：“真的没事，就是怕你自己胡思乱想才让你在外面等着，有事的话我不早就叫你们了？”
“不是这个，”暮安说出自己的疑问，“在学校的时候也有过alpha同学忽然爆发易感期，然后老师紧急将其他同学们疏散的情况，可我一直戴着手环，从来没有过那种感觉……”
吴医生推了推眼镜：“什么感觉？”
暮安调整了下手环的位置：“我也说不好，有一点点不舒服吧……这难道跟我发育迟缓有关系吗？”
吴医生耐心跟他解释：“有一定关系，你这种情况确实不太常见，但也不必害怕，如果过了十八岁还是没有发育成熟，到时候可以采取信息素治疗手段，通过和你匹配度较高的信息素催化，促进你的发育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听了这话暮安确实安心不少，又问道：“我现在不能做匹配度检测吗？”
吴医生：“做这个是需要有目标对象的，你想和谁做？”
暮安不假思索：“和我哥可以吗？”
吴医生没觉得他的想法幼稚，笑道：“你们做了这个也没什么用处啊，这是为以后想成为伴侣的人提供的参考准则，信息素治疗最好也是由未来伴侣来进行，否则一旦对相方的信息素产生并发依赖症，会是挺麻烦的事，况且，墨总是不需要做匹配度检测的……”
说完后吴医生意识到自己好像透露的有点多，剩余的话便咽了回去。
暮安问道：“为什么不需要做？”
吴医生随便编了个理由：“因为我给他做了舒缓治疗，研究所有他的信息素提取液样本了，不用再做了。”
暮安没怀疑：“哦。”
吴医生临走前又嘱咐了暮安几句：“你今晚就别进去看墨总了，现在里面应该还充斥着大量高阶信息素，阻隔仪也一直开着。”
暮安很乖的点头：“是怕会对哥哥产生什么影响吗？”
“不是，是你，”吴医生看着面前身量纤细的单薄少年，诚恳道，“你应该承受不了。”
暮安有些迟钝的眨了眨眼：“其实，在你来之前，我进去过……”
吴医生显然挺惊讶：“然后呢，你现在身体有没有什么不对劲？”
暮安摇头：“没有。”
吴医生仔细打量了他几眼，确信他说的是实话，后背不禁激起点寒毛。
果然是能凌驾于其他性别之上的enigma，超强的毅力和自制力还真是恐怖到极点。
送走吴医生后，暮安回到三楼，在外面徘徊了好一会，手都搭在门把手上了，还是强行忍住，回到自己房间赶紧洗了个澡躺到床上。
已经快要凌晨，他思维却还是很活跃。
哥哥这段时间的出差，会不会其实就是一直在接受治疗？只不过不想让自己跟着一起担心，所以才瞒着自己？
暮安又回想到了另一个相似的例子，不过那次情况还要严重的多。
当时他刚升高一，墨时衍也是从国外出差回来，人都已经到港市了，却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让盛泽翊来安抚暮安，告诉他墨时衍还有点别的事情要处理，过几天才能见他。
暮安要求跟哥哥电话视频都被拒绝，这就已经极其反常。
最后被他磨得不行了，也不知道盛泽翊怎么跟墨时衍转述的，总之墨时衍是回家了，但是身上有伤。
一开始没人告诉暮安，是暮安自己发现了端倪。
腹部的伤口没那么容易好，他见到哥哥过于开心飞扑上去抱住，听到了一声沉沉的闷哼，再加上墨时衍略显苍白的脸色，他本能觉得不对。
晚上他故意没敲门，偷偷溜进书房想看哥哥在做什么的时候，却发现沙发上放着几条用过的纱布，而哥哥以为他已经睡了，在给伤口换药。
他连忙跑过去察看情况，墨时衍先一步将衣摆放下，看向他的脸色有点冷。
“怎么没敲门？”
暮安根本不会被他吓到，两手直接往他衣服上伸：“你怎么了？怎么会有那么多血？给我看看。”
墨时衍把他两只手轻而易举攥在掌心，放到膝侧固定住：“没什么事，已经快好了。”
暮安眼眶红通通的，用尽全身力气挣脱束缚：“那你让我看一眼，我看一眼，是不是骗我的……”
他不管不顾非要亲自察看，墨时衍怕把他弄疼并不舍得用力，那两只细细瘦瘦的手腕像是稍微使点力气就能折断似的。
可暮安自己不在乎，手腕都被细长有力的指骨磨红了，眼泪也啪嗒一声砸下来。
“就是骗我的，骗我的……”他呜呜哭着，“不让我看，是不是伤的特别特别严重……”
墨时衍只能松开手，掀着衣角快速给他看了眼：“好了，看过了，你先出去。”
暮安装作站起身，趁他不注意又过来撩他衣服，这回才是真的看清楚。
一道并不长的伤口，像是短刀刺的，很深，外面缝了几针，密密麻麻的针脚把血肉勒紧，看着就钻心刻骨的疼。
暮安哭得更凶了点，疼的像是这伤口也长在了他心上似的。
“怎么弄的啊，”他只敢远远看着，“谁弄的？”
是墨时衍手段激烈，蚕食了旁人的蛋糕，有人趁着他在国外动手并不奇怪，对方情况更惨烈点，可这些事没必要让暮安知道。
“不小心摔的。”
暮安抹了下眼尾，有些气愤的看着他：“你以为我还是小孩吗？摔能摔成这样吗？你不要说地上正好有把刀刺中你了。”
墨时衍帮他擦擦脸上的泪痕，被他凶巴巴瞪着，竟然弯了弯唇角：“那你觉得应该怎么说？”
暮安揪着他衣摆凑近，轻软的呼吸都快要喷到肌理分明的腹部，大声道：“当然是实话实说！”
“实话，是误伤。”
墨时衍显然不想让他继续纠结于这点，忽然蹙了下眉，发出声短促轻呼。
暮安果然被哄骗到，手上的力道赶紧松了些，问道：“是我弄疼你了吗？对不起对不起……要上哪种药才能止痛？”
墨时衍找到刚才那瓶药膏，正准备动手打开，暮安极有眼力见的接了过来。
“我来帮你，你自己不方便，”他小心翼翼拿过棉签，干脆直接半跪在沙发跟前，鼓足勇气凑近那处有点骇人的伤口，神色异常认真，“痛的话你要说啊，我开始上药了。”
暮安人小力气也小，整个过程举动都轻的不可思议，墨时衍的确没感受到一点疼痛，随后又在暮安的帮助下把纱布重新包好。
垂了垂眼眸，却见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里又蓄满泪光。
暮安知道哥哥不怕痛，也很能忍痛，不像他一样是个连打针都不敢的胆小鬼。
哥哥受伤了也不会掉眼泪，那就他帮哥哥哭一下吧。
墨时衍把他拉起来，见他两条手腕上居然已经浮现出明显红痕，将他两只手捧着仔细察看了下。
暮安便也乖乖站着，伸着手任人看。
墨时衍用指尖在上面轻柔碰了碰，那两只小手果然不由自主往后缩了下。
墨时衍又拿了药给他涂，边涂边问他：“还敢不敢了？”
暮安撇着嘴：“哥还敢不敢了？”
墨时衍抬起眼睛看他，失笑：“我是说下次再这么攥着你的时候，不要再这么用力挣脱，你会受伤。”
暮安吸吸鼻子：“那我想让你放开我怎么办？”
墨时衍给他涂好药，松开手，在他头顶揉了把，说道：“你可以求求我。”
暮安还没试过求人管不管用。
都已经被他发现了，墨时衍也没再躲着他，暮安要求每次都帮着上药，同时也能察看伤口的恢复情况。
墨时衍的话他是不怎么相信了，还是亲眼看到才能放心。
好在墨时衍没拒绝，因为养伤反而在家休息了一段时间。
这期间暮安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帮哥哥换药，还特意跑到书房去写作业。
他不禁在想凡事果然有弊也有利，每天都能在家看到哥哥，他会从早上离开家就开始期待。
刚上高一也难免会有些不适应，虽然暮安初三就开始接触高中竞赛题，但上了高中后老师又开始拿些超纲题给他们做，意在激发他们潜力，开拓思维。
暮安有时候作业做的吃力了，转头就能直接去问墨时衍。
后来由于他隔一会就要来问一下，墨时衍干脆不再看合同文件，直接让暮安坐到身边来，一道道题目看着他做。
头上顶着道视线压力，暮安会做的题都快不会做了，他的水平墨时衍很清楚，要是判断他应该能做出来，便会伸手在他脑袋上警告似的敲一敲。
暮安本来自己思考的好好的，被这么敲打过后感觉思路都一下子断了，回头偷偷龇牙咧嘴表示一下不满。
但要是做出来超出他水平的题目，不用墨时衍表示，他把题册直接往旁边一推，昂着头已经开始等夸。
墨时衍低头看一眼，确认他做对了，便轻轻摸一下他的头，然后往他嘴巴里塞一个东西。
暮安砸吧两下，是颗荔枝味的糖，清甜的香味从口腔内蔓延到喉咙，连说话都是一股香喷喷的甜味。
他满足的晃晃头，埋头继续做。
一个多星期的时间，墨时衍伤养好的同时，暮安也把老师发的那一本超纲题册全都做完了。
不过自那之后，只要墨时衍出去时间太长，暮安就免不了疑神疑鬼胡思乱想。
这次他预感不怎么好，果然也真的出事了。
暮安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早上醒来的时候闹钟还没响，他看了眼时间，才刚五点多。
还能再睡一个小时，但他有点睡不着了，心里惦记着事，一整晚都不怎么踏实。
好不容易熬到早上，他干脆踩着拖鞋下床，直接上了三楼。
轻轻推开主卧房门，里面还拉着厚重窗帘，大床上的人在沉沉睡着。
往常这样细微的声音会直接让墨时衍惊醒，但暮安都蹑手蹑脚走到床边了，床上人依旧没什么反应。
暮安先看了眼床头上摆放的一个小小的检测仪器，虽然很多指标他看不懂，但右上角一个大大的绿灯是显示信息素水平和身体状况正常。
惴惴不安了一晚的心脏终于能松懈下来，他动作很轻，慢慢靠近，两只手臂交叠摞着，下巴担在上面，安安静静趴在床边看了会。
哥哥睡着的样子对他来讲已经有点陌生，长大后他们就没再睡到同一张床上。
现在那双狭长幽冷的眼眸沉阖，呼吸也匀速平缓，额前甚至有些自然垂落下来的碎发，将凌人的眉眼遮住些许，冷峻立体的轮廓便显得不再那样锋芒锐利。
暮安看着看着，无意识间伸手过去，似乎想将遮在哥哥眼睛上的那点碎发拨开，但指尖才刚触碰到浓黑发丝，便忽得感觉轻拢着的睫毛似乎微微颤动了下。
暮安立即屏息凝神，被吓得手就那么僵在半空，不敢继续往前伸，也不敢缩回来，憋了会气把自己脸蛋都憋得泛起粉色。
察觉到人并没被弄醒，他转过头很轻很长的疏了口气，手指也缓缓收回。
站起身，原本该直接悄无声息退出去的，但他盯着大床另一侧空出来的余地，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
他没出去，而是把自己鞋子脱了拎在手里，踮着脚悄悄走到旁边，把鞋子在地上摆好后，琢磨了好几个能静悄悄上床而不被发现的姿势。
最后他像只小猫似的四肢匍匐着趴在床上，身子液体一般慢慢滑进了被子里。
他身量轻，骨架也细，被窝只是微微隆起来个微小的弧度，不仔细看甚至以为只是被褥褶皱。
暮安在里面轻轻吐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呼吸不畅，他脸颊涨的更红了点，旁边沉睡中的身体也在源源不断传送过来热度，他感觉眼前像是蒙上层厚厚的潮湿的水气。
闭上眼睛，像是又回到小时候，被熟悉的气味包裹住全身，心底里也感受到一股周密的安全感。
缓缓朝着热源靠近了些，直到柔软的脸颊轻轻贴在了哥哥后背上。
他想到哥哥之前腹部受过的伤，不知道现在疤痕恢复的怎么样了，还明不明显。
他当然不敢再直接撩开衣服看，乖巧沉默的躺着。
就这么呆一小会而已，在哥哥醒来之前他肯定已经上学去了。
暮安心想，不会被发现的。
墨时衍醒来后没立即起身，躺平身体阖着眼睛缓了会。
昨天晚上的记忆开始缓慢汹涌着席卷上来，他庆幸自己没在那种情况下失态，理性自制力还是占据上风。
已经早上九点钟，他准备坐起身，谁知身旁的被子却忽然动了几下，翻身似的，一条轻微的重量还直接伸过来搭在了他腿上。
墨时衍眉心微蹙，抬手将被子缓缓掀开。
里面果然藏着张精致瓷白的小脸，闷在被窝里喘不过气，半张着嘴巴仰着头，两颊都被捂出些薄粉，浓密纤长的睫毛紧紧闭着，脸蛋一半压在床褥上，肉嘟嘟的鼓着，瞧着可爱又可怜。
墨时衍微微顿了下。
本该去上学的人，现在躺在他被窝里睡得正香。

第32章
墨时衍看了会,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又是什么时候贴的自己这样近。
不设防备的柔软模样看起来与小时候仿佛相差不多，但是却已经能够占据大床的另外半边。
一边猜测他是不是昨夜睡得太晚,一边将手慢慢探进了被子里,想轻轻触碰下熟睡的脸颊。
在距离只有几毫米处又堪堪停下,指尖攥紧，动作很轻的收了回来。
这一切暮安并不知情,他的回笼觉睡得香甜无梦。
再睁开眼时暮安懵了好一阵，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只觉得浑身舒缓又通畅，像是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舒服过。
被角还轻轻搭在他脸上,遮着亮光,他毫无顾忌的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小腿碰到个热乎乎的硬物，他闭着眼睛蹙起眉头，伸手到旁边摸了摸，好奇为什么床上还会有别的东西。
两条细长的手臂不怎么老实，摸着摸着将一截劲腰直接环了起来,脸颊也软绵绵贴近，伸着手指在腰腹部使劲戳了戳。
纹理分明的肌肉块瞬间绷紧，手感变得不怎么好，暮安不太高兴，指尖戳的力道也加大了点。
幸而一只大手及时过来阻止了他的扰乱行为,同时将被子从他头上微微掀开。
暮安被亮光刺激的眯了眯眼，慢慢掀开条缝一看，适应了会才抬起头，恰好望进墨时衍低垂下来的眼眸。
他眼尾顿时撑圆，不敢置信道：“哥哥……你怎么在我床上！”
墨时衍见他迷迷糊糊的样,干脆攥着他手腕将手环显示屏凑到他面前：“看看几点了？”
暮安错愕不已，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坐着：“11点！完蛋了完蛋了，迟到了迟到了，真的完蛋了……”
他意识这才恢复清明，环顾四周，察觉到这里是主卧，而他五点多钟过来的时候，初衷只是想在床上眯一会，六点钟就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
一觉睡到了11点不说，占着哥哥的床还倒打一耙，甚至把哥哥当成抱枕……
想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暮安脸色渐渐泛红，坐在床上慢慢低下头，两条小腿柔软的向后折在身体两侧，两只手也紧紧拽着自己衣角，一副做错事的神情。
迟到和被抓包，他一时分不清哪件事更糟糕。
“上午我已经给你请了病假，在家吃完午饭再去吧，”墨时衍像是已经醒了挺久，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端了杯水递过来，说道，“喝水。”
暮安两手捧着把水杯接过来，听了这话心里稍微安定，水还是温的，润过嘴唇和喉咙之后果然舒服不少。
墨时衍把水杯放回去，并没再追究别的问题，转身走进衣帽间。
暮安又在床上坐了会，有点舍不得似的趴被子上滚了两圈，在墨时衍回来前从床上下来，还不忘把褶皱整理好不被发现。
墨时衍已经换好衬衫西裤，矜贵冷厉的气质看着就不好接近，暮安觉得他还是睡着的时候比较好看。
两人一前一后从三楼下来，众人见了难免惊讶，尤其是早上准备去叫暮安下楼吃早餐却发现人不在的钟姨。
总感觉这情形有点眼熟呢……
早餐直接变午餐。
暮安身上还穿着睡衣，柔软碎发被阳光照得也染上些金色，蓬松着像颗毛茸茸的小猫头，在安静优雅的进食。
长长的餐桌也被玻璃窗外投射出温暖和煦的柔光，桌上两人相邻坐着，他们已经很久没一起吃午餐。
现在暮安担忧的心思已经完全消除，睡饱了心情也很不错，破天荒的喝了口那碗加了冬瓜粉的汤，本来这是给墨时衍准备的，他手边放着的是另一碗海鲜汤。
喝错暮安才察觉到不对，抿抿唇，没说什么，只是把汤碗放了回去，要搁平常肯定得让人赶紧把碗挪走，眼睛里看到他都觉得难受。
墨时衍见他把汤咽下去了也很乖的没吭声，唇边带了点笑意，特意问道：“好喝么？”
暮安这时候板起脸：“一般。”
墨时衍把他喝了一口的汤碗拿过去，也缓缓抿了下。
明明是很亲近自然的举动，哥哥从来不会嫌弃他碰过的东西，搁在以前暮安也不会如此在意，但他现在只看了一眼就迅速低下头，眼珠子转了转，埋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墨时衍也配合着评价道：“今天确实做的一般。”
钟姨过来询问道：“海鲜汤是我做的，这排骨汤是个新来的厨师做的，我也没来得及先尝一下，是火候不太合适吗？还是哪种配料放多了？”
难怪手艺不如钟姨，墨时衍简单提了几点，钟姨点点头：“我回去跟厨房说一声，以后调味料类的还是少放。”
暮安自顾自小声嘀咕：“冬瓜怎么不少放呢……”
旁人都没听见，钟姨已经把汤撤走了。
墨时衍忽得伸手在他头顶揉了把：“这么大了怎么还挑食？”
“你都把我头发弄乱了，”暮安自己顺着划拉两下，语气颇不服气，眼帘撩起来看向墨时衍，“还不都是你惯的？”
墨时衍似乎轻笑了下，对这话却也没否认。
是他惯的，惯出来一身娇气毛病，现在也没舍得让改。
吃完午餐后暮安上楼换衣服，墨时衍也正好出门，没让赵舟开车，顺道亲自送他去学校。
“真的不用在家里多休息休息吗？”暮安关切道，“我觉得你应该还没完全恢复好。”
“不用，”墨时衍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另只手随意垂在中控台侧边，食指微微敲了敲，转头看他，“可能因为床被人占了一半，昨晚没睡好。”
暮安瞪大眼睛：“你乱说，我早上去看你的时候你睡得可香了，吵都吵不醒。”
墨时衍：“几点钟？”
暮安：“才五点多，我闹钟都没响，吴医生说昨晚不要进去打扰你，我就一直忍到今天早上，所以昨晚一整晚没怎么睡好的是我才对，我都爬上床了你还……”
……没醒。
暮安捂了下嘴，扭头看向窗外。
人家只是问了个时间，他已经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作案”动机、手法都和盘托出，便在心底偷偷骂了自己一声大笨蛋。
这也是习惯使然，只要墨时衍想知道他的事，不用问他就可以自己巴拉巴拉说个不停。
真是个坏习惯。
车子在朝着学校的方向驶进，没有高三生睡到这个点才去上学的，门口安安静静，一辆车都没有。
停稳后暮安就想直接下车，拉了下门把手还在反锁状态，他只能回头求救.
日光很晒，墨时衍把车停在了一棵高大繁茂的棕榈树下，光斑透过挡风玻璃落在两人身上，他们像是有着一个个互补的透明窟窿。
墨时衍看着他，低声问道：“为什么没睡好？”
暮安涌上来点委屈，长睫扑簌簌震颤几下，靠在椅背上，说道：“因为一直在担心你，怕你有事，又看不到你，一闭上眼睛就是噩梦，还老是想到你受伤的样子……”
“没事，不怕，”墨时衍温声，“只是正常生理现象。”
“可是我没有经历过呀，”暮安揉揉眼角，望着他，“我没有办法感同身受。”
对每个人来说很正常的生理现象，对他来说是完全陌生和畏惧的领域，他不知道到底有多痛苦，多煎熬，只是看到哥哥备受折磨的样子，他也跟着心如刀割，所以愿意把一切奉献出去。
如果他的腺体发育成熟，也经过Omega发情期，知道那是种什么感受，或许就不会那么担忧害怕了。
墨时衍：“如果可以，哥哥希望你永远不要有这种感受。”
“为什么？”暮安也看向他，“像我这个年龄的alpha和Omega都已经很成熟了，beta们本身就没有这个苦恼，我不想自己是那个异类，我也想成为一个真正的大人。”
墨时衍沉默着看了他一会，见他脸上带着天真懵懂的期待，似乎对于成人世界有一种强烈向往，是源于未知和幻想，同时也是很危险的信号。
所以墨时衍神色很平静，语言是不带任何修饰的直白。
“被信息素支配，沦为只想媾和的野兽，丧失一切身为自由人的思考理智，只是凭着兽谷欠本能，和无法消灭的性冲动完成重复漫长的交.配举动，谷欠望和繁衍成了第一要义，有关于礼仪教养，崇高的道德和冷静矜持，都会被汹涌的发情潮湮灭，体面也荡然无存。”
墨时衍问道：“你想这样？”
副驾上的人已经彻底呆掉，漂亮的琥珀色眼睛因为冲击而睁得很大，像是柔润的湖面被接连不断投掷的石块激起波光震荡的水纹。
他张着嘴巴，好半天没能找到自己的声音。
这一刻面前的人似乎变得有几分陌生，暮安像是感受到一种来自雄性的强大压迫感，因为心跳太快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些，白嫩耳尖微微泛着粉红。
“我，我……”
墨时衍摸了下他的头发，眸色异常温柔，盛着点细碎亮光，为了安抚他语气放得柔缓许多：“吓到了？”
暮安紧紧抿着唇，一脸说不出话的表情。
“先告诉你实情也没坏处，”墨时衍道，“确实是早晚都要经历这样一天。”
即使他私心希望暮安永远是那个在自己怀里撒娇的快乐小孩，比起暮安自己发现这些残酷真相，他更愿意现在就告诉他。
暮安坐车上又缓了会才下车，车窗降下来，他俯身靠近：“哥哥，你等会要去哪里？”
墨时衍：“澜崧山。”
今天要谈的项目就是澜崧码头，本来会议定在上午十点，但由于种种原因被推迟到了下午两点。
暮安点点头，嘱咐道：“那你慢点开车。”
等他走进校园看不见身影，门口的黑车才离开。
暮安进了教学楼，这个时间正好午休即将结束，还不耽误他下午上第一节课。
他在爬楼梯的时候才意识到，澜崧山在西边，跟囿德是反方向，并不顺路。
午休的学生们还在宿舍没过来，暮安在位子上等了会才陆陆续续有人来。
宋愿几人看到他后第一时间关心他身体。
“老师说你上午是请了病假，”宋愿问道，“你是怎么了，发烧了吗？”
暮安脸颊还挂着残留的红晕，看着并不像生病，但他一向是好学生，更不可能以此为借口逃学。
“没什么事，已经好了，”暮安用手背碰了碰脸，“老师上午讲什么新内容了吗？”
姜兴澜凑过来：“你真没事吗？我还以为你是终于迎来发情期……”
话没说完，他凳子不知道被谁踢了脚，差点直接坐地上去，他怀疑是后桌，撸起来袖子就跟人干上了。
许昔辰眼神关切：“病刚好也要多注意，最好别喝冷水，你带杯子了吗？我正好也要去接热水，帮你接一杯。”
“带了，”暮安把水杯掏出来，“但是我在家里已经接好了，谢谢你啊。”
“嗯，没事。”许昔辰说着起身出去。
暮安软趴趴的靠桌子上休息，脑袋里不断回想哥哥在车上说的话，这对他实在有点超出想象，需要时间慢慢消化，每句话，每个词，都得仔细琢磨。
宋愿忽然打断他思绪，小声问道：“安安，你有没有觉得许昔辰对你……好像不太一样？”
暮安侧过脸看他：“没有，为什么这样说？”
宋愿：“他这么关心你身体，还要主动帮你接热水啊。”
暮安眨了下眼，表情疑惑：“这不是朋友间的关心吗？你们要是有谁生病了，我也会帮你们接热水。”
宋愿抓抓头发：“好像也是哈，可能是我多疑了吧，总觉得你们以前就认识，现在又正好在一个班上，就跟特别有缘分似的。”
这点暮安同意：“是很有缘分，但以后还是不要开我们的玩笑了，你知道的，我不想考虑别的事。”
之前的孟亿就是例子，如果真被暮安知道他以为的朋友其实对他抱有别样期待，他一定会远离，最后的结果就是朋友也没得做。
他已经把许昔辰重新划分到好友的圈子里，并不想再失去一个朋友。
宋愿点头：“就当我刚才乱说的吧，应该只是我的错觉而已，以后肯定不提了。”
许昔辰正好落座，见暮安又埋下头，便只是略微垂了垂眼皮，没应声。
高三学习节奏很快，开学考接着就迎来月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压力大，年级里有几个同学都出现了信息素紊乱症，学校也同样批准他们走读，把身体调养好才是第一位的。
但是走读的学生里竟然出现了个暮安觉得眼熟的面孔，他在学校遇见过几次，还有点不敢认，直到有天晚自习放学后被几个人高马大的alpha堵在靠近校门口的小树林里。
许昔辰因为家里有事先走了，暮安一个人便落了单，也给了墨云乔可乘之机。
论起来墨云乔比暮安大两岁，但因为上学晚，又被家里强行安插到囿德来复读，所以最后跟暮安在同年级，只不过进了普通班。
暮安怎么也没想到转进来的两个学生他居然都认识。
卓越班和普通班有壁，有专门的任课老师，上课也和别的班级不在同一楼层，平常班上学生会经常参加各类活动竞赛，每天行程都很紧凑，所以他才发现也不奇怪。
墨云乔看着比之前更高更壮了点，他们上次见面还是六年前在墨氏老宅，暮安目测了下，这周围是监控死角，硬闯他肯定逃脱不了，便一边装做胆怯瑟缩，一边努力想办法自救。
小树林内光线暗淡，他被堵着接连后退，直到后背靠在了一根粗壮的树干上。
头顶投下惨白月光，照亮他同样皎洁无暇的脸。
“真没想到，你现在居然分化成了Omega，”墨云乔眼神中冒着绿光，“长得倒是挺不错，被人标记过没有？”
暮安反问：“你被人标记过吗？”
墨云乔眉峰一凛：“老子是alpha，是标记别人的，怎么可能被人标记？！”
旁边几人哈哈大笑：“乔哥真没被标记过吗？我们可没看过你腺体啊！”
“要不现在给哥几个看看？也好帮你证明清白啊！”
“我看也不一定清白吧，不是说这是乔哥弟弟吗，是不是知道点我们不知道的内情？”
墨云乔白几人一眼：“少他妈放屁，他算我哪门子弟弟，连点血缘关系都没有，被老头外面捡回来的而已，不过跟墨时衍有没有关系，我可就不知道了。”
“跟墨时衍能有什么关系？难道说……”
几人相视一笑，肮脏的想法互通一致，猥琐至极。
暮安最听不得旁人这样诋毁哥哥，也跟着笑了笑，惹得墨云乔对他另眼相看：“你他妈笑什么？”
暮安颇为同情的看着他：“我还记得上次你被我哥信息素压的在地上爬的样子，有点像狗，真的很好笑。”
另外几人一听，脸色跟着变了，他们多少都知道点墨家人内斗的事，开墨云乔玩笑可以，但是涉及到墨时衍，尤其是全港市都知道墨氏二房被墨时衍压制得多凄惨。
墨云乔果然被惹急，走过来想重重推暮安一把，谁知道暮安快速蹲下身躲过，手还趁机在地上摸了下。
墨云乔扑了个空，脸色差的难看：“还敢躲？！信不信老子能让你腿软的连路都走不了？”
暮安不动声色暗暗调高手环档位，不屑道：“就凭你？”
墨云乔彻底恼怒，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使他二房落寞了，在众人堆里却还是被捧着的，更何况他跟暮安还有旧愁。
“行，那咱们今天就新仇旧恨一起报了！”墨云乔揭了自己阻隔贴，喷薄的alpha信息素顿时涌出，他恶狠狠的盯着暮安，“老子等你趴在脚下求饶！”
手环抑制效果非常好，暮安并没任何感受，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倒是旁边几个alpha难受的厉害，纷纷躲远了点。
墨云乔见暮安还能这么镇静自若，一边走近一边释放出更多的信息素，他忽然看见暮安手腕上似乎带着个东西，恍然大悟似的笑起来：“原来你天天上学都带抑制器，是因为怕会随时随地乱发情？！”
他作势过来抢夺暮安的手环，暮安被他撞了下，手臂在树干上擦过，瞅准时机直接将手心里的泥土在他脸上用力一扬。
墨云乔被糊了一脸，眼里疼痛万分，弓着身子在背后痛苦哀嚎起来。
暮安来不及思考，转身拔腿就往校门口跑，墨云乔冲几个alpha狂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点给老子追啊！老子今晚非得弄死他！”
暮安来不及思考，拔腿就往校门口跑，边跑还边回头察看那几个alpha的状况，反应都没有他快，但是跑的可比他快多了。
他使出吃奶的劲，赌赵舟已经在校门口等他，没想到还真的看到了路边停了辆熟悉的劳斯莱斯。
他惊喜过望，完全没减弱冲击的速度，眼看着就要直挺挺扑到车门上——
门在此刻被人从内一把推开，高大身影还没来得及在面前站稳，就已经先张开手臂将飞扑过来的人接了个满怀。
暮安根本不敢抬头，心跳快的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似的，脸颊深深埋进墨时衍胸口处，急促潮热的呼吸也一并送进去，喘到整个人都在微微发着抖，脖颈里也都是密密麻麻的细汗。
墨时衍下意识搂住他，一手稳稳扶住他后脑勺，任由他将额前的汗珠也蹭到衣襟上，另只手在他后背缓缓轻抚，帮他顺气，也是宽慰。
暮安两只手臂在背后死死搂着他的腰，恨不能直接挂他身上让他托起两条腿抱着，深切的拥抱和熟悉的气味才能给他带来安全感。
“安安，”墨时衍低声唤他，“好了，没事了。”
“别怕。”
暮安还讲不出话，只能蹭着点点头。
在他身后的校园内忽得闯出来几个alpha，看着也同样气喘吁吁，眼神只是往这边瞄了一下，就都被吓到了似的，嘀嘀咕咕商量起来。
“不是说捡回来的不受宠吗？墨时衍为什么来接他？”
“艹，不会被墨云乔那傻比骗了吧，拿我们当枪使呢？”
“咱们撤吧要不，我听说墨时衍不好惹，外面什么传闻都有，听着挺吓人的……”
“你们就是怂蛋，他顶多是个S级alpha而已，就比咱们大个几岁，咱们这么多人还能制不了他？！”
enigma感官向来异于常人，墨时衍听了这话，抬着眸，冷淡扫过面前几人。
时间已经很晚，校门口静谧异常，没有旁人经过。
墨时衍顿了下，等到那几个alpha身后出现个姗姗来迟的墨云乔后，这才以一种极其凌厉迅速的力道骤然间开始释放信息素。
一切发生的非常快，那几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便已经接连面露痛苦，连悲惨的嚎叫声都被强行堵在喉咙口发不出来。
源源不断的强势信息素像无形中刮起的台风，只有怀里人所站的位置才是风平浪静的台风眼。
直到赵舟顶着压力从车里下来，同样面露苦色的劝诫道：“都是群高中生，剩下的我来处理吧，小少爷状况好像很不好，要不要先带他回家？”
墨时衍敛了敛眸色，低头看了眼趴在胸口默不作声的暮安。
他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软绵绵的，如果不是被人支撑着恐怕早已经跌落到地上。
墨时衍抬起来他的脸，见他双眸紧闭，脸颊泛着不正常红晕，而空气中竟然还飘着一缕若有似无的甜香味。
墨时衍眸色一沉，抬起来暮安的手腕看了眼。
那只手环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撞坏了。

第33章
墨时衍直接把怀里人打横抱起来上车,赵舟留下来处理后续。
暮安被放在副驾上，抱着膝盖整个人几乎蜷缩起来，脸颊埋在手臂间,意识混沌不清,呼吸声也越来越急促,听起来像是某种生病难受时喉咙里不断发出嘶哑声的小兽。
墨时衍车速开的很快，时不时伸手过来探一探他的体温,指尖下的肌肤滚烫绵软，甚至还有不断升高的趋势。
墨时衍内心更加焦急，路上给吴医生去了个电话，没带暮安回家,而是直接来了信息素研究所。
把人从副驾抱下来的时候,暮安一开始还不太愿意配合，两手死死搂着膝盖不肯下车，像是保持着环抱自己的姿势才能让他有些安全感。
“安安。”墨时衍在耳边轻声叫他，信息素已经完全收起来，生怕再对他产生任何影响。
暮安勉强听见有人在叫自己,微微掀开眼皮，皱着眉头抬起来看了眼。
墨时衍对他张开手臂，轻声道：“哥抱抱，好不好？”
长大之后就没再有这种待遇，暮安应承着内心的渴望,动作迟缓的松开自己的膝盖，慢慢伸过来搭在了墨时衍手上。
墨时衍把他两手绕在颈后，将他从车上小心翼翼抱下来，快步进了研究所大门。
吴医生先尽快给暮安做了个简单检查，又询问了下墨时衍事情的经过,听着听着后背都不由冒出层冷汗。
“我刚才看了下，他手环应该是遭到撞击而损坏，但是幸好还保留了大部分的抑制效果。不然就算你只释放了一丁点信息素，都有可能立即诱导他陷入假性发情。”
墨时衍看着脸色依旧布满红晕，眉心紧蹙的暮安，问道：“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吴医生一边安排人注射，一边宽慰道：“不用担心，情况没有那么严重，只是从小到大一直被保护的太好，没怎么感受过别人的信息素，一下子被你的信息素刺激晕了而已。”
暮安虽然头脑昏沉着，但手背被刺入针剂的时候还是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脸也皱的更紧。
墨时衍把他那只手轻柔牵起来，攥进掌心里，拇指在他手背打针的附近用很轻的力道缓缓抚摸，很浓的安抚意味果然让暮安老实了点，起码没再挣脱。
墨时衍看着缓缓被推进细白手背的透明药物：“这是抑制剂？”
“不是，只是些舒缓药物，”吴医生解释，“抑制剂在他发情期时候才需要注射，控制效果会更加明显，但他这还远不到发情的状态，只是因为APD症状复发，舒缓类药物能尽快将他体温降下来，放心吧，对身体没任何副作用。”
随着药物不断混进血液，病房内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不断萦绕的甜味开始渐渐消散。
墨时衍想到暮安以前第一次住院就是因为受到了alpha信息素刺激，所以一直以来他在暮安面前总是能将信息素克制压抑的很好，从没出过纰漏。
今天要不是看到暮安被追得惊慌失措，一头埋进自己怀里脸都不敢抬起来，身体可怜的发抖，喘得像是肺里破了个窟窿，他心疼的只想把那几个alpha直接弄死了事。
暮安身体素质没那么好，墨时衍从不会让他参与什么激烈运动，也不会他往人堆里扎，更不准他跟alpha接触过密。
但当墨时衍把暮安带着手环的那只手臂袖口撩上去时，才发现他不只是手环被撞坏了，胳膊上也红了一片。
吴医生见状，忙让人又送了外擦的药膏进来。
墨时衍没让人帮，给暮安手臂上涂了涂药膏，不放心他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处，涂完后把他另只袖口和两条裤腿都撩开检查了下。
暮安打完舒缓针剂后就陷入了沉睡，眉头也渐渐舒展开了，很安静的任人摆弄，像个雪□□致的漂亮娃娃。
墨时衍出去打了个电话，语气冷沉，吩咐完后才又回到病房。
吴医生嘱咐道：“今天晚上先留在所里观察一下吧，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明早再走。”
墨时衍摸了下暮安的额头，温度好像已经开始降下来：“用不用再注射什么药物？”
吴医生：“应该不用，只不过手环没法抵抗你的信息素，还是得给他换一个，万一你要是再控制不住可就不好办了。”
墨时衍沉声：“不会。”
吴医生：“我不是不相信你，知道你自制力强，但毕竟生理反应很难控制，我怕你心软，他说难受你就直接给他了，这不合适，你是他哥，又不是他伴侣，他要是对你信息素依赖可怎么办？”
墨时衍抬眼看过来，嗓音冷静：“不需要有这种无谓的担心。”
吴医生推推眼镜：“我这不是把最坏的情况先告诉你嘛，其实他的体质确实有一定概率患上信息素依赖症，这也是为什么一定要让他隔绝信息素的原因，总之话我都说完了，有事可以再叫我。”
墨时衍微微颔首：“多谢。”
吴医生走后，病房内只剩下两人。
墨时衍时不时用手背在暮安额头试一试体温，确信他没再持续烧起来。
暮安在药剂的作用下一直睡得很沉，身体的难受也被逐渐缓解。
手环的抑制效果让他在墨时衍怀里的时候没有嗅到铺天盖地的信息素味道，导致等他身体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两腿发软意识不清了。
他闭着眼睛，像是被丢进一片汪洋大海里，狂风巨浪卷着一颗幼小可怜的荔枝，他只能随着波涛飘飘荡荡。
不知道飘了多久，终于被人打捞上岸。
浑身的不适已经消退很多，但还是觉得缺少点什么似的。
他迷茫的睁开眼睛，病房内只亮着盏昏暗台灯，床边座椅上有道身影靠在椅背上，一手撑着下颌，眼眸轻阖。
暮安没出声，盯着看了会，随后抬起只手，顺着英挺俊美的轮廓在空中缓缓描摹。
画完脸型后，再接着填充五官，从下往上依次，薄唇，鼻梁，眼睛……
才刚画完一只眼睛，那双合拢的眼眸便忽得睁开。
暮安被吓了一跳，手僵在半空愣住了。
墨时衍似乎没察觉到他在偷偷做什么，把他那只手握住，看了眼他手背上的针孔：“别乱动，疼了？”
暮安轻轻摇头，耳尖还是粉粉的泛着红。
墨时衍又摸他额头，体温正常：“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暮安抿唇，是还有点不舒服，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讲，也觉得有点难为情，便将身子往墨时衍的方向靠近了点，皱着鼻子嗅了嗅。
像被饿了很久刚闻到一点香味的小猫似的。
墨时衍身上早已经喷了阻隔剂，没有信息素残留，暮安没得到想要的安抚，脸蛋垮了下，扭开转向了别处。
墨时衍问道：“怎么了？”
暮安不说话，但心情明显不太好，才醒过来脑袋还有点晕乎乎的，生气哥哥怎么这样吝啬。
墨时衍轻声哄他：“让医生来帮你看看好不好？”
说着还真要起身出去，暮安赶紧反握住他的手，力道很软，语气却硬邦邦：“不用叫医生。”
墨时衍坐回来，看着他：“那你要说清楚哪里不舒服。”
暮安扯了下被子，直接盖过头顶，一副不怎么想说的样。
他在哥哥面前总是会不由自主展现被宠坏的那一面，开心也是，难过也是，任性蛮不讲理也是。
反正哥哥总会照单全收。
过了片刻，听见一道若有似无的叹息，一只手伸过来将被子轻轻拉下。
底下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先露出来，委屈无措的眨了几下，好似也对自己不正常的反应感到困惑苦恼，不敢告诉别人，只能一个人躲起来偷偷难过。
墨时衍心口像是被人募地狠狠揪了下，抬手抚摸他的头发，轻声问：“要哥哥帮忙么？”
暮安立即点点头，抓着被角，声音很细很小：“信息素……”
这对哥哥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他都愿意为哥哥奉献一切，那让哥哥给他一点信息素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吧。
可墨时衍顿了下，说道：“除了这个。”
暮安眼睛微微瞪大，显然不太敢相信，追问：“为什么？我不想要别的……”
墨时衍：“之前怎么教过你的？”
暮安头还晕着，根本不想回忆，也不想思考，眼圈红了点，看着像是要哭。
“我又没有要很多，一点点就可以了，”他伤心的要命，“又不会影响你什么。”
“我不怕什么影响，”墨时衍解释，“但是你身体情况不允许，况且也不该由我给你。”
“那该谁给我？”暮安眼角湿润，“我不想要别人的，我就想要你的，哥哥……”
墨时衍看着他，眸色很沉，可是却不答应。
暮安有点心急，伸手摸了下自己后颈，发现阻隔贴也已经被换了新的，上面有舒缓药物，但底下的腺体还是有点肿胀，他用指甲抠了抠阻隔贴边缘，还没下一步动作，手腕就被人直接攥住。
墨时衍俯下身子，靠的他很近，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像是拿他没办法：“安安。”
暮安带着鼻音：“不舒服……”
药物也不能注射太多，墨时衍替他擦了擦发红的眼尾，说道：“再忍一忍，好不好？”
暮安沉默了会，终于听话的点了点头。
墨时衍温柔笑笑：“乖。”
暮安没再碰自己腺体，但是往床边挪了挪，腾出些位置。
“哥哥，”他眼里蒙着层水雾，看起来很是天真无辜，拍了拍床边，说道，“你也躺上来。”
墨时衍打量了下不大的病床，给他盖好被子：“我不困，你自己睡。”
“不是，”暮安因为药物变得思维迟缓，也没觉得自己说出的话有什么不合适，他诚恳道，“我不要信息素了，但是你要抱着我睡。”
墨时衍指尖微顿：“不可以。”
暮安这次是真要哭出来了，嘟囔着：“怎么这也不可以那也不可以，是不是我说什么都是不行不可以啊……抱一下又怎么了，你都很久没抱过我了，是很过分的要求吗……”
他自顾自哭得很伤心，如果意识彻底清醒过来他大概会因为自己今晚的无理取闹变得没脸见人。
墨时衍边给他擦擦眼泪边轻声哄了几句，但暮安深陷进自己失落的情绪内无法自拔。
墨时衍看着他红通通的眼眶和顺着脸颊不停滑落的泪珠，最终还是上床，将他轻轻拥进了怀里。
“好了，别哭了，哥抱着你睡好不好？”
暮安把头靠在他胸前，达成目的后还又默默抽泣了几下，惹得墨时衍心疼不已，只能继续拍拍他后背安慰。
虽然没得到信息素，但是得到个温暖的充满安全感的拥抱，好像也可以安抚他的情绪，平复他隐隐躁动不安的内心。
柔软脸颊埋着蹭了蹭，终于又在一下一下的轻拍中沉沉睡了过去。
病床确实小得过分，墨时衍早上醒来时半边手臂都被人压着，胸口也趴着个毛茸茸的脑袋，他轻手轻脚下了床，床上人还睡得很沉，丝毫没察觉。
他给暮安又整理了下被子，坐在床边看了会。
长大后的暮安确实很少再对他提什么无理的要求，更乖更懂事，但很多事情也渐渐不再全都跟他说，小时候那个拉着他发誓两人之间绝对不会有秘密的小孩，也难免会慢慢有自己的小世界。
他伸手拨了下柔软蓬松的黑发，底下轻轻合拢的眼眸显露出来，熟睡的面庞恬静柔和，只是看着，便觉得内心也跟着变得安定。
八点钟的时候吴医生来了病房，给暮安做了个全身检查，检查到一半时暮安才醒，脑袋迷迷糊糊环顾四周，眼神茫然。
吴医生对他道：“等会药效过了你意识就清醒了，回家最好再休息两天，身体彻底恢复好了再去上学。”
暮安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向吴医生道了谢，跟在墨时衍身后出了研究所坐上车。
回去的路上暮安果然头脑越来越清楚，也想起来昨晚被哥哥抱着睡觉并不是梦境。
他不好意思地扭头看了眼，身旁人面色如常，他便也没再主动提及。
对于昨晚见到墨云乔的事情墨时衍只简单问了他几句，他如实说了。
回家后墨时衍又给他请了两天假，其实他感觉自己已经完全没事了，但还是老老实实在家幸福躺了两天，还跟墨轩竹简单聊了聊近况。
墨轩竹：【我也不确定寒假能不能回，我现在在校队可忙了，还要准备选拔赛，教练每天都看得可紧】
暮安：【啊，寒假要是还不能回来的话，那岂不是要等到暑假了，还要那么久】
墨轩竹：【我到时候看情况争取呗，你今天怎么没上课啊？】
暮安不想让他跟着担心，随便编了个理由，接着有些突兀的问道：【你最近跟哥联系没有？】
墨轩竹：【没咋联系，但时衍哥一直让人给我打钱来着，打太多了我根本花不着啊】
暮安：【哥给你的你就收着呗】
墨轩竹敏锐察觉出些不对：【你问这个干嘛，怎么不直接问时衍哥？】
暮安不想说自己从研究所回来后的这两天一直有意无意躲着哥哥，又打了个哈哈蒙混过关。
再回学校之后，他才知道学校出了大新闻。
宋愿先关心了下他的身体，然后跟他解释道：“就是普通班的几个人，仗着家里有权有势估计在学校没少欺负人，平常老师都拿他们没办法，这回听说也是欺负了个同学，结果碰上硬茬了，被反过来治的挺惨。”
暮安张了张嘴，有点奇怪事情传出来的版本怎么特意抹去了自己的名字。
姜兴澜在一旁补充道：“这几个真是囿德的渣滓，不过昨天你没来没看着好戏，他们几个被压着在主席台前面做了检讨，一个个鼻青脸肿的特精彩，其中还有个也姓墨，听说是二房的，叫什么来，墨……”
许昔辰冷淡道：“墨云乔。”
“对对对，墨云乔，”姜兴澜想到那场景就笑起来，“他最惨，念检讨态度不端正又被校长踢了脚，昨天开完大会那几个人就都被劝退了，从囿德被退学，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学校肯收。”
暮安听完后大概明白过来，心中也顿时绝对通畅许多，以后不用在学校再看见那几张恶心的脸是天大的好事。
许昔辰看着暮安问道：“你身体真的没事了？怎么感觉你最近老是生病，用不用去医院做个详细点的检查？”
“已经做过啦，”暮安也笑了笑，让几人放心，“可能因为最近换季吧，真的不用担心我，我身体好得很。”
他做了个类似展示肌肉的动作，可惜手臂纤细，上面只覆盖着层薄肌，就算脸上凶巴巴的也没什么威慑力可言。
晚上照旧要上三节晚自习，第二节还没下课时，班主任就忽然出现在教室后排，一脸严肃。
“暮安。”
“许昔辰。”
两人抬起头，不明所以。
班主任语气不怎么友善：“你们两个来一下。”
班上同学们瞬间开始嗷嗷叫着起哄，班主任火气更大，吼了句：“安静点！都继续自习！”
暮安心里忽然产生点不太妙的预感，他和许昔辰互相对视一眼，跟在后面来到办公室。
班主任像是气急，直接在椅子上坐下，将手里一沓照片往桌上一丢，手指在上面使劲戳了戳：“你们两个看看，都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暮安随手拿过最近的一张看了眼，照片上是两个人并肩走在空荡无人的校园里，因为照片拍摄角度的问题，显得两道身影像是搂在一起，但其实暮安知道他和许昔辰只不过一起走到校门口，他们中间隔的距离甚至还能再塞下一人。
他又匆忙去看其他照片，每一张都是他和许昔辰“疑似”行为过密，有些场景明明还应该有宋愿和姜兴澜，但是被人故意截掉了，就像是他们两个单独在食堂吃饭，有说有笑。
许昔辰也看了几张照片，这是有人故意陷害他们。
“这些照片应该不是p的吧？囿德校规里有说明不允许早恋，你们两个都是好学生，难道会连这点也不知道？”班主任拿出一封信，“这是对你俩行为的举报信，我就不念了，你们自己看看吧。”
暮安拿过来看了眼，忙解释道：“上面说得都不是真的，老师，信是谁送的？这是污蔑。”
“匿名信，”班主任表情痛心，“老师当然也想相信这是污蔑，但是证据现在都摆在这里，在校园里就搂搂抱抱，是不是太明目张胆了？而且食堂管理也说每天都看到你们两个一起吃饭，可以说是形影不离，这些又怎么解释？”
暮安尽量让自己保持理智：“首先照片存在角度问题，其次中午吃饭的时候还有宋愿和姜兴澜在场，我可以去叫他们来一起对峙……”
说着暮安真准备跑出去叫人，班主任呵斥他一声：“暮安！别再想着搬什么救兵！这是原则问题！其他什么事情老师都可以不追究，但是你们一个第一，一个第二，如果真的早恋势必会对你们成绩产生影响，你们也不小了，高考在即，难道连这点道理也不懂吗？！”
暮安捏着那封信纸，呼吸都有点急促：“不是，我没有。”
许昔辰拿出张照片：“老师，这里可以明显看到我和暮安同学的鞋子隔着很远距离，只不过通过错位显得好像我们靠在一起。”
班主任看了眼，压抑着怒火，又把其他照片甩出来：“那这些呢？全都是错位？！”
暮安跟着看了看，发现里面有些照片拍的很有技巧，抓拍他和许昔辰擦身而过的瞬间，或者两人在传递东西，甚至只是一个眼神都被渲染的像在眉目传情。
不了解内情的人看了难免误会，更何况他和许昔辰本来平常关系就好，小团体经常一起行动全班人都知道。
事情好像无从解释，语言在这些暧昧照片面前显得更加像是狡辩。
暮安冷静问道：“老师，那您说我们应该怎么自证清白？或者说这件事情要怎么解决？”
班主任把他手中被捏皱的信封拿回来，拍在桌子上，扔下句：“叫家长！”
家长不来今晚他俩都不准走，从办公室出来，暮安表情有些愁苦，许昔辰安慰道：“等会你把事情都推我头上，把自己摘干净。”
暮安担忧：“那你怎么办？”
许昔辰：“我没事，我爸妈不会说我什么，但你家里人应该管你管的很严吧。”
提起来这个暮安就更犯愁了，他摇摇头：“不用，我们实话实说就好，我先给家里打个电话。”
他来到处无人走廊，给赵舟拨过去个电话，那边很快便接起来。
“怎么了小少爷，今天又提前放学？”
“不是……但你现在来一下学校呗，有点事情找你。”
赵舟紧张起来：“什么事？”
暮安含糊道：“不是什么大事，你来呗，来了就知道了，但是你得答应别告诉我哥……”
电话那边顿了下，赵舟说道：“那你得先说什么事，不然我可不敢去。”
暮安只能先坦白一点：“是老师让叫家长，估计想跟你聊聊，真没有很重要的事，千万千万别告诉哥，你偷偷来就好了……”
话没说完，听筒内传来不太明晰的声响，电话似乎被交到了另一人手上。
接着那边传出道低沉嗓音：“什么不重要的事，还不能让我知道？”

第34章
挂断电话后,暮安回到办公室外。
站在走廊上吹了会风，情绪也平复下来。
过了会，许昔辰从办公室内出来,看见他后上前问道：“怎么样？你家里人过来吗？”
暮安垮着脸：“嗯。”
他哥亲自来。
许昔辰貌似担忧：“是不是家里说你什么了？”
暮安：“没有。”
就是因为什么都没说他才觉得心里更慌。
许昔辰宽慰道：“老师刚才找我单聊过了,现在让你进去,还是像我刚才说的，推我身上,我没关系。”
“可我有关系，”暮安摇摇头，“我没有那么自私，更不会为了保全自己牺牲你。”
许昔辰看样子还想再说什么,暮安直接拉开门,对他小声道：“我知道怎么应对，放心吧。”
进到办公室后，班主任还在看那几张照片，怒火却明显平息不少，蹙着眉,似乎也在努力辨别照片的真假。
暮安走过去，轻声喊了句：“老师。”
班主任抬眼看他，脸色都松缓下来，对他温和道：“坐着聊。”
暮安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信和照片都是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后收到的，校长办公室也收到份一模一样的,任谁看到这种照片都难免产生情绪，”班主任解释道，“但是不严肃点你们不知道事情产生的恶劣后果，叫家长过来商量也是为了尽快把事情解决掉，不然这事没那么容易平息。”
暮安也了然点头：“我知道的。”
班主任态度比面对着两人的时候柔和不少,语重心长对暮安道：“刚才老师也是故意把事情说得严重了点，就是想让你们心里都有个数，你当然一直是很懂事的，老师已经教了你两年多，你是什么样的脾气性格我很清楚，但许昔辰是刚转过来的学生，论起来老师当然还是更相信你。”
暮安张了张嘴：“老师……”
“解释之前，你先耐心听老师把话说完，”班主任继续道，“刚才跟你们说明事情严重性之后，我和许昔辰同学又聊了会，他已经选择了坦白，我听完之后觉得很合理，这些照片的由来也都可以解释，你一直是学校最看重的学生，学校无论如何不会对你做出处罚，但对别的犯了错误的学生就不一定了，所以他能那么诚恳，说明我刚才的态度他明白了。”
说完后老师凝重的看着暮安：“你很聪明，老师的意思你明不明白？”
暮安听完后缓缓眨了下眼，一时间没有回应。
他确实一直被各科老师当成捧在手心上的宝贝，班主任也从来对他照顾有加，这其中除了家世原因，也有他确实成绩好品格优，长相讨人喜欢。
班主任从来没有像刚才那样对他发那么大火，现在看来那火气并不是冲他，而是做给许昔辰看。
果不其然，许昔辰把所有过错都揽到了自己身上，事情总要解决，也总要有人受惩罚。
不能是暮安，只能是别人。
暮安不知道许昔辰到底怎么“坦白”的，他神色认真：“老师，您的意思我明白，但事情真相就是我和许昔辰只是同学和朋友关系，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另外走廊上应该有监控，能不能查出信封是谁送的？”
“今天下午学校监控系统维护，举报人显然很清楚这点，”班主任苦口婆心道，“许昔辰都承认了问题全都出在他身上，是他想法不太端正，一切都跟你无关，老师也说了愿意相信你，等会许昔辰家长过来了我自然会跟他们好好聊聊，当然我也会跟你家长说清楚不是你的错。”
班主任说完往门口的方向看了眼，正想说些什么，却又顿了下，转而看向面前低头不语的少年。
这对暮安来说当然是最省事的解决办法，但他只是沉默片刻，再抬起头，眼神中透着执拗倔强。
“如果我真的接受，他会被怎么处罚？”
班主任愣了愣，说道：“可能，跟之前那几个普通班的学生一样，转学。”
“绝对不可以，”暮安毫不犹豫，“他是靠自己努力才得到转学过来的机会，开学考和月考他成绩都很优异，老师您也都看到了不是吗，如果他继续留在囿德，我其实没有自信还能每次都考第一。”
暮安语气十分诚恳：“他真的很优秀，也是个很好的竞争对手，不应该承受这样的污蔑，更不该为此被毁掉前程。”
班主任：“暮安……”
“我说的每句都是实话，如果事实真相没人在乎，又非要有人为此受到处罚，”暮安郑重道，“那我应该和他一起，不是吗。”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轻轻叩了下。
暮安应声望过去，见墨时衍推门迈进，视线定定落在他身上，眸色沉寂，情绪难辨。
暮安顿时站起身，不知为何心跳忽得加快了些，刚才当着老师的面放出那种豪言壮语他都没太大感触，此刻却有点担心自己的傻话有没有被听见。
班主任表情变得恭敬许多，没想到会是墨时衍亲自来，暮安上高中后的几次家长会和沟通谈话一直都是赵舟出面。
但这次情况显然不一样。
墨时衍走到暮安身旁，坐在他刚才坐过的椅子上，微微抬着眸，对暮安淡声道：“你先出去。”
班主任也附和：“暮安，你出去等会吧，等会看到许昔辰家长也请他们在外面稍作等候。”
暮安轻轻点头，出去前又偷偷瞥了墨时衍一眼，转身带上了门。
许昔辰不在门口，可能是去门口迎家长去了，暮安一个人在走廊站了会，果然看到尽头出现了三道人影。
许昔辰的养父养母看着面容和善，孩子一个电话便一起来了学校，看见暮安后点了点头。
暮安也礼貌打过招呼，提醒道：“我家长现在还在里面，老师说请二位稍等一下再进去。”
许昔辰带着家长往旁边站了站，走过来问暮安：“你跟老师怎么说得？”
暮安用脚尖踢了踢墙角，同样坦诚道：“我不会撒谎。”
许昔辰轻叹了声，没再多问。
办公室内的人没聊很久，甚至不到十分钟，但暮安等的焦急，频频回头往门口看。
许昔辰拍了拍他的肩膀，正想安慰，门在此时终于打开。
暮安三两步跑过来站到墨时衍跟前，小声喊了句：“哥哥……”
墨时衍目光越过他，对站在走廊内的两位家长点头示意，随后在许昔辰脸上冷淡扫过，并没言语，伸手轻轻扣住暮安一只手腕，拉着他朝走廊另一侧离去。
暮安书包都没来得及收拾，跟在墨时衍身后上了车。
赵舟察觉到两人间气氛不对，刚想开口帮着缓和下，后座隔板却缓缓升上。
整个车厢顿时被包裹成独立区域，四周嘈杂的风声都小了许多。
暮安心口猛地一跳，立即扭头看向身侧的人。
修长指尖正捏着张照片，迎着窗外或明或暗的路灯，认真端详。
这并不是最暧昧的一张，两人只不过在体育课上一起打羽毛球，暮安挥拍时候不小心摔了跤，许昔辰站在他身侧伸手拉了他一把，两人相视而笑。
画面充满青春阳光，朝气蓬勃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在看到照片的时候都会不自觉被暮安明媚的笑容感染。
但这样的笑落在墨时衍眼中，却觉得有些刺目。
他不该干涉暮安的交友自由，该为他身边有各种各样优秀的朋友感到开心，欣慰，即使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暮安依旧被充沛的善意和友爱包裹。
是照片上那个alpha的眼神没能遮掩住，里面暗藏了什么心思，墨时衍一眼能参透。
暮安呼吸顿时变得紧张，连忙伸手过来想要将照片抢夺过去，但那只手随意往后撤了下他便扑了个空。
“哥哥，”暮安像是不敢置信，“为什么要把照片拿回来？难道……你也觉得那是真的？”
“真假暂且不论，”墨时衍看着他，“这就是你之前提到过的朋友？”
小时候在福利院认识的，暮安确实提过，墨时衍起初没太在意，却不想这才不到两个月，他们看起来关系就已经如此亲密。
暮安语气激动了些：“什么叫暂且不论？你不相信我？就因为这几张照片？你也和不明真相的人一样怀疑我？”
跟他比起来墨时衍可谓十分平静，在车身微顿时还能伸手过来扶他一把，低声道：“当然相信你。”
暮安忽得把那只手拍开，眼圈瞬间就红了。
被所有人怀疑他都不在乎，但是哥哥只要有一点对他的不信任，他委屈的仿佛天都塌了，憋了一肚子解释的话也不想说，扭头看向窗外一言不发。
墨时衍将照片捏得发皱，看见他气鼓鼓的后脑勺，还是耐着性子柔声道：“学校的解决方案我同意了，我会让人安排他进另一所排名靠前的私立高中，不会耽误他高考。”
暮安愣了愣，慢慢转头看过来：“你要让他转学？你说相信我，但是要让他转学？”
“我信你没有别的心思，”墨时衍眸色沉沉望着他，言辞已经尽量放的委婉，“但旁人你能看的透？靠近你的人都是什么目的，你真的知道么？”
暮安嘴唇都微微发颤：“我们是好朋友啊，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真的对我有什么想法，可迄今为止我们从没有任何超越友情的行为，更何况许昔辰他是因为人善良才会对朋友很好，难道就因为他家里没我们有权势……”
墨时衍嗓音很沉：“暮安。”
他很少这么连名带姓地喊，每次喊大名的时候也总有种来自上位者的压迫和审视，就像暮安是个做错事的孩子即将要被教育。
他似乎没想到当着自己的面暮安还在帮着一个外人说话，他考虑的一切自始至终只会站在暮安的角度，旁人如何事实上他并不在意，但显然暮安并不接受他如此冷漠无情的一面。
被叫完名字后的暮安呆愣了下，眼眶一热，泪珠直接滚下来：“我知道了，说那么多，其实还是不相信我，算了……”
他用手背抹了下眼角，用力道：“是，我们就是这样的人，随你们怎么想……”
车子恰好停稳，暮安不等身后人再说什么，直接推开车门跑下来。
他眼眶红彤彤的，直接上了楼。
钟姨对着他背影连声喊道：“小少爷，小少爷，先吃点东西再上楼吧，刚做好的还热着呢。”
暮安闷声闷气喊了句：“不吃了——”
钟姨担忧道：“怎么了这是，要不我给你端到房间里去？”
墨时衍在背后进来，说道：“不吃就算了，让他一个人冷静会。”
听见这句话的背影跑得更快了点，迅速消失在二楼转角处。
暮安把房门反锁，第一次衣服都来不及换就爬进了被窝里。
他又是委屈又是生气，明明是这么拙劣的污蔑，哥哥怎么可能看不出是假的？
他跟许昔辰那些举动到底哪里逾矩了，甚至没有他和哥哥万分之一的亲昵，再多的旁人加起来也比不过哥哥在他心里的份量。
或许就是因为太过在乎，所以被最亲近的人伤害才会最难过。
暮安闷头流了会眼泪，肚子其实有点瘪了，他每天晚上回来都要吃宵夜的，一天不吃就饿得慌，但是人活一口气，说了不吃就是不吃。
手机上有几条消息发过来，他拿被角擦了擦脸蛋，解锁看了眼。
远在彼岸的墨轩竹：【晚自习下课没有？要不要放松会，玩两局？】
暮安屈指回复：【没心情】
墨轩竹：【怎么了，谁惹你了】
墨轩竹：【也就是我不方便过去帮你出气，你告诉我，我帮你告诉时衍哥】
暮安：【不准找他，以后我什么事情都不会再跟他说了】
墨轩竹嗅出点异常：【你俩又闹别扭啦？没我在真不行，还得我给你们当传话筒吧】
暮安愤恨的戳着屏幕：【不准找！】
墨轩竹：【好好好我不找】
墨轩竹：【但你总得告诉我是为什么吧】
暮安简单概括了几句话发过去，没一会墨轩竹直接发过来条语音，是一连串的笑声。
暮安更生气了，发过去几个小猫挥着比身体还大的拳头的表情包过去，锤死他。
墨轩竹：【就这事啊？有什么好吵的】
暮安现在倒是不哭了，问道：【你觉得没什么好吵的？哥根本不相信我，这是信任问题】
他补充道：【我以后真的不会再理他了】
墨轩竹：【不可能，我赌你连俩小时都撑不过】
暮安强调：【这次是真的】
墨轩竹：【我觉得时衍哥肯定是有别的考虑，他一向最关心你，你每次一有点什么情况他都能紧张死，生怕你有任何闪失】
墨轩竹：【他肯定是担心你跟不熟悉的alpha接触，怕你会受伤害，你忘了一丁点alpha信息素都能让你住院的事了】
说到这，暮安明显思考了会：【但我身体已经好多了，而且我也跟你和姜兴澜很亲近，哥怎么不担心你们两个？】
墨轩竹也犹豫起来，最后发道：【因为我俩拿你当好哥们，时衍哥清楚咱们之间肯定没可能，但是你说的那个新朋友就不一定了，他是不是安了别的心思还真不好说】
暮安忽然想到先前宋愿跟自己提起的事来，眉头也跟着紧紧蹙起。
墨轩竹：【总之你和时衍哥好好聊聊，把话说开就好了，兄弟间哪有什么隔夜仇啊】
又过了两分钟，见暮安没回消息，墨轩竹发道：【我帮你找他了哈，不客气~】
暮安眼睛立即瞪圆，锤人的表情包还没发过去，房门就被人从外轻轻叩响。
“安安。”
暮安把被子盖住脸，大声喊道：“我睡了，你别进来。”
话说完后，门外还真的没了动静。
暮安趴在被窝里屏息凝神听了会，以为外面人真的走了，气又上来直接对着被褥一阵拳打脚踢。
踢完后平息了会，默默从被子里慢慢往下滑，两条腿才刚在床尾露出来，一双手却直接勾住他膝窝，微微使力便将他连着被子一起抱起。
暮安身体骤然腾空，脸还埋在里面什么都看不见，动也不敢乱动，乖乖被抱着重新放回了床头位置。
他赶紧把被子往下拉，露出底下红扑扑的一张脸。
墨时衍坐在床边看他，眸色柔缓：“床这么大都不够翻的？”
暮安直接坐起身，头发乱七八糟顶在脑袋上，胸口剧烈起伏几下：“我是准备下床的。”
“那很抱歉。”墨时衍起身让开。
暮安仰着脸看他，不知道他怎么能跟没事人似的，好像就自己在生气，在觉得委屈。
想着想着又察觉想哭，觉得这种泪失禁体质真是烦人。
烦的更想哭了。
墨时衍在他眼泪还没掉出来的时候就俯身靠了过来，手指在他眼尾处轻轻碰了碰。
“都听你的好么，别哭了，”墨时衍问道，“眼睛痛不痛？”
暮安抿着嘴，使劲忍着没让泪水滚出来。
不知道墨轩竹怎么从中间传的话，哥哥态度好像变了些。
他摇摇头，没说话。
倔强隐忍的表情看起来更让人心软，墨时衍抬手给他理了理头发，说道：“你不愿意的话，让那个alpha转学的事就算了。”
暮安有点惊讶：“真的吗？”
“真的，”墨时衍语气温柔，“既然是你的朋友，当然要给你这个面子。”
暮安瘪着嘴：“我面子有这么大？”
“有，”墨时衍看着他，“没人比你更有。”
被这样无条件包容的对待，暮安心口酸软的厉害，拉了下墨时衍的手，让他在床边坐下。
他用温软的掌心紧紧攥着修长有力的手指，认真道：“哥哥，我可以跟你发誓，我一点都不喜欢许昔辰，我没有任何喜欢的人。”
看着他如此赤诚真切的眼神，墨时衍只是笑了笑。
“并不是永远不准你谈恋爱，”他嗓音低柔，抚了抚还泛着柔润水光的脸颊，将上面的泪痕蹭到自己手心里，说道，“最起码等到你高考结束，成年，发育完全后。现在你身体虽然比以前好了很多，但前几天才又晕过去一次。”
墨时衍一手轻轻捧着他下巴，神色专注的看着他眼睛，似乎总之拿他没什么办法，看到他的眼泪就只想什么都答应。
“哥哥相信你处事有分寸，但还是怕你出事。”
“我知道，我知道了……你都是因为担心我……”暮安眼睛热热的，“我以后肯定会自己注意身体的，也不会跟什么alpha走得太近，异性朋友间也要保持友好距离，你之前都教过我的，我没忘……”
墨时衍低声：“怎么又哭了？”
暮安拿他的手擦眼泪，委屈道：“我又不是故意的，都是你惹的。”
墨时衍没什么原则的道歉：“对不起。”
好在暮安也没什么原则：“好吧……原谅你了。”
他擦完之后有点嫌弃的把那只湿漉漉的手放开，又拿起来另一只，低着头继续擦。
墨时衍看着他，像是看到小时候坐在腿上哭哭啼啼用他衣服擦眼泪的暮安，于是轻轻张开手臂，直接将他拥进了怀里。
在他后背一边慢慢拍着，一边摇晃着柔声哄着。
暮安把脸埋在他肩上蹭了蹭，果然比手好用多了。
哄了会之后放开，暮安带着鼻音问道：“学校也会同意吗，不让许昔辰转学？”
墨时衍道：“我会跟他们说明。”
暮安连忙解释：“我没有要袒护他的意思，但是这件事情真的是子虚乌有，他跟我一样都是受害人，我们应该合力找出来那个举报人才对，我不相信他真的一点马脚都没露出来。”
说完他晃晃墨时衍的手：“哥哥，你千万别误会我的意思。”
墨时衍摸了下他的头发：“没误会。”
暮安这才放心，事情说开后精神状态也松懈下来，肚子突兀的叫了声。
墨时衍淡淡笑着看他，他脸色骤然变得透红，倒打一耙：“都怪你不让我吃宵夜。”
墨时衍：“我不让的？”
“……”
暮安不让他再坐自己床，把他从床边挤下去，冲着门外大声喊，：“钟姨，我想吃好吃的——”
墨时衍起身：“喊给谁听呢。”
暮安倒回床上，踢了踢被子：“哥帮我叫一下钟姨，麻烦她给我送宵夜上来，再帮我谢谢她。”
墨时衍：“只谢她？”
暮安眨了眨眼睛，纤长睫毛在洇红的下眼睑投出一小片阴影，小声而快速的补充了句。
“谢谢哥哥。”

第35章
第二天上学,暮安像往常一样跟许昔辰打招呼，既然问心无愧就没必要躲躲藏藏。
他昨晚在家想了很多种怎么揪出举报人的办法，无奈想来想去没什么思路,他平常在学校人缘很好,从不树敌,高一时候还当过一年班长，普通班同学也认识不少。
自信的说他认为身边接触过的人都会喜欢自己,有谁会觉得他是眼中钉想害死他？
可能只有刚刚转学的墨云乔。
暮安决定去找墨云乔之前班级的班长问问，他正好认识，说不定能问出点什么情况。
许昔辰和他同去，顺便关切问道：“你昨晚回家没事吧？”
暮安：“没事啊。”
许昔辰：“看你哥接你走的时候好像脸色不太好,还以为你们回去之后又吵架了。”
“没有啦,没吵架，”暮安有意在外维护他哥形象，“我们只是进行了一场公开公正的和平谈话。”
只不过他自己把自己谈哭了，又被他哥哄了好半天才给哄好而已。
许昔辰放心许多：“我还想着如果你哥不相信你的话，我可以帮你一起向他解释解释。”
暮安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千万不用，外人来了反而更添乱。”
许昔辰脸色微顿，转而说道：“对不起，那是我考虑不周了。”
“你别多想，我不是说你会添乱的意思,我说的外人是指的除了我跟我哥以外的所有人，”暮安从台阶上跳下来，转过拐角回头对他道，“其他人，都叫外人,你能理解吗？”
许昔辰能理解一部分，毕竟他被墨时衍一个人从小养到这么大，他对墨时衍的信任依赖旁人无法比拟，这理所应当。
“理解的。”
暮安笑了笑：“你和宋愿他们一样，都是我的朋友，好朋友，所以你们对我来说同样很重要，这也很好理解吧。”
好朋友。
只是好朋友。
许昔辰道：“也理解的。”
暮安脚步看起来轻松了些，到普通班找到那个班长后聊了会才回去。
晚自习下课前暮安又去了老师办公室一趟，回来后照旧和许昔辰一起走到校门口。
许昔辰确实没被转学，班级也没调，只是班主任给他换了个座位，没再让他和暮安坐的那么近了。
班上也有同学讨论为什么忽然给许昔辰调座，再联想到先前两人一起被叫到办公室，听说双方家长也都来了，关于两人的谣言便慢慢开始散播，并且愈演愈烈。
暮安毫不在乎似的，处在风口浪尖还故意表现得跟许昔辰关系亲密，一起吃饭，一起放学，甚至有时候还能一起去接水，被同学撞见过几次，在走廊上嗷嗷起哄。
宋愿和姜兴澜都有点顶不住压力，私下问暮安到底想干嘛，照片的事两人也知道了一点，但现在暮安的行为倒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在这个关口不应该和许昔辰保持距离别再让人抓住把柄才对吗。
暮安嘴严的很，什么也不说。
终于，没过几天班主任都看不下去了，直接在班上召开了一次班会，三令五申让所有人必须谨记校训，不准alpha和Omega交往过密，否则一旦发现立刻双双开除。
此话一出，好多人都回头看绯闻中心的两位主角。
暮安双手交叉放在课桌上，睁大眼睛眨了眨，一副无辜乖宝宝的表情一一看回去。
班会作用效果明显。
暮安翌日一早刚踏进教室门，就感觉班上氛围不太对。
姜兴澜顾不得隐藏，直接把手机掏出来怼他脸上让他看：“居然有人在论坛写匿名举报信！还发了你和许昔辰的照片，说你俩早恋，说卓越班班主任知情却不作为，甚至还说学校也包庇你们，煽动性太强了，这人作文成绩肯定很好，我看着看着都差点以为是真的了。”
宋愿也道：“我也看到帖子了，真的太过分了，明明没一句实话，照片也都是角度问题，甚至有几张我俩就在旁边呢，但是还真的有一堆人相信了！”
如果只是两个普通学生被举报，肯定也掀不起这么大风浪来，怪就怪其中一个主角是暮安。
但当事人暮安看起来很镇定，反过来安慰两人：“没事没事，消消气啊。”
宋愿疑惑：“安安，被诬陷的是你，你怎么看起来还挺开心的？”
“当然开心啦，”暮安狡黠的弯了弯眼睛，“我就是等这一天。”
他说完直接把书包扔课桌上，攥着手机跑出教室，先给赵舟打了个电话，帖子地址发给他，然后又赶紧去到老师办公室一起等消息。
论坛匿名贴的id地址很快被查出来，帖子就是昨天凌晨三点钟在宿舍楼里被发出来的，定位能具体到宿舍位置，但一个宿舍里四个人，暮安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发帖人最后锁定在了班上一个看起来文静内向的男生身上。
这男生语文成绩的确很好，作文经常获得全校最高分，总成绩也一向名列前茅，只是从没进过年级前三。
暮安甚至想不到自己和他有什么交集，唯一有印象的一次是上课间操的时候那个男生差点中暑昏倒，暮安还好心把他搀扶到队伍最后排坐着乘凉。
班主任怒不可遏，前几坛暮安就来找他说想将计就计，这举报人如果见反馈给老师和校长没用的话，肯定还会想出更加偏激的办法，那场班会也只是其中推动的一环。
暮安本来想找那个男生单独聊聊，但班主任说这件事情本质恶劣，随意诬陷举报同学的风气不能助长，告诉校长之后，直接把那男生带出班级问话去了。
暮安回到教室，抓到举报人后他心情竟然没有轻松很多，心中还有太多疑惑不解。
他需要一个原因，没来由的恶意才最让人接受不了。
没一会学校通知全体学生开大会，暮安心口募地揪了下。
果不其然，学校对于板上钉钉的事情处理很快，那个男生脸色惨白站在台上，念了检讨书，并着重向暮安和许昔辰道了歉，最后还当着所有人的面冲着台下深深鞠躬。
暮安甚至觉得他可能又要在台上昏倒过去。
可是没有，大会开完后他又被老师们带走了。
得知很多人都相信了的帖子居然是场有预谋的构陷，很多人对同班同学间能做出这种事感到不可思议，大家平常已经因为学习无暇顾及其他，怎么还有人能想到这么坏的办法陷害别人。
好在现在真相大白，有人说自己一开始就没信过，许昔辰转来没多久大家了解还不够，但暮安一直是全校第一，长得又乖，一看就是满脑子只有学习，怎么可能早恋。
总之传了这么久的谣言被攻破，正好又赶上周五不上晚自习，姜兴澜撺掇着大家一块去小吃街庆祝庆祝。
黄昏时分，小吃街的摊贩都开始亮起灯，沿着道路两旁数不清的各色美味，大部分顾客都是来自周边学校的学生，人群熙攘，很有烟火气息。
虽然小吃街距离囿德高中部并不远，但暮安却是第一次来。
墨时衍不让他在外面吃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种一看就没有卫生保障的地摊商贩更是想都不用想。所以暮安特意不让赵舟跟着，只和几个朋友嬉笑着边逛边看。
他对周围一切都挺好奇，指着这个那个问来问去。
姜兴澜一一跟他解释：“这是咖喱鱼蛋，外面一层是咖喱汁，可能会有点辣，里面包裹着的就是鱼丸，鲜美弹牙……那个是碗仔翅，当然不是你喝过的那种，里面其实没有鱼翅的，都是些粉丝、香菇丝之类的，但也很好喝……这边还有鸡蛋仔，车仔面，猪扒饭……”
暮安看得眼花，最后先买了份热腾腾的鸡蛋仔抱着吃，嘴巴里满满当当都是奶香味，瞬间眼睛都亮起来。
“这个好好吃，好香！”
姜兴澜无奈道：“时衍哥是不是缺着你吃了，看看给孩子馋成啥了。”
暮安又咬了口，问道：“你怎么对这里这么熟？是不是经常带人过来逛啊？”
姜兴澜有男朋友的事在几人间已经不是秘密，反正他成年了，且是个思维健全发育成熟的alpha，没什么可避讳的。
“对啊，带我对象来，他就喜欢吃小吃。”
暮安赞同：“好吃，我也喜欢。”
宋愿买了份蛋挞，转头问暮安：“对了安安，孙祺到底为什么要举报你们啊？你们俩有仇？还是许昔辰跟他有仇？”
许昔辰道：“我没跟他说过话。”
暮安同样不解：“这个问题我也想问，但是下午一直没等到他回教室，放学了也没看见他。”
姜兴澜沉思：“我觉得，八成是嫉妒。”
宋愿完全没法理解：“可孙祺成绩也很好啊，每次都排我前面，上回他考了全校第五吧，还不满足？”
姜兴澜故作高深的摇摇头：“你看你，单纯了吧，人的欲望是无底洞，考了第五想第四，考了第四想第三，除非跟安安似的每次都雷打不动第一，要不是我跟安安从小就在一班，我都被他制裁惯了，你换别人次次当千年老二试试，心态估计早崩了。”
暮安听着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主动撕了一小块鸡蛋仔递给姜兴澜，姜兴澜扔嘴里吃了，叹了句：“香！”
想过来再撕一口，暮安犹豫了下，护食地抱着走开了。
逛完半条街，暮安吃完一份鸡蛋仔，又买了份咖喱鱼蛋继续抱着吃，但这咖喱实在有点辣，暮安吃了一颗就张着嘴巴直嘶哈，几人干脆进了家破旧的糖水铺，一人要了一碗凑一起吃。
暮安喝的紫薯芋圆西米露，不需要很复杂的工艺，但是做糖水的婆婆奶油量加的刚刚好，不会太甜太腻。
几人吃饱喝足正要离开，里面却忽然出现道有点眼熟的身影，将刚打好的红豆沙倒进玻璃罐里储存，顺便抱起来几个大罐子准备回后厨，却在逼仄的店面内恰好与几人对视上。
暮安愣了愣，下意识喊了句：“孙祺。”
孙祺脸色骤然变得惨白。
*
天光暗淡，两人已经在糖水铺旁的小巷里站了好一会。
最后还是暮安率先打破沉静：“我们不是专程来找你，只是碰巧。”
“我知道，”孙祺靠在墙边，瘦削的身体缩在并不合身的工作服内，“班上没人知道我家住这，老师也不知道。”
暮安看着他：“学校……最后决定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记过处分，在家反省两周，”孙祺笑了笑，“但我申请退学了。”
暮安震惊不已：“为什么要退学？”
孙祺反问他：“你觉得学校我还能回得去吗？回去还干什么呢，奖学金和竞赛都已经没有我的份了……我本来进囿德就是靠着学校的贫困生招录资格，不然我这种人，怎么配跟你们这种少爷当同学？”
暮安拧了拧眉，这话听着很刺耳：“你自己不这样评价自己的话，没人会这么想你。”
“呵，那是你以为的罢了，”孙祺眼神变得有点凶，“你是不是好奇我为什么要针对你？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因为我讨厌你，嫉妒你，凭什么你轻轻松松就什么都有了？家世，成绩，人缘，甚至外貌……是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你，宠着你，你就特别理解不了世界上为什么会有我这么阴暗的人？！”
暮安眼睛微微瞪大：“但是，我没害过你吧，我不是还帮过你……”
“够了！你别再说了！”孙祺情绪有些不受控，“你帮过我又怎么样？我就得对你感恩戴德，卑躬屈膝？！你知不知道要是没有你和许昔辰，参加竞赛的机会就会是我的，奖学金也会是我的，几万块！足够我大学几年的费用了，要卖多少糖水才能赚得到几万块！”
暮安趁机问道：“墨云乔答应给你钱了吗？那天晚上把他们引到树林那条路上的也是你吗？”
“我还没那么卑鄙，我只是看到你被人围起来了，没管而已，但我也拍照片了，本来是想找墨云乔要点钱，但没想到他直接被你逼到转学了，我只能再想别的办法……”
交代完一切，孙祺脱力坐在地上，用头使劲撞了撞墙，看起来异常痛苦。
暮安内心反倒平静下来，走近两步，轻声说道：“可能你会觉得自己是没办法了才选择这么做，但其实不是，人生永远有多种选择。你知道吗，如果你一开始把我当朋友，有困难来找我，而不是找墨云乔，事情一定不会发展成这样。”
孙祺看着他，挣扎的眼神中似乎透露出些许茫然。
暮安眸色充满惋惜：“或许我本来有机会帮助你念大学，你成绩很好，就这样退学很浪费。”
孙祺不敢置信，他永远理解不了暮安到底怎么被教成这样善良柔软，天真单纯的模样，他只是觉得在这样美好的映照下，自己的那点肮脏龌龊更加无所遁形，崩溃的直接站起身跑走了。
暮安还有话没说完，他想说自己其实准备跟老师说要放弃竞赛机会的，比赛培训得去外地全封闭，最后才给加一点点分，奖金也才几万块，他根本不感兴趣。
那样的话，这机会应该刚好会落到孙祺头上。
知道原因后的暮安也没开心多少，耷拉着脸从小巷走出来，正准备回隔壁糖水铺，却忽得看到不远处的街边站着道身影，斜靠着背后引人瞩目的黑色豪车，在人来人往的川流中异常惹眼。
一双漆黑冷沉的眼眸也在看向他，不知道已经默默看了多久。
暮安掩不住欣喜之色，穿过层层人群快速朝着这边跑过来，站到墨时衍面前后还有点气喘，眼睛里却亮晶晶的，抬着头看他。
“哥哥，你怎么来了？”
“接你回家，”墨时衍抬手将他鼻尖的汗珠蹭掉，“和朋友吃完了么？”
“还没有，他们还在店里等我，”暮安问道，“你吃晚饭了吗？”
墨时衍：“本来准备等你回家一起吃的。”
暮安睁大眼睛：“你今晚回家吃饭？那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我知道的话肯定一放学马上就回家了，怎么可能还出来吃。”
墨时衍看了眼烟火缭绕的小商贩，问道：“吃什么了？”
“没吃什么……”暮安心虚，“就吃了一口尝尝而已。”
墨时衍垂着眸看他，一种自上而下的审视感很容易让他招架不住，低了低头，声音小的快听不见：“鸡蛋仔……”
墨时衍：“你觉得干净么？”
暮安：“很干净啊，我看着老板做的，他还带了手套。”
墨时衍：“小时候我让你吃这些么？”
暮安怂怂的：“不让……”
墨时衍：“你觉得是为什么？”
四周还有挺多人，车扎眼，站在车面前说话的两个人更扎眼，不少路过的都想往这边看，搞得暮安更加觉得不好意思。
大街上被训，他又不是小学生，也太丢脸了点。
他干脆一只手放在眉边挡着脸，另只手讨好似的拉了拉面前人的袖口。
“哥哥，别在外面说我了呗，回家说回家说，我知道错啦……”
每回他这么撒撒娇就管用，但墨时衍只是盯着他袖子看，上面沾了点不明液体，在深色制服上晕了一小圈。
墨时衍直接攥着他手腕抬到面前，低头在上面嗅了嗅。
暮安被扯得上前半步，整个人都瞬间僵住，呼吸也刻意便轻了些，抿着嘴，眼珠在墨时衍脸上来回打转，根本不知道该看哪里。
白皙手腕细的像是能被随意弯折的柳条，从长袖里滑出来一大截，被根根分明的长指轻轻捏着，力量差距太过分明，像被提着手腕就只能乖乖靠上来的真人漂亮娃娃。
“咖喱？”墨时衍蹙眉，“还有什么？”
暮安仰着脸，唇上被抿得泛起层水光，被攥着手腕他有经验，用尽全力也挣脱不开的，只能老老实实道：“还有鱼蛋……”
“你不能吃辣，”墨时衍脸色很沉，“吃完再喝冰的会肚子疼，忘了是么？”
暮安眨了下眼，幸好他还没说自己刚喝完一碗冰的糖水。
“喝了么？”墨时衍忽然问。
暮安心率都一下子加快：“没，没喝啊。”
说完又眨了下眼。
他这点小九九逃不过墨时衍眼底，但确实察觉到四周打探的目光，墨时衍松开手，在车里拿了湿巾出来，低眸给暮安擦掉脏污。
暮安也就是一开始没发现，他在外面爱整洁爱漂亮，小时候让哥哥给他擦踩了雪地的靴子，现在也要让哥哥给他擦沾了咖喱汁的校服。
“哥哥，”暮安说道，“其实刚才跟我聊天的不是我朋友，只是班上一个同学。”
学校里今天发生的事墨时衍已经知道了，淡淡“嗯”了声。
暮安藏不住事，一股脑把刚才的对话全说了，面对别人时还能镇定自若，但看见墨时衍望着他的神色，他就有点绷不住，语气要多无辜有多无辜，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墨时衍见他一副求理解求安慰的可怜样，摸摸他头发宽慰道：“不用觉得难过，也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你没有任何错。”
暮安点点头，顺便凑上来问道：“那能喝一碗冰的吗？”
墨时衍唇角轻弯，掌住他脑袋往后推，冷酷道：“不能。”
“能的吧？”暮安使劲往前凑凑脑袋，跟那只大掌做抵抗，“能的吧，哥哥，能吧？”
原本等在店铺内的几人没见暮安回来，出来后却看见两道身影正站在车边聊天。
姜兴澜嚷嚷道：“我就知道他见哥忘友！说不定早就把咱们几个忘了！是不是跟他哥商量着要去吃什么好吃的呢？！”
宋愿帮着解释：“不可能，时衍哥应该只是路过吧，不可能专门过来的，他跟这种地方一看就不搭。”
“咋不可能，”姜兴澜道，“安安刚才是不是偷摸给他哥打电话了？”
宋愿：“我没见他碰手机。”
“就不过去，看安安什么时候能想起来我们，”姜兴澜用手指了指，“你看他在时衍哥面前的样，要是有尾巴恐怕早就翘起来了。”
一旁的许昔辰没讲话，视线也一直落在不远处的两人身上。
暮安的状态确实看起来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很不一样，更放松，更舒展，甚至脸上的笑都更好看。
他看见暮安自然的从墨时衍口袋里拿出来只手机，很明显是墨时衍的，但暮安却一下子就解了锁，放在脸颊旁不知道在给谁打电话。
手机下面似乎还垂着个可爱的吊坠，黑乎乎的，看不清楚样子。
许昔辰怔了怔，他忽然想到暮安手机上好像也有个类似的。
不对，不是类似，是同款。

第36章
电话挂断后,暮安朝着店铺的方向看了眼，连忙笑着冲几人招手，不知道跟墨时衍又说了什么,两人竟一起朝着这边走过来。
姜兴澜和宋愿颇为熟稔地打了招呼,正要帮旁边的许昔辰也介绍下,却听墨时衍道：“我们见过。”
前不久，在办公室门口。
只不过上回很匆忙,时机也不是很恰当，所以没说话。
面前的男人高大英俊，成熟沉稳，虽然神色已经算得上温和,可还是会很轻易就给人造成种紧张的压迫窒息感,尤其是站在漂亮乖巧的暮安身后，像是全身上下无一不在彰显着他们的亲密关系。
许昔辰不觉得自己的感受是错觉，他直觉墨时衍面对暮安的态度很不一样，他很想自我否定，可与那道算不上友善的审视目光对上,心中便无端生出些别的猜忌。
“是见过，”许昔辰保持礼貌，“您好，我叫许昔辰，是安安的朋友。”
他第一次这么称呼暮安,语气也很自然平和，大概只有同频人才能感受得到其中暗藏着一股挑衅意味。
暮安当然是没察觉出来，身边人都这么亲昵的叫他，他偷偷碰了碰墨时衍手背，墨时衍开口：“你好。”
暮安很开心,他觉得许昔辰就算是在墨时衍这里过关了，他身边比较好的朋友墨时衍都见过，了解过，家庭人品没问题的话便不会阻止他来往。
他还是学生，交际圈不大，身边除了同学就是老师，墨时衍对他管得严一点他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等会你们还是从我们过来的那个出口回去吧，”暮安说道，“我刚才跟舟哥说过了，他会送你们回家的。”
许昔辰不假思索：“那你呢？”
姜兴澜跟宋愿满脸疑惑，转头望着他。
这还用问？
墨时衍没言语，像是也觉得暮安这个朋友很有意思，不冷不淡的看着他。
暮安笑眯眯解释：“我跟我哥一起回家就好了，他车就停在路边了。”
少年人一股无名的自尊心在作祟，许昔辰道：“我家离这不远，我可以自己回去。”
暮安不解：“我没记错的话你家不是在反方向吗？”
墨时衍问道：“你去过？”
“没有啊，”暮安扭头看了哥哥一眼，觉得他简直问的莫名其妙，“我只是记得他每天出了校门口后都往另一个方向走。”
说完对墨时衍小声抱怨了句：“你不是不让我不经过你允许去别人家吗，我怎么可能去过啊。”
平心而论他真的在同龄人里算非常乖的了，完全听话，完全不叛逆，完全遵守墨时衍给他立下的各种规矩。
当然一些小规矩还是会在墨时衍不知道的时候偷偷犯一下，无伤大雅。
许昔辰听见暮安的嘀咕，这样亲昵到等同撒娇的语气，他无声捏了捏拳：“我是忽然想起来还有点别的事情，先走了。”
暮安还对着他的背影喊道：“让舟哥送你去要办事的地方也可以……”
但许昔辰只是摆了摆手，走进人群中很快消失不见。
“你的好意他知道，”墨时衍拉了下暮安的手腕，“但是也要给别人拒绝的权力。”
暮安只是习惯每次一起玩完都保证朋友们安全被送到家，可他们现在已经长大了，他的这些朋友除了他也全都已经成年了，好像的确用不着他操别人的心。
“好吧，”暮安抿抿唇，“那你们两个……”
姜兴澜跟宋愿连声道：“要送要送，要送到家门口！”
姜兴澜：“放心，我俩不可能跟你客气，而且刚才的糖水是我请的客，时衍哥能不能给我报销了？”
暮安拍拍胸脯：“还用得着我哥，我给你报了。”
姜兴澜：“你有钱？”
暮安挑眉：“看不起谁呢，你们还想吃什么，我还能请客。”
本来几人已经准备要走了，因为暮安说请客，姜兴澜又拉着宋愿把小吃街逛到了底，一人买了一堆好吃的。
暮安像个地主似的跟在后面，两人说吃什么他都痛快付钱，墨时衍一直在他身侧，时不时因为拥挤的人群拉他一把，护他一下。
等到姜兴澜和宋愿实在吃不下更多东西的时候，宋愿才发现情况不对，指着暮安手里正在扫码的手机：“安安，这不是你的吧？”
暮安对他“嘘”了声，见姜兴澜还毫不知情，偷笑了声：“我哥的。”
他请客，他哥付钱，天经地义。
正好逛到门口处，看到赵舟停在路边的车，暮安跑过去打了个招呼，姜兴澜跟宋愿一人提着兜没吃完的东西上了车。
暮安冲他们挥挥手，转身看见墨时衍在看他，便蹦蹦跳跳跑回去。
时间已经很晚了，初秋的晚风吹起来有点萧瑟凉意。
墨时衍把外套脱了披在他肩上，低声道：“回家吧。”
暮安没说，其实他很喜欢墨时衍来接他回家，不管他是在上学还是和朋友在外面玩，学累了玩够了，一抬头就能看到哥哥在等他，他会觉得心脏又变得满满当当充盈起来。
“好。”暮安用力点点头。
这会儿小吃街上人还是很多，刚才那两人大吃特吃的时候暮安什么都没给自己买，墨时衍就在旁边他乖的很，根本不敢顶风作案。
暮安对这条诱惑之街望而却步，生怕自己从中间穿过去又得受煎熬，便带着墨时衍绕到路边直接走人行道回去。
旁边是喧嚣吵嚷的人烟，两道身影并肩走在昏黄路灯下。
漆黑的影子一会慢慢分开，拉长，一会又紧紧黏在一起。
暮安把宽大的外套直接穿在身上，纤细骨架在里面像条小船来回晃荡。
他用手在自己肩上比量了下，肩膀比他宽出好多，衣服下摆也长很多，能盖住他屁股和大腿，他两只手都能直接藏在袖子里。
暮安盯着地上的影子看了会，默不作声地故意落后半步，轻轻抬了抬手。
他看着地面笑，上面的两道黑影像在牵着手。
还没等他把抬起来的手收回，身旁人却忽然伸手过来一把攥住他。
墨时衍微微使力，把他整个人拉到了身前护住。
暮安侧脸“咚”地撞到个坚实的胸膛上，后背被只大手紧紧按着贴近，强悍的力量不容许分毫抗拒，他瞬间面红耳赤，呆呆靠着不敢动了。
一个骑自行车的人连连朝暮安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不好意思啊。”
暮安没吭声，墨时衍检查了下他身上没事，冷冷的看了那个骑车的一眼。
那人吓得一边喊着对不起一边飞快骑走了。
墨时衍见暮安还傻站着，攥着他的手依旧没松开，只是没有直接牵住，而是隔了层外套握紧，严肃认真地问他：“是不是刚才撞到哪了？”
暮安庆幸四周很暗，慢慢把脸别开：“没有。”
墨时衍：“疼了要说。”
“真的没有，”暮安解释，“他的车就没碰到我。”
根本不是被车撞的。
墨时衍放心了些，拉着他继续往前走：“周围人多车多，别总低着头，注意看路。”
一边说一边低声提醒道：“前面有台阶。”
“哦。”
暮安适时迈上去，要不是被墨时衍牵着，他还真没注意到。
他又偷偷垂眼看了看。
现在不只是影子在牵着手。
*
到家后暮安又吃了点宵夜，他在小吃街被管制着根本没吃饱，钟姨和厨房的手艺虽然也很好，但是远没有小摊贩下料猛。
他第一次吃垃圾食品就爱上了，但在墨时衍眼里吃那些还不如直接去吃垃圾。
暮安洗漱完躺床上了还在怀念那一口鱼丸的美味，虽然辣，但他吃一颗配一口冰水就好了。
睡觉做梦都是鱼丸，但是鱼丸对他不太友好，半夜两点钟他肚子疼醒了，胃里翻江倒海一阵阵绞痛。
他蜷缩在被窝里，两手抱着腹部，身上已经迷迷糊糊疼出些虚汗。
墨时衍不让他先吃辣再吃冰是有原因的，他肠胃敏感，以前就因为这样吃闹过肚子疼，跟吃五只冰激凌那种感觉还不一样，这回是感觉有只手在揪着他的胃下坠。
他平常在家吃的健康又养生，第一次吃不干净的路边摊就算了，还专门挑刺激胃的。
硬挺了好一会还是没什么好转，暮安捂着肚子从床上起身，扶着墙去找医药箱，钟姨在他房里放了些他可能会用到的药物，但是他手上脱力提不动，箱子“嘭”一声重重砸在地板上，摔的四分五裂。
他皱着眉，只能蹲在地上用手摸索，摸来摸去还没找到胃药，倒是房间里的灯忽得被人打开了。
他眯着眼睛看，还没适应眼前的光晕时已经被人圈住膝弯抱了起来。
“怎么坐在地上。”
墨时衍见他把脸往怀里躲，将灯光先调成柔和的暖黄色后才抱着他往床边走。
暮安没什么劲，虚弱的喘着气，墨时衍感受到他身上出了一层汗，脸色也苍白无血，唇色如纸，将他放回床上后拉过被子给他盖上。
随后在地上乱七八糟的残骸中精准找到胃药，倒了杯温水回到床边。
暮安已经又昏昏沉沉眯了过去，脸颊深深陷在柔软蓬松的枕头里。
墨时衍抚开他额前被微微汗湿的碎发，见他没发烧，这才将他从被子里又扶起来。
“安安，只是胃疼么？”墨时衍让他靠在身上，把药和水杯都送到他唇边，“还有没有别的地方不舒服？”
暮安紧紧闭着眼睛摇头，手还捂在腹部没法移开。
墨时衍看他难受的样子只会更痛，在他耳旁轻柔道：“先把药吃了好不好？”
暮安配合着张张嘴，吃完后墨时衍给他擦掉唇边的水渍。
“先别睡，让医生过来看看。”
墨时衍说着准备拨电话，暮安抬手拦住：“不用了……吃了药，一会就好了……”
他很清楚自己是吃错东西才会胃痛，用手在肚子上按按能缓解些许，所以被子底下两只手一直在动。
但是动几下就没力了，脸也皱得更厉害。
墨时衍知道他难受着只想继续睡觉，让他靠在身上，一只手伸进被子里，隔着层单薄的睡衣，掌心滚烫，稳稳覆在他腹部。
暮安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下，那只手的温度比他身体高，熨帖在微凉的布料上，很快就将那块暖的热烘烘，他缓缓睁开眼，眸中还蒙着层湿雾，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只掌心已经开始缓慢均匀地揉按起来。
力道明显比他自己大很多，可却又控制地很好，温热也渐渐透过衣料源源不断地渗透入紧绷的皮肉，驱散疼痛。
胃部好像是慢慢没有那么难受了，不知道是药效作用还是被揉的，他轻轻动了下身体，似乎想从这种力道下逃脱。
“别动。”
墨时衍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种哄劝的意味，另只手极其自然的替他整理了下颊边微汗的头发，动作亲昵流畅的像是已经如此做过千万遍，指尖却依旧克制的没有过多停留。
“乖点，再揉一会你能舒服些，”低沉的嗓音温和，平静，“困了就闭上眼睛，睡醒就好了。”
暮安没说话，脑袋以很轻微的幅度缓缓点了下。
夜半三更，周围很安静，空气中只能听得到轻柔的按揉摩擦声和彼此交错的呼吸。
周身被持续的热源包裹着，胃部的疼痛感逐渐消散，暮安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胸口位置，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确认他真的睡熟之后，墨时衍怕他惊醒，把他放回枕头上后，手继续在被子底下帮他揉了会。
隔着布料，能感受到少年人平稳的呼吸起伏，墨时衍维持着坐在床边的姿势，一动不动，像被施了定身咒。
温暖的灯光勾勒出熟睡的侧颜，暮安睡着的样子很乖，睫毛垂着，嘴角也放松下来，褪去了所有的不安痛楚，显得格外柔软无害。
墨时衍目光沉沉落下，漆黑眸中隐藏着近乎贪婪的、似乎被某种深重痛苦牢牢束缚的专注，宛如形成一层缄默忠诚的保护圈，将睡梦中的人密密切切笼罩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收回手，将被子重新拢好，起身离开。
暮安早上醒来时就已经好很多了，幸好周六不用上课，吴医生来家里又给他看了看，问他昨天晚上都吃了什么。
当着墨时衍的面暮安也没法再隐瞒，老老实实交代了罪行。
吴医生听完后扶了扶镜框，先看了眼墨时衍，见他没什么表示，便对暮安道：“其实吃的不多，但关键是你以前没吃过路边摊，又是辣又是冰刺激到肠胃了，昨晚是不是又折腾到很晚？”
暮安耳尖红红的：“也没有，吃了药之后很快就不疼了。”
吴医生嘱咐：“以后可得长记性，那些垃圾食品确实不干净，你哥不让你吃是对的，老老实实听话吧。”
暮安点点头：“知道了。”
吴医生走后，暮安还在等着哥哥来训他，结果墨时衍跟没事人似的直接去了书房，甚至没多看他一眼。
暮安也踢着拖鞋上楼，写了会作业，想来想去觉得不行，拿着试卷去敲了敲书房门。
里面人沉声：“进来。”
暮安抱着题，站门口小心翼翼问：“哥哥，你现在忙吗？”
墨时衍坐在办公桌后，确实不知道在看什么，随意回了声：“忙。”
“啊……”
暮安脸一垮，却还是不走，磨磨蹭蹭到桌子旁边，又小声问：“那现在呢？”
墨时衍抬起眼，一副等着看看他到底要说什么的表情。
暮安装模作样把题册往他桌前一摆：“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不会做。”
墨时衍扫了下：“前几天不是教过你类似的题型？”
暮安看了看：“哦，我忘了，那这几道不算，还有这个，这个，和这个。”
墨时衍：“这么简单的不会？”
暮安是来认错的，也知道自己找的理由很容易就能被看破，硬撑着点头：“不会，太难了，你再教教我吧。”
墨时衍看他一会，还是把他手里的笔拿过来，在纸上快速写了几步。
暮安在他给自己写题的时候就一直在旁边乖巧站着，两手交叠放在桌上，开始坦诚：“我昨天才是第一次去那条小吃街，虽然就离我们学校不远，但是我以前从来没去过，昨天也是兴澜和宋愿他们说想一起去逛逛，我才跟着他们去的。”
“我真的就吃了那么一点点东西，都没吃饱，昨晚回来又吃了点宵夜才饱的，还是家里做的东西好吃，”他补充，“还干净。”
他说着去看墨时衍脸色，诚恳道：“我都没吃过那种鱼丸，也不知道那个咖喱会那么辣……但是确实是我嘴馋想吃冰，我也是没想到会这么见效……”
他把手放在墨时衍手臂上，柔柔晃了晃：“我知道错了，哥哥，以后我肯定不吃路边摊了，也不吃辣的东西了。”
墨时衍恰好把笔放下，倏然站起身，暮安被吓了一跳，猛地向后躲，却被双手按着肩膀在椅子上坐下。
他眼神有点怯怯的，扭头去看墨时衍，问道：“哥哥，你生气了吗？”
墨时衍在他额头敲了下：“先做题。”
暮安摸摸自己，眸色变亮：“做对了就不生气了是不是？”
墨时衍反问：“你觉得呢。”
暮安：“我觉得是！”
他低头开始做题，这几道他本来就会，看了看墨时衍写的提示，不到十分钟全都做完，把试卷一摊，仰着脸看过来：“不生气了吧？”
墨时衍“嗯”了声，提步走出书房。
暮安坐在椅子上眨眨眼，觉得这绝不是不生气的样，抱着试卷跟上去。
“哥哥，”他在屁股后面问，“真的不生气了吗？”
“真不生气吗？”
“我又把自己搞生病了，”暮安疑惑，“你都不说我吗？”
墨时衍倒了杯水给他，暮安一边说着我不渴，一边接过来喝了一大口又还回去，接着没完没了的发问。
“生病不是你的错，是因为你从小体质比别人弱，”墨时衍的理由听起来很合理，“不说你还不好么？”
暮安心里不太安定，摇摇头：“不好，就跟你以后都不管我了似的。”
“不觉得我管你管的太严了？”墨时衍问，“别人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去哪玩就去哪玩，想交什么朋友就交什么朋友，不自由么？”
“听着挺自由的，”暮安神色认真，“可是很危险啊，你不管我，我怎么长这么大？一丁点信息素都能让我住院，我能不能活下来都说不准吧。”
墨时衍沉默片刻，说道：“你现在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和想法，不会对别人强加给你的规则感到厌恶么？”
“当然会，”暮安神色急切，恨不能用自己尾巴也缠着蹭上来表衷心，“但是除了你啊。”
他说道：“因为你是全世界对我最好的人，你让我怎么样都可以。”
还是觉得不够，他握了下墨时衍的手。
“哥哥，我会永远听你的话的，”他眼里有光在闪烁，“所以你不要不管我。”
墨时衍手臂绷紧了下，最终还是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不会不管你。”
得到承诺后的暮安开心笑起来。
返校后不久，孙祺退学的事在全校传播开来，但是知道他家庭背景的几人约好了一起保守秘密。
暮安后来自己偷偷又去那条小吃街看过，但是没再见到孙祺了。
又过了段时间，他从赵舟那里得知孙祺被转到了另一所还不错的学校，转学和学费的事情都是赵舟帮忙办的。
是谁授意的不用多问，暮安内心也安定许多。
高三上学期在各种考试中很快度过，寒假时候墨轩竹果然因为训练紧张没能回得来，不过暮安跟他约好了暑假时候一定要见面。
下学期便面临即将到来的高考，但是班上很大一部分人不走这条路，会直接凭借高中三年优异的平时成绩准备出国，只是很多人在真正选择专业前还不知道自己想学什么，一般都是听家里人安排。
暮安或许是其中的另类，他从很久以前的目标坚定，和哥哥一样，他也要读A大金融系。
A大每年都有自主招生名额，在距离高考还有一个月的时候，暮安就已经顺利通过笔试面试，幸运的是他的两个好朋友，许昔辰和宋愿也进入了A大，另一个好朋友姜兴澜念了科技大，但两个学校相距不远，以后还是能经常聚会。
提前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暮安还觉得有些恍惚，他居然已经成为一名准大学生了。
时间过得真快，再有两个多月，他就要成年了。

第37章
骤然从紧张的学习氛围中脱离出来,一时间还有点不适应。
在家狠狠休息了几天后，暮安开始觉得有点无聊。
姜兴澜跟宋愿都和家里人出去度假了，暮安很懂事的没有问墨时衍,他看得出来哥哥工作很忙,虽然都住家里,但是有时候一整天都碰不上面。
他给自己找了点事情做，去徐老师的画室兼职。
画室新收了一批小学一年级的孩子,和暮安当初开始学画画是一样的年纪，他不会教课，就帮着打打下手，顺便蹭蹭课。
有时候徐老师也会让其他孩子看暮安画画,自己则在旁边指点几下。
画完后旁边围着一群小孩鼓掌叫好,争着抢着想把暮安的大作带回家，抢不到的就抱着暮安大腿，求他给自己再多画一幅。
暮安有求必应，小孩子都喜欢他，跟在屁股后面每天“安安哥哥”的叫,又吵又闹，搞得暮安开始回忆自己小时候是不是也这么黏着墨时衍的。
徐老师还是对暮安放弃学画画感到惋惜，不止一次跟他聊过，问他是不是家里人非要求他学金融专业。
暮安每次都会跟他解释是自己想学，墨时衍充分尊重他的决定。
徐老师叹息一声：“那你这个天赋岂不是浪费掉了？多少人想练习还练不出来你这种灵气。”
暮安笑了笑：“也没有浪费呀,我这不是还在跟您继续学习呢。”
徐老师敲了下他的脑袋：“我现在哪里还能教的了你，你应该去学些系统性的知识，最好能去国外那种艺术氛围比较浓厚的学院进修一下，对你肯定大有裨益。”
暮安缩缩脖子：“可我已经拿到录取通知书了，九月份就要开学了。”
徐老师：“那我问你,你是真的喜欢金融吗，你喜欢研究那些投资信用经济风险之类的东西吗？”
暮安想了想：“学了也许就会喜欢的吧。”
徐老师：“那你喜不喜欢画画？”
暮安明白他的用意：“徐老师，请你相信这真的是我深思熟虑后的选择，我以后不会后悔的。”
他言辞诚恳，徐老师就算还有再多话想说，也只能看着他，略显沉重的点了点头。
“毕竟是你自己要走的路，没人能替你做决定，你想好了就好。”
暮安从画室离开的时候，正好赶上外面在下暴雨。
他出门又忘记看天气预报，自己没带雨伞，最近他出门都不太让赵舟跟着了，看情况直接冲进雨地里也不现实，正准备回画室借把伞，一个电话忽然打进来。
他看见来电显示就已经不自觉笑起来。
“哥哥。”
“我在画室，也准备回家了。”
“……是，我忘了……”
听见墨时衍说过来接他，他满心欢喜说了声“好”，伞也不借了，站画室门口等。
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黑车冲破雨幕停在路边的时候，暮安正仰着头看屋檐边滴滴答答垂落的雨点。
微凉潮气扑在白皙的脸颊上，把柔软的黑发和纤长的睫毛都染上层薄薄水雾，他像是没有察觉，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一连串掉落的雨珠，还是没忍住伸手过去捧住。
雨水在他掌心里汇聚成条小河，顺着细白的手腕蜿蜒流下。
手臂都被弄湿了，暮安反倒开心的眯了眯眼。
墨时衍没打扰他，坐在车内安静看着。
恍惚间眼前像是又出现那个穿着雨衣，攥着一把花瓣在雨地里踩水坑的小小身影。
一不留神，竟然长成这么大了。
暮安很快发现墨时衍的车，甩了甩手上的雨水，跑到车边打开门快速坐进来。
“哥什么时候来的？”暮安抽了张纸巾擦擦手，“怎么没叫我呢？”
墨时衍：“刚到。”
暮安期待的看着他：“今天不忙吗？能回家吃饭吗？”
墨时衍弯了弯唇角：“不能还来接你么？”
暮安皱皱鼻子：“万一你把我送回家然后又出去了怎么办？”
不是没发生过这种事，所以暮安很少提什么要求。
墨时衍听出他话里的低落，便直接将自己手机交到他手里：“今天哪里都不去，回家陪你吃饭。”
暮安毫不客气地揣进自己兜里：“那要是再有电话的话我就帮你挂了，可以挂吗？”
墨时衍发动车子，应允：“可以。”
“谁的都可以挂？”
“嗯。”
“会不会错过什么重要电话？”
墨时衍微微侧眸看了他一眼，说道：“不会。”
暮安放心下来，笑着念叨：“这是你说的，是你让我挂的，如果真的耽误事情了也都要怪你，不关我的事哦。”
说得像是墨时衍让他付过什么责任似的，明明从小到大他做错的事闯的祸，每次都是墨时衍为他兜底。
好在墨时衍并不反对暮安去画室做所谓的兼职，暮安的小金库有多少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他不会让暮安缺钱，但在开学前让暮安有点事情做，找点成就感也没什么不好。
只是暮安出门依旧不看天气预报，反正每次下雨都有人接，没淋过雨，也用不着自己打伞。
许昔辰发消息过来的时候，暮安正在画室收拾东西，他们先前就约定过有空一起会福利院看望李院长他们，但高三学习任务重，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暮安没想让他过来找自己，他们在地铁站碰面就好，但许昔辰还是直接来到了画室门口等他。
徐老师看到了门外站着的身影，是个挺干净帅气的alpha，看年纪也跟暮安差不多，问道：“安安，外面等你的是谁啊？”
暮安朝外看了眼，许昔辰站在树下，隔着层透明玻璃正在望着他，跟他视线对视上后，冲他点了点头示意。
暮安手上动作快了点：“是我朋友，我们约好要一块出去的。”
徐老师神秘笑笑：“是朋友，还是男朋友？要不要请进来坐着等啊，外面站着多热。”
“只是朋友而已，”暮安把手边还剩下的几张没整理完的画纸往徐老师旁边一堆，“确实挺热的，所以别让他等久了，剩下的您自己收拾吧，我就先走啦。”
徐老师抱着画纸追上前：“你们出去是约会还是干什么？安安，注意安全啊！”
暮安无奈道：“不是约会，您别瞎猜。”
说完就直接推门出去了。
“实在不好意思，”暮安飞快跑到许昔辰面前，“我应该没有迟到吧，还没到约好的时间。”
许昔辰看了看手表，递给他一瓶冰水：“是我来早了。”
暮安接过来道了声谢，两人便一起朝着地铁站方向去。
许昔辰还疑惑道：“你现在出门不用保镖跟着了？”
暮安笑道：“你说舟哥吗？他本来就不是保镖，但是我哥对他很信任，所以我哥不在的话都是让他陪着我。”
两人走进站内，暮安接着道：“不过我现在都这么大人了，就不让舟哥陪了，他回去帮我哥了。”
许昔辰了然，问道：“你一直被保护的这么好，安全是安全，但你不会觉得这其实算是一种变相的……”
话到嘴边，他似乎觉得“监视”这个词用的有点严重，在思索还有没有一种更加婉转的说辞。
暮安好奇的望着他：“变相的什么？”
“……溺爱？”许昔辰不知道这样说有没有合理些，“你马上也要十八岁了，是一个独立健全的人，但总觉得你哥好像对你挺担心的，像是还把你当小孩似的。”
一般人听了或许也会觉得有些奇怪，但暮安不是一般人。
他哥担心他，挂念他，疼爱他，不是应该的吗。
他不仅没觉得不对，反而挺自豪似的，昂着头骄傲道：“对啊，我哥一直这样的，可能因为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又是那种比较难带的小孩，所以需要他全部的精力和爱，至于溺爱……”
暮安舔舔唇瓣，承认：“可能也有一点吧，但我觉得没有很过分。”
许昔辰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叫不过分，那他不知道兄弟间怎样做才叫过分。
福利院离市中心很远，坐到一半的时候暮安都有点后悔了，早知道该叫赵舟送他们去的，之前都是赵舟开车陪着，也没感觉到要这么长时间。
他也是这个夏天才学会的坐地铁，墨时衍说等他十八岁生日一过，就让人安排他学车，这种苦也就受这么一次。
暮安路上睡了一觉，终于达到终点站。
两人从站点出来，沿着盘山公路又走了会，熟悉的小院才终于出现在眼前。
暮安看见李院长亲切的不得了，距离上次回来看望他们已经又过了挺久。
把两人迎进办公室，暮安感叹道：“这里还跟以前一样。”
李院长已经满头白发，笑呵呵道：“是啊，你小时候每天中午就坐在这沙发上看电视，看一个小时屁股都不动一下的，但是一听到下雨就兴奋地不行，非得出去踩水坑，不让去也不哭，就睁着两只大眼睛看人，看得人心软，我只能给你穿上雨衣再放你出去。”
李院长看着暮安问道：“现在都是大人了，这些小习惯应该都改了吧？”
暮安有点不好意思，点头：“当然改了。”
但没完全改。
李院长又带着他们两个去看了看新来的孩子和老师们，暮安跟小孩相处都有经验了，很快融入孩子堆里玩得很开心，许昔辰和院长站旁边聊了会天。
玩到天快黑时两人才准备离开，暮安把自己准备的按摩仪送给院长，没麻烦院里人送，和许昔辰又沿着来时路下山。
傍晚天没那么热了，山风徐徐，吹在身上还有点凉爽。
两人边走边聊了些院里的变化，都为李院长身体还这么健硕感到欣慰。
谁知走到一半忽然又开始下雨，暮安没带雨伞就算了，连许昔辰也忘了带，两人急忙跑到一处新修的凉亭内避雨。
暮安看了眼手机，居然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关机了，许昔辰手机倒是还有电，但是没信号。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双双被困在了半山腰上。
暮安头发已经被淋湿了点，现在黏糊糊的贴在脖子里，后颈处的阻隔贴都有些被打湿了，他抬手摸了摸，用手掌按着贴的更严实了点。
头一回自己出远门——对暮安来说已经算是远门，就搞得被困在暴雨中孤立无援，这次可没人能及时出现来接他。
暮安坐在石凳上，靠着柱子看着密集的雨幕发呆。
“你说这山上会不会有狼？”
许昔辰：“不会。”
暮安扭头：“要不我们一起冲到地铁站去？”
许昔辰：“雨太大了，不过这雨应该不会持续很久，等会雨小了我们再冲。”
暮安：“好。”
于是两人继续等，等到天色彻底黑透，暴雨还是没有任何要减小的意思，甚至连风也变大起来，裹挟着骤雨呼啸往凉亭内刮。
暮安抱紧双臂，这样还能抵挡些凉意，扭头问道：“我怎么觉得这雨不会小了？”
许昔辰尝试着走进雨幕中，脚还没迈出去就连忙又退回来：“不行，还是太大，要这么出去的话我们全都得被淋透。”
暮安已经等的有点焦急，这么晚了他还没回家，手机又没电关机，外面这么大雨，哥哥想找他也找不到，估计已经急疯了。
他盘算着：“天黑不好走，路上会很滑，我们速度快不了，回山上估计要半小时，去地铁站也差不多，淋半个小时的话应该也问题不大吧？”
“不行，你身体素质没那么好，”许昔辰阻拦道，“说不定再等会雨势能变小点。”
暮安坐不住：“但是已经八点多了，还要等多久？”
许昔辰捏了捏拳：“你就这么急着回家？”
“对啊，”暮安问道，“你不急吗？叔叔阿姨肯定也很担心你。”
许昔辰：“他们出差了，不会知道。”
“好吧，”暮安嘟囔着，“可我哥会担心我啊。”
他说着已经站起身，尝试着站到凉亭边缘处，伸手先感受了下风雨的威力。
手心，手腕，接着是小臂。
见他似乎真准备走出去，许昔辰连忙过来拉了他一把：“你干什么！”
暮安有点懵，视线穿过他，呆呆望向他身后不远处的盘山公路，似乎有两个光点正在朝着他们的位置赶过来。
漆黑的车身像在冷雨中急速奔驰的黑豹，穿越层层雨雾山林，很快便开到了凉亭正前方，两道明晃晃的大灯直直照着亭内。
暮安被刺得眼睛睁不开，抬手挡了下，见车上有人撑伞下来，高大身影阔步迈入逼仄的凉亭内。
暮安看清面前的人是谁后，眼神中迸发出掩不住的雀跃惊喜：“哥哥！”
墨时衍没收伞，看见暮安被alpha拉扯住的那只手臂，上前来轻轻攥住他，不发一言，将他身子拉到了伞下，直接护着他转身走进了暴雨中。
暮安被塞进副驾上，还以为墨时衍会接着把许昔辰也带过来，谁知道墨时衍直接上了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身宛如离弦之箭，朝着下山的路飞驰出去。
“我朋友……”
暮安话还没问完，却见赵舟开车与两人擦肩而过，朝着凉亭的方向去了。
他顿时放心下来，就知道哥哥不会不管。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暮安率先解释道，“我手机没电了，才走到一半就下了大雨，我都被困在亭子里两个小时了，还以为只能冒雨下山呢。”
他一直不知道手环能定位，也不知道墨时衍手机上就能监控他每日行踪。
但这功能是必须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派上用场。
比如此刻。
墨时衍看出他冷的脸色发白，将暖风调高些，风向对着他吹。
暮安拨了拨自己后颈处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阻隔贴竟然也已经湿透了，但他没注意到。
他继续说道：“我跟你说过今天要来院里的，你也答应了，所以不能生气……”
墨时衍看向他：“怎么没说跟谁一起来？”
暮安无辜：“你也没问我啊，我和许昔辰是在院里认识的，他和我一起来不是很正常的吗？”
墨时衍罕见的哽了下，他以为暮安那几个朋友都会过来，如果知道只有他们两个，他说什么都不会允许。
“雨伞也没带？”
暮安小声：“我忘了嘛。”
他又不是第一次忘带雨伞，怎么之前不说他，今天他被冷风吹了两个小时开始说了，他还不够可怜吗。
墨时衍语气听起来有些严肃：“要是我没能来接你，你打算今晚怎么办？跟那个alpha在凉亭里吹一夜风？”
“怎么会呢……”暮安带着点鼻音，睁大眼睛看他，“我也不想的啊，我不知道今天会下这么大雨，不知道为什么连下了两个小时都没停，不知道怎么那么巧手机正好没电，我都打算淋着雨去地铁站了，因为我怕你找不到我会担心……”
身上到处还粘嗒嗒的，他委屈劲上来了，靠在椅背上扭头看向窗外，也不说话了。
颈后湿透的阻隔贴效用渐渐退散，密闭的车厢内飘然扩散开一股清新的甜味。
像枝头新生出的青涩甜美的荔枝，不自觉散发出诱人香味。
墨时衍第一时间便察觉到，车子恰好在红灯前停下，他侧眸，深深凝视着靠在车窗上的人。
暮安对自己的信息素露出来毫不知情，因为腺体发育不成熟的原因，他一直没法好好控制信息素，手环一直带着，此刻沉浸于委屈伤心中，却忘了应该调高挡位。
墨时衍能看见白皙脖颈上的那处阻隔贴被洇透的痕迹，鼻息间充斥的甜味越来越浓郁，越来越充沛。
他忽然抬手，抽了两张纸巾递过来。
暮安一头雾水，听见身旁人的嗓音柔缓许多：“擦擦脖子上的水。”
暮安闷闷“哦”了声，乖乖把脖子绕着擦了一圈，谁知道他不仅没察觉到阻隔贴失效，反而直接蹭掉了自己还没反应。
擦完之后把纸巾团吧团吧塞口袋，继续靠车窗上委屈。
这下原本的那点阻隔作用也没了，即使隔着手环，甜腻浓郁的Omega信息素都能扑腾着往鼻息里钻。
墨时衍呼吸声都沉了沉，仍旧安稳端坐着，指尖在方向盘上轻缓敲击几下，似乎在稳定心神。
“安安。”他突然沉声唤道。
暮安吸吸鼻子，回过头问：“干嘛？”
墨时衍见他眼底泛着点水光，顿了片刻，没说什么，只是伸手过来探了探他额头，又把自己的西装外套给他。
“穿上，别感冒了。”
这是明显让步的意味，暮安也不绷着了，老老实实把衣服穿好，低着头，下巴裹在衣领内。
墨时衍又替他把后领理了理，将那一小片雪白微突的肌肤遮挡上。
“还冷不冷？”
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宽大外套内，暮安把鞋子也脱了，抱着膝盖整个人都藏进去，只露出小猫一样圆滚滚的脑袋。
“不冷了。”
墨时衍在他面前摊开掌心：“手给我摸摸。”
暮安把一只手乖乖放上去，墨时衍捏了捏，软乎乎的，但确实不那么凉了。
暴雨的道路上车辆很少，墨时衍开得又快又稳，很快便回到兰佩斯湾。
暮安感觉良好，没有要发烧的迹象，把外套还给墨时衍，先回房间洗了个热水澡。
墨时衍攥着手中的外套，不用凑近闻，他都能感知到上面一定充满了甜腻香味。
家里仆人都是beta，包括韩叔和钟姨在内，没人察觉到他身上也被染了股浓郁的Omega信息素。
暮安洗完澡后舒服多了，鼻子也通畅了，脱衣服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阻隔贴不见了。
从浴室出来后，钟姨又给他端来一大杯姜汤让他喝了驱寒。
暮安向来不喜欢姜味，一开始皱着眉装模作样喝了两口，见墨时衍也洗完澡下楼了，便赶紧端着姜汤跑过去。
“哥哥，你也喝点姜汤驱驱寒吧，”他把手里的递过去，“这杯给你。”
墨时衍不是不知道他的小心思，顺从的接过，帮他喝了半杯。
暮安抿着嘴偷笑，结果墨时衍把杯子又塞回他手里，命令道：“剩下的喝完。”
暮安苦着脸：“还剩这么多，你再帮我喝点不行吗？”
墨时衍：“不行。”
暮安只能咬着牙把剩余的喝掉，掐着喉咙甩甩头：“难喝难喝。”
墨时衍又抬手试探他额头体温，蹙眉道：“发烧了？”
暮安没半点感觉，摇头：“没有啊，但是你的手好凉。”
他把墨时衍手抓下来，摸到手腕处，这才察觉到墨时衍身上只有冷冰冰的潮气，没有一点热乎劲。
他茫然的仰着脸，问道：“你身上也好凉，不是刚洗完澡吗？”
怎么像是冷水澡？

第38章
好在暮安并没真的生病,但他如果和许昔辰继续在凉亭里等下去的话，还真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
最近港市又有台风，暴雨下了整整三天才停。
恶劣天气过去后,墨轩竹从国外回来了。
分别整整一年,再见面时墨轩竹变化很大,高了，黑了,看着也健壮许多。
接着墨轩竹上下打量了暮安好几圈，说他怎么一年到头连点个子都没长，气的暮安满院子追着他打。
“你还要走吗？”
打闹归打闹，暮安对他回来还是很开心。
墨轩竹：“当然,我最多呆一个月,给你过完生日差不多就该滚回去了，不然教练会杀到国内把我揪走。”
暮安很不舍：“难道你以后只能一年回来一次了？”
墨轩竹：“没比赛也没训练的时候能回，放心吧，大不了我多飞回来看你们就是了。”
他现在已经进了职业队，训练都是封闭式的,出去比赛又天南海北的飞，想去国外看他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有空。
暮安叹了口气：“大家以后都越来越忙，想再聚到一起感觉都不是很容易了。”
墨轩竹知道他重感情，笑着道：“我这不是专门为了给你过生日都赶回来了吗，十八岁成人礼,可得好好过一过。”
暮安对此其实没什么特殊感觉，十八岁的生日也只是平淡普通的一天而已，他不会因为度过这一天变得更加成熟稳重，也不会因为没过这一天就还像以前那样天真幼稚。
他早就在默默扮演大人了，又不是从某一天开始。
墨轩竹对于暮安考上A大金融系倒是没什么意外,暮安得一等奖学金也是理所应当，但他也为暮安没选择读艺术院校感到一丝丝惋惜，甚至暮安过生日他送得礼物都是一套很贵的画具。
给暮安过完生日后，墨轩竹又得坐飞机离开，临走前一群朋友又来送他，想到第一次送他出国时候几个人在安检门口抱着哭得眼泪汪汪，这次都是一群大学生了，都显得成熟许多。
和其余几人告别过后，墨轩竹把暮安叫到一旁又跟他单独聊了几句。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画画的吗？”墨轩竹问道，“为什么不考虑学艺术，去深造一下，说不定以后能成为个大画家。”
暮安有点疑惑：“你怎么也这样问？”
墨轩竹：“还有谁问你了？”
“之前教过我的老师，”暮安诚恳道，“其实我没有非要学什么专业不可，只是现在的选择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如果不去A大，我怕以后自己会后悔。”
“世界上也不是只有A大这一所好学校啊，”墨轩竹沉吟片刻，“安安，你有没有觉得你可能是在追寻时衍哥的脚步而已，是不是因为他在A大读了金融系，所以你才把这当成了你自己的梦想？”
掩埋在心里的想法都被人挖掘出来了，暮安显然有点不好意思，辩解道：“或许，是对我有一点点影响。”
墨轩竹干脆不绕弯子了：“哪里是一点点，你从来没有离开过他身边，是不是什么事情从来不用自己思考就都被安排好了？你的所有行为举止和思维其实都会潜移默化照着他模仿，更何况时衍哥本来就是个很容易影响别人的人。”
见暮安沉思着没答话，墨轩竹像个哥哥似的拍了下他的肩膀：“这段时间我一个人在国外训练，我妈陪了我一段时间之后我就把她赶回家了，在那边她不太适应，而且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能总是以我为中心。真的离开家长之后，我才发现原来一个人生活也没那么可怕。”
墨轩竹看起来这一年间真的成长了很多：“一直呆在家长的羽翼下是没法长大的，你可能需要克服那种依赖，不安，恐惧，痛苦，最后才能获得自我健全独立的人格，虽然一开始会很难熬，但你会长成一个更加优秀的大人。”
暮安第一次在他口中听到这些大道理，心中还是被即将离别的情绪包裹着，却对他笑了笑：“你现在是优秀的大人了吗？”
墨轩竹自豪道：“快了。”
暮安答应一定会好好考虑他的话，随后墨轩竹又把宋愿也叫到旁边去聊了会。
姜兴澜一直安安静静等着，觉得宋愿说完怎么也该自己了，谁知道墨轩竹直接冲几人依依不舍的摆摆手，转身进了安检口。
姜兴澜：“……”
合着就跟他没话说是吧？
A大很快就要迎来开学，去学校之前墨时衍先带暮安去了趟吴医生的研究所，让人给暮安从头到尾做了一次详尽的检查。
检查结果不怎么理想，暮安的腺体还是发育不太好。
吴医生看着检测报告：“其实也不一定现在就选择药物治疗，还是有其他更好的办法的。”
暮安忙问：“什么办法？”
“我先前跟你提过的，”吴医生看了眼坐在旁边的墨时衍，犹豫道，“emm……就是你可以试着交个男朋友什么的……”
话一说完，明显感觉办公室内气压低沉不少，吴医生不敢看墨时衍的脸色，话只对着暮安说：“要不我跟病患单独聊聊？”
本来就是涉及到病患隐私，暮安现在又是个成年人了，按理说看病的时候不需要家长陪同。
“不用了，我哥什么都可以听，”暮安问道，“但是我记得不是还要做什么匹配度检测的吗？”
吴医生只能尽量忽略存在感极强的某位家长，解释道：“是要做的呀，但你现在这不是连个对象都没有，上哪找人和你做去，你起码得先有个交往对象，再跟他检测一下匹配度，只要不低于80%都算比较合适，能到90%那就是非常合适，再大胆一点，如果匹配度能达到95%以上，就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以直接用信息素帮你促进腺体发育。”
暮安好奇发问：“如果是百分百呢？”
吴医生感叹：“那就是命定之番啊，命中注定你们要永远在一起，他的一丁点信息素可能都对你促进效果明显。”
“哦，”暮安还想先问详细点，不管以后用不用的上，起码知道该如何操作，眼神中都充满求知欲，又问，“具体要怎么促进呢？”
“牵手，拥抱，接吻，临时标记，做……”吴医生差点脱口而出，赶紧收住嘴，“……咳咳，做一切能交换信息素的行为，就可以，如果对方足够强大，也可以一直用信息素把你泡着，泡久了自然就促进发育了。”
什么叫，泡着？
这些成人话题对暮安来说还是太超过，他已经听的耳尖发热，捏了捏手指，偷偷往旁边瞥了眼。
墨时衍端坐着，安然不动，神色很淡，看不出情绪。
吴医生提醒道：“当然你不能带着手环进行，不然信息素都被隔绝掉，没什么用了。”
从研究所出来之后，暮安手上提着些治疗药物。
他当然没选信息素治疗方案，还是药物治疗更适合他。
回去的路上氛围有点奇怪，暮安说不清为什么，只是脑中一直在回想吴医生的话。
不过调养身体是个缓慢的过程，急也急不得。
开学这天很快到来，大学生活跟高中差别很大，学校宿舍是两人寝，暮安虽然依旧不住校，墨时衍还是让人给他在宿舍准备好了一切，以备不时之需。
宋愿在物理系，由于两人都是自主招生入学的，有自由选择宿舍的权力，便又选了住在一起。即使不能选宿舍，暮安也会让墨时衍把他和宋愿调到一起去，刚到陌生环境他还是有点不习惯，身边需要有熟悉的人陪着，能安心许多。
金融系大一开始课程就很多，暮安有时候一整天的课，中午便只能回宿舍休息。
宋愿看起来也很忙，学院里也经常有各种各样的事，他们只要有空就约着一起吃饭，偶尔也约上许昔辰，三人在食堂互相聊聊近况，又会感觉好像跟高中没有相差很多。
暮安对专业课程虽然没什么很浓厚的兴趣，但成绩依旧名列前茅，搞得宋愿听到他在期末抱怨题目难的时候已经不相信了。
反正再难他也能考进前三。
暮安还是很喜欢去徐老师的画室，放寒假的时候他能在画室里呆一整天。
徐老师办公室的桌上总是摊着本艺术学院宣传手册，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给他看的，他确实翻开看了会，又合拢放了回去。
徐老师进门时看到他的动作，惊喜道：“你看了？有兴趣？”
暮安问道：“那学校是在伦敦吗？”
“没错，”徐老师介绍道，“艺术氛围相当浓厚的一所欧洲院校，近现代培养出不少有名的艺术家，我在那边有个认识的教授，跟我关系很好，我曾经把你留在画室的一些手稿给他看过，他对你印象很深刻，还说如果你感兴趣的话，他可以帮你向学校引荐。”
暮安眨眨眼睛：“引荐？”
徐老师：“知道你已经在A大读了半年了，但破格录取也不是没可能，你愿意的话随时可以去试试。”
暮安彻底明白他的意思：“徐老师，还是谢谢您一直在为我考虑，但我可能没有要转学的想法。”
徐老师非常理解：“当然，A大也是顶尖学府，我只是给你建议而已，你自己做决定就好。”
暮安点点头：“再次感谢您。”
可能是因为发现个好苗子万分不容易，徐老师对暮安不去学艺术这件事比他本人还要在乎，时不时就要在他耳朵旁边念叨几句，暮安早就听习惯了，但没想到徐老师已经把学校和老师都帮他联系上了。
为他做到这种地步，他说内心一丁点触动都没有是假的。
从画室出来后，暮安一个人在路边慢慢晃荡着往回家的方向走，边走边不断放空大脑。
走了好一会后抬起头，天都已经擦黑了，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快走到悦湾方向。
画室本来就离CBD不远，转过几个路口后，抬眼便能望到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墨氏。
他记得墨时衍今天说过晚上有事，不回家吃晚饭，但他们都一个多星期没坐在一起吃饭了，他思来想去，还是慢慢磨蹭到了大厦楼下。
他还从没进去过，只是站在下面挑眸望，透明的玻璃幕墙被里面明亮的灯光映照的琉璃璀璨。
他仰着脖子默默看了会，直到背后有人叫他名字。
“安安？！”
暮兆才从墨氏大厦出来，认出暮安的身影后便快步朝他的方向走过来。
暮安有些烦躁的皱了皱眉，在他上高中见过那次之后，这么长时间以来暮兆都没再出现打扰过他。
“安安，果然是你，我刚才在里面就觉得像你，”暮兆显然很高兴，“听说你考上A大了，果然厉害，看来我们暮家的血脉还是很优越的。”
暮安脸色冷淡，不跟他寒暄直接发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暮兆脸色变了变，但还是维持着表面友好：“其实之前找你就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商量，但是自从找过你一次被墨时衍发现之后，他让人威胁过我，我就是再担心记挂你也不敢跟他对着干啊，只能忍着不再去看你。”
暮安对此毫不知情：“我哥威胁你？”
“对啊，我们暮家是今非昔比了，我和你伯母生活过的很艰难，墨氏要想碾死我们当然很容易，我们现在已经要被各种债务压得喘不过气来了，”暮兆用一种充满希冀的眼神望向暮安，“安安，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们暮家了！”
“我也才刚刚上大学，”暮安看着他，“我能怎么救你们？”
暮兆听他的话以为他这是有所松动，忙道：“不用你做什么，伯父只是有几句忠告要告诉你，你虽然在墨时衍身边长大，但这么多年来他肯养着你，其实都是别有用心罢了，墨老爷子去世时候留下过遗嘱，你是不是不知道遗嘱的内容？”
暮安平静道：“不知道，我也不需要知道。”
“这就是为什么墨时衍一直留着你！”暮兆情绪忽然激动起来，眼神里冒着光似的看向暮安，“老爷子的遗产也有你的份！这都是我托人才打听到的秘密，虽然那对整个墨家来说只是一小部分，但是对于我们却是能救命的啊！”
暮安也有点惊讶，他没想到素未谋面的爷爷会舍得把财产分给自己，不论多少，是份心意。
看暮兆这副贪婪的嘴脸，应该不会少。
暮安：“你们暮家的事早就跟我没什么关系了，我也说过不要再来找我。”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暮兆眼睛都瞪大，“安安，难道你是要见死不救？！是不是都是墨时衍教你的？你怎么还向着外人说话，你被他一个姓墨的养的都跟自己真正的家人不熟了，你别以为他墨时衍是什么好人！”
暮安最听不得别人对墨时衍的诋毁，蹙眉道：“没人教我，我也该懂点道理，我是谁养大的，自然就会向着谁说话。你今天来墨氏是找我哥的吧？没找到？还是他不见你？”
暮安补充道：“就算见了也没用的，我哥不会像我这么好说话，你还是趁现在没人发现赶紧走吧，我可以当今天没见过你。”
暮兆被刺激得怒火直冒，吼道：“一口一个你哥你哥，你他妈的还真把他当亲哥了？哦，不对，真是你亲哥恐怕也不行吧？”
这种探究审视的目光让暮安后背发僵，他和墨时衍的事从来用不着旁人评判，他捏了捏拳：“这跟你也没关系。”
“怎么跟我没关系？！暮安，你不会是对他产生了什么恶心的想法吧？不然你为什么这么维护他？我才是跟你有血缘关系的家人！”暮兆最后的希望也被暮安无情斩断，整个人情绪濒临崩溃，“他都要结婚了！你还在异想天开些什么？！”
暮安心口随之猛然一震，张了张嘴巴：“你说谁要结婚了？”
暮兆咧开嘴笑了：“你还不知道？哈哈哈多可笑，你不是他最亲近的家人吗，怎么连这都不知道？头条上连照片都登出来了，你难道没见过你那个未来嫂嫂？”
暮安呼吸有点沉重，掏出来手机立即开始搜索，是今天刚刚爆出来的消息，照片上和一个温柔甜美的Omega碰杯的人的确是墨时衍，上面说恭喜墨氏和夏氏即将联姻，好事将近。
周围一切像是忽然间失去声音，暮兆在耳边又说了很多，可暮安只能看见他怒不可遏的表情和愤然离去的背影。
页面上的照片他甚至没勇气看第二遍，关掉后整个人有点脱力，蹲坐在花坛旁边的台阶上，抱着膝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深冬的夜风很冷，才吹了一小会他身子就有点麻，感觉情绪已经平复下来了，他站起身，正好望见不远处的大厦门口前缓缓停了辆车。
后座车门打开，墨时衍从上面下来。
暮安吸吸鼻子，正准备上前一步，却忽然看见赵舟绕到了另一侧，亲自打开了车门。
虽然只看了一眼，但暮安可以确定就是那个被媒体拍的很漂亮的Omega，他还记得，姓夏。
站在车边的两人似乎聊得很愉快，暮安往花坛边上又缩了缩，觉得自己简直像个有偷窥癖的变态。
看到后面他不想看了，索性又坐回台阶上。
就在这里偷偷躲着挺好的，不会被人发现，等他们聊完再偷偷回家好了。
只是不知道都要结婚了的话，还能有那么多可聊的吗。
暮安努力回想，也实在想不起墨时衍有在自己面前表露过蛛丝马迹。
难道自己是什么很不讲理的人吗？都要结婚了还不打算告诉自己吗？
脸蛋吹得有点僵，他用手搓搓，手心竟然湿了。
不知道在台阶上坐了多久，久到暮安感觉屁股都快麻了，准备起身想走的时候，眼眶里却忽然出现一小截修长笔直的西装裤和价值不菲的皮鞋。
他恍然间抬头，见墨时衍就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用一种他很难看懂的眼神垂眸盯着他。
也对，墨时衍很多时候都是他看不懂，看不透的。
“坐多久了？”墨时衍语气不怎么好，嗓音沉沉发问。
暮安使了个劲起身，不料腿麻的一头往前栽去，脑袋“咚”一声正好直接撞到墨时衍胸口处，快被冻僵的身体也冷冰冰贴进了怀里，像主动献上个拥抱。
他心里存着芥蒂，第一时间两手撑着面前人的胸膛就准备推开，可手腕被只温热大掌一把攥住，紧紧扣着不准他动。
墨时衍察觉到他满身寒气，掌心里的肌肤也冰的滑腻，即将融化的冰激凌似的。
“冷成这样，不怕冻感冒了？”墨时衍把大衣脱了披在他肩上，拉紧领口，迫使那张白嫩脸蛋仰起来，“来了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为什么不进去等？”
暮安轻轻咬着唇，不吭声。
“自己出门怎么也不开车？”墨时衍尽量不用责备的语气说他，可说着说着还是忍不住动怒，“我没发现的话你还准备在这坐多久？”
暮安本来心情就不好，被说了几句之后更是难过，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又低落下来，眼圈周围开始泛红。
墨时衍手指碰到他下巴处的一点点肌肤，冷的比冰块强不到哪去，攥紧他手腕的力气也更重了点，充满克制的凝视着他：“如果我今晚不回公司怎么办？不知道自己身体素质不好？非要闹病了才乖是么？”
等了一晚上，结果见到的第一面就是挨说。
暮安睁大眼睛，晶亮的泪珠从眼眶里滚出来。
墨时衍没给他擦，反倒又沉声喊了他一遍：“安安。”
“说话。”
暮安带着哭腔：“说什么，你要我说什么啊？我就是不想说话！不想跟你说话！”
墨时衍在他小时候已经不止一次跟他说过这一点，怎么闹脾气都可以，不准不开口说话。
暮安使劲抽了抽手，试图从禁锢里挣脱，可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都挣不开，就继续沉默的淌眼泪。
对峙不到两分钟，墨时衍还是抬手给他擦了擦，捧着被泪水和冷风折磨到冰冰凉凉的脸蛋，用体温先帮他暖一暖。
“好了，先不哭，”墨时衍轻声问道，“告诉哥哥，到底怎么了？”
暮安抿抿唇，反过来泪眼涟涟质问：“你喝酒了？”
墨时衍没否认：“刚参加了个应酬。”
“是应酬，还是约会啊……”暮安委屈道，“这么大的事情你可以跟我说的，我还是不懂事的小孩子吗？”
墨时衍：“多大的事情？”
暮安：“订婚，结婚……还不算大事吗？”
气到极点的时候会感觉到无奈，墨时衍摸了下他的头发：“谁说我要结婚了？”
“不是你让媒体这么宣传的吗，”暮安深知这些媒体的胆量，不是墨时衍授意的哪家敢这么明目张胆造墨氏掌权人的谣，“刚才，我看到那个Omega了……”
他声音小的快要听不见：“……原来你喜欢那样的。”
墨时衍干脆拿他手机看了眼，顿时了然的笑了：“我喜欢哪样的？”
暮安不愿回想，头埋得低低的：“应该很温柔，很成熟，很落落大方，工作能力强，还很漂亮……”
再不制止他怕是比那些媒体更会造谣，墨时衍捏住他的下颌，抬起来一张更加漂亮的小脸。
“他是墨氏目前的合作伙伴，墨氏即将跟夏氏共同开发澜崧山的项目，也算另一种意义的好事将近，”墨时衍耐心解释道，“他和我本人没有任何工作之外的关系。”
说完松开手，温声道：“别乱往我头上扣帽子。”

第39章
大衣上还有残留的体温,暮安被牢牢包裹着，冷风也被面前高大的身影尽数遮挡。
他身体恢复暖意，脸颊被捂得热乎了些,心里差不多知道了应该只是小媒体在捕风捉影博眼球,怪他受了暮兆的刺激,都不会自己思考了。
但他心气还是不顺，小声嘟囔了句：“上面还有你们约会的照片呢……”
“约会？”墨时衍反问,“你觉得是么？”
暮安别开脸：“我怎么知道。”
墨时衍拉着他从花坛内出来，解释道：“是个酒局而已，旁边还有几十号人被照片截掉了，这种招数你不了解么？”
暮安脸庞微微发热,他也被断章取义的照片害过,怎么一到了墨时衍身上他就有点失去理智了似的，居然被无良媒体牵着情绪走了。
他抿了抿唇，没答话，乖乖跟在墨时衍身后。
车停在路旁，墨时衍过去开了车门,轻轻扶住他后背，十足的保护姿态。
“上车。”
暮安老老实实坐进去，赵舟提前把车上暖风开得很足，但他没脱大衣，像是还觉得冷,下巴缩在衣领里。
车子发动后，墨时衍给秘书打过去个电话，让人去查一下那家繁悦文娱的来头，并保留起诉他们的权力。
暮安坐在旁边听着，看出墨时衍对此事也感到略微烦躁,一直等他挂断电话后，悄悄伸手过来，在他手背上轻轻戳了下。
“哥哥，”暮安认错态度良好，“对不起，是我错了，我误会你了。”
墨时衍反手摸了摸他手背，已经热乎了很多，触碰后便又放开，看着他：“谁教你的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我没有，”暮安解释，“没开玩笑啊……我今天下午去画室了，结束之后本来想散散步的，但是走着走着就到这了，我没想等你，我知道你今晚有事可能不回来。”
墨时衍直截了当：“新闻谁给你看的？”
暮安没想再给他增添烦恼，便道：“没谁，我自己刷手机的时候推送的。”
墨时衍：“手机给我。”
暮安把手机往口袋里按了按，有点警惕的睁大眼睛：“干嘛？”
墨时衍一眼看穿他：“跟我撒谎？”
暮安结结巴巴：“没，没有啊……”
墨时衍不动声色，眉眼微微压低，这是心情不悦的前兆。
暮安感受到股不容抗拒的压迫气息，便又往那件充满安全感的大衣内躲了躲，只露着小半张脸在外面，沉默着坚持了好一会，紧绷的压力还是让他承受不住，说了实话。
“是暮兆，就是我之前在暮家的那个大伯，我在楼下遇见他的，他本来应该是来等你的。”
又听见这个名字，墨时衍脸色果然沉了沉，从后视镜内看了赵舟一眼。
赵舟接话道：“秘书确实跟我提过，但我只是找人把他打发走了，没想到他转头又去找了小少爷。”
墨时衍看向暮安：“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暮安选择性坦白了几句，至于暮兆说墨时衍坏话的部分被他自动过滤掉了。
墨时衍听完后没作声，他自然知道原话不可能这么温和。
本来看在暮安的面子上或许还准备给他们留条路，现在倒是没必要了。
车快速行驶在回家的路上，暮安转移话题问道：“跟夏氏的合作还顺利吗？”
墨时衍：“还好。”
暮安很不喜欢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还好是怎样的程度？
他于是又问：“刚才的应酬也是为了这个合作项目吗？”
“嗯。”
“那，酒也是刚刚喝的？”
“嗯。”
暮安问来问去也没敢真的问出口，他其实想问是不是跟那位夏总喝的酒，是不是还碰了杯。
但他好像没办法管的太多，都是生意场上必须的社交，他有点太小气，私心甚至不想让哥哥再去见那位夏总。
他不想管那些照片和绯闻是真是假，最好还是跟以前那样，哥哥所有的注意力都只放在他一个人身上，不要分给别人。
他也明白是自己太不讲道理，可刚看到那张照片时，他内心的伤痛欲绝无法言说。
“只喝了半杯，”墨时衍开口道，“跟夏氏的几个董事。”
暮安已经知道酒场上免不了被劝酒，所以有时候墨时衍喝那么一点半点的他勉强能接受。
赵舟惯有眼力见，也道：“夏总今晚应酬快结束的时候才去，刚才也是夏总说正好来悦湾这边有点事我们才顺路带他过来，他助理早就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暮安转转眼珠，心里最后一点疑问也没了，闷闷“哦”了声，埋在衣领内的唇角却轻轻弯了弯。
那家叫繁悦文娱的媒体登过墨时衍那则新闻后居然就此销声匿迹，暮安后来再想搜索的时候，网上已经没了任何关于墨氏和夏氏联姻之类的说辞，甚至连澜崧山合作项目的报道都少了很多。
没过几天，整个港市铺天盖地全是关于盛泽翊和余浅婚礼的新闻。
暮安早就收到了邀请，也给两人准备好了结婚礼物。
婚礼当天他和墨时衍一起出席，仪式举行的很盛大，大半个港市名贵都来庆贺。
盛泽翊和余浅在一片鲜花掌声中紧紧拥吻在一起，漫天花瓣和羽毛纷纷扬扬倾洒下来，美好幸福像是童话梦境。
暮安坐在台下视野最好的前排，一边为他们祝福鼓掌，一边被感动的眼眶红红，不停让墨时衍给他拿纸巾。
墨时衍无奈亲自动手帮他擦，低声提醒道：“再哭所有人都要看你了。”
暮安吸吸鼻子，拉了下他的手臂：“你帮我挡着点啊，别被人看到了，丢脸死了。”
婚礼上哭的比新人还惨，除了他全场找不出第二个，实在是他脑海中不断冒着跟这两人有关的记忆，像是这么多年眼睁睁看着他们吵吵闹闹的走过来，更觉得这份感情值得珍惜。
墨时衍抬着手帮他遮住大半张脸，暮安便躲在后面使劲抹眼泪。
仪式结束准备用餐，盛泽翊和余浅端着酒杯跟亲朋好友们寒暄碰杯，敬完其他人后回到桌前坐下，两人也卸下了礼貌客套，桌上的都是些旧友，说话不用太端着。
结果才坐下，盛泽翊和余浅就都看见了暮安红通通的眼圈，盛泽翊顿时笑得乐不可支。
“弟弟，你要是我亲弟就好了，看见我结婚居然能哭成这样，放心吧，结婚了还是你干哥哥，只不过你以后真多了个干嫂嫂。”
余浅也对暮安温柔的笑笑：“安安，你就别喝酒了，让人给你换点别的饮料。”
暮安点头：“我喝的是果汁。”
墨时衍不让他在外面喝酒，一坐下就让人给暮安单独换了。
几人先是碰了杯，又挨个为新人送了祝福。
轮到暮安敬辞的时候，他作为桌上年龄最小的，身边人看他的眼神都充满慈爱包容，看小孩似的。
前面人已经把白头偕老，平安顺遂，财源滚滚一众吉祥词说完了，暮安满脑袋只剩下个“早生贵子”，还想再想个别的，结果一张嘴便直接秃噜了出来，把桌上其他人笑得不行。
余浅脸有点微红，盛泽翊把自己老婆搂过来在脸上吧唧就亲了口。
“谢谢安安的祝福，干哥哥一定努力！”
哄笑声顿时更大，暮安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得不太合适，转头看看墨时衍。
墨时衍看出他的局促不安，伸手过来在他腿上轻轻拍了下，也笑着道：“没事。”
暮安放心下来，在桌上还又多吃了几口菜。
宴席结束准备离场的时候，墨时衍帮着去送别几位长辈，暮安没什么能帮的，就跟在余浅屁股后面来回转。
盛泽翊来找余浅的时候看到后面的跟屁虫，在暮安额头上弹了下，问道：“你哥呢？不黏着你哥黏我老婆干什么？”
暮安无辜：“我哥帮你送人去了。”
盛泽翊想起来似的：“哦对，那几个老家伙太难缠，我是懒的应付。”
暮安替哥哥打抱不平：“那你就让我哥去？”
盛泽翊笑嘻嘻的：“对啊，能者多劳嘛，他现在又不跟我似的有家室了，我得忙着回来陪老婆，他回家能陪谁？陪你啊？”
暮安嘀咕：“就是陪我。”
盛泽翊没听清：“咕哝什么呢，大点声让干哥哥和干嫂嫂也听听。”
余浅拿胳膊捅了他一下：“你别老欺负安安。”
“我哪欺负他了，我说的实话啊，”盛泽翊看着暮安，“安安，我们说都没用，你回头也该劝劝你哥了，这些年我就没见过他身边有什么人，不管是Omega还是beta，就算是alpha也行啊，最起码找个人陪陪，省得整天过的跟苦行僧似的。”
余浅瞪他一眼：“你觉得这些话跟安安说合适吗？”
盛泽翊不以为意：“有什么不合适的？安安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不能还跟以前似的老拿他当小孩，对不对安安？”
暮安笑了笑：“对，没事的嫂嫂，我都明白。”
盛泽翊继续道：“你看我现在也结婚了，身边朋友还单着的也不多了，你哥跟我同龄的，27岁，进度快的说不定孩子都有了。”
余浅一直看着暮安的脸色，提醒了盛泽翊一声：“你是不是喝多了？别说了。”
盛泽翊一脸莫名其妙：“我根本没喝啊，而且我最想说的还没说完呢，我一直觉得挺奇怪，以前时衍说安安年纪小，怕他接受不了，那时候我就想说了，他只是安安哥哥，又不是爸妈，家里多个嫂子，不是多了个恶毒的后爸后妈，而且安安这么懂事的孩子，有什么接受不了的？现在就更奇怪了，都等到安安成年了还不行？我跟你说老婆，我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有点什么毛病……”
话没说完，余浅终于忍无可忍，不想在结婚第一天就跟他动手的，还是忍不住用力踢了他一脚。
盛泽翊痛叫一声，委屈道：“老婆，你怎么也踢我？”
余浅被他吵得头疼，捂着他嘴巴对暮安道：“安安，你这干哥哥喝醉了，刚才说得都是胡话，你都忘了就好，时间也不早了，我让人送你回家吧。”
暮安弯着眼睛冲他笑笑：“不用啦，我在这里等哥哥一起回去就好。”
余浅点了点头，把盛泽翊拉到旁边去教训了半天。
暮安一个人安安静静坐着，他也不想胡思乱想，但最近这些念头总是不受控制往脑袋里钻。
过了会余浅回来，看他神色凝重，便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下：“安安，在想什么呢？”
暮安对余浅有种很亲近的感觉，或许是余浅身上也有那种温柔大方，成熟有魅力的气质，这些是他缺少的，也是他渴望拥有的，他是被保护的太好的小孩，永远长不大。
“我在想泽翊哥的话，”暮安像是陷入深深思考中，“我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耽误了很多事情。”
虽然很小的时候哥哥就告诉过他，他不是拖油瓶，不是累赘，但客观上讲他应该真的拖累了哥哥很多吧。
如果没有自己的话，哥哥应该就不用顾虑那么多，说不定现在也会和盛泽翊和余浅一样，能找到个势均力敌的伴侣，举行盛大而幸福的婚礼，往后余生一直相伴。
他想象了下那样的画面，比如今天出现在漫天花瓣下的人是墨时衍，和另一个他看不清样貌的人，他应该称之为嫂嫂的人。
光是想一想，他就觉得呼吸变得困难，心情也变得极其复杂，比任何生病的时候都要痛苦，像是被只手紧紧攥着，朝着一个错误的恐怖悬崖不停坠跌。
余浅没想到他看似天真，但其实思虑很重，或许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的无忧无虑。
“这个问题谁都没办法替你哥回答，”余浅说道，“你也不行，所以别再乱想啦，要相信你哥，他这个人不会做会后悔的决定，换句话说，他认定的事情，就不会给自己后悔的机会。”
也就是说，把自己接回家养大这件事也不会是他后悔的事吗？
余浅转头看着暮安，用一种很沉静包容的目光，对他笑了笑，语气故作轻松的问道：“安安，总觉得你上了大学之后变得有点不一样，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暮安愣了愣：“啊……”
余浅：“有的话也很正常，因为能被你喜欢上的人一定也会是个很优秀的人，都已经长大了，谈恋爱也没什么的。”
暮安低下头，使劲抠了抠自己手指，说道：“没有。”
余浅并不强迫他一定要对自己敞开心扉：“没关系，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有了的话也不要害怕，爱情是不受控的，你没有错，一定不要自责。”
暮安不知道余浅是怎么看出自己已经因为无可遏止的占有欲陷入深深自责的，他并没有说太多，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会泄露出秘密。
余浅陪他安静坐了会，等到墨时衍回来后送他们上了车。
回家后暮安心情还不太能平复，他跟墨时衍借口说太累了，早早便洗漱完上床休息，掏出手机给远在伦敦的墨轩竹发消息。
暮安：【我到家了】
墨轩竹：【婚礼结束了？怎么样，好不好玩？】
暮安：【好玩，特别美，我拍了很多照片，发你看看】
他发了照片过去，但墨轩竹过了十几分钟才回复他，【是挺美的】
暮安：【你打字怎么这么慢】
墨轩竹：【哦，我刚才跟别人聊天呢】
暮安立即嗅到些非同寻常的气息，【墨轩竹，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那边这次秒回，【不是，没有，别胡说】
暮安不可能这么简单放过他，【绝对有，你别想骗我，你不跟我说实话的话我就去问叔父叔母，他们肯定知道你整天在那边都跟什么朋友接触】
墨轩竹：【你敢问我就跟你绝交！不是这边的】
暮安直接从床上坐起来：【那就是真的有了！】
过了会那边回复过来，【现在真的还没有，还在追呢】
暮安不知道想到些什么，鬼使神差发过去一句，【我认不认识的？】
墨轩竹：【……认识】
暮安掩藏不住内心的激动，【是宋愿，对不对？】
对面似乎没想到暮安这么快就猜出来了，震惊了好一会才慢慢悠悠回答，【是】
暮安有点太激动，直接打了个视频电话过去，墨轩竹很快接起来，先是威胁暮安绝对不准说出去，然后又被暮安追问着坦白了好多两人相处的细节。
听到后面暮安才恍然大悟，原来是那么早就有苗头了。
被戳穿后墨轩竹直接破罐子破摔，拉着暮安说了好多有的没的，把宋愿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脸上一直洋溢着不自觉的笑容，看得暮安都觉得有点被感染到。
暮安问：“你真的喜欢他吗？”
墨轩竹认真道：“喜欢，很喜欢，特别特别喜欢。”
暮安歪着头，忽然也察觉到自己身边的朋友们也都渐渐谈起了恋爱，或者有了喜欢的对象，这样显得自己好像有点另类。
暮安专注的看着屏幕，像在钻研什么很艰难的课题：“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
“这哪里有什么严格的定义，”墨轩竹还是仔细思考了下，“如果非要说的话，喜欢是自私的，排他的，会有一种强烈占有的欲望，但是又不希望他痛苦，想要他永远开心，幸福。”
“还有吗？”
“还有，总是会想到他，梦里也会梦到他。”
挂断电话后，暮安梦到了一个人。
寒假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半，徐老师在暮安去画室的时候给了他一张报名表，是个规格很高的美术大赛，如果能在赛上取得名次的话，申请艺术学院的事会变得简单不少。
虽然暮安没答应过要去读艺术学院，但这个比赛错过就没有了，况且他仔细看了下，比赛地点在北市，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应该就在他先前去比赛过的那家会馆。
或许是种冥冥中的缘分，暮安最终交上了报名表。
徐老师知道后很高兴，整天拉着暮安集训。若说暮安一开始对这个比赛没怎么上心，在备赛的这段时间，他竟也被带动着慢慢燃起了斗志，在画室一练就是一整天，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对待比赛也越来越认真，甚至开始期待着或许能在比赛上拿到奖项。
暮安提早便跟墨时衍说了，这次比赛要凭自己的真本事，所以不让墨时衍跟着，也不用赵舟陪，宋愿这段时间在家闲着没事干，已经买了同个航班陪他去了。
说是这样说，两个都是没满20岁的人，墨时衍还是派了人暗中保护着。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暮安没在画室呆太久，回家自己开始收拾行李。
之前每次出去他的行李要么是钟姨提前给整理好，要么是墨时衍亲自给他收，轮到他自己了，他手忙脚乱把东西堆了满床，接下来还要再一样样往行李箱里放。
他看着就觉得头晕，干脆趴床上眯了会。
再睁眼的时候天都黑了，他看着满床凌乱的衣物和生活用品，无助的抓了抓头发，踩着拖鞋准备出去寻求钟姨的帮助。
钟姨正好从三楼主卧出来，暮安忙问：“哥回来了吗？”
钟姨点头：“回来了，但是好像身体不舒服，我给送了晚饭进去，一口都没吃又让我端出来了。”
暮安看着钟姨手里的托盘，上前来接过：“我送进去试试吧。”
钟姨没阻拦：“也好。”
暮安小心翼翼端着满满当当的托盘，礼貌性的敲了敲房门，开门进去。
“哥哥，你睡了吗？”
屋内光线昏暗，床上有道模糊的黑影，却无人应声。
暮安走近两步，忽得察觉到些不对。
他已经通过药物治疗刺激腺体发育了一段时间，感知能力也比之前强了，更何况先前有过一次类似的经历，他看起来有了些浅薄的经验。
快步走到床边，那种强烈的压迫感果然更加让人难以招架。
他把托盘先放在柜子上，第一时间调高手环档位，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有些异样的感觉，空气中像是有股越来越浓稠的密网，正在朝着他严实的包裹上来。
他脚边踢到了一支玻璃针剂，里面已经空了。
他猜测的没错，是“alpha”的易感期。
可能最近他也忙于备赛，都没注意到吴医生最近有没有来过家里给哥哥做舒缓治疗。
想到之前目睹过墨时衍在易感期有多痛苦，这次只注射了一支抑制剂，看来是有好好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暮安想先试探一下床上人的体温，便俯身靠近了些，伸手探过去，白嫩柔软的掌心轻轻覆在墨时衍额头上。
温度竟然烫的惊人，抑制剂难道没有发挥效用吗。
暮安心中焦急，他并不知道上回在他面前还能保持理智的墨时衍是因为处于易感期结尾。
那只软绵绵的手掌转而向下，似乎想再学着墨时衍以前对待他的那样，再探一下脖颈间的温度。
可手才只在隐隐跃动的颈侧轻微擦过，黑暗中一双冷冽幽深的兽眸猝然睁开，抬手紧紧扣住那只细弱不堪的手腕，稍微使力便将紧靠在床边的Omega直接拖进了被子里。

第40章
身体骤然间失衡,一阵天旋地转，暮安已经被那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拽进了一片滚烫的黑暗境地。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声惊呼，后背陷入柔软的床褥内,即使闻不到什么味道,可那股浓烈到足以让人窒息的信息素还是劈头盖脸将他笼罩。
他像是被拖拽着坠入了海底深渊,汹涌，苦涩,却又带着焚骨般的炙热。
以往的冷静自持和优雅克制全都被波涛击溃，如同藏匿在深海中的可怖巨兽终于露出本来面目，用无尽的触须死死缠绕住他，疯狂挤压着他的胸腔。
暮安直觉这次跟上次相比简直天差地别,是他太过天真,以为处在易感期的墨时衍都跟之前是差不多的状态，虽然痛苦挣扎，但还是会在他面前保持最后的理智。
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把他拖进被子，更不会这样紧密的搂着他。
背后紧紧贴附着一具沉重的身躯，滚烫的体温隔着单薄布料不断灼烧着他的脊背,一只铁臂绕到前面来死死箍住他的腰，将他牢牢锁在怀抱里，另只手则攥紧了他胸口处的衣襟，指节因为极度用力而泛白，还带着微微的颤抖。
暮安心跳如擂鼓,潜意识告诉他应该从这个怀抱里挣脱出来，再帮忙去打电话找医生过来治疗，但他保持着被拥紧的姿态一动不动，心脏像是也被那只手攥得发紧。
“哥，哥哥……”他轻声呢喃了句,似乎想知道身后人是否知道现在被紧搂着的人是谁。
如果知道是他，这个怀抱会不会立马被吝啬的收回？
没人能应答他，背后只有带着痛苦压抑的喘息声，一下一下，几乎紧贴着他的后颈响起。
“你还好吗……能听得见我说话吗？”暮安再次试探性的喊了声，“哥……”
话没说完，他身子陡然震颤两下，抬手紧紧攥住了腰间那只手，生理性本能反应让他想要挣脱开，可惜力量差距太过明显，他的那点微不足道的推拒被轻易忽视。
腰上的力道还在收紧，能逃脱的选项彻底被剥夺。
暮安在黑暗中睁大眼睛，手环抑制器让他能在猛烈的信息素攻势下还保持着大部分的理智，所以他能清晰的感受到有滚烫的呼吸深深埋进他颈窝。
带着灼人的温度，胡乱地、急切地蹭过他每一寸肌肤，似乎想以此来获得些苦痛的缓解，但每一次轻微的摩擦都只会引来怀里人一阵无法抑制的剧烈颤抖。
一支抑制剂只能勉强构筑起脆弱的堤坝，背后是呼啸汹涌的无尽深海。
紧接着，暮安感觉到阻隔贴的部位也被那种湿热的触感黏上，像是在循着本能妄图找到能平息痛苦的源泉。
暮安呼吸渐渐变得急促，有什么温热又柔软的东西隔着阻隔贴，贴在了他的腺体上。
此时此刻，他能感受到自己是被需要的，被渴望的。
他深深吸了口气，弱小的身体像是能迸发出无穷大的勇气，几乎用不着怎么思考，他主动完成了上次没完成的动作。
颤抖着抬起手，摸索到后颈处那片已经被磨到微微起了翘边的阻隔贴边缘，指尖用力，轻轻揭了下来。
细微的响动在深重压抑的喘息中几乎微不可闻，可下一秒，一股清香馥郁的甜美信息素轻柔的冒了出来。
是还悬挂在枝头青涩稚嫩的荔枝，但是已经有了甜蜜动人的汁水，外壳饱满圆润，只是微微裂开条缝隙，晶莹剔透的果肉便显露在眼前。
有手环阻隔着，信息素扩散不出去，所以要贴的很近才能感知到。
暮安自己闻不着，也判断不好到底给出去多少，他只是尽可能地放松身体，略显笨拙地，赤诚地，想要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出来。
被易感期折磨已久的墨时衍像是沙漠中骤然获得甘霖的旅人，他本能地更加用力抱紧怀中这具散发着救命甘泉地身体，整张脸几乎都埋进了那处毫无阻隔的后颈处。
贪婪的汲取，深切的呼吸。
两股截然不同的信息素在身体内无声纠缠，碰撞，交融。
暮安渐渐察觉到腰间束缚的力道似乎松了些，沉重的喘息声也变得缓和许多。
这都是因为他的信息素作用，他安抚了哥哥躁动痛苦的易感期。
一想到这他就感觉心脏变得膨胀充盈，满足感多的快要溢出来，精神放松下来的同时，手也软绵绵搭在了身后人的小臂上。
忽然间，后颈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感。
暮安震惊不已的瞪圆了眼睛，身体也猛然间绷直，眼泪几乎瞬间夺眶而出，热乎乎淌了满脸。他用力抓紧了那只手臂，指甲几乎深深陷进坚实有力的小臂肌肉里。
一股强悍到远远超出他承受能力的信息素，猝然间被注入到了他还没发育完全的稚嫩腺体中。
“呜……呜呜……”
暮安呜咽出声，眼前一阵阵冒白光。
这股信息素来势汹汹，霸道强势，带着浓重的占有意味，几乎瞬间便融汇进他四肢百骸，摧枯拉朽般在于他手腕上的金属抑制器猛烈对抗。
就在暮安即将被这阵陌生汹涌的浪潮彻底淹没时，身后的刺痛突然间消失了。
整个过程或许只有几秒不到，被注入的信息素也只是极少量，但这对暮安来说已经快要能承受的极限。
他还在控制不住剧烈颤抖，像寒风中被扑簌簌吹落的树叶，视线也被泪水蒙的一片模糊，大脑混沌，无力的窝在炙热怀抱中细细发抖，指尖也酥麻的使不上什么力气。
墨时衍在此刻分明没什么理智，却在下意识用尽全身力气抵抗着某种能将他身体撕碎的谷欠望冲动。
本能告诉他不可以。
不可以标记。
所以他痛苦又绝望的停下来。
暮安默默平缓了会，拉过面前的被子擦干净眼泪。
虽然他对这类亲密接触并无经验，但还从没听说过有哪个alpha在易感期失去理智了还能标记到一半硬生生停下。
明明只会更痛苦才对。
心底里涌上股难以言喻的情感，不安和恐惧都被积压已久的情愫吞噬淹没，或许是被注入的那点信息素影响了神智，暮安觉得自己脑袋应该不怎么清醒。
他有些艰难的在收紧的怀抱中一点点转过身来，黑暗中看不清对面人的表情，只能感受到比岩浆还要滚烫的呼吸，以及紧绷到极致的肌肉。
他微微抬着脸，伸手过去慢慢摸索着，随后将柔软的唇瓣轻柔试探地落在了冷峻的下巴。
感受到面前的身体骤然一僵，暮安舔了舔唇，上面沾了点汗水的咸涩，他并不觉得嫌弃，清亮的眼睛眨了眨，仗着自己是这房间内唯一的清醒者，主动将一股荔枝味的柔润蜜意印在了那片紧抿的薄唇上。
开始时没有回应，暮安不得章法，只是没有任何技巧的贴在上面。
贴了会后，便又像只为同伴舔舐伤口的小兽，探出舌尖，沿着唇缝湿乎乎的润了一遍。
他知道唾液中包含的信息素浓度也很高，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贴完之后微微离开些距离，眼睛垂着，仍旧紧紧盯着薄唇看。
“难道还不够……”
他正想嘀咕声，却见眼前的两片唇启开，猛然间朝他靠近过来，反客为主，凶狠又不容抗拒的攫取他口中信息素浓度极高的甜美津液。
饱满湿润的唇瓣被迫张开，温软的口腔被攻城略地，步步退败，冒着甜味的小舌也被纠缠着吮吸，卷进火热的岩浆内仔细吞吃。
搅弄的水声响在静谧的房中，暮安被突如其来的凶猛回吻弄得神魂颠倒，招架不住，后脑勺被紧紧扣着不准他逃脱，发丝也被大掌缠绕着攥紧。
他快要承受不来，呼吸都变得异常急促，脸蛋高高仰着，唇边不慎溢出些暧昧银丝，又被人追着吃进腹中。
他眼泪汪汪的又开始哭，整个人快被弄得不像样子，手指尖都在不受控制的发颤。
这跟他的初衷不太一样，他是想再给出些高浓度的信息素，但怎么能凶的好像要吃掉他。
就在暮安以为自己可能要溺毙在这个潮热的吻中，外面忽得响起一声极其短促清晰的汽车鸣笛声。
声音并不大，但是足够刺破窗外深重的夜色，以及被情热和激素搅弄得一片凌乱的大脑。
这个时间点还能有谁来？
钟姨知道哥哥身体不舒服，大概率是叫了吴医生过来。
医生？！
暮安仿佛被从头到尾泼了盆冷水，清明的理智也骤然间回笼。
他努力睁大眼睛，看见黑暗中近在咫尺的模糊轮廓。
他在做什么？
没有第一时间找医生，却在哥哥怀里被抱着接吻。
哥哥现在意识都不清醒，如果知道他都主动做了些什么，会不会又跟他生气？
“等……等一下……”
他趁着面前人也因为鸣笛声恍惚的瞬间，急忙偏头躲开这个紧密窒息的吻，深深呼吸了几下，再抬头，却发觉那双总是冷静幽深的眼眸也在朝他垂着，注视着他。
只是现在里面盛满混沌错乱，显然连面前的景象是梦境还是真实都无法分辨。
暮安赶紧低下头，用尽刚恢复的一丝力气，慌乱间推开墨时衍，仓皇失措的下床离开。
刚从楼上下来，暮安就看见正厅门口处的钟姨引着吴医生进了门。
他怕被人撞见，赶紧回到房间反锁屋门。
后颈处被咬破的地方还隐隐传来阵刺痛感，暮安腿软的几乎站不住，踉踉跄跄走到浴室准备先洗个澡。
刚才他被烘烤着，身上也出了层薄汗，单薄睡衣贴在肌肤上有些粘腻，扶着洗手台照了眼镜子，他这才发觉自己到底有多狼狈。
头发凌乱不堪，睡衣也被揉得皱皱巴巴，眼眶红的一看就是爆哭过一场，白皙的脸颊上甚至现在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唇瓣嫣红肿胀，就连唇珠都肉嘟嘟的翘着，被人又咬又啃的弄肿了……
他吸了吸鼻子，拧开冷水扑了扑脸颊，试图盖住满面潮红，可他心脏依旧在狂跳，两只手臂也在发抖，仿佛还能感受到那股几乎能将他揉碎的力道和滚烫触感。
这种陌生的情动让他感到无比惊惶。
洗完澡后，他找到个带有舒缓药剂的阻隔贴贴上，不安的用手指在上面又摸了摸，总感觉腺体好像也有点肿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第一次被咬破。
临时标记并没有形成，但那点极少量的信息素还是在他体内隐隐作祟，发挥余威，间或掀起些细密的酥麻，连带着他的身体也时而紧绷，时而柔软。
暮安心跳一直很快，里面像是藏了只受惊的雀鸟。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先把弄脏的裤子洗了，边洗边被蔓延上来的羞耻感烧的面红耳赤。
刚从浴室出来，房门就忽然被人从外敲响。
暮安被吓了一大跳，在门后弱弱的问道：“谁？”
“小少爷，是我，”钟姨说道，“刚才吴医生来给墨总看过了，说是没什么大事，我怕你担心过来告诉你一声。”
暮安把房门开了条小缝，白里透红的漂亮脸蛋从里面露出来。
“是生病了吗？”他心虚问道。
“易感期引起的发烧，”钟姨说道，“反正吴医生给墨总做治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好像这次症状比之前都要轻不少呢，治疗很快就结束了，再休息休息就能好。”
“哦，”暮安抿抿唇，想着或许是自己的信息素起到了些作用，又问道，“吴医生还说别的了吗？”
钟姨疑惑：“别的？没有啊。”
暮安放心许多：“那就好。”
重新关了房门后，暮安坐在床沿边，头发上的水滴不停敲打在肩上，像是也在敲打他的心。
他后知后觉自己都做出些多么荒唐的事情。
恐惧和羞耻感几乎一齐涌上心头，那一点点孤勇没法支撑太久，他做错了事情，触犯了绝对不该触犯的禁忌。
可是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脱了鞋子躺进自己被窝，慢慢蜷缩着抱紧膝盖，感觉身体好像也有点轻微发热。
他可能也病了吧。
*
第二天一早，暮安提着行李箱坐上了前往北市的飞机。
原本航班在下午，他让宋愿和他一起改签到了早上的第一班。
宋愿坐在他身旁打着哈欠：“你脸色怎么不太好，昨天晚上没睡好吗？”
暮安应道：“收拾东西弄得晚了点。”
事实是他在床上躺了一整夜，因为心率一直太快所以一直没睡着。
宋愿目光在他脸上划过，眼神狐疑：“你嘴怎么了？”
暮安不自在的舔了下，早上他又照过镜子，明明已经自然多了。
“怎，怎么了？”
宋愿：“感觉跟涂了口红似的，而且好像有点肿，”
暮安胡乱扯个理由：“哦，可能有点过敏了吧，我昨晚吃了点辣的，没事，很快就好了。”
“你不能吃辣，以后还是得注意下，”宋愿信以为真，问道，“时衍哥这两天不在家吗？”
暮安扭头看着窗外风景，层层白云堆积在脚下，他心情却好不起来。
“在呢。”
“那你干嘛这么急匆匆的走？你平常不都不愿离开家的吗。”
“早点过去还能出去逛逛，”暮安解释，“也挺好的。”
“也对，你们这次比赛的场馆我提前搜了下，附近有不少好吃的餐馆，你看这家，还有这家，我都想尝尝。”
这是两人第一次没有家长跟着单独去外地，宋愿难免有点兴奋，给暮安看自己提前搜好的帖子。
暮安明显心不在焉，随口附和着，眼睛和他一起看着手机，思绪却早就已经飘到九霄云外。
他又抬手摸摸阻隔贴，昨晚分明已经仔细清理过了，但总感觉上面还残留着那股萦绕不散的独属于墨时衍的气息。
就当那是个错误，暮安闭上眼睛想忘记，可被拥紧的感觉，腺体被注入信息素的感觉，唇瓣被啃咬的感觉，如同跗骨之蛆。
戒不断，忘不掉，长满他身体每一寸。
他不知道以后看见墨时衍还怎么能只把他当成自己的哥哥。
没人会主动在哥哥面前释放信息素，没人会跟哥哥接吻。
飞机很快落地北市，暮安不是第一次来了，这次很巧合的也是冬天。
他和宋愿打了个车前往酒店，办好入住后两人便出去找了个地方吃饭。
墨轩竹视频打过来的时候，宋愿还生怕被他看见，连忙按了挂断，装作没事人似的继续低头夹菜。
但紧接着视频电话又响，暮安瞄了眼，平静的说道：“你接吧。”
宋愿像是觉得烦，挂断后干脆手机静了音。
暮安诚恳道：“你们的事情我知道了，不用再瞒着我了，你可以当我不存在。”
宋愿起初还有些意外，但随后想想暮安跟墨轩竹的关系，很快也就接受了。
“没事，不用接，”宋愿说道，“他没什么要紧事，天天就知道给我发消息打电话，发生一丁点小事都要告诉我，一下不理他就跟天塌了似的，烦人。”
暮安放了筷子，抿抿嘴：“这样，很烦人的对吧？”
宋愿点头：“是啊，总黏着我，我还怎么做自己的事。”
暮安思索了会，表情有点迷惘，他好像看到些自己和墨时衍的影子。
不对，他是更加黏人，应该也更加招人烦。
“可是，要怎么样做呢？”暮安认真发问，“见不到面的时候想你，想听到你的声音，想看看你的脸，身边发生的所有细碎小事也都想跟你分享，即使知道会打扰到你，可是忍不住怎么办？”
宋愿擦了擦嘴巴，看着他：“安安，你有点不太对劲。”
暮安知道自己掩藏能力差，他这次并没急于否认，面对同龄人时他的紧迫感能轻一些，说道：“或许吧，我只是想弄明白点。”
宋愿乐意分享自己的看法：“面对喜欢的人当然会忍不住想靠近，但是也要知道对方喜不喜欢你才行，不然可能是有点招人烦。”
说完后宋愿看见暮安脸色瞬间沉下去，便立即又开口找补：“不过你不用担心这些啦安安，你本身就是个很讨人喜欢的人，不可能有人不喜欢你的。”
暮安声音闷闷的：“有。”
宋愿：“什么？”
暮安抬着眼睛看他，眸中像是蓄起汪秋水：“会有人不喜欢我啊。”
他没有那么完美，他天真，幼稚，不够成熟，有时候爱耍小脾气，总被当成小孩似的哄着，永远不可能被放在同一水平线上考虑。
他的关心，挂念，不安，恶劣的占有欲，都是黏人的借口。
宋愿忍不住问：“你喜欢上谁了对不对？”
暮安没吭声。
宋愿：“你对他的喜欢，确定是想跟他在一起的那种？”
暮安后颈处热乎乎的，说道：“你也当我还是小孩吗？”
宋愿：“我只是觉得你一直都被保护的很好，从来只见你爱黏着你哥，好像很难想象你能把那份感情拿出来分给别人。”
暮安被他说得更伤心了，小声说了句：“本来也没想分。”
周围环境嘈杂，宋愿没听见他的低语，对他道：“还是得回到刚刚的问题，就算是要追人，也要先确定对方对你是不是有好感，如果有可能才能采取下一步行动。”
暮安心跳漏了拍，问道：“如果，没可能呢？”
“如果完全没可能，那就长痛不如短痛，趁早把这份刚刚萌芽的喜欢掐死在摇篮里。”宋愿恳切道，“一直紧贴着不放的话，可能会让对方感到困扰，严重的话可能还会被厌恶。”
厌恶。
这个词暮安想都不敢想，只是听到便痛苦的皱了皱眉。
晚上回到酒店后，宋愿给墨轩竹回过去个视频。
暮安礼貌性的先去洗澡，出来的时候见宋愿已经挂了电话。
“所以你能接受墨轩竹黏着，是因为你也喜欢他？”
他话说得直白，宋愿脸都快红了：“你还在想这个问题？”
暮安点点头，上床躺下后拿起手机看了眼。
他在飞机落地后给墨时衍发了条消息报平安，对方也在不久后就回复了，应该是趁着意识清醒的时候发的，话语简短，还让他注意安全。
暮安不想再多想，但晚上依旧没怎么睡好。
比赛一共三场，最后成绩取总分。暮安前两场发挥都很好，拿起画笔的时候他好像心无旁骛，只沉浸在画布上的四方世界。
他们在北市呆到第三天，许昔辰说是正好和老师来北市出差，也来找他们吃了顿饭，开完会后留着没走，准备等暮安比赛完和两人再一起玩玩。
最后一场比赛前暮安又觉得身体不太舒服，其实这两天腺体还时不时胀疼，他没被咬过，以为这就是正常反应，每天都会贴着舒缓药贴。
出门的时候他感觉头有点晕晕沉沉的，还专门多穿了件衣服防止感冒，没想到比赛进行到一半他就被烧的有点迷糊，用最快的速度完成画作后先交了卷，直接从考场出来，用最后的理智撑着回了酒店。
宋愿一直在房间等他，没想到他今天回来的比前两天早这么多，一打开房门，暮安就两眼一黑直接朝他身上栽倒过来。
“安安！”
宋愿察觉他体温高的不正常，先竭力把他拖到套房内的大床上躺着，随后准备打电话叫许昔辰来一起把暮安送医院。
谁知道暮安自己还想撑着从床上坐起来，但是头太晕了，重新又跌回枕头上。
“不用去医院，我包里就有退烧药，”他弱声道，“我可能冻着了，给我吃一片就好了。”
宋愿赶紧先喂他把药吃了，许昔辰恰好过来敲门，见暮安烧的两颊绯红，忙道：“不行，得去医院。”
“我不想去，”暮安说道，“不要去。”
许昔辰：“你烧的很厉害，退烧药不一定能管用，还是得先去医院做个检查。”
暮安任性劲上来了，说什么不愿去医院，这里没人能管着他，他声称自己睡一觉就能好。
宋愿跟许昔辰只好依着他，一起坐在房间里等了会，等退烧药发挥作用。
但暮安体温一直不降，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呼吸声也越来越急促，呼噜呼噜地像小猫喘气。
宋愿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干脆拿起手机到阳台去打了个电话。
墨时衍赶来的很快，敲门后是宋愿来开的门。
“时衍哥！”宋愿看见他像是看见救世主，私人飞机飞过来也要一定时间，这只能说明他给墨时衍打电话的时候墨时衍人已经在北市了。
许昔辰正准备将床上的人抱起来强行送去医院，再放任暮安这么烧下去恐怕要出事。
他才刚把昏昏沉沉的暮安从被窝里扶起来，大床另一侧就伸过来双手臂，直接将暮安打横抱了起来。
许昔辰两手僵在半空，见暮安被墨时衍搂进怀里后便将红扑扑的脸蛋埋了进去，像是感觉出来抱着自己的人是谁，是一副全身心依赖信任的模样。
墨时衍没多停留，抱着人转身就走，宋愿以为他要送暮安去医院，跟在后面急急忙忙说道：“时衍哥，安安大概是两个小时前吃的退烧药，作用好像不大，他体温还一直在升高，恐怕得直接去打针了……”
话音刚落，却见墨时衍抱着暮安提步进了另间套房。
宋愿呆呆问道：“不去医院吗？”
墨时衍感受着怀中炙热绵软的一团，搂紧的时候还能感觉出细细发颤的抖动。
想到刚才要是自己晚来一步，暮安恐怕就会被那个alpha抱怀里了，他神色倏然变得冷寂，说道：“暂时不用。”
手环已经检测到了暮安身体数值的变化，并早早传送到了他的手机上。
不是简单的发烧，是发情期。

第41章
汹涌的热潮太过陌生,暮安先前从没有过这种感觉，跟寻常发烧不同，他不只是体温升高,身体各处都像是被蚂蚁爬过一般,血液里都是密密麻麻的痒意。
灼热的感官在尖叫,他极度渴望着些什么。
忽然有个熟悉的温热怀抱将他紧紧拥住，他虽然神志不清,可是越靠近热源便越感觉舒适几分。
他将脸颊深深埋进挺阔大衣内，皱着眉头深嗅，企图得到些抚慰。
可他想要的信息素被克制的极好，衣服上居然连一丝一毫都没有残留。
只能难耐的磨蹭几下,身体在严密的怀抱中不断蜷缩又弹开,不得安宁。
墨时衍不得不并拢五指，隔着裤子在他膝盖上方紧紧扣住，防止他乱动之间从怀里滑下去。
快步走到套房内的大床旁，将怀里人轻柔放进上去。
宋愿过于挂念暮安的状态，也跟着进了房内,对墨时衍的所作所为还有些不解，问道：“时衍哥，安安以前也这样烧过吗？我总觉得好像不太对……”
墨时衍拉过被子遮住床上人的身体，正准备直起身，一只细白的手却忽得从被子中伸出来,轻轻拉住他的手腕，葱白指尖不安的攥紧。
“哥……”极其轻微的呢喃，像是梦呓，“别走……不要走……”
力道很轻，墨时衍却没挣脱开,侧身在床边坐下，探出只手，在汗湿的额前缓缓抚了把。
“可以请你帮个忙么？”墨时衍忽然对宋愿道。
宋愿连忙点头：“可以可以，当然可以，时衍哥你说就是了。”
墨时衍：“我刚才来的急，车后备箱里有个黑色医药箱，可以麻烦你帮忙拿上来么？”
“好，我现在就去！”
宋愿转身就要跑，又被墨时衍叫住，把车钥匙给他抛了过来，宋愿接过来急匆匆出了房门，还不忘将房门一并带上。
人走后，墨时衍才有功夫仔细观察暮安的状况。
温热干燥的手掌继续沿着额头向下，绯红的脸颊滚烫，触手是一片湿滑细腻，眉心也紧紧蹙着，模样看起来异常痛苦难受。
抓住他手腕的手指也发着热，完全凭借本能不愿松开，甚至拉着朝自己热乎乎的脸蛋上贴，无意识蹭着比自己体温凉上许多的手背，像是这样便能短暂获取些安抚。
“安安。”墨时衍捧着他脸颊，轻声唤了句。
暮安眉头皱的更紧，又被唤了两声后，颇为艰难的掀开眼皮。
他眼中满是迷茫，既不知道自己的处境，也不知道几天没见的人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这。
比赛的这几天他一直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思念，没有总是给哥哥发消息，电话也忍着没有打过一个，他知道自己犯了错，不能再招人烦。
可是，他忍得真的很辛苦。
在最脆弱无助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最想依赖的人，他承认自己很没用，很没有出息，放任眼圈渐渐变红。
“现在感觉怎么样？”墨时衍俯低身子，神色温柔而专注的看着他，深切的目光像是想将他脸上没一丝细微的表情都洞察到，“都有哪里不舒服？”
暮安心底冒出股天大的委屈，声音带了点哭腔：“哪里都不舒服……我好难受，哥哥……我怎么了？”
墨时衍曲起手指，拢着碰了碰他的脸颊，嗓音冷静：“发情期。”
暮安顿时睁大眼睛，里面蒙着层潮湿雾气，视线也只能模糊的聚焦。
“发，发情期……”
他一直在等待这一天的到来，总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准备了，却不想真正被虚空的谷欠望和信息素控制的时候，竟然会是这样崩溃折磨的感觉。
“可是，我不是……”暮安思绪已经变得迟钝，张了张嘴巴，剩余的话没能说完。
墨时衍看出他的疑惑，他原本因为腺体发育不完全，发情期迟迟没来，吴医生也说过他恐怕得通过药物持续治疗超过一年时间才能迎来发情期。
现在才过了半年。
墨时衍松开他的脸颊，他此刻因为头脑不清醒，还没转过弯来。
他可能忘了，前几天他的腺体刚被咬破，强行灌注了点信息素进去。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实在混乱，墨时衍起初以为那只是个虚幻旖旎的梦。
暮安见坐在床边的人又站起身，内心顿时涌上股慌乱，又抬手想拉住他，却直接攥住了他的袖口，纤细的指尖力道不大，却将松垮的袖扣扯开，露出包裹在里面的一小节坚实有力的小臂。
以及一整排才刚掉了血痂，现在才刚冒出淡粉色、月牙似的指甲印记。
可爱小巧，排列整齐。
暮安目光垂下，落在上面。
他盯着看了十几秒，宕机似的大脑募地被刺激着疯狂运转，混沌的意识被迫闪过一丝清明——
这印记是被故意遮住的。
哥哥知道那晚不是梦。
暮安慢慢松了手，一股酸涩细密的伤心像是顺着血脉攀爬的藤蔓，渐渐覆盖上他的心口，混着情潮的灼烧，疼的他鼻子发酸。
既然知道，为什么没有提起过？
为什么不说也不问？
为什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暮安心底冒出个答案，他并不想深究，但身体不受他控制，思绪也是。
是不是……因为不喜欢。
只是对他好已经成了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不戳破，因为不想伤害他。
暮安眼眶酸的厉害，眯了眯眼睛，体内的热量还在不断蚕食他仅存的理智，他被骤然涌上来的一股潮热扑了满面，喉间发出声痛苦的呻/吟，在被窝里慢慢蜷缩起来。
墨时衍又探了下他额前的温度，见他眼神都变得有点迷离，抬手轻轻捏住了他下颌，迫使他从被褥间抬起头。
“先别睡，等会给你注射抑制剂，”墨时衍温声道，“乖，再坚持一下。”
暮安用力拧着眉，摇头想要避开那只手：“坚持不住，我坚持不住……真的好难受……难受的要死掉了……”
他在被窝里难受的扭动几下，不想发出声音，所以紧紧咬住下唇，因为过于用力唇瓣都变得微微发白。
“别咬。”墨时衍使了点力气，捏着他下巴让他松开牙齿，泛白的那点软肉被放过后，慢慢变得比之前更红。
暮安嫌他管得多，脸又被捏着逃脱不开，睫毛颤了颤，逐渐被沾湿。
“我都说了，我难受啊……”暮安从没被这样折磨过，往常他只要有一点不舒服，墨时衍总能很快把他安抚好，不管是抱着他喂药，还是揽着他给他揉肚子。
这次为什么不可以帮他？
墨时衍眸色深沉的看着他，轻轻吸了口气，像是做出某种决定，把他戴着手环的那只手抬起来，长指在上面摸索了下。
“咔哒”一声，金属质地的环状物从细白的手腕上脱落。
几乎是瞬间，浓郁芬芳的香甜气息自大床朝着房间内四面八方蔓延开来，后颈处的阻隔贴像是已经失去效用，馥郁鲜活，甜美诱人的Omega信息素终于挣脱了束缚。
墨时衍：“舒服点了么？”
暮安忍不住发出声痛苦又解脱的闷哼，身体也陡然颤了两下，将体内汹涌的信息素释放出去，确实能稍微好一点，但也只是一点点，下一瞬，还是被一阵阵淹没上来的闷潮吞噬。
受折磨的不再只有他一人。
墨时衍闭了闭眼，太阳穴处沉默隐忍的青筋在突兀的乱跳。
他易感期刚过，信息素水平也已经恢复了正常水平，他自认为意志力和自控力超群，可周身包围上来的信息素毫不遮掩，宛如生出最细腻的钩子，精准撩拨着他藏在最深处的占有和掠夺欲。
墨时衍别开眼，喉头一阵阵发紧。
薄唇微微抿了下，尝过这股清甜的荔枝味道有多美妙，根本不用细想，唇齿间的那股蜜意像是还在舌尖萦绕，即使只是短暂几秒钟，已经足够他刻骨难忘。
房门下一瞬被人适时敲响。
墨时衍暂且离开床边，打开门后，宋愿气喘吁吁，连忙将小巧精致的黑色医药箱递过来。
“是这个吗时衍哥？”
“是，”墨时衍接过来，“多谢。”
“没事没事，”宋愿下楼的这一趟也差不多想明白了，试探性的问道，“时衍哥，安安他是不是……特殊时期来了？”
墨时衍脸色沉静无波，淡淡“嗯”了声。
宋愿本来还挺担心，但是看墨时衍这么冷静，知道事情肯定在可控范围内，正想再说什么，却见许昔辰也从走廊另一侧快步走来。
“安安怎么样了？”许昔辰在房内等的焦急，干脆主动过来询问，“他退烧了吗？光吃药不行吧。”
墨时衍眸色更加冷淡了几分，身上的低气压收不住，不用信息素压制也能让人感觉不寒而栗。
宋愿扯了扯许昔辰的衣服：“时衍哥很了解安安的身体状况，他肯定能照顾好安安的。”
许昔辰站着没动，迎着那道冷沉的目光看过去。
房内突然渐渐飘过来丝丝缕缕的甜味，再仔细嗅嗅，会发现站在面前的人身上也有这股味道，甚至比空气中的还要浓郁几分。
寒冬腊月，香甜的荔枝。
门外两人脸上的表情顿时变了，是暮安的信息素。
而释放这么大量浓郁的信息素只会有一种可能，里面的Omega正处于发情期。
许昔辰担忧不已，目光已经越过门口的高大身影，直勾勾朝里望。
“我能进去看看他吗？”许昔辰道，“如果他不方便出门的话，酒店前台应该能帮忙叫医生上来。”
“不需要。”墨时衍嗓音很冷，语气也不容置疑。
许昔辰紧紧蹙着眉，像是觉得无法理解：“为什么不需要？让医生来看过不是更能放心吗？他现在意识应该都不怎么清醒，不叫医生来，谁给他注射抑制剂？难道……”
难道你亲自给他注射？
剩下的话许昔辰没说出口，他看着墨时衍冰冷而充满威严的眼神，里面分明在彰显着所有权和警告。
可是为什么？
他脑海里冒出来个想法，墨时衍就是准备亲自给暮安注射。
墨时衍道：“我会照顾好他，多谢关心。”
许昔辰：“但他……”
宋愿懂事的阻拦：“好了，昔辰，我也很担心安安，但是相信时衍哥吧，安安以前生过病，别的医生过来一下两下也搞不清楚状况，还不如时衍哥熟悉呢，我们就先回去等等。”
墨时衍对宋愿略微点了下头，看了门外的alpha一眼，毫不留情关了门。
他打开黑色手提箱，里面放着几支专用抑制剂，不止有omega的。
他先拿出一支透明玻璃管，没有犹豫的扎进了自己手臂上，冰凉的药液被推进体内，冷静理智终于能将翻腾的躁动抚平。
随后他将omega专用的抑制剂也拿出来，回到大床边。
才只过了几分钟，床上已经变得一片凌乱。
omega身上盖着的被子彻底掀开，一小半甚至垂落到了地板上，而大部分都被意识迷蒙的omega紧紧夹在了双月退间。
汗湿的小脸暴露在空气中，岸边搁浅的小鱼般，唇瓣无力蠕动着，抽泣着，可怜的不像样子。
墨时衍逼迫自己不去多看，只快速拉过他一条手臂，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熟练的完成了注射。
暮安感觉到刺痛后，立即把手往回缩，墨时衍扣着他不准动，仔细盯着他的手臂观察，确信没有异常反应后才放开。
暮安抱着自己胳膊哼了声，不知道哪里来的坏人居然给他打针，他要让哥哥把坏人打跑。
抑制剂需要时间发挥效用，这短暂的一会也同样煎熬。
得不到舒缓，暮安动手摸上了自己的后颈。
阻隔贴早已被汗水濡湿，黏糊糊贴着肌肤，什么都隔绝不了。
“难，难受……”
他无助的踢了踢被子，察觉到后颈处又酸又痒，还涨涨的发麻，忍不住隔着阻隔贴在上面抓了两把。
没收着力，把自己抓疼了，哭着哼两声，又茫然的继续抬着手去抓。
墨时衍俯身过来攥住他手腕：“别碰。”
被握住的地方像是能暂且舒缓，可是想要的远不止于此。
“很痒，”他泪眼朦胧，委屈道，“不舒服……”
墨时衍收紧力道，防止他继续抓挠，动手拨开他颈后的碎发，见白皙的皮肤上竟然已经被抓出几道红痕，心口也随之一揪。
抬了抬手，指尖在上面轻柔剐蹭了下。
暮安呼吸顿时抖了抖，唇边溢出声小动物似的呜咽。
“这里么？”墨时衍柔声问。
暮安混沌的点点头，很快又摇了摇，他分辨不清到底是哪，可却隐隐期待着这只手能给予更多。
长指沿着那几道微红的痕迹缓缓抚过，随后隔着阻隔贴，力道不轻不重地在上面轻轻点了点。
湿润的眼尾猝然睁圆，暮安张口咬住被子，呼吸也随之屏住。
接着，那片潮湿的阻隔贴被轻巧的揭了下来。
脆弱腺体彻底暴露在空气中，早已经红肿不堪，与旁边嫩白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并且还在不断散发出那股浓郁诱惑的甜香。
墨时衍看了眼，忽然怔住片刻，在泛红的腺体中央，居然还隐约残留着一道极浅的齿痕，明晃晃的，仿佛在告诫这是他前几天犯下的罪行。
墨时衍眸色敛了敛，懊悔自责也为时已晚，更要命的是有种难以言喻的酥麻倏然间从指尖窜上了心头，他一边唾骂着当时失控的自己，一边却又鬼使神差的重新探手，温热指腹在上面轻微扫过。
他呼吸沉了沉，无比清楚自己这一刻到底想做什么。
没有信息素干扰，没有任何可以掩藏的借口。
比起帮omega换上个崭新的舒缓药贴，他心中冒出来的是更加强烈深重的渴望，想用enigma锋利的犬齿俯下身去，狠狠刺破柔软嫩生的肌肤，将大量的高阶信息素不管不顾灌注进去。
上次只是轻轻咬了口omega都无法承受，这次或许会浑身颤抖着求饶，或许会直接被刺激到晕厥过去，又或许对他十足依赖信任，流着眼泪也乖巧的予取予求，直到临时标记彻底完成……
这种可怕的念头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墨时衍像被针刺了般恍然间回神。
他的手指居然不知不觉间已经紧贴着红肿的腺体覆盖了上去，甚至在柔缓轻和地来回抚摸着。
这对于初次经受发情期的omega来说已经足够刺激，暮安两月退在被褥中绞紧，呼吸不畅一般大张着嘴巴，可还是觉得吸进肺里的氧气不够，眼泪扑簌簌掉落，决堤般淌满了整张脸。
“呜……”暮安哭得可怜，连声喊着，“哥，哥哥……哥哥……哥哥……”
墨时衍立即收回手，明明只需要安静等待他体内的抑制剂生效即可，为什么要撕下他的阻隔贴。
向来冷静自若的脸庞上像是生出丝裂痕。
墨时衍猝然起身，径直进了浴室。
过了会后里面传来水声，再出来时墨时衍手中拿着块温水浸湿的毛巾，回到床边后，开始仔细帮床上的人擦拭。
出了这么多汗，晾干的话恐怕又要感冒。
毛巾叠了两层，抚开额前细碎的湿发，连带着湿漉漉的眉眼一起遮盖住，大掌用轻柔的力道缓缓擦了擦，再掀开的时候，底下漂亮清润的眼睛最先露出来，迷蒙水气洇红了眼尾，懵懂又无措的看着他。
墨时衍依旧轻轻吸气，忽视他所有的渴求与期盼，沿着潮红的脸颊继续往下，脖颈里的细汗也都被擦了干净。
暮安身上还穿着保暖的羊绒衣，里面还有两层，都已经被汗浸透。
墨时衍探手进去摸了摸他后背，触感滚热滑腻。
把他上半身从床褥间撑着扶起来，暮安还难受着，直觉被碰到的地方都很舒服，便主动朝着面前人身上歪倒。
墨时衍只好一只手臂扶稳他，接着帮他把羊绒衣脱掉，白皙柔韧的一小节腰腹在眼底瞬间滑过，墨时衍将那件满是荔枝味的衣服丢到床下，快速给他把上半身擦拭完。
药效发挥了些作用，但暮安还是头昏脑胀，热烫的脸颊无意识往人颈窝里贴，感觉到快要被推开，便张开两只手臂搂住面前人的后颈，努力把身体依偎进去，带着哭腔喃喃：“别推开我……哥哥……”
“我想你，很想你……”
“你抱抱我吧……好不好？”
“哥哥，我想让你抱抱我……”
墨时衍手中的湿毛巾掉落到床单上，他还是把凑到身前的脑袋往后轻轻推了下，又看到一双湿红泪眼，脆弱无助的表情比刀割在他心口还让他难受。
手终究还是落在了浸湿的背上，轻轻拍着，嗓音柔缓安抚：“好了，马上就不会难受了，别怕。”
暮安像是处在半梦半醒间，意识模糊，呢喃自语：“我是不是很麻烦？我知道，我又给你添麻烦了对不对……别讨厌我，哥哥……不要讨厌我……”
墨时衍揉揉他的头发：“没有讨厌你。”
暮安不知道有没有听清，脸颊肉嘟嘟的挤在墨时衍肩颈处，把眼泪往上蹭了蹭，低下头，纤细后颈上的腺体就显露在眼前。
他是承受不住发情热的折磨，邀请一般，很想让哥哥像上次那样帮他在后面咬一下，身体本能促使他做出疑似诱惑的举动。
墨时衍把他下巴抬起来，眼神复杂：“你在做什么？”
“哥哥，帮我咬一下吧……”
暮安含混不清：“我真的好难受，只有你能帮我了，我只有你了……”
“求求你，求你了好不好……我想要你的信息素，咬一下吧……求求你了……”
他又在哭了，浑身一阵阵发着抖，药效正在和体内潮热作斗争，他感觉身体快要被撕成两半，谷欠望跟理智缠斗，好难受好痛苦，只知道语无伦次的央求。
墨时衍沉默听着，心脏像是被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发麻，可他只是看着近在咫尺的可怜腺体，不动如山。
得不到临时标记，暮安像是知道还有哪种方法能获得高浓度的信息素，他抬起一张泪湿的脸，似乎短暂安静了下，被某种残存的执念驱使着，鼓动着，颤巍巍朝着墨时衍的嘴唇靠近。
墨时衍比他更快的察觉到他的意图，眉头骤然一紧，在那两瓣带着湿咸泪渍和柔润蜜意的唇触碰到的那一刻，猛然偏开了头。
那个落空的吻，轻柔无力地擦过他下颌。
暮安动作彻底僵住，周围一切像是都在此刻忽然间消失，只剩下心灰意冷的寂静。
细密的颤抖再次从他身体里散发出来，比先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剧烈，他没有哭闹，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一样顺着脸庞滑落。
他松开攥着墨时衍衣襟的手，整个人像被募地抽走所有生机，软软趴伏在面前的胸口，泪水无声地、大量地涌出，迅速浸湿了墨时衍的衬衫。
“为什么……”
“为什么不可以呢……”
他哽咽了声，嗓音轻轻柔柔，落进耳底。
“为什么……不可以喜欢你呢？”

第42章
暮安知道这样不对,可是他生病了。
身体和心理，总该有一样是病态的，不正常的。
不然他怎么会连自己的心都管不好。
墨时衍确信自己听清楚了那句话,可他知道说话的人意识并不那么清楚。
他呼吸停滞了一瞬,拥住怀里人的手臂也微微收紧了些,感受到Omega身体在发颤，又强迫自己松开力道,只是温柔的抱着他。
“安安，”墨时衍维持着刻意的冷静，“你还处在发情期，会很痛苦,需要安抚,需要陪伴，这都是信息素造成的假象，你第一次经历，可能还分不清楚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习惯性依赖。”
“不对,”暮安下意识反驳，声音没什么力气，轻飘飘的，却带着抹坚定，“你说的不对,不对……”
他脑袋实在混乱的厉害，说不出什么更有道理的话，左右摇头，脸颊湿乎乎在胸前蹭。
墨时衍感受着胸口灼人的湿意，里面沉稳跃动的心脏也像是被蹭皱了。
暮安这次的发情期不是没有源头,他才是那个罪魁祸首。那处红肿腺体上的齿痕是他留下的，不论理由，是他让暮安陷入到被潮热折磨到语无伦次的境地。
或许现在还被他的信息素影响到误以为某种感情是爱情。
被本能支配的身体的渴望，并不一定真正发自内心。
怀里的Omega才18岁，刚刚成年，很显然还弄不懂这些道理。
可墨时衍懂。
“信息素会蒙蔽你的大脑，欺骗你的理智，”墨时衍艰难开口，像在说给暮安听，更像在说给自己听，“就像你说的，你身边只有我，能求救的人，也只有我。”
他用手掌在怀中单薄的后背细细抚摸，下颌抵着汗湿的发顶，嗓音很轻柔，说出的话却句句刺痛暮安心尖。
暮安摇头否认：“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喜欢你，我能分得清……可能很早，很早之前就喜欢……一直喜欢……”
他越是诚挚的剖白内心，墨时衍心口却越是苦涩。
很早，一直，那便更加不对。
暮安很小就在他身边，他们互相是对方在世间唯一的牵挂，羁绊，亲人，所以这份很早便产生的感情或许是感恩，信任，雏鸟情节，很容易就会催生出一些定义不清的“喜欢”。
暮安喜欢黏他，对他有分离焦虑，渴望他的关注疼爱，就像他一直捧在手心里精心养育的鸟儿，在没看过更广大的世界之前，自然会把所有情感都投射在他身上。
可如果离开他身边，见过更多的人，更宽阔明亮的世界，就会发现他并不如想象中的完美，也并不是世界的全部。
是他一直以暮安对自己的依赖为由，总是放任自己对暮安的占有掌控欲疯狂滋长。
可小鸟总会长大，长到羽毛丰美之后，他不该折断它美丽的翅膀，更不该将它困在自己身边这一方天地。
感性与理智，不断冲破禁锢的渴望与束缚压制他的道德，每日每夜不停撕扯着他，几乎要将他撕碎。
若说他先前还能一直逃避，只把阴暗丑陋的一面藏在伪装的皮囊下，现在就是他被迫不得不面对的时刻。
“是我的错，”墨时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在他发顶轻轻蹭了蹭，“是哥哥的错，不该对你太过溺爱，不该放任你的习惯性依赖，不该没有早点培养你独立自主的人格，更不该，总是舍不得放手。”
其实他早就知道暮安对于读A大金融系的执念，是为了追寻他的脚步，精密周转和枯燥无味的生活并不适合暮安。
暮安喜欢画画，喜欢艺术，提起画笔时他眼底会迸发出点亮的光彩。
于是墨时衍让人联系了伦敦的艺术学院，办好一切后再借由徐老师之口对暮安产生潜移默化的影响，这次大赛也有他在背后推手，他并不想将自己的期望强加给暮安，只是提前布置好了一条铺满鲜花的路，引导着暮安意识到自己真正热爱的是什么，然后自己一步步走上去。
墨时衍不能，也不舍得，在暮安懵懂的时候就用自己扭曲病态的囚笼将他困住。
电话铃声忽得响起，墨时衍用一只手臂搂住他，另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眼，大概率是工作电话，但他直接挂断，没再回复。
抑制剂的药效已经渐渐涌上来，暮安被弥漫上来的困乏击溃，眼泪掉着掉着，慢慢只剩下细微的抽噎，垂下的手指还在攥着墨时衍的衣角，仿佛抓着最后的依靠。
墨时衍把手机放回口袋的时候被他看见，他虽然意识模糊不清，却没有在那只手机上看到熟悉的挂坠。
他哭泣着哽咽了声，像是溺水时的最后一根浮木也消失不见，终于昏昏沉沉趴在宽阔的怀抱里睡了过去。
房间内重新安静下来，墨时衍坐着没动，又抱了他一会，轻手轻脚将他身子放倒在了床上，手臂被柔软的身体压进被褥中，一时没有抽出来。
距离拉近，才看清他眼皮已经哭到红肿，鼻尖也红红的，浓密的睫毛被泪水濡湿成一簇簇，在下眼睑投出片脆弱的阴影。
体温在逐渐恢复正常，褪去了情热和潮动，此刻的暮安像个安静易碎的瓷娃娃。
墨时衍只是深深凝视着他，想到他哭着说喜欢的样子，内心又在被一种近乎窒息的怜惜和更加卑劣不堪的欲望反复纠缠，撕扯。
可以再自私一些，只需要趁着他处在发情期最脆弱无助，最需要自己的时刻，再刺破他的后颈，将那处肿胀的腺体内灌注大量自己的信息素，完成临时标记，便可以用信息素牢牢锁住他。
至于那些说什么放手让他自己成长，让他去见识更广阔世界的话全都当不存在。
enigma的信息素影响力不容小觑，只是那么一丁点便可以促使腺体发育不完全的Omega进入初次发情。
就算暮安以后更加成熟懂事，也更加明了对他是怎样一种感情，可到时候再想离开他也为时已晚，他可以用信息素轻易控制住暮安，要他永远别想离开自己身边。
事实上这种可怕的念头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墨时衍脑海里萦绕。
台风肆虐的那场暴雨，车厢内散开的浓郁荔枝甜香，还有那件裹满了Omega信息素的外套。他像个病入膏肓的患者，疯狂汲取着丝丝缕缕的淡淡香味，渴望深深埋进骨髓。
他才是那个生了病的人，早就无药可救。
可终究，这也只是个念头而已。
理智和道德约束最终还是会将他拉回正轨，他从来不会表露出一丝一毫，强压着所有汹涌的妄念，一如既往，扮演好哥哥的角色。
他不可以，也绝不能凭着自己比暮安年长的九岁，借着自己更加丰富的阅历，引导暮安做出任何不正确的决定。
因为他是如此贪恋着这份没有理由的，全然交付的信任，被依赖者实际上才更加需要这份依赖。
墨时衍轻轻吸气，鼻息间充斥着浓郁香甜气息，他低了低头，目光近乎贪婪的在沉睡的脸颊上描摹。
他总是喜欢在暮安睡着的时候看他，那样眼神中的汹涌爱意藏匿不住也不会被人察觉。
视线缓缓滑落，定格在两瓣轻轻合拢的嘴唇上，上面甚至还挂着些湿润泪痕，彰显着方才它的主人究竟有多伤心难过。
墨时衍喉结剧烈滚动两下，带着克制压抑的呼吸声稍微加重了些许，抬起微颤的指尖，极其轻柔的在柔软的唇瓣上触碰了下，小心翼翼，像在触碰一个美好易碎的梦。
潮湿温软的触感仿佛猝然生出道火苗，顺着指尖瞬间燎原。
房内静默无声，被高高竖起的理智藩篱此刻轰然倒塌。
墨时衍像个虔诚的信徒，缓慢而又珍重地低头靠近，将唇印了上去。
不同于上次那个疾风骤雨般的深吻，这个吻轻的宛如羽毛拂过。
“都会好的。”
发情期会过去，一时的痛苦难耐也会消散。
墨时衍抬手，用指腹将湿红眼角处残留的泪光拭去。
“宝贝，”他轻声呢喃，“别怕。”
*
当天晚上暮安睡得并不安稳，体温总是反复升高，他初次发情，抑制剂效果并不是很好。
暮安总在哭泣中醒来，被身边人抱在怀里轻柔哄着，晃着，慢慢又能安睡过去，但是一被放回床上，离开肢体接触便又开始难受，挣扎着醒来，再一头埋进enigma颈窝里，像只寻求庇护的可怜小兽，下意识朝着安全领地内紧贴。
墨时衍几乎抱了他一整晚，连去浴室洗毛巾都是一只手托着他让他挂在身上带着去的，为了给他降温用的冷水，像小时候照顾他发烧那样，一遍遍不厌其烦地给他擦拭额头，脖颈，身体。
幸而墨时衍也提前打过一针抑制剂，否则这一晚折腾下来，浑身都被Omega味泡透了，意志力再坚定怕是也撑不住。
早上天刚亮，墨时衍打了个电话安排好一切，拿了条羊绒毯将怀里的人牢牢包裹起来。
那么小小的，可爱的一小团，整个缩在里面，只有露出来的脸颊还在呼呼冒着热气，眼眸也紧紧闭着，意识不清。
墨时衍拿了片阻隔贴，把他肿得更厉害的腺体遮好，抱他下了楼，直奔机场，乘坐私人飞机赶回港市。
暮安全程没自己走过路，墨时衍带他回到家，吴医生已经准备妥当在等候。
墨时衍把羊绒毯内滚烫的身体剥出来，暮安又无意识想朝着他身边靠拢，但为了方便医生检查，墨时衍没再抱他，轻轻按住他肩膀让他老老实实躺在大床上。
暮安难受的扭身子，闷闷的哭哼几声，听起来又是痛苦至极。
墨时衍盯着那张绯红的脸颊，眉头紧锁，看起来不比他轻松多少。
吴医生上了仪器，但Omega不怎么配合，想把仪器贴在他胸口和腹部都贴不上。
吴医生推推眼镜，大汗淋漓，说道：“墨总，可以抱着。”
墨时衍抬眸：“不会有影响？”
“不给他信息素就不会。”
墨时衍没任何犹豫，俯身又将床上胡乱挣扎的Omega抱到了腿上，让他后背靠在胸口，一手便能将他两只手腕攥住，另只手顺着他衣摆往上撩。
窝在墨时衍怀中的Omega顿时听话不少，侧着脸用额头在他下巴蹭蹭，肌肤贴着也能感到舒服一点。
吴医生趁着暮安乖巧，连忙继续给他检查，仔细看了看各项指标数值，忙忙碌碌记录一番，这才对墨时衍道：“可以了。”
墨时衍把暮安的衣服整理好，暂且让他倚在身上，在他脸颊上摸了摸，像是比昨天更烫了点。
“怎么样？”墨时衍问。
吴医生：“看样子是被高阶信息素刺激诱发的，比他自然发情还要凶险一些，他腺体发育数值也上来了点……”
说着，吴医生意有所指的看了墨时衍一眼：“其实很好缓解，再给他些信息素，最好再给个临时标记，比任何舒缓治疗见效都快。”
墨时衍蹙眉：“后果呢？”
吴医生：“他一定会对你产生信息素依赖。”
这就是墨时衍最不想看到的，趋于本能的臣服，利用信息素的绑架，不是发自内心的渴望，当然也算不上真正的爱意。
“还是给他舒缓治疗，”墨时衍道，“可以的话，我留在这陪着他。”
吴医生对此倒是没拒绝，有墨时衍在能对暮安起到安抚作用，让他安安稳稳接受治疗，况且墨时衍自控力强，就算omega爆发出大量信息素，应该也不会对他产生什么大影响的吧。
舒缓治疗在三天内进行了四次，暮安的第一次发情期终于平稳度过。
他在一个阳光晴好的午后彻底清醒过来，身体还是有点乏累，但是奔腾在血液中叫嚣的热潮总算是消退了，随之而来的有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感，以及哗啦啦涌入脑海中的记忆。
暮安其实并不能完全想起来这几天发生了什么，自从他身体开始起热之后，他的大脑就好像只能断断续续思考，大部分时候是处在混乱无序的状态，只能记得有人将他从北市带回家，在他难受的时候也一直陪在他身边。
除此之外，还有些更加混乱的片段。
他趴在哥哥怀里哭了好大一场，还表露了心迹，但是没有得到回应。
没有回应就是一种回应。
哥哥对他那么好，不会舍得他伤心。
所以不答应就是拒绝，不接受就是在温柔而残忍的推开他。
不和他接吻，就是不喜欢他。
暮安充分解读完墨时衍的用意，一瞬间便被涌上来的羞耻感和难堪击溃，他拉过被子盖住头，隔绝掉这个让他心碎难过的世界。
早知道不应该仅凭借着一腔孤勇就冲动表白，现在想把话再收回来都没办法。
他不停安慰自己，脑袋里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小人说被拒绝了也没关系的，哥哥还是哥哥，他们又没有变成陌生人，哥哥以后肯定还是会疼爱他，对他好的，就当那件事情过去了，不存在就好。
另一个小人说怎么过去？怎么当不存在？以后还怎么见面？见了面说什么？嘴都亲过了……难道还能回到以前那种亲人的状态？别忘了亲人之间不能产生爱情，一旦产生了就是错误的，会让人痛苦的。
暮安叹了口气，心想，果然很痛苦。
但是痛苦也没有办法呀，没有可能就不能再继续纠缠，否则会被厌恶的，暮安谨记在心。
他苦恼于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墨时衍，干脆避而不见，他又在家里多休息了几天，每天早上等墨时衍出门了才从房里出来，晚上听到墨时衍回家了就躲在房间里装睡。
有几次暮安听到自己房门口有脚步声停驻，他吓得屏息凝神不敢出声，生怕外面人会推门进来。
只要一想到自己当着墨时衍的面经历了一整个发情期，暮安就恨不得当个鸵鸟一辈子藏被窝里不出来见人了。
该记得的不记得，偏偏记得墨时衍怎么亲自照顾他，怎么用毛巾给他擦拭身体，怎么帮他把湿掉的裤子脱下来，怎么抱着他摇摇晃晃哄他睡觉……全都记得一清二楚。
到底让他还怎么把墨时衍只当成哥哥？
在暮安沉浸在纠结挣扎的情绪中时，徐老师给他打来通祝贺电话，大赛成绩出来了，他虽然第三场提前交了卷，成绩不是很理想，但前两场都发挥很好，总成绩排在金奖第一名。
这项成就足以作为艺术学院敲门砖，徐老师激动不已，听出对面暮安的声音很低落，便告诉他还有时间可以充分考虑，这是项很重要的决定，不必急于一时。
更重要的，一定要跟家人商量。
挂断电话后，暮安一个人在房间里沉默的坐了会。
他把自己珍藏了很久的百宝箱拖出来，用钥匙开了锁，从里面小心翼翼捧出几个画本。
有的是他最初练习风景的写生，有的是人体，还有一本，之前被墨时衍翻开看过一半，而那没有被人发现的后半本，满满当当画满了同一人。
虽然当时技术还不太成熟，笔锋也稍显稚嫩，但从画上还是能看出执笔人扑面而来的灵气，以及对所画对象的耐心观察。
画上人有时低头，有时目视前方，有时只是一道侧脸。
在办公桌后，在走路，在开会，在接听电话，在垂着眉眼，正对画面很温柔的笑……
暮安越看鼻尖越酸，珍惜的每一页都停留了会，用了很长时间才慢慢翻完。
他确实对金融不感兴趣，他喜欢画画，从小就喜欢。
他最喜欢画的人，是哥哥。
*
徐老师在画室焦急的等了好几天，虽然说让暮安好好考虑，但他真怕暮安拒绝这个机会。
好在距离申请提交的前一天，暮安来了画室一趟，要走了那个艺术学院老师的联系方式。
徐老师愣了下：“安安，你……做好决定了？”
暮安垂下眼睫，先向那位老师发送了添加好友申请，礼貌措了措辞，眼底翻涌的情绪似乎都被遮掩住了。
他轻轻“嗯”了声，说道：“决定好了。”
徐老师心底已经有了九成把握，但还是不太确定的问道：“那你决定去不去国外读艺术？”
暮安抬起头，眼神已经变得平静且坚定：“我想去。”
徐老师顿时笑起来：“好，好，太好了！你做出的决定跟我想的一样，虽然耽误了半年时间，但是现在去跟上学习也不算晚，你有天赋，语言方面也没障碍，那边上课用的书我之前也都借给你看过，应该问题不大，这些都不用担心……”
徐老师念念叨叨说着：“当然你要是真的过去了，肯定也得好好学，深造完回来说不定能混的比我还厉害，不过……你跟家里也商量好了？”
“嗯，”暮安点点头，“都商量好了。”
他把自己闷在房间，最后得出想去伦敦念艺术学院，顺便从A大退学的结论。
还以为自己这么天马行空的想法会被墨时衍反对，没想到两人时隔许久的第一次碰面，墨时衍比他想象的要沉静的多，语气也十分柔和，说道：“很好。”
暮安一时间无法理解，他用一种赤.裸无畏的眼神紧紧看向墨时衍，似乎试图看出这张总是沉着冷静的外表下到底隐藏着些什么。
是墨时衍藏得太好，叫他看不出端倪，还是真正在乎那几天的人其实只有自己。暮安搞不清楚了。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露出些欣慰的神色，同时暗暗埋下那些不能被表露的情绪，平和道：“能找到自己真正热爱的路，比什么都重要。”
墨时衍表现得像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兄长，为弟弟的前程感到高兴，也让赵舟提前帮他处理繁杂流程。
但暮安拒绝了，他已经在网上查好了各项表格材料的申报程序，其实并不难，他自己很快就能搞定。
除了这些，其他事情他也尽量都自己做，能不让墨时衍帮忙就不让帮，就连钟姨都说看着小少爷像是一下子长大了似的。
只有暮安自己知道，是他别扭倔强的脾气在作祟。他不太想让墨时衍还像以前那样管着他了，也刻意收回自己对墨时衍那种太超过的独占欲，他当然没法一辈子让墨时衍把注意力和关心疼爱全都倾注在他身上，所以麻烦在他病的更重之前，先让他尝试自我疗愈吧。
他要远离这里，远离墨时衍身边，他也想看看离开了哥哥的庇佑，他到底有没有独立生活下去的能力。
而那场混乱下的告白，那个带着禁锢镣铐的轻吻，是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一切流程都进行的很顺利，寒假开学暮安就不必再去A大报道，他不让墨时衍陪他去伦敦，也不让赵舟跟着，墨时衍给他在那边安排好的一切事宜他也都不要。
独立宣言第一步，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不要哥哥帮忙。
别的墨时衍都可以依他，但是安全问题不行，所以暮安还是必须得有人送过去，那边也要有人接应，并且必须住墨时衍指定的公寓。
暮安才刚刚开始学着独立，只能对不平等条约全部接受。
他忽然要出国留学的消息也太过突然，临走前几天他去画室跟徐老师和一群小朋友们告别，又去福利院看望了李院长，还跟姜兴澜、宋愿和许昔辰他们吃了顿饭，总之周围能告别的人他都告别了个遍，也没忘记再骑着小白遛两圈。
真的要走的那天，暮安这才明白了为什么当初墨轩竹谁都不说打算偷偷出国，因为他也是这么做的。他是去上学，去追梦，没什么可伤感的，也不想别人来送他时他再做那第一个掉眼泪的人。
他故意骗了大家自己的航班时间，甚至连墨时衍也骗了，提前一天提着行李箱去了机场。
港市国际机场，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一架银白色飞机在轰鸣声中冲上云霄，融入蔚蓝天际。
机场外不远处的高架路上，一辆黑车停靠在路边。
这里的方位最能看清飞机远去的背影，在视线中渐渐汇聚成一个光斑似的圆点。
“墨总，”赵舟忍不住开口，“真不去伦敦送送了？”
墨时衍坐在后座，一身裁剪完美的黑色西装，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等到飞机完全消失在层层云雾中，深重的眸色才从窗外收回。
“不让去。”
“小少爷应该只是赌气吧，以前从来没这样过，”赵舟说道，“咱们真的送他过去他应该会很开心的。”
墨时衍顿了片刻，回道：“这次不会。”
他想到暮安跟他谈判时候的眼神，又硬又倔，如果真的跟过去了，暮安说不定连他准备的公寓都不会住。
没关系，暮安只是暂时不能理解他的用心而已，他不仅在逼暮安成长，也在逼迫自己。
赵舟察觉出墨时衍语气有丝不对，具体又说不上来，但暮安真出国留学了，不能整天见面，真正感到失落的肯定不止暮安一个人。
“不过也没什么大问题，”赵舟宽慰，“那边都安排的很妥当，轩竹少爷也在伦敦，小少爷过去还有熟悉的朋友陪着。”
车子驶离了高架。
墨时衍忽然开口，嗓音沉了沉，竟然显得落寞。
“或许，你说得对。”
那时候该让暮安和其他学生一起住校，不该他说不想住就心软让他走读了。
又或许再早一点，不该暮安一哭闹就允许他上自己的床睡觉，不该在暮安挑食的时候一勺一勺喂到他嘴边哄着吃，不该因为他说爱吃荔枝，就让人在岛上专门培育出适宜港市气候的荔枝树……
真要算起来，恐怕不知道什么时候是源头。
赵舟虽不知道墨时衍具体在指什么，但却知道一定是跟暮安有关，于是他安慰道：“放心吧，小少爷聪明，会很快成长的。”
是啊，会很快成长的。
所以墨时衍不愿做束缚他的金丝笼，要做他永远可以停靠的避风港。
*
伦敦阴郁多雨。
泰晤士河畔的古老建筑物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沉默伫立着，艺术学院内到处都弥漫着古老陈旧的浪漫气息。
暮安在机场一落地，来接他的几个人就急急忙忙迎了上来。暮安见过带队的那个，之前跟在墨时衍身边做过一阵助理，后来被调到欧洲公司，好像姓应。
他被恭恭敬敬迎着送去了入住的公寓，先去办理了入学手续，他语言成绩很高，跳过了预科阶段，学院给他做了个简单面试和测验，准许他开学直接跟着一群大二的学生上课。
墨轩竹也在伦敦，逃了训练直接出来跟他见面，墨轩竹看起来比暮安还要兴奋激动，嚷嚷着兜兜转转，最后竟然又是两个人作伴了。
很快艺术学院迎来开学，暮安的生活迅速被填满，上课、泡图书馆、参加讲座、义工、社会活动等等，当然他呆的最多的地方还是画室，有时候为了赶作业更是通宵达旦，但因为做的都是自己喜欢的事情，所以痛并快乐着。
换了个崭新的环境，他还以为自己又要花费很长时间适应，一开始当然也是想家，想哥哥，想其他朋友们，想念熟悉的一切，但是没过多久，他在这边又认识了很多新朋友新同学。
他在班上又成了年龄最小的，这边的同学都是艺术生，浪漫奔放，会有人毫不掩饰对暮安的欣赏和好感，刚开始暮安还会被吓到，但后来渐渐明白这只是他们热情的表达方式，便也很快习惯融入了。
周末他也会和志同道合的朋友们去逛画展，逛美术馆、艺术馆，很多以前只在画册上看过的真迹，没想到有一天竟然能真真切切摆在他眼前。看画展的时候也不再只是他一个人感兴趣，三三两两的好友一起发表着对不同画作的看法，意见不同时互相交流碰撞，有时候还能碰出些新的火花。
暮安经常背着画板到处游荡，跟着小组去湖区，去康沃尔郡海岸，去苏格兰高地的荒原，欧洲浓厚的艺术气息像是在源源不断给他注入新鲜血液，同时滋养他的画笔和灵魂。
当视线不在只拘泥于某个人，或者某个小小的角落时，暮安确实感受到了世界的宽广。
跑到地方多了，游历和遇见的人也多了，他眼神里渐渐褪去懵懂，沉淀出一种沉静的专注，墨轩竹后来再约他出来的时候，说他身上已经有了股艺术家的味。
艺术家是什么味，暮安不太在乎，他只在乎自己有没有长成想要的样子。
时间过的很快，一晃两年过去。
暮安没感觉自己已经在这边上了两年学，他中途没回过国，每次寒暑假他都要和同学在欧洲其他国家游历，写生，或者参加老师组织的画班，比赛，展览……不回国的理由多种多样。
墨时衍来欧洲出差要见面看他，他也不准，一会说自己在西班牙，一会说在巴黎美术学院参加交流会，一会又跑去瑞士……
总之就是不给见。
墨时衍能感觉到他的刻意躲避，他的生活重心已经渐渐不再围绕着自己转，他有了他的生活圈子，有了他要奋斗忙碌的事业。
不该为他感到高兴么？
应该为他感到高兴的。
暮安心里存着自己的小心思，他早就不会再什么事情都跟哥哥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当然也不例外。
可能因为呆的时间久了，他已经渐渐喜欢上伦敦这座城市。这里和港市很像，雨水很多。但是又不太像，冬天很冷，还会下好大好大的雪。
他有两年冬天没有再吃到过新鲜荔枝。
在伦敦难得天气好的这天，他在画室赶工。
窗外阳光暖洋洋的倾洒进来，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着的细小尘埃。
暮安就坐在最后一排，面前是一副完成了大半的荒原黄昏，色彩浓烈富有张力。
他拿了一支画笔夹在耳侧，用来固定住有些微长的头发，只不过两个多月没来得及去剪而已，后面都已经能扎起来个小啾啾。
白皙的脸侧还是有发丝垂落，曾经青涩稚嫩的眉眼已经长开，显得愈发柔和精致，专注盯着画布不说话时，还有点淡淡的疏离感，身上一件简单的亚麻色衬衫袖口挽到了手肘处，手臂清瘦纤白，和面前的画作仿佛融为一体，身上生出种属于艺术生独有的气质韵味来。
“An！！好消息！非常重大的好消息！”
门外有个高大的混血alpha走进来，是暮安的同班同学，名叫夏轶。
“我们之前申报的那个跨国艺术调研项目，学校已经审批通过了！”夏轶兴奋不已，“老师刚刚让我来通知你，时间紧迫，让我们用最快的速度做好准备，他已经在跟对方对接了，我们后天就出发！”
夏轶走近两步：“你怎么还在画啊，赶紧回家收拾东西吧。”
暮安把最后一笔落定，抬手拢了下碎发，不解问他：“通过的是哪一个？”
夏轶：“当然是国内的！”
暮安顿了顿，便听见夏轶又道：“我记得你家就在港市吧？那太好了，我们这次项目就在港市，而且得呆好长时间呢，你岂不是可以回家了？”
暮安睫毛轻颤，阳光穿过缝隙在他脸上落下细碎阴影，他微微愣怔了片刻，随后漂亮的眉眼舒展开，轻轻点了点头，唇角扬起个清浅的弧度。
“嗯，我可以回家了。”

第43章
两天后,飞机落地港市。
被璀璨霓虹包裹的繁华都市，一踏上去便能感受到熟悉的海浪潮汐声。
暮安深深嗅了口气，原以为他会情绪很激动,没想到心头只是渐渐升腾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平静。
会展中心已经提前对接好了,那边会给他们提供办公场地,住宿也被安排在附近的某栋中高档公寓。
老师带着他们一行十来个人入住，一共七八个房间,两人一间，都住在同一楼层。暮安没选择回家，他和大家住在一起，这样交流讨论起来也更方便。
和他同屋的叫阿秋,也是个Omega,北市人，性格很活泼，跟暮安关系一向不错。
安顿好后团队人等便立即投入紧张的工作中，前期准备工作异常繁琐，他们一边完成研究课题,一边要和会展中心完成一场合作画展，画展主题还在商讨阶段，大概是以比较先锋的艺术视角观察现代都市文明与原始自然力量的碰撞。
他们要先确定最终设计方案，接着还要商议参展作品清单，准备场地、布景、预热等等,作品和场馆方面倒是可以请会展中心人员帮忙，但每一项工作还是都要亲历亲为。
再加上每个人都还要保证完成一幅自己的作品，以赶上最终的展出，总之回国的前几天暮安感觉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实在太过充实。
正巧会展中心正在筹备一个中型画展,名为“尘光”，经过商议，画展可以给他们提供一面副主题墙先让他们参与设计和布置，也当是为了一个月后他们的正式展览练手。
老师专门找到暮安，让他到时候把他那幅荒原黄昏也一并在中型画展上展出，万一能卖出去的话，所有的收入都会被捐作慈善基金，但是说不定暮安的名气也能打出去些。
暮安对此没抱什么希望，他还只是个没毕业的学生，作品能有展出的机会就已经很满足。
“尘光”画展开展这天，反响竟然出乎意料的好，尤其是暮安他们自主设计的这面副主题墙，竟然吸引了不少人驻足停留。
而挂在墙面上那副黄昏图，色调沉郁苍茫，荒草与远天相接处带着一点微薄却坚韧的暖光，弱小，但是照亮了整幅画作。
暮安也站在自己的画前仔细看了会，忽然背后有人喊了他一声，他下意识回头，见宋愿和姜兴澜正快步朝他走过来。
“安安！”
“回国了居然也不告诉我们一声，要不是宋愿说在画展海报上看到策划人里有你的名字，打死我也不敢相信呢！”
暮安惊讶不已，连忙迎上来跟两人拥抱，他回国确实还没来得及告诉任何人，听着两人在耳边不满的数落，暮安笑了笑，像是找回点以前的感觉。
“我这不是还没腾出空嘛，已经准备忙完立马找你们吃饭了，真的，骗人是小狗。”
宋愿忍不住把暮安拉来拉去，上下打量：“安安，你真的变了好多。”
暮安弯着眼睛：“哪里变啦？”
宋愿也笑：“更好看啦！”
几人正说着，暮安这才看见不远处还有个人站着，正在目不转睛地看他。
他连忙挥手打招呼：“昔辰。”
许昔辰仿佛这时候才确认眼前的人确实是暮安，他确实实实在在回来了。
三两步走近过来，也朝暮安张开了双臂。
“安安，好久不见了。”
暮安脸上的笑容明明很柔和，但就是给人感觉像是外表笼罩了层淡淡疏离的冷光。
他自然的走上前，也跟许昔辰轻轻拥抱了下，很快便松开。
随后将面前的三个好朋友来回看看，语气轻松喜悦：“是好久没见了，现在看到你们才觉得是真的回家了。”
姜兴澜问道：“你这次回来什么时候走？”
暮安：“不到两个月吧，应该呆不了很长时间。”
宋愿：“那你哪天回来的？”
暮安回想了下：“应该有四五天了吧，真的太忙了，你看我黑眼圈都熬出来了。”
宋愿见他眼下确实有些乌青，心疼的摸摸他手背：“那你回家了没有？时衍哥知道你回来吗？”
姜兴澜打断他：“你看你问的肯定是废话，我们不知道就算了，时衍哥怎么可能不知道？安安什么事时衍哥都一清二楚。”
谁知暮安听到这话顿了顿：“我哥不知道。”
宋愿：“啊？”
姜兴澜：“我没听错吧？”
“还有，”暮安提醒道，“你们也不准告诉他。”
他们说话的地方在一楼拐角处，正对着副主题墙的二楼围栏前是相对安静的休息区。
一道高大冷寂的身影站在廊桥连接的阴影处，手中捏着只香槟杯，眼神越过展览区域内的层层人群，望向站在一盏昏黄射灯下同人讲话的Omega身上。
今天的画展论起来没有太大意思，也没什么多有名气的画家，墨时衍是被夏瑜邀请来的，同行的还有几个合作方，有钱之后最爱附庸风雅，在充满艺术氛围的气息里，聊的还是些地皮、股价、码头，充满铜臭的交易。
墨时衍来这不是真谈什么生意。
手机上和名称为“L应”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五天前，对方给他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伦敦飞往港市的一条航班信息。
所以墨时衍最近推了挺多应酬和酒局，但是一天，两天，三天四天……
五天过去了，暮安没回家。
人在港市，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有。
他把“L应”发过的消息往上翻了翻，此前几乎每周都能收到一两条。
【小少爷这两天在画室赶工，每天晚上都零点过后才走】
【今天伦敦降温，小少爷穿的不多，不知道会不会感冒，不过我通知过管家了，他会让人给小少爷送衣服去学校】
【下雨了，小少爷又忘记带伞了。】
【司机来接晚了，可能淋了点雨】
【没发烧，就是有点咳嗽】
【和同学去吃晚饭了，看起来聊的还不错】
【回家了】
【上学起晚了，听司机说路上自己生了会闷气】
【昨晚保姆给做的汤，小少爷挑食，一口没喝】
【今天的都喝了，夸好喝】
【……】
一条条的消息记录，慢慢在眼前勾勒出这两年间暮安独自生活成长的点点滴滴。
小应做事很靠谱，暮安对此不知情。
更不知道隔着几千公里的大陆，墨时衍只能靠着这些冷冰冰的话来想象。
想他画画的时候是什么表情，想他淋到雨了身上是怎样的体温，想他生气时没人哄着是不是只能等自己慢慢平复……
想了很多很多，想见他。
但同时墨时衍又会打心底唾弃自己这种卑鄙见不得人的行径，他给暮安的手环能检测身体数值和定位，他让人每天跟着暮安名为保护，实则监视。
让暮安脱离对自己病态依赖的人是他，离不开这份依赖的人也是他。
后来暮安身体渐渐好转，不需要再整天佩戴手环的时候，墨时衍点开了那个检测软件，看到上面显示着一行红色标识——无法连接检测对象。
他第一次生出种事情真的脱离掌控的惊惶恐慌感。
可这不就是他最初想要看到的吗？
暮安离开他一样活得明媚又鲜活，而他却像个被遗弃进深海内的石像，只能靠着自己给自己编造的幻想囚笼，挣扎痛苦，无穷无尽。
现在的暮安看起来已经痊愈，他却病的更严重了些。
深沉目光贪婪的在Omega脸上寸寸游走，眉眼确实长开了，褪去青涩稚嫩，多了份纯净柔和的复杂气质，光彩夺目，光是站在那里轻轻柔柔的笑，便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
夏瑜端着酒杯从身后过来，见墨时衍一直在看着某个方向出神，顺着看过去，问道：“是不是看上哪幅画了？”
墨时衍敛了敛眸色，淡淡“嗯”了声。
夏瑜笑着道：“正好他们这的刘经理也在，看上哪幅我叫他过来就是。”
“不用麻烦。”
楼下说话的几个年轻人已经相继离开了，墨时衍隔空指了下那面副主题墙，对站在不远处的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便点了点头，立即去办了。
*
第一次合作反响热烈，会展中心刘经理下午一上班，赶紧把一整面墙的画都卖出去的好消息告诉了暮安他们。
众人震惊之余，在办公室忍不住抱头欢呼起来。
只有老师还保持着理智，向刘经理询问买家是谁，刘经理只说这都是保密消息，不方便告知。
这次试展的成功让一群人信心大增，干劲十足，恨不得当天晚上就加班加个通宵。
刘经理说晚上会展中心一群人要去聚餐，直接邀请了团队的人同去，也当是为他们庆功。
老师一听直接把学生们赶着去参加，这段时间确实也辛苦他们了，适当放松放松没什么不可以的，只是老师又专门把暮安和夏轶阿秋三个人叫到办公室开了个短会。
三人在这次项目中主要负责对外协商和宣传部分，现在画展的场地问题还有点没沟通下来，正好趁着这次聚会也能再跟会展中心内部的人提一提。
晚上聚餐的地址定了，刘经理本人不参加，叫了另一个副经理组织，副经理把定位发到了群里，暮安一搜，有点惊讶这居然是个很高级的会所。
阿秋明显很激动：“哦哦哦我知道这里！这是港市新开的娱乐场所，听说这得预约的，每天人都爆满，号码恐怕都得排到几年后了吧，总之很难约。”
夏轶疑惑：“里面有这么好玩？”
阿秋：“不知道啊，但我看网上的帖子都说里面挺开放的，还有不少帅哥美女，你懂的，嘿嘿。”
夏轶看他一脸花痴样，转头去问暮安：“An，你去过这种场所吗？”
暮安听完阿秋的介绍就开始在行李箱里东翻西找，他明明记得带回来了的，就是不知道塞到那个角落里了。
“你找什么呢，用不用帮忙？”
夏轶朝他走过来，正准备伸手帮帮他，暮安忽得站起身，松了口气：“呼，找到了。”
夏轶见他把一个金属质感的圆环轻轻扣在了手腕上，不解问道：“An，这是什么东西？”
暮安暂时没开，但是重新戴上后他就很有安全感，解释道：“是抑制器手环，我很久没戴了，等会去了人要是真的很多很乱的话我得开着。”
虽然他基本上能控制好自己的信息素，但是以防万一。
跟着去会所聚餐的学生有六七个，有混血有外国人，会展中心这边来的人多，暮安也只认识副经理和另外两个管理层，他心里还惦记着老师交代的任务，去的时候便跟副经理坐了同一辆车，一路上聊的很是愉快。
到达会所后，副经理像是对暮安也印象不错，因此对他比较照顾，让他跟在身后一起进去。
里面的确人满为患，刚迈入门厅便听到了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各处都是流光溢彩的水晶灯，衣着时尚的红男绿女穿梭其中，混杂着各种气味的热浪几乎扑面而来。
暮安一瞬间便感受到了乱七八糟的信息素，AO的都有，掺和在一起实在不怎么好闻，他无比庆幸自己戴了手环过来。
进入比较热闹的娱乐区后，一楼是开阔的酒吧和舞池，人声鼎沸，灯光迷离，气氛暧昧狂热，而二楼看起来清静的多，都是私密又高等的VIP包厢。
他们在一楼靠近舞池的沙发区落座，暮安刚一坐下立即就点开了手环。
转过头，却见副经理坐的离他有点近，脑袋也正凑过来在他手环上看，笑眯眯问道：“小暮，手上戴的什么，还挺漂亮。”
暮安不着痕迹往后撤了撤，也对着他露出个礼貌笑容：“装饰品而已。”
副经理道：“刚才没看清，拿过来我再看看……”
他说着想去拉暮安手臂，暮安忽得把那只手抬起来，又把手环档位调高了些，说道：“其实很便宜的啦，就是随便买的。”
昏暗的灯光下，一张白皙秀美的脸上挂着点淡淡疏离的微笑，分明看起来挺客气礼貌，但就是叫人心里被勾的痒痒。
副经理哈哈笑了两声，看到其他人也都纷纷落了座，让服务生把酒单拿过来，推到暮安面前：“先点酒喝吧，小暮看看想喝什么？”
夏轶就坐在暮安旁边，像是也感受到点什么，主动把酒单拿了过来：“我来点吧，An不能喝酒。”
副经理脸色倏然间冷了：“不能喝？不能喝来这里干嘛？”
暮安把酒单拿过来，随意看了看，选了杯酒精含量最低的鸡尾酒：“没事的，我可以喝一点点。”
副经理表情终于又好看了点，觉得暮安这个柔和的脾气也很对胃口。
点完单后酒水很快上来了，暮安主动跟副经理碰了碰杯，又示意夏轶和阿秋也主动点，无奈这副经理眼珠子只黏在他身上，暮安虽然心里反感，脸上却不好表露。
“经理，其实我们还有点事情想请您帮忙呢，”暮安开始进入主题，“下个月我们正式的画展想租用一楼到三楼的A区主展厅，不知道需不需要再给您那边报备什么审批材料吗？”
副经理一听便夸张的笑起来：“A区？一到三楼？你们有多少钱能租得起啊，租一天起码得这个数。”
他鄙夷的比了个手指头：“就你们那个小团队，能有这么多经费？而且你们团队才几个人，忙得过来吗。”
暮安十分专业的解释道：“费用方面您不用担心，我们先前在巴黎国立美术学院交流期间也策划过类似规模的展览，说实话在那边的难度可能还更大一些，但那场展最后还办的挺成功的，所以这次只要宣传到位的话，人流也不是问题，我们都有信心。更何况，您也知道我们今天的副主题墙全都卖出去了吧？”
副经理对他们卖光了画的事倒是知道，但还是摆摆手：“你们这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我们现在不聊这些，先去跳会舞吧，回来再聊。”
副经理说着站起来，催着自己部门的几个人带头去舞池里蹦跶，顺便也来叫暮安几人参与。
暮安跟夏轶和阿秋使了使眼色，三人便跟着一起去了，顺便再轮流给副经理吹吹耳边风。
*
二楼最深处的VIP包厢内。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混杂的酒气，下午刚欣赏完高雅艺术的一群人此刻才像是来到主场，一边推杯换盏一边继续聊着各项合作案，时不时也会掺杂点别的话题。
墨时衍坐在沙发主位，心不在焉听着，偶尔简短应上一两句，指尖在透明玻璃杯壁上不轻不重敲着。
他今晚没喝酒，旁人来敬也没用，神色淡漠，一副不想多聊的样，也就没什么人敢再过来打扰了。
这会所也是盛泽翊开的，他最近投资娱乐行业风头正劲，看出墨时衍跟周围有点格格不入，走过来问道：“又怎么了？”
墨时衍抬眸冷淡睨他一眼，没言语。
盛泽翊嘴欠：“我怎么觉得自从安安走了之后你是越来越没人气了，整天就知道工作工作，我要不给你拉过来你这个点又得回公司吧？”
盛泽翊说着说着自己也觉得纳闷：“不是你让安安出国的吗，你到底是想让他走还是不想让走？实在不行你也考虑考虑自己的事情呢？我看你就是该赶紧找人谈个恋爱，激素分泌上去了，你也就有人味了。”
墨时衍被他说得心烦意乱，干脆直接起身。
盛泽翊连忙挡住他：“说你两句就要走啊？”
墨时衍把亮起的手机给他看看：“接电话。”
盛泽翊这才放他：“行，接电话行，接完赶紧回来哈，我陪你喝点。”
墨时衍走出包厢，站在走廊尽头接起来，处理了点工作后，他捏着手机准备回包厢。
走廊不远处的围栏前还站着两人，似乎刚才也是从他们包厢出去的，墨时衍觉得有几分眼熟，便多看了眼。
谁知那两人并没发现他，自顾自聊着天，声音直接传进墨时衍耳朵里。
“不是亲生的就是不行，这不是说走就走了？一直没回来过吧？”
“没回来，真是搞不懂他们墨家怎么想的，捡回来个没关系的，当成亲弟弟养，怎么可能养的熟？”
“何止养不熟啊，这他妈肯定就是白眼狼，养这种玩意不如养块叉烧。”
“也不能这么说吧，听说是个Omega，长得还挺漂亮。”
“你见过？”
“没见过啊，但你看墨时衍护那么紧，别不是自己看上了……”
“你要这么说的话，我怎么怀疑是不是真给送出国了呢，会不会……”
肮脏污浊的词汇越来越难听，墨时衍面色平静，周身气压骤降。
那两人显然也感受到些痛苦压抑，哆哆嗦嗦转过头一看，见到昏暗处站着道高大身影，目光像是看待死人一样从他们脸上略过。
那两人魂差点吓掉，酒也顿时醒了大半，脸刷的白了，开始认错道歉。
“墨，墨总，我们喝，喝多了，喝多了胡说八道的……”
“墨总……”
墨时衍沉声打断：“名字。”
那两人看样子快哭了，颤抖着报上名字，盛泽翊恰好从包厢内出来，看见墨时衍冷冰冰的脸色，顿时会意，直接叫了人来把这两个扔了出去。
墨时衍当着盛泽翊的面又拨出去个电话，盛泽翊听了有点惊讶，他虽不知道刚才那两人说了些什么，但肯定触及了墨时衍的底线。
已经没什么心思再回包厢，墨时衍心绪异常烦躁，数不清第多少次又点开了那个检测软件。
在看见上面赫然出现的一个闪烁的红点后，他眉峰募地蹙起，转头问盛泽翊：“这是哪？”
盛泽翊看了眼那个莫名其妙的地图，瞪大了眼睛：“就是我这啊，这位置显示的还挺详细，应该是一楼舞池……”
他话还没说完，便见身侧人阔步快速朝着舞池的方向去了。
盛泽翊忧心，怕墨时衍在他场子办事，赶紧跟着过去。
墨时衍站在二楼栏杆位置，在楼下混乱嘈杂的人群中扫过，最后定格在了沙发上的一道纤长身影。
盛泽翊顺着望过去，惊诧不已：“那是……安安？！”
暮安身边还围着好几个人，乱七八糟什么样的都有，他在对着别人笑，和别人碰杯，喝了别人递过来的酒，还挺开心的和几个人一起进了舞池。
墨时衍越看眸色越深，胸腔内一股压抑不住的火苗猝然间顺着血液四处燃烧。
盛泽翊招招手把一楼经理叫过来，指着下面那桌问：“他们什么时候过来的？几个人？都点了什么？”
经理连忙查看记录，一一汇报：“半个多小时了吧，而且不止开了这桌，还有……”
经理不知道这桌人怎么惹怒了墨时衍这尊大佛，见墨时衍脸色差的可以，有点不太敢说了。
盛泽翊不耐烦催促：“还有什么，赶紧说！”
经理：“他们还在楼上开了房间，还让人送了酒和生理用品进去，我看他们之中有几个是外国人，听说外国人玩的都很开放……”
盛泽翊脸色也一下黑了，让经理滚到一边去，又想转头跟墨时衍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发现身旁已经空了。
*
暮安已经被头顶灯光晃的眼晕，不知道跟他喝了两口鸡尾酒有没有关系，他明明已经选了度数最低的了，酒量再差也不该差成这样吧。
他跳的有点累了，但身边几个同学看样子还在兴头上，刚才他借着跳舞的机会还想再跟副经理说几句的，结果差点又被摸了手，气的他装做不小心狠狠踩了下副经理的脚，然后跟着夏轶和阿秋上一边跳去了。
什么任务不任务的，他现在晕晕的考虑不来，明天再说吧。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疯狂震动起来，暮安停止摇头晃脑的动作，停下来看了眼，见上面显示来电人是墨时衍，他瘪瘪嘴，直接挂断。
电话接着又打，又被他挂断。
然后是消息发了进来。
哥哥：【不方便接电话？】
暮安想了想，屈指回复：【嗯，我还在加班呢】
工作聚餐，一种变相加班。
没一会，对面又发过来。
哥哥：【在哪加班？】
暮安看看周围环境，心里莫名还是有点慌的，所以没说实话：【画室呢】
消息发完后没再有回复了，暮安觉得已经糊弄过去，放心下来。
夏轶和阿秋不知道在说着什么，两人看起来笑得正开心，暮安也把脑袋凑过去，贴上来大声问：“你们在笑什么啊？”
夏轶靠在他耳边跟他解释：“阿秋说这里除了这片娱乐区还有休闲区呢，我们等会也过去逛逛呗，反正来都来了。”
暮安表示赞同，冲着比他高出半个头的混血alpha弯了弯眼睛：“可以呀，我们再叫上珍珍她们……”
话还没说完，身后忽然有只温热有力的大掌猛然间朝他伸过来，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扣住他一只手腕。
一阵裹挟着愤怒不安的飓风骤然间将暮安从头到尾包裹，被那个力道带着往后一扯，他便“咚”一声撞到个坚实宽阔的胸膛。
暮安被这一下子砸的有点懵，一股极其熟悉的味道瞬间侵袭进他口鼻，他在来人怀里轻轻嗅了嗅，错愕的抬起头。
头顶几道昏暗不明的射灯恰好洒下来，变幻的灯光在俊美冰冷的脸庞上略过，明明灭灭，淬着火的目光看起来有点骇人。
暮安无措的仰着脸，眼尾微微撑圆，他耳边像是已经听不见嘈杂的音乐，只能听到面前人沉重的呼吸声。
“你，你……怎么……我……”
暮安张张嘴巴，感觉心跳快到要从嗓子眼里冒出来，是被一股巨大的喜悦和兴奋冲晕了头，其中还又夹杂着些许的后怕，担忧。
以及隐秘的，按压不住的期待。
他还以为自己对于回国这件事真的没什么感触，原来是因为没见到想见的人。
被攥住的那只手从指尖开始变得酥酥麻麻，胸腔也被气泡水咕嘟咕嘟浸泡。
墨时衍阴沉的盯着他，没说话，强横的攥着他手腕转身欲走。
暮安另只手忽得又被面前的混血alpha拉住，夏轶满脸狐疑看着他：“An，你要走了？不是还要跟我们继续去玩的吗？”
阿秋和另外几个alpha同学也齐齐望向暮安，像是随时准备上来帮忙。
暮安被两边拉扯着，脑子里更晕了，还不等他作何反应，墨时衍已经先一步攥住了夏轶那只手，微微使力便让夏轶有些痛苦的松了力。
随后墨时衍冷淡的扫了眼那几个看向他们的alpha，把晕乎乎的暮安重新拉到面前，半推半抱的带着走了。

第44章
夏轶几人见状便要直接跟过去,实在是暮安看起来像喝醉了，恐怕连被什么人带走了都不知道。
会所经理忽然带了一群保安过来把几人拦下，笑着说道：“几位留步,暮先生的安全你们不用担心,他是我们老板的朋友,刚才只不过暮先生身体不适先回家休息了，你们几位既然是暮先生的朋友,自然是贵客，今晚的消费给各位一律免单。”
经理说完，几个学生面露惊讶，一旁的服务生递过来份豪华酒单。
经理引着他们重新回到沙发区落座,礼貌说道：“各位想喝什么,尽管点。”
在座几人明显被目前的状况搞得有点懵了。
暮安家境应该很不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学艺术烧钱，从暮安平常的衣着用度也看得出家里人很舍得在他身上花钱，但是连这家顶级会所的老板居然都说是暮安的朋友。
刚才带走暮安的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
车内空间逼仄,空气凝滞如冰。
墨时衍开着车，一言不发，侧脸线条紧紧绷着，整个人被一种强大压抑的怒意层层笼罩，隐而不发。
靠在副驾上的人全然不知,刚才从会所内被带出来的时候暮安还有一点清明的意识，但是被强行塞进副驾，又被热烘烘的暖气烤着，酒意上涌，再加上车速带来的强烈眩晕感,他脑子更加迷糊。
歪着头，靠在车窗上慢慢就合上了眼。
车子一路疾驰，驶入兰佩斯岛上那座美丽静谧的庄园。
主宅正厅内还亮着灯，墨时衍下了车，绕到副驾，一把拉开车门后，倚在窗户上的人脑袋便软绵绵耷拉下来。
墨时衍伸了只手扶住他的头，感觉到他脖子软着像是自己没一点力气，干脆俯身靠近给他解了安全带，将人从车上半抱下来。
钟姨从厅内迎出来：“墨总，您回来……”
话没说完，却见墨时衍怀里还搂着个人。
“这是，小少爷？小少爷居然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钟姨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小少爷现在这是怎么了？”
墨时衍没工夫跟她解释，怀里人这会儿因为走动间的颠簸有点醒过来了，开始不耐烦的挣扎，墨时衍一手捏住他两只手腕，给钟姨扔下句“送碗醒酒汤上来”，随后直接带着人阔步上了三楼主卧。
暮安这两年没回来住，虽然他在二楼的房间每天都有人打扫，但墨时衍觉得在里面用品全都换成新的之前不适合住。
所以他把暮安带到自己卧室。
“放，放开……”暮安不安分的竭力扭动，企图挣脱开束缚他的禁锢，“我要，去玩……今天，很开心……”
他们的试展进行的这么顺利，他还没来得及跟小伙伴们举杯庆祝，夏轶和阿秋还说要一起再去休闲区玩玩，他也得赶回去参加。
话听在墨时衍耳朵里完全变了味，那几个乱七八糟的alpha，恨不得苍蝇似的围着暮安身边转，舞池里更是乌烟瘴气，萎靡不堪，而暮安现在说还要回去接着玩，甚至还跟那群人玩的意犹未尽。
墨时衍手上力气加重了些，听见道软软的抽气声，他将醉醺醺的人直接放倒在了柔软的大床内。
暮安猝然间被摔得晕头转向，他喝的那杯鸡尾酒度数不高没错，但里面是加了好几种洋酒调的，他不懂，混着喝最容易上头。
他眨了眨眼睛，茫然深陷在墨时衍的床褥中，醉眼朦胧。
房内灯光开得不亮，醉酒后的Omega浑身像是冒着潮热的香味。
墨时衍这个时候才有机会能细细打量他的变化，两年时间让他脸上褪去不少稚嫩，五官长开，在小小的脸上愈发精致夺目。
此刻他脸颊因为醉态染了些嫣红，眼眸也湿漉漉的，像一汪碧波荡漾的浅色湖泊，嘴唇微微张着，泛着水润光泽，露出来的锁骨清晰，腰也更细了，腿很长……
察觉到自己脑中开始冒出些怎样的想法，墨时衍心绪翻滚，难以平息。
盛泽翊说得没错，他以前的生活是围绕着工作和暮安转，暮安走后，他当然只剩下工作，就像一台整日严密周转不容出错的机器，他以为自己就是天性冷漠，沉寂严肃，克制压抑的久了，胸腔里头像是空了。
但是此刻，他分明能感觉到强烈跃动的心跳。
暮安二十岁了，更不是当初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孩，一个人在国外都能生活的肆意洒脱，是否还需要他的管束教育？
他又以什么立场继续干涉暮安生活的方方面面？
哥哥？
这个年龄段的大学生早已可以自由恋爱交友，可一想到暮安对别人的笑脸，会对别人露出依赖的神情，甚至有可能被标记，被……
墨时衍紧紧盯着床上的身影，喉结滚了滚，刻意压抑下沉重的呼吸声。
“嗯……”暮安缓了会，迷迷糊糊坐起来，身上还是没力气，脑袋也晕晕沉沉，他努力聚焦看着站在床边的人，随后又使劲晃了晃头，觉得不够，还用两只手抬起来敲了敲。
哥哥不知道他回国，更不可能会出现在会所。
是梦吧，这种美梦他不是第一次做。
他从床上摇摇晃晃站起来，嘴里含糊不清：“我真的要走了，我要走了……他们，还在等我呢，我得去找他们呀……”
他说着往前走了两步，站不稳直往旁边倒，墨时衍伸手把他扶正，他便自然而然地靠在了充满安全感的胸膛上。
额头轻轻抵着，垂着头，只给人看一个圆滚滚的后脑勺。
被人扶着也不老实，一个劲推开腰侧拦着他的手：“你干嘛呀……”
他抽抽鼻子，说道：“虽然，我也很想你，但是我现在还有事情呢……他们找不到我，会着急的……我还要去找夏轶他们……”
墨时衍压着火，把他头抬起来，望着他水濛濛的眼睛问：“你要找谁？”
“夏轶啊……”暮安不懂为什么今天的梦境如此不同，他怎么那么能睡，怎么还不醒，“你松开我，我和他们约好了的，还要去玩呢……”
火苗蹭一下顺着暮安下巴上的那只手烧起来，暮安被捏得有点痛，左躲右躲要避开，甚至皱起眉头，像颇为嫌弃的把面前的胸膛往外推了推。
墨时衍瞬间被激得更难压制。
他先前给暮安立过很多规矩，在外面不准喝酒，不准跟alpha交往过密，但此刻不断推拒着他的人不仅带着满身酒气，还有各种混杂不堪、令人作呕的alpha味。
这就是他嘴里口口声声说的在画室加班。
暮安还在念叨着，没有注意到空气中似乎有什么紧绷的东西骤然间断裂开。
墨时衍抓住抵在胸口的一只手腕，绕到那个金属质地的手环上轻轻触了下。
“咔哒”一声，手环应声脱落。
下一秒，磅礴恐怖的enigma信息素如同挣脱牢笼的可怖巨兽，轰然之间爆发开来，瞬间便将面前不断挣扎的Omega紧紧包裹其中。
墨时衍脸色平静，神情难辨。
没了抑制器的保护，暮安猝然被过于强悍熟悉的信息素刺激到浑身一软，惊呼声也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般，靠着面前的胸膛往下滑。
滑到一半时被只手臂从后腰处捞住，轻轻提着抱到了面前。
墨时衍垂眸看他，这会儿倒是老实了，不再挣脱，也不再嚷嚷着什么要走，像小时候一样乖巧，软乎乎趴在怀里。
紧贴在一起的胸口还能感受到急促激烈的呼吸起伏，没几下就有点受不了了似的，喉间开始发出一阵阵小动物似的嘤咛呜咽。
墨时衍知道他身体承受不来，缓缓收了信息素，扶着他后退两步，又将他放回到大床上。
暮安像被囚禁在一片阴暗压抑的孤岛，他能感受到深海一样熟悉强势的信息素牢牢压着他。
墨时衍居高临下睨着他，冷峻眉眼间的压迫感更甚从前，缓缓俯身，逼近，嗓音低沉喑哑。
“暮安。”
被叫了大名的Omega忽然全身抖了抖。
“这么爱玩是吧。”
墨时衍用手背轻碰他脸颊：“来，我亲自陪你玩。”
暮安被巨大的阴影笼罩在内，头顶的灯光也被全然遮住了，他看不清楚面前人脸上的神情，眼里因为enigma信息素的刺激冒出更多潋滟水光。
脸颊上的手顺着他的发丝缓缓绕到了后颈处，隔着阻隔贴在轻轻跳动的腺体上轻柔点了点。
“你想怎么玩？”墨时衍眸色深重，语气认真，“或者说，你打算跟别人怎么玩？”
暮安根本讲不出话来，别说他喝醉了，就算他现在清醒着，恐怕也会被刚才那股信息素激晕，碰着他腺体的手指实在太过恶劣，居然还不轻不重在上面缓缓画圈。
暮安意识更加模糊，想离开也没什么力气了，乖乖摊开在床褥里，只是凭借着本能，望着近在咫尺的一双深眸，带着点委屈鼻音呢喃了声：“哥哥……”
墨时衍指尖募地顿住，疯狂妒意燃起的怒火像是瞬间被这一声称呼残忍浇灭，他猛然间回神，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他再一次的，无法抗拒的用信息素强行压制住了暮安。
躺在身下的Omega如愿以偿变得很乖，很温顺，眼神迷离脆弱，两颊潮红，已经完完全全信赖臣服于他，也被他的气息严密掌控。
那种被理智道德不断撕扯的痛苦又密密麻麻席卷上来。
暮安不愿见他是对的，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病患，肮脏卑劣到极点。
安稳躺着的暮安早已被掀起些隐秘的渴望，他的第一次发情期就是被墨时衍的信息素引动，不管身体还是内心，他一直极度祈求能再多得到些安抚。
但墨时衍现在吝啬的不给了，也不摸他腺体了。
他难受的蹙了蹙眉，无意识踢蹬了两下被子，喉间发出细微不满地哼声，像被撸得不尽兴的猫咪。
他懵懵懂懂睁大眼睛，见面前人已经撑起手臂，没跟他有任何身体接触，只是悬在上方沉默的看着他。
暮安抽了抽鼻子，大脑被酒精和信息素搅和成一团浆糊，只觉得身体和内心都空落落的，很难受，还想要刚才那种被填满包裹的紧密感。
“哥哥……”他要求道，“还想要，嗯……信息素……”
墨时衍微微低头，已经能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和其他alpha味被自己的信息素尽数遮掩，在这一刻，这一秒，浑身充满他的味道的暮安，像是独属于他一个人。
并且暮安还在渴望他，即使意识不清。
这种认知已经足够带给他一种病态的满足感，即使只有这一瞬。
他手上使力，准备起身。
谁知暮安像是看出他的动作，忽然伸出手臂，绵软的搭在了他的后颈。
墨时衍后背僵住，一时没动。
暮安微微抬起头，唇瓣张开，努力朝上够了够，眼眸阖着，意图明显。
墨时衍只感觉一股清清甜甜的荔枝香味打着旋往鼻子里钻，他没躲开，鬼使神差一般，配合着轻轻将头低了低。
柔软馨香的两瓣唇果然生涩地贴了上来。
暮安发出声软绵绵的哼声，贴着两瓣闭拢的薄唇蹭了会，这还不能称之为吻。
但他抬头抬得有点累了，脑袋往下沉，被只大掌稳稳拖住了后脑勺。
不用自己脖子用力了，他这下感觉到舒服，继续压着墨时衍跟他贴贴。
但是慢慢觉得不够，嘴唇上又没有信息素。
他小心翼翼探出舌尖，极快的舔了下薄唇中间的缝隙，舔到点湿意，卷进自己嘴巴里砸吧了两下，有点开心的笑了笑，继续伸舌头去舔。
舔着舔着，闭合的唇缝朝他张开。
暮安顿时惊喜不已，湿软舌尖探了进去，很轻很轻的吸了下。
他能感觉到扶住他后脑勺的那只手忽然猛烈一颤，但还是没把他扔下，反倒朝他送着上前，方便他汲取。
暮安很开心，这次的梦比之前的美梦还要再美妙一点。
他继续闭着眼睛吸吸，没什么力道，小猫吸奶一样慢慢悠悠的吮，喉咙时不时无意识的吞咽两下，虽然动作很慢，但还是很快就被高浓度信息素刺激的直哼哼，嘟着嘴还是不愿松开。
房内无人说话，异常静谧，间或响起几下轻轻的吮吸声。
墨时衍一直睁着眼看他，看他纤长的睫毛不停颤动，眼尾慢慢被生理性的泪水洇透，一圈周围都开始泛着点水意，眉头也慢慢皱了起来，像是已经有点撑不住，温软的唇瓣还在习惯性蠕动。
密密麻麻的强烈酥感从手指尖一直流窜到胸腔内，墨时衍浑身不断翻涌的气血被死死压制下去，伸出只手，轻轻捏住Omega柔嫩鼓起的脸颊往外拔了下。
“啵”一声响，黏在一起的嘴唇被迫分开。
泛着细光的银丝在两人中间断裂，墨时衍眸色暗沉，用拇指帮他擦了擦唇角。
嫣红湿润的舌尖还无措伸在外面，暮安缓缓睁眼，迷茫的眨巴眨巴，得到的信息素足够多了，他终于支撑不住，在那只大掌中彻底昏睡过去。
墨时衍沉静的像一座雕像，托着他，不知道静默的看了多久。
最后还是有些僵硬的松了手，将他放回枕头上，看见他两瓣嘴唇还红的厉害，便用指腹极其轻柔地在上面来回描摹。
下意识舔了下唇，像是还能感受到那股吮吸的力道，柔柔的，软软的，像沾了蜜水的果冻。
所有的暴戾和失控，都被轻而易举地化解。
房外适时响起敲门声，钟姨在外面喊了声“墨总”。
墨时衍拉过被子将床上人遮住，起身去开了房门。
钟姨把醒酒汤送进来，见暮安正躺在床上睡得香甜，脸颊水灵灵红扑扑的，便对墨时衍道：“小少爷气色看起来真好，看来这两年在外面应该也没吃什么苦吧。”
墨时衍也朝那边看了眼，说道：“瘦了。”
钟姨：“那可能是那边吃的不合小少爷口味，外面总归不如在家里吃的好。”
墨时衍道：“以后中午和晚上都做他爱吃的。”
钟姨笑道：“小少爷以后每天都能回家吃饭了？”
墨时衍略一沉吟，暮安的酒量他清楚，明早恐怕不仅会头疼，还会把今晚忘得一干二净。
忘了也好，忘记刚才那个本不该发生的吻。
“安排人给他送到会展中心，”墨时衍道，“他这段时间在那边办公。”
钟姨一听就知道这是还不确定暮安能不能回家住，便应了下来，转身出去了。
墨时衍把醒酒汤端着喂暮安喝了几口，但暮安不太配合，顶多只喝进去了一口，抬手把阻碍他睡觉的手胡乱推了推，碗里的汤被他推洒了大半，两人的身上床上全都是。
他头一歪继续睡了，墨时衍先给他把衣服换了，又去浴室拧了条热毛巾，回到床边来细致地给他擦脸擦手。
这原本就是墨时衍很熟悉的工作，就算很长一段时间没再这么照顾他，再坐起来也不觉得陌生。
随后又来到床尾，一手托起纤细白皙的脚踝，慢慢给他擦脚。
擦完后看着在手心里显得更瘦更细的双脚，薄白的皮肉裹着下面生得极其流畅的脚骨，连脚趾头都是莹润白皙的，指甲泛着淡淡的一层粉色。
很漂亮。
脸蛋漂亮，嘴唇漂亮，脚也漂亮。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漂亮不吸引人的。
墨时衍沉静的想，如果能把他从头到脚连着骨头一起吞下去，融进骨血里，是不是就能让他永远只属于自己了。
意识到自己又冒出怎样阴暗的念头，墨时衍自嘲似的勾了勾唇角。
他确实病入膏肓。
*
暮安醒的很早，揉着太阳穴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看再熟悉不过的房间，零碎的记忆开始朝脑海中涌入。
他怀疑自己喝的那杯酒是不是有问题，不然他怎么能断片到这种地步。
墨时衍把他从会所带走的事他还记得，把他带回家他也记得，后来又干了些什么，他记不太清，越想头越痛。
这里是主卧，他没看到墨时衍的身影。
没看到正好，他鬼鬼祟祟从三楼下来，趁着没人准备赶紧开溜。
没想到赵舟正开着车在正厅外面等，见着暮安之后连忙跟他打招呼。
赵舟肯定是在等墨时衍，暮安眼睛转了转，上前把赵舟从驾驶座上赶下来了。
“我借用一下车，舟哥，”暮安发动车子，“你再去车库换一辆送哥上班吧，我实在是有急事……”
赵舟扒着车窗拦住他：“什么急事？墨总今天的会其实中午才开，你要有事我先送你，下来我开吧。”
“不用不用不用，”暮安就是不想让墨时衍知道自己现在的住处和工作地址，“我自己去就好，到时候我把车停在一个地方，你再找人去开回来就行了，就这样办，我一会该迟到了，我先走啦。”
说完暮安直接开车扬长而去。
他先回公寓换了身衣服加洗澡，虽然感觉自己身上好像挺干净的。洗澡的时候他掀开自己阻隔贴看了看腺体，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微微发红，但是没有痕迹，肯定不是被咬得。
思来想去还是都怪昨晚那杯酒。
夏轶和阿秋正好也要出门，暮安便开车顺路带两人一起去会展中心。
路上两人问了问暮安为什么会认识会所老板，阿秋还查出来了老板姓名，暮安一听是盛泽翊，心里对墨时衍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明白了个大概。
不过他没跟两人说太多家里的事，只说是做了点小生意。
阿秋：“小生意？你这车做小生意的买得起？”
夏轶挺了解：“这车应该不到九位数的样子。”
阿秋：“夺少？！”
暮安干笑两声：“我哥可能买的二手吧，哈哈。”
到达中心后，暮安故意又把车开到了附近的一栋写字楼停车场，然后给赵舟发了个定位让他找人来取车。
一回去正好赶上开会，团队要和中心的人再碰一下画展合作相关事宜。
暮安先跟老师提了一下那个副经理对他们租借场馆的态度，会上副经理果然又提到了这事，面露难色的说他们经过内部开会还是觉得只能租给他们一楼的主展厅，二楼三楼已经准备借给别的工作室了，更何况暮安他们团队应该也用不上那么大的地方。
老师出面在会上据理力争，副经理这边也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搪塞，不愿配合的意思很明显。
最后散会的时候整个团队的人都挺生气，暮安倒是早就领教过这副经理是什么人品，自己压着火还在安慰几个同学别置气。
副经理在众人离场的时候专门点了下暮安的名字：“小暮跟我来下办公室，我有点事情跟你聊聊。”
暮安挂着点笑，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副经理让他坐在沙发上，还热情的给他倒了杯咖啡，跟他东扯西扯聊了些他们会展中心的过往成就，暮安一边听一边礼貌性的点点头，心里其实早就烦透了。
“所以啊，小暮，”副经理笑眯眯道，“你们想要更大的展厅，对我们来说确实很困难的呀。不过呢，这事对你来说就不那么难了，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吧？”
副经理靠近了些，暮安蹭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笑着道：“我忽然想起来还有点事，实在不好意思，经理，我们下次再继续聊。”
他说完直接出了办公室，攥着拳头，朝着副经理放在门口的雨伞用力踢了脚，走出去几步，折身回来又在上面使劲踩了踩，捋捋头发离开了。
回到办公区后，暮安还有点气，拿了个面包愤恨地咬了口，愤恨地嚼嚼嚼。
赵舟的消息发过来，告诉他人到了，麻烦他给送下钥匙。
暮安不太想下楼，正好夏轶他们要去商场那边做调研，暮安便准备托他们帮忙送一下。
谁知道赵舟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专门打电话过来让暮安一定要自己过来送钥匙，说是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须得当面跟他说。
暮安无奈，只好懒懒答应。
他下楼之后才发现原来外面下了点小雨，懒得再上去拿伞，便直接两只手遮在头顶迅速跑过两条街，一口气跑进了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直到看见等在车边的高大身影后，他才站在原地微微愣怔住，又愤恨地捏了捏口袋里的小面包。
难怪赵舟非得让他亲自过来送。
站在车跟前等着他的人，是墨时衍。

第45章
暮安一时站在原地没动,胸腔起伏，微微喘气。
他穿得单薄，额前碎发有几缕黏在白皙的脸颊旁,更衬得肤色透白,嘴唇红润,纤细的身影好像还在轻轻颤抖，像株被雨水打湿的嫩柳。
墨时衍目光沉沉看过来,蹙眉，把身上外套脱了，极其自然的直接裹在他身上。
“怎么不打伞？”
低沉嗓音里透着点严肃，但抬起来拂过他发梢的那只手却异常温柔,指腹沾湿后,顺着帮他将脸侧微长的碎发拢到耳后。
指尖不经意擦过冰凉的耳廓，暮安忽得发出阵细微颤栗，有点不自在的偏了偏头。
本来他回国没告诉墨时衍就已经表明了想躲起来的态度，两年没见，虽然也没断了联系,但心中难免会生出些隔阂，就比如现在再被墨时衍这样照顾抚弄，他已经没法再心安理得承受。
更何况，有点模糊的记忆又开始从脑中隐隐浮现。
昨天晚上他喝醉了，好像也被这样深切的注视过。
“忘带了,”暮安想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穿在他身上太宽大了，袖子也长，像戏服似的实在滑稽，“我不用穿,不冷。”
墨时衍拦住他的动作，从他手中拿过车钥匙，察觉到他的手也冷得可怜，便拉开副驾驶车门：“上车。”
暮安犹豫了下，脚步没动：“我没觉得冷，而且我得回去了，还有事……”
话都没说完，墨时衍眸色沉了沉，在他转身欲走的空挡直接伸手揽了下他的腰，没怎么费力就把他塞进车里。
随后俯身过来，拉过安全带扣上，抬眸看他，命令式的口吻：“别乱动。”
暮安眼睛微微睁大了些，脑袋靠在椅背上有点懵，眸里湿漉漉的，抿抿唇，乖乖坐着不动了。
墨时衍绕到另一侧上车，发动车子，调高暖风，热烘烘的暖流对着暮安身上吹。
墨时衍：“早餐吃了么？”
暮安撇嘴：“吃了。”
其实小面包才嚼了两口，现在还揣在他口袋里。
墨时衍把车开出去：“陪我吃点。”
暮安嗅到围绕他周身的熟悉味道，可墨时衍不让他把外套脱了，他只能把衣领往下拉拉，离自己鼻子远一点，有点心神不宁似的，喊了声“哥”。
墨时衍侧了侧眸：“嗯。”
“我真的还有事……”暮安本想直接拒绝，但话到嘴边，变成，“……吃完我得快点回去。”
墨时衍似乎轻轻勾了下唇角：“好。”
没去太远的地方，虽然团队那边工作时间相对自由，但暮安还是不能出来太长时间。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环境清幽的私人餐厅外，暮安看了眼时间，都十点钟了，这算吃的哪门子早餐。
他是一见到墨时衍就头晕了。
车停好后暮安便准备下车，被墨时衍叫了声，他回过头，一双手便伸到他领口处，给他把衣领又往上扯了扯，直到遮住尖尖细细的下巴，这才放他下车。
暮安心跳声有点快，觉得吃完这段饭对自己来说或许没那么容易，低着头跟在墨时衍背后进了餐厅内。
他们直接来到个私密包厢，餐点像是已经提前被人点好的，很快便送了上来，只是对于早餐来说有点过于丰富精致了。
暮安打眼一扫，很符合他的口味。
没让服务生留在包厢内，墨时衍坐在暮安身侧，亲自给他布菜。
暮安本来真的没那么饿的，结果最后是他一直在吃，墨时衍一直在看他。
那道注视的眼神过于郑重专注，暮安被盯得慢慢食不知味，小口小口往嘴里送着粥，时不时也侧头偷瞄一眼。
墨时衍像是很想把他身上掉的肉再养回去，但事情不能急于一时，暮安胃口本身就不大，一口没法让他吃成个胖子。
看他用红润润的嘴唇含住只晶莹剔透的虾饺，嘴巴太小一口甚至没法全都吞下，只能先咬开一半，嚼吧嚼吧咽了，湿软的红舌伸出来轻轻舔舐下唇缝，再张口把另一半也吃进去。
没几下暮安就吃饱了，心思已经不在食物上，进食速度慢下来，仿佛在逃避些什么。
墨时衍给他倒了杯温水放在桌前，忽然开口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暮安眼神闪烁了下，就知道该来的早晚会来。
“没几天。”
墨时衍声音很沉：“具体点。”
“就，六天了吧。”暮安低着头，开始用筷子轻轻戳着圆盘。
墨时衍知道他这回没撒谎，语气松了些，问道：“怎么没回家？”
暮安琢磨着借口：“嗯……这段时间太忙了，而且和老师同学们住在一起讨论项目很方便，我们这次时间很紧张，每天都有很多任务要做，很多会要开，还没腾出空。”
墨时衍没追究，目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现在住哪？”
暮安不太想说实话，含糊道：“离工作的地方不远，也就只有两三站地铁。”
墨时衍轻声问：“你和谁住一起？”
“一个同学，”暮安下意识补充，“是个Omega。”
说完他自己也愣怔了下，解释的太快了，好像怕人误会似的。
墨时衍笑了笑：“我不问的话，就准备什么都不告诉我？”
“哪有，”暮安心虚，“我已经准备说了。”
墨时衍没拆穿他，身体微微后靠。
“昨晚那些是什么人？”
暮安心都揪紧了些，他有种自己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误正在被无情审讯的感觉，咬了咬唇，没说话。
墨时衍目光沉静，紧紧看着他：“怎么认识的，很熟么？”
暮安像被一种无形压力逼迫着，他不太舒服的皱皱眉头。
墨时衍嗓音冷了几分：“熟到能随便喝他们递的酒，能一起说笑，一起跳舞？”
如果自己没出现把他带走的话，是不是还能熟到一起玩点更过分的？
暮安心里冒出阵委屈感，那种被管教、被约束的熟悉涌上心头，他有点懊恼自己还是会因为这种关切注视而萌生出细密的安全感。
想到这两年自己一个人在国外，被逼迫着成熟理智，被催着断绝依赖，尽快成长，现在他已经可以不再需要别人给予的安全感，为什么又要来破坏他好不容易构筑的坚硬躯壳呢。
他有点生气，在旁人面前表现出的那种成熟柔和也没了：“那些是我的同学啊，还有会展中心那边的合作方，我们当然很熟悉，而且酒是我们一起点的，我也没有喝很多，是合作方叫我们去跳舞的，难道我们都要拒绝吗？那还怎么谈事情。”
他越说越觉得憋闷，直勾勾看着墨时衍：“还有，你干嘛要忽然把我带回家？我们聚餐还没结束，我也还有事情没做完。”
墨时衍眯了眯眼尾：“做什么事？”
暮安觉得他简直是在明知故问，从椅背上一下子直起身：“当然是我们团队项目的事！”
他都说了自己很忙了，难道墨时衍以为自己是在骗人吗。
已经忘记自己撒谎前科的暮安光顾着生气，脑后的头发被衣领弄得有点乱。
墨时衍伸手过来替他抚了抚，语气柔缓，温热宽大的掌心贴在他圆乎乎的后脑勺上，带着很浓重的安抚意味，问道：“遇到什么难题了么？”
不问还好，这么一问，暮安心里的委屈开始泛滥。
他想到这段时间的忙碌、压力，场馆迟迟沟通不下来的困扰，那个讨厌的副经理的刁难，甚至连带着独自在外求学的伤心也跟着一起开闸泄洪。
为什么面对着墨时衍他总是学不会伪装，眼圈几乎是“蹭”一下就红了，鼻尖也变得酸涩，他不想刚见面就流露出脆弱，他明明是想展现自己已经长大成熟的一面，怎么搞成这样。
“没什么，”暮安直接站起身，声音故作平静，说道，“我吃饱了，该回去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根本不管身后人有没有跟上，才走到包厢门口，手刚搭上门把，一只手忽得从他耳侧伸过来，稳稳按在门上。
房门掀开的一小条缝隙又被重新关拢。
暮安面对包厢门站着，后背微微僵住。
墨时衍把他身子翻过来正对自己，果然见他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嘴唇轻轻抿着，一副委屈难过到了极点，又倔强隐忍着不肯让眼泪掉落的模样。
可怜的让人心尖发颤。
“哭什么，”墨时衍让他靠在门板上，用撑在他耳侧的手腕轻轻碰了碰他耳尖，嗓音放得柔缓至极，心无旁骛看着他，“受欺负了？”
暮安心里强撑的一根弦猝然间断裂，眼泪也几乎瞬间就涌出来，被抬着下巴睁开眼，泪眼朦胧撞上垂下来的一双眼眸。
“你，你还问这些干什么呢……”他抽了抽鼻子，浓重的鼻音掩盖不住，自己抬手使劲揉揉眼睛，“不是不让我依赖你吗，不是让我学会长大吗，不是……不是不管我了吗……我什么事情都能自己处理好，不要你管。”
他哭得鼻尖都红了，肩膀也一抖一抖。
墨时衍看着他濡湿睫毛上一连串的泪珠，心脏像是被只手从胸腔内生生扯出来，血肉模糊，淹没进了一汪澄澈的泪湖。
酸胀的感觉从手指尖密密麻麻传上来，叫他几乎要喘不过气，他抬手，轻缓捧住一张泪湿的小脸，用指腹替他擦掉上面湿乎乎的泪水。
“哥怎么可能不管你。”
很久之前许下的承诺，不会不管你。
脸颊上的指腹温热，像是带了层薄薄的茧，擦过娇嫩的皮肤时留下酥麻痒意。
被捧着脸哄暮安顿时哭得更凶了，积压的情绪也找到了宣泄对象，断断续续控诉着：“你就是不管了，你同意我出国，留学……伦敦那么远，你，你还让我去，你都不把我留下，你就是想让我走！你可能早就想把我送走了，正好我说要去，你居然直接就答应了，还说什么让我去追求梦想……”
“所以我决定要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
“我都说了……我这几天，就是很忙啊，又没有骗你，真的很难做，比上学还要难……什么都要亲自来，还要，还要跟他们去聚餐……”
“我酒量不好啊……我怎么知道只喝了一点点就喝醉了，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们申报的场馆，他们，他们还卡着不给批，明明之前说好了的，怎么能反悔，人怎么能那么坏心眼……”
他一边说，一边紧紧揪着墨时衍领口，说不下去了，只觉得身上泛起一阵无尽疲惫。
最后抽噎两声，睁着泪眼做出总结：“是你欺负我，就是你欺负我……”
他看着墨时衍眼睛，脸颊凑近了些，咬咬牙，故意说：“你就是，那个最坏的人……”
墨时衍胸腔又空了。
他第一次见暮安在自己面前哭到失控，哭到浑身发抖，两年前出国时都没伤心成这样，或者说是没让他发现。
此时此刻，带着与以前完全相似却又有细微不同的眉眼，重新站在他面前。
诉说着由他给予的伤心，痛苦，改变。
他的心脏被麻痹，感官被剥夺，任何的道义理智都比不上一滴晶莹剔透的眼泪
他低了低头，很顺畅地将薄唇印到了湿润的眼尾。
舌尖尝到苦涩，不及内心万分之一。
柔缓的顺着泪痕往下，将那些咸涩泪水一一吻掉。
“不哭了，”墨时衍将唇贴在湿滑的脸颊上，轻声道，“宝贝。”
暮安大脑一瞬间宕机，脸上温热的触感不是假的，灼热的呼吸也一下下洒在他鼻息间。
他推了下贴在面前的人，泪盈盈的双眸睁大，连哭都忘了：“你，你怎么亲我啊……”
给他擦擦眼泪就算了，吃掉他的眼泪是在做什么呢。
这种感觉莫名有点熟悉，某些模糊的画面开始慢慢变得清晰。
暮安耳根忽得爆红：“昨天晚上，我们……你……”
他下意识抿抿唇，像是还能感受到异样柔软湿热的触感，以及通过唇舌被渡到他口中的信息素。
墨时衍手心还抚着他脸颊，眸色很深，问他：“记起来了？”
暮安脸颊烫的快要能把那些湿润泪痕蒸干，张张嘴巴，这会儿反倒说不出话来了。
墨时衍手掌蹭着他脸颊往后，修长指尖便伸进了衣领，在他后颈处极其的点了下。
腺体忽然被触碰，昨晚这里被人恶意打圈的感觉也一下子重新涌上来，暮安腿一软，差点站不住。
墨时衍手撑在他腰侧，问道：“还是很喜欢我的信息素？”
暮安屏住眼泪，不想再去猜测墨时衍话里的意思，反正他就是很笨，猜也猜不透，直接质问：“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我喜不喜欢又怎么样呢？你为什么要给我呢？昨天晚上，还有刚刚，为什么要亲我呢？”
墨时衍似乎轻叹了声，有些话一旦说出口便没法收回，他从没做过什么会让自己后悔的事，在暮安身上却总是一次次感到后悔，自责，愧疚，刻入骨髓的渴望，以及如何抗拒都徒劳无功的无力感。
“那些事，还有别人对你做过么？”
答案墨时衍知道，却还是想听他亲口说。
暮安眨眨眼，心跳声很快：“没有。”
“你对别人做过么？”
“当然也没有，”暮安意识到什么，垂下头，声音很轻很小，“只对你……”
墨时衍又把他头抬起来，轻轻捏住他下颌，不准他再避开：“现在能分清了么？”
“分清……什么？”靠的太近，暮安迷糊了下，可马上就懂了。
暮安脸红了瞬，企图从钳制住他的手指间逃脱出来，躲来躲去也躲不开，长指用了些力，他便呜咽一声，瞪着红通通的眼睛不满抗议：“别再把我当小孩！”
虽然他后来也反应过来了，自己当时表白的时机确实不那么恰当，发情期头脑昏沉时候说出来的话，或许没那么有信服力，况且他当时才刚成年，好像是在故意逼迫墨时衍一定要对他热切莽撞的情意做出回应。
“没把你当小孩，”墨时衍敛了眸色看他，“你一个人去国外留学，勇敢选择热爱的专业，很善良，柔软，却也很坚强，代表学校去外校交流表现很棒，巴黎画展办的既艺术又有现实讽刺性……现在回国做跨国调研课题，在团队里也能独当一面，你已经成为了一个很优秀的大人。”
暮安听着听着，觉得眼眶又开始变得热乎乎。
得到墨时衍的认可让他有种难以言说的满足，但他还是察觉到些异样，有些事情他好像没有告诉过墨时衍，怎么墨时衍看起来对他这两年的点点滴滴了如指掌。
不等他细想，墨时衍捏着他下巴靠近：“刚才的问题，能回答了么？”
暮安想不起来，傻傻发问：“什么……问题？”
墨时衍静默两秒，嗅着轻柔的呼吸声：“能分清自己的感情么？能分清是喜欢我的信息素，还是喜欢我么？”
暮安张张嘴，这个问题他根本不用思考便脱口而出：“当然分得清，我一直都分得清啊，是你啊……”
他说完后别开脸，有点不想承认似的，闷闷生自己的气，当然更生墨时衍的气。
现在了居然还在问自己这个问题。
还说没把自己当小孩。
骗子，大骗子。
墨时衍感觉胸腔内的心脏又长出来了，被饱胀丰盈的爱意充斥着，满足到快要溢出。
他把靠在门板上的身体轻轻搂进怀中拥住，下巴在他头顶柔缓磨蹭，嗓音很沉：“是我考虑太多，你第一次发情期是因为受到我信息素影响，出于本能当然会对我产生强烈依赖和渴望，我教过你高匹配度信息素可以很轻易让Omega臣服，但我不想你的这份喜欢只是来自依赖，或是基于本能。”
事实上作为enigma，伴侣的最好选择是信息素等级高阶的alpha，如果enigma愿意，压倒性强势的信息素可以将alpha也转化成自己的Omega。
但如果直接选择Omega作为伴侣，二者在生理层面上就已经差距太大而不适配了，即使强行结为伴侣，日后也有很大概率会在标记、X事、成结、繁衍后代等方面产生不匹配的情况，进而造成感情破裂。
这么多年来，墨时衍一直在定期接受信息素治疗，否则过高等级的信息素会很容易产生暴乱、失控等情况，不仅会对自身有影响，还会对身边人造成极大危害，所以克制忍耐是墨时衍的常态，每次治疗过程都异常痛苦难耐，但他从没让暮安知道过。
现在，他极其卑劣的存了私心。
心口像被用细小的牙齿咬开了个小小的口子，然后温暖蜜意被一点一点倾倒进来。
“无论哪种原因，都没法改变一个事实。”
暮安被他抱着，抬起头：“什么？”
墨时衍胸腔微微震动，声音低沉清晰，字字落进暮安耳朵里。
“安安，”他眸中有种痛苦又释然的复杂神色，“我不想吓到你。”
暮安隐隐感觉到些什么：“为什么会吓到我？”
墨时衍收紧手臂，低头深深埋进他颈间。
“因为，我爱你。”
原以为分别的这段时间能让暮安变成熟，也能让自己想明白，顺其自然地退回到哥哥的身份。可墨时衍发现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被扭曲病态滋养的爱意只会深切融进他的骨髓，汲取他的血肉，在漫长岁月中长进他身体里。
如果强行将骨肉剖离，他当然会死去。
所以只能贪婪的，像吸取养分一样的，抱紧怀里的人。
如果是万丈深渊，那就一起下坠吧。
暮安彻底懵住，像是没听懂，喃喃重复了遍：“你……爱我？”
他傻乎乎问道：“是哥哥疼爱弟弟那种的爱吗？”
埋在他脖颈间的呼吸声颤了颤，墨时衍似乎轻笑了下。
“哥哥和弟弟会接吻么？”
暮安呼吸都停了，使劲把贴上来的人推开，脸颊红的不像样，仿佛大惊失色，立刻抬手捂住自己嘴巴。
他就知道他们昨晚是亲嘴了！
还亲了好久！

第46章
见暮安一脸不敢置信,墨时衍像是早就料到他的反应，把他捂在嘴上的那只手轻轻拉住。
温热大掌将纤细柔软的手完全包裹在内，指腹无意识在光滑手背摩挲。
“吓到了？”
暮安心跳快的无法抑制,他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巨大眩晕击中,思绪没法聚焦。
就算接吻了又怎么样,他们又不是第一次接吻，这不代表什么。
“怎么可能呢？”他蹙了蹙眉,“你不是不喜欢我吗，不是拒绝我了吗？所以才会送我出国的啊，现在又说……爱我……怎么可能呢……”
他越说越没底气，声音也越来越小：“我不要你可怜。”
墨时衍心尖骤然一麻：“你觉得我是因为可怜你？”
暮安吸鼻子：“不然呢……我也以为离开你就能长大,但是你也看到了,我还是跟以前一样，还是敏感，爱哭，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好……你说我什么坚强，优秀,独当一面，其实都是我装出来的而已……我是不是很幼稚？我也不想一见到你就这样的……”
他把眼睛里冒出来的水擦在墨时衍衣服上，又指指自己眼睛：“是这里忍不住。”
墨时衍低头看着他，忽然靠近了些，万分珍重一般,在他颤抖的眼皮上轻轻落下个吻。
“就算是装的，也已经做的很好了，”墨时衍摸摸他头发，“是不是夸你夸得太少了？”
“敏感是因为你共情能力强，有学艺术的天分,金融并不是你喜欢的，放弃也没什么可惜，想让你找到自己的热爱算是我的私心，”墨时衍慢慢解释道，“是我不想你在未来后悔，以后想起来这一路都只是在追随我的脚步前行，你的个人意志会被慢慢磨灭。”
“我说的，绝不是所谓的可怜，”墨时衍笑了下，“我比你大了多少，你以为我会不知道那是怎样的爱意？”
暮安呆呆眨了眨眼。
所以说，墨时衍爱他，是和他相同的感情。
他好像这一刻才真正相信了那三个字，信息量过大让他大脑有点处理不过来，这一切太超过他的认知。
墨时衍爱他。
墨时衍爱他。
是爱，不是喜欢。
是比喜欢更加深刻的爱。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这么说来，是不是比他的喜欢还要早？
太多的震惊和激动喜悦猝然间把他淹没，他恍恍惚惚怀疑自己在做梦，梦到墨时衍对他来说不是什么稀罕事，但梦里的墨时衍不会对他讲这些话。
墨时衍深深凝视着他，从他颤动的双眸下滑，不由自主落在两瓣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嘴唇上。
谷欠望是被禁锢已久骤然释放的洪水猛兽，尤其是意识到面前的Omega身心都如此依赖眷恋着自己，墨时衍喉结艰难滚动了下，低声问：“相信了么？”
暮安像个有点卡顿的小机器人，虽然反应很慢，但还是睁大眼睛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墨时衍进一步贴近，两人鼻尖几乎靠在一起，呼吸相闻，蛊惑一般又问道：“要谈谈么？”
暮安两只耳朵嘟嘟嘟冒热气，脑袋背后就是坚硬门板，整个人都被墨时衍圈在这一方小小天地中，氧气实在太稀薄了，他只能张着嘴巴呼吸。
“谈，谈什么？”
墨时衍柔声道：“谈恋爱。”
不等暮安回应，又补充：“你应该也很了解我，一旦开始就不会有结束的可能，所以谈的话只能以结婚为目的。”
修长指尖在柔软的唇瓣上碰了下：“可以接受么？”
明明是在礼貌询问意见，却带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压迫感。
暮安嘴巴张张合合，唇瓣贴着指腹擦过，没发出声音，表情懵懵的，根本没办法思考的样子。
墨时衍大发慈悲，稍微朝后撤开半步，给他点可以呼吸的空间。
暮安赶紧大口大口吸气，手机铃声也突兀响起。
他伸手进口袋里摸了几下，手指尖发颤，墨时衍极其自然的帮他把手机拿出来，看了眼来电，帮他接通。
那边传来夏轶的声音：“An，你去哪了？半小时后我们要在楼下开会，我怎么到处都没找到你？”
沉稳冷静的嗓音替暮安回答：“他会按时参会。”
夏轶明显愣了愣：“这不是An的手机吗？我应该没拨错号码才对吧？你是谁？”
墨时衍看着乖乖站在面前的Omega，回道：“我是他哥。”
夏轶顿时了然：“哦，您好您好，我听An提过您，只是还一直没时间见过，An如果和您在一起就没事了，老师也只是让我帮忙通知An一声而已。对了，我是An的同班同学，现在我们在一起完成一项调研项目……”
墨时衍猜出这应该就是舞池里拉住暮安的那个alpha，没了什么耐心：“我会按时送他回去。”
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墨时衍把手机又放回暮安口袋，垂眸问道：“先送你回去？”
暮安机械化地点点头，被墨时衍拉着手从餐厅出来，坐上车。
外面雨下的大了点，墨时衍直接把他送回会展中心地下停车场。
车停稳后，暮安神情恍惚地开门下车，提步就要走。
墨时衍也下了车，过来拦了他一把，见他有点疑惑茫然地看着自己，便抬手帮他把外套的衣领拢好。
里面纤瘦的身体被遮挡的更严实了点，明显宽大不合身的上衣把他屁股都完全盖住，下面伸出双长直的腿。
“可以给你时间思考，”墨时衍按捺着，“但要有期限，知道么？”
事实上话一说出口，他没打算给暮安其他选择。
主动接受，或者被迫承受。
总之结果只会有一种。
暮安把下巴缩进衣领内，低着头点点。
墨时衍笑着碰碰他已经被暖热的脸颊：“去吧。”
暮安这下直接转头走了，一边朝着电梯口去，脑袋里一边像是卡带一样重复播放着墨时衍的话。
“我爱你”
“谈恋爱”
“结婚为目的”
他都还没同意要交往呢，怎么就直接扯到结婚上了，两年前他表白的时候，墨时衍当时到底是怎么回应的？
暮安陷入回忆中，想的认真，甚至没意识到墨时衍如何清楚知道他的工作地址。
快走到电梯口处时，手忽然被人从后拉了把，强势的力道挤开他并拢的五指，和他十指相扣。
暮安吓了一跳，猛然回头，墨时衍站在他身后，动作自然的伸手过来按下电梯。
“你怎么还没走？”
门在面前打开，墨时衍牵他进去，按了楼层。
“送你上去。”
暮安小声：“哦。”
两人并肩站在空荡电梯内，宽长的袖子将两只紧扣在一起的手遮住。
暮安低头看了眼，轻轻动了动手指，瞬间便被攥得更紧了点。
他扭头去看墨时衍，身侧的人目视前方，神色沉静，根本看不出袖口内收紧的长指都快把他手指头夹麻了。
暮安乖乖被夹着，没再乱动。
电梯缓缓上行，到达办公楼层后打开。
暮安先一步迈出，看着墨时衍也被他拉着走出来，便轻轻甩了甩手，轻声提醒：“我到了，可以松开了，别被人看到……”
墨时衍看了眼时间：“十分钟。”
暮安不解：“什么？”
下一瞬，他被股力道拉着进到电梯旁边僻静的楼梯间内。
门关上的瞬间，手上的力道松了，暮安抬起头，正准备说些什么，后背忽然被只手轻轻推了下，他直接扑到个坚实宽阔的怀抱中。
墨时衍手臂不受控制地用力收紧，拥着怀里的Omega揉了揉。
暮安下半张脸埋在他肩上，从没被这样紧密严实的拥抱过，更别提揉的那两下，他腿直接颤着抖了抖，差点没滑下去。
墨时衍当然清晰感受到了。
Omega不止心思敏感，身体更是。
暮安脸红的彻底，伸手在两人中间轻推：“好，好了……我还要，开会。”
墨时衍：“八分钟。”
暮安已经听到外面有人在乘电梯下楼，一方面担心自己真的被耽误迟到，另一方面担心两人在这会被发现。
他挣扎着小声抗议：“我还要回去拿笔记本呢……而且，真的会被看到的！你快放开……”
墨时衍松了些力道，扶在他背后的手向上，温热掌心探进衣领，精准覆盖在他后颈上，举止极其贴心，在上面缓缓来回按压了下，帮他把阻隔贴压得更加严实了些。
“嗯……”暮安喉间发出声软和轻吟，浑身也跟着打了个激灵，细微电流从腺体瞬间流窜至全身。
他用尽力气一把推开面前的人，对自己刚才被弄出来的动静又羞又恼，眼尾湿漉漉泛着红：“你干什么啊，别碰我那里……”
墨时衍见他脸上的表情又变得灵动鲜活，笼罩的阴云也已经散开，问道：“心情好了么？”
暮安心底早就被搅弄的不停冒泡，故意偏头：“没好。”
墨时衍淡淡笑了，重新靠近过来，看着他：“没有么？”
像是随时能把他抱怀里再揉一下。
暮安看出他就是在逗弄自己，举着手机照了照脸，眼圈周围那么红，两颊也是，这个样子怎么下去开会？！
他气的呼呼喘气，指着自己脸：“这怎么办？都是你惹的！”
墨时衍从善如流地拉过他那只手，低头在纤白指尖上亲了亲：“哄哄你。”
暮安像被灼热呼吸烫到，猛地抽回手，惊惶地朝外面看了眼，幸好走廊外没人，但他脸变得更热了点：“我还没有答应，你怎么能随便……亲我。”
墨时衍：“以前不都给亲么？”
“以前我还是小孩啊，而且……”他抿抿唇，“反正现在不一样，我说不能就是不能。”
墨时衍纵容的笑了笑。
外面电梯间传来夏轶几人的说话声，暮安赶紧看了眼时间，只剩四分钟。
他手忙脚乱去拉面前的金属门，回头对墨时衍道：“你等外面没人了再出来，走的时候别被人看见，我现在必须得走了，真的来不及了。”
墨时衍在他即将迈出去的瞬间把纤腰往后揽了把，暮安急地刚要发作，墨时衍低声问：“几点下班？”
暮安只能压低声音回答：“不知道啊，可能会忙到很晚。”
“下班告诉我，”墨时衍在他耳边道，“来接你。”
暮安光顾着推腰间缠上来的手，嘀咕：“松开，快点松开……”
墨时衍伸手捏住他一侧脸颊，力道不重，捏得他脸蛋在指尖嘟着：“听见了么？”
暮安只能含混不清回答：“听见了听见了，快点松开我！”
墨时衍配合着松了手，怀中的Omega顿时拉开门从缝隙间闪了出去。
阿秋恰好急急忙忙过来赶电梯，看见暮安正要朝办公区跑，叫住他：“An！你的笔记本夏轶先帮你拿下去了！快下去吧，会议马上要开始了！”
电梯适时抵达，暮安连忙和阿秋一起进去，赶到会议室坐下后，时间居然还剩下一分钟。
暮安趴在桌子上，脸颊藏在臂弯里喘气。
夏轶把他笔记本递过来，坐在他身侧：“你刚才是出去了？我还以为你要赶不上开会了呢。”
暮安微微抬起头，说了声“谢谢。”
夏轶打量了下他的穿着，明显不合身的男士外套，以及红扑扑的脸颊，水润润的双眼。
“An，你没事吧？”夏轶关切道，“你生病了？发烧吗？”
暮安把身子往外套里缩了缩，像是获得些安全感，故作平静道：“没事，可能刚才跑太快了。”
夏轶没怀疑：“这衣服是你的？看起来好像太大了。”
暮安：“……我哥的。”
夏轶：“哦我打电话给你的时候就是你哥接的电话，他送你过来的吗？”
暮安：“嗯嗯。”
人都到齐了，老师也推门进来，会议正式开始。
“今天这个推进会主要是让大家都汇报下各方面进度，上午调研的几个人先说一下情况，然后是场馆申请、宣传进度……”
被点到的几个小组挨个发言，有难题大家群策群力，讨论的热火朝天。
暮安坐在会议桌的角落，全程安静的出奇。
低低头，深深嗅了下外套上熟悉的气息，被滚烫热气灼过的眼尾，指尖，此刻仿佛还有热度残留。
暮安认真的盯着自己手看，正着看看，再反过去看看。
他的手虽然整体不大，但是手指又细又长，莹白如玉，唯有指尖泛着淡粉，指甲也修剪的小巧圆润。
应该是好看的吧。
不然，为什么亲他手呢……
夏轶转头看了眼，见身旁的Omega快要伏到桌子上，在宽大外套里缩成小小一团，只露着个毛茸茸的头顶给人看，圆乎乎的脑袋上好像在快乐的冒泡泡。
他只能无情把泡泡戳破，提醒：“An，该你汇报了，An，An！”
暮安回过神，抬头看看，发现满桌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在望向他。
老师道：“An，场馆申报的问题我们大家都知道了，你那边再做做努力吧，赶一份更加详细的申报书给我，我再去找中心的管理层沟通。”
暮安忙点头：“好的老师，我会尽快完成。”
会议结束，暮安回到工位，在屏幕上打开申报书，然后拿出手机点进和墨时衍的对话框。
聊天记录还是昨天的，他撒了个小小的谎，不过马上就被拆穿了。
他想了会，开始在手机上打字，打了很多，又一一删掉。
总是有种不真实感，十几年来都是以哥哥弟弟的身份相处，忽然要变成……恋人？伴侣？
分别的两年，他都已经准备把这份感情永远藏进心里了，却没想到会忽然得到回应。
打开浏览器开始搜索——
【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弟弟可以在一起吗？】
【哥哥和弟弟要怎么开始谈恋爱？】
【谈恋爱分为哪几个步骤？】
【怎么和比自己成熟很多的人谈恋爱？】
【在恋爱中怎么能显得不那么幼稚？】
【……】
恶补了一通知识后，暮安脑袋被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堆满，更加摸不着头绪，又软趴趴的伏在了桌面上。
他不是不相信墨时衍的真心，只是一直渴望的东西忽然被捧着送到面前，他内心难免生出些胆怯，总担心那些美好只是他幻想出的泡沫，轻轻一戳就会破掉。
他早就更加自私，自私到希望墨时衍还能像以前那样，把所有的注意力和关爱都只放在他一个人身上，眼睛只能看着他，手臂只能抱着他，心里也只能时时刻刻想着他。
他就是对墨时衍有近乎偏执的独占欲，哥哥是他一个人的，当然所有的一切都要属于他。
一丝一毫都不可以分给别人。
想到这，他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坏，故意不给回应，说什么要考虑，其实就是想让墨时衍多追着他而已。
他在外面确实学到不少，为自己恶劣的小心思感到不好意思，露出来的耳尖悄悄冒热气。
手机上没关掉的聊天框发来条消息。
哥哥：【开完会了么】
暮安用额头抵在桌子上，两只手伸到下面打字，【开完了】
哥哥：【淋了点雨，量下体温有没有发烧】
暮安自己能感觉出来没事，直接回复，【没发烧】
哥哥：【量完体温计拍给我】
暮安还是乖乖起来找了个体温计量了下，然后捏着拍照发过去。
哥哥：【外套穿了么】
暮安：【穿着呢】
哥哥：【拍照】
暮安撇撇嘴，就算没开始谈，墨时衍照样能以哥哥身份压他。
不就撒了一次谎被抓包，他就这么没信誉？
他故意拿手机从下往上拍，把身上穿着的外套拍进去，连带着一小节白皙尖细的下巴，没拍到脸。
暮安：【根本没脱】
想了想，又补充，【你问我的问题，我还要好好考虑呢】
发完后又赶紧点了撤回，没想到对面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铃声乍然在安静的办公区响起，暮安忘记关静音了，赶紧趴工位上接通，压低声音语气埋怨：“你怎么忽然给我打电话啊，我正在忙呢，有什么事发消息不能说吗？”
低沉磁性的嗓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墨时衍道：“想听听你的声音。”
暮安耳根一下热透，贴着手机轻轻呼吸，小声道：“才刚分开，刚才说得还不够多吗……”
他当着墨时衍的面又是哭又是控诉的，现在根本不敢回想自己都说了些什么，应该是把心里话都倒了个干净。
墨时衍听出他声音都是小心翼翼压低，显得整个人更乖更软，便直接问道：“要考虑多久？”
暮安没想到自己撤的那么快居然被看到了，那种纵容宠溺的声线让他觉得自己是被珍惜的捧在手心里，可以不用故作坚强，可以任性，可以撒娇，反正他的坏脾气会被照单全收。
当然是谁宠出来的谁负责。
“这才过了不到两个小时，”他故意问，“你是在逼我吗？”
对面人声带着很淡的笑意，声音很轻地叫他：
“宝贝。”
“是在求你。”

第47章
悸动的心脏快要从胸腔内蹦出来,暮安招架不了，直接把电话挂了，不知所措的趴在桌子上默默平息了好一会。
阿秋过来找他一起改申报书,喊了他两声他才抬起头,脸颊红红的。
阿秋摸摸他额头,确认他没生病才安心。
暮安从控制不住的心动中暂且抽离，转头开始忙正事。
申报书确实还有可以完善的地方,暮安和阿秋两人一下午改出来好几版，又拿去给老师看，老师提了几点建议后，两人只能苦着脸继续改。
祸不单行,夏轶那边调研结果也出了点问题,几人凑到一起讨论了大半天，晚上整个团队都在加班，暮安终于把最后一版申报书改出来，又赶紧忙着思考自己最终要参加展出的画。
有动作快的已经开始画了，他还处在构思阶段。
实在不行拿以前的作品充数也可以,但暮安还是想借机逼自己完成新作，压力自然很大。
可灵感这东西不是说来就能有，暮安在空白画布前坐着发呆，大脑空空，只是用手指在上面来回描摹,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夏轶他们来叫他回去休息的时候，暮安看了眼时间，都十一点多了，自己居然坐了快两个小时，一点成果没有。
他有点愤懑不平,暗暗把自己今天的低效率都怪罪到了某人身上，砰砰收拾好东西，跟着几个同学下楼。
墨时衍给他打过电话，发过消息，他后来静音了，又太沉浸在自己世界，根本没注意，自然也忘了墨时衍说要来接他下班的事。
还是有些愧疚的，暮安决定少怪他一点点。
拿着手机给那边发消息，【我刚刚才忙完，太晚了你别过来了，我现在准备和同学一起回公寓了】
消息才发出去，对面很快回复，【路上小心】
末班地铁已经没了，几人打了车回去。
暮安一上车就累的闭上眼睛睡了，车在公寓楼下停稳，阿秋把他叫醒，他迷迷糊糊跟着下来，提步要往楼道内走，察觉到什么似的，抬眸一看，却见不远处停着辆异常熟悉的黑车。
困意瞬间消散，暮安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阿秋转过头催促：“怎么了，An，不上楼吗？你刚才困得睡了一路。”
“你们先上去，”暮安随口道，“我想去便利店买点东西。”
夏轶看了眼黑漆漆的四周：“明天买不行吗？非得现在？”
“嗯，很着急，”暮安说道，“不用担心，我很快回来。”
看着几人上了电梯后，暮安转身跑进黑夜里，像被无形的线条牵引着，他直接跑到副驾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上暖气开得热烘烘，墨时衍见他身上还老老实实套着自己的衣服，纤瘦身躯在里面空荡荡打晃，对他的乖顺像是挺满意。
暮安气喘吁吁，眼睛在黑暗中莹亮如星：“你怎么过来了？”
事实上墨时衍已经对他回国后的所有事了如指掌，没回应，只是看着他略显疲累的小脸，问道：“累不累？”
暮安：“还好。”
墨时衍伸手过来碰了碰他脸颊，动作亲昵又自然：“别太辛苦。”
暮安下意识在他手心里蹭了下，说道：“可是还有很多工作没完成，有点难推进。”
墨时衍：“场馆的事？”
暮安有点丧气：“不止，今天我又写了大半天的申报书，还有我的画，可能确实太忙了，一直找不到灵感，其实看到别人进度都那么快，我有点着急，但是好像着急也没有用，老师说我之前画的那副荒原黄昏还不错，短时间内想自我超越有点点难……”
脸颊上的掌心宽厚温热，能将他大半张脸都包进手心里，用很轻的力道在慢慢摩挲，有种安抚意味。
暮安没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倾诉了这么多，倒苦水的话不知道别人愿不愿意听，便住了嘴，安静看着墨时衍。
车内没开灯，皎洁月光从窗外倾洒进来。
周围很静，车厢内只有两人轻轻缠绕的呼吸声，温馨中透着股若有似无的暧昧气息。
墨时衍问道：“明晚有空么？”
暮安有点困倦：“还不确定，可能也要加班，怎么了吗？”
墨时衍：“有个应酬，陪我参加下。”
“我？”暮安不解，指指自己，“我去干嘛呢，我又不认识那些人。”
他和墨时衍的工作圈子几乎没任何交集，墨时衍也从不会勉强他出席什么无聊的活动酒局，更何况他现在又不能还像小时候那样去了只管吃吃喝喝，露了面的话肯定要说些场面话寒暄，他不擅长。
“夏氏的夏总，你见过，”墨时衍道，“还有几个夏氏高层和别的合作方。”
暮安愣怔了下，还是硬邦邦道：“我不去。”
墨时衍像是看穿他的那点小心思，收紧手指在他脸上捏了把：“别任性。”
暮安不知道从哪冒出来阵邪火，把捏着他脸蛋的手拍开，目视前方：“我就是不想去，我又不认识什么夏总，他也不认识我，他应该只认识你吧，我去了能干嘛。”
墨时衍听出他话里话外酸溜溜的意思，不仅不生气，反倒心情很好似的，靠近了些，声音很轻柔的戳中他心思：“夏瑜已经结婚了，我说过墨氏和夏氏只是单纯合作关系。”
暮安顿了顿，不吭声。
墨时衍继续哄他：“你不喜欢的话，以后不跟他们合作了。”
暮安撇撇嘴：“你不怕耽误正事吗？”
“怕耽误你的正事，”墨时衍问道，“不想要场馆了？”
暮安板着脸，一时没反应过来。
墨时衍捏着他下巴转过来面对自己：“会展中心在夏氏名下，有什么问题见了面一起聊聊。”
暮安茫然的眨了眨眼，恍然明白过来，墨时衍说得应酬原来是为了帮他办事，心脏仿佛一下子被股巨大暖流包裹住。
“以后遇到任何事都要说，”墨时衍低声道，“哥都会管。”
暮安鼻尖发酸，问出个傻乎乎的问题：“真的？”
墨时衍：“真的。”
暮安：“就算是还没在一起，也管吗？”
墨时衍笑了笑：“就算还没在一起，就算不接受我的爱，就算不是情侣关系，就算，以后你还是想离开。”
他深深望进Omega眼底：“无论发生什么，你的所有事情，哥哥都会管一辈子。”
暮安心底又默默责怪起墨时衍，为什么总是想把自己搞哭，他这两天流的泪水已经够多了，现在眼睛又忍不住想尿尿。
墨时衍看出他眼底正在迅速积聚起晶莹水雾，手指很轻柔的抚摸他眼尾，呼吸声越靠越近，眼看着薄唇就要贴上来。
暮安能清晰闻到面前人身上令自己沉迷的气息，心跳快的像是能炸开，他本来就困得脑袋不怎么转，这会儿觉得像是快晕厥过去了，猛然往后缩了缩。
墨时衍停在原地看他，暮安手忙脚乱去拉车门。
“很晚了，你，你回家小心点……我也得赶紧回去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
他扒拉了好半天把手没能拉的开，身侧伸出只手，体贴的帮他把车门打开。
热烫的呼吸贴着他耳畔提醒：“明晚空出来。”
凌乱后脑勺随便点了点，推开车门跑了出去。
目送慌里慌张的背影进了楼道，停在楼下的车才缓缓驶离。
*
暮安晚上睡得不怎么安稳，裹在被窝滚来滚去，时不时笑几下，被同学见了肯定以为他是累傻了。
早上起来后精气神居然还不错，来到工位后，先把申报书最终版给老师看了看，老师拿着便去找了趟中心管理层。
暮安没说自己能把场馆搞定的事，他还抱有一丝希望，万一老师那边能提前谈下来，晚上的应酬也就不需要了。
老师一去大半天，快到中午还没回来。
暮安等的有点焦心，谁知副经理忽然来办公区找他，又叫他跟自己去办公室一趟。
关了门后，副经理脸上挂着笑：“小暮啊，我的提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其实我还是很看好你们团队的，只不过你们都是些年轻的学生，还没什么处世经验，有时候做事情不能那么死板……”
话没说完，便见面前漂亮嫩生的Omega眼带羞怯，说道：“经理，我们跟您比起来肯定还是经验太少，很多事情还需要您多多在中间指点呢。”
副经理大喜过望，直接过来想搂Omega纤细的韧腰：“这么说，你是已经想通了？”
暮安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柔柔的笑着：“是呀，我想通了，我们做再多努力，也不如您一句话管用呢。”
副经理被哄着捧着，以为暮安已经彻底被自己的手段折服，看来这段时间在各种层面卡着他们团队推进任务是有成效的。
“你早这么懂事不就行了？这段时间看你们整天加班到那么晚，肯定累着了吧？”副经理对暮安的躲避只当是欲擒故纵，贪婪笑道，“上次带你们一群小孩去喝酒，结果你还提前走了，最后搞得大家都没怎么玩尽兴。”
暮安语气愧疚：“上回确实是我的错，经理，您要不再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吧，我一定能做的更好。”
副经理求之不得，忙道：“好好好，明晚怎么样？明晚我们两个单独约个地方，吃吃饭，喝喝酒，晚上也别急着那么快回去了，我们再找个地方一起聊聊天，我请客。”
暮安听他语气这么熟稔，恐怕是已经不知道这样得手过多少次了，顿时心中涌出一阵恶寒。
他面上显得有些为难，问道：“今晚不可以吗？我有点着急，怕是等不到明天了呢。”
副经理笑得开心：“今晚不太行，我晚上已经提前有约了，都是些挺厉害的大人物，我可不敢爽约。”
暮安转了转眼睛，心里大概有数，便露出副失望的表情：“啊……那还真是可惜呢，我最近恐怕就只有今晚有空了，您要是时间不合适的话，还是算了吧，您的正事要紧……”
副经理看他要走，忙把他叫住：“等等，你看看你，小孩子就是没什么耐心，今晚我虽然有事，但是忙完再去找你也不是不行啊，这样吧，我那边速战速决，结束了我给你消息，你就提前做好准备等着我，怎么样？”
暮安像是很犹豫，但最终还是委屈的点了点头，看了副经理一眼：“那就这样说好了，今晚一定要来哦。”
副经理被他这一眼看的浑身冒火，恨不能时间直接快进到晚上。临近下班的点，刘经理亲自过来找他，提醒他千万别忘记晚上重要的酒局。
副经理还觉得疑惑，听刘经理说今晚夏总和几个高层也会亲自出席，他只不过一个小小的中心经理，还是个副的，何德何能可以跟这些大人物同桌应酬。
但听刘经理话里的意思是集团对他工作能力十分认可，如果他今晚能表现出色，在夏总面前一步登天也不是难事。
再加上晚上还有个小美人在约，副经理顿感春风得意，赴宴之前特意回家换了身最贵的行头。谁知赶往约定好的地点时居然恰好赶上晚高峰堵车，紧赶慢赶到达山脚下的私人餐厅时还是迟到了会。
他焦急又恐慌，急急忙忙跑到包厢门口后，忐忑不安的推开了面前的金属门。
正对着门口的是一张巨大圆桌，此刻已经坐满了人。
看见门开后，里面交谈的声音顿时停住，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汇聚过来。副经理打眼扫了圈，顿感压力倍增，带着赔罪的笑容连忙走进来。
他的上级刘经理在这桌上都只配坐在门口最下位，桌子再往上依次是中心的负责人，夏氏的几个高层，还有几个其他公司的合作方，再然后是他们这种小员工一年也见不到一次面的总裁夏瑜。
可坐在主位上的另有其人。
副经理匆匆看了眼，只觉那人气场过于强势，端坐上位，是一副已经惯于居高临下俯视的姿态，冷淡的眼神带着极其可怖的压迫感扫过来时，副经理后背不由得激起层层冷汗。
他想起来了，是墨氏目前的掌权人，墨时衍。
再朝着另一边望去，副经理脸上的笑瞬间僵住，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呆立原地，浑身血都凉了半截。
原本该和他共度良宵的小美人，此刻居然正坐在墨时衍身侧。
并且，挨得极近。
暮安脸上又带着那种柔软笑意，很开心似的，眼睛弯成两道漂亮的月牙，掺杂着毫不掩饰的狡黠和得逞，笑眯眯看着已经被吓到面无血色的副经理。
他用口型无声说了句：“又见面了哦。”
副经理整个人被种巨大恐慌感攫住，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直下。
他如果早知道暮安是墨时衍的人，给他八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把心思往暮安身上打啊！
刘经理看出副经理脸色不对，连忙推着他赶紧为迟到喝酒赔罪，副经理战战兢兢捧着酒杯，连座位都没敢坐，先端着酒杯走到主位敬酒。
“墨，墨总……”他扯着笑，“实在不好意思，我没想到这路上堵车，来晚了，我先敬您一杯赔罪。”
他把杯中酒一饮而尽，端着杯子根本不敢往旁边看。
暮安眼神毫不避讳，直勾勾盯着他，要不是桌上还有这么多外人，像是忍不住要直接冲上去咬人。
墨时衍见他表情恶狠狠的，看起来明明没什么威慑力，顶多能挥着爪子在人脸上抓一把。在桌下伸手过来，缓缓放在了他腿上，轻轻往下按了按。
暮安猝然受惊，差点低呼出声，扭头看了眼，却见身侧人面容依旧冷峻沉着，一副严肃克制模样，没人知道修长指尖正在他月退侧缓缓扣紧，用不轻不重的力道捏了下。
暮安后背一下子挺直，刚才那股狐假虎威的骄傲劲没了，低低垂着脸，所有注意力都被放在腿上的那只手吸引过去，快速伸手推了推，纤白指尖也被一并捉住按在了下面。
他不敢用力抽动，只能用另只手再去掰墨时衍的手指，在桌下独自默默作斗争。
墨时衍一只手跟他玩着，抬眸看向还规规矩矩站在一旁的副经理，没说话，面上也看不出什么情绪。
副经理心惊如雷，实在琢磨不透，又觉得关键应该还是在暮安这，便又倒了杯酒，舔着脸讨好似的看向暮安。
“暮……先生，我也再敬您一杯吧，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这小人一般见识才是，我，我先干了……”
他又把酒喝了个干净，神色焦急的等待暮安回应。
暮安还没把手掰出来，脸上挂着点红晕，这回仗着身旁有人撑腰似的，头都没抬：“我不会喝酒，不想喝。”
桌上其他人并不知内情，却也没想到暮安人不大脾气不小，当着众人的面也一点面子不给。
墨时衍只是纵容的说了他一句：“小孩子脾气。”
随后看向一脸难堪的副经理：“是我不准他在外面喝酒，见谅。”
副经理堆着笑：“没关系没关系，我喝，我喝就行。”
他把暮安旁边的酒也倒进了自己杯中又喝光了。
墨时衍见状，淡淡笑了下：“既然这样，那就都喝了吧。”
副经理愣了下：“都……喝了？”
墨时衍微微靠进椅背，扫视了圈桌上今天点的十来瓶酒，以及旁边酒柜上还没开的那些，语气平静：“所有的，你一个人喝了。”
桌上其他人又把目光积聚到了副经理身上，见他手都开始打哆嗦，整个人像被吓得丢了魂。
所有的酒，一个人都喝光，就算不被酒精淹死也会被活活撑死。
知道这人肯定不知道怎么得罪了墨时衍，没人敢帮着说话。
副经理没什么机会反抗，被按着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开始一杯接一杯喝。
很快桌上气氛又重新活跃起来，仿佛这事只是个再小不过的插曲。
暮安时不时往旁边瞄几眼，墨时衍捏捏他指尖，在没人注意到的时候靠过来问：“解气了？”
暮安“嗯嗯”两声，满足喝了两口面前的果汁。
手还被墨时衍攥着，他也凑过去，墨时衍便朝他微微俯身，暮安小声道：“你松手。”
墨时衍侧眸看他，他只能不好意思的说：“我想去洗手间……”
墨时衍笑笑：“去吧。”
暮安低头，压低声音抗议：“那你松开我。”
墨时衍把掌心里又软又热的小手重重捏了两下，暮安眉头都蹙起来，终于被放开，他几乎是“蹭”一下站起身，悄摸摸绕到包厢门旁溜出去了。
去了趟洗手间出来，他有点不太想回去，这样的场合太拘谨，他不喜欢。
这餐厅是盛泽翊开得，他以前经常来，对这里构造了如指掌，穿过片无人走廊来到处窗前，站在栏杆边，静静向外望。
山脚下夜景璀璨，星空疏朗，冷风阵阵吹进来，让他脸上的红晕消下去些。
周围没有嘈杂吵闹声，他很喜欢这种安静，吹得身上都有点凉了，默默抽了抽鼻子。
身后忽然靠过来片温热胸膛，他腰上也骤然一紧，被人从窗边揽着往后拉了把。
低沉嗓音像是贴着耳边询问：“身上怎么这么凉。”
暮安被吓了一跳，扭头朝上看：“你怎么出来了？”
墨时衍搂着他没松，摸摸他微凉的脸颊：“冷不冷？”
暮安下意识往他怀里温暖的地方缩了缩，嘴上说着：“不冷，我就吹了一小会。”
墨时衍用体温给他暖着，下颌轻轻在他柔软的发间微蹭。
此处僻静，餐厅被包了一整晚，并无旁人惊扰。
暮安很享受的靠在他身上，忽然抬手指指窗外如练银河，回头叫他一声：“哥哥。”
墨时衍喉结微动：“嗯。”
“你还记不记得以前我们也一起站在这里看过星星？”
“嗯。”
“你真的记得？”暮安有点不相信，他总觉得那些细碎的微小的记忆应该只存在于自己一个人脑海中。
“第一次带你来这的时候，”墨时衍道，“你上初中。”
暮安眼睛亮了亮，没想到他真的也记得，笑着道：“你当时还让我跟别的alpha保持距离，我只不过和人多说两句话，你凶的像是要吃人。”
“你还未成年，”墨时衍供认不讳，“我只是履行应尽的监护义务。”
暮安嘟囔着：“你又不是我监护人，我监护权一直在暮家，不过现在我都成年了，倒是也没什么关系了。”
他不知想到什么，又试探性的问道：“那要是我真的和别人谈恋爱了……怎么办呢？”
腰间的手臂勒着他转过身，墨时衍让他正对着自己，眸色格外深沉，看着他沉静道：“你可以试试。”
暮安往后缩缩，抬着眼睛看他：“你又好凶……”
墨时衍神色认真：“以后还敢不敢有事瞒着我？”
暮安先前没主动交代受到职场骚扰的事，但墨时衍好像神通广大，不用他坦白也什么都知道。
总之今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暮安心里冒着丝丝甜气，很乖的说：“不敢了。”
说完朝着墨时衍身前凑了凑，问道：“但是什么事情都告诉你，你不会嫌我烦吗？不会怕我比以前更加黏人吗？”
墨时衍也低低头，两人的鼻尖便要碰到一起：“可以更黏我。”
一边说着，垂落的视线一边在两瓣红润的嘴唇上细细描摹，呼吸声又近了点，像是随时能贴住。
暮安心里还保持着一点点原则，把脸扭开，白皙的耳侧红了一大片。
“你是不是又想亲我。”他靠在人怀里小声问。
墨时衍扶住他颈侧，呼吸落在上面，轻声问：“可以么？”
暮安捂住半张脸，摇头，声音闷闷的：“不可以。”
墨时衍笑了下，把他下巴抬起来：“为什么？”
一双浅色眼眸内早就水光摇曳，很委屈的说：“等会还有好多人，会被看出来的。”
墨时衍把他捂着嘴唇的那只手拉下来，蛊惑道：“不会。”
暮安对这事有点经验，第一次接吻他嘴就被亲肿了，便张口反驳道：“就是会……唔……”
话没说完，一道滚烫柔软的气息顺着他微微启开的唇缝倏地舌忝了进去，将他未完的惊呼和抗议都牢牢堵回了喉咙口。
和醉酒后的那个轻柔和缓的吮吸不同，火热舌尖长驱直入，并没在柔软唇瓣上多做停留，迅速将含在一汪水里软滑甜蜜的小舌紧紧勾缠住，卷进自己口中咬着用力吸了下。
面前被迫仰着小脸的Omega顿时猛然一颤，抖着身子软绵绵贴进了怀里。

第48章
暮安脑袋变成一片空白,被这一下吸傻了似的，半张着嘴，靠在男人怀里像株只能依附着攀爬生长的柔软藤蔓。
墨时衍微微松开他,在他不断颤抖的后背上轻轻抚摸着安慰,手臂要在他腰间帮忙撑着才能让怀里人不至于滑落下去。
低头凝视着他一副眼波迷离的模样,口中像是还能尝到那股冒着丝丝甜味的荔枝汁水，欲再吻下来时,怀中的Omega也忽然低下头，滚烫脸颊深深埋进温热胸膛内。
只以毛茸茸的后脑勺示人，不给看也不给亲了。
两手无意识攥紧了enigma胸前的衣料，伏在上面发出声类似小动物似的轻微呜咽,听起来可怜的很。
墨时衍轻笑一声,张开怀抱将身形纤瘦的Omega牢牢裹住。
一点点高浓度信息素就能让他抖成这样，敏感的身体反应太过剧烈，是该好好培养一下他的承受能力。
指尖绕到Omega面前，拇指在湿润的两瓣唇上轻碰，那里便微微分开了些。
长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迅速在舌尖上警告似的点了点。
暮安瞬间瞪了瞪眼睛，两手紧紧攥住他腕骨。
“藏好，”墨时衍沉声，“这里不准让人看见。”
暮安又羞又气，异物感让他嘴唇闭合不拢,口水渐渐兜了满嘴。
什么叫不能被人看见？
他舌头受了通欺负，现在还有点麻麻的，难道让他今天一整晚都不再跟人说话吗。
不张嘴的话，确实不会被发现。
口水快要流下来，暮安眼角沁出点生理性的泪水,含糊着连话都讲不清：“那你还，咬我……”
墨时衍没立即哄他，指尖恶劣搅动，故意靠近了些：“听见了么？”
暮安抽抽鼻子，下巴上都变得湿乎乎一片，乖乖点了点头。
墨时衍满意笑笑，手指抽出来，迎着暗淡灯光也能看到上面泛着淋漓水渍，他没在意，用干燥手掌给Omega把脸擦干净。
暮安仰着脸任由他擦，眼睛睁得大大的，又是委屈又是愤恨，使劲看他。
墨时衍问：“疼了？”
暮安舌头在嘴巴里搅了搅，疼倒是不疼，但是舌根好酸，还有点麻麻的。
这是他用来吃饭喝水说话的东西，又不是什么玩具！
怎么能那么玩啊……
墨时衍看他不吭声，便道：“伸出来。”
暮安立即把嘴唇抿得紧紧的，甚至下意识用牙齿在里面咬住下唇内侧，一脸戒备姿态。
“不弄了，”墨时衍说道，“我看看坏了没有。”
暮安还是不配合，干脆从他怀里出来，自己往窗台上靠着，和他保持安全距离才敢张开嘴。
“上次我喝醉的时候……也没有咬你吧，”他控诉，“你实在太过分了！”
墨时衍眯了眯眼，压着浑身四处奔走乱窜的热火。
这就过分了？
“你当时意识不清，”他语气沉静，向暮安解释，“而且想要的应该只是我的信息素。”
暮安思路被带偏，眨眨眼睛，像是不敢相信听到了什么：“你的意思，是我主动的吗？”
墨时衍深深看他，眸色荡漾着层层柔情，却没说话。
这在暮安看来就是默认的意思，一股羞恼瞬间冲上头脑，他又重新站到墨时衍跟前，顶着张红红的脸颊，气势汹汹。
“我当时都喝醉了，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而且你力气那么大，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怎么不推开我？肯定也是你故意想亲我的！”
距离又拉近，墨时衍一抬手便能将他又拥进了怀里抱着，无视他力道小到可以忽略的挣扎。
“嗯，”他坦然承认，声音很低，“不该趁你喝醉欺负你。”
暮安张了张嘴巴，听见耳边声音又道。
“但是实在太想你，所以没忍住。”
关于那个晚上的吻，墨时衍原本准备只永远珍藏在心底。可后来暮安在他面前哭得那样可怜，那样崩溃，他也跟着抛弃了束缚已久的道德理智。
现在他反倒庆幸，庆幸自己最终还是讲出口，庆幸暮安还在喜欢着他。
暮安炸开的毛很容易又被捋顺下去，听到墨时衍也在同样想念他，便又把脸靠在了他身上。
声音变得轻轻的：“那，你再抱抱我。”
墨时衍收紧手臂，将怀里人更加紧密的搂住了。
暮安老老实实被抱了会，觉得时间已经很晚了，赶紧推着墨时衍一起回去。
包厢内氛围已经比刚开始轻松许多，坐在一旁的那个副经理已经喝光了好几瓶，脸色也由惨白涨成了猪肝色，看见门外一前一后进来的两人后，像是看见了救星，摇摇晃晃冲着暮安过来。
人还没靠近过来，暮安已经闻到了浓重酒气，眉头一蹙，面前便被高大身影挡住。
墨时衍站在他面前，眼神冷淡，看着倒在地上瘫成一滩烂泥的醉鬼。
“墨总，墨总……我真知道错了……不能喝了，真的，真的不能再喝了……”副经理哭嚎道，“我真错了，我以后不敢了，绝对不敢了！”
他手中还拿着只酒杯，脱力间杯子直接掉到地板上摔了个四分五裂。
碎片迸溅到墨时衍脚边，他垂着眸，像是高高在上手握生杀大权的主宰，带着一丝仁慈意味，问道：“杯子都拿不住了？”
他问盛泽翊要过那晚的会所监控，就是这只手，曾经试图对暮安动手动脚。
副经理听出墨时衍平淡的语气，以为事情是有了转机，连忙爬起来说道：“墨总，我已经喝了，太多了……这不，我老毛病都要犯了，手抖……”
话没说完，墨时衍笑了笑：“那就废了吧。”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包厢内其他人都噤了声。
暮安显然也吓了跳，伸手抓住了墨时衍袖口，有些不安的抬眸看他。
墨时衍把他那只手攥住，牵着回到桌边坐下。
包厢外立马进来几人，很快将地板上的人和狼藉收拾了干净，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墨时衍脸上还挂着那点淡淡笑意，和暮安身影微错开，不加掩饰的将人整个笼罩进了自己领地内。
“抱歉各位，”墨时衍道，“处理了点私事。”
满桌都是人精，原先从没见墨时衍带暮安在人前露过面，今天这场合已经能说明一切，明摆着借这个小小的经理做样子给其他人看。
外界对于墨时衍这个没血缘关系的弟弟好奇心过剩，随着暮安长大，现在渐渐开始冒出各种各样的传言，有说暮安只是老爷子去世前硬安排给墨时衍的任务，有说墨时衍其实早就把那孩子扔一边自生自灭了，也有说两人关系其实没那么简单……
现在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好像是不那么简单的。
但具体如何，没人敢问。
暮安有点坐不住，悄声问墨时衍：“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墨时衍装不懂：“什么？”
暮安晃晃自己完好的手，提醒：“这个。”
应该只是吓唬吓唬那个副经理而已吧，难道真要把他手废掉？
暮安脸冲着他，担心道：“让他得到教训就好了，打人犯法。”
墨时衍盯着在眼前一开一合的两瓣唇，告诉过Omega只准在自己面前张开，倒是挺乖。
“吃点东西。”
他抬了抬手，一旁的服务生便走过来给暮安布菜。
暮安拉拉他袖子：“你听到我说的了吗？”
墨时衍：“嗯。”
暮安：“那你会听吗？”
墨时衍侧眸看他：“答应我，就听你的。”
暮安明白过来他在说哪件事，把头转回去，又被气到似的决定不理他了。
服务生还在不停往暮安盘子里布菜，暮安指了指其中几样，很不好意思的笑笑，抿着嘴唇小声说：“这几样我不要，谢谢。”
服务生准备过来帮他换下去，墨时衍却使了个眼色让人退下。
暮安更气了点，冲着墨时衍瞪瞪眼睛：“这些我都不爱吃，你知道的。”
“瘦了不少，”墨时衍目光在他脸蛋和身上扫了圈，语气不容置喙，“以后不准再挑食。”
面前摆的满满当当，营养价值是很丰盛，可暮安看着直想哭。
墨时衍以前最惯着他，他说不吃的东西就可以不吃，现在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逼他。
一旁的夏瑜见他脸色不好，友好问道：“是不是菜品不太合心意？要不要再让人给你单独做点？”
暮安眼睛一亮，正准备道谢，便听墨时衍道：“不用麻烦。”
暮安立即在桌下踢了踢旁边人的小腿，严肃抗议！
夏瑜没意识到两人的举动，但今天那个副经理是夏氏员工，他便又主动问暮安：“听说你们团队最近在会展中心筹备画展，怎么样，进展还顺利吗？”
聊到这个话题上，暮安下意识先扭头看了眼墨时衍，墨时衍便对他轻轻点头。
暮安像是得到应允，礼貌道：“谢谢夏总关心，我们其实是准备做个跨国艺术研究项目，画展只是课题成果的最终呈现方式，目前还在紧张筹备阶段，不过……最近确实是遇到了点小麻烦，不瞒您说，可能确实需要您的帮助。”
夏瑜没想到他看着年龄不大，长得又很乖的样子，但言行举止和谈吐却自然又大方，便道：“有什么事直接说就好，我们跟墨氏合作多次了，不用客气。”
暮安点点头，快速把团队最近跟会展中心在场馆沟通方面的问题梳理了下，委婉的跟夏瑜提起，顺带着把其他小组遇到的不同问题也都稍微点了点，最后不好意思道：“是不是给您添麻烦了，我们才刚刚回国，对国内画展筹备的这些系列事情也有不熟悉的地方，之前的准备还要多感谢刘经理的指导呢。”
确实都不是什么大事，但墨时衍今晚这么大动干戈，夏瑜也明白应该确实是自己人这边出了问题。
他把刘经理叫过去，问了问跟艺术学院团队合作的事，刘经理心虚道：“这项目我确实没亲自跟，都是刚才那个……”
话没说完，他看了眼暮安认真的眼神，赶紧说道：“不就是一到三楼主展厅吗，当然没问题，我们可以免费为贵团队提供，想借用多长时间都可以，我回去也会让人通力配合，暮先生那边再有什么问题以后就直接来找我，我一定全力以赴。”
夏瑜问暮安的意见：“这样可以吗？”
暮安点头：“当然可以，不过我们是租借地方，租金还是要给的，就按照正常流程继续推进就好，我们最多也就只租借一周。”
刘经理连连点头：“好好好，都听您安排。”
暮安舒展眉眼，露出个柔和的笑脸：“谢谢刘经理。”
事情很顺畅的解决完，暮安心情又好起来，低头吃了两口菜，脸色骤然一变，苦着脸嚼巴了两下，有点艰难的吞咽下去。
旁边一只手给他递过来杯果汁，他赶紧喝了一大口压压味道，那只手转而又抽了张纸巾过来，在他喝完后给他擦了擦唇角。
动作行云流水，自然无比。
某位高管笑着道：“没想到墨总居然有这么耐心细致的一面，对弟弟还真是疼爱，从小带大的感情确实不一样，我看外面人都是谣传，这跟亲生的也没什么不同。”
另一人道：“我看是因为墨总教的好，弟弟一看就很有教养，现在小孩都是从小就叛逆，专爱跟家长对着干，又优秀又乖的孩子可不多见了啊。”
“我听说是学艺术的？学艺术好啊，一看这气质就好，往那一站跟个明星似的。”
一群人不知道话题怎么转到暮安身上的，把他大夸特夸，像是都没忘了暮安一开始面对着那个副经理一脸凶恶的表情。
暮安受不了阿谀奉承，听得面红耳热，简直快要坐不住，求助似的扭头看一眼墨时衍。
谁料墨时衍对这些吹捧像是挺受用，向后靠着，一手自然垂在他屁股后面的椅子上。
暮安腰背挺得笔直，根本不敢后靠。
自己没凳子吗，手干嘛放他凳子上啊。
终于撑到应酬结束，他挺得腰都酸了，自己扶着慢慢跟在墨时衍身后出来。
临走前他又跟刘经理耽误聊了几句，希望不要把自己家里的情况告诉公司或者团队的成员，他不想搞什么特殊化，大家还想以前那样平等相处就好。
已经晚上快十一点，在暮安的要求下，墨时衍把他送回公寓。
场馆的问题是解决了，但这还只是漫漫征程第一步，想到还有一大堆任务没处理完，暮安感觉头都大了，有时候他真好奇墨时衍是怎么几年如一日的保持高效率工作的，怎么他还没毕业，只是做个小小的课题就被折磨成这样。
车停稳后，暮安又揉了揉腰，默默心想他以后坚决不要再和墨时衍参加什么应酬。
好累好累，还要一直保持礼貌微笑，脸和腰都要僵掉了。
墨时衍先下了车，绕到副驾帮他打开车门，暮安从上面下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脸困倦。
“我先上去了，好困，我要睡觉。”
暮安扶着腰提步要走，墨时衍抬手将人揽回来，大掌覆盖在他手背上，捏住他手的同时将底下的一小段韧月要也重重捏了把。
暮安僵硬的肌肉猛地一酸，跟着轻叫了声，有点责备的抬眼看人：“你干嘛啊……”
墨时衍没应，揽着他转身开了后车门，后座宽敞，躺下一个人不是问题，在Omega腰后轻拍了拍，沉声：“趴下。”
暮安愣了愣，眼神中满是茫然无措，傻傻看着他没动。
墨时衍将他身子轻巧的翻过去，扶住他胸口，直接将人抱着放到了后座上趴着。
暮安不明所以，正想自己撑着起身，腰后被只手按着强势压下，他便只能侧着脸趴在真皮座椅上，扭着头回身看。
高大的身影背着光，黑漆漆的模糊轮廓像座大山，先是垂着眸盯住座椅看了几秒，随后不假思索朝着他的方向压倒过来。
“砰”的一声，车门关上。
车厢内一片静寂，车窗洒进点微弱光亮。
暮安心脏扑通扑通跳，在一片黑暗中努力睁大眼睛，可惜什么都看不清，只知道墨时衍正伏在他身侧。他心里莫名涌上点慌乱，呼吸声也重了，挣扎着想跟那只手对抗。
“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要这样趴着，”暮安不安分的乱动，腿也往旁边踢了踢，“放开我，我要起来，我这样不舒服……”
按在腰后的手掌宽大有力，修长五指轻轻一拢，轻易便将细细柔柔的一截腰尽数拢在手心。
天冷，暮安里面还穿了层绒衣，隔着布料，能感受到比自己体温高出许多的灼热温度，不给他继续挣扎的机会，已经在他腰后最酸痛的地方开始打着圈慢慢按揉起来。
像是恰好知道他那里最难受最酸胀，比他刚刚自己揉着要舒服不知道多少倍。
“别动，”墨时衍一手帮他揉着，另手攥住他抬起来的脚踝，细瘦伶仃的一小圈，在手心里拢了拢，“经常腰疼？”
“嗯……”暮安不再跟酥麻舒爽的感受作斗争，腿也老老实实放下，渐渐变得安稳，“以前还好，只是偶尔会疼一下，可能最近坐的时间太长了，这几天就经常很难受。”
酥麻酸软的感觉从后腰处顺着脊柱缓缓蔓延开来，他身体也越来越放松，像被抽走骨头，两只手臂曲着分别放在脸旁，侧脸趴着，一些软乎的脸颊肉被挤出来，嘴巴便不自觉嘟着，声音也变得含糊。
“再往上一点点。”
那只手随着往上。
“左边一点。”
“右边，右边一点……”
墨时衍随他指挥，力道或轻或重。
enigma感官异于常人，因此能在一片黑暗境地看清楚他脸上的每一寸细微表情。
因为被揉的太舒服而略微涣散的眼神，被按到酸痛处下意识轻轻拧起的眉心，加重力道时就会被咬住的柔润的嘴唇，动作顿住时得不到满足而缓慢掀起的眼尾……
暮安简直享受的不得了，趴着慢慢闭了眼，感受到后腰处好像越来越热。
他以前有次肚子疼，墨时衍也是这样帮他揉的肚子，只不过当时他穿的是睡衣，很薄，所以能清晰感受到大掌的体温。
如果能直接贴在皮肤上，没有外衣的阻隔，应该能更舒服点吧。
他迷迷糊糊想着，忽然感觉到腰上的力道停了。
他撩开眼帘，趴着朝侧面看了眼，没察觉到自己声音变得异常轻软，能揉出水似的，疑惑发问：“怎么了……”
下一瞬，贴身绒衣下方忽然被只手指轻轻勾住。
暮安猝然间睁大了眼睛，紧接着，他感觉到一只手探了进来。

第49章
没有任何阻隔,火热掌心紧紧贴附在柔软细腻的肌肤上。
暮安顿了下，反应过来后立即背着两只手试图攥住那只手腕从自己衣服里拽出来。
刚才只是随便想想，真的直接碰上,他感觉自己那片皮肤都要融化掉。
谁料他力气太小,反倒被墨时衍用另只手攥住了两只手腕,捏着在背后轻轻抬高，轻而易举便将他反制住不准他再捣乱。
随后手指发力,继续贴着帮他按揉。
“够，够了……”暮安呼吸声都被揉乱，“可以了……不用再揉了……”
墨时衍已经知道他哪里最敏感，手上故意用了点劲。
腰窝忽然被有力指腹按着转了几圈,Omega果然呜咽一声,扭头把脸藏进衣服里，哗啦啦抖起来。
却还是没被放过，那只手势必要把他伺候到位似的，一路攀爬，一路按捏,所到之处满手滑腻馨香。
绒衣内渐渐变得潮热，Omega一边抖着一边出了身细汗，温软的像块十分趁手的暖玉。
暮安在国外这两年其实还算自律，有空的时候也会去锻炼一下，虽然没练出来那种很大块的肌肉,但身材修长匀称，皮肤顺滑紧致，薄薄一层肌肉线条流畅漂亮。
摸起来手感不是一般美好。
确实和以前那副软乎乎的儿童身材有了挺大区别，墨时衍对此感受颇深。
暮安觉得自己越来越热，两条手臂还被扭着,使不上什么力气，挣也挣不开，腿便不停蹬着向上窜，脑袋都直接顶在了车门上，侧着脸，咬着嘴唇有点羞恼的瞪着墨时衍。
墨时衍见他姿势不太舒服，便将手从衣服里绕到他胸口前，扣住往下拖。
暮安在真皮座椅上被拖回来，立即不满的叫了几声。
墨时衍心脏像被猫抓了似的，见自己的手在他胸前鼓鼓囊囊撑起来一块，又俯身靠近了些，手指便也从他领口内钻出来，轻轻一抬，便恰好能捏住他下颌，迫使两瓣水润的嘴唇重新张开，低头吻了上去。
暮安被困在座椅之间，逃也逃不脱，嘴巴大大张着，被捏着闭合不拢，牙关轻易沦陷，温暖的口腔像是变成一台榨汁机，一颗颗荔枝在两人唇齿间爆开，源源不断的甜蜜果汁被汲取。
墨时衍亲了他一会后终于松开禁锢，把他从座椅上抱起来，让他靠在身上，低头继续吸他嘴唇和舌头。
暮安没什么挣扎的力气，身体早就被揉的化开了，仰着脸予取予求，生理性的泪水一直在眼眶里打转。
墨时衍在他喘不过气时放开他，怀里的Omega被吻到快要翻白眼，趴在胸前一颤一颤吸着气。
接个吻都像是快要晕过去，未经人事，纯情的要命。
墨时衍在他后背抚了抚，替他顺气，见他又出了点汗，手抽出来时指尖带着点湿润，放到鼻尖轻嗅了下，居然也冒着股甜味。
不知道吃起来是不是一样。
墨时衍不假思索把指尖含进口中，垂眸时，见Omega恰好抬起眼睛看他，见着他变态一样的行径，眼神中又是惊讶又是茫然，最后羞耻到极致躲闪开了。
暮安慢慢缓过劲，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羞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直接从墨时衍怀里出来，低头整理了下衣服，裹着外套便推开车门下了车。
两腿有点发软，嘴唇和舌头也被吸得胀胀麻麻。
他迎着冷风朝公寓楼道内走，没几步便被身后人赶上，周身一暖被敞开的大衣罩了进去，腰上也多了只手，搂着他一同往前走。
暮安挣了下：“干什么？”
“外面冷，”墨时衍把他搂回去，“送你上楼。”
暮安警惕的扭头看他，墨时衍便用手指在他唇瓣上轻轻碰了碰。
又红又肿，可怜的很。
暮安正好自己也没什么劲，皱着眉把他手拍掉，朝他身上靠了靠，低声警告：“只能扶着我，不准再碰其他地方。”
墨时衍欣然答应，一路把他裹在大衣内送进楼道，仍旧没放开，按下电梯后带他迈进去。
暮安一群人住在三十多层，电梯运行速度不快，但好在这么晚了已经没什么人，中途也没停下过。
Omega老老实实站在身前，被男人用敞开的衣服包裹着，脑袋往旁边歪着，靠在男人宽肩上。
墨时衍从背后俯视他，侧脸的弧度很漂亮，睫毛有些疲惫的轻轻眨动，后脑勺圆乎乎的，发丝也蹭的有点乱，长长的几缕，在自己肩上铺陈开。
手臂不由自主又收紧了点，果然见他脸蛋不满的皱起来，抬手在腰上的手臂上抗议着打了下。
墨时衍并不在意，把他往怀里揉了揉：“什么时候搬回家住？”
暮安认真思考了下这个问题：“过段时间再说吧，最近很忙，从中心开车回家不堵车的话都要一个多小时，遇上早晚高峰更慢，每天要是三个多小时浪费在路上就太不值当了。”
墨时衍不知在考虑什么，没应声。
暮安怕他多想，转过身看着他：“我只是觉得和大家住在一起挺方便的，再加上每天都要加班呢，懒得再来回折腾而已。”
墨时衍摸了下他的头发：“嗯。”
暮安看着他眼睛：“你能理解我的，对吧？”
墨时衍笑了笑，低头在他额前轻轻吻了下：“辛苦了，宝贝。”
暮安耳根又开始发热，为了不让看出来，赶紧转过身继续靠在他怀里。
电梯到达楼层后，两人从里面出来。
走廊内一片寂静，暮安站在房门口输密码，墨时衍还一直搂着他腰。
暮安不知道为什么指尖发颤，被人盯着密码都能输错了，他准备再输第二遍的时候，房门却被人从内推开。
夏轶边开门边道：“An，你可算是回来了，这都快12点钟了，我刚才都准备给你打个电话问问……”
暮安几乎是迅速将腰间的手臂甩开，有些心虚的冲着夏轶笑笑：“我今晚有点事，回来晚了。”
夏轶看了眼站在暮安身后的男人，个子很高，肩宽腿长，英俊又矜贵，穿着件长款黑色大衣，眉眼深邃的仿佛能融进背后的黑夜里，只需要伸伸手，恐怕能将面前身材纤瘦的Omega轻易笼罩在内。
他显然被吓了一跳，问暮安道：“这位先生是……”
暮安抿抿唇，语气故作自然：“我哥，太晚了送我回来的。”
夏轶连忙给两人让开位置，将他们迎进门内。
暮安原本是想让墨时衍直接走的，谁知道背后人腿比他长，竟然先一步进去了。
暮安只得跟在后面关了门。
房内设施简单，有两间卧室，只开了一圈昏暗的射灯，阿秋也坐在客厅，正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吃东西，旁边桌子上还摆着电脑和几摞资料，一看就是加班到了现在。
阿秋赶紧站起来，十分局促的对着墨时衍打招呼：“原来您是An的哥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天晚上在酒吧就是您把An接走的吧，我好像还有点印象，当时我们都不认识您，还以为An是被人拐走的呢。”
夏轶也想起来这事，和阿秋一样，像是都对墨时衍有点点畏惧。
暮安在旁边干巴巴的笑，同时有点恼怒的瞪了墨时衍一眼。
看他那天晚上到底有多凶，都给自己同学留下心理阴影了。
“我叫阿秋，现在是我跟An住在一起，”阿秋介绍道，“夏轶，他住在对面房间，刚才我们讨论了点项目的事，本来想等到An回来一起吃宵夜的，但我俩实在太饿了，就先吃了。”
“我们还点了你喜欢的，”夏轶主动问道，“An，你要不要再一起过来吃点？”
暮安今晚吃的够多了，现在只觉得累的想睡觉，便道：“我不吃了，我还是先回去睡吧，好困。”
阿秋又看了看墨时衍，试探性问道：“那，您呢？”
暮安连忙帮着回答：“我哥也不吃了，他急着回家，只不过进来跟你们打个招呼而已。”
说着暮安拉着墨时衍手腕把人往门口赶：“哥你回家路上小心点，到家了记得给我发条消息，很晚了我就不留你了，你快点走吧。”
墨时衍对他的逐客令似乎有些不满，走到两个房间中间时反手将他的手抓住，紧紧握在掌心内。
仗着有身体挡着客厅内两人看不见，语气平静的对暮安道：“哪个是你房间？”
暮安缩缩脖子：“你干嘛……”
墨时衍对他笑笑：“有点事单独跟你说。”
暮安想把手抽出来，小声埋怨：“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吗？刚才在车上怎么不说？”
墨时衍低了低声音，眼神暧昧的在他嘴唇上描摹：“刚才有空说么。”
暮安连忙往他身后看一眼，见那两人都在翘着头朝这边望，气的恨不能扑到墨时衍身上。
最好是他们都没发现自己嘴巴的异样，不然他绝对要把墨时衍嘴唇也咬肿。
阿秋见这两人跟吵架了似的僵持不下，好心提醒道：“南边那间是An的，我住在北边。”
墨时衍对阿秋轻轻颔首：“多谢。”
随后直接抓着暮安半推半扯地进了他房中。
房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暮安后背便被抵在了门板上，身前压下来具沉甸甸的雄性身躯，坚实如铁的肌肉紧紧箍着他。
他再一次感受到那种强烈到无法撼动的压迫，身体像是直接被钉在了门板上似的，根本一下都动不了。
他痛吟一声，抬手便又推又打，被捏着手腕反绞在背后，心里的委屈更甚，在一片黑暗中使劲睁大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向上看着那片漆黑的模糊轮廓。
“你弄疼我了……”
墨时衍松了点力道，却仍旧箍着他没动：“跟那个alpha什么关系？”
暮安反问：“你说的有事就是这件事吗？”
墨时衍嗓音微沉：“你们经常一起玩，一起半夜聚会？”
暮安又被惹到，抬腿试图在他小腿上踢一下，脚才刚抬起来，膝盖中间的缝隙便被趁虚而入，墨时衍往上抬了抬膝盖，暮安那条腿便被他顶着悬了起来。
这样的姿势实在让人不安，暮安夹了夹月退，反倒将入侵者夹紧了些。
墨时衍：“说。”
暮安今晚受得刺激太多，闷哼一声，带了点鼻音：“就是同学啊，我都告诉过你了，同学，朋友，没有其他关系。”
“朋友，专门等你吃宵夜，”墨时衍道，“这么晚了还不走？”
第一次见面他就已经对夏轶印象深刻，现在又见，果然像还是一样让人厌恶。
不管以前还是现在，暮安身边总是围绕着数不清的alpha，那种或爱慕或觊觎的眼神，墨时衍一眼便能猜得透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他真想现在就直接把怀里的Omega按着标记，终身标记，不想再顾及Omega与自己尚不匹配的稚嫩腔体，但他又不得不冷静思考，如果闯入Omega体内强行成结的话，Omega会不会因为过量的高阶信息素直接被刺激到晕厥过去。
这样小的身体，应该无法承受enigma的成结，衣服底下细瘦的腰他一只手就能握的住，里面的生殖腔岂不是更加小的可怜？
暮安并不知道面前人怀着怎样恶劣的想法，他故意哼了声，质问：“这么晚了你不是也没走？”
说完后往前凑了凑脑袋，声音轻轻的：“还背着人，把自己弟弟顶在门上。”
如果暮安夜视也能很好的话，会看见他话音刚落，幽深眼眸内的瞳孔就骤然紧缩了下，用一种更加难以掩饰的眼神望着他白里透粉的脸颊。
笑了笑，绞着他两只手腕往前送，用另只手轻拍他脸颊，“要不要现在出去告诉他们，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暮安几乎立刻反驳：“不要。”
他和墨时衍的关系转变他现在自己都还没适应好，当然也还没做好公开的准备。
说完后又补充了句：“现在不要。”
墨时衍眉心这才松动了下，Omega还小，是要给他时间慢慢接受，适应，在这件事情不是逼迫就能有效果，他需要做的是在这段时间内用充沛的爱意给足Omega安全感。
反正这么长时间都等了，以后他们还有漫长的一辈子。
暮安用额头在他胸前顶了顶，开始抗议：“我腿都要麻了，我要下来，你快放开我。”
墨时衍松开手，干脆把他打横抱起来，阔步走到浴室内，开了灯，将他放到洗手台上坐着。
打量了下这间小小的浴室，连个浴缸都没有，只能先去用花洒帮他调整好水温，然后才折身回来准备动手给他脱掉鞋子，衣服。
暮安一开始很配合，反正从小到大墨时衍在的时候一直都是这样照顾他。
但在墨时衍还准备继续脱他里面那件打底绒衣的时候，他按着不让了，使劲揪着下摆跟作斗争：“我自己来。”
墨时衍往后撤开些距离，居高临下打量他，大有要亲眼看着他在面前脱光的意思。
暮安僵着不动，同样拿大眼睛回看他：“你还不走吗？”
墨时衍：“等你睡下再走。”
暮安眨眨眼，难道还要看自己洗澡不成？
他直接从洗手台上跳下来，赤着脚把人往房间外面推：“我洗完澡就要睡了，你现在就可以走。”
他先把房门拉开朝外看了眼，客厅已经没人了。
他赶紧把墨时衍从自己房内拉出来，轻手轻脚给人推到大门口，打开门，手往外面指指。
墨时衍气定神闲的垂眸看他。
暮安又推他两下，没推动，手用力朝外面指指，压低声音：“快点走。”
墨时衍侧过脸，在脸颊上轻点了下。
暮安看懂他的意思，耳根却咕嘟咕嘟开始冒热气。
明明嘴都亲了，亲亲脸怎么还会觉得这么不好意思。
他往前凑了凑，试图把嘴唇印到面前英俊的侧脸上。
墨时衍依旧岿然不动，不俯身靠近他，也不帮忙抱着他往上提提。
Omega努力踮着脚都够不着，嘴巴高高撅着，都快撅累了。
两手在墨时衍胸前抓了抓，揪住了一根冰凉丝滑的绸质领带，终于找到支点，用力向下一拉，柔软的唇瓣带着片潮热，如愿以偿贴到了脸颊上。
暮安在他脸上用很轻地力道“啵啵”亲了两口，然后很乖地说：“晚安，哥哥。”
说完松开领带转身想跑，被双手臂一捞便直接拉了回来。
墨时衍捏住他脸颊，低头很快速地吸着香软小舌深深吻了下。
“晚安，宝贝。”

第50章
把人送走后暮安准备折身回房,谁料阿秋忽然一把推开房门站到他面前，满脸讶异之色掩藏不住。
“An！这是不是你哥！”他把手机页面转过来给暮安看，不敢置信道,“你哥是墨时衍？我就说感觉看着很眼熟,我应该还没有过目不忘的能力,这么说来，你们家岂不是港市豪门？！”
暮安看了看媒体新闻上那张熟悉的俊脸,没想到墨时衍还是挺上相的，这张照片拍得不错。
他帮阿秋把页面关了，又把人推回到房间内。
“你睡懵了，认错人了。”
阿秋瞪大眼：“我根本就没睡！你哥就是墨时衍对吧？墨时衍就是你哥对吧？你是墨时衍弟弟对吧对吧？”
他觉得自己发现新大陆,一直在身边隐姓埋名的同学家里居然会有数以万亿的家产要继承,并且现在还跟自己住在这样简陋的小公寓里，简直让人惶恐不安。
阿秋疑惑：“但你怎么姓暮？你随你妈妈姓？还是说你们其实是重组家庭？那也不太对啊，我记得新闻上写墨时衍父母在他很小时候就去世了，还是说其中有什么别的隐情？”
暮安真怕他再胡乱联想，干脆承认：“我和我哥不是亲生的,也不是什么重组家庭，甚至严格来说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这情况有点超出阿秋认知：“没有关系，那到底是什么关系？”
暮安选择了一种最简单的方式跟他解释：“我是被我哥养大的，我很小的时候他就把我带回家了。”
阿秋眼睛瞪大更大：“……啊？”
“我们两个除了对方确实没有其他亲人了，”暮安要求道,“我把秘密都告诉你了，但你得保证不准说出去，我不想其他人知道后对我的态度不一样。”
阿秋理解：“你是怕人背后说闲话？”
“不完全是，”暮安想了想，“我也不太喜欢被人恭维或者奉承的感觉,总被别人盯着看我会很不自在。”
阿秋提醒：“但是别忘了刚才夏轶也在。”
暮安倒是并不担心：“没事，他对亚洲面孔脸盲，我敢说他现在对团队里几个同学还没记住脸呢。”
阿秋：“也对，他连我的脸都用了很长时间才记住，不过An，你没发现夏轶一下就记住你了吗？”
“有吗？”暮安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皮都快睁不开，“可能我比较好记吧。”
他并不是对自己的外貌有多骄傲，是他的确经常会收到各种各样的示好，从他对这方面还没开窍就开始了，尤其在国外这两年，身边没有墨时衍时时刻刻严格看管着，不夸张的说，喜欢他的人能在画室门口大排长龙。
再加上他自从开始全身心学艺术后，身上那种迷人的气质好像也一天天增长，会有人一眼记住他不是什么稀奇事。
阿秋答应了会保守秘密，暮安终于能放心的回去睡觉。
第二天早上才看到墨时衍晚上回家后给他发来的消息，他昨晚洗完澡一沾枕头就着，都没回复，这会儿抽空回过去个表情包。
一个抱着公文包的小猫头，浑身的毛都炸起来，只有大人膝盖高，被埋没在拥挤的地铁上，赶着去上班，看着可怜巴巴的。
也就是他现在的真实写照。
到达工位后，暮安看着办公桌就吐出了长长一口气，先去给自己冲了杯咖啡喝，回来后看到墨时衍居然也给他回了个表情包。
一滩趴在主人身上的小猫，通体雪白，毛发绵长，被一只大手从上到下抚摸着顺毛，摸一下就会惬意的眯眯眼睛。
暮安看着看着，无端红了脸。
这跟他昨天晚上被人按在车后座摸有什么区别……
不过别的不说，墨时衍给他按摩的手法的确很好，他今早起来腰背都舒服许多，没那么酸痛。
关了手机，暮安继续开始忙活。
他没主动提及场馆的事，没一会刘经理直接带了几个负责人专门过来找他，当着团队其他人的面没几下就把主展厅问题直接敲定了。
夏轶对他们这忽然反转的态度感到好奇：“这件事之前不是某位副经理主管的吗？刘经理，您这次承诺的我们能信吗？”
刘经理连忙看看暮安的脸色，说道：“之前那个负责人已经因为违规违纪被公司严肃处理了，这几个展厅是我亲口答应给你们使用的，不管谁还再想来借都不可能，我们会一直为你们留到画展圆满闭幕的那天。”
阿秋不知是不是想到些什么，转头问暮安：“An，反正我们这边一直是你在主要对接的，你觉得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暮安早已重新提起了相关申报手续，对刘经理十分礼貌的笑笑：“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签订个展厅租借合同吧，其他事情是小，只有场地和最终需要展出的画作最重要。”
其他几人听了表示赞同，暮安便拿上准备好的合同，带着刘经理一行人进了老师办公室详谈。
夏轶看着Omega不卑不亢的专业态度，困扰了他们好几天的问题怎么现在忽然被解决的这么顺畅，他总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太对劲，问一旁的阿秋道：“An今天早上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阿秋不解：“你准备问什么？”
夏轶：“他昨天晚上究竟干什么去了，你知道吗？”
“和他哥哥吃了个便饭而已，”阿秋记得遵守约定，“毕竟我们都回国这么久了，又一直在忙项目，和家里人吃个饭也没什么奇怪的吧？”
夏轶还是想不通，吃饭不奇怪，和哥哥也不奇怪，但是吃到那么晚，而且昨晚上他刚打开房门看到外面那两个人时候的氛围感……
很奇怪。
会展中心一至三楼主展厅成功租借下来后，几个小组成员兵分几路，该做调研的继续调研，该准备展厅布置的也开始着手安排，该继续赶报告赶个人作品的也要抓紧时间。
一群人又开了几次主题会，最终将三层展厅的展出规划确定了下来，为了与本次跨国艺术调研项目扣题，画展同样是融合了多个国家多种流派的艺术理念，每层要表达的侧重点也不尽相同。
三层展厅尽量平均的分派下去，几乎一个小组就要负责一个主展厅，就算有会展中心的人通力合作也还是把一群学生们累的够呛。
暮安主要负责一层，开门就能看见的主题展厅，人流量最大也最重要，老师对他十分信任，不管是专业性还是与人沟通协作方面，暮安好像都能做的极为出色，老师二话没说直接让他担任组长，阿秋、夏轶、珍珍等几个组员供他调配。
暮安明明是一群人里年龄最小的，现在肩上压的担子比谁都重，他在给其他人分配任务之前自己要先有能把控全局的能力，因此私下里暗自多做了不少努力。
墨时衍近两天恰好也忙，没空再能每天过来看他，但暮安早晚饭都已经被安排好，要么是像之前说得钟姨在家里做好，再派人赶在饭点的时候送到会展中心楼下，要么是直接在周边餐厅给暮安点些他爱吃的，担心他忙到没空出来吃，也是让人打包好了送过来。
暮安每天不再跟其他同学一起吃食堂或者去楼下小餐店糊弄，墨时衍对他要求很严，餐食都是按着他饭量准备的，不多不少，营养齐全，还让人看着他必须全都吃完。
除此之外还每天给他准备了一小盒新鲜荔枝，暮安惊喜不已，一尝就知道是小岛上的荔枝树上刚摘下来的，饭后来几颗味道尤其美妙。
他举着一颗嫣红鲜嫩的荔枝，剥开了一点点外壳，露出来里面晶莹剔透冒着蜜汁的果肉，放在脸颊旁边，拿手机拍了个合影，高高兴兴给墨时衍发了过去，【谢谢墨总投喂~】
没一会得到条回复，【好吃么】
暮安：【好吃，超级超级甜，你在家都没尝尝吗】
墨时衍：【下次尝】
暮安脸上不自觉挂着笑，转而问驾驶座上的助理：“最近公司事情很多吗？”
助理道：“好像是的，小少爷，赵总被派到北市去了，墨总可能过两天也要出差吧，具体的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暮安又问：“哥每天都几点回家？”
助理：“不一定，有时候能早点，要是碰上会议或者应酬之类的就不好说了。”
暮安大概了解，点了点头，下车准备上楼。
墨时衍每天都来找他的话，他嫌耽误事不愿意让来，墨时衍真的有事来不了了，他却又开始想的难受。
回到工位继续干活，暮安召集自己的几个组员开了个短会，给几人分别安排了点任务。
“秋，麻烦你做一下会议记录，等会结束之后先跟负责二楼三楼的组长们同步一下我们这边的想法。”暮安用的英文，照顾着组内另外两个外国组员。
他今天把微长的发尾用了个木制小抓夹拢了起来，耳鬓自然垂落着几缕碎发，甜美气质被中和，显露出几分含蓄婉约。
早知道回国后更没时间去剪头发，他该在伦敦的时候就先去修一修的，现在实在太长了，工作起来都有点耽误事。
阿秋开了电脑记录：“没问题。”
暮安转而看向夏轶：“你那边的调研报告写的怎么样了？前几天悦湾那边有个艺术展，你们不是也去看过了吗，有没有得到什么启发？”
夏轶望着他的目光有几分愣神，湖蓝色的眼睛内满是藏不住的欣赏和着迷。
阿秋使劲撞了撞夏轶的手臂：“喂，该你了。”
夏轶这才回过神，见暮安漂亮的眉头已经微微蹙了起来，连忙道：“报告早就写完了，有关那个艺术展的相关情况我在报告中也有呈现，等会我会送一份放到您的桌子上，我的组长。”
他忽然这么一本正经说话，暮安不禁被逗笑：“好的，我会及时查看给你反馈。”
说完后又对珍珍几人说道：“一楼我们准备做欧洲文艺复兴初期和东方古典画作的融合展，到时候作品简介我会让中心那边帮忙提前做好，你们一定要记得再仔细检查下有无错漏，上次尘光的展出就有作品简介出错的情况，虽然不是我们负责的区域，但是这种低级错误一定不能犯，这是态度问题。”
珍珍连连点头：“好的组长，保证完成任务。”
几人又简单讨论了会借展作品的事，最后暮安一声令下：“散会。”
众人忙从会议室出来，暮安看了眼时间，有些不好意思：“大家是不是很累了，抱歉开得有点长了。”
阿秋摆摆手：“你抱歉什么啊，这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我们都想把事情做好，二楼三楼那两组也还在开着呢，我们结束的都还算早了。”
“都已经八点多了，都还没吃晚饭呢，你们想吃什么？我来点，我请客。”夏轶举着手机，话虽然是问的所有人，眼睛却一直看着暮安，“An，我记得你不能吃辣，我们点个本帮菜馆怎么样？我记得附近好像新开了家，生意很好，味道应该也不错。”
暮安已经走到工位上趴下，开会的时候数他说的话最多，这会儿感觉大脑都有点缺氧了，抬起手臂晃了晃：“不用管我，我应该不吃了，没胃口。”
夏轶关切的走过来：“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是不是累着了，要不要我先送你回家休息？”
阿秋在旁边忍不住笑话他：“夏轶，怎么An说不吃了你就连餐都不点了？你想趁机溜走吗，难道不请我们吃饭了？”
夏轶扭头瞪他：“你们先自己点餐也可以，找我报销就是了。”
暮安没理会两人，掏出来手机看了眼，下午墨时衍的助理就给他发消息说已经送了餐过来，但他当时急着开会，直接说不吃了就没再回复。
这会儿看见助理后面其实还给他发了几条，语气近乎央求，每天照顾暮安吃饭就是他的所有职责，他要是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指不定会被怎么处罚。
暮安心头涌上股愧疚，连忙跟对面解释了几句，小助理人很好，回复暮安说没关系，但暮安怎么看都觉得不像是没关系的样子。
正好又收到条消息，墨时衍发来的——
【下楼】
暮安心头猛然一动，捏着手机从工位上站起身。
夏轶忙问：“An，你准备回去了吗？”
暮安对几人道：“不回，我出去透会气，一会就上来，你们点餐吃就好，不用等我了。”
说完他没空顾及其他，披上外套就直接坐电梯下楼，径直来到地下车库。
熟悉的角落处果然挺着墨时衍常开的那辆黑车，暮安头还是晕晕的，但脚步不自觉变得轻盈，快步走到副驾坐了进去。
墨时衍果然坐在车上等他，暖气开得很足，暮安一上车就直接把外套脱了，眸里亮晶晶的：“你等很久了吗？”
墨时衍没回答，等他脱完衣服才靠过来吻他。
暮安被按在座椅靠背上，话都还没听见一句，光听见沉稳粗重的呼吸，以及他被亲出来的隐秘水声。
两人在车里见面的次数好像有点多，但现阶段也实在没办法，暮安都快习惯在车里和墨时衍亲热了，亲了一会身子就有点发软，靠着座椅不停往下滑。
墨时衍松开他，提着他的腰往上抱抱，问道：“晚上怎么没吃饭？”
暮安气喘吁吁，脑袋歪在墨时衍手心里，轻轻吐出来几口气：“开会呢。”
墨时衍在他脸上捏了把：“快比我还忙了。”
暮安不满地把他手挣开，从他口袋里把他手机拿出来，用自己的指纹还是可以顺畅解锁，应该是换新手机的时候把以前的指纹也都导入进去了。
他点进墨时衍和那个助理的聊天框，果然能看见助理每天在向墨时衍汇报自己的进食情况，包含食物品种、重量、热量、营养价值等等指标，还会拍一张吃完后的照片过去，每日打卡，严谨细致，今天果然也汇报了自己没吃晚饭的事。
暮安转头看墨时衍，把聊天记录怼到他面前，佯装怒意：“你干嘛让人每天监视我？”
墨时衍面不改色，指尖又在他滑嫩柔软的脸颊上把玩：“这不叫监视。”
真正的监视，是暮安在国外那段时间。
暮安真有点怒了，睁大眼睛看他：“那你说，这叫什么？”
“关心，牵挂，或者说监督，”墨时衍看着他，“要按时吃饭，别让我操心。”
暮安躲不开他的手，干脆由着他捏去了，低头开始用他手机打字，嘀咕着：“我怎么没按时吃了，我明明吃的比谁都多，再吃都要变成猪了。”
屏幕上发出去条消息，来自墨时衍，【今天的事情就算了，你也不用太在意，以后也不用每天再跟我汇报了】
想了想，又给对面发了笔奖金过去。
那边的助理显然被吓坏了，立即回复，【墨总……您是打算开除我吗？】
暮安赶紧回复，【不是，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他思考了下，模仿墨时衍的语气，【你以后只需要把餐送到位，任务就算完成了，其余的不用操心】
助理虽然觉得不太对劲，但还是回复：【好的墨总】
暮安催促：【把奖金收了，这是你应得的】
助理战战兢兢领了奖金，暮安这才安心。
墨时衍全程看着他的举动，并没阻拦，等他笑眯眯的把手机放回自己口袋后，又捏住他下颌凑近，想要继续刚才那个没结束的吻。
暮安肚子忽然不争气的咕噜了两声，他有点害羞的抬着眼睛，小声道：“晚上没吃饭呢……”
墨时衍笑笑，在他唇上很轻的啄吻了下，给他系上安全带，发动车子驶离地库。
会展中心附近确实新开了家餐厅，暮安不知道夏轶到底有没有点这家的外送，墨时衍直接带他来吃了。
这个点才吃晚饭的人已经不多，餐厅环境清幽，隐私性也很好，两人进了个包厢，暮安没让点太多，餐很快就上来了，墨时衍又是只看着他吃，时不时给他夹菜，盛汤。
暮安心情很放松，嘴巴便也闲不住，才两天没见就已经憋了一肚子话，叽里呱啦开始跟墨时衍说，同学间的，工作上的，在墨时衍面前他不用扮演什么组长，不用装什么成熟理性，想到什么说什么。
反正他再成熟，在比他大九岁的墨时衍面前也永远只会是小孩。
墨时衍一直是个合格的倾听者，这点没有变过。
是暮安已经很久不会主动跟他诉说。
所以当又感受到暮安对他的依赖，需求，围着他叽叽喳喳寻求回应的时候，他也像是找回点那种熟悉的满足感。
“……反正是很难的任务，”暮安觉得这事值得骄傲，“但是老师让我当组长也是因为相信我的能力，我可能做的还不错，对吧？”
说完看向墨时衍，眼神中满是“快点说对”。
墨时衍顺应他的心意：“对。”
暮安露出个笑脸给他看：“我没有逼你这么说哦，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是，”墨时衍把汤放在他面前，“你做的很棒。”
暮安满意了，低头喝汤。
他脑袋后面的小木夹已经有点松散，大概率是刚才在车上弄得，头一低，脸颊两侧的碎发就会滑落下来，长到已经能垂在下巴处，耳鬓还有几缕蹭在颈间，痒痒的，他便只能用手往耳后掖一下，但是很快又会随着动作滑落。
掖了几次，他被头发搞得有点烦，干脆散下来准备重新夹一下，一只手却从旁边伸了过来，长指轻柔穿过他发间，替他将耳后的碎发拢到侧边固定住。
柔和秀美的侧脸尽数在眼前显露出来，再往下，是被乌发丝丝遮掩的雪白脖颈。
墨时衍动了动手指，指缝间微凉滑腻，像是抓了捧雪。
暮安显然没想到身旁人会有这个举动，挑着眼眸去看，便正好撞进一双深沉眸色。
他被看的心跳都加快了，故作平静的低头喝汤，那只手便随着他的动作起起抬抬。
一碗汤喝完，暮安脸颊红着，从修长有力的手指间把自己的头发解救出来，重新夹好。
不过没用得了十分钟，就又被人弄得散落了下来。
墨时衍开车送他回中心，车才一停稳，暮安便被倾身靠过来的人影压住。
他被动仰着头承受，没一会又要从椅背往下滑，被双手捞着软绵绵的身子往上提了几次，无济于事。
墨时衍微微松开，垂眸看他，Omega眼睛半阖着，眼波迷离，已经一副有点失神的样子，嫣红的唇瓣不自觉张开，舌尖也没什么意识的向外袒露，仿佛此时此刻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墨时衍忽然向后撤开，紧密的怀抱被收回，Omega立即不安的扭动了两下，朝着墨时衍的方向张开双臂，小声要求道：“抱……”
话音刚落，他身体便骤然一轻，被双手臂紧紧扣住腰间，轻而易举提着越过了中控台，稳稳当当落进个炙热的怀抱。
身体黏的更紧了点，暮安对这样毫无阻隔的肢体接触感到心安，被翻过身子趴进男人怀中，两腿便曲着折在身侧，后腰被只手按着，上半身软软依偎进去。
散下来的发丝又被只大掌攥住，轻轻向后一扯，怀中的Omega便张着嘴巴仰起脸。
两人距离靠的很近，墨时衍却没下一步举动，只是深深望着他。
暮安脖子都要酸了，动一动又会被脑袋后面的手扯得头发痛，他很快就生气了，抬手在墨时衍胸前挥了下，有点羞恼：“看什么啊……”
墨时衍拨弄他颈侧柔软乌发，嗓音微哑：“头发长了。”
暮安头发一半被抓在脑后，另一半还在颊边垂着，如丝的媚眼微微上挑着，两手贴在墨时衍胸口，故意轻声问他：“不漂亮吗？”
墨时衍低头，用力地吻下来。
“很漂亮。”
漂亮的要命。

第51章
高浓度的enigma信息素源源不断自唇齿间渡入,暮安很快变得迷迷糊糊，身体软的像是没了骨头，被捧着脸颊向上托了下,修长白皙的脖颈便在眼前显露。
他能感觉到灼热呼吸埋进了颈间,高挺鼻梁紧紧压着他颈侧的血管摩挲,没两下他就忍不住用手掌撑着想推开，但一股闷闷的潮热忽然将薄白的肌肤叼进了口中。
“嗯……”暮安控制不住哼了声,后知后觉感到羞耻，便抬手捂住嘴巴，死也不肯再出声。
颈间被锋利犬齿不轻不重的咬着，缓缓磨蹭,时不时在细腻的皮肤上用力吸一下。
暮安身体抖得不像样,怕一张嘴就会发出难耐的抽泣。
“别，别弄那里……”他不得不在墨时衍面侧轻轻拍打了下，小声埋怨，“会被看到的呀。”
墨时衍松开被蹂躏的已经冲血泛红的肌肤，一片雪白中留下了扎眼的吻痕,他静默欣赏了会，指腹捏着Omega美丽脆弱的细颈扫过，盖在上面安抚性的吻了吻。
“我让人在附近买了套房子，离这边很近，”墨时衍同他商议,“你现在住的公寓环境不行，找人帮你搬过去，好不好？”
暮安缓了会才明白他的意思：“不用了，我和同学住一起也挺好的。”
墨时衍：“我去看你不太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暮安不理解,“我室友阿秋都已经认出来你了，不过他不会出去乱说的，你想我了就可以直接过来啊，但是要记得提前跟我约时间，不然我不一定有空呢。”
墨时衍笑笑：“不想跟我一起住么？”
暮安呆了下：“你也要搬过来？但是这里离公司和家都不近，你上班也会不方便啊，现在你住在家里，我和同学住在公寓就很好，大家都很省事。”
总之暮安不太接受墨时衍的提议，也并不想搞什么特殊化自己单独搬出来住，别人能住的地方他也能住，况且他也没觉得公寓环境有那么不好，还反过来说是墨时衍太挑剔了。
这情形又跟以前暮安上初二必须要住校的时候有点像，别人是都能住，暮安甚至也已经住进去了，最后还是因为墨时衍不忍心给接回了家。
但现在的暮安有自己的想法，不赞同墨时衍独断的做法时也会主动说出来。
墨时衍总能在方方面面感受到他的成长，一边为他的变换感到开心，一边又会滋生出种患得患失的落寞。
或许只有尽快将暮安彻底变为他的Omega，确信暮安不会再离他更远，这种强烈不安才能被稍稍抚平。
暮安看他没再说话，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便又热乎乎贴了上来。
墨时衍给怀里人重新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让Omega侧着趴在身上，两条腿蜷缩着搭上他膝盖，温热大掌便正好能在Omega纤瘦的后背上来回摩挲。
这段时间养回来些肉，但后背还是薄薄的一片，中间有一条明显凸起的脊柱骨，细细长长，自颈后往下延伸，好像连骨头也生得很漂亮。
手指没用太大力气，只是顺着那条脊柱骨上下摸索，动作轻柔，像是能将Omega这一生从头摸到尾。
这种自然亲昵的举动带来无与伦比的安全感，于两人都是。
暮安耳朵紧贴着他胸口的位置，能听见里面传来一声一声沉稳有力的心跳，把手掌也放在上面摊开来一起感受，渐渐的好像感觉两人的心跳声也融为一体了。
他被摸得很舒服，又想到那只在主人怀里被撸得直眯眼睛的小猫，不同之处是他可以抬头看一看主人的脸，然后把嘴唇凑过去要一个亲亲。
墨时衍低头便跟他接吻，暮安看起来好像已经被亲惯了，很少再像之前那样抗议，被亲疼了也会软绵绵哼唧两声，墨时衍便将他松开些，给他喘息的时间，等他休息好了又顶着张红扑扑的小脸仰起来的时候，便再吻住他。
时间过得太快，暮安定的闹钟乍然响起来的时候把他自己吓了一跳。
墨时衍摸进他口袋，已经快要十点钟，见怀里人还迷糊着就要起身。
“我该上去了。”暮安坐在墨时衍身上，自己摸索着整理了下衣服和头发，刚准备戴上木夹，却被只手抬起来拦住，搂着他的腰又拽了回去。
刚才还湿漉漉的一双猫眼顿时瞪圆，没什么威慑力的要求道：“松开，再不赶工今晚还不知道要忙到几点。”
墨时衍亲亲他脸颊：“找人帮你。”
“不要，”暮安想也不想就拒绝，“绝对不要，这是我自己的工作，我要自己完成。”
说完像是怕墨时衍听不懂似的，又发表指示：“你别随便给我走什么后门，我如果没找你帮忙，你就什么都不准管，听到了吗？”
墨时衍看了他一会，只觉如果这事放在以前，他应该早就出手把一切都帮暮安安排好了，而暮安也会很心安理得直接享受他赋予的成果。
孩子确实长大了，也有自己的事业心，也需要通过努力达成目标后的那一份成就感和荣誉感。
暮安看他不回答，抓着他领口追问：“到底听没听到啊，快说听到了。”
墨时衍：“听到了。”
暮安满意了，松开他又自己爬着坐起来，挤在墨时衍两月退间，背对着鼓弄头发。
他抬着头往驾驶座前的镜子上照了照，果不其然发现了自己脖子上那颗红艳艳的吻痕，他今天穿的不是高领，再怎么拉也是遮不住的。
努力了一会后他发现只能把头发散着别在耳后，用颈间的碎发将就着掩盖一下。
气不打一处来，暮安回过身就在墨时衍腰腹处重重打了下：“你看你给我弄的，如果被人发现了的话我绝对讨厌死你。”
墨时衍抓住他的手，眉心深深蹙起，眸中藏着些艰难忍耐。
暮安愣了愣，迟疑道：“……我有那么用力吗？”
墨时衍忽然掐住他的腰，嗓音有些沙哑：“别乱动。”
暮安意识到点不对，视线微微垂落，倏地便被炽热熔浆灼烫了般，飞快将脸扭到一边去：“你，你干嘛啊……”
墨时衍也追着他起身，暮安屁股下能坐的空间顿时变小，某种感触也变得更加清晰。
他被抱在了腿上坐着，墨时衍撩开他颈侧碎发，看了眼那个新鲜的吻痕：“成年人面对爱人会产生的正常生理反应。”
一边说着，大手一边缓缓向下，暮安忽然趴在了方向盘上，后背在男人胸前扑簌簌颤抖。
墨时衍笑了笑，在他耳边低声道：“你也会有，宝贝。”
暮安欲哭无泪，咬紧牙关把身下的手甩到一边去，飞速用外衣将自己浑身包裹住，拉开车门跳了下来。
两腿不停发虚，暮安在上面人要下来之前抢先一步关了门，凶巴巴道：“我自己上去，不要你送。”
墨时衍一手搭在车窗上看他，骨节分明的长指伸过来，在他外套边缘撩了下，视线下移，唇角轻轻勾起来：“自己可以么？”
暮安浑身的毛都快炸起来，把外套重新裹紧：“可以！我走了！”
他头也没回，怕被人追上似的，小跑着一路进了电梯内。
终于回到办公区，他先去了躺洗手间，再出来时见外面几个组员在工位上忙碌着，心里顿时有点愧疚，主动问道：“你们吃晚饭了吗？”
阿秋：“吃了，夏轶请的客。”
夏轶目光望向他：“你还没吃？要不要我再帮你点一份？”
暮安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也吃过了，就是担心你们饿着肚子在这加班，那我这个组长就太罪过了。”
阿秋：“你看吧，夏轶还在那嫌我们把东西都吃了，也不知道给你留一份，我都想到你回来的时候肯定是吃了饭的，而且说不定不跟我们一起是因为要抽空去约会呢。”
珍珍也看出暮安回来后整个人状态大变样，唇红齿白的，面色也透着红润，嬉笑道：“组长，原来刚刚出去真的是约会去了啊？”
“最近项目实在太忙了，组长和对象吃完饭居然还得回来加班，都怪我们几个干活慢，赶紧干赶紧干，争取过几天向老师申请休息日！”
“组长，你对象走了没？叫上来我们一起认识认识呗。”
“是beta还是alpha啊？男生女生？”
“我猜alpha！”
一群人被项目任务折磨已久，听到八卦就像闻见肉味的狼的，围着暮安问得他头晕。
“停停停，我什么时候说我是去约会了？”暮安故意板着脸，“你们任务都完成了吗？怎么忽然这么有闲心，今晚是准备在这干个通宵吗？”
几人果然没再追问，都老老实实回了自己工位。
暮安也在椅子上坐下，拍了拍脸颊唤起精神，准备开工。
阿秋就坐在他斜对面，一直在冲他挤眉弄眼，暮安疑惑凑近，用口型问：“你在说什么？”
阿秋迅速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脖子，然后扔过来片创可贴。
暮安眼睛顿时瞪大，拿出个小镜子照了下，头发蹭到旁边去了，那处吻痕有点明显的露在外面。
他赶紧用创可贴贴住，手忙脚乱给阿秋发消息，【你什么时候看到的？】
阿秋：【放心，你坐下了才露出来的，他们没看见】
暮安顿时投过去个可怜兮兮的眼神，又发，【先别告诉别人】
阿秋：【OK，你在我这又不是只有这一个秘密，不过你真的谈恋爱了啊？怎么不能公开？地下恋啊？】
暮安犹犹豫豫的，他要怎么公开？说他确实谈恋爱了，和他哥谈的，但是请大家不要担心，因为他们不是亲生的，只是他哥从小把他养大而已，还有，他哥是墨时衍，就是墨家的墨……
实在太荒谬，他还不想成为其他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暮安瞎找了个理由：【还没谈上呢，只是接触阶段，所以还是先保密吧】
阿秋发过来一连串感叹号，【没谈上你就允许他在你脖子上种草莓？你们小情侣的世界我真是看不懂了】
暮安特别不好意思，头都快埋下去了，抬手摸了摸脖子。
其实，还不止呢……
*
被夸了头发长一点很漂亮后，暮安就暂时不准备去剪头发了。
不过墨时衍确实出差去了。
以前暮安就最讨厌他出差，一连几天见不到简直是对分离焦虑者的折磨，现在暮安以为自己肯定不会再有那种不成熟的心理，可没想到墨时衍才走了两天，他能抵抗的阈值好像已经到达上限。
见不到碰不到，光是打打电话视视频又有什么用，根本缓解不了。
他对此也有点苦恼，国外这两年不仅没把他的分离焦虑治好，怎么感觉好像还比以前更严重了似的。
墨时衍这次去了澳洲，差不多一周时间，暮安几乎每天晚上都睡不好，有几次是被腺体胀醒的，他揭开阻隔贴摸了摸后颈，微红的皮肤传来阵阵刺痛。
明明他的发情期还没到时间，他也不太理解自己身体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只是本能感觉对墨时衍信息素的渴求更急迫了些。
助理还是每天都按时来给暮安送餐，只不过同时被送到的还会有其他礼物。
开得漂亮的一大捧粉荔枝玫瑰，柔美粉嫩的花瓣介于纯白和嫣红之间，层层叠叠的花般包裹着娇嫩花蕊，缭绕的花香间充斥着浓郁的荔枝甜香。
花束太大暮安只能用两只手捧着，透着粉色的脸颊看起来比花瓣更加动人。
“好甜的香味，”他很是惊喜，“居然像荔枝。”
助理解释道：“是的，墨总亲自挑选的呢，说您一定会喜欢的，而且粉荔枝玫瑰的花语是甜蜜的守护，很好的寓意呢。”
暮安眼睛弯弯的，捧着一大束鲜花上楼，放在了自己工位旁边，整个人身上都快被那股香味浸满了。
办公区也飘散开玫瑰和荔枝混杂的甜香味，吸的人忍不住使劲嗅嗅。
本来小组成员就都怀疑暮安背着所有人在谈恋爱，这下更是坐实了这一点。
珍珍：“是不是男朋友送的啊？”
阿秋：“好漂亮的花！”
暮安明显不好意思地笑笑，阿秋说道：“追求者送的吧，前两天也是每天都有人送礼物上来，我记得还送了项链什么的吧？”
珍珍看见了暮安脖子里闪闪发光的钻石项链，像是发现新大陆：“组长，追你的人这么有钱的吗？你这款我甚至都没在市面上看到过。”
暮安摸了摸颈间，链条已经被他的体温暖热，下面坠着一颗精致漂亮的红色果实，也是墨时衍送给他的。
当然不会在市面上看到，墨时衍告诉他这项链是专门为他定制的，全世界只有一条，独一无二。
其实从小到大墨时衍送他的东西早就数不清，但暮安对现在收到的格外珍惜。
总觉得之前那些只不过是对于养育弟弟的责任而已，此刻的他们才像是站在同一水平线上的恋人关系。
送他礼物是因为想追求他，喜欢他，爱他。
光是想一想暮安就觉得心口像是被塞满了棉花糖，变得甜丝丝轻飘飘的。
项目任务已经推进到了一半，鉴于团队学生这段时间实在太累，老师强行给他们放了两天假，让所有人都回去好好休息，玩乐。
劳逸结合，歇好了才有精气神继续工作。
夏轶和阿秋几人都对港市不是很熟，自然而然想让暮安给推荐一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不过暮安状态不是很好，回到公寓后甚至直接进房间躺下了。
夏轶担心他状况，上来就要直接敲他房门，阿秋在中间拦了下：“AO有别，你最好还是别进去打扰，我去看看An就行了。”
夏轶：“那我在门口等着，有需要你可以随时叫我。”
阿秋想了想：“应该用不到吧，An现在有在接触的对象了，你如果还有什么别的心思的话，是不是最好还是收一下？”
夏轶被戳穿了也并不气馁：“你都说了只是正在接触而已，An又没有直接接受，你怎么知道An就一定喜欢那个人？”
阿秋白了他一眼，这人眼睛是有多瞎才没看见暮安脖子上贴了好几天的创可贴。
“你愿意等就等着吧。”说完阿秋直接进了房间。
暮安整个人缩在被窝内，腺体处的异样总让他感觉像是自己发情期来了。
他拜托阿秋给他拿了针抑制剂，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注射进去，又缓了会才觉得身体燥热渐渐平复下来。
幸好这两天休息，他给墨时衍助理打过去个电话，没一会助理就来了公寓楼下，当着阿秋和夏轶的面把他接走了。
路上暮安又联系了吴医生，到家后吴医生也恰好赶到。
暮安身体状况吴医生清楚得很，看出他确实不太对劲，便先询问了他几句近来发情期的情况，又给他做了个详尽的检查。
暮安的腺体确实比之前发育的好了很多，生殖腔也是，听起来发情期也比较规律稳定，一般按时注射抑制剂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但是很显然，暮安这次又出状况是因为近来收到了强烈的信息素刺激，在形成浅性依赖后却又得不到舒缓，身体的过度渴求导致腺体发炎肿胀，很正常的生理现象。
不正常的是哪里来的刺激？
吴医生询问：“小少爷，回国之后是不是谈恋爱了？”
暮安还老老实实躺在床上，没贴阻隔贴，清甜的荔枝香味正在房内四处扩散。
他皱着眉：“这跟我身体有什么关系吗？”
吴医生坦然：“当然有，你的交往对象信息素等级应该很高吧？”
暮安不自在的别开眼睛：“……我不知道。”
他一直默认墨时衍是alpha，信息素应该是S级？他不太确定，但直觉不会差到哪去。
“我是医生，最好跟我说实话哦。”吴医生推推眼镜，其实心里都基本有数，暮安腺体上没有被临时标记过的痕迹，光是其他接触就能促使他身体继续深度发育的，除了enigma还能有谁。
并且，吴医生唯一接触过的一位enigma，就是墨时衍。
“你们具体都有哪些接触，临时和终身标记应该都是没有的吧？”吴医生十分专业的询问道，“那是怎么交换的信息素？接吻，还是更进一步？”
暮安懂了这话的意思，脸颊涨的通红，拿被子遮住下半张脸：“只有，前面那个……”
吴医生了然：“那就只是唾液传播，亲过几次呢？多长时间？最近一次是什么时候？”
暮安快被问傻了，声音又细又小：“好多次，每次都挺久的……最近，还是在上周。”
吴医生在本子上唰唰记录了一行字，提醒自己这几个问题还是得去问另一位当事人。
“不用太担心，就是因为信息素交换多了，你被对方信息素刺激的有点依赖了，”吴医生耐心对他解释道，“以前我也担心过这个问题，如果实在难受，可以找点对方的衣物，生活用品，或者被子枕头之类的也行，上面有信息素残留的话能对你起到一定安抚作用，等见了面可以让对方给你个临时标记，比注射抑制剂好些。”
吴医生转而道：“不过一定记住慢慢来，你身体也需要有个适应过程，一点点磨合。”
藏在被子下的脸蛋已经红的不像样，暮安只用眼睛对着吴医生眨了眨，表示自己明白了。
吴医生看了眼他的表情，还是又做了下笔记，提醒自己这里也要单独再跟另位当事人聊。
“你已经注射过抑制剂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没那么难受了。”
“那就好，可以正常活动，明后两天再看看，如果身体还是不舒服，再打一针抑制剂也行，有情况随时问我。”吴医生道。
暮安轻声：“谢谢。”
吴医生叮嘱：“对了，一定要记住我说的是临时，终身标记现在还不是时候。”
暮安眼睛睁得滴溜圆，他本来还没往这方面想过，怎么忽然扯到终身标记了。
“omega其实很脆弱，很需要保护的，”吴医生，“算了，这些跟你说没用，我看我应该找墨总单独聊，小少爷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房门关上后，暮安立即藏回被窝里，反复思考吴医生刚才的一席话。
他都这么大人了，医生对于他身体问题居然还是第一时间要找墨时衍，果然从小看着他长大就是有这点不好，还容易用以前的眼光看他，把他当小孩。
暮安没太在意，反思着是不是和墨时衍确实亲太多了，但是没办法啊，两人一见面说不了几句话嘴巴就会黏一起，就算他抗议也没用，还是会被在墨时衍怀里化成一滩水。
现在好了，自己都对墨时衍信息素患有依赖症了，结果这人一走就是一星期。
暮安使劲蹬蹬被子，过分过分过分，简直太过分！
他脖子上的吻痕都已经淡到快要看不出来了，墨时衍怎么还不回来啊。
他干脆从床上爬起来，来到三楼主卧推门进去，开始在墨时衍房间里搜寻些沾有他信息素的东西。
因为暮安一直没有回家住，墨时衍在家里并没有再极其严苛的控制信息素，有时确实会有丝丝缕缕泄露在床褥间，枕头上，或者衣柜中。
暮安觉得自己像个贪婪汲取哥哥味道的小变态，先从衣橱里一边嗅一边寻找，找出来两件信息素留的最多的外套和衬衫，又抽出来一条领带，手脚麻利的套在了自己身上，然后裹着爬上了墨时衍的床。
纤瘦的身体紧紧缩进去，抱紧膝盖，领带也被缠绕在了手腕上，放在鼻息间使劲闻着。
但还是差得远，墨时衍都走了一周了，那点残留的浅淡信息素根本无法抚慰Omega内心的空虚，反而被激发出了更多更强烈的渴求。
也就是暮安提前注射过抑制剂，不然他根本不敢上墨时衍的床。
怕弄湿。
*
好在这么裹着睡了一晚，第二天暮安精神状态已经好了很多。
他找了个小行李箱，拖着到墨时衍房间内，在衣帽间挑挑拣拣，最后选出来好几件，叠的板板正正，全都塞进了箱子里带走了。
反正墨时衍衣服那么多，肯定不会发现的。
回到公寓后，暮安先把箱子收拾好，接着收到了墨轩竹打来的电话。
回国后两人就一直没联系过，墨轩竹说自己最近训练结束可以休息一段时间，正好也回国了，便问暮安有没有时间一块出来玩。
暮安想到昨天在自己面前可怜兮兮的夏轶和阿秋，便询问能不能再带两个朋友一起，墨轩竹当然一口答应，最后两人敲定就去澜崧山码头那边新开发的海景别墅。
反正都是墨氏名下，不用花钱。
阿秋和夏轶都对暮安的安排很赞同，暮安带他们和好友聚会，意味着是把他们也划进了好友圈。
当天下午几人就先碰了面，已经跟姜兴澜许昔辰他们又好久没见，暮安是连接全场所有人的枢纽，他跟每个人关系都很好，自然也最开心。
一群人开了两辆车，带着超市采购的一大堆食材，浩浩荡荡赶往澜崧山。
到达地方后暮安指挥着给几个人分工，墨轩竹跟宋愿甜甜蜜蜜去弄烧烤，姜兴澜和许昔辰去搭帐篷，夏轶和阿秋去准备火锅食材，看大家都开始忙忙碌碌干手里的活了，暮安美滋滋在旁边躺椅上坐下了。
姜兴澜见状过来拉他：“你怎么回事，安排完我们自己就什么都不用干了是吧？过了帮忙搭帐篷！”
暮安心不甘情不愿：“我不是买单了嘛，所有消费都记在我头上了哎。”
姜兴澜把他拉到许昔辰旁边，往他手里塞了几个固定钉和一把小铁锤：“记你头上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时衍哥付钱？新朋友好糊弄，别以为我们几个也好糊弄哈，赶紧干活！”
暮安冲着许昔辰撇撇嘴：“他好凶。”
许昔辰挺长时间没见到他，从刚才他坐在躺椅上就一直在看他，这会儿他能这么近距离的站到面前，便对他笑了笑，伸出手：“给我吧，我等会钉。”
暮安正要递过去，一旁的姜兴澜“啧”了声，暮安又把手缩了回来，转头对着墨轩竹的方向大喊了声：“姜兴澜欺负我！”
说完就赶紧躲一边老老实实钉钉子去了。
烧烤摊那边果然很快走过来个人影，墨轩竹见暮安蹲在地上，拿了把小铁锤吭哧吭哧砸着钉子，露出来的手臂又白又细，比小铁锤粗不到哪去，直接白了姜兴澜一眼：“你是不是有病？当着我面还欺负我弟？”
姜兴澜无语至极：“你猪脑子才有病。”
墨轩竹撸了撸袖子：“挺长时间没打架，你不找事是不是闲的难受？”
姜兴澜也跃跃欲试：“你别说，还真挺难受。”
墨轩竹直接上来揪着他领子就给人摔沙滩上了，姜兴澜也不甘示弱，一骨碌爬起来，很快跟墨轩竹扭打在一起。
宋愿视若罔闻，继续烤着串，许昔辰仿佛耳聋，过去帮暮安钉钉子。
暮安看着兹哇乱叫满场跑的姜兴澜，像是找回点小时候那种熟悉的感觉，把小锤子和钉子都给了许昔辰，自己看着那两个打打闹闹的人影抿着嘴唇笑。
姜兴澜：“猪杀人啦！倒反天罡！有没有人管管！”
墨轩竹：“我今天非得把你这张狗嘴串成烤串！”
阿秋和夏轶没见识过这种架势，以为两人真干起来了，急急忙忙过来拉架，结果也跟着那两人一起在沙滩上跑起来。
乱七八糟闹哄哄的一团，但是温暖，鲜活，热烈。
暮安事了拂身去，又走到躺椅边坐下来，开始欣赏海上落日余晖。
这段时间他确实压力很大，但此刻能完完全全放松下来。
真的是很美的景色，火红晚霞将海天烧成一色，烈红暖金顺着波光粼粼的海面一直蔓延到他脚下。
他最重要的朋友们都在这里，要是此刻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也在就好了。
他今天穿的其实是墨时衍的衬衫，很宽大，袖口处挽了两下，但是下摆还是能盖住屁股，只从大腿处露出来。
他把衣服提着放在脸颊边嗅嗅，那点浅淡的信息素已经几乎没有了，不过没关系，他出来的时候带了抑制剂。
许昔辰已经搭好了帐篷，也走到他身旁，递了瓶果汁给他。
暮安接过来：“谢谢。”
“项目很累？”许昔辰问道。
“是有点，”暮安很诚实，“不过跟你们出来玩，也当是充充电了。”
许昔辰：“时衍哥呢？”
暮安对他眨了眨眼，笑着问：“你怎么对我哥这么好奇？”
许昔辰没表现出什么异常，理所应当道：“还以为他会送你过来。”
暮安看着远处的海面，摸了摸身上的衬衫衣角：“我哥出差了。”
许昔辰犹豫了下，正准备开口再跟他说些什么，几人背后的别墅旁却忽然传来车声。
紧接着，有人从车上下来，距离不远不近，恰好能凭借昏黄暖光看清楚来人脸庞。
暮安并没在意，却听见墨轩竹和姜兴澜惊喜的喊声：“时衍哥？！”
“时衍哥，你怎么忽然来了！”
他错愕地回头，果然看见墨时衍正站在车边，高大英俊的身影上渡了层暖洋洋的金边，那种冷冽悍然的气场竟也变得柔和。
深沉目光越过沙滩上的几人，定定落在他身上。
暮安像被一种突如其来的巨大喜悦瞬间淹没，眼眶立刻变得湿润，从躺椅上站起来，不假思索朝着车边的身影飞快跑过来。
墨时衍在他靠近的时候适时伸开手臂，将飞扑过来的柔软身躯抱了满怀。

第52章
周身终于又被那种熟悉的充满安全感的气息紧紧包裹,要是背后没有那么多双眼睛注视着，暮安真想直接埋进他怀里不出来。
墨时衍拥得他很紧，能感受到充盈的思念和依赖,微微低了低头,在他头顶的碎发上轻柔蹭了蹭。
“不怕被人看到了？”
沙滩上的几人都停下动作,齐刷刷朝这边望。
“弟弟想念哥哥也是可以的吧，”暮安把湿润的眼睫在他胸口处擦擦,声音又轻又闷，颇为任性，“看到就看到，不想管。”
都一周没见面了,抱一下怎么了,他想哥哥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暮安想着想着，把两只手臂又在墨时衍腰后缠紧了点，脸颊直往他身上贴，鼻子皱皱巴巴的开始使劲吸，可惜只有一点好闻的香水味,没有信息素。
enigma平常在外总是严肃克制，当然不会有一丝一毫信息素泄露。
没得到想要的抚慰，暮安内心渐渐变得有些急躁。
“安安，你真是够了，”姜兴澜几人从背后走过来,笑话道，“你怎么还跟小时候似的黏人啊，都这么大人了还撒娇呢，都是时衍哥给你惯的。”
墨轩竹也在旁边问道：“时衍哥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听安安说你出差了，要早知道你今天回来我们就提前告诉你一声了。”
墨时衍在怀里人的背后拍了拍示意,说道：“刚落地，正好来这边处理点事情，听助理说你们来这玩了，怎么样？”
墨轩竹：“特别好！这边真的开发的不错，我看码头那有游艇可以出海，要不是现在天还有点冷，我们本来是想直接去海钓或者找个小岛玩玩的。”
宋愿也走过来，在墨轩竹手臂上拍了下：“别在这围着了，时衍哥等会还有别的事情吗？要不就留下来和我们一起？”
“我还有点事，”墨时衍道，“你们好好玩。”
墨轩竹：“都这么晚了还能有什么急事啊？别走了呗时衍哥，我们也都好久没见了，我过几天可能又得回去比赛，下次再有假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姜兴澜帮着挽留：“对啊对啊，我们烧烤火锅都准备好了，帐篷也都搭好了，准备今晚在这边露营，听说早上在这边看日出也挺美的。”
宋愿提醒：“安安最近也很忙，我们大家都难得有机会聚在一起，没记错的话毕业之后应该是第一次聚的这么齐了吧？”
暮安已经松了手，站在墨时衍面前抬着头看他，眼尾还红红的，模样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很轻的喊了声：“哥哥。”
墨时衍这时候才注意看他身上穿的衣服，一件宽大的黑色衬衫，被他当成外套穿在内搭外，虽然看起来大了很多，但松散慵懒的感觉倒像男友风，不仅不突兀，反倒被他穿的很好看。
墨时衍眯了眯眼，视线快速将暮安从头到尾扫视了圈。
暮安过来拉拉他袖口，他便道：“好。”
几人看起来都挺开心，邀请墨时衍去沙滩椅旁边坐。
暮安去把墨轩竹刚烤出来的串端了过来，还拿了瓶果汁放在墨时衍旁边：“轩轩的手艺很不错，哥尝尝，这个果汁也很好喝，和以前你给我买的那个口味很像。”
墨时衍顺从的尝了，暮安凑过来，眼底冒着星星点点亮光：“好喝吗？”
桌边暂时只有两人在坐着，墨时衍抬手，在白皙红润的脸颊上轻轻碰了碰，嗓音柔和：“好喝。”
暮安趁着没人注意，侧着脸在他手心里蹭蹭，眼睛笑得弯弯的，语气却有点抱怨：“你今天回国怎么都不提前告诉我啊，不然我就能去机场接你了。”
墨时衍用指缝将软嫩的脸颊肉夹住，手感实在太好，不由自主便加重了点力道。
暮安本来还乖乖侧着脸让捏的，被捏疼了之后就变了脸，皱着眉把脸颊上的手拍掉，自己揉揉有点微红的脸蛋。
墨时衍伸手过来帮着揉揉，说道：“怕你在忙，不想让你那么远再跑一趟，结果没想到。”
暮安问他：“没想到什么？”
刚才坐在海边躺椅上一起看落日的两道身影浮现在眼前，墨时衍语气有点低沉：“没想到，和别人玩的挺开心。”
暮安不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太过强势的占有欲，但现在他心境已经变得有些不同，把这话默默琢磨了两遍，又开心的凑上来：“哥哥。”
墨时衍：“嗯。”
暮安眸中闪过一丝狡黠：“你是在吃醋吗？”
墨时衍看了他两秒，也勾了下唇角：“你说呢？”
“你就是吃醋，”暮安十分笃定，“每次你只要看到我和alpha关系近一点就会生气，就算我解释了跟他们只是同学朋友，你还是担心我会不会和别人有什么，你不是很冷静理智的吗，看不出我根本不喜欢他们吗？”
墨时衍被他完全戳中心事，虽然很不想承认，可暮安身边的朋友们都是同龄人，他们站在一起的画面青春洋溢，鲜活感扑面而来，也同样美好。
所以说，美好的源头其实是暮安。
意识到这一点后，墨时衍总是会产生股难以遏制的冲动，他很想把暮安据为己有，最好是让他还能像以前那样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只会每天跟在自己身后打转，或是直接把暮安关在家里，锁在自己卧室，除了他以外不准再和别人接触。
可拉扯纠结的念头又会让他清醒，是他先让暮安变得成长，独立，怎么能让一切再倒退回去。
见墨时衍一直在深深望着自己，似乎不知道在想什么，为了让他心安，暮安便用很轻的声音安慰他：“不要吃醋啦，哥哥。”
Omega很乖的笑了笑：“我只喜欢你呀。”
墨时衍喉结明显地滚了下，很想再做点什么，可此地不是好时机。
不远处的墨轩竹跟姜兴澜又拌起嘴来了，为了争夺谁烤出来的鱿鱼串更好吃点，找了宋愿当裁判，结果宋愿说墨轩竹的好吃，乐的墨轩竹在他脸上啵了口。
姜兴澜大喊裁判吹黑哨，两人又找许昔辰评判，许昔辰判定姜兴澜胜，这下好了，一比一。
夏轶和阿秋两个新朋友尝完之后支支吾吾，又是一人给了一票，水端的平平的。
最后两人直接端着托盘吵到桌边来了，硬是非要暮安和墨时衍秉着公平公正公开原则，势必选出胜者。
暮安已经挺直腰背坐好，欲盖弥彰似的还专门和墨时衍中间隔了两把椅子，他起身把两个托盘中的鱿鱼挨个尝了尝，皱着眉仔细思考了会。
墨轩竹：“怎么样？是不是我的好吃？”
姜兴澜：“你少干扰裁判！”
暮安很认真的品尝了一口，一口，又一口，吃完之后还擦了擦嘴巴，有点为难：“没尝出来。”
墨轩竹跟姜兴澜忙道：“我再去烤！”
两人生怕暮安跑了，把他一起拉到烤炉旁边，暮安刚要起身，又被墨轩竹按回去，还对一旁的宋愿道：“你看着点裁判，等会还得继续让他吃。”
暮安只能远远望向桌边的墨时衍，想再过去贴贴也没法，一直被纠缠着等到新鲜烤串出炉，又挨个尝了尝。
他实在觉得味道都很好，委屈的说选不出来，那两人不依不饶，念经似的围着他叨叨个没完。
他实在受不了，直接站起身，往桌子的方向望了眼，却没再看见墨时衍身影。
难道是嫌他们这群小孩无聊，招呼都没打一声就走了？
暮安心中一急，翘着头在沙滩上四处张望。
“你是找你哥吗？”阿秋在旁边指了指别墅方向，“你们刚才闹的时候我看到他进去里面了。”
暮安连忙点头：“我去看一下。”
说完又凶巴巴对着墨轩竹和姜兴澜道：“别再跟着我了。”
他起身拍了拍屁股，急急忙忙朝着海边别墅跑过去了。
离近了才发现墨时衍的车还停在门外，暮安心下安定不少，蹑手蹑脚推开大门进了院内。
天色朦胧，别墅内黑漆漆一片，没开灯，也看不清墨时衍到底在不在里面。
暮安迈进正厅，摸索着先打开了周围一圈射灯，虽然光线还是很暗，但好歹能看得清楚些了。
他先小声喊了句：“哥哥？”
可能声音太小，无人应声，倒是餐厅的方向传来隐隐约约说话声。
暮安赶紧走过去，拐过转角，果然看见有道身影正站在冰箱前面，一手拿着手机在接听电话，另只手开了瓶苏打水，仰头喝了口。
暮安故意把脚步声放得很轻很轻，慢慢挪腾到高大背影身后，张开两条手臂紧紧抱了上去，柔软脸颊隔着衣物贴在宽阔坚实的后背。
墨时衍似乎并没有讶异之色，低头看了眼在腰间缠紧的两条细白手腕，又往喉间灌了口冰水。
“墨氏对商会的倡议一向支持，澜崧山项目是和夏氏共同合作，”墨时衍语气沉静，转过身来，“如果先前的利益分配谈不拢，我会让人重新评估在投资方面的参与度。”
暮安已经被人拥进怀里，他抬起头，眸色被昏暗灯光映得亮晶晶，不掺杂一丝杂质，只是专心致志，认真专注的望向面前人。
知道自己不方便出声，便一句话都没有说，乖巧温顺的靠在怀里，眼神柔的像是能滴出水来。
墨时衍被他用这种眼神看着，横在他腰后的手臂便用力向上提了提。
怀中的Omega更加紧密的趴伏在胸前，手臂也乖乖抬起来，自觉绕到他颈后交叠着缠住，毫无保留地将柔软身体依偎进去。
电话那边不知道又说了些什么，墨时衍微微勾了下唇角，垂着眸，深深望进Omega眼底。
“江会长应该清楚，拿二房三房那点微薄利润，”他低了低头，呼吸声打在白嫩的脸颊旁，“能不能诱惑到我？”
四周一片静谧，这话的意思分明是在跟人谈判。
但是，诱惑……
暮安耳根轰得一下涨红，有点不好意思再看，侧过头把脸埋到他肩上。
自己就是在诱惑他，难道很明显吗？
墨时衍后面又说了什么暮安没太听清，搂着他脖子老老实实等。
墨时衍一边说话，一边单手把他托起来抱着，提步朝着客厅方向走。
暮安用腿在他腰间夹住，手臂也自觉用了点力气，像只无尾熊结结实实挂在人身上。
这么抱着确实能缓解点焦灼渴望，但却又会滋生出更大的不满足。
外面那群人现在应该正吃着玩着，除了自己也不会有人敢单独进来找。
好不容易有点独处时间，暮安埋头在墨时衍颈间嗅来嗅去，小巧挺翘的鼻尖不怎么老实，贴着衣领内的肌肤来回磨蹭，甚至因为没得到想要的信息素而生气的咕哝了两声。
声音轻轻软软，刚发出来，墨时衍就已经抱着他在偌大的沙发上坐下，要他跨坐在腿上，抬手将他嘴唇捂住，剩余的哼声便被堵回了喉咙口。
暮安睁大眼睛，意识到自己刚才有点失控，摸了摸后颈的腺体，居然又开始变得热热胀胀，实在难受。
他有点想去包里拿抑制剂了，撑着墨时衍肩膀刚要起身，却被紧紧箍住无法动弹，眼神顿时变得有点茫然无措，水濛濛的挑着望过去。
墨时衍神色平静地看着他，对电话那端道：“好，见面详谈。”
说完挂断电话，但是捂住Omega嘴巴的大手却没收回来，反倒压着底下温软潮湿的两瓣唇，用干燥掌心缓慢揉弄。
Omega发出声类似小动物似的呜咽，眉头轻轻皱了皱，用手攥着脸颊上的手腕往外推，表示抗议。
墨时衍干脆把他两只手腕捉住，在背后固定住，又揉了几下，感觉手心里变得潮乎乎湿哒哒，松了手，Omega唇边果然溢出点晶亮，张大嘴巴呼哈呼哈喘了几下。
他抬手看了眼，掌心发亮，那两瓣唇此刻变得红嫩嫩，水淋淋，冒着股诱人的甜香味。
没什么犹豫，低头吻了上去。
勒紧怀中软绵绵的身体，嘴唇贴着嘴唇，故意在Omega神情恍惚的时候发问。
“身上是谁的衣服？”
暮安有点喘不过气，诚实回答：“你的。”
墨时衍探手进去：“哪来的？”
暮安伏在他肩上发抖：“在，在家里拿的。”
“我同意了么？”墨时衍捏着他脸颊抬起来，笑着问，“是不是偷的？”
暮安委委屈屈，嘴唇都被捏着嘟起来，质问道：“怎么了，难道我不能穿吗？”
墨时衍又在他唇上亲了亲，暮安含混不清的追问：“我不能穿你的衣服吗？不能吗？”
墨时衍哄他：“可以。”
暮安还是觉得委屈，也主动贴上来亲亲墨时衍，总感觉得到的信息素还是不够多，身体四处奔走的血液都在挣扎着渴望。
他要求道：“再抱紧一点。”
腰上的手臂收紧，两人已经相贴到没有丝毫间隙。
他轻轻张开嘴：“你亲亲我。”
墨时衍靠过来含住他舌尖，继续加深地吻他。
暮安喉结小幅度滚动，一小口一小口吞咽，小猫舔水似的，一边被亲一边咕哝着说些“想你”“好想你”之类的话，被亲舒服了就哼哼唧唧叫几声。
墨时衍同样尝到稚嫩口腔里带着荔枝甜味的信息素，吻也渐渐变得凶了点，像是要把他嘴里的荔枝搅和成软烂的果肉，混杂着鲜甜汁水全都卷入自己口中咽下。
见Omega意识都有点迷糊，居然还不停说着些表达想念依恋的话，墨时衍松开他，紧紧盯着他脸上迷离的表情。
暮安喘息了会，唇瓣微微蠕动，睁开眼睛便落进双深沉复杂的眼眸中，他有点难受的抽了抽鼻子，忽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之间，他被抱在腿上翻了个身，背对着坐在了墨时衍腿上。
一只手在他胸前扶着，防止他栽到地面上。
墨时衍撩开他颈后漆黑如墨的发丝，底下一节漂亮白皙的脖颈便露了出来。
暮安意识到什么似的，两只手在墨时衍膝盖上撑着扶好，身体因为紧张期待而不停发着抖，月退也无意识朝着中间并拢，但被双长腿阻隔住了。
修长指尖在阻隔贴外轻轻点了下，Omega顿时敏感的发出声抽泣，胳膊不停打着颤。
“吴医生跟我聊过你的身体状况，”墨时衍扶好他，“很想要我的信息素？”
暮安乖乖点了点头：“想。”
墨时衍动了动手指，帮他把阻隔贴揭下，一直被掩盖在下面的腺体立即因为激动兴奋而隐隐鼓胀跳动了下，只是被注视着，便开始不自觉发红发热。
墨时衍欣赏着，用指尖在周边画着圈描摹几下，Omega的身体几乎完全由他盖在胸前的手臂支撑着，胸腔起起伏伏，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哥哥帮你，好不好？”
墨时衍忽然俯身凑近，在上面轻柔吻了下：“宝贝。”
暮安还在思索他说得帮是指哪种方式，下一秒却猝然瞪大双眸，体内被一阵疾风骤雨般的可怖感觉瞬间席卷，他几乎是下意识想要反抗挣扎。
第一次感受到身体不属于自己的强烈反应，像被灌输了大量入侵者意识的漂亮娃娃，宛如滔天海浪一般的压倒性力量让他无法抵抗，手脚才只扑腾了两下，很快便软绵绵垂下，只能凭借拥住身体的手臂支撑，仿佛美丽脆弱的藤蔓牢牢攀附其上。
微微张着唇，一下一下柔柔吐着气。
墨时衍小心翼翼收着力，谨遵医嘱，感受到怀中的Omega抖得不像样子，便轻柔在他身上拍拍。
此时此刻，最好的安抚方式只有对Omega进行临时标记。墨时衍原本不想在这里如此仓促的进行，但事已至此，只能完成。
别墅内的客厅异常静默，昏暗光线照着沙发上两道交叠身影，间或响起几声或急促或沉重的呼吸声。
外面大门忽然被人推开，有脚步声迈进了院中。
暮安半阖着眼睛，一时间接受了大量enigma信息素已经让他大脑变得混沌，意识模糊。
墨时衍抱着他起身，随手拿过桌上的阻隔剂大量喷遍四周，在脚步声进门的下一瞬，已经先一步走进洗手间内将门反锁。
暮安软哒哒趴在他肩上，两手无意识揪着他衣服，身体还在时不时颤抖两下，正在缓慢适应着两股信息素在体内不停纠缠融合。
墨时衍站在偌大镜面前，拨开他脸侧乌发，见他两颊一片酡红，眼眸闭拢，长睫上似乎挂着串泪珠。
外面进来的人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有没有看见些什么。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临时标记还没完成。
墨时衍先安抚性的在Omega脸颊，鼻梁，嘴唇上轻柔的哄着亲一亲，在Omega身心渐渐放松下来后，便紧紧箍住他，又低下头去，将标记完成。
两股味道在洗手间内疯狂弥漫，墨时衍抱着怀中不停呜咽的Omega轻柔摇晃，找到个崭新的阻隔贴帮他把后颈重新贴好。
那处红肿月泉体上有圈明显齿痕，被覆盖好后，甚至还在微微凸起鼓胀着。
墨时衍拿了阻隔剂将两人身上的信息素掩盖住，暮安意识还不怎么清醒，刚才标记完成的时候他哭得可怜，现在被抱着还在闭着眼默默抽泣。
enigma信息素对他来说是太过激烈了些，所以墨时衍给了他很长时间平复。
中途两人手机都响过，都是墨轩竹打的，估计看他们消失太久担心了。
墨时衍挂断，简单回了条消息过去，随后抱着暮安从洗手间内出来。
刚才进来的人已经离开，墨时衍抱暮安上了楼，把他放在床上躺着休息，正准备到一旁打电话，却被只手轻轻拉住了。
暮安掀开眼皮看他，以为他要走，身体里还带着他的信息素，对他的依赖浓厚的无以复加，眼眶一热像是要哭。
电话已经拨通了，墨时衍还是掀开被子和他一起躺上床，伸出手臂将他拥进怀里，对着电话那端嘱咐了几句，让人送餐过来。
暮安很自然的爬到他身上趴着，抬起脸，黏人的用嘴唇在他下巴，脖子，喉结上一一蹭过。
“哥，哥哥……哥哥……哥哥……”
每喊一声就亲一下。
墨时衍很快把电话挂了，不用埋进Omega颈间使劲嗅，都能闻得到他身上独属于自己的浓郁的信息素。
enigma的临时标记也能达到类似终身标记的效果，被标记后的Omega以后再也没可能接受别人，也没法再离开他身边。
“宝宝，”墨时衍低头亲亲他唇瓣，轻声道，“哥哥在这。”

第53章
暮安不知道自己昏昏沉沉睡过去多久,被墨时衍叫醒的时候还懒懒的，不愿动，撩开眼皮看了眼,房内一片漆黑。
身下的肉垫实在舒服,他挪动个姿势,脸颊埋进墨时衍颈窝，闭了眼又准备继续睡。
“安安,”墨时衍拍拍他后背，“起来吃点东西。”
刚被标记过，身体还在适应状态，暮安浑身乏累,脸蛋蹭了蹭,闷声道：“不吃。”
墨时衍没依着他，抱着他直接从床上起身，让他靠在身前，拿了自己的外套将人裹好。
晚上海边气温低，他现在体温比平常高,就这么出去怕会冷着。
暮安挺乖巧的没有乱动，任由墨时衍给他穿好衣服，又被抱着从楼上下来。
他歪着脑袋看窗外天色，问道：“几点了？”
“十点多。”
暮安像是瞬间惊醒，一下从墨时衍肩上抬起头：“我居然睡了快四个小时？其他人呢？”
墨时衍抱他在餐桌旁落座,桌上已经摆了很多吃食，用保温盒装着，还温热着。
“在外面帐篷，”墨时衍先喂他喝了点温水，摸了摸他额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暮安先是摇摇头，觉得有点不对，很委屈的又点了点，指着自己后颈：“有点痛，会不会是被你咬坏了？”
墨时衍配合着揭开他阻隔贴看了眼，那处青涩稚嫩的腺体上还是一片红肿，低头在上面轻轻吻了下：“没坏。”
暮安不太相信，想自己用手去碰，被墨时衍攥着手拉回去，阻隔贴也又被重新贴好。
他红着眼问：“你是不是骗我？我就觉得很不对，哪有Omega被临时标记完就昏过去的……肯定是坏了……”
墨时衍笑了笑：“刚才什么感觉？”
暮安甚至不敢回想，浑身打了个颤，重新趴到墨时衍肩上，说道：“很可怕的感觉。”
一种灭顶的刺激从头到尾将他席卷，他还以为自己是要死掉了，身体和意识都不受控制，一会轻飘飘，一会沉甸甸，像是所有感官都被另一个人，另一种信息素完全操控。
墨时衍一直在他后背抚摸安慰，他是第一次被标记，之前虽然也被注入过信息素，可只是极少量的，不能相提并论。
暮安没跟墨时衍直接在餐桌上吃饭，他还惦记着外面一群人，他们消失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怀疑。
让墨时衍把自己放下来，暮安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出来前又把自己浑身上下喷满阻隔剂，然后凑到墨时衍面前，冲他抬了抬脖子：“你闻闻还有味道吗？”
墨时衍配合的捧着他脸颊，低头在他颈间深嗅了下：“没有。”
暮安这才放心，和墨时衍把桌上的餐食都提出去。
外面沙滩上搭着四个帐篷，长桌上摆着些烤串和火锅食材，看起来已经吃了好几轮，几人正坐在烤炉旁边的小桌上打扑克，每个人脸上都贴了数量不等的纸条，闹哄哄乱成一团。
主要是墨轩竹和姜兴澜两人闹腾，现在又加上个同样自来熟的夏轶，氛围异常和谐。
见自己不在大家也玩得很开心，暮安反倒重重松了口气，他还担心夏轶和阿秋会融不进去，现在看来是多心了。
“加餐喽，”他把手中的提袋放到长桌上，夏轶见状便主动过来帮忙，暮安笑眯眯对他道，“还是你最懂事。”
其他几人还在最后厮杀着，夏轶是手里的牌早就出完了，看见暮安灿烂的笑脸，耳朵都红了，手脚麻利把吃的摆好。
几人正好玩完一局，顶着乱七八糟的脸也过来落了座，看着满桌异常丰盛的宵夜，墨轩竹毫不客气塞了只蟹腿进嘴里：“安安，你和时衍哥刚才干嘛去了？怎么走了好几个小时，还以为你们不回来了，那帐篷还多搭了个。”
暮安故意没和墨时衍坐一起，嘴里正嚼着东西，听言立刻扭头看了眼，却见另位当事人神色坦然，手里捏着那听自己下午送出去的果汁，眼神隔着桌子回望过来，似乎也想听听他准备怎么回答。
“没干什么啊，就是去点了些宵夜带回来，怕准备的东西不够吃，”暮安故作镇静，在桌上扫视一圈，问道，“昔辰呢，已经休息了吗？”
“一会在一会不在的，不知道他忙什么呢，”墨轩竹反问：“你也没看见他？”
暮安：“没有啊，他又没和我们一起。”
墨轩竹没当回事：“哦，你走之后他去找你来着，我以为你知道，就没多问。”
暮安忽得愣怔住：“你说，他进别墅找我吗？”
墨轩竹：“对啊，干嘛这么惊讶？你们没碰上啊？”
暮安扯着唇角笑笑：“没……”
墨轩竹安慰：“没事，那么大人了，不用管他，估计一会就回来了。”
话虽这么说，可暮安食不知味，干巴巴吃饱后就放了筷子，站起身对着墨时衍使了个眼色，悄悄朝着不远处树林里去了。
等了没两分钟，一道高大黑影果然跟了进来。
树叶摇晃，将光亮尽数遮挡，两人站在粗壮树干背后，从外丝毫看不出异样。
暮安揪着面前人的衣领，要他俯身朝自己靠近，压低声音问道：“刚才别墅里还有别人在吗？”
墨时衍：“谁？”
暮安有点恼怒，努力睁大眼睛，可惜什么都看不清楚：“我如果知道还会问你吗？我那时候都快晕过去了，你又没晕，有人进来你肯定知道的吧？”
黑暗中仰起来的小脸白得晃眼，墨时衍顺势在他唇上亲亲，哄他：“没人。”
身体里还带着墨时衍的信息素，一被靠近整个人就不自觉想要往上贴，暮安张开嘴，被吮着舌尖吸了会，想起来自己是来质问的，不是来亲嘴的。
别开脸，身体却还紧紧黏在一起。
暮安羞恼不已，靠着墨时衍胸口打了下，生气也像撒娇：“到底有没有被人看到啊？”
墨时衍替他整理衣服，抬起眼，指尖却在细韧的腰间微微顿住。
暮安背对着人群，自己把衣摆往下拽拽，又把腰上的手拉出来，听见墨时衍在耳旁轻声喊了他一句“宝贝”。
暮安茫然：“嗯？”
墨时衍笑笑：“好像又被看到了。”
暮安后背一僵，连忙转头看过去。
树林外的月光下确实站着道人影，正在定定朝着一团模糊黑影瞧，无奈林中太暗，从外面应该是什么都看不到的，但暮安还是被吓了一跳，连忙捂住墨时衍嘴唇，冲他小心翼翼“嘘”了声，不准他再出声。
那道人影又看了会，转身径直朝着桌边人群去了。
暮安稍微松懈下来，让墨时衍把他头发衣服都整理板正，两人这才趁着没人注意从林内一前一后出来。
回到桌边后，见许昔辰也正坐着，暮安磨磨蹭蹭绕到他身边，没话找话：“你刚才去干嘛了呀？”
许昔辰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有事吗？”
暮安有些心虚：“没事，就是想问问，你是去过别墅吗？”
许昔辰坦然：“嗯。”
“那，我怎么没看到你，”暮安弯弯眼睛，“你有看到我吗？”
许昔辰表情变得冷淡：“你做什么了？”
暮安无辜眨眼：“没做什么。”
许昔辰收回视线：“我也什么都没看见。”
暮安见他情绪不太对，正想关心一下，话没出口便被墨轩竹打断。
“安安，你今晚住哪？”墨轩竹正在给几人安排，“我们是都准备睡帐篷里的，晚上应该能看到星空，早上看日出也方便。”
暮安一听忙道：“我也要睡帐篷。”
墨轩竹点头：“可以，一个帐篷能睡两人，我们都住也能睡得开，但是要看看怎么分配，我先说，我和宋愿住一个。”
宋愿立即反驳：“不要。”
墨轩竹一脸受伤：“干嘛啊，为什么不和我睡一块？”
这么多人看着，宋愿实在懒得拆穿他，解释道：“我们最好分开睡吧，你们几个A随意搭配，我和安安还有阿秋睡一起。”
阿秋举手：“同意。”
暮安也正准备举手，却被旁边伸过来的一只手按了下。
墨时衍道：“你晚上去别墅住。”
暮安不太乐意，皱着眉头看他：“为什么，可是我想睡帐篷，我还没睡过呢，我也要和大家一起。”
墨时衍看着他，语气不容置喙：“晚上气温还会降低，你睡地上容易生病。”
暮安实在不想屈服：“不会的，地上都铺了很厚的垫子，还有羽绒睡袋，再开着电暖器，肯定不会冷的。”
墨时衍感受到手指尖被温温软软的触感拉住，很慢的晃了晃。
暮安生怕他还要否决，声音很小地补充：“你和我睡一起，你看着我，你肯定能照顾好我，不让我生病，好不好？哥哥。”
暮安就是料定他会心软，见他没再说不行，那就是行，便连忙主动道：“一个帐篷睡两个人的话，那我可以和我哥睡一个。”
反正他们三个Omega没法和其他alpha住一块，那就只有他委屈一下啦。
其他几人也很快分好，时间已经很晚，但一群年轻人根本没睡意，又坐桌边开了几瓶酒喝。
暮安自知酒量不好，墨时衍就坐在他旁边看着，他一滴没碰，只是捧着果汁一口一口喝，还端起来跟其他几人碰杯。
夏轶很快便醉了，绕到暮安旁边坐下，眼神认真，嘴里却叽里咕噜开始说胡话，英语法语搀着往外飙。
暮安十句有八句听不懂，只能拍拍他肩膀安慰：“好了好了啊，我明白我明白，最近压力太大了，都会过去的，会好的。”
墨时衍脸色却越听越冷，不知道用法语回了句什么，夏轶眼眶竟然都红了，那么大只一个人，眼看着就想往Omega单薄的肩膀上靠。
墨时衍勾着暮安的椅子往自己的方向用力一拉，alpha便直接一头倒在了沙滩上，呼哧呼哧睡了过去。
暮安懵住了，正想过去扶一把，腰上被拦了下，墨时衍使个眼色，墨轩竹便老老实实过来把人押走了。
暮安还懵懵的，知道墨时衍听懂了，便转头问：“他刚才都说什么了？”
其他几人目光也在望向这边，显然都很好奇，墨时衍神色平静，忽然站起身，顺势把暮安也拉起来。
“他说，很晚了，”墨时衍拉着暮安往帐篷方向走，“该睡了。”
暮安被拉着，还想回身拿一下自己没喝完的果汁，但墨时衍身高腿长，步伐迈的也大，他东倒西歪，差点被绊倒，最后几乎是被半搂半抱着带了回去。
桌上其他人迷迷瞪瞪，还以为暮安也是醉了被送回去的，冲着那两人远去的背影挥了挥手。
帐篷内又被人多铺了几层厚重绒毯，身子歪进去的时候并不疼，一旁的电暖器也已经开了会，狭小的空间内被烘烤的暖洋洋，温度很适宜。
暮安上半身躺在软乎乎的绒毯上，歪着头往外看。
纤细脚踝被只大掌圈在掌心，微微抬起来些，仔细替他脱了鞋，脱完一只后便将他那只脚在胸前放着，继续给他脱另一只，两只都脱完后，Omega仍旧躺着没动，两只脚也乖乖踩着。
直到沉重身影压着两条腿靠过来，才有点承受不住似的，两条小腿抖着往两边滑了下。
墨时衍将他身子托着往里面放了放，将他两只脚踝用一只手便轻松制住，扶上来，俯身吻他。
暮安很快便气喘吁吁，听见自己喉间在发出些声音，蹬着腿挣扎了下，眸中有难掩的水色。
“外面会不会听到？”
他们的帐篷离另外几个还有一小段距离，再加上夜间海浪声遮掩，不特意在门口应该听不到什么。
墨时衍故意道：“可能会。”
暮安果然紧张起来，身子都绷紧了些，妄图把墨时衍从身上推起来，皱着眉问：“那，怎么办呢？”
“宝贝，”墨时衍在他脸颊上拍了拍，“小点声叫。”
暮安脸颊骤然一热，随后委屈的不行，在闷热的呼吸声又要覆上来时，故意把脸别开不让亲。
墨时衍干脆扶着他颈侧按压住，指腹顺着细长的脖颈慢慢摩挲。
两人都没说话，只有一起一落纠缠的呼吸声。
暮安仿佛隐隐听到阵牙齿摩擦的声响，像是将美味猎物叼在唇间随时准备吞吃入腹的野兽发出的，混杂着隐约海浪声，听得他不禁毛骨悚然。
他默默吞咽了下，正想开口，却忽然感觉脖子上又传来股异样感觉。
先前留下的印记好不容易才消掉，现在同样的位置又被复刻了个。
暮安抬手无力推了推，纤白十指插进浓黑发丝间，控制不住一下一下发着抖。
墨时衍唇角碰到个微凉的金属链条，抬眼看了看，是他亲自挑选了让人送去的那条，Omega一直乖乖带着。
细碎冷光在雪白颈间闪烁，美得令人呼吸一窒。
Omega头发已经散开，略微凌乱的铺在身下，在昏暗灯光下，眼眸只是微微掀着，略微失神。
墨时衍又磨了磨犬齿，勒在细腰上的手臂用了点力，将他翻过身去。
暮安几乎是一下子回过神，直接手脚并用往前爬了爬，语无伦次：“等，等等……等等……”
墨时衍攥着他小腿拖回来压制住，俯身靠近：“等什么？”
暮安扑腾两下，忙道：“我还没洗漱……我要换衣服，刷牙洗脸，还要洗洗脚。”
墨时衍揭开他阻隔贴：“等会帮你洗。”
暮安不肯：“不行，不行，我要先洗，不然标记完我又昏过去怎么办。”
墨时衍没理会，捂住他口鼻，听着他呜呜嗯嗯的哼声，低了低头。
暮安忽然哭了声，墨时衍松开他，掌心里竟然变得湿乎乎一片，再去摸他脸颊，果然沾满泪水。
“好了，不哭，”墨时衍还是把他从绒毯上扶着坐起来，亲亲他脸颊，“先给你洗漱，好不好？”
暮安把眼泪在他衣领上蹭蹭，点点头。
墨时衍把电暖器正对着他：“在这等着，别出来。”
暮安又点头，墨时衍便穿上外套起身出去了。
过了好一会，帐篷终于重新被人打开。
墨时衍跨进来，见被他安置在毯子上的Omega正在坐着等，两条长腿伸着，两手老老实实放在腿间，看见他后便仰起脸望向他，眼睛一直在随着他的动作转悠。
看来是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没动，很乖。
墨时衍把手中的用品先放下，问道：“要不要抱？”
暮安连忙点头：“要抱。”
说着主动把手臂张开，墨时衍便俯身把他抱起来，让他跨坐在腿上，随手拿过一旁的热毛巾，摊开，轻轻盖了上去。
暮安微微抬着脸，听话的让哥哥给他擦擦。
白嫩嫩的脸颊被毛巾捂热了点，湿润漂亮的眉眼先露出来，再往下擦，小巧挺翘的鼻尖，红润润的唇瓣，尖尖细细的下巴，一直擦到雪白的脖颈间。
擦完脸和手后，墨时衍又捏着他脸颊帮他漱口。
小时候都没被这样细致的伺候过，暮安现在倒是适应的挺好，两手一摊什么都不用自己做，十分享受的眯了眯眼睛，凌乱的发丝在脑后胡乱晃晃。
做好一切后，墨时衍把他放回去躺下，又攥着他脚踝放上来，这次帮他把袜子也脱掉。
白皙细瘦的脚背，圆润泛粉的脚趾，因为被人深切的注视着，害羞的紧紧蜷缩了下。
暮安收了收腿，不好意思道：“我自己来。”
脸和手就算了，反正平常也会露在外面让人看。
他试着挣脱了下，却感觉踝骨被人捏得更紧了点。

第54章
暮安没来由有些心慌,两只脚踝动了动，意识到这是他完全无法抗拒的力道。
再抬眸去看墨时衍的眼睛，里面藏匿着一片化不开的浓黑。
他愣了愣神,眼睁睁看着那只大手将白玉似的肌肤捧在手心里,从上到下,慢条斯理一点点擦拭干净。
这不是墨时衍第一次做，但暮安这次意识完全清楚,他很怕痒，却被禁锢着无法逃开，羞耻到不敢再去看，只能用手臂挡在眼睛上。
眼不见为净。
实在难耐的时候也会扭动两下,开口抱怨：“很痒……”
整个过程堪比酷刑,等到脚腕被松开后，暮安立即躲到帐篷最里侧，迅速脱了衣服爬进睡袋里躺好了。
他感觉脚掌还热热的，像是还有温热粗糙的触感残留，脸颊一阵阵冒火似的,左边蹬蹬右边踢踢，折腾着不安分。
墨时衍很快整理完回来，比起已经做好入睡准备的暮安，他还穿着一身正装，面色沉静无波,正经到说是马上要去会议也说得过去。
但是下一秒，他直接伸手将裹在睡袋里的人一把捞出来，忍耐克制像是已经到达极限，这次没有任何缓冲，加深了Omega颈后的那个临时标记。
暮安被抱在怀里,很乖顺的没什么反抗，身体比意识接受的更快，显然已经对enigma的信息素渴望已久。
防止他又叫出声，墨时衍先一步将他嘴巴用虎口卡住，几个小时前才被标记过的腺体此刻还红肿着发胀，墨时衍动作尽量轻柔，可Omega还是颤抖着哭泣，没发出什么声音。
标记完后墨时衍也没松开他，晃着哄了哄。
暮安还是哭了会，脸颊深深埋进enigma颈间，一副依赖眷恋的姿态。
没再直接晕过去，已经有了点小小的进步。
墨时衍抱着他揉了揉，又让他正面对着自己，扶正他脸颊，看他半眯着眼，神态恍惚，爱怜的贴上去吻吻他的眼皮，鼻尖，和唇瓣。
接着吻一路下滑，在细长脖颈间贪婪流连。
暮安下意识推了推，含混不清：“别在这……会被看到……”
他脸皮薄，可不愿再让人看见自己顶着满脖子的吻痕招摇，再说刚才已经又被弄出来一个了，他明天还得想办法遮住。
墨时衍很贴心的没再继续，向下，轻轻勾着他衣摆边缘掀起来。
见他眸中满是茫然，便在他脸颊上点了点，笑着问：“不被看到就可以么？”
暮安根本没理解这话什么意思，反应迟钝似的，点头应允：“可以。”
于是人将怀中的小猫四肢摊开，中间雪白柔腻的温软皮毛便露了出来，迷迷糊糊的小猫异常配合，主动将衣角咬在嘴里，给主人吸吸自己软和的肚皮。
只是抵抗力太弱，没几下就浑身发抖，被吸晕了。
约好的晚上一起看星空，深夜时分，旁边帐篷内传来响声，随后有脚步声停在外面。
“时衍哥？安安？你们睡了吗？”墨轩竹悄声问，“我们要去观星台那边，你们还起来吗？”
墨时衍低头看了眼趴在胸前睡得正香的Omega，两人躺在一个睡袋里，Omega循着本能朝热源方向使劲贴，最后整个人已经像是八爪鱼似的紧紧黏上来，墨时衍便直接让他趴身上睡了。
听见询问声，墨时衍抬手在Omega脸颊上轻轻拍了拍：“安安。”
暮安才刚又被标记了两回，这会儿身体早就超负荷，睡得太沉，没听见似的动也没动，墨时衍又拍了两下，他反倒嫌烦，咕哝了声，把脑袋翻个方向继续睡。
说要住帐篷看星星看日出的是他，现在怎么都叫不醒的也是他。
墨时衍对帐篷外道：“你们去玩吧。”
墨轩竹应了声，带着几人很快走了。
暮安一觉直接睡到天亮，听到外面传来欢呼声的时候才被吵醒，揉着眼睛抬起头，茫然的朝四周看了看。
他还睡在帐篷里，并且身子底下垫着个热乎乎的人肉垫，难怪昨夜一整晚都没觉得冷，反倒浑身暖呼呼的舒服极了。
他晃晃头，困得厉害，趴回去又要接着睡。
一只手在他后脑勺上按着捏了捏，把他意识渐渐捏得清醒了点，他懒洋洋问道：“几点了？”
墨时衍看眼手机：“六点十分。”
暮安立即打了个哈欠：“起这么早干嘛，今天又不上班，再睡会吧……”
墨时衍笑了声：“已经日出了。”
“出就出吧，”暮安嘀咕着，“每天都有日出的。”
就知道他肯定起不来，墨时衍早上根本没叫他。
谁知外面几人不知道看到什么了，兹哇乱叫个没完，墨轩竹还专门又跑到帐篷前面来叫他们。
“安安，安安快点起来！昨晚看星星你就没去，日出也不看吗？特别美！快点出来看！”
暮安困得不行，拿墨时衍两只手捂在自己耳朵上，皱着脸：“哥把他撵走，吵死了。”
墨时衍干脆坐起身，顺势也将怀里人拥着扶正。
“已经醒了，不如出去看看。”
暮安嘴一撇，仰着头就想直接往后倒：“好烦，不想去。”
墨时衍了解他，这时候如果真让他继续睡，回去后他肯定又会因为什么都没看见后悔，也一定会把怒火牵连到自己身上。
墨时衍干脆拉着他两条手臂坐正，很快给他把衣服套好，又给他穿上裤子鞋子。
暮安不太配合，全程闭着眼恨不得一点劲不用，任凭墨时衍把他摆弄过来摆弄过去。
换好衣服之后，墨时衍看了眼他脖子上的红痕，不知道从哪找出来创可贴给他挡住，托着他站起身。
刚准备迈出去，暮安忽然缩了缩胸口，用鼻子哼哼两声，睁开眼睛看向墨时衍，眸中溢出点水色。
墨时衍搂着他的腰帮他撑住身子，问道：“怎么了？”
暮安表情看起来快哭了，睡意全无，恼怒的把衣摆撩起来。
“都是你弄的，”他实在委屈，实在可怜，用脑袋往墨时衍肩上撞，“刚刚蹭到衣服上都痛死我了，你好烦好烦。”
墨时衍对罪行供认不讳，低头凑上去仔细检查了番，在上面轻轻亲了亲，暮安浑身一颤，眼泪直接涌出来。
“没破皮，只是有点肿，”墨时衍干脆用大一些的阻隔贴帮他盖住，又给他把衣服整理好，擦擦他眼角，“回去再涂药，现在试试还痛不痛。”
暮安挺直后背，倒是不痛了，但是没见过有谁把阻隔贴贴在那的，被人看出来他真的不用活了。
他愤愤地用力瞪墨时衍一眼，不让人扶，自己从帐篷内出去。
才刚探出头，他顿时被眼前美景吸引，眼睛也随之睁圆，不自觉发出赞叹。
“哇——”
远处天际泛着璀璨橙红，霞光万斛倾泻而下，阵阵翻涌的海浪像是洒满碎金，一副壮丽的自然画卷在眼前呈现。
被叫醒的烦躁一扫而光，暮安也朝着海边走去，其余几人已经席地而坐，他便也跟着坐下。
微凉海风不断吹拂在脸庞，心情渐渐变得平和沉静。
暮安回头看了眼，见墨时衍站在他背后两步外，身上也被笼罩上一层暖金，眸色荡漾开异样柔情，在十分专注的望着他。
暮安心口骤然一软，冲着背后伸出手，墨时衍过来牵住他，在他身侧坐下。
日出的沙滩上坐了一整排身影，两人只是低调的靠在角落边。
暮安往旁边人身侧靠了靠，轻轻倚在墨时衍肩上，两人交握的手被遮挡在中间，十指悄悄紧扣。
这片沙滩上没外人打扰，几人只是安静坐着，静静看着海岸线上的太阳缓慢升起。
墨轩竹恰好坐在另一头，忽然打破沉静道：“我们来拍个合照吧，一起看日出的机会可不多，来，大家都朝我这个方向看。”
他把手机举得高高的，努力把坐在后面的人影全都框进小小画面。
“自己找好自己的位置，我说三二一大家一起笑——”
暮安靠在墨时衍肩头，也朝着镜头的方向看，扬起个灿烂的笑脸。
“准备了——”
握在一起的手忽然松了，暮安笑容顿了下，有些不解的回头看。
“三——”
他左手无名指骤然凉了下，低头一看，上面竟然多了个素色银环，看起来像是……戒指。
“二——”
他惊讶不已，抬头看向身侧人，却见墨时衍恰好也在垂眸望他，唇边带着浅淡笑意。
“一——”
画面定格，日出海面的沙滩上，一群人都在望向镜头，笑容明亮，只有最远处的两人在对视。
光也偏爱，将他们身上渡满温柔金光。
*
回去的路上，暮安单独坐了墨时衍的车。
由于明早又要回中心打工，暮安要求墨时衍把自己送回公寓那边。
一上车他就开始抱着自己手上的戒指看，虽然款式简单，但是摘下来才能看见里面一圈设计了非常复杂精美的花样纹路，还有两个紧靠在一起大写的“M”。
暮安用指腹在上面细细摩挲，想到什么似的，问道：“MM，是我们两个的姓氏吗？”
墨，暮。
墨时衍笑了笑：“原来不笨。”
暮安很不服气：“我哪里笨了，我不够聪明吗？”
墨时衍哄他：“很聪明。”
暮安骄傲道：“我一看就知道是缩写了，问你只是确定一下而已，但你是什么时候买的啊？干嘛突然送我戒指？”
他说着，看了眼墨时衍空荡荡的手指。
墨时衍像是看透他的心思，解释：“前段时间定制的对戒，你这枚先做出来，另一枚过段时间才到，尺寸合不合适？”
暮安把戒指又套回手上，显摆似的伸过来给他看：“非常合适。”
墨时衍怎么连他手指的尺寸都能掐得丝毫不差。
“定的时候时间紧，没来得及带你一起去挑，”墨时衍问，“好看么？”
暮安承认：“好看的。”
墨时衍又问：“喜欢么？”
暮安行动已经能说明一切，眼睛一直没从上面移开过，点头：“喜欢的。”
“那就好好戴着，”墨时衍道，“不许摘。”
送着暮安回到公寓，墨时衍帮他提着东西上楼。
夏轶和阿秋坐的墨轩竹的车，现在还没回来。
暮安在门口就把自己包接过来，显然没打算让墨时衍进门，他昨天晚上被折腾的没睡好，早上又起的这么早，假期就只剩下半天了，必须得好好补觉才行，不然明天上班肯定会是废人一个。
谁知墨时衍没让他如意，不仅跟在后面迈进门，还随着暮安进了他卧室。
暮安刚把包在床上放下，还没来得及拉开拉链，背后就伸出双手臂将他圈进怀中，呼吸凑近他颈间，隔着阻隔贴在红肿的腺体上吻了下。
暮安几乎形成条件反射，以为墨时衍又想给他临时标记，身子已经颤抖着软了下来，嘴里抗拒着：“不要……”
墨时衍把他身体翻过来，扶着在床上放平，见他眸中满是惊吓慌乱，笑着在他脸颊上亲亲：“不要什么？”
“不要标记……”暮安抽了抽气，拉过那只大手在自己身上摸摸，很委屈的看着他，解释道，“……现在，里面还有很多呢，我能感受到。”
墨时衍太阳穴迅速跳了跳，本来是没打算再给他标记，但他这副纯情又诱惑的表情，不知道是反抗，还是邀请。
墨时衍在他颈间深深呼吸几口，翻身坐起：“医药箱在哪？”
暮安躺着，抬手指了指：“你找找那个柜子里有没有。”
墨时衍拿到医药箱，翻找了下，好在配备还算齐全，取出棉签和消炎药膏回到床边。
“衣服掀开。”
暮安明白过来他要做什么，只能配合着自己乖乖掀着，因为太过害羞，拉过旁边的被子把脸藏了进去。
墨时衍默许他逃避的举动，手上动作放得很轻柔，用棉签小心仔细地替他涂好药，又拿了药贴帮他重新贴好。
“好了，”墨时衍把红扑扑的小脸从被子底下解救出来，嘱咐道，“每天涂药，两三天就会好。”
暮安闷闷“嗯”了声，要从床上爬起来，墨时衍把他按回去，顺势给他脱了鞋。
暮安心中一慌，大声问：“干嘛啊？”
墨时衍只是用被子将他从头到尾裹起来，拿过枕头垫在他脑后，又给他调整个舒服的姿势，隔着被子将他搂进怀中，见他还使劲睁着双圆溜溜的猫眼，便将他眼睛盖住。
“困不困？”
暮安非常应景的打了个哈欠，睫毛在墨时衍手心轻轻扫过，委屈道：“都快困死了。”
墨时衍在他背后拍拍：“睡吧。”
暮安窝在他怀里，非常听话的闭了眼，念叨着：“我还没收拾包，里面衣服要洗的……明天要穿的衣服，也得拿出来熨一下……还有桌子上的材料，要先收起来，不然，明早我会忘带的……”
说着说着，颈间的呼吸声很快变得轻柔绵长。
墨时衍在暮安彻底睡熟后才起身，一样样的，先给他收拾好提包，脏衣服放进洗衣机，桌上的材料也都收好放进他背包，随后走到衣橱旁，轻轻拉开。
很快给他挑了身明天可以穿的衣服，关上橱门之前，却看见挂在最里侧的几件竟然明显大出不少。
伸手将紧紧贴在一起的衣物拨开，墨时衍唇角微弯。
回到床边，见熟睡中的Omega已经整个缩进了被窝里，两只手心摊开放在耳朵旁，左手的无名指间闪着点点银光。
墨时衍把他那只手握进掌心，低头，在那枚戒指上落下个轻柔的吻。
*
短暂休息日过后，暮安转头又投入繁重紧张的画展筹备工作，与此同时他的个人画作也终于找到些灵感，准备以海上日出为背景作画。
任务繁重倒也没耽误约会。
暮安不知道别人都是怎么被追求的，以前的追求者往往露出点对他有意思的苗头就直接被他掐断了。
墨时衍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他给了机会的人。
别的情侣谈恋爱流程肯定不会跟他们一样，亲过，标记过，甚至在一张床上睡过，现在戒指也戴上了，却还处在追求阶段。
反正他们本来也和别人不同，他们早就已经熟悉到将彼此融进了自己生命。
暮安倒是挺享受，墨时衍对他比以前更好，更体贴，特别温柔，也特别有耐心，几乎什么事情都可以依着他，并且很少再训他。
除了三两天就非要按着给他补标记。
一开始暮安还不是很愿意，他又不在发情期，墨时衍也不是易感期，总是补充标记根本没什么必要，况且也不知道墨时衍信息素到底有多强，每次都能在他身体里残留很长时间，别说两天三天，就算一个星期可能都消不掉。
这事抗议无效，墨时衍只要感受到他身上自己的信息素浓度低了点，就会直接揭开他阻隔贴。
习惯是很可怕的事，暮安虽然身体非常敏感，慢慢竟然也适应了总是被强势的信息素泡着。
没几次，小组内的其他成员就明显察觉到不对。
暮安一个漂亮甜美，气质柔和的Omega，怎么整天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周身像是被种无形结界牢牢包裹，几个alpha组员感受尤其明显，如果和暮安近距离接触久了，浑身难受不说，还仿佛被人掐着脖子打了顿。
再看看暮安最近的状态，在团队其他人都快被折磨到不成人形的时候，暮安却仍旧能从头发丝精致到脚后跟，面色红润，光彩照人，气血很足的样子，像是被照顾的很好。
可暮安明明每天也跟大家一起加班，一起熬夜，一起因为项目推进和个人画作问题愁眉苦脸，若说疑点，那就是暮安每晚雷打不动要单独出去吃饭，从不和其他人一起。
暮安也好奇，不止一次问墨时衍：“公司最近不忙吗？”
墨时衍快带他把周边餐厅吃遍了，淡声道：“还好。”
暮安忧心忡忡：“那你怎么每天都有时间来找我？会不会耽误你工作？”
墨时衍看他吃得满嘴是油，抽张纸巾替他擦擦嘴巴：“不会。”
暮安不太相信，不知是想到什么，忽然攥住墨时衍一只手臂，神色紧张的问道：“难道是公司出什么事了，你不敢告诉我？是不是，是不是……”
要破产了？
他还能隐约记得些旧事，当时暮氏要破产的前夕，爸妈也是突然就空出来很多时间，整天陪着他，仿佛对后面发生的变故早有预料一般。
他向来对墨氏纷争不太了解，墨时衍也从不跟他讲那些，这些天墨时衍每天陪他吃晚饭，两人见面的时间甚至比他出国前还要多，不能怪他会胡思乱想。
墨时衍：“乱想什么了？”
暮安抿抿唇，觉得自己想法太荒谬，没好意思说出口，只是看着墨时衍，神色很认真，说道：“哥哥，你别一个人太辛苦，有什么事情也可以试着告诉我，就算我帮不上什么忙，但是我保证，我会认真听的。”
墨时衍似乎顿了下，对他心思敏锐程度感到惊讶，却只是笑了笑，安慰他道：“没事。”
暮安朝他手臂上贴近：“真的没事吗？”
墨时衍：“真的。”
“好吧，”暮安松了口气，把头靠在他那只手臂上蹭了蹭，“有事要记得跟我说哦。”
墨时衍抬手，在他后脑勺上揉揉。
暮安眯着眼睛：“就算真的有事也没关系，还有我啊，我也可以赚钱，但是我才二十岁，还没什么名气，所以还不能给你花太多钱。”
墨时衍失笑，干脆把他揽进怀里：“要养我么？”
暮安眸光微微闪动，用力点头：“我可以，我以后一定会变有名的，到时候我的一幅画就可以卖出好多钱，都给你。”
墨时衍在他唇上亲亲：“这么大方啊。”
暮安靠在他肩上，两只手勾着他手指玩：“我对你本来就很大方的，只要我有的东西，你想要都可以拿去，我肯定不会小气的不给。”
反正目前为止他还没赚过什么钱，所有的一切也都是墨时衍给的，他就赌墨时衍什么都不舍得要。
哪知墨时衍还真思考了会，暮安都跟着紧张起来，问他：“你还真有想要的东西啊？”
墨时衍垂眸看他：“不想给了？”
“没说不想……”暮安小气兮兮地拉拉他手指，“你想要什么，先说出来我听听看。”
墨时衍便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暮安眼睛募地瞪大，那片肌肤都被烫得红通通，蹭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颇为恼怒地质问：“你，你在说什么啊！”
墨时衍自下而上盯着他看，目光不知道在哪里停留了会，暮安直接被惹急，裹紧外套挡住自己，嚷嚷道：“你烦死了！”
说完自己转身便走，墨时衍来拉他手被他使劲甩开，揽他肩膀也被他侧身躲开，搂他腰更是被他用力拍打，最后腰上的手臂直接收紧，提着他抱起来，无视他的挣扎，直接大步来到地下车库，拉开后面车门便将他塞了进去。
暮安手脚并用往里面爬爬，靠在车门上戒备的盯着坐进来的人。
墨时衍先看了眼时间，今天暮安吃得快，现在才刚过七点，而暮安一般都是八点钟才会回去加班。
不到一个小时，很充裕。
他侧了侧眸，见Omega抱紧双膝，抿着嘴唇一脸抗拒的模样，在自己腿上拍了拍，命令道：“过来。”
暮安立即摇摇头，可怜巴巴吸了下鼻子。
他就知道墨时衍最近对他这么好是要付出代价的。
墨时衍从后座放着的黑色药箱内摸出来个医用仪器，当着暮安的面慢条斯理消了毒，握在手心，宽大手掌竟然衬得仪器变成很小一个。
“吴医生要求定期监测你的身体数据，检查是必须的，”他道，“安安，别让哥哥再重复一遍。”
暮安眼眶都红了，小腿抽搐着抖了抖，虽然心里害怕，还是乖乖靠了过来。
随后被双手臂提着腰，坐进了墨时衍怀里。

第55章
暮安隐约记得自己第一次发情期的时候,吴医生也帮他检测了些身体数据，当时墨时衍也在，那些金属贴片被放置在他的胸口、小腹和后颈处。
但他当时意识模糊,不知道做检查还要脱裤子。
墨时衍让他后背靠在怀中,一手拎着他的腰便将他身体腾空抱起来些。
暮安惊慌间按住他另只往下去的手,哆哆嗦嗦问：“要怎么检查？还有你手里拿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墨时衍低头在他颈间吻了吻,安抚道：“放松。”
“怎么放松啊……”暮安浑身紧绷着，“我有点害怕呢。”
墨时衍干脆让他转个身面朝自己，虽然面对面有点不方便，但是可以清楚看见他的表情,说道：“可以抱着。”
暮安赶紧主动送上拥抱,两只手臂缠在墨时衍颈后，上半身更加紧密的依偎进来。
在感受到背后手臂移动时，温软的呼吸声都顿了顿，连忙小声提醒：“轻一点，哥哥。”
墨时衍应该清楚,他很怕疼的。
检查过程还是比暮安理想中要漫长很多，也可能是因为全身注意力都被吸引走，所以他才会觉得异常煎熬，度秒如年。
他还是哭出声了，可怜兮兮,大张着嘴巴像条岸边搁浅的小鱼，快要呼吸不上来，被逼着嘴里乱七八糟不知道都喊了些什么，耳边也一直嗡嗡作响，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直到恍惚间,好像感觉有道低沉的嗓音紧贴着耳畔，很轻的笑了下，说道：“到了。”
结束后，墨时衍将仪器收好，抽了三张湿巾擦干净，重新放回黑色药箱内。
趴靠在怀中的Omega还在不停颤抖，眼泪劈里啪啦掉落至领口，将两人身上都弄的潮乎乎一片。
墨时衍吐出口气，紧绷的神经仿佛也随之缓和下来，微微向后靠着，一手在单薄的后背轻轻拍打抚慰，抬起润泽的指尖看了眼。
密闭车厢内已经被丝丝缕缕的omega气息纠缠萦绕，香甜的荔枝味。
墨时衍不喜甜食，家里的荔枝从来也都是被暮安一个人吃光的。
暮安对荔枝口味有种奇怪的执念，在还没分化成Omega的时候就喜欢各种各样荔枝口味的糖果、饮料、果汁、香水，包括荔枝本身。
分化后，信息素也果然是荔枝香，很难说是不是因为从小就被腌入味了。
而现在，含有这股香味浓度最高的，在墨时衍指尖。
暮安眼泪模糊着，不知道墨时衍在做什么，察觉到他拍自己后背的动作停住了，便非常不满的用额头在他下颌撞撞，要求继续。
墨时衍便又一边拍着一边哄他，准备把他头抬起来看看小脸，但暮安使劲把头别开，气得不行，根本不可能给看。
墨时衍并没勉强，大手在他后背渐渐上滑，最后卡在他后颈处轻轻揉捏两下。
暮安像被触碰到开关，哭哼了声，左躲右躲想把那只手躲开，但还是被轻而易举捏紧了细颈，按着没法乱动了。
墨时衍揭开他阻隔贴检查，标记是昨天刚给他的，现在还新鲜着，高挺鼻梁凑近了些，在上面缓缓碰了碰，顺便用力深嗅。
暮安听见这声音，头皮也跟着一阵阵发麻。
每次墨时衍闻他的时候就是在看他身上的信息素浓度还够不够，不够的话就要给他补充些，像是需要一直保持他体内含有足量的信息素。
他连忙挣扎，带着鼻音愤然道：“你不准咬！”
墨时衍原本就没打算做什么，听了这话反倒极其恶劣地在上面轻轻吹了口气。
暮安蹬了蹬腿，裤子还没被提好，又被他蹬下来点。
他实在委屈地不行，明明提前告诉了墨时衍要轻一点对他，结果这人根本没听进去，现在居然还想接着给他标记。
休想。
虽然处在受制于人的境地，但暮安边抽抽搭搭掉眼泪，边嚷嚷着不准不准，墨时衍给他重新盖好阻隔贴，托着往上抱了抱。
还是勾着他下巴强行抬起，仔细盯着看，白嫩的脸蛋上浮着两片酡红，湿漉漉的，不知是眼泪还是口水，用雾蒙蒙的眼睛使劲瞪着看人，嘴唇也轻轻抿着。
墨时衍给他擦了擦脸，又把衣服也从上到下整理好，随后在干净的小脸上亲了亲。
拿出手机，点进个检测软件给他看。
“这是你的生殖腔发育数据，”墨时衍一项项点开，同时一一给他解释每项指标的含义，“高阶信息素可以刺激Omega完成二次发育，这段时间有没有感受到身体变化？”
暮安显然还有点没搞懂，二次发育？意思是他是被刺激着二次发育了？他最近是有时候会觉得身体变得不太一样，从上次腺体莫名其妙发热就开始了，但更多的是种潜移默化的转变，具体不好描述。
墨时衍见他盯着屏幕不吭声，换了种问法：“有没有不舒服？”
暮安这回摇了摇头。
墨时衍轻拍他脸颊，提醒：“说话。”
暮安就闷声闷气回了句：“没有。”
墨时衍：“这段时间临时标记有些频繁，可能会影响你的发情周期，不舒服要及时说。”
暮安在他的注视下，又回道：“知道了。”
墨时衍满意，又拥着他接了会吻。
暮安一开始心不甘情不愿，后面慢慢化成一滩烤化的棉花糖，黏墨时衍身上扒不下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还太小太浅，墨时衍自认并没有很过分，但亲了一会后感觉到他体温好像有些偏高。
“我该走了……”暮安身体没动，光用嘴巴喃喃着，“回去加班了……”
墨时衍见他眼眶和嘴唇都还红肿着，一副受了天大欺负的样子。
“今晚别上去了，”墨时衍抱着他，手探进他衣摆在后背上摩挲了下，确实在起热，“有点发烧，先回去休息。”
“不行，”暮安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但还是下意识抗拒，“我的汇报书没写完，还有几件事也没落实好，今天不搞完的话，会耽误后面的进程。”
墨时衍安慰他：“回去帮你弄。”
暮安还是不肯：“资料还在上面呢，而且组员们都在等我……”
墨时衍把他手机掏出来，很快发了几条消息出去，没一会阿秋就把需要用到的资料打包传了过来，接着墨时衍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让他带着电脑过来开车。
说要回去帮暮安弄项目是真的，路上墨时衍就已经打开那几个资料包简单过目了遍，暮安这会儿也不逞强了，老老实实窝在墨时衍怀里，闭着眼睛睡了一路。
到达公寓楼下，墨时衍抱着怀中已经睡熟的Omega下了车，助理提着电脑小心翼翼跟在身后，将两人送进门后才被赶走。
墨时衍已经提前问过，Omega第一次打开，体温会升高很正常。
找了药先给他喂下，墨时衍准备把他放回床上好好睡，谁知道才一放下暮安就睁开眼，眨了两下清醒过来，非要现在就坐到办公桌前跟小组成员视频连线。
墨时衍只得又把他抱起，走到桌边开了笔记本，给他做好一切之后，仍旧让他坐在腿上没动。
暮安脑袋还有点昏沉，对身后人指挥道：“你坐旁边去，别在画面中出现。”
墨时衍直接调了下笔记本摄像头角度，虽然有点刁钻，但是对面只能看得见镜头前的暮安，看不到在他身后被遮挡住的高大身影。
暮安不老实地扭动，试图从他腿上下来，没想到竟然直接被按着打了两下。
虽然力道不重，但羞耻感更甚痛感，暮安两手扶着桌面，差点没叫出声。
“就这样开，”墨时衍贴近他背后，低声警告，“不然就别开了，现在上床睡觉。”
暮安真怕他会直接把自己押回床上，于是决定暂且忍辱负重，在墨时衍腿上找到个舒适的姿势，点开了视频邀请。
那边几人已经都在会议室坐好，猝然看见屏幕上蹦出张放大的漂亮脸蛋，便先关心了几句暮安的身体。
“没事，就是有点低烧，开完会后我会好好休息，不要紧的，”暮安清了清嗓子，换上副严肃认真的声线，“我们开始吧，先说说借展情况怎么样了，明天的进度交流会上每个小组都要汇报各楼层主展厅的核心藏品，阿秋，你收到Lee那边签定好的协议书了吗？”
Lee是一位港市本地的收藏家，爱好收集上世纪欧洲先锋派小众画家的油画原作，此前他们团队老师已经跟Lee的助理联系好了借展示意，约好了四月底Lee会借出自己的一件藏品在他们的最终画展上展出。
但眼看着画展将近，Lee本人一直在海外度假联系不上，暮安找过老师帮忙，也和阿秋亲自登门拜访过，但助理不知为什么对他们态度并不像先前那样友善，当面答应好好的，转眼就又没了回信。
这件事暮安是交给了阿秋继续跟进，退一万步讲，如果那幅原作他们最终真的借不到，借一幅临摹作品应该会容易的多，或者干脆放弃，另寻佳作。
但那个先锋派画家伊亚的想法实在跟暮安非常契合，他们的一楼主展厅又备受瞩目，肩上的责任重大，暮安力求完美，不想有一丝一毫闪失。
阿秋愁苦道：“我刚刚才又跟那边通了个电话，他们说最迟明天晚上会派人把签好的协议书送来，有了协议书的话倒是不必再担心他们毁约，但是上次说得也是明天送，上上次也这么说得，明日复明日，再拖我们就该启动备用方案了。”
暮安想了想，坚持道：“我还是倾向于借到伊亚的那幅原作，这跟我们这次画展的主题也最匹配。”
珍珍：“关键是对方的态度问题，我猜测是因为看到我们都是没毕业的学生，也没什么名气，所以压根没把我们当回事吧。”
阿秋：“我也有这种感受，不然就只是签定协议书而已，有那么麻烦吗？”
夏轶忽然开口道：“组长，如果需要的话，我或许可以帮忙想想办法。”
暮安透过屏幕看着他：“你能有什么办法？你认识Lee团队的人？”
“不认识，”夏轶笃定道，“但我可以想办法认识，我家里人应该可以帮得上忙。”
夏轶是离异家庭，暮安只知道他一直跟着母亲在欧洲生活，倒是不太清楚他父亲那边的情况。
“会不会很为难？”暮安蹙了蹙眉，“如果为难的话还是算了，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就是了……”
话没说完，他忽然感觉身下的长腿往上轻轻颠了下。
“啊——”他没忍住小声惊呼，意识到对面还有一桌子的人在看，尴尬的对着屏幕眨了两下眼，默默吞咽了下，只期盼刚才没人听见。
谁料阿秋嘴快人一步，盯着暮安放大的脸，眼神狐疑：“亲爱的组长，请问刚刚是什么声音？”
暮安伸手下去使劲掐了下，谁料布料下的肌肉猛然间绷紧，硬邦邦的，捏都捏不动。
“我不小心，那个，撞到腿了。”暮安回答。
身后人发出声很轻的笑声，几不可闻，但还是被暮安捕捉到。
“稍等我两分钟。”
他说完就气呼呼关了麦克风，又把笔记本合上，转过身羞恼的瞪墨时衍，还在他身前打了下：“你干嘛啊！”
沉浸在专业中的样子很迷人，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墨时衍捧着他脸颊亲亲：“还有点烧，累不累？”
暮安用手背擦了擦侧脸：“不累，你不打扰的话我们都要开完了。”
墨时衍不知道点开个什么界面，问道：“想要这幅画？”
暮安眼睛顿时被点亮：“你有办法吗？”
“Lee本名李盛仕，以前做港口生意，”墨时衍道，“早些年打过交道，不过最近听说移民澳洲了。”
暮安震惊不已：“移民？不是出去度假，是移民吗？那岂不是不会回来了？他的那些藏品不会也已经运到海外了吧？那我们先前的约定怎么办，他是不是忘记了答应过我们要借展的事情了？”
墨时衍先捏了捏他的手，让他放轻松，随后帮他分析：“过海关不是容易事，澳洲海关审批尤其严格，他移民是最近的事，说不定大部分藏品都还在港市保管，其中必然有部分没法运出，大概率会以慈善名义私下捐赠给美术馆，或许也会有小部分流出拍卖。”
暮安追问：“那能找到那幅《时间圣母像》吗？”
墨时衍把他放到椅子上坐好，又替他把笔记本打开，先让他继续开会，出去打了几通电话联系。
暮安趁机和组员先把其他待办事宜讨论完了，刚关掉视频，墨时衍也恰好从外面进来。
暮安赶紧跑过来问：“怎么样？”
墨时衍笑了笑：“没那么快，明天等消息。”
暮安脸色明显耷拉下来，瘪着嘴不说话，墨时衍把他拉到桌边坐下，在他跟前半蹲着，微微仰视着看他，末了在他脸颊上无奈捏了把。
“明天协议书会有人传过去，”墨时衍温声道，“一周内画也会送上门。”
暮安怀疑：“别骗我了。”
墨时衍重新把他抱在腿上：“哥哥的话也不信么。”
暮安看着他傻愣了两秒，意识到难题已经被墨时衍轻松解决，他们不用再绞尽脑汁想什么备选方案，原作也可以作为一楼核心藏品展出。
暮安脸上很快阴转晴，墨时衍盯着他看，总也看不腻似的，像是觉得有趣，大掌卡住他下颌，捏着在面前左右晃晃：“开心了？”
暮安试图掰着他手甩开，谁知又被捏得更紧了点，红润润的嘴唇嘟起来，像在等吻。
墨时衍很自然的低头含住，轻柔舔吮，暮安便主动张开嘴，然后故意在他下唇上贴着咬了咬，声音透着股黏腻，含混不清地警告：“不许亲我，我还在生气。”
咬完之后松开，墨时衍在他咬过地地方舔了下，嗓音含了点笑意：“怎么才能消消气？”
暮安上下打量他，怎么想都还是觉得他今晚对自己做的事情实在过分，坚决不能因为他帮了自己的忙就轻易原谅。
看来看去，盯上了那只害他不浅的右手。
两手拉起来，跟自己的对比了下，体型差距太过明显，难怪兴风作浪，作恶多端。
于是趁着墨时衍不注意，他飞快低头凑上去，张口便直接咬在了虎口处。
一边咬还一边有点得意，故意挑衅似的抬眸看过去。
却没想到墨时衍似乎一早料到他的举动，不躲不闪，极尽纵容，还伸过另只手，帮他把耳鬓垂落的发丝拢到脑后。
暮安并没用太大力气，咬完之后撤开。
墨时衍垂眸看了眼，右手虎口处一小圈整齐的齿痕印在上面，还湿淋淋的泛着水光，像个专门定制的漂亮艺术品。
暮安觉得有点解气，鼻尖发出两声哼哼。墨时衍整天咬他腺体，看来以后他也要在墨时衍身上多咬几口回回本。
唇上忽然感觉到一阵温热触感，墨时衍在用那只带着牙印的手帮他擦掉唇角水泽，低声问：“甜么？”
暮安愣了愣：“什么甜？”
修长两指并拢，沿着湿软的唇缝细细描过，提醒道：“你。”
暮安立即抿了抿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尝到点荔枝味。
*
在阿秋回来之前，暮安已经把墨时衍赶走了。
虽然墨时衍帮他把明天的汇报书写好了，还给他量了三次体温，擦了身体，换了睡衣，伺候得他无微不至。
但他是不可能那么快被哄好的，所以拒绝了墨时衍留宿的请求。
好在睡了一觉起来后，暮安的烧已经完全退了，整个人容光焕发，神采奕奕。
刚来到工位，阿秋就激动万分的抱着协议书过来给他展示：“组长！看我今天一早收到了什么！”
暮安拿过来仔细检查了番，重重松了口气：“还好，真的送来了。”
陆陆续续有人来上班，阿秋恨不得挨个给他们显摆，还要再夸赞一下暮安英明神武的伟大决定。
“幸亏没真的启动备用方案，不然说不定原作就要被我们错过了！”
“还是组长有先见之明！”
“昨天夏轶说家里人能帮忙来着，今天协议书就直接送过来了，夏轶，是你在背后找人了吗？”
夏轶也一头雾水：“没啊，昨晚会上An说让我们先别管这事，我就没跟家里提，想着今天来看看情况再说的。”
阿秋最先嗅到点非同寻常的苗头，转头看向一本正经的暮安。
“组长，那就是你找人走后门了？”
暮安摸摸鼻子：“我也没有。”
他没找，是墨时衍主动要求帮他们。
阿秋疑惑：“那真是奇了怪了，我跟那个助理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一点作用没有，结果咱们开了个会，事情就忽然解决了，我有点担心，会不会有了协议书他们也毁约啊？”
珍珍也道：“不是没可能，画如果送不到的话，我们要这个协议书有什么用？又不能把这个当展品裱起来。”
暮安连忙安抚他们情绪：“画会在一周内送到的，到时候离画展还有一周时间，我们后续工作完全来得及。”
阿秋立即看他：“组长，你怎么知道画一周内一定能收到？你的人脉告诉你的对不对？”
周围几双眼睛顿时也望向暮安，实在是这事最近快要成他们心头大患了，在最终落定前，几个组员坐立难安也很正常。
为了让大家能安心推进后续工作，暮安破罐子破摔：“对，人脉告诉我的，所以这事大家不用操心了，在这期间争取都把自己手上其他任务按时完成。”
有了暮安给吃的定心丸，众人最起码表面上没在表现出忧心焦躁的情绪。
没用的上一周，四天后，《时间圣母像》原作顺利躺在了会展中心保密库房内。
这其中曲折不知道被谁告诉给了团队老师，中间被添油加醋丰富了很多细节，最后传出来的版本是暮安结识了港市本地一位非常有实力的大人物，大人物出于人情帮了他们这么一个小小的忙。
能联系到Lee，还能直接让人把原作上赶着送上门，大人物想必十分不简单。
老师私下里把暮安叫去了办公室，大大小小提了三四个包裹给他，暮安打开看了眼，几瓶酒，几条烟，甚至还有几盒价值不菲的茶叶。
老师原本是想和暮安一起登门拜访，如果能借着上门感谢的由头在港市拓展些人脉，何乐不为。
暮安没做过巴结人的事，也并不习惯被人巴结，他庆幸自己身份隐瞒的很好，若让人知道那个背后的人脉是他哥，或者说就是他自己，那他以后在老师同学面前得有多不自在。
暮安是想替墨时衍推掉这些谢礼的，但老师态度坚决，还说如果暮安不方便和自己同去也可以，干脆直接给暮安放了半天假，要他自己送上门，务必亲自表达谢意，美其名曰礼数。
白白获得半天假也没什么不好，暮安奉着老师的旨意，提着大包小包，哼哧哼哧赶到了墨氏大厦楼下。
赵舟最近正好从北市回来，接到暮安的电话后便直接下楼接他，见暮安脚边还堆着几个不明纸袋，上前帮他提着，问道：“过来还提前买了礼物？”
暮安无奈道：“我们老师让送的，等会上去我还要打卡拍照。”
赵舟没懂他在搞什么名堂：“……行吧。不过墨总有个会还没结束，你是直接去他办公室，还是我找间休息室你待会？”
电梯数字还在一直不停蹦，暮安没来由有点兴奋激动，他还是第一次来公司找墨时衍，叮嘱道：“还是去办公室吧，别让人看到我，低调一点。”
赵舟应声，带他从专用电梯下来，直接引他来到最内侧最僻静的办公室门外。
开门进去之前，暮安阻拦道：“等一下等一下，拍照。”
他把赵舟手上的几个袋子在门口摆了摆，找个角度拍照发给老师交差，然后才让赵舟推开门，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偌大的办公室内装修简约，总体是偏冷调的黑白灰，跟墨时衍在外给人的感觉差不多，严谨沉稳，矜贵冷淡，不易接近。
进门便是一整排看起来舒适柔软的沙发，洁净透明的整面落地窗，旁边是张宽大黑沉的办公桌，摆着几份还没来得及批阅的文件。
赵舟把暮安送到便先出去了，暮安一个人绕着空荡的办公室转了两圈，然后一屁股坐在了黑色皮质办公椅上。
想到墨时衍每天就坐在这办公，他好奇的摸了摸四周的陈设，抬头想往窗外望一望港市繁华风景时，视线落到对面墙壁上，顿时愣怔住。
正对着办公桌的位置，远远挂了幅画。笔锋或许还稍显稚嫩，但是画风意境已经透露出无穷灵气。
落日余晖倾洒在苏格兰高地的荒原上，色彩浓烈，美不胜收。
暮安眨了眨眼，是他的画。

第56章
这幅画为什么会在这里？
暮安站起身,慢慢走到墙边。
一个月前的初展，副主题墙的所有画作都被同一位买家买走收藏，最终交易额也全部被捐献给了本市慈善基金会。
起初暮安也有所怀疑,他们不过是一群名不见经传的普通学生,有哪位大慈善家会如此有眼光买了他们所有人的画,后来去问会展中心的刘经理时，只被搪塞说需要遵循保密协议不方便告知。
暮安弯了弯唇角,他还一直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原来是一回国就被发现了。
舞池那次恐怕也并不是第一次见面吧。
他抬着手，顺着画布上的流畅笔触缓缓描摹，闭上眼睛,像是还能回想起在作画时候的心境。
看见这样壮丽辽阔的落日余晖时,他身边没有别人，耳畔只有穿拂而过的风。
那时候有难过吗。
肯定是有的。
当时的他从没预想过能和墨时衍还有所发展，所以每次墨时衍来看他都会被他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推脱。
因为害怕所以逃避，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所以干脆就不要见。
但是现在看来,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墨时衍好像还偷偷做了些不为人知的事。
暮安睁开眼，开始用审视的目光在这间办公室内继续搜寻，仿佛为了印证这一想法，东翻翻西找找,妄图再发掘出来点别的什么。
找了一整圈也没再有其他的了，暮安累得呼哧带喘，又回到办公椅上坐下，环顾了一周天花板，确信没有监控才安心。
要是被人看到他刚才的行径八成会被当成小偷。
只有这张桌子上的东西还没看过,暮安先小心翼翼在简洁的桌面上扫了圈，又打开一旁的抽屉，一层层看过去。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最底下的一层抽屉内，他发现了个精美的黑色小礼盒，看起来很像收了什么礼物不敢带回家，所以放在办公室手边的位置能整天看着。
居然这么珍惜，连包装盒都没舍得扔掉，暮安暗暗磨了磨小虎牙，轻手轻脚将礼盒的盖子打开。
看见里面安静躺着的小物件后，他眼睛微微瞪大，直接愣在原地。
是一个很可爱精致的小猫挂坠，毛茸茸的脑袋上顶着两只乌溜溜的圆润猫眼，四只小爪子又萌又短，怀里还抱着自己的尾巴。
这是很久之前他们一起去游乐园的时候，他买来送给墨时衍的礼物，他们两个一人一只，分别挂在手机上，很像情侣款。
但是暮安记得这个挂坠已经很久没见墨时衍用过了，出国后，他便把自己的那只也拆下来压进了箱底。
原来没有被扔掉，而是当成宝贝，悉心保管在手边。
暮安眼眶发热，把挂坠很小心的用两只手捧着，从礼盒中轻轻拿出来。
凑近了看才发现原来小猫尾巴的部位因为受到撞击断裂过，可能碎成了好几片，所以上面有几条被仔细粘回去的痕迹。
暮安没忍住吸了吸鼻子。
什么嘛，不就是个普通的挂坠，坏了就直接扔掉啊，干嘛还要粘回去一直留着，难道是什么很值钱的东西吗，难道墨时衍也跟他一样有恋旧癖好吗。
这边坐在椅子上的人还在抽抽嗒嗒，那边办公室外已经传来脚步声，还有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暮安精神一紧，在门被推开的瞬间，只来得及将没合拢的礼盒赶紧塞回抽屉中，攥着那个小猫挂坠连忙站起身。
“……南湾区那个TOD项目的二期资金调度确实出了点问题，目前看是受到商会那边放出的利率调整影响，但是还没到不可控的程度，我们的成本需要控制在20个点以内……”
“不超过15个基点，”墨时衍道，“夹层融资只能作为备用。”
方才那人脸色明显为难，还想再说什么：“墨总……”
几人已经进入办公室内，自然也都看见了傻乎乎杵在桌子后面的暮安，顿时都噤了声。
墨时衍似乎并无讶异之色，反倒是身后跟着的几个高管愣了愣神，虽然没在公司见过暮安，但几个人精互相对对眼色也能立即明了，便极有眼力见的站在一旁等。
墨时衍脚步没停，已经阔步走到桌旁，看出暮安眼睛周围泛着点红，站到他面前，抬手在上面碰了碰，方才冷沉的嗓音也变得低柔几分：“怎么了？”
暮安往后面看了眼，他本意是想低调，却没想到直接跟集团高层来了个大会面。
把墨时衍手拿开，小声询问：“怎么这么多人啊？”
这话问得实在不讲道理，墨时衍笑了笑，轻声道：“那把他们都赶出去。”
暮安一听，赶紧又拉了下他衣服：“别……还是你们先谈事情，我出去等一会就好。”
说完提步要走。
墨时衍在他背后揽了把，见他不解地转过脸，便对他道：“去沙发坐会。”
暮安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墨时衍在他脑后轻拍了下：“乖。”
暮安耳根不争气的红了下，闭上嘴，冲着办公室站着的其他几人礼貌性的笑笑，走到不远处的沙发上坐下了。
墨时衍这才挑眸看着面前几人，吩咐道：“继续。”
刚刚没讲完话的那个高管赶紧接着汇报，一个完了还有另一个，墨时衍一边看着手头文件一边听，时不时点几句。
最后秘书简单汇总了下墨时衍接下来的行程安排，着重提醒了过几天和商会会长的碰面，墨时衍稍作停顿，让南湾区和澜崧山两个项目的负责人届时空出时间同去。
“政策解读，不是只听风声，”墨时衍指尖的笔锋微顿，“要看透背后的本质，风向会变，资金链安全虽然是底线，但不能因噎废食。”
几人点头：“是。”
墨时衍：“先出去吧。”
待几个负责人离开后，秘书才单独汇报道：“墨总，还有件事，今天上午二房的人忽然有离境消息，人出去了才收到的通知，并且还监测到墨云乔先前被管控的某个账户最近有笔来历不明的资金汇入，怀疑来源也是境外。”
近几年二房三房一直风平浪静，墨时衍倒是乐得看他们在掌心中垂死挣扎，果不其然，在稍微给他们释放出一丁点可以翻身的错觉后，那群人仍旧死不悔改。
墨时衍只淡声道：“继续盯着。”
秘书应了声，转身离开办公室。
暮安一开始还正襟危坐，为了显示自己良好的家教，手机都没玩，后背挺得笔直，竖着耳朵听他们汇报工作。
但是实在太过无聊，他坐着坐着身子就软了，歪了，悄无声息滑到扶手上趴了会，见根本无人在意自己，便干脆整个人窝进沙发内躺下了。
有靠背遮挡着，从后面根本看不见他人影。
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外倾洒进来，暖洋洋的，晒得他头昏，听着助眠似的说话声，他很快躺着睡着了。
脚步声走到身旁的时候他根本没知觉，只是睡着睡着觉得唇上痒痒的，睁开眼，却见一只手正在他嘴巴上来回抚弄。
虎口处被咬出来的齿痕基本已经看不出来了，只有离近了仔细盯着瞧，才能隐约敲出还有一小圈浅浅的牙印窝窝。
他下意识把那只作恶的手推开，迷迷糊糊起身，环顾一圈才发现办公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其他人呢？”暮安揉着眼睛问。
“走了，”墨时衍在他背后帮着扶了把，问道，“要不要去里面休息室睡？”
暮安打着哈欠摇头：“不用，我不困，而且我不是来睡觉的。”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晃晃头，已经差不多清醒了，走到门边把那几个袋子提过来，献宝似的放在茶几上，往墨时衍那边推推。
“这些都是给你的，”暮安清清嗓子，“我谨代表团队所有人成员向墨总表达诚挚感谢，多谢您帮我们借到《时间圣母像》，拯救了我们一楼主展厅小组所有组员，当然也包括小组长我。”
他颇为骄傲的指了指自己：“这是我们一点点微薄的谢礼，见谅，我们团队初来港市没有过多准备，还请您不要嫌弃，如果您时间上方便的话，我们会给您预留画展的VIP观赏名额，时间大概在八天后，展览时间持续一周，届时邀请您前来参观。”
他背书似的把一长串台词背完，然后笑眯眯的冲着墨时衍伸出只手：“如果以后能有机会的话，希望还能和您多多交流哦。”
墨时衍倚在沙发靠背内看他，手臂自然随意的搭在他背后，看他这么一本正经的模样，配合着跟他握了握手。
暮安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两只手握住墨时衍的手使劲晃晃：“墨总，您人真好。”
墨时衍在他妄图松开手的时候将他两只手反抓住，朝自己跟前轻松一拽，Omega便没什么防备的直接跌进了怀里。
墨时衍低了低头，吻却只落在白皙的颈侧。
暮安这下是脸蛋也跟着红了，别开头，没给亲。
在办公室内亲热总觉得很不好意思似的，毕竟这么正经严肃的地方，两人又都衣着得体，好像只适合板板正正坐着聊工作。
“不要……”Omega声音轻飘飘的，人都趴在怀里轻柔吐气了，还坚持道，“你不先看看礼物吗？”
墨时衍看起来丝毫不感兴趣，但还是顺着暮安的意思，打开那几个纸袋看了眼。
暮安在旁边解释：“都是我们老师精心挑选的呢，虽然我知道你不喝茶，不抽烟，酒也很少喝，但是可以先收着，说不定以后用得上。”
墨时衍捏了捏他的手：“自己送过来的？”
暮安殷勤的点点头：“对啊对啊，老师要我必须亲自登门拜访，还给我放了半天假。”
墨时衍把他抱到腿上坐着，在他后腰处按了按：“今晚不用回去加班？”
“不用哦，”暮安很开心的晃晃小腿，询问，“那这些礼物你喜不喜欢？我回去还要跟老师交差的。”
墨时衍看着他：“你说呢。”
“我说，你特别特别喜欢，不仅答应了会来参观画展，还答应以后如果我们团队在港市遇到其他问题还可以来找你，你会为能帮助我们深感荣幸，”暮安两手搭在他颈后，眸里亮晶晶的闪着光，“我说的对不对？”
“对，”墨时衍一手按住他后颈，两人间距离无限贴近，薄唇轻轻擦着湿软唇缝，磨蹭几下，说道，“我的荣幸。”
暮安在察觉到吻要落下来时，反应很快的又把脸别开了，深重的呼吸声只是顺着他脸颊扫过，他软下身子，搂着墨时衍脖子趴到了他肩膀上。
“我的任务完成了，但是还有些别的问题要问你。”暮安声音变得闷闷的，手指伸到自己口袋里，摸着那个尾巴被重新粘好的小猫挂坠。
墨时衍搂着他重新靠回去，调整了个两人都舒服的姿势，在他脑后有一下没一下顺着摩挲，应道：“嗯。”
暮安要求道：“你得保证跟我说实话，不准骗我。”
墨时衍在他头发上亲了亲，保证道：“不会骗你。”
暮安指了指旁边墙壁上挂着的那幅画：“我的画怎么会在你这里，那些画是不是都被你买了？”
同意他来办公室就说明没想继续瞒着他，墨时衍供认不讳：“嗯。”
暮安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没错：“初展那天你也在现场吗？你看到我了？”
修长五指插进柔软蓬松的乌发间，抚慰一般按着轻轻揉弄。
“嗯。”
暮安又问：“你一早就知道我回国？”
“知道。”
“你让人查我航班了？”
“是。”
听到墨时衍回答得这么坦然，暮安有点气恼似的，抬手在他肩上挥了下。
“那你还不早点告诉我，坏死了。”
更坏更卑劣的还有，但他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
墨时衍抓着他手指亲亲，哄道：“还有要问的么？”
“有……”暮安抬起头，似乎犹豫了下，还是把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在掌心里，“那这个呢？”
墨时衍顿了顿：“怎么找到的？”
暮安指指他办公桌：“不就放在抽屉里，一打开就看到了，我一直以为已经被你扔掉了，你不是嫌弃很幼稚吗？干嘛还要留着呢？”
墨时衍：“我什么时候嫌弃过。”
暮安皱了皱眉，自己竟然也想不起是不是真的听到墨时衍这么说过，委屈道：“反正就是有。”
“好了，不哭。”墨时衍看出他眼眶又开始泛红，抬手摸了摸。
暮安吸吸气，带着鼻音：“我才没哭，但是你看看尾巴这里都断了，虽然又粘回去了，还是能看出来有裂痕，都是你给弄坏了。”
“对不起，”墨时衍给他擦擦眼泪，“是我不对，有次手机摔坏了，尾巴也断了几片，没有更好的办法修复，就算勉强粘上也很容易碎。”
暮安听他这语气就知道他肯定还想过很多办法妄图复原，心里顿时更加酸涩难忍，眼泪汪汪看着他：“你如果喜欢的话，完全可以再去买个一样的啊，买一百个，一千个……这个都坏了，怎么还不舍得扔掉……”
墨时衍抬着他下巴，贴着湿润的脸颊：“不一样。”
暮安故意用湿乎乎的眼泪在他脸上蹭蹭，翁声：“有什么不一样……”
“宝贝，”墨时衍轻声道，“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个礼物。”
“看到它，会让我想到你。”
暮安不在身边，又不肯见面的这两年，墨时衍只是把断掉尾巴的小猫放在手边，不只抚摸过成百上千次。
暮安瘪瘪嘴，眼泪忽然就决了堤，把脸埋进他颈窝，用绵软温热的眼泪将他淹没。
“你好烦，好烦好烦……讨厌你……讨厌死你了……”
总是以为只有自己在思念，知道对方也抱有同样的想法时，心口像是涌进汪热流，把他从头到尾牢牢包裹在内。
墨时衍拍着他后背安抚，低头便能含住他不停翕张的两瓣唇，和他接了个被眼泪浸湿的吻。
暮安被亲着哄着，好一会眼泪终于止住，开始在enigma怀中不停发出轻颤。
墨时衍松开他，青天白日，见他脸颊已经浮上两片酡红，泪盈盈的窝在怀里，乖顺的不像话，唇瓣上也是一片淋漓的水红色，被看的不好意思了，还把脸往人臂弯里藏。
跟刚来时候的正经样子判若两Omega。
最近几天墨时衍并没每天去看他，刚才大手在他衣服里揉了揉，不太满意的问道：“又瘦了么？”
“没有瘦，”暮安小声辩解，“回国之后我都胖了很多了。”
这样还是已经被养胖了点的成果。
墨时衍把他往上抱抱，看着他眼睛：“在外面没人管着，是不是就不知道好好吃饭？”
和L应的对话框也会每天发送过来暮安的一日三餐，每天就吃那么点，猫食似的。
“不能怪我啊，”暮安解释道，“那边的餐食就是不好吃，我每次和同学出去聚餐都吃不多，学校食堂更是不用讲了，怎么能专门挑我不喜欢吃的东西做，是不是故意针对我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墨时衍怀里靠，不想让墨时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说他。
墨时衍问道：“其他方面还有没有不适应的？”
暮安想了想：“很多啊，刚去学校报道的时候也是，同班同学们都已经认识了，还一起上了一年半的课，我就像个插班生忽然闯进去，一开始都没人陪我吃饭，也没人陪我去画室，不过后来我发现一个人其实效率还要更高一点，我可以快快的吃完饭，快快的去画室占一个好位置，自己一个人画到半夜凌晨也没人催……”
“而且伦敦真的雨好多好多，比港市还要多，但是那边没有台风，冬天会下好大好大的雪，有一次我睡完一觉起来看，外面的雪居然已经积到我的小腿那么深了，那天我就故意没让司机送，我一路踩着雪走去的学校，但是都走到教室了我才发现原来那天学校修课，其他同学估计都还在家睡觉呢，我就又踩着雪一路走回去，结果到家之后鞋子和裤子都已经湿透了……”
“还有十年一遇的暴雨那次，我又忘记带伞了……”他看了墨时衍一眼，软乎乎说道，“我知道你又要说我，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早上出门明明记得雨伞放进书包里了，可以放学时候怎么都没找到，可能是弄丢了……”
墨时衍一直很安静的听他讲，在他脸颊上碰碰：“不说你，然后呢？”
暮安又继续：“然后市内大堵车，我等了司机一个小时，他还不知道在哪个路口堵着呢，我就想干脆去买把雨伞自己走回去，肯定比开车还要快，但是冒着雨跑去便利店才知道雨伞早就卖完了，我就只能又在便利店门口等着，最后司机用了三个小时零四十分钟才赶到，我都快饿死了。”
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事情原貌，墨时衍心口又疼又涩，把他拥紧了些：“淋雨了？”
“跑去便利店的时候淋了一点，”暮安忙道，“但是没关系，我回家就赶紧洗热水澡了，没有生病。”
墨时衍在他唇上亲亲：“真没生病么？”
暮安仰着脸，气息凌乱：“没，没有……”
其实病了一大场，可他不愿说，墨时衍便也没戳穿。
那场十年难遇的雨季还没结束的时候，墨时衍也去了趟伦敦。
当时两人差不多一年没见，联系也日渐减少，暮安因为高烧不退，被司机送去了医院。
墨时衍赶到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恰好能看见医院门口有道纤瘦的身影独自站着，裹在黑色厚实的大衣里，手中撑着把伞，白皙的脸颊上染着抹病色，脆弱，美丽，引人注目。
因为无法预想他会不会希望见到自己，墨时衍站在对面的街边，定定注视着他，又往那个熟悉的号码上拨通了个电话。
不远处的Omega显然感受到了口袋里的震动，摸出手机看了眼，瞧不出神色，只是下一秒便果决的将电话挂断。
墨时衍喉结微动，正准备直接穿过长街走到他身旁，却见Omega脸上忽然绽出个柔和笑意。
不是对自己，是对着身旁走过来的一位年轻alpha。
两人看起来很相熟，因为暮安没有拒绝alpha披在他肩上的外衣，还默许了那个alpha把他扶进车里。
最后车子驶离，消失在沉郁雨夜。
墨时衍脚步顿住，他一直以为，离开他身边，暮安会找到所爱。
也一直以为，被留在原地的只有他。
手上力道忽得一松，握在掌心里的手机连带着那个小巧精致的挂坠一同跌落在地。
“嗯——”
思绪被一声轻吟扯住，猝然往回拉。
暮安把他推开，撤开些距离，可怜兮兮摸着自己已经红肿起来的唇瓣：“你弄疼我了。”
墨时衍把他手拉开，刚才确实重了点，替他揉了揉，低声同他商量：“再多讲点给我听，好不好？”
暮安动动嘴巴：“我已经说了很多了，学习上的，生活上的，你还想听什么？”
墨时衍收紧手臂，恨不能将他严丝合缝嵌进怀中，融入骨血。
呼吸声洒在他颈间，十分用力的深嗅几下，温声道：“想听听我养了十几年的宝贝，怎么被照顾成了这个样子。”
暮安安静两秒，眼泪立即又要往下滚，自己用手背揉揉：“都怪你，是你没照顾好我……”
“怪我，是我的错，”墨时衍近乎虔诚的许诺，“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第57章
暮安任务完成,呆在墨时衍办公室没走，来之不易的假期他得好好珍惜，况且刚才眼泪流太多了,他这会儿觉得眼睛疼,闭目养神了会。
墨时衍办公室这个柔软的沙发实在太好躺,身体黏上去就不想起来，他指挥着墨时衍帮他把鞋子脱了,一翻身整个窝了进去。
墨时衍抽了个抱枕在他脑袋下面垫着，又绵又软，实在舒服。
暮安见他起身要走，拉拉他的手,半眯着眼睛道：“我能直接在这睡吗？”
反正说不能他也不会起来了。
墨时衍摸了下他的头发：“睡吧。”
暮安于是放心的闭了眼。
午后阳光晒在身上很暖和,他应该是很快就睡着了。
再醒来时发现墨时衍已经从办公桌后移到了沙发上坐着，文件也在面前的茶几上铺满了，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冷眸垂着，专心办公。
如果不看手上动作的话。
一侧大腿上面搭着两条细直的小腿,宽松裤管下露着节细瘦白皙的脚踝，一只大手正不轻不重的环绕在上面，动作十分轻柔，一寸寸慢慢摩挲着。
摸着摸着，指尖淹没进裤管。
暮安为了不发出声音,轻轻抿了下唇。
视线从墨时衍一丝不苟的侧脸，转移到自己高高鼓起来的裤腿，上瘾了似的，缓缓从膝窝顺到脚踝，再仔仔细细的顺着回去。
还真是一心二用到了极致,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当成了什么调味品，在被人就着办公。
腿上揉捏的力道忽然加重了几分，暮安吃痛，不配合的踢了踢小腿，那只手便从裤管内滑了出来。
镜片后的眼神朝他瞄过来：“醒了？”
暮安浑身犯懒，不愿自己动，呆呆看了几秒，朝墨时衍张开手臂，轻声道：“抱抱。”
墨时衍倾身靠过来，一手扶在他脑后，另只手伸进他后腰和沙发的间隙，微微使力便将他托着抱进怀中。
刚睡醒的Omega全身软绵绵热烘烘的，揉着仿佛没了骨头，从头酥到脚，手感太好，像是抱了团烤化的大号棉花糖。
很乖的靠在人肩上，微长的头发已经完全睡散了，有些凌乱的垂落下来，蹭在两人的肌肤上，冰凉滑腻。
墨时衍替他把脸颊边的碎发抚到脑后，在他脸蛋上亲亲：“还想睡么？”
暮安摇摇头：“我睡多久了？”
“不到两个小时。”
“那现在几点了？”
“四点半。”
暮安闷声闷气“嗯”了声，搂着墨时衍脖子又不说话了。
本来相处的时间就少之又少，他本意只想眯一会的，居然直接眯过去两小时。
掰着手指头算算，距离明早去上班只剩下十来个小时，还有八天就要画展，一天比一天忙，见面只会更少。
想到这暮安就懊悔，他不是第一次因为睡过头误事了。
墨时衍被他黏着抱着，倒还能腾出另只手来继续看文件。
暮安非常安静的在他肩上趴了会，又故作懂事的询问：“我在这会不会耽误你工作？”
墨时衍抱他抱的得心应手：“不会。”
暮安于是心安理得：“哦。”
他困意这会儿已经完全没了，清醒过来后，掏出来自己手机看了眼，老师给他回复了消息，暮安本来就是团队的对外联系人，老师叮嘱他不用着急回来，和对方搞好关系最重要，多陪着聊聊，晚上能一起吃饭就更好了，费用可以报销。
暮安忍不住笑，回复了个小猫敬礼表情包，【收到！】
靠墨时衍怀里居然比沙发上还舒服点，暮安坐在他一边大腿上，两个膝弯正好搭上另一边，小腿紧贴着西装裤缝，悠闲的晃来晃去。
由于两人身高体型差距都很大，暮安脑袋一歪，枕在墨时衍肩膀，柔软发丝铺在他身上，给自己找到个异常方便的姿势，抱着手机开始玩游戏。
最近实在太忙，他都好久没登录帐号了，消息列表满是未读，他随便划拉几下，见墨轩竹正好在线，便和对面匹配上开始专心致志打游戏。
他动作幅度很小，也几乎不出声音，赢了就眯着眼睛笑，输了就皱眉咬牙，凶巴巴戳屏幕打字，要求再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和墨轩竹一起匹配，两人默契度下滑不少，墨轩竹甚至还在最关键时刻把身为队友的他给误杀了，气得暮安胸口起伏不平，手机直接往旁边一扔，用脑袋在墨时衍身上“咚”的砸了下。
墨时衍没太有感觉，反倒暮安脑袋撞疼了，捂着额头嘶嘶抽气。
一只手直接朝他下巴伸过来，挑着他的脸抬头望。
水汪汪的一双琥珀色眼睛，漂亮又可怜。
墨时衍给他揉揉额头，看他气得快要炸毛的样，发出声轻笑：“怎么了？”
暮安爬过去把手机捡起来，举着给他看，告状似的：“墨轩竹水平太菜了，我是他队友，我在救他啊，他居然把我杀了！我以后再也不和他玩了！”
墨时衍笑笑，还跟小时候似的气性大，便哄他：“好，不和他玩。”
页面上还一直弹出来墨轩竹求和好的消息，暮安看着眼烦，把自己手机塞墨时衍手上：“你让他别发了，我反正坚决不会和他组队了。”
墨时衍拿过去看了看，不知道操作了些什么，暮安好奇凑上前看，见墨时衍居然通过了墨轩竹的组队邀约，并且还开了局新游戏。
“你要干嘛？”暮安问道，“不是让你帮我拒绝的吗，你怎么还同意了？”
墨时衍搂着他，要他一起看着游戏界面，暮安眼睛越瞪越大，他从没见过墨时衍有什么娱乐消遣活动，玩游戏这种纯属消磨时间的事情更是不可能，却不想墨时衍操作看起来比他还要流畅的多，一局游戏很快接近尾声，墨轩竹的庆贺表情都已经提前发过来了，下一秒，暮安却在游戏中直接把他和敌人一起灭了。
墨轩竹：【安安！你在干嘛啊啊啊啊啊！那个是我！你把我也杀了！！】
暮安笑得开心，激动的晃了晃腿，看见墨时衍用他手机打字。
暮安：【抱歉，手滑】
墨轩竹：【？？？？？？？？？？？？？？】
暮安看着满屏问号很是解气，挑了几个表情包给墨轩竹回过去，然后抱着墨时衍在脸上“啵唧”一口，亲昵的蹭蹭他下巴。
“哥哥，你真好。”
墨时衍一手按着他小腿，另只手在他后腰处搂紧，低声问：“有多好？”
“很好很好，特别特别好，”暮安眼眸明亮，情真意切，“虽然我只有你一个哥哥，没法和别人做比较，但是我相信就算还有别人肯定也比不上你一根手指头，你是对我最好的人。”
墨时衍摘了眼镜，低头过来吻他：“嘴这么甜。”
应该被人吸着品尝。
暮安配合着张开唇缝，舌头也乖乖伸出来。
敲门声忽然响起来的时候，暮安两条腿正在墨时衍膝上晃荡。
他像是恍然间回神，别开脸躲避，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脖子里，揪着墨时衍衣领把脸藏了进去。
他都被弄迷糊了，怎么能忘了这是在墨氏办公室。
墨时衍笑他没出息，暮安更加羞恼，蹬着腿要求道：“快点给我穿鞋。”
墨时衍弯腰给他穿好，又给他把衣服也拉好，暮安赶紧爬到沙发另一端正襟危坐，这才让墨时衍叫外面人进来。
秘书送了点下午茶，是刚才暮安睡着的时候墨时衍让人买的，还有几盒果切，一小盒荔枝。
见两人都坐在沙发上，一人一头，一个看书一个办公，氛围安静祥和。
秘书将吃食在桌上摆好，对着暮安礼貌询问道：“需要帮您打开吗？”
暮安手里捧着本不知道从哪紧急抽过来的书，装模作样翻看第一页，笑着摇了摇头：“没事，我可以自己来。”
秘书见他这么乖巧懂事的样子，不禁心中感叹墨总家教确实严格，这么被捧在手心上宠的小少爷居然都没宠坏。
随后又绕到坐在另一侧的墨时衍身旁，弯腰低声汇报着些什么。
暮安无意偷听，自己拿过荔枝开始剥着吃，晶莹雪白的果肉捏在之间，尾部连着一点点艳红果壳，凑到同样红润的唇边，咬着轻轻吸一下，一整颗饱满流水的果肉便被吃进了口中。
一颗接着一颗，不知不觉盒中只剩下最后一颗荔枝。
暮安停住嘴，舔了舔唇上残留的蜜汁，颇为大方的留给了墨时衍。
秘书很快汇报完出去，暮安帮忙把荔枝壳剥开，递到墨时衍唇边。
“啊，”他催促着，“张嘴。”
墨时衍垂眸看了眼，捏着果肉的指尖泛着点嫩生的粉色，有几滴汁水顺着细长的手指正在缓缓下滑。
他低了低头，张口含了进去。
暮安手上忽然一热，剥好的荔枝果肉差点没飞出去，转手干脆塞进了自己口中。
“让你吃荔枝，谁让你吃我手了，不给你吃了，唔——”
话没说完便被堵回了喉咙口。
脆弱鲜甜的荔枝果肉在两人口中被搅成了一汪柔软春水，不知道最后谁咽下去的更多。
总之最后暮安根本没吃到多少，气呼呼看着面前人。
给他吃的时候他不吃，自己吃了又要过来抢。
他决定收回说哥哥好的那句话。
墨时衍给他擦擦唇边的水痕，手掌在他面前摊开：“吐。”
暮安动了动腮帮子，一颗小巧圆润的果核被猩红小舌推着送了出来，吐在了墨时衍掌心内。
墨时衍把果核扔掉，见他还瞪着眼睛，便捏捏他脸颊，问道：“好吃么？”
暮安故意说：“不好吃。”
墨时衍当着他的面舔了下唇，笑着道：“是么。”
暮安恼羞成怒，扑上来捂住他嘴巴，凶巴巴道：“你都尝到了还要问我，怎么那么烦人啊。”
墨时衍顺势捏着他手腕，可以更加方便的将热烫气息尽数洒在他手心内，没一会暮安就感觉整个手掌都变得热乎乎湿漉漉，想抽又抽不回来，衣摆也被伸了进去。
他的嚣张气焰很快偃旗息鼓，又被放倒在沙发上直哼哼。
衣服都弄得皱皱巴巴，他今天早上出门前好不容易才熨好的，生怕墨时衍又给他留下什么痕迹，把身上的人使劲推了推，气喘道：“好了吧……你怎么，怎么总亲我……”
不止嘴巴，脸蛋，手指。
墨时衍从他衣服里出来，暮安觉得整片胸口连带着小腹都带着潮意，他并了并月退，被双手掰着强行撑开，覆下来。
“不喜欢么？”墨时衍沉声问。
暮安脸颊红扑扑的，说道：“不喜欢。”
墨时衍在他眼皮上亲了下：“现在呢。”
暮安睫毛乱颤：“不喜欢。”
吻接着落在他鼻尖，唇瓣，颈侧……
每亲一下，墨时衍便追问一声。
直到暮安受不了把手伸进他发间，胡乱点点头：“喜欢喜欢，喜欢的……可以了……”
墨时衍满意，把他从沙发上拉着坐起身。
窗外天色已经在渐渐暗下来，暮安摊着两只手，任由墨时衍给他整理衣领，弄弄头发。
看见墨时衍又戴上那副眼镜，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明明是很严肃正经，公事公办的神态，手上翻着的却不是文件，而是被弄得乱七八糟的Omega。
暮安仰着脸，忽然问他：“那些人知道你其实是这种人吗？”
墨时衍正好帮他把最顶端的纽扣系好，又将他颈间的头发用手指拨出来：“哪种人？”
暮安眼神有点飘忽，不知道想到什么，很不好意思似的：“……就是表面上看着很冷漠禁欲，背地里，正好相反。”
很瑟琴。
很重欲。
墨时衍笑了，托着他腋下把他从沙发上抱起来：“只有你知道，宝宝。”
暮安还想问为什么，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也是，那些坏事都对他一个人做了。
桌上摆的小蛋糕基本没动过，暮安不怎么饿，等着墨时衍又开了个简短的视频会，时间差不多六点钟，正常来说是下班的点了。
墨时衍问他想吃什么，准备带他出去，暮安想来想去，最后说想去囿德老城区附近的那条美食街。
看在他今天下午呆在办公室都很听话很乖的份上，墨时衍同意他可以少吃点垃圾食品。
暮安很轻易又被哄开心了，美滋滋坐上车，和墨时衍两人单独去小吃街约会。
天气已经比刚回国的时候暖和不少，小吃街人也慢慢多起来。
附近年轻人多，要么是周围学校的初高中生，要么也是下了班过来约会的小情侣。
暮安挺长时间没来，看着琳琅满目的小摊贩就两眼冒光，口水分泌太快，他吞咽几下，问墨时衍：“我能吃几种？”
墨时衍给他擦擦嘴巴：“三种。”
暮安计划了下，点头：“也够了，我要先吃个汤包，再吃个咖喱鱼丸，再吃碗糖水。”
墨时衍：“辣的不行。”
暮安撇撇嘴：“不吃鱼丸，鸡蛋仔总可以吧？”
见墨时衍应允，他便赶紧牵着墨时衍的手汇进人群。
上次两人一起来这还是暮安上高中的时候，当时身边还有姜兴澜几人，他们也一起把小吃街从头逛到了尾。
时过境迁，现在两人已经能肩并肩走在烟火中，十指紧扣。
身边人群熙攘，暮安又不怎么老实，左看右看，手还被墨时衍拉着，人已经凑到排队的摊位前看热闹去了。
墨时衍干脆把他拉到身前，隔着外衣扣紧他的腰。
暮安没法再乱跑，只能乖乖被带着往前走，先去买了个汤包，热乎乎抱着开始吃。
上次他们一群人吃糖水铺子的那个小店面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个新装修的门头，里面看起来干净整洁，一整排各式各样的添加佐料摆在洁净的橱窗内。
暮安拉着墨时衍走进去，先朝里张望半天，却没看见熟人。
猜想孙祺可能今晚没来店里，也有可能早就已经搬走了。
店员是个娃娃脸的Omega，看见进门后的两人，笑得很喜庆，问道：“两位要点什么？”
暮安看着比之前多出不少新品的菜单，选择困难症犯了，纠结了好一会，指着页面问店员：“这个焦糖豆花和芒果芋泥布蕾烧，哪个更好吃一点？”
店员看看站在面前的两人，建议道：“这两道都是我们店的招牌呢，都很好吃的，二位可以点两份呢，换着吃就可以啦。”
暮安眉头皱起来：“可是他不爱吃。”
店员：“那就您一个人吃两份呗。”
暮安：“可是他不让我吃两份。”
店员：“……”
这么听话的吗……
墨时衍很自然的扶了把暮安的后腰，说道：“两份都要，谢谢。”
随后揽着暮安找了处位置坐下。
“我能都吃掉吗？”暮安眼里冒着星星，“点两份是都给我的意思吗？”
墨时衍冷酷道：“一份只能吃一半。”
暮安小声嘀咕了两句，就知道他不会这么好心。
店内暂时没有其他客人，他们点的糖水很快送了上来，店员贴心的把两份都摆在了暮安面前，然后拿着张优惠券，怎么看都觉得这两人身高外型都极为相配，甚至连性格都匹配的刚刚好。
“请问二位是情侣吗？”
暮安嘴里的芒果还没咽下去，忽然咳嗽两声，脸颊有点涨红。
有这么明显吗……
他们明明没表现出多亲昵的举动啊，感觉跟以前一起出门时候的状态差不多。
怎么不猜他们是兄弟？
暮安装模作样：“不是哦。”
店员疑惑：“啊？不是吗？”
暮安点点头，看着坐在对面的墨时衍，狡黠的笑了笑：“他是我哥哥。”
店员更加震惊，见两人分明长得大不相同，这么拉丝的氛围感，说是哥哥吗？
“那抱歉了，我还以为二位是情侣关系，本来想请你们参加一下我们店里活动的，既然这样，真是打搅二位用餐了。”
店员说着尴尬到想撤，暮安叫住他：“什么活动？我们不能参加吗？”
“额……是情侣活动。”
暮安认真：“没关系，我和我哥也可以参加一下，对吧哥哥？”
墨时衍看他一眼，见他笑眯眯的样子，尾巴都要藏不住似的，便配合着轻点了下头。
店员见他们坚持，只好拿出二维码让他们扫了下：“是这样的，这是个很简单的情侣小游戏，通关之后就可以领取到我们店内的优惠券，下次再过来的话就可以直接使用了。”
暮安兴致勃勃，抱着手机坐到墨时衍旁边去，非要他和自己一起玩那个什么小游戏，墨时衍拗不过他，手机直接扔给他扫了码。
游戏并不是很难，只是需要两人配合默契才能通关，暮安异常自信：“别怕哥哥，我水平很厉害的，带你飞。”
墨时衍抬手擦掉他唇边粘上的一点点果汁：“好。”
暮安自己舔了舔嘴巴，不知道还有没有粘上更多，拿着墨时衍的手在唇瓣上胡乱蹭了蹭，激动道：“开始！”
站在旁边观战的店员：“……”
叫哥哥是什么情侣间的play？
游戏很快通关，只不过暮安才是被带飞的那个，不过他理不直气也壮，把自己吃了一半的布蕾烧推到墨时衍面前：“你刚才发挥的还可以，只是比我差了那么一点点，这是给你的奖励。”
见墨时衍看着他不动，暮安把勺子塞到他手里：“尝尝呗，真的很好吃，没有很甜。”
墨时衍配合着尝了下，甜滋滋的芒果和芋泥味道在舌尖上化开，味道确实还不错。
暮安又开始享用另一碗，不过依旧很老实地只吃了一半，剩下的忍痛分给了墨时衍。
吃饱喝足，两人从店内出来，刚走到门口，迎面便看到个穿着店内制服刚刚回来的身影。
暮安很是惊喜：“孙祺？”
孙祺乍然看到暮安也有点没反应过来，望见站在暮安身旁的墨时衍，便礼貌的点头打了个招呼。
没想到多年没见，孙祺也在内地上了所顶尖院校，还靠着比赛和奖学金赚了不少钱，已经能把家里店铺重新装修，还请了店员，刚才他只不过出去送了趟外卖，对于会再次见到暮安也同样感到诧异。
两人走出去几步，再次站在小巷口聊天。
“你是最近回国了？”孙祺问道。
暮安点头：“你知道我出国的事？”
“在同学朋友圈刷到过，好像是姜兴澜发过吧，不太记得了，不过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优秀，换学校换专业的勇气不是谁都有的。”
“你也很厉害，”暮安由衷赞叹，“我只知道你退学之后又考进其他高中了，看你现在过得很好，我真的很为你开心。”
“我没什么厉害的，要不是你们家帮了我，我当时可能真走投无路了，我应该一直欠你一句谢谢，也欠你哥。”
孙祺说着，目光往站在不远处的墨时衍身上看了眼，再看看面前成熟了许多的Omega，像是没什么意外之色，问道：“你们还是在一起了？”
暮安猝然间愣住，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孙祺看他这么惊讶，便道：“你们是还没公开？放心，我不会跟别人说，也没人可说。”
暮安奇怪：“可你为什么要用还是这个词？”
孙祺仿佛也觉得他有点可爱，笑了笑：“你不是一直喜欢你哥吗？第一次看见你俩站一起我就看出来了。”
暮安回想，大概就是高中时候他们一起来小吃街的那次。
孙祺：“你很意外？是没人告诉过你吗？”
暮安偷偷瞄了眼墨时衍的方向，问道：“你还看出别的了吗？”
“有啊，”孙祺慢慢说道，“你哥也喜欢你。”

第58章
从小吃街出来,暮安又跟着墨时衍回到公司。
按理说他该让墨时衍把他送回公寓的，但是想了想，既然今晚他不用加班,那干脆多和墨时衍呆一会,大不了明天早上早点起来再赶去会展中心也来得及。
反正墨时衍公司还有事没处理完,暮安干脆在办公室陪他。
为了不耽误墨时衍工作，他没再缠着让抱,很乖的窝沙发里自己打游戏，两条腿还是自然而然搭人身上。
被就着办公也没什么不行，说不定能帮墨时衍提高点工作效率。
游戏打了不知道几局，墨时衍还没忙完,暮安手里捏着手机就直接眯眼睡了。
墨时衍拿了条绒毯给他盖上,见他睡得四仰八叉异常香甜，俯身在他脸颊上亲了亲。
暮安睡了很长的一觉，迷迷糊糊醒来时看见墨时衍还坐在跟前，大手在他小腿上紧贴，弄得他那片肌肤都热乎乎的快要出汗。
他不满的蹬了蹬腿,翻过身趴着，含混不清嘟囔了两句，眼睛又闭上了。
墨时衍放下手头文件，帮他把滑到腰间的绒毯往上提了提，在他后背轻轻拍了拍。
暮安又嘟囔：“想上厕所……”
但是睡得迷瞪了,自己不愿动。
墨时衍把他抱起来，带着走进了里间的休息室。
偌大空间内摆着张很宽大的双人床，旁边有面落地镜，也配有洗手间，不过墨时衍只有极少数时间会在这留宿,以前暮安在家等着，再晚他都是要回去的。
推开洗手间的门进去，墨时衍抱着Omega站在马桶前，腾出只手在他脸颊上轻拍：“安安。”
暮安很给面子的“嗯”了声，眼皮还紧紧黏着。
“上不上厕所？”
“嗯……”
“自己脱裤子，”墨时衍在他耳边问，“还是要哥哥帮你？”
暮安嘴上答着：“自己。”
两只手却软绵绵垂在身侧，没一点要动作的意思。
墨时衍把他翻了个身，让他后背靠在怀里，一只手在他腰上提着，动作很自然流畅的帮了他。
直到受制于人，暮安很不安分的蹙了蹙眉，觉得这么明显的触感不像做梦，恍然间睁开眼，瞧见了冲击感太过鲜明的画面，整个人登时像被火烤了似的炸开。
“干什么啊，你放开！”暮安眼泪都快被逼出来，使劲在墨时衍怀里扑腾，“放开，放开我……我自己，自己来……”
可背后高大沉默的身影不为所动，只是将他整个人牢牢圈进在怀中，只要稍微使点力气，他便只能哆哆嗦嗦两脚发软。
他没穿鞋，被提着腰，脚尖勉强点地，纤白的脚趾紧紧蜷缩起来，指甲泛着粉色，滑了几下，最终踩在一双漆黑的皮鞋上。
“不要，不要你帮……”暮安带着点隐忍的哭腔，感觉肚子都有点痛了。
那只大手忽然故意紧了点力道，察觉到怀里人骤然浑身一抖，没什么力气似的瘫软下来。
墨时衍低笑两声：“乖，尿吧。”
结束后，暮安衣服被整理好，墨时衍把他抱到洗手台前，他的手根本没用到，还是被打满了泡泡，一起放到水流下冲洗。
暮安眼圈周围红着，一声不吭，像是被墨时衍刚才的恶劣行径气到，已经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会心软陪他加班了。
墨时衍给两人洗完手，又抽了纸巾把他十根手指仔细擦干，放在唇边亲了亲。
暮安使劲把手抽回来，红着眼在他胸前打了下。
墨时衍并不生气，反而低着嗓音哄他：“弄疼了？”
暮安瘪着嘴，推开他赤脚走出去。
墨时衍跟上去，半道把人抱起来直接放到了那张大床上，动手撩他衣服。
暮安顿时惶恐，又开始奋力挣扎，结果两只手腕被攥着按到头顶，膝盖也被紧紧压住，根本动也动不了。
墨时衍宽慰道：“我看看。”
暮安直接哭出声：“不行不行不行，不准看不准看。”
他已经羞耻难当，恨不能直接在墨时衍面前消失。
谁知墨时衍还是看了看：“没伤到。”
暮安想死的心都有，气冲冲喊道：“烦死你了！”
然后直接钻被窝里不肯再见人。
墨时衍隔着被子搂着他哄了几句，暮安更加生气，用被子把自己从头到尾裹成个粽子，脑袋也深深埋进去，只露出来头顶的几缕黑发，然后弓着身子把墨时衍从床上踢下去了。
墨时衍先出了休息室，让他自己消消气。
暮安一开始是气到睡不着，眼睛一闭就是被包裹戏弄的灼烫感觉。
他愤恨地咬着被子，想象成是墨时衍的手，在被窝里拱来拱去还不解气，反倒把自己浑身弄得出了层薄汗，手伸下去，滑腻腻的。
他一边委屈巴巴的抽气，一边默默夹紧了双月退。
被子里渐渐有丝丝缕缕的荔枝甜味冒出来，在密闭的室内缓缓萦绕。
一个小时后，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悄声推开。
墨时衍走到床边，见Omega仍旧整个人缩在被窝里，掀开条缝隙往里看，一张熟睡中的白嫩小脸便显露出来，此刻两颊上还浮着不明显的红晕，不知道是被捂出来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墨时衍很快也在大床的另一侧躺下，动作很轻，没有吵醒他。
进到被子里时，才发觉那股香甜的信息素味道并不是错觉，底下一片潮热氤氲的湿气，荔枝果味也更加明显。
墨时衍伸出手臂，将绵软成一汪荔枝水的Omega轻松圈进了怀中抱着，热烘烘的一团，还出了些薄汗，额前发丝都被不知名汗水沾湿了些，手指一抹便是一片冒着甜味的水光。
抬手在他颈后的阻隔贴上摸了下，底下的腺体果然因为渴望而微微肿胀着。
墨时衍先把他阻隔贴揭开，然后才开始慢慢释放信息素。
怀中的Omega开始时还只是安安稳稳的靠在身边，在感受到那股能让全身舒适的信息素来源后，循着本能便将身体软乎乎的紧紧贴靠过来，纤细的四肢也像是顺着古树攀爬的藤蔓，慢慢纠缠着绕了上来。
墨时衍搂着细腰帮了一把，Omega便如愿以偿爬到了他身上，鼻息热切的凑到了他颈间，又轻又软的深深嗅着，然后用额头开心的在他下巴上蹭蹭。
墨时衍抚摸着他后背，心想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能被满足。
如果真的给他超出他身体负荷的信息素，是不是又要把他气到再也不肯搭理自己。
想到这，墨时衍先把怀里人放回床上，起身拉开床头柜子下的抽屉，拿出只抑制剂推进血管中。
感受到冰凉针剂渐渐将冷静理智拉扯回大脑，他这才躺了回去。
Omega乖乖趴在床上，居然在很小声的抽泣着。
墨时衍把他重新抱进怀中后，感受到他在小幅度的打颤，还总是想抬手去抓颈后腺体。
算起来上次给他临时标记已经是四五天之前，吴医生说过在刺激他二次发育的过程中，要让他体内一直保持浓度足够的信息素，间隔时间是有点长了。
墨时衍把他往上提了提，虎口将他下颌处卡住，不许他再乱动，然后才给了他一个又深又长的临时标记。
接受标记后的Omega颤抖的更加厉害，体内骤然间增多的enigma信息素还是让他难以承受，脑袋也一直眩晕着，只能用两手揪着enigma胸前的衣襟，两条腿不老实的胡乱磨蹭着。
墨时衍扣住他膝窝，手掌顺着慢慢向上时，却因为忽如其来的触感而微微顿住。
把埋在颈间的小脸抬起来，见那双眼眸半阖着，似醒非醒，没什么焦点。
墨时衍帮他把沾湿的衣物脱了，随意扔到地下。
Omega瑟缩着抖了抖，往他颈间埋了几分，润泽的唇瓣几乎贴着汩汩跳动的动脉，语气含糊不清：“又要，检查吗？”
他是把墨时衍的手指当成了上次的医用检查仪器。
墨时衍在他脑后顺着抚了抚，并没否认，只道：“放松。”
Omega自认为已经很努力，但意识还是渐渐被搅弄成了软烂的果汁。
暮安迷糊着，总感觉这次的检查和上次有什么不太一样，但具体他又说不出来，腰被按得很紧，很深入。
仪器并不冰冷，反而一片热烫，快要能把他肚子烫出个大洞。
他好像坏掉的果子，在漏水。
张开嘴巴，极不安分的趴到enigma颈间轻轻咬住，用的力道不大，有一下没一下吮吸。
小猫喝奶似的，嘴巴撅着不停蠕动。
墨时衍不停释放着信息素，给他安抚，末了抽手的同时，也微微抬了下头。
“啵”“啵”两声。
见两瓣红唇还在张着，墨时衍低头探进去，果然又被湿软触感轻轻柔柔的裹上了。
暮安吸一会，鼻间哼哼两声，很快就没了什么力气，歪着头，舌头也滑了出来。
墨时衍贴着他，将他舌尖卷进口中继续。
很缠绵也很漫长的吻，暮安已经又闭着眼睛睡了过去，最后被人从床上抱起来都不知道。
墨时衍又带他进了浴室，用热水很小心的给他擦拭。
暮安感觉到有人在将自己摆弄过来摆弄过去，睡觉也睡不踏实，埋头在脑袋下枕着的肩膀上咬了口。
没想到两颊也被人捏住了，墨时衍给他灌了口水，命令道：“别咽。”
暮安皱着眉，只能老老实实含在嘴巴里，脸蛋被人捏着晃了晃。
墨时衍道：“吐出来。”
暮安把嘴里的水吐了，趴回去哼哼两声：“检查完了吗？”
墨时衍看他乖成这样，抱着他回到床上，没再给他穿衣服。
“发育很好，”在他发间落下个轻柔的吻，“睡吧，宝贝。”
*
早上六点半，暮安睡得正香，听见闹钟响后被吵得很烦，身子往下滑了滑，脑袋缩进被窝里。
一只手帮他把闹钟关掉，顺便搂着他直接从床上坐起身。
“宝贝，”墨时衍捏着他脸蛋晃晃，“眼睛睁开，起床了。”
暮安浑身乏累的很，直接把他手拍开，头一歪继续呼呼大睡。
墨时衍拉过被子给他盖好，先起身去了浴室洗漱，再回来时见大床上的人早就已经又蜷缩成了一团。
休息室内没有适合暮安穿的衣服，秘书一大早就送了两个纸袋放在外面。
墨时衍去拿了进来，拆开给暮安的那套，折身回到床边，将被窝里的柔软身躯捞进怀里抱着，给他把衣服从头到脚穿好。
暮安整个人摊开，躺在墨黑色的床褥间，雪腻的肌肤上留了点红彤彤的指痕，主要集中在腰侧和大月退，还有臀肉上。
墨时衍给他穿衣服的时候在上面又抚了抚，暮安茫然睁开眼睛，看见自己两只脚腕正被人握着往裤腿里套。
他几乎是一个翻身就坐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屁股蛋有点痛，他呲了呲牙，戒备的从墨时衍手里把裤子抽走。
“我自己穿。”
早上刚醒过来，脑袋还没完全重启，他动作有点迟缓的把裤子穿好，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墨时衍一直站在床边看他，等他穿完后才朝他伸开手臂。
暮安摸了摸鼻子，慢吞吞从床上爬过来，挪到墨时衍怀里让他抱住。
墨时衍先在他脸蛋上亲亲，然后才带他去洗手间洗漱。
这里没有暮安能穿的拖鞋，而他的鞋子还在外面沙发旁，所以他全程几乎挂在墨时衍身上。
实在太困了，暮安哈欠止不住，昨晚明明睡得不算晚，加起来也够八个小时了，怎么还能困成这样。
洗完脸后，他踢着两条腿在墨时衍腰间晃晃，指挥着：“给我擦擦脸。”
墨时衍用毛巾给他擦干净脸上的水珠，他又道：“外套外套。”
墨时衍拿了床上的外套给他裹上，他嚷嚷：“去沙发去沙发。”
墨时衍把他从休息室抱出来，来到沙发边，握着他的脚给他穿好鞋子。
暮安终于有了自主行动能力，“蹭”一下站起身，还没忘记昨晚墨时衍对他小兄弟的“羞辱”，恶狠狠道：“我以后再也不来了！”
被伺候完就翻脸不认人，墨时衍捏着他脸上的软肉：“谁惹你了？”
暮安感觉自己腺体也有点不对劲，抬手摸了摸，有点微微刺痛感，差点没被气晕过去。
“还敢问？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吗？”暮安用手指戳着墨时衍胸口，一下一下质问，“还有人比你更坏，更过分吗！”
“怎么算过分？”墨时衍问道，“亲你，摸你，给你标记，还是——”
他低声道：“进你生殖腔？”
暮安浑身抖了抖，眼睛也瞪得滴溜圆，脸蛋以肉眼可见速度在涨红，张着嘴一时间竟不知道答些什么。
幸好门外有人敲门，打破室内暧昧旖旎的氛围。
暮安在秘书进来之前，连忙把墨时衍手从自己脸上拔下来，气得坐沙发上不吭声了。
秘书给两人送了些早点，像是看出两人有点不对劲，给暮安把粥盛好，餐具摆好，然后满脸期待的看着暮安。
暮安生墨时衍的气，却也不会牵连到他人，给面子的尝了尝，然后对秘书姐姐笑了笑：“很好吃。”
秘书：“好吃就行，这是附近最有名的一家餐厅的早茶，现在时间还来得及，您吃完后我们可以七点十五分出发，保证能在八点半前把您送到会展中心那边。”
暮安：“好的，谢谢你。”
用早餐的过程中，暮安一句话没说，闷头吃完起身就要走。
路过墨时衍身旁时被只手拉住，轻轻往下一拽，他便一屁股坐进墨时衍怀里。
“你放开我，”暮安瞪着眼睛使劲看他，“我要是迟到了就怪你，早知道昨天晚上就不该留在这里陪你，你烦人烦人烦人！”
墨时衍用指腹给他擦嘴唇：“消消气。”
“就不消，”暮安磨了磨牙齿，看起来很想扑到他身上来一口，“就要生气，谁让你欺负我。”
墨时衍跟他商量：“等会我送你过去，好不好？”
暮安：“不要你送。”
“乖点，”墨时衍按住他后颈，“我送你。”
暮安还是很想拒绝，但被捏着揉了两下，靠在了墨时衍身上：“你可以送我，但不代表我已经原谅你了。”
墨时衍应了声，很快带他从办公室来到地下车库，没让其他人跟着，亲自开车送暮安去会展中心。
早高峰，路上有一点点堵。
暮安在副驾驶坐了一会就开始犯困，很快歪着头睡了过去，睡了整整一路，车在中心门外停稳他才醒过来。
墨时衍给他整理了下睡乱的头发，他自己用手扒拉两下，头发现在这半长不长的状态就是有点不太方便。
他打开车门要下去，被人扣着脖子转过头，唇上印了个湿湿热热的吻。
生气归生气，吻别还是要有。
墨时衍松开手，对他道：“去吧。”
暮安使劲哼了声，推开车门走了。
到达办公区后正好八点半，其他组员们也接连来打卡。
阿秋直奔暮安的工位，好奇问道：“怎么样怎么样？”
暮安已经开工，正对着电脑敲敲打打：“什么怎么样？”
“你一下午的社交成果啊！”阿秋兴奋道，“我们昨天下午也休息来着，但是你应该挺忙的吧，聊了多久？投不投机？晚上一起吃饭了吗？”
暮安想了想，点头。
阿秋：“那就好，我一开始还担心你来着，但后来想说你如果需要帮忙应该会找我们的，没找那就说明用不上，不过我八卦一下，那位人脉多大年龄？”
暮安：“29岁。”
阿秋：“长得怎么样？”
“很好看，”暮安道，“你问这些干嘛？”
阿秋又问：“个子高不高，身材好不好？”
暮安眼神示意他小点声：“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先回答我，快快快。”
“……很高，很好。”
阿秋一脸恍然大悟，凑到暮安耳边低声道：“我想我大概知道了，你是去找你哥了对不对？！”

第59章
暮安没再隐瞒,轻轻点头。
“还真是啊，”阿秋笑道，“难怪你昨晚都没回公寓住,我想了又想,还好没多余打电话给你。”
暮安眼睛一直盯着电脑,有些心虚，就算是打了他也不一定能接的到……
“你的任务都完成了吗？还不赶紧去干活,”暮安催促道，“作品画的怎么样？展厅陈设都沟通好了？”
阿秋皱着眉：“好了好了组长，怎么一来就开始催进度啊，你才是十足工作狂吧,真不知道跟什么资本家学来的坏习惯！”
暮安不理他那一套,把他推回去开始跟他对任务，一整个上午都在忙碌中很快度过。
从工位上站起身，暮安腰酸的简直快断了，此刻无比想念能有双手再帮他按着揉揉。
下午开集体会，老师听了下各组的进度汇报,目前只有暮安这一组推进的最快最有条理。
“画展结束后，各组记得按时提交课题研究报告，”老师说道，“这关乎到你们最终的期末成绩，如果这几个学分拿不到,你们连最后的毕业课设都没有资格参加。”
下面有学生问道：“老师，我们办完画展是要马上回学校吗？”
“啊，我还以为能有时间在港市多呆几天呢，这段时间太忙了，很多好玩的地方我们都还没去过。”
“老师,再多停留几天呗，我们项目经费不是还剩了挺多吗？”
老师呵斥道：“经费是学校拨款，怎么能用来给你们吃喝玩乐？一个个满脑子都是玩，这学期的期末作品都有思路了吗？”
几个学生顿时偃旗息鼓，不敢吭声。
看着一群年轻人脸上的光彩都快熬没了，考虑到最近确实也是把他们都累得够呛，老师又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道：“要玩也不能用经费。”
听出些苗头，一伙人又来了劲头，暮安也跟着一起眼巴巴看向老师。
“我拿点私房钱赞助你们，”老师绷着脸，“顶多给你们五天时间，玩完全都给我回学校，关画室里闭关去！”
众人立刻欢呼雀跃，浑身打了鸡血似的从会议室跑出来，为了解放的五天假期热火朝天开干。
为了尽快完成要在画展上最终展出的作品，暮安忙的底朝天，他因为那天看到的海上日出有了灵感，每天晚上独自在办公区开辟出来的小画室画到半夜，还不准墨时衍打扰。
顶多在晚饭时候短暂见一面，暮安光顾着埋头吃，吃完一抹嘴就又急腾腾上楼了。
墨时衍看他忙，把手环又给他重新带回去，每天监测他的各项身体指标，睡眠时长，体重变化等，只要还维持在可以接受的数值，便答应他不会过多干涉。
黎明前的黑暗让人绝望，暮安好几次想直接撂挑子不干了，给墨时衍打电话，一接通就开始可怜兮兮掉眼泪，问他发生什么事情了也不说，只顾着小声啜泣，听得人揪心。
墨时衍要开车过来，他又不准，自顾自哭完鼻子就把电话挂了，捡起来画笔继续埋头画。
功夫不负有心人，暮安最终还是赶在画展开幕前一天完成了画作。
这天晴空万里，伦敦艺术学院联合港市会展中心筹办的跨国艺术交流画展——《叠影》，隆重开幕。
前期做的宣传工作很到位，再加上有《时间圣母像》原作展出的噱头，开幕当日展厅内人流如织，艺术爱好者、业内人士、媒体记者穿梭其中，气氛热烈。
会展中心一至三楼最大的三个主展厅全被用来布设展品，尤其一楼空间，从门口开始就被设计成了一条清晰的叙事动线，引导观众有序欣赏。
灯光是暮安和几个组员前一天晚上刚刚定下的暖黄色聚焦射灯，画作背部的墙面也都采用了深橄榄绿的鹅绒材质进行局部装饰，一方面能提升作品饱和度，另一方面能避面画作和墙体受到损伤。
小组全体成员都在一楼待命，暮安又给众人开了个短会。
“每个人都待在自己的岗位上，各司其职就好，有任何突发状况群里说，或者直接来核心展品区找我，不出意外的话我会一直在那。”
几人分别对了下自己的工作任务，然后便很有秩序的四散开来。
一楼的核心展品《时间圣母像》被安置在展厅正中央的独立展柜中，暮安和阿秋站在两侧，既负责讲解，也负责引导。
观众比他们想象中要多，夏轶和珍珍过来接替两人的时候，暮安已经累得在自己捶腰了，这大半天光是站着就够累人的，再加上暮安时不时要处理各种各样突发状况，要么是某处灯光出了问题，要么是哪里的鹅绒背景板出现瑕疵，他得赶紧协调人去挨个解决。
好不容易得到个喘息的空挡，夏轶给他们两人递了冰水过来。
“组长，你们先去休息，这里我们两个来盯会，”夏轶说道，“二楼三楼人还没有这么多，好像就我们组的展厅最吸引人。”
展厅内人多，空调好像也不是那么管用，暮安喝了一大口，十分理性分析道：“一楼人最多是很正常的，如果换做我们组布置二三楼，说不定情况也跟他们一样。”
阿秋道：“我看不一定，我们自己的画也比其他组好得多，我们组就是棒啊！再说了原画还有哪个组能借的到？只有我们好不好！不对，应该说只有你！”
夏轶也同样用赞赏的目光看着暮安，搞得暮安骄傲的昂了昂头：“对，我们就是棒！”
几人正说着，中心刘经理走过来：“小暮，找了你半天，原来你在这，没想到第一天就有这么多人过来，我刚才看了眼后台数据，明后两天的预约名额也已经卖空了，早知道真该让人买几瓶香槟送过来。”
夏轶不太懂，问道：“为什么要买香槟？”
暮安笑眯眯向他解释：“提前庆功呀。”
“没错，我看到时候画展闭幕，是得搞一个大点的仪式帮你们庆贺庆贺，第一次在国内布展就这么成功，你们这群年轻人真是不容小觑。”
在熟人面前吹吹牛就算了，真面对旁人的夸赞，暮安还是谦虚道：“也很感谢刘经理和中心其他工作人员的帮助，单靠我们自己肯定完不成这么大的项目，真要庆功也希望刘经理到时候能赏脸同去，我们整个团队肯定都非常欢迎，也很想有个机会能感谢会展中心这段时间的照拂。”
刘经理知道暮安背景，只是先前一直来往不多，还以为顶多只是个被惯坏的小少爷，却没想到离开墨时衍他居然还真的很有专业性，也很会说话。
“好啊，哈哈哈，”刘经理笑着道，“有机会我一定去。”
一旁的员工不知道附在刘经理耳边说了什么，刘经理脸色微变，连忙朝着二楼长廊口处的VIP观赏区不经意地望了眼。
暮安心思细腻，忙问：“刘经理，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没有没有，”刘经理解释道，“是有几个VIP贵宾需要接待下，他们像是对你的画很感兴趣，希望能邀你上二楼聊聊。”
暮安感到讶异：“我的画？”
他们一群学生的画作跟现场其他艺术家们的大作无法相提并论，都被安置在了展厅尽头的一张走廊上集中展示。
虽然暮安的那幅《昼夜》被摆在了最显眼的中央位置，但是知道这片区域都是学生画作，过来参观的人并不多。
放着《时间圣母像》不参观，放着其他艺术品不欣赏，还能有贵宾对自己稚嫩的画作感兴趣？
刘经理神秘兮兮：“对，就是你的画，小莉，你先带他上去吧。”
暮安一头雾水，跟在小莉身后走了。
阿秋也准备跟着去看看，说不定自己能帮上什么忙，却被刘经理拦住了。
二楼人流确实少了很多，VIP休息室外更是一个人都没有。
小莉只负责把人引到门口，暮安问道：“贵宾都有哪几位，能不能先跟我透露一下？”
小莉：“抱歉，我也不太清楚。”
暮安实在好奇：“就只叫了我一个人上来吗？”
小莉：“好像是这样。”
暮安不知想到什么，心脏突突跳了两下，见小莉已经帮他拉开了门，便道了声谢，提步走进去。
这是他第一次进到这间二楼的休息室，沙发对面便是一整面的单向玻璃墙，透过墙面能很清晰的看到一楼展厅的盛况。
在看到墙边站着的身影后，暮安眼睛顿时亮了亮，没怎么思考的直接跑过去，张开手臂从背后把人抱住。
“不是说有事来不了的吗？舟哥专门打电话告诉我的，说你今天好忙好忙，可能赶不及过来了……”
一边说着，一边用柔软脸颊在背后来回蹭蹭，一副十分依赖亲昵的姿态。
墨时衍转过身，自然的将他圈进怀中，见他脸颊被热得红扑扑，颈间也有点碎发被汗水濡湿，抬手帮他把发丝拨出来，又在小脸上抚了把。
“累不累？”
“有点，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暮安乖乖仰着脸，“我腰都有点痛了。”
果不其然，他刚抱怨完，一只大掌便直接贴在了他后腰处，有力五指开始替他轻轻揉捏起来，酸软的肌肉神经像被慢慢按着一寸寸捋平。
暮安心安理得享受着，身体朝墨时衍怀里趴去，脑袋也枕在他肩上，自己没什么骨头似的紧紧攀附着，这样站着很省力，几乎不用他自己费劲。
墨时衍的怀抱像是天生为他打造的一般，他每次靠进去都觉得好舒服好舒服。
眼神往楼下扫了圈，视线正中央的便是核心展品区，现在还能看见夏轶和珍珍正站在两侧。
“你来多长时间了？”
“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暮安追问，“你刚刚是不是在看我？”
他指了指玻璃下面的位置：“我一直站在这。”
墨时衍：“嗯。”
这单向玻璃就是好，里面看得到外面，外面却看不到里面。
否则两人现在抱在一起这画面都该被一楼看个精光了。
暮安心里甜滋滋的，墨时衍挤出时间赶过来就是为了看他一眼，附带给他揉腰。
他用两条手臂在墨时衍颈后轻轻勾了下，嘴唇张开凑上来，在他脸上“啵唧”亲了口，眼睛笑得弯弯的。
“刘经理还说是有位贵宾要找我聊画呢，其实我一下就猜到是你了。”
墨时衍捏着他脸蛋，夸他：“这么聪明。”
暮安含混不清说道：“我一直都很聪明的，而且今天我们组的展厅人流量最大，虽然我们是在一楼占了点便宜，但也跟我这个组长有一点点关系吧，对不对？”
“对，”墨时衍继续夸他，“做得很棒。”
暮安颇为自豪的哼哼两声，见这个方位看下去是真的能看到自己那幅被挂在走廊中央的画作，便问道：“你想不想知道我的创作灵感？”
墨时衍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像是很感兴趣，手掌还在他腰上捏着：“说说。”
暮安眉飞色舞，声情并茂，开始介绍：“我们那天不是去海边看了日出吗，我一开始的想法就是画一幅日出图，用金色作为阳光，深蓝作为海平面，再用橙红、玫紫、暖金一层层叠加渲染云霞，正好我们这次的画展主题就是叠影，可是画到一半我又觉得只是日出的话，还是有点单调。”
墨时衍：“所以画了星空？”
暮安欣喜道：“对啊对啊，我就这样，把画布一分为二……”
他伸出只手，细白指尖在面前的玻璃上轻轻扫过，然后熟练的快速勾勒。
“……上面是日出，下面是星空，主要用了靛蓝色铺底，从海平面一点点过度到银河上来，这样大面积的蓝色既是海面，又是繁星点点的夜空，从上往下看就是白天到黑夜，从下往上看就是星空到日出，你觉得怎么样？”
很有灵气的想法，磅礴而出的海上日出与神秘幽蓝的星空巧妙融合，黑夜将逝，白昼已至。
墨时衍见他脸上满是兴奋之色，眸底也亮晶晶闪着光，便道：“非常好的创意。”
暮安开心不已，下巴靠在他胸前蹭蹭：“你也这么觉得对吧！”
墨时衍见他眼下还是有点未被遮掩掉的乌青，抬手碰了碰：“前几天哭也是因为这幅画？”
暮安这会儿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脸埋下去：“当时是还没画出来，你要知道艺术家在创作的时候都会很脆弱的，你不能嘲笑我，要好好呵护我，爱护我，不然我下次还是会哭的……”
墨时衍把他脸扶着抬起来，抚着他眼睛：“什么东西做的，水那么多。”
不止眼泪。
暮安茫然眨了眨眼，反应过来什么，眉头立即蹙起来，张口反驳：“那是因为我是Omega。”
墨时衍：“嗯？”
暮安：“就是，我们身体构造不一样啊，你肯定比我更了解，还笑我……”
话没说完便被落下来的吻堵住了。
墨时衍把他抵在那面玻璃墙上，低头慢慢的吸着他唇舌搅弄。
暮安一边接吻一边还在担心，断断续续问道：“会不会……唔……看到……”
万一他的背影会在玻璃上透出来一圈轮廓，那他就真的不用出去见人了。
墨时衍抽空回复他：“不会。”
暮安还不放心，又一边推人一边问：“那……万一……有人进来……”
墨时衍抓着两只不安分的小手按住，贴着他下唇惩罚似的咬了口，眸色很深。
“宝宝，”低沉嗓音警告道，“专心。”
想让暮安专心其实很容易，他敏感得不用做些什么，很快便没精力再分神想其他事。
而墨时衍居然能一边和他亲热还一边帮他揉腰，被爱护到这种程度，暮安整个人热气腾腾，最后只能在嘴巴里含了几个冰块快速降降温。
墨时衍接了个电话要走，给暮安把衣服整理好：“休息会再出去。”
暮安点了点头，等他走后自己在沙发上坐着，把嘴巴里的碎冰咬得咯咯响，缓过劲来，拉开休息室的门出去。
他除了嘴唇有点红，眼神有点飘，并没什么异样之色。
画展第一天圆满结束，一群学生的画作又都卖空了，暮安这次用脚趾头也能想到卖家是谁。
仔细想想，如果他的两幅画能被挂在一起，那就凑齐了日出、黄昏、星空。
暮安美滋滋幻想，等以后他有名了，这两幅画说不定会变得价值连城。
*
画展持续了整整一周，取得的成功已经远远超出所有人预期。
最后一天闭幕完成，团队联合着中心人员协同撤展。
看着一点点变空的偌大展厅，暮安像被一种巨大的成就感和失落感一齐包围，马上要迎来老师许诺给他们的五天假期，按理说应该感到开心才对。
但是一想到五天后他们就要离开港市，返回伦敦，暮安又有点高兴不起来。
他和墨时衍关系好不容易发展到这步，万一他人一走，一切又都倒退回原点怎么办？
就算不倒退，接下来两人要异国恋，相距千里，还有八个小时的时差，光是想想暮安就觉得窒息。
他没谈过恋爱，第一次谈恋爱就是跟哥哥。
异国的难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要是他们太长时间不见感情变淡怎么办，要是他走之后墨时衍冷静下来，忽然又要和他做回哥哥弟弟怎么办，要是墨时衍又怕耽误他学业，还准备送他到更远的地方读研怎么办……
先前是因为一直被画展和项目的事情填满，暮安没精力思考别的，现在所有任务都顺利完成，还多了个五天的期限，他会开始想东想西一点也不奇怪。
庆功宴上氛围热闹，暮安也被拉着唱歌喝酒，暂时便将乱七八糟的担忧顾虑都抛到了脑后。
他已经提前跟墨时衍说了要聚会，还申请小酌一杯，没想到墨时衍破天荒同意了。
暮安被几个组员团团围着，左一个来敬酒的，右一个要跟他划拳的。
暮安时刻谨记着墨时衍的话，最多只能喝一杯，所以他一直是小口小口抿，也很担心自己喝醉回家挨收拾。
但是架不住身边人太过热情。
“组长，你杯子里剩这么多，你养鱼呢？”阿秋不满道，“快喝快喝！”
夏轶听不懂，又问：“这是酒杯，他为什么要说你养鱼？”
暮安解释：“意思就是剩的酒太多，鱼都能在里面游泳啦。”
夏轶明白过来，要接过暮安的酒杯帮他：“我喝吧，我不养鱼，我酒量很好，你喝不下的话不要勉强。”
暮安正处于微醺状态，说醉不醉，大脑恰如其分亢奋着，把夏轶推到一边去：“用不着你帮我，我自己能喝！”
阿秋帮腔：“他自己能喝！”
逞强的结果就是最后庆功宴结束的时候，暮安已经感觉有点头晕了，和一群同学从餐厅出来，吹了点冷风倒是觉得清醒了不少。
反正明天不上班，有人准备再去玩第二场，暮安深知自己撑不住，准备跟着夏轶和阿秋几人先回去休息。
站在门口等车的空挡，夏轶一直站在暮安身侧，他今晚也喝了不少酒，酒壮怂人胆，他竟然大着胆子去拉了下暮安的手。
暮安一脸茫然，抬起头来看他：“你有事吗？”
夏轶脸都涨红了，之前在沙滩那次他就错失了表白机会，现在项目都已经结束了，回学校之后恐怕也没什么机会能再跟暮安常见面，他一不做二不休。
“An，其实我有话想跟你说，这些话已经在我心里藏了很久了……”
暮安低着头，用力把自己手抽了出来，酒精让他大脑变得迟缓，他还是觉得很不解：“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明天再说不行吗？我现在头有点晕呢。”
夏轶情绪激动：“不行！不能再拖了！我今晚必须要跟你说清楚，你这么好，这么优秀，再不说我就真的没有机会了！其实在学校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应该直接告诉你的，你和其他人都不一样，你很美丽，很吸引人，虽然一开始你并不是那么好接近，但是只要跟你熟悉了之后，我相信没有人会不喜欢你吧，所以我想跟你说的是……”
夏轶定定看着面前的Omega，正准备吐露真心，却见那双盈着水色的眼眸一直在看着自己身后位置，不知是发现了什么，漂亮的眼尾很快弯成小小的月牙形状。
暮安歪了下头，主动把手朝着面前伸过去。
夏轶愣了愣，心跳顿时如擂鼓，正想抬手握上去，却见身侧忽得有只手比他还要快一步。
宽阔有力的掌心将细细白白的手指紧紧攥住，轻松一拢，便尽数包裹在内，再借着力气将醉醺醺的Omega往前带了下。
暮安落进个熟悉的温热怀抱，身体已经先于意识习惯性的依偎了进去。
墨时衍搂着他，低头轻嗅了下，便知道怀里的Omega没听话。
夏轶傻站在原地，看着高大英俊的男人，剩余的话便憋着没办法说出口了。
阿秋看见墨时衍后连忙跑过来：“您好，您是来接An回家的吗？我们项目已经结束了，An好像可以不用再回公寓住了。”
墨时衍：“那我先带他回去。”
阿秋提醒道：“但是他在公寓的行李还是需要收拾下的，要是他不方便的话我帮他收拾也可以，但是回学校之前他还是得自己来拿。”
墨时衍眸色微动：“什么时候走？”
“五天后，”阿秋疑惑，“我们项目都结束了，当然不会在港市留太久，您难道不知道吗？”
墨时衍搂着Omega的手臂收紧了些，见怀里人不安分的皱起眉头，笑了笑：“现在知道了。”
说完视线落在混血alpha身上，沉声问：“还有别的事吗？”
alpha骤然感受到一阵极强威压：“没，没有了。”
墨时衍跟几人礼貌作别，带着暮安坐进了停靠在路边的车上。
赵舟很快驱车离开，从后视镜看了眼，见暮安很安稳的靠在墨时衍怀里，而墨时衍脸色比刚才看见暮安被alpha拉手的时候还要冰冷几分。
“墨总，去哪？”
墨时衍抽了两张湿巾，捏着纤白的腕骨托起来，放在掌心里攥住，细得像脆弱易折的抽芽柳枝。
随后一根一根，从头到尾，慢条斯理，把Omega那只手擦了好几遍，直到整只手上都泛着潮润的水色，才用干燥掌心包着给他擦了干净。
“回家。”

第60章
暮安觉得自己不算喝醉,只是脑袋有点晕，看东西重影，但他意识非常清醒。
起码他自己这么认为。
被墨时衍箍得太紧,他不太配合的挣扎：“不用抱着,我自己能坐好。”
墨时衍把他脸抬起来,低头在他颈间深深嗅了下，酒香混杂着一股他身上自带的香味,很浓郁。
暮安脖子痒的厉害，抬手不停推拒：“好了，好了吧……我又没有喝很多，没有醉。”
语气黏黏糊糊,一边说着还一边往另一侧倒,要不是后腰有只手一直托着，他早该直接一头撞到车窗上。
墨时衍仍旧牢牢制着他，只要一想到五天后他就要跟团队一起离开，心中就有股无名火翻滚着往上涌。
要走的消息居然是从别人口中听到，他们明明每天都没断了联系,即使再忙自己也会抽空回他消息，接他电话，听到他哭恨不能立马赶过去看他，抱抱他，画展当天就算只能抽出半小时时间也要到场恭喜他,听他分享成功的喜悦。
还以为这次他们之间是真的不会再有秘密，但是现在，他又要走。
暮安两手都被人攥住，身子软绵绵贴上去，想再挣脱也无法,干脆用脑袋在墨时衍肩上撞。
“我不要这样，为什么不放开我，我不舒服。”
今天开的车后座空间确实不够大，暮安身子有点扭着，并且墨时衍从上车开始就屡次无视他的要求，也不跟他说话，这让他非常不满，倔脾气也上来：“放开我，不要你抱！”
后座两人跟打架似的，一个不停胡乱扑腾，一个按完手腕又去抓脚腕，最后暮安气喘吁吁没了力气，只能暂且趴进墨时衍怀里靠着休息，张着嘴小声吸气吐气。
墨时衍见他乖顺下来，大掌便卡在他颈后的位置扣住，有一搭没一搭，隔着阻隔贴在他腺体上来回抚弄。
怀中的Omega后背顿时抖了抖，变得更加听话。
本来不想用身体本能让他屈服，但好像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安稳下来。
赵舟敏锐地察觉出不同寻常的气息，事实上之前暮安去办公室的那次他就已经感觉到了，只是一直没有契机深究。
今天又……
“墨总，”赵舟思索半晌，还是开口，“墨家几个长辈前几天又提过您的婚事，应该是已经有物色好的人选，要不要见见？”
话音刚落，后视镜内一双冷沉的眸色看过来。
赵舟回望一眼，只见enigma身前紧紧搂着乖巧安静的Omega，两人姿态自然亲昵，仿佛生来如此，又如何能再允许旁人插足。
墨时衍嗓音平静：“你觉得，用不用见。”
跟着墨时衍这么多年，赵舟要是再听不出他话中之意算是白干，可怎么想都还觉得不可思议。
“您和，小少爷……”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赵舟苦苦思索，一切好像就是从墨时衍忽然允许暮安一个人出国念书变得不一样。
“小少爷不是才回国没多久，”赵舟说道，“这两年他是长大不少，但总感觉还是个小孩。”
墨时衍顺着Omega后背抚摸了下，笑着道：“不小了，自己挺有本事。”
已经有事敢隐瞒，还能背着他跟别的alpha拉拉扯扯，纠缠不清。
本事大得很。
赵舟听出他语气不悦，虽然心中很为暮安操心担忧，但仔细想想，既然两人现在关系已经不再只是单纯兄弟，那两人间发生什么事就更加轮不着外人插手了。
所以赵舟识相地闭了嘴，并且用回家的这段路程完成了从质疑到忧心到平静接受。
想来两人会走到一起并不是没有预兆，赵舟早就觉得墨时衍对暮安那种溺爱法并不合适，很容易让暮安长大后依然对他依赖过头，无法割舍。
但如果长大后他们会在一起，那就没事了。
车一路驶进兰佩斯湾，最终在山庄主宅前停稳。
不知道后座发生了什么，赵舟正准备提醒一句，便听见低沉嗓音对他道：“下车。”
赵舟愣了愣：“……好。”
他推开车门，听见后车厢的挡板被缓缓升起。
车门刚被从外关严，暮安便忽然感觉后颈一凉，阻隔贴直接被人揭开丢在了脚边，他顿时瞪圆眼睛，感受到一股危险压迫的气息正在从四肢百骸间袭来，他连忙转过身子想下车。
手指才刚搭上金属把手，他便猛地颤抖两下，身体一下瘫软下来。
墨时衍把他接稳，扶着按进座椅间，压着他后背让他避无可避，继续加深这个临时标记。
用无法抵抗的强悍信息素将他周身萦绕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味道全部驱赶殆尽，要他从头到尾，从里到外，都被灌满自己的味道。
闻了他身上那股恶心的alpha味一路，这会儿才觉得烦躁的心情稍稍被绵软的触感抚平。
标记完成后，暮安已经没什么力气，被拉开一条腿跨坐上来，也只能软哒哒靠进去，温软的呼吸声埋进enigma颈间，很小声的啜泣着。
不管再接受这股信息素多少次，他还是永远没法冷静下来，直到身体的每一寸筋脉都被强行捋平，才没有任何抵抗能力地彻底臣服。
墨时衍这次给他的信息素有点多，超出他承受范围的部分不断冲击他大脑，险些将他所有理智都一并吞没。
好在墨时衍在他晕厥过去之前停住动作，嗅到车厢内两股信息素味道已经融为一体，喧嚣着妄图溢出。
拉开后座放置的黑箱，拿了支抑制剂推进手臂。
暴戾狂躁的热血渐渐平息下来，墨时衍喉结艰难滚动了下，抱着怀中的Omega往上托了托，顺势低头吻住湿软的唇瓣。
Omega早就迷糊的厉害，被按着亲了会，双眼已经茫然失神。
墨时衍卷着他舌尖重重吮了下，抬起头，见他只知道半张着唇，予取予求，拍拍他脸颊，低声问：“舒服么？”
暮安苦哼两声，张着唇还想凑上来，墨时衍却捏着他两颊轻轻推开些。
刚才还非要从他怀中逃开的Omega，这会儿已经忘了耍小性子，想黏糊糊贴靠上来却不被允许，不安分的在他腿上扭来扭去，指着自己嘴唇，喃喃：“亲亲。”
墨时衍像是不为所动，只是深沉的盯着他，问道：“现在醉了么？”
暮安摇头：“要亲亲。”
墨时衍笑了下：“想亲，还是想要信息素？”
暮安分不清二者区别，回答：“都要都要。”
“真这么想要，”墨时衍抚开他脸颊两侧的碎发，“离开之后打算怎么办？”
暮安眨了眨眼：“不离开。”
“不是五天后要走么，”墨时衍道，“不是因为项目也不会回国，现在项目结束要走，为什么没告诉我？”
见Omega眉心紧紧蹙起来，似乎很不想被这样逼问，墨时衍手指动了动，用指腹在他脸颊软肉上来回描摹。
“这次又准备多久不跟我联系？两年，三年？还是在外面心玩野了，干脆不准备回来了？”墨时衍脸色平静，问道，“想好了么？”
暮安脸蛋被捏得有点疼，使劲扭脸又会被强行转回来。
墨时衍在他鼻息间轻嗅：“说。”
“不要说，”暮安皱着脸，“不想说。”
他本来就很逃避这事，再加上前段时间整天忙得滴溜转，根本还没空出时间和墨时衍好好谈谈，两人好像还没有个正式开始交往的契机，虽说他已经知道墨时衍心意，但自从在餐厅那次匆匆忙忙的表白之后，墨时衍明明就没再询问过他的想法。
难道要他主动说想和墨时衍以情侣关系交往吗？
不要。
现在可是墨时衍在追求他，怎么能让他先提。
至于回学校，也是要一并跟墨时衍坦白的。
但是怎么能以现在这种状态来逼迫他。
暮安心里也憋了一团火，干脆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墨时衍推开，自己差点从他腿上掉下去。
墨时衍一把将他捞回来，手臂和胸前都挨了软乎乎的几巴掌，下颌也被挥了下。
暮安眼泪汪汪，抱着手呼了几下，意识也清醒不少：“疼……你打我，你居然打我，小时候你都没打过我，你现在打我……”
墨时衍把他手拉过来看了眼，白嫩掌心确实红通通的。
打人的下手没个轻重，别人身上还没感觉，反倒自己先疼哭了。
“好了，”墨时衍在他手心里亲亲，“不疼了。”
暮安还是委屈，哭着道：“就是疼，你捏得我脸也疼，哪里都疼，我都让你咬了，你还不亲亲我，还总是问些奇怪的问题，我是要回学校的啊，我还没有毕业，难道学业也不要了吗？为什么总是问，总是问，你很烦……”
墨时衍摸摸他头发，刚才是被股冲动激得昏了头，心中不断回想起两年前亲眼看见他离开的画面，一遍一遍，像坏掉的放映机循环播放。
所以听到他要走就被暂且屏蔽了思考能力，才不安的按着他不停标记，不停接吻，还妄想从他口中听到永远不会离开自己的承诺。
“不哭了，宝宝，”墨时衍低头亲他，安慰道，“学业要完成，但是怎么没说五天后就要走？”
暮安气不打一出来，又想打他：“我今天才忙完画展的事，庆功宴甚至都还没结束，你不是也很忙吗？我们最近哪有时间见面聊天？重要的事情，应该要当面说的吧。”
墨时衍在他后背轻拍：“是想当面告诉我么？”
暮安把眼泪在面前的衬衫领口蹭干净，然后闷闷“嗯”了声。
墨时衍又哄了他一会，感觉到他情绪慢慢平复下来，问道：“还有力气么？”
暮安这会儿反而脑袋越来越清醒，但是还生着墨时衍的气，只是冷漠点点头。
墨时衍把他从车上抱下来，对他道：“那就先别睡。”
说完没有抱着怀中的Omega直接进门，反而折身朝着旁边一片漆黑的林中走去。
周围实在太过安静，头顶是点点繁星，偌大的海岛丛林中只有两人身影在慢慢走着。
暮安两腿不自觉在墨时衍腰侧夹紧，手臂也紧紧搂住他脖颈，半张脸埋在他肩上，露出双水亮的眸子四处望。
“你要带我去哪里？”暮安不安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小声道，“好黑，有没有灯？我有点怕。”
墨时衍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在他耳边道：“快到了。”
感觉已经快要走到庄园和海岛的边界，暮安发觉周围的景色越来越亮，他转头看过去，一条被无数星星灯包围的小道蜿蜒在黑暗丛林中，像是童话中才会出现的梦境。
他惊讶的睁大双眸，被抱着踏上了星星小路。
越往里走，灯光变得更加明亮，小道尽头恍然出现了一座精心打造的玻璃花房。
暮安惊呼道：“这，这是……”
墨时衍带他走近，轻轻推开花房的门：“送你的。”
暮安从墨时衍怀里下来，自己迈步走进去。
里面没开主灯，只有星星点点的暖黄色小夜灯，沿着花架垂吊而下，像被打翻的星空，点缀在花瓣绿叶中，柔和又浪漫。
外面气温还没暖到花苞可以盛开，但花房内气候宜人，花瓣早已经争相开放，满满当当，全都是娇艳欲滴的粉荔枝玫瑰，荔枝香味在周身萦绕。
暮安眼尖的发现旁边的木架上还有几小株枝条细嫩的荔枝树，像是新培育的品种，上面已经结了几颗小小艳红果子。
“暂时不能移植到室外，”墨时衍靠过来，温声解释道，“外面温差大，根系容易冻死，花房里的温度湿度相对适宜，现在果实还小，再过几天才能摘。”
暮安眼眶又变得湿润，转身看着他：“你怎么会知道的？”
墨时衍轻抚他眼角：“你觉得呢。”
暮安隐忍不住，把脸埋进他胸口：“都是你弄的，对不对？我都说了你很烦，你就是很烦，就知道惹我哭……”
墨时衍把他脸颊抬起来：“没想你哭。”
“但我就是哭了，就是你惹的，”暮安抽了抽鼻子，往四周打量，“这里是我的秘密基地，我之前想带你来看看的，但是还一直没有机会，你怎么连这里都知道啊？”
墨时衍把他往怀中搂紧了些，声音很低：“你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么。”
暮安想了想，好像是这样。
他在墨时衍面前不会有秘密，以前是，现在是，以后想必也是。
还好他很大方，不会跟墨时衍计较。
“喜欢么？”墨时衍问。
暮安根本隐瞒不住，墨时衍把他的秘密基地打造成了一座温暖如春的花房，和他曾经幻想过的梦境简直一模一样。
再嘴硬说不喜欢也不会有人相信。
“喜欢，”他带着鼻音道，“喜欢喜欢喜欢，我喜欢。”
墨时衍从口袋中拿出个黑色丝绒小礼盒，递过去，柔声哄道：“给我戴上。”
暮安还没反应过来，打开看了眼，里面是一枚和自己手指上同款的戒指，但是比他的大了整整两圈，仔细看看，内侧同样刻着两个字母——M&M。
时隔多日，墨时衍的那一枚也终于做好。
暮安指尖有些发抖，小心翼翼把那枚戒指拿出来，动作很慢的给墨时衍戴上。
“好了。”
墨时衍顺势把他带着戒指的那只手抬起来，在唇边轻轻落下个吻。
花房内光线昏暗，暮安心跳声很快，面前低垂着眼眸的脸庞在他眸中映得异常清晰。
无名指根传来片湿湿热热的触感，他心脏也像是被重重按着捏了把，酸软到不像样子。
“上次的表白确实太仓促，”墨时衍用掌心包裹着他，“这段时间留给你考虑的时间应该足够长了。”
暮安愣了愣，只知道呆呆地抬着脸。
墨时衍从旁边的幼枝上取下来个物件，小巧精致，暮安定睛看了眼，是一颗晶莹剔透的宝石，通体泛着柔和粉色光泽，像颗稚嫩的小荔枝，方才挂在枝头竟然能够以假乱真。
墨时衍把他颈间带着的项链轻轻打开，将宝石挂坠穿在上面，放在指尖欣赏片刻，这才又给他重新戴回去。
小小的闪着光的宝石垂落在白皙锁骨间。
“安安，”墨时衍看着他眼睛，放慢语速，想让他每句话，每个字都能听得清楚，“之前问过你的问题，现在我要再问一遍。”
扑通，扑通，暮安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愿不愿意以结婚为目的和我在一起？”
“没人会比我更了解，更能照顾好你，你从小在我身边长大，你的所有事情我都清楚，你说过我是世界上对你最好的人，那能不能好到做你男朋友，做你的伴侣？”
“我会比所有人都疼你，爱你，包容你的所有缺点和脾气，会给你足够的安全感，你可以像以前一样毫无保留的信任依赖我，我不会再逼你独立，不会再逼你做任何你不喜欢的事。”
“只要和我在一起，你以后想做什么都可以。”
墨时衍问他：“好不好？”
Omega眼睛红通通，早就开始啪嗒啪嗒掉小珍珠。
墨时衍是不是真的会什么读心术，怎么偏偏每次都正好猜中他心中所想。
哥哥的话他可以无条件相信，因为这么多年来，哥哥一直是这么做的。
此时巨大的幸福和喜悦像烟花似的在暮安脑海中炸开，他只能顶着满脸泪痕，很轻，但很郑重地点了点头。
墨时衍在他泪湿的眼皮和小脸上亲了亲，笑着问：“什么意思？”
暮安瞪了瞪眼睛。
都点头了，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他气得转过身：“不知道。”
墨时衍把他翻回来，吻压下来的同时发问：“答应了么？”
暮安只能用间隙哼哼几声：“嗯……嗯……”
墨时衍在他喘不上气松开他，让他靠在胸前喘息，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宝宝。”
“我永远比你想象的更爱你。”
不论以什么身份。
*
从花房内回来，暮安逃也似的回到自己房间。
洗漱完从浴室出来，又喝了钟姨送上来的醒酒汤，他觉得自己脑袋还一直处在晕眩状态。
只是不知道是因为酒意，还是今晚发生的事。
他摸着自己还红肿的唇瓣，不敢置信。
他居然和墨时衍真的在一起了，而且墨时衍好像真的已经在考虑等他毕业之后就结婚。
会不会太快了啊……
可仔细想想，他们又和别的情侣不一样，不需要再有什么了解磨合的过程。
他们已经非常合拍。
手指在戒指和项链上摩挲着，暮安干脆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在包里翻找半天，掏出来个包装精致的小纸盒。
思来想去，还是从房中溜出来，偷偷摸摸上了三楼。
主卧门没关，暮安顺利走进去。
屋中没人，只有浴室时不时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暮安赶紧趁机把盒子放在窗前的柜子上，看了看，觉得不太显眼，又放在床上，好像又有点太显眼。
他捧着盒子在房内团团转，放哪都不合适，直到浴室门被人从内拉开，他才猝然间回神，心慌意乱望过去。
蒸腾的雾气顿时飘出来，暮安离门口很近，募地被扑了满脸。
墨时衍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水珠自湿透的墨黑发梢滴落，滑过肌肉偾张的胸膛，最终没入腰腹间壁垒分明紧绷有力的肌□□壑处。
暮安直接呆楞住，喉间默默吞咽了下。
平常穿着得体所以看不出，隐藏在衬衫西装下的躯体蕴藏着无穷可怖的爆发力，和他完全不同的健壮身材，难怪一只手就能把他轻松拎起来。
白皙脸颊腾的烧红，虽然自己浑身已经被看过不知道多少遍，但暮安还没看过墨时衍不穿衣服的样子，慌乱间背过身去，藏在后面的小盒子便暴露出来。
幽深眸色在看到细长颈后露出的肌肤后，野兽般的瞳孔倏地眯紧，视线一寸寸自Omega纤细的背影描过。
单薄的肩背，收束的腰线，起伏有度的弧度，长直的两腿。
以及光溜溜踩在地板上的双脚。
“我，我来给你送个东西，”暮安背对着人快速说道，“跟团队里学过雕塑的同学学的，因为时间很紧张，我是挤出画画的时间做的，可能做的不是很好，但是是我一点点捏出来的，本来先等到走的时候再给你，但是……”
话没说完，他忽然感觉腰间一紧，背后靠上来具热腾腾的身体，而他果然被一只手臂提着腰就抱了起来。
他在空中踢了踢脚，嚷嚷着：“放开我，我要下来，放开。”
他感觉自己马上快要熟了。
墨时衍抱他在床边坐下，一只手将他箍在怀中坐着，另只手来拿他手里的盒子，无视他轻飘飘的力气，打开看了眼。
是个憨态可掬的小猫泥人，浑身奶白色，一双浅褐色的大眼睛浑圆可爱，微微歪着头，一只小爪子举起来，粉嫩的肉垫像是在冲人打招呼。
墨时衍用掌心托着小猫，举着放在两人面前：“很像。”
暮安两颊烧红，小声嘀咕：“怎么知道是我啊。”
“谢谢宝贝，”墨时衍轻笑了下，在他颈后亲亲，“我很喜欢。”
暮安不好意思的推他：“等我走了之后，可以把这个放在你办公室里，看到它就会想到我了。”
说完很凶的叮嘱：“不准再摔坏！这是我亲手做的，全世界只有一个，要是再弄坏了，我以后就再也不送你礼物了。”
墨时衍把小泥猫放在床前柜子上：“好。”
暮安见任务完成，妄图从他怀中挣脱出来逃跑，无奈腰间横着的手臂简直比铁链还坚固，他累得气喘吁吁，墨时衍还像没感觉，指尖顺着他衣摆探了进去。
暮安有些心慌，连忙隔着衣服按住他的手：“等一下……”
墨时衍：“等什么？”
本来今晚都要放过他了，没想到他又会亲自送上门来。
暮安支支吾吾，正想再说什么，睡衣口袋里的手机却不合时宜的响起来。
他像是忽然得救：“我要接电话。”
说着便低头拿手机，谁知另只手动作比他更快些，随意扫了下上面的来电人——
夏，轶。
墨时衍唇角轻轻勾了下，语气听起来很平静。
“现在几点？”
暮安想去拿自己手机也够不到，疑惑道：“十一点啊，你快还给我，一会电话都要挂断了。”
“十一点，”墨时衍按着他后腰磨蹭两下，“对你有好感的异性来电，你想接？”
暮安：“谁对我有好感？夏轶？”
墨时衍看他满脸茫然，帮他把电话挂断，紧接着那边有消息过来。
夏轶：【你平安到家了吗】
暮安忙道：“你看，他只是问我有没有回家而已。”
话音刚落，他突然被股力道掀翻在床，整个人四仰八叉摔进柔软被褥间。
脑袋正在发懵的时候，身前被道灼热身躯细细密密覆盖上来。
暮安又被惹急，用力推他，脸颊却被只手捏住，凑着往屏幕前面看。
暮安眨眨眼睛，嚷嚷着：“干嘛啊，又捏我脸，放开放开。”
“An，其实今晚没跟你说完的话是，”墨时衍帮他念出屏幕上的消息，“我喜欢你。”
暮安果然呆住，脑海中好像慢慢浮现出些莫名其妙的画面，夏轶是跟他说了很多话，但他当时脑袋晕着，根本什么都没记住。
“他可能喝醉了，在说胡话，”暮安解释道，“我们已经同学两年了，他如果喜欢我应该早就表白了，为什么等到现在。”
暮安觉得自己说得很有道理，却不知道戳中墨时衍哪根神经，他忽然被翻了个身，脸颊深深埋进枕头里。
嗅一口，鼻息间充满enigma的信息素味道。
崭新的阻隔贴又被揭开，刚被临时标记过的腺体红肿，脆弱，可还是被按着承受了更多。
暮安浑身发抖，嘴里含混不清哭喊了几声。
墨时衍动作变得轻柔，在他后颈落下细密的吻。
“喜欢你的人很多么？”墨时衍问道，“你对每个人都很好，都允许他们半夜给你打电话，发消息。”
“陪你去医院，再扶着你上车，送你回家？”
“是不是还会同意他们上楼？”
“别的要求呢，也都同意？”
暮安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觉得他在无理取闹：“我哪有……你少冤枉人。”
贪婪的呼吸声渐渐下滑：“教了你几次，教不会是么？”
暮安哭着蹬退，又被钳制着分开。
“不准和不三不四的人走太近，”低沉嗓音透着沙哑，“怎么才能长记性？”
暮安眼泪忽然成股涌出，扑簌簌落进枕头里。
墨时衍终于把他脸蛋解救出来，俯身和他接吻，随后在他茫然不解的眼神中，拉开床前的柜子，又朝手臂中推了针抑制剂。
暮安抽噎两声，还傻乎乎发问：“你，你易感期了吗？”
墨时衍扔掉针剂，在他脸颊上摸了摸：“没有。”
暮安：“那为什么要注射？”
墨时衍像剥开一颗荔枝那样，把雪白滑腻的身体从睡衣中轻轻剥离出来。
“收拾你。”

第61章
墨时衍从没对暮安动过手,不管小时候暮安犯了再大的错，顶多就是说几句，如果看见他开始掉眼泪,更是会心软的直接把人抱怀里哄。
但这次不太一样。
暮安觉得委屈,墨时衍对他实在太凶了,明明他才答应了在一起，怎么转脸就挨了欺负。
他都已经快被自己眼泪淹死,墨时衍居然视而不见，没有抱他，也没有哄他，甚至没停,凶得可怕。
让暮安出去留学,见识更广阔的天地，接触更多同好的朋友，确实是墨时衍最初的想法，但真看到暮安身边总是围着那么多人，而暮安的目光也不再只是围着他转的时候,他又十分憎恶这种感觉。
墨时衍抽出空来，不知道又拿出个什么东西，调试了几下。
暮安趴在漆黑的大床上，只听见仪器在发出“嘀嘀嘀”的响声，紧接着,他哭声都变了个调。
墨时衍在他后背亲亲，动作轻柔，检测完后还不忘把他瘫软的身子从床间抱起来，一起凑到显示屏面前看。
不是第一次检测发育数据，暮安虽然并不陌生,可还是臊得没脸看。
墨时衍用掌心把仪器擦拭干净，指着一行数据对他道：“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么？”
暮安浑浑噩噩缩在他怀里，泪眼朦胧，羞恼的把脸别开，还把那只手推到一边去。
墨时衍捏着他脸颊转回来，亲昵的用指腹在上面揉了揉，对他解释道：“意思是，已经发育成熟。”
“可以进了。”
频繁的临时标记确实效果显著，即使Omega先前的身体状况并没有很适合，但被enigma信息素强行催化了这么久，已经慢慢做到可以适应。
暮安还茫然着，忽然一阵天旋地转，他被翻了个身抱在怀中。
空气中的信息素越来越多，渐渐形成道密不透风的墙，将他层层包裹，他很快招架不住，被泡在一汪揉皱的春水里，从里到外腌入味了。
意识变得太不清晰，暮安靠在墨时衍肩上，像条搁浅的小鱼一样大张着嘴巴竭力呼吸，可也只会吸进更多enigma信息素。
晕上加晕。
墨时衍抚摸他不停颤抖的后背，双月退，在他耳边低声问：“错了么。”
暮安吸了吸鼻子，不太懂，只是点点头。
谁知道不可能会这么轻易被放过，墨时衍按住他腰侧，又问：“错哪了。”
这次可不是那么好糊弄，暮安用残存的一点理智在尽力思索，抽抽嗒嗒回答：“喝酒了。”
“这个不算，”墨时衍亲亲他脸颊，“我允许了。”
暮安只能再想别的，又断断续续说：“要回学校，没有告诉你。”
墨时衍又亲他嘴巴：“这算一个，但没关系。”
暮安更加迷茫，他最近不是挺乖的吗，一直在忙画展，有好好吃饭，也每天都和墨时衍保持联系了，还能有别的？
见他实在想不起来，墨时衍好心提醒：“很多人跟你表白？”
这算什么问题，暮安诚实道：“有一些。”
墨时衍喉间泄出声轻笑，屈了屈膝：“一，些？”
除了他知道的孟亿，夏轶，还有那个许昔辰，竟然多的是他不知道的，先前向他每日汇报的人从没有提过这方面。
墨时衍：“答应过么？”
暮安稀里哗啦的摇摇头。
墨时衍像是心情好了些，抱住他柔声哄道：“以后半夜的异性来电不要随便接，尤其你不能判断对方是不是对你另有所图，你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不准再和别的异性走太近，更不准别的alpha再拉你手。”
“因为你的男朋友并不像你想象中那样大方，知道么？”
暮安胡乱点了点头。
墨时衍扶着他后脑勺，贴着他嘴唇碰了碰，喊他“宝宝”，在这个关口上还能极其绅士地询问：“愿意么？”
暮安能感觉到两人间的差距，心里说不害怕是假的，更何况他先前没预想过两人的交往进程要这么快。
可一想到抱着他的人是哥哥，恐惧感又会消退不少。
他已经浑身都泛着羞涩的粉意，嗓子也哭得有点哑，像被悬崖上的一根藤蔓吊住，不上不下，不好意思回答，便顶着湿乎乎的脸蛋主动过来亲人。
在喉结上，下巴上，脸颊上，嘴唇上，都落下个沾着泪水的吻，然后睁开眼睛看过来。
墨时衍任他亲完，却只是微垂着眼眸注视着他，眸中分明盛满荡漾开的笑意。
“怎么教你的，”修长指尖在他唇缝间游走，“要说话。”
暮安抖得更厉害了点，睫毛也挂满浓密的眼泪，像是穿成串的珍珠。
偏生罪魁祸首恶劣到极点，大掌在他小腹轻揉，询问：“以后会不会乖？”
Omega发出小动物似的呜咽哭声，被抱着来回摇晃，轻哄，终于可怜兮兮的回答：“乖，会乖……”
“再犯错该怎么办？”
“该，挨打……”
墨时衍吻掉那串珍珠，笑着道：“不打你。”
暮安委屈的不行，自己妄图摸一摸，却被吓得浑身发抖，赶紧又把脸埋进墨时衍颈窝，哭着道：“打了，就是打了，你打我了。”
他讲不清楚，墨时衍便又搂着他晃晃：“不是打你，是在爱你。”
“愿不愿意，宝宝？”
暮安搂着他脖子，呜呜嗯嗯说了“愿意”。
很快暮安就开始后悔，但为时已晚。
他昏昏沉沉，趴在墨时衍身上睡过去了，被放回床上的时候又醒来，然后很快又昏睡过去。
身体接受到的enigma信息素多到快要爆炸，他负荷不了，最后直接被刺激到晕厥。
墨时衍今晚已经推过两针抑制剂，不至于被空气中浓郁到甜腻的香味搞得失控。
所以慢条斯理，不急不徐。
吴医生已经把可能会发生的情况提前告知过他，enigma和Omega相差太大，并不是完美匹配的伴侣，很多事情上可能都没办法磨合到位。
暮安眼泪接连不断往下掉的时候，他同样备受煎熬，只能一遍遍吻他，释放信息素给他抚慰，抱着他不停低声哄。
好在，他们应该是万里挑一的那一对。
Omega慢慢闭着眼不哭不闹，墨时衍摸了摸那张汗湿的小脸，怕他脱水，便抱着他站起身，走到桌前倒了杯水。
不过几步远的距离，昏睡过去的人竟然又被惊醒，像枝头受惊的小鸟一样扑簌簌乱颤，不停蜷缩着一阵阵痉挛。
墨时衍微顿，含了口水，低头喂进了他口中。
没咽下去多少，怀中的Omega像是漂亮的手办娃娃，水渍只会顺着唇角缓缓滑落。
墨时衍给他喂了整整一杯，他应该才喝下去一小半，剩下的都在两人身上。
*
暮安再次醒来，时间已经是翌日傍晚。
他快要一天一夜没吃东西，床边掉落着几袋空了的营养液，应该是墨时衍在他没知觉的时候给他喂的，还有几个沉甸甸的小雨伞。
暮安只瞄了一眼，整个人瞬间被火烧了似的，连忙又闭上了。
“醒了？”
腰间的手臂忽然间收紧，他便毫无阻隔的被拥进了炙热的怀抱中。
他动了动身子，酸软的感觉顿时从全身袭来，他眼眶骤然一热，掀开被子看了看，白腻的肌肤上遍布着星星点点的红痕，甚至连大月退内侧和脚趾上都有，彰显着昨天晚上他究竟被收拾的有多可怜。
他现在身上还没被穿上衣服，意识清醒过来后，昨夜的记忆也像是洪水猛兽，此刻甚至还能感受到。
暮安瞬间无措的瞪圆眼睛，也不答话，被子一拽，脑袋像是鸵鸟似的藏了进去。
墨时衍把被子拉开，见他瞪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瞅人，两颊羞成一片粉色。
扯着被子做了半天抗争，暮安发现连一只手都抵抗不过，脸一扭，干脆直接埋进墨时衍胸口，两手扒在上面，说什么都不会再出来见人。
墨时衍揉了把他的头发：“要不要起床吃东西？”
“不要！”喊完暮安才发现自己嗓子哑得厉害。
墨时衍摸他小腹：“不饿？”
暮安突然间就条件反射似的急剧颤抖，哭哼一声，眼泪也冒出来。
墨时衍见他反应还这么敏感，替他揉了揉，问道：“疼了？”
暮安为自己小肚子伤心，抬着泪眼质问：“是不是被你弄坏了？”
“没有，”墨时衍道，“没坏。”
暮安看着他：“那为什么感觉坏掉了，好像漏了个洞。”
墨时衍宽慰：“等会让医生来给你做检查。”
暮安立即拒绝：“不要不要，我觉得不用了。”
墨时衍：“不是不放心？”
暮安红着脸，把他的手拉过来：“你不是也会吗，你给我检查就好了，不要让吴医生过来了吧……好丢脸。”
墨时衍顺从的给他仔仔细细又检查了遍，末了抽过纸巾擦手。
暮安一直把脸挡在他臂弯里，颤声问：“好，好了吗？”
“好了，”墨时衍亲了他一口，“指标正常。”
顶多是暮安心理作用，但他还是不肯下楼吃饭，说自己走不了路，墨时衍要抱他下去他更是不肯，最后是墨时衍把钟姨准备好的餐食端上楼，又放到床上一口口喂他。
吃饱喝足后暮安还是觉得乏累，四仰八叉瘫在墨时衍床上休息，他突然瞥见一旁的沙发上居然扔着换下来的床单被罩，眼神狐疑地盯着看了会，丝毫没印象是什么时候换的。
墨时衍也重新躺上床，张开怀抱把他圈进身体里。
暮安忽然蹙了蹙眉，猛拍他手臂：“痛痛痛，压到我头发了。”
墨时衍帮他把柔软黑发拨开，铺好，然后才让他靠进怀里。
暮安后背紧贴着热源，膝窝也被从后顶住，充满强烈安全感的怀抱将他整个人牢牢镶嵌进去似的。
房中还充斥着两人的信息素味道，不知道墨时衍是不是又释放了些，暮安吸着吸着，觉得自己脑袋又开始晕了。
他晃了晃头，指着沙发问：“那是你换下来的吗？”
墨时衍在他发间轻嗅，一股很甜的洗发水味道，混杂着Omega信息素独有的香味，很容易激起体内喧嚣奔窜的热血。
“嗯，”他喉结滚了滚，“湿了。”
暮安不知道从混乱的碎片中拼凑出什么，咬着唇瓣不说话了。
墨时衍忽然把他翻个身，见他眼含秋水，要哭不哭的可怜样：“又是我惹的？”
暮安使劲点点头：“就是你，都怪你都怪你……”
墨时衍捏着他下颌，呼吸凑近：“尿床也怪我？”
暮安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
“几岁了，”墨时衍眯了眯眼尾，笑着看他，“怎么还把哥哥床单尿湿了。”
暮安眼泪夺眶而出，他就知道，他是真的坏了。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他控诉道，“我都记得的，我说了不可以，不可以那样，都是你弄的……”
墨时衍把他眼泪用舌尖卷进口中，问道：“怎么弄的？”
“就是……”暮安声音哽住，意识到墨时衍故意逼他回想那个羞耻的瞬间，气得抬脚便想踢他。
谁知道腿还绵软着，刚抬起来就被握住。
“好了，不哭，”墨时衍低声哄哄他，“长大了也可以尿床，很正常的生理反应。”
根本没被安慰到，暮安窝在他怀里伤心欲绝。
小时候因为害怕尿过一次床也就算了，当时还在暮安幼小的心灵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怕一个人睡，现在他20.5岁的人了，居然能做出这种抛弃礼仪教养的行为，简直像个没被驯化的野兽。
讲文明又爱干净的暮安没法接受，最后是被墨时衍拍着哄着才睡过去的。
墨时衍已经在家陪他睡了一整天，第三天一早便准备去公司。
大床上的Omega还睡得香甜，墨时衍出门前专门折身回来看他，俯身下来在他嫣红湿润的唇上轻轻落了个吻。
暮安鼻间哼哼两声，睁开眼睛，下意识便想往他身上黏，抬手勾着他的脖子发问：“你要去哪？”
“去趟公司，”墨时衍摸他头发，“乖乖在家等我。”
暮安带着浓烈睡意，翁声道：“你要快点回来。”
墨时衍跟他蹭了蹭鼻尖：“好。”
人走后，暮安一个人又在床上睡了个昏天暗地，钟姨韩叔几人都不敢上来打扰，直到午饭时间也过了，暮安终于昏昏沉沉从被窝爬起来。
休息一天根本歇不过来，他胳膊腿都不像是自己的，迈着奇怪步伐从楼上下来，在家里还专门穿了长袖长裤，睡衣里面搭了件高龄内搭。
钟姨招呼他过去吃饭，看他裹得严实，以为他觉得家里冷，又让人把空调温度调高些，结果吃完一顿饭暮安热出一身汗。
阿秋上午给他打过电话，他没接到，便拨了回去。
没什么要紧事，是阿秋想再确认一下暮安的东西需不需要自己帮着收拾，他们其他人已经把行李都收好了，估计也在公寓住不了多久了。
暮安寻思了下，还是决定自己亲自回去收，主要他房间里还有些画和泥人雕塑，不舍得扔，他想都打包带回家。
没让其他人跟着，暮安自己去车库挑了辆车，给墨时衍发了条消息过去，然后便直接开车走了。
到达公寓后，夏轶正在他们房间帮着阿秋搬东西，两人累得气喘吁吁，一抬头却看见暮安光鲜亮丽站在门口。
带着满身异样感觉。
暮安觉得自己遮掩的很好，毕竟他出门前可是喷光了整整一瓶阻隔剂，但enigma信息素深深侵入他皮肉，在他不知情的时候还是会隐隐散发出来。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暮安问道。
阿秋：“我这边马上搞完了，你可以直接去收拾你自己的房间，有什么自己搞不来的就叫我和夏轶。”
暮安点点头，正想提步朝自己房间走，却又想到什么似的，喊了声：“夏轶。”
夏轶一直表现得很慌乱局促，听见暮安对他说：“可以先单独和你说几句话吗？”
两人走到阳台，还专门关了门。
暮安为了让谈话不那么尴尬，率先说道：“前天晚上的聚会我可能有点醉了，你当时跟我说的话我不太记得了，后来看见消息后才想起来些，觉得还是当面和你说清楚比较好。”
夏轶目光落在他脸上：“所以你看见消息了，也知道我给你打了电话？”
“嗯，”暮安解释，“没能及时回复是有些不方便说的理由，对不起，我没法对你回应什么，我们也没可能，你是我在班上交到的第一个朋友，我一直很珍惜这份友情，但是也只有友情，所以非常抱歉。”
阿秋时不时往阳台上的两人看两眼，通过两人表情大概也能猜到些什么。
又过了会，两人一前一后从阳台出来，暮安为了缓和气氛故作轻松的笑笑：“你们接下来还准备去哪里玩吗？作为本地人我可以给你们推荐好吃的餐馆。”
阿秋挺兴奋：“好好好，你一定要列个表发给我，我和珍珍他们要先去游乐园，然后必须一家家吃遍！”
暮安把头发重新夹了下，说道：“没问题，不过我不能吃辣，所以只能给你推荐不辣的，如果你们想吃点重口味的，我也可以帮你们问问其他朋友。”
“好！”
暮安回到自己房间，还什么都没干就已经累得不行，直接大字型扑到床上。
站久了他两条腿就跟面条似的直打晃，使用过度。
现在回想起那种灭顶似的刺激他还浑身发抖，腰也还酸着，皮谷也还疼着。
默默在床上躺了会，阿秋敲门进来，看他居然还什么都没动，便也凑到床边来，好奇八卦道：“An，你这两天不是回家了吗？没在家里住吗？”
暮安把脸从凌乱发丝中扒拉出来，露出双眼睛看着他：“住了，我刚从家里赶过来。”
“那你……你不是被你哥接回家的吗？”阿秋更加惊讶，把他高领打底往下拨了拨，果然看见几个新鲜嫣红的吻痕，“那你这，这这这，谁弄的？”
暮安把他手拍掉，又把自己衣领重新拢好：“别耍流氓。”
阿秋：“我对同性不感兴趣哈，但你必须得告诉我，不然我彻夜难眠啊！”
暮安干脆坐起身，头发掖在耳后，漂亮生动的眉眼间像是流淌着浓情蜜意，唇角弯了弯：“就是你想的那样。”
他语气坚定，缓缓说道：“我和我哥在一起了。”
夏轶就站在房门边，自然也听见了暮安的话。
阿秋一脸讶异，想说什么，几次又都咽了回去，回想了番，觉得一切并不是无迹可寻，便说道：“肯定很不容易吧，祝福你们！”
“谢谢，”暮安笑了笑，说道：“不过我还有件事想问问你们，刚回国去会所喝酒那次，你们是第一次见我哥吗？之前从来没有见过对不对？”
阿秋：“应该没见过，不然肯定会有印象。”
暮安又看了看夏轶：“你呢？”
夏轶：“那次确实是第一次见面，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他好像对我初始印象就不好，敌意很大。”
现在倒是知道原因了。
阿秋的东西很快收好，直接拉着去隔壁找珍珍几个人打地铺睡去了，一群人不知道要闹腾到几点，也邀请了暮安，但暮安又累又困，收行李进度为5%，只能忍痛拒绝。
独立有点累，所以他干脆躺上床，给墨时衍打了个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他问道：“你忙完了吗？”
“还没，”墨时衍温声问，“东西收好了？”
暮安翘着头看了眼，又倒回去：“还差一点点。”
意思是只收了一点点。
墨时衍：“还在公寓？”
“嗯，”暮安不自觉拉长音调，声音就会变得很像撒娇，又问，“那你什么时候能忙完？”
墨时衍：“很快，要不要去接你？”
暮安立即道：“要要要，你来接我，你到了就直接上来，密码你之前也看到了，我在收拾东西可能听不见门铃，所以你自己开门进来。”
墨时衍：“好，晚饭吃了么？”
暮安摸着瘪瘪的肚子：“没有，给我带点好吃的，要你公司附近那家茶餐厅的，但是不要上次那个汤。”
墨时衍笑着问：“哪个汤？”
暮安大声：“就是有冬瓜的那个，不准点！”
挂断电话后，暮安心安理得闭上了眼。
眯一会再起来收拾吧，但他的眯一会从来都是要超时的。
房内只有他一个人，四周也静悄悄的，不知道眯过去多久，直到感觉身体被团热烘烘的火紧紧拥着，他才被烤醒，蹬了蹬腿，脚踝便被握着高高抬了起来。

第62章
熟悉的信息素已经开始往鼻尖里钻,身体先于意识反应，察觉到这是墨时衍的味道，暮安眼睛还没睁开,已经卸下防备。
腿上肌肉酸得难受,不过被捏了两下,暮安嘶嘶抽了两声气：“痛。”
大掌力道放轻了些，帮他揉捏酸软部位。
暮安哼哼：“腰也痛。”
那双手便又给他捏了捏腰,虎口张开，恰好能卡在他腰线两侧。
暮安继续享受地躺在床上，撩开眼皮看了眼，室内一片漆黑,眼前只有朦胧黑影在晃。
墨时衍见他已经清醒,扣着他腰窝按了按：“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暮安浑身犯懒，不乐意动，伸了伸手，让墨时衍扶他。
墨时衍干脆把他从床褥间拉起来，整理了下衣服,抱着下了床，开了桌边的台灯。
房内的物品原先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墙角处堆着十来幅画，飘窗上摆放着练手时候捏出来的白色泥人,衣橱倒是拉开了，里面还挂着几件他的衣服。
“还差一点？”
暮安歪着头枕在他肩上，理直气壮：“对啊，亿点。”
墨时衍在他脑后揉了把，抱他在椅子上坐下,把给他带的宵夜在桌上摆开。
暮安直接坐硬邦邦的椅子还嫌硌屁股，墨时衍腿上倒是正好，软硬适中，还能饭来张口。
“午饭吃了么？”墨时衍给他喂了颗虾仁。
“吃了，”暮安嚼嚼嚼，“在家吃完我才过来。”
“中午才起，”墨时衍道，“然后过来睡了一下午？”
暮安有点不满，怎么说得自己像是吃完就睡睡完就吃的小猪崽，刚要说话，嘴里又被塞了个蟹粉包，他只能鼓着腮帮子，含混不清：“我是太累了。”
他把嘴里东西咽下去，控诉：“谁让你对我那么凶。”
墨时衍给他喝了口汤压一压，擦了擦嘴角：“怎么对你凶了？”
暮安简直生气：“你不是最清楚吗？我都……”
他没好意思说，故意用墨时衍袖口在自己满是油光的嘴唇上蹭蹭：“反正就是好凶，都吓到我了，而且你看你给我弄的。”
他把自己的领口往下扒了扒，挺着满是斑驳吻痕的白皙脖颈凑过来给人看。
“不穿高领的都遮不住，身上也全都是，连腿上和脚上都有，我今天出门的时候都可难受了，在腺体上贴了两个阻隔贴，还喷光了一整瓶阻隔剂，”他越说越委屈，“现在皮谷也麻麻的，好像死掉了，都是你干的！”
墨时衍看他在怀里张牙舞爪的样，把细细的手指抓过来，凑到唇边亲了下：“是被我干的。”
他总用一脸平静正经的表情说这种荤话，暮安臊得脸一热，抽手出来打他，没料到墨时衍丝毫没躲，微弱掌风竟然直接挥到了他下颌。
很清脆的一声——啪。
暮安举着手愣了愣，眼睛也瞪圆，茫然不知所措。
墨时衍用指腹在下颌处轻轻刮过，随后把他那只手腕攥住，扯着他猛然间逼近，狭长眼尾轻轻眯起，野兽逡巡领地一般，视线从他脸上寸寸滑过。
“没大没小。”
暮安顿时心慌意乱，觉得自己应该是又犯错了，立即从墨时衍腿上下来就想溜。
无奈还没跑出去两步，就被双手臂箍住腰身重新抱了回来，后背紧密靠进坚实的怀抱中，两月退也被膝盖顶着分开。
墨时衍轻松制住他。
暮安忍不住浑身发抖，向前趴在了餐桌上，开始软乎乎求饶：“我错了错了，对不起，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墨时衍贴近他，很快抬起手指给他看，在他绯红的脸侧吻了吻：“乖孩子。”
暮安反应过来，顿时抖得更厉害了，眼泪一股股往外涌。
墨时衍在他胸前捞了把，随后轻柔的，缓慢的，让他重新靠进怀里。
暮安稀里糊涂吃了不少东西，肚子涨得难受，偏偏墨时衍还夹了几样他最爱的，递到他唇边。
“张嘴。”
暮安抽泣两声，把他手推到一边去。
“不是说想吃这家，给你点了这么多，”墨时衍颠了颠腿，哄他，“浪费不是好习惯。”
暮安忽然惊叫一声，脑袋垂下去，紧紧掐住墨时衍手臂，又在上面留了整整齐齐一小排月牙似的指甲印。
墨时衍放了筷子，捏着他下颌抬起来，见他眸中满是荡漾开的水色，眼神找不到焦点，只是失神的在怀中乱颤。
于是贴心询问：“还要不要吃？”
暮安迷迷糊糊：“桌子上的东西吗？”
墨时衍笑了下，手掌往下滑：“你想吃什么？”
暮安回答不出来，张了张嘴巴，唇边闪着点晶亮的银丝。
墨时衍低头靠过去，吸着他唇舌慢慢舔吮。
面前摆着丰盛美食，暮安很快胸口剧烈起伏，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也变成了盘中餐。
味美多汁的荔枝香引人食指大动，尤其是品尝过其中的甜蜜美好，想再忘却克制已经不可能。
墨时衍没再给他临时标记，前天一整晚，那处可怜脆弱的腺体已经被标记了太多次，起码需要一周时间恢复。
托着腿上的人转了个身，Omega发出几声哭吟，最终面对面趴进怀中，身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发丝也散落下来，汗湿着黏在脖颈间。
墨时衍替他抚了抚，在潮红的小脸上亲了下，抱他起身。
桌上还放着个纸袋，装了各种生理用品和药膏，墨时衍犹豫了会，不标记的话可以不推阻隔剂，便只拿了药膏和套出来。
结束已经不知道几点，墨时衍把泡在一汪水中的暮安打捞上岸，抱进浴室。
暮安已经昏睡过去，被怎样摆弄都没知觉。
可能因为墨时衍没提前注射阻隔剂，后面差点过火，是他低估了暮安信息素对他的影响。
还好并没体内成结。
公寓内的浴缸很小，并不能盛纳两人，墨时衍放好热水便先将Omega身体泡进去，拿了花洒一点点给他慢慢清理。
还未消散的痕迹上又被覆盖了层新的，大腿内侧被用得红通通一片。
水流顺着细白的两腿滑下去，脚腕处也有两圈被攥出来的红痕，白嫩脚心现在还被烫的热乎乎，被一只大掌托起来，缓慢仔细地冲洗干净。
纤长漂亮的脚趾微微蜷缩了两下，指甲粉嫩嫩的，像是从头到脚都冒着那股甜腻腻的香味。
墨时衍看出上面残留着自己先前咬过的齿痕，几只脚趾无一幸免，用指腹在上面缓缓扫过，同时落下一连串的吻。
没在浴室找到浴巾，墨时衍从他衣橱里翻出来一件自己的衬衫，好在够大够长，将被热水泡到酥软的Omega紧密包裹起来，一点点给他擦拭干净，又拿了吹风机，让他靠在怀中给他吹头发。
修长指尖在潮湿柔软的发丝间穿梭，动作已经放得极其轻柔，睡梦中的Omega还是被吵到，皱着眉不安分的扭来扭去。
墨时衍关了吹风机，见他眉头马上松开了，便摸了摸他的脸，亲了亲他的嘴巴。
睡着的样子还和小时候一样，很乖，很可爱。
好像从没有变过。
*
暮安根本不记得吃宵夜最后怎么变成了吃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有人叫了他几声，应该是墨时衍，但他又困又累，根本醒不来。
墨时衍给他套了身干净衣服，把他从公寓楼上抱下来，开车带他回了家。
就不该让他自己折腾这么一通。
暮安迷迷瞪瞪又被带回了家，公寓里的所有行李也全都搬了回来，按理说他后天就该和老师同学会合，登上回伦敦的航班。
但墨时衍的床实在太舒服，他睡得不知今夕何夕。
睡梦中老有人来打扰，一会给他喂点什么，一会又扒他裤子，掰他大腿。
不知道被打扰了几次，暮安终于忍无可忍，不停在那人肩膀上乱踢。
可是脚腕被扣住，他动弹不得，只能睁开眼睛往下看，瞧见熟悉的墨黑发顶后，他震惊的瞪圆双眸，颤抖着红了眼。
“你，你干什么啊？”
墨时衍重重吮了下，听见暮安变调似的哭喊，抬了抬眼，语调平静。
“帮你上药。”
暮安一边推他一边踢他，恨不能把两月退并拢，但也只会紧紧夹住墨时衍脸侧。
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根本没见识过这种手段，眼泪一个劲往枕头上掉，羞耻感铺天盖地。
“为什么要这样？”他吸着鼻子，“我又没有受伤，不要上药，你快点起来。”
“上药好的快，消肿，”墨时衍低声跟他解释，“都是氵，药膏涂不上。”
“先帮你吸干净。”
短短几句话，都是能听懂的字，组合在一起却搅得暮安脑袋都懵了。
反抗无效，不知道过了多久，墨时衍帮他涂好药膏，揭了他阻隔贴给腺体处也涂了些。
暮安已经睡了一整天，他给暮安喂过几次营养液，药膏其实也已经涂过几次，只不过这次暮安才被弄醒而已。
擦了擦手，墨时衍把他抱起来：“怎么又哭了？”
暮安一头扑到他怀里：“你对我真的太过分了，我都已经说了，知道错了，而且是你先欺负我的……”
圆乎乎的脑袋用力朝他身上撞：“你讨厌死了。”
估计撞疼了，发出声闷闷的痛哼。
墨时衍给他揉了揉额头，顺着他的话：“我讨厌。”
暮安隔着他的手又撞了下：“我的行李也没来得及收。”
虽然没有墨时衍打扰他也没收，但是都怪到墨时衍头上肯定没错。
“已经让人都给你搬回来了，你房间和书房各放了一部分。”
暮安仰起头看他：“我的画和泥人呢？”
墨时衍：“在你的画房。”
暮安喃喃：“这还差不多。”
“回学校有课么？”墨时衍碰了碰他还微微肿胀的唇瓣，“要不要在家多住几天？”
暮安拿着自己手机查了下课表，本来学校是专门空出来了两个月的时间让学生们完成各个课题组的项目任务，暮安他们组算是提前结束。
“没有课，但是不知道老师会不会给我们布置什么任务，”暮安自己捏了捏腰，“老师之前就说回学校后要我们集体闭关，怕我们都玩疯了。”
墨时衍按住他的手，指尖微微用力，暮安立刻软绵绵哼了声：“轻点。”
墨时衍拍了拍床侧，对他道：“趴下。”
暮安条件发射似的抖了抖，眼神警惕：“趴下干嘛？”
这姿势尤其危险，那种灵魂都要飞出去的感觉让他刻骨铭心。
墨时衍故意掀着他脚腕一抬，严严实实覆上去，在他耳畔低声道：“你说呢？”
火苗倏地从耳垂处点燃，很快就劈里啪啦烧遍暮安全身。
算起来也才两个晚上而已，他很惊讶自己怎么能产生这种下意识反应。
“别蹭，还想再重新上遍药？”
暮安立即不敢再乱动，咬着唇，委屈地把脸埋进床褥间。
但事情和他预料中很不一样，后腰处有双手开始慢慢替他揉捏，连整个后背和双腿也都被照顾到。
他渐渐放下心来，侧过脸，两手垫在腮帮子底下，舒服地直眯眼。
来来回回指挥，让墨时衍给他揉了快一个小时。
末了睁开眼睛，偷偷瞄了眼身后的人。
见墨时衍神色平静，专注于伺候他，暮安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我问一问老师，能不能晚回去两天，不一定能成功，我可以说身体不舒服。”
反正是大实话。
墨时衍：“嗯。”
暮安不满：“嗯是什么意思，多和我呆两天你不开心吗？”
墨时衍唇角勾了下：“开心。”
“你这根本就不是开心的样子，”暮安气呼呼把脸转回去，“哪有人开心是那种表情，要不我干脆明天就走算了，反正我走了你也不会想我，也不会去看我，平常也不会有人一直在身边缠着你烦你了，唔……”
剩余的气话还没说完，他后背就忽然被牢牢压制住，一只手掰着他脸颊强行扭到一侧，湿热的唇舌落下来和他接吻。
舌尖被人卷进口中用力吮吸，吞吃，口腔内的水分也被大力攫取，暮安很快被搞得晕头转向，呼吸不畅，差点没翻白眼。
激烈的吻结束，他两瓣唇变得更肿了点，墨时衍紧紧贴着，在上面流连忘返的厮磨。
“宝贝，”墨时衍轻轻咬了咬，“这是我开心的样子，感觉到了么？”
暮安怕得缩了缩，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你怎么，又那样了……”
“因为在你还没走的时候就开始想你，”墨时衍道，“这里也是。”
暮安承认自己说不过他，只能把脸藏回去，从耳根一直红进脖颈里，宣告：“我不行了。”
墨时衍把他搂进怀里：“不做。”
暮安老老实实让抱着，转眼看见外面天都已经暗了。
房内没开灯，两人只是相拥着安静躺在床上。
暮安不敢乱动，脑袋枕在墨时衍臂弯里，轻轻软软的呼吸声一下下打在颈窝，腰间手臂把他勒的很紧，但他好像已经习惯于这种紧密相贴的姿势。
他两只手蜷着放在墨时衍胸前，能感受到来自胸腔内的有利心跳。
就算墨时衍不提，他也想向老师申请一下晚走几天，团队的人都知道他家就在港市，不知道老师能不能看在他这段时间辛苦工作都没回家住过的份上给他两天假。
发顶忽然被人用下巴碰了碰，暮安像是得到暗示，脸颊仰起来。
墨时衍也垂眸看着他，两道视线静静在空中交汇，然后嘴唇便吻到一起。
暮安慢慢闭上眼睛，只能听到交缠在一起的呼吸，以及在耳边不断放大的缠绵水声。
这样实在很舒服，暮安没敢说。
药膏应该已经又化没了。
墨时衍松开他，给他喘息休息的时间，暮安忽然小声问：“你昨天是不是很生气？”
墨时衍：“为什么？”
暮安：“因为我不小心打了你。”
墨时衍碰了碰他鼻尖：“没有。”
“我才不信，”暮安记仇，“你还说我没大没小。”
墨时衍：“你打我骂我，我都不会生气。”
暮安眨了眨眼：“真的？我还能骂你？”
见他关注点在这，墨时衍在他额前点了点：“现在不行。”
“哦，好吧，”暮安问，“那什么时候可以？”
墨时衍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暮安涨红着脸，绞尽脑汁不知道怎么反击，最后憋出句：“你不要脸！”
墨时衍低头吻他：“刚才就可以。”
暮安很快又开始软着身子哼哼，亲了会后，墨时衍把他从床上拉起来，带他下楼吃饭。
不知道赵舟怎么给家里下人训话的，总之没人对他们的亲密举动感到怪异。
暮安对于公开关系这事倒是已经接受良好，他还有点骄傲的跟墨时衍说：“我回公寓的时候就已经跟夏轶说明白了，我们以后肯定不会再有别的牵扯，我还告诉他们，我喜欢上了自己的哥哥，并且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他语气赤诚：“不管他们怎么想，怎么看，我都不在乎。”
墨时衍动作微顿，看着他眼睛。
漂亮的浅色眸中像是盛着汪春水，随着睫毛颤动摇曳晃荡，一片澄澈，却有着最勇敢，最坚定的内心。
墨时衍心口涩涩的涌上来股酸麻，在腿上拍了下，对他道：“过来。”
暮安往旁边看了眼，见钟姨早就带着其他佣人们走开了，便直接过去坐在了墨时衍身上。
“不怕别人在背后议论？”
“无所谓，”暮安搂住他脖子，“别人爱怎么说我们又管不着，只要我们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了，但是，会对你或者公司有什么影响吗？”
墨时衍：“也无所谓。”
不论有或者没有。
暮安亲昵地在他脸上蹭蹭，心里软软的，喊了声：“哥哥。”
“嗯。”
“我只喜欢你，只爱你，最爱最爱你，”暮安叮嘱道，“所以你要对我好一点，不准再对我生气，你说过我打你骂你你也不会生气的，你要记住，我也是世界上最爱你的人，我们以后真的再也不要分开了。”
“好，”墨时衍拥紧他，嗓音放得很沉，像是应声，更像是许诺，“不会再分开。”
*
老师允许暮安多休两天假，暮安也就舒舒服服在家多呆了两天。
但时间实在过得太快，早晚都得回学校。
临走之前他约着姜兴澜和宋愿几个朋友一起出来玩，几人来了盛泽翊的会所，找了个包厢吃吃喝喝。
一群人想到暮安两年前一声不吭偷偷溜走的事，气就不打一处来。
“也就是你这次有良心，你要再敢偷跑，哥几个非得打飞的去伦敦教育教育你，”姜兴澜嚷嚷着，“顺道也去看看那头猪在那边混的怎么样。”
宋愿：“上回知道你是一个人走的，我都快担心死了，还以为你是跟时衍哥吵架了离家出走，但我又不敢单独联系时衍哥，就问了轩竹，结果他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当时到底怎么了？”
暮安张了张口，思考该从哪里开始坦白。
一旁的许昔辰接过话头：“你还有多久毕业？什么时候能回国？”
这问题好回答，暮安直接道：“学校可以提前毕业，我下半年准备申请试试，如果顺利的话能提早半年，今年年底就可以回国了。”
“那你岂不是比我们都早毕业？”姜兴澜问道，“你一毕业就回来吗？”
暮安点头：“当然。”
姜兴澜戳了戳宋愿：“那我们团圆了，就剩你家猪一猪在外漂泊了。”
宋愿手机发出阵阵喊声：“姓姜的！敢不敢跟安安一起来伦敦？”
姜兴澜对着视频那端的墨轩竹得瑟的摇摇头：“我不敢，你能拿我怎么样？”
“把你狗爪子从我老婆胳膊上拿开。”
姜兴澜直接把宋愿手机拿过来：“谁是狗爪子？”
“谁答应谁是。”
两人隔着手机屏幕还能闹起来，暮安烦的把姜兴澜推一边去，坐着和另外两人继续说说笑笑。
他今天除了要和几人吃顿告别饭，还想坦白另一件重磅新闻。
但实在认识时间太久了，越是关系熟稔，反倒越是不好意思张口，尤其几人也从小就认识他哥。
暮安没喝酒，另外几人倒是都喝了点，盛泽翊后面也来找他们玩了会，看时间不早了，还准备安排人送他们几个回家。
暮安手机响起来，他看了眼来电，起身去外面接听。
“我就在二楼，转个弯之后最里面的包厢，你上来之后一直走就看到我了，我就站在门口……”
墨时衍身影很快出现在视线中，暮安挂了电话，迎着跑过去。
幽深走廊上没有旁人，墨时衍伸手接住他，低头闻了闻。
暮安乖乖道：“我没喝酒。”
墨时衍便在他唇上亲了亲，分开后还帮他擦了下唇角，问道：“什么时候结束？”
“马上，你找个没人的地方等我一下下，”暮安捏了捏拳，“我等会进去就直接说，说完我们就赶紧溜，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墨时衍摸了下他腰侧：“去吧。”
暮安郑重点头，表情像是要上战场，折身回到包厢后，发觉气氛陡然变得十分怪异。
几人全都看着他，却没一人主动开口说话。
他心觉奇怪，问道：“怎么了吗？”
姜兴澜表情像是见了鬼：“咳咳，我可能是喝多了，刚才我想出去上厕所，但是看见走廊上有两个人在亲热，安安，我怎么觉得其中一个那么像你啊？”
宋愿惊诧：“我跟在后面也看到了，另一个人……安安，怎么感觉那么像你哥啊？”
暮安眼皮抽了抽，亲嘴都被看到了，这下省事了。
“哈哈，你们确实喝的挺多，但是没看错哦，”暮安慢慢挪腾到沙发旁，一边把自己外套拿过来，一边用最快速的语气说道，“就是我和我哥呀，我们已经在一起啦难道没有告诉你们吗不好意思可能是忘啦但是现在都知道啦已经很晚了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啦。”
说完他扔下一包厢目瞪口呆的朋友，夺门而出。

第63章
拉着墨时衍下楼坐上车,暮安系上安全带，催促着：“开车开车。”
车还没驶出去，暮安那侧的车窗忽然被人从外敲了敲。
他转头看,许昔辰不知道什么时候追出来,正站在车外。
车窗降下来,暮安笑眯眯的：“还有事吗？等会泽翊哥会让人送你们回去，你们都喝了酒,就别自己开车了。”
许昔辰目光定定看着他：“我有点话想跟你说，你能下车吗？”
“啊？”暮安犹豫了下，“什么话？”
许昔辰坚持：“还是下来单独说吧，在这不太方便。”
暮安扭头去看墨时衍,见他一直不冷不淡盯着窗外的alpha,表情绝对算不上温和。
想到自己明天就要走，有什么事要是现在不说明白，下次见面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暮安偷偷拉了下墨时衍的手。
“那我下去一下。”
谁知他那只手忽得被反握住，幽深的眸色也更冷了几分。
“你先松开我,”暮安小声道，“刚才我都跟他们坦白了，就知道他们肯定一堆问题要问，我干脆一次性说清楚算了，也省得他们担心。”
握着他手的力道没松,暮安甚至能感觉到车内像是慢慢编织成一道密网，正在朝他身上压过来，不准他逃离分毫。
他又抽了抽手，看着墨时衍眼睛，轻声询问：“可以吗？哥哥。”
空气静默两三秒,墨时衍松开他：“快点回来。”
暮安点头，解开安全带下了车，两人走出去几步，来到会所侧门口。
暮安没再看见其他人身影，问道：“他们呢？”
“还在上面，”许昔辰呼吸声很重，似乎一直在克制什么，直言道，“你刚才在包厢里说得都是真的？确定不是喝多了说胡话？”
暮安眨眨眼：“我没喝酒啊，我非常清醒，当然不是胡话。”
许昔辰少有的情绪激动：“那你知不知道你们这算是什么？墨时衍是你哥，你六岁就被他带回家了，你们怎么能在一起？”
“为什么不可以？”暮安蹙眉，“你不是知道我们不是亲生的吗？那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他？”
许昔辰似乎感到痛心：“安安，你这只是错位关系下扭曲的爱情观。”
暮安并不认同：“我是思想健全品格端正的成年人，我有正确的辨别能力。”
“但是潜移默化的影响你自己会感觉不到，”许昔辰心中急切，借着酒意，终于能将这么长时间以来压抑的话都说出口，“其实你们的关系我早就感觉到不对劲了，从上次沙滩露营……不对，更早，是不是从高中时候就开始了？那次我们回福利院看望院长，中途台风下暴雨，我们被困在凉亭里……还有那次小吃街……总之要比我发现的更早，是不是？”
暮安对许昔辰的怒意并不理解，就算他和墨时衍没在一起，墨时衍照样会对他好，会冒着暴雨开车接他，会在他生病难受的时候哄他睡觉。
旁人不会懂，这一切不会因两人关系变化而转移。
“好像是你喝多了，”暮安善意提醒，“我也该回去了，要不要让人下来接你一下？”
许昔辰以为暮安要走，伸了下胳膊拦住他：“等等，我还没说完，先前我也感到诧异和困惑，可我一直在努力说服自己，或许你只是觉得好奇，和自己哥哥做这种事能有种背德的刺激感，你认为新鲜有趣，所以就想玩玩而已，但是现在看来你是认真的。你有没有想过，墨时衍比你大九岁，其实是他错误的引导了你，你才会对他产生异样感情，还误以为是爱情？”
暮安顿了顿，似乎这时候才真正感受到墨时衍的深切用意。
“我哥没有给我错误的引导，”暮安坦然道，“是我先向他表白，所以后来我才会出国，他就是因为担心我是受到他的影响才会爱上他，如果不是我先戳破这层窗户纸，他大概永远只会做个疼爱我的哥哥。”
许昔辰显然有些惊讶，像是没想到会是暮安宣告这段关系的开始。
暮安诚恳道：“后来我也在想，我就是一直生活在他的爱意里啊，他教会我如何爱人，那我爱上他也是理所应当的，这件事情我没有错，我哥也没有错，我们会在一起更加不是错。”
他说完没再看许昔辰的表情，给盛泽翊发了条消息让他叫人下来送许昔辰，然后便绕过面前的人直接走了。
上车后墨时衍没说什么，开车带他回家。
路上暮安怎么想怎么觉得别扭，把许昔辰跟他说的话挑挑拣拣告诉了墨时衍一些，问墨时衍有没有什么头绪。
墨时衍：“他喜欢你挺长时间了，一时接受不了也正常。”
暮安万分错愕：“你别讲这种鬼故事好吗？”
等红绿灯的间隙，墨时衍伸手过来捏了捏他绵软的脸蛋。
“害怕了？”
暮安看着他侧脸：“你的语气更加吓人，好像你早就知道了似的。”
墨时衍只是笑笑。
他确实早就知道，从当年在办公室门外看见那个alpha的第一眼起。
落在暮安身上的那种隐藏着缱绻爱恋的目光，没人会比墨时衍更清楚。
回家后暮安心绪还久久不能平静，相比于许昔辰喜欢他这件事，他更好奇的是墨时衍到底怎么看出来的，为什么每次他身边出现的对他有好感的异性，墨时衍总能比他发现的早。
苦恼的事情太多，明天中午的飞机，现在暮安还堆着满屋的行李没收拾好。
他决定先忙活眼前的事，钟姨说要上来帮他他也没让，自己团团转着一点点收拾，想到哪收哪，最后就差没把房间翻个底朝天，居然还搜罗出来一大堆他小时候用的东西。
一直都被妥帖保管着，包括那个小小的四脚矮凳，现在还放在他书桌旁边，上面被摆了盆花房里搬出来的花，浅淡香味充斥着整个房间。
他还从床底下拖出来了个小巧精致的金属箱子，上面贴着各式各样的卡通贴画，是他用来存放宝贝的百宝箱。
暮安来了兴致，翻箱倒柜找到钥匙把箱子打开，里面已经快要被塞满，他出国前本来想一起带着走的，后来因为实在太重作罢。
放在最上面的是只背着书包的绿色小恐龙，暮安欣喜不已，赶紧拿出来宝贝似的搂着蹭了蹭，他在国外把所有行李翻遍了都没找到，还以为是上次收行李太匆忙弄丢了，默默伤心了好一阵，没想到是被放进百宝箱忘拿了。
他赶紧扔进行李箱，这次出国必须带走。
下面都是些他珍藏已久的宝贝们了，墨时衍衬衫上的宝石袖扣，很久很久之前在福利院捡的玉兰花瓣，后来为了防止腐烂已经被他烘干做成标本，还有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最下面的是他的画本，其中一本里面还夹着一条黑色丝质手帕。
暮安把手帕抽出来，触感还是很好，他之前是洗干净了才收起来的，放在鼻尖下嗅了嗅，密封性好所以什么味道都没有。
“在干什么？”
背后忽然响起道声音，暮安猝然间抬起头，做贼心虚似的连忙把手帕往衣服里一塞，装模作样继续整理。
“收拾行李，正好看到些以前的东西。”
暮安刚想把箱子合起来，腰侧却直接伸过来只手，抵着箱盖没让他动。
暮安蜷着腿坐在地毯上，背后靠过来的胸膛几乎能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内，他两只手去压箱盖，却正好被一齐攥住，曲着压在他胸前。
墨时衍先把面前的小箱子完全展开，然后竟也在地上坐下，提着Omega的腰往上提了提，热腾腾的大腿便垫在了他屁股底下。
暮安使劲吸了吸鼻子，闻到墨时衍身上一股沐浴露的味道，有些微凉的水珠低落到他后颈，冰的他缩了缩脖子。
“你要干嘛？”暮安不服气道，“这些都是我的宝贝，你不准动。”
墨时衍看着满箱小破烂，轻笑了下，捏着他脸颊亲了亲：“哪样不是我给的？”
暮安更不服了，嘴巴都被捏得嘟起来，瞪着眼睛道：“都是我自己辛辛苦苦攒的，才不是你给的。”
墨时衍把那枚花了九位数拍回来的宝石袖扣拿起来，当初才带了没两天就被暮安黏人的时候给薅下来了。
“你攒的？”
暮安使劲点头：“我的。”
墨时衍又给他放回去，这次拿起来垫在下面的几个画本，翻开前几本的时候还都是些暮安小时候画的风景图，暮安跟着他一起看，还挺骄傲的问：“是不是画的挺好？”
墨时衍夸他：“你一直很有天赋。”
暮安满意地哼哼两声，抽了抽手，但墨时衍攥得他太紧，他挣不开，被箍得都有点难受了，嚷嚷：“我允许你看了，你快放开我，这样我胳膊都要麻了……”
谁知道话还没说完，他忽然发觉墨时衍正在翻看的画本很不对劲，上面已经开始渐渐出现一些人体部位特写，手指，眼睛，嘴唇，腿，背影……
只要墨时衍不是瞎了，应该能看得出这上面画的都是他。
暮安忽然惊叫一声：“停停停——后面的不能看，你别看别看！”
他转过身，试图用两手挡住墨时衍眼睛，谁知道墨时衍只是曲了下腿，顶着他后背直接将他压在怀里动弹不得。
只要低低头，就能亲到柔软的嘴唇。
墨时衍：“后面也都是我么？”
暮安脸红得彻底，反正也阻止不了，直接埋进他颈窝，小声道：“都是你。”
墨时衍单手拿着，随意往后又翻了几页。
当初没能看到的画面终于一幅幅展露在眼前，是各种各样不同时刻的他。
在他不知情的瞬间，也同样有双眼睛落在他身上。
暮安实在羞于见人，居然让墨时衍发现了自己在表白前就已经在画本上画满他的身影。
“我那时候刚开始画人体，还画的不是很好，是用来练手的。”
墨时衍已经将画本翻到底，后面几页都是没穿衣服的裸/体像，这对美术生来说倒是很正常，人体也不过是完成画作的辅助工具。
他托着暮安的脸颊扶起来，低头吻住，说道：“很荣幸，但最后几张画的比例不太对。”
暮安耳边轰一下炸开，羞恼的在他下唇咬了咬：“我之前又没看过，怎么会知道，那都是凭想象画的。”
墨时衍舔开他唇缝：“现在知道了？”
暮安很快开始哼哼唧唧，唇舌被人含着，知道也讲不出来。
后背上的手掌顺着他衣角下滑，暮安不太配合，扭开脸，气喘吁吁提醒道：“明天还要赶飞机。”
墨时衍：“送你去伦敦。”
暮安伏在他肩上，轻轻柔柔吐气：“你这次有空了吗？”
墨时衍抚开他耳鬓碎发，黏腻的呼吸水声很快落进他耳底。
暮安只觉得又热又痒，侧着头想躲，脸颊另一侧却被大掌扣住，压着更加往唇边送。
他不怎么经弄，马上抖着身子发出哭腔。
墨时衍捧着他脸颊，又开始从上到下仔仔细细亲吻。
“上次也有空，但你自己订了一大早的机票悄悄走了，又一个人寄存行李，过安检，”墨时衍亲他的眼睛，“眼睛又红又肿，看起来像一晚上没睡觉，并且还有心思跟陌生人搭话。”
暮安愣了愣，直勾勾望着墨时衍。
“我没跟陌生人搭话……”他忽然想起来什么，“好像是遇到个小孩，跟我说了几句话，但是你怎么知道的？”
就跟全都亲眼看见了似的。
暮安鼻尖一酸，氤氲的湿气慢慢在眼眶中聚集：“你那天去送我了对不对？”
墨时衍抚了抚他的眼尾：“嗯。”
纤长睫毛一颤，滚烫的眼泪直接落到墨时衍手心里。
“你还去伦敦看过我，是不是？”暮安只觉得心里酸软的厉害，难受的像是快要窒息，“就算我说不想见你，不接你电话，不回你消息，专门在你过来的时候去外地躲着你，你还是去找我了吗？”
墨时衍帮他擦泪：“不哭。”
暮安瘪着嘴：“就哭，谁让你去的，谁让你不告诉我的，那么远飞过去，连话都说不上一句，甚至我都不知道你来过，然后你再一个人飞回来吗，你时间很多吗？工作不忙吗？”
眼见他泪水越来越多，根本擦不完，墨时衍直接捧着他脸颊仰起来，帮他把泪湿的小脸一点点吻干净。
“好了宝宝，”墨时衍声音很低，“哭得我心都要碎了。”
“去看你只是我一厢情愿，你不愿意就可以不见，也可以躲着我，我只想看看你过得怎么样，有没有照顾好自己，胖了还是瘦了。”
不必让他知道。
暮安伤心的要命，比当时自己一个人拉着行李箱出国还要痛一些，两只手使劲攥着墨时衍领口，用泪汪汪的眼睛看他。
墨时衍抬手，掌心没有任何阻隔，直接覆盖在他腺体上，慢慢释放信息素给他安抚。
暮安一边抽抽嗒嗒，还一边发问：“那你去找过我几次？”
墨时衍：“记不清了。”
“那就是很多次了，”暮安靠过去，用湿乎乎的脸颊在他脸上碰碰，“怎么能不告诉我，我很生气。”
墨时衍哄他：“怎么才能消消气。”
暮安搂住他脖子：“抱我去床上。”
墨时衍一手兜着他皮谷，抱着他起身回到床边。
暮安看了眼乱七八糟的行李箱，伸手指：“再帮我弄一下箱子。”
墨时衍在他唇上亲亲：“好，还要装什么？”
“这几件衣服都要装，还有那边的洗漱用品，桌子上还有几个画册……”
墨时衍一一帮他整理好，他房间也很快恢复整洁。
暮安已经在床上躺好，最后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你今晚在这陪我睡。”
墨时衍关了灯，躺到他床上，手臂张开，温软的身体便顺从的钻进怀里。
四周一片昏暗，暮安一直在抬着头看，水亮的眼睛在黑夜里也会发光似的。
墨时衍见他还这么精神，扶着他下颌和他接吻，圈在他腰间的手臂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钻了进去。
房中的荔枝香味很快变得更加浓郁，像被一股汹涌潮湿的海风团团包裹着，在一望无际的海面飘飘荡荡。
等暮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墨时衍把他藏在衣服里的一小块柔软布料翻出来，拿出被窝看了看，又放在鼻下轻嗅。
原本没什么味道的手帕上这回已经染上了些清甜的果香。
“藏了什么？”
暮安动手想抢回来，墨时衍却已经先他一步，捏着那条小小的手帕又回到被窝中。
“是我的东西，”暮安不满抗议，“还给我。”
墨时衍抱着他轻轻一翻，笑着问：“我的手帕，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东西？”
身材娇小的Omega已经被抱着趴在了身上，四肢不安分的乱动，却被牢牢按着后腰不准起身。
暮安觉得自己又变成了一汪漏水的泉眼，他哭了几声，却忽然浑身一颤，感觉被什么东西堵上了。
“就是，就是我的，是我的东西……我都已经留了好多年了，要不是今天晚上我拿出来，你根本都想不起来，所以就是我的东西……”
“是你的，”墨时衍搂着他晃晃，“还给你了。”
暮安哭得更大声了，墨时衍让他仰面躺在身上。
俯视的角度看过去，身材壮硕宽出整整两圈的enigma能够将怀中白嫩纤细的Omega严密笼罩。
暮安根本不是对手，还没忘记捂住自己后颈：“不能咬，明天我会起不来的，而且，而且，飞机……”
他讲不出话，墨时衍便贴心在他耳旁道：“哥哥会轻一点。”
*
两条细白的小腿晃晃悠悠到大半夜。
暮安最后昏睡过去，航班必定是没赶上，不过墨时衍带他坐私人飞机，时间倒是能自由些。
他睡到下午也没起来，还是被抱着强制开机，随后墨时衍带他去往机场。
这回好多人在旁边跟着，暮安几乎睡了一路，毫不知情，不然肯定又得觉得不好意思。
上了飞机后，墨时衍开了电脑办公，暮安黏在他身上，睡得香甜。
赵舟拿了几份文件过来，看了眼暮安，表情欲言又止。
墨时衍简单翻看了下，是芜山矿质的检测报告。
芜山是墨家老宅所在地，而二房前段时间离境的目的就在于快速打通一条能通过东南亚运往世界各地的稀有矿质运输通道。
“报告是二房出的？”
“是，”赵舟声音压得很低，“上面显示芜山下发现大量高品质水晶矿石，种类稀有，如果配合芜山港口运输，能做到在短时间内完成开采加工和装货。”
墨时衍：“芜山港不会对外开放。”
赵舟忧心：“我担心的是，他们会不会从小少爷身上下手？小少爷还不知道这事，这么多年过去，二房三房想必已经查出些端倪，不然不可能最近忽然开始频频动作。”
飞机恰好遇上气流颠簸，暮安被晃得睁了睁眼，墨时衍拍着他后背哄了两声，他便又眯上眼睛睡了。
“芜山有水晶矿的事，光凭二房三房的蠢货想不到，”墨时衍摸了摸Omega软白的小脸，说道，“旁支的几个老东西也有份参与。”
赵舟赞同道：“我也早就怀疑，按说旁支长辈已经很少参与集团内部争斗，但是毕竟老宅就在芜山，当年一群人为了争夺老宅的继承权闹得不可开交，要不是后来看您手段比老爷子还硬些，估计老宅基地早就被他们直接推了。”
墨时衍笑了声：“他们倒是有胆子。”
暮安显然已经被他们说话声吵醒，缓缓睁开眼，先是盯着墨时衍下巴看了会，又转头看了看赵舟，然后准备从墨时衍身上爬起来。
没想到墨时衍只是把他换了个姿势抱着，没让他下去不说，还挥了挥手让赵舟先离开。
“还想睡么？”
暮安打了个哈欠：“想，但是不睡了，等落地了再睡吧。”
墨时衍见他在好奇的往电脑和文件上看，并没阻止，反倒把那份检测报告拿起来让他仔细看。
暮安在开头几行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芜山，墨家老宅不就在芜山吗？水晶矿产，芜山港口运输，这些是什么？”
墨时衍揉揉他头发：“都是你的。”
暮安更加诧异：“怎么会是我的？”
“爷爷去世前留给你了一笔遗产，在你成年后会自动继承，这些年我只是帮你保管。”
墨时衍在他睡懵的脸蛋上亲了下：“宝贝，你有一座水晶矿。”

第64章
在生命尽头,老人家已经提前帮暮安想好出路。
即使当时墨时衍出于个人选择没有接着养育暮安，等暮安十八岁长大成年，还是可以自动继承这笔不菲的遗产,这是爷爷给他的保障。
墨时衍一早便知道遗嘱内容,如果想独吞芜山整片矿产和港区,暮安相信他也能悄无声息做到。
但他不仅没有，还把芜山是座稀有水晶矿的秘密压得很严。
暮安其实并不在乎什么遗产不遗产,虽然暮兆因为这件事找过他好几回，但他从来没有主动问过墨时衍，他不姓墨，老爷子的遗产本来就不该属于他。
但现在墨时衍帮他算了一笔账,如果真的开采芜山,再结合港口将水晶矿石或是精制品卖往世界各地，产生的暴利会是个天文数字。
暮安快要数不清屏幕上有几个零，手指头戳着一个个念：“十万、百万、千万、亿……”
他嘴巴合不拢：“好多钱。”
墨时衍好心托着他下巴并回去：“这只计算了表层开采，真的把整座山挖空，数字还会翻十倍不止。”
暮安觉得自己快飘起来了,转头看向墨时衍：“那我会不会变得比你还有钱？”
墨时衍捏他脸颊：“梦里会。”
默默计算了下墨时衍大概的身价，暮安觉得自己还有很大进步空间。
“但是如果真的开采，那老宅怎么办？”
墨时衍：“全推掉。”
暮安光是想想都觉得心疼不已：“爷爷都在老宅住了大半辈子了，而且那么好的山庄，没了的话好可惜,还是暂时先别动比较好吧。”
老爷子守旧，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一直没动过开发芜山的念头，没想到暮安的想法倒是比墨家那群人更得老爷子欢心。
“如果爷爷还在，会很喜欢你，”墨时衍碰了碰他鼻尖,“你应该很能讨他老人家欢心。”
暮安对这个夸奖很是受用：“我一定会很孝顺的，我会每天都去陪爷爷聊天说话，到时候他肯定喜欢我比喜欢你还多，说不定还想让我来当他的亲孙子。”
暮安得意的眯眯眼，感觉唇上忽然热了下。
墨时衍贴着他，声音很低：“你可以当他的亲孙媳。”
暮安推推他，被吻得脸颊红红的：“别……还有人在呢。”
墨时衍给他整理了下衣服，抱着他继续看文件。
飞机两小时后落地，伦敦又是阴雨天。
天色已经黑透，两人直接回到住处，洗漱一番后，暮安无缝隙进入睡眠状态。
他本来体力就远不及墨时衍，更何况昨晚折腾的几乎没怎么睡。
墨时衍答应了会在伦敦多陪他几天，暮安急急忙忙赶回学校，先把老师布置的闭关任务完成，好在他先前就有储备，两天时间就把先前半成品的画收尾提交上去，然后开开心心跟墨时衍约会。
他带墨时衍来自己母校参观，一路上兴奋不已，边走边跟个小导游似的嘴巴讲不停。
“这就是我们学院的教学楼，我大部分课都是在这里上的，不过最后一年课程应该就不多了，学校会给我们充足时间让我们完成自己的毕业作品。”
“你看那边，那个窗户上画了个笑脸的教室就是我们的画室，我都是在那里通宵赶作业的，我最喜欢坐窗边的位置，有时候晚上抬头就能看到星星，”他说着皱了皱鼻子，“不过那种情况不多，这边的天气你也清楚。”
风吹过来还有点冷，暮安只穿了件白色羊绒衫和黑色直筒裤，整个人青春又清爽，微长的发尾今天没有夹起来，只是柔顺的贴在脖颈间，显得整个人气质异常温柔。
墨时衍在他脸颊上摸了摸：“冷不冷？”
暮安缩缩脖子，出门的时候墨时衍让他穿外套他没穿，现在嘴硬道：“一点都不冷。”
说完就打了个喷嚏。
墨时衍敞开怀抱将他拥进去，暮安便顺从的在背后搂紧他的腰，两颊都被衣领遮挡住，声音闷闷的传出来：“好暖和好暖和，不想出来了。”
墨时衍干脆将他裹在宽大外衣中带着走，校园内能看到很多路过的学生，大多数是欧洲面孔，他们会时不时往两人身上瞥一眼。
亲昵的举动一看就是情侣，只是其中一个看着肯定还是学生，漂亮清纯，另一个看起来就成熟稳重的多。
暮安太过尽职尽责，被搂着还要继续介绍：“那里是图书馆，顶楼有个小小的阅览室，平常人很少，天气好的时候我会溜上去晒晒太阳……那边还有个湖，我带你去看看。”
穿过一片梧桐林，面前出现了一汪波光粼粼的人工湖，两侧沿岸种了一整圈柳树，枝条已经开始发出嫩芽。
两人在湖边长椅上坐下，暮安把脑袋轻轻靠在墨时衍肩上，喃喃道：“心情不好，或者没什么灵感的时候，我就来这边坐一会，发会呆，看着看着湖水，感觉心能慢慢平复下来。”
墨时衍听着他零零碎碎的叙述，眼前已经能够将暮安不被他所知道的另一面勾勒出来。
墨时衍垂眸看他：“为什么会心情不好？”
暮安不太想回忆似的，把脸藏到他衣领里，声音轻得像是枝条拂过湖面。
“因为，想你啊……”
春风似乎变得温柔几分，徐徐略过湖面，吹至长椅上的一双恩爱情侣。
暮安感觉身体忽然一轻，腰上多了双手臂，直接把他抱到了腿上跨坐着，他两条腿垂在长椅边缘，因为不太舒服前后晃了晃。
“周围人很多，”暮安不好意思的扭头看看，“不过，好像也都是情侣……其实这片湖也被叫做Lover&#39;sLake，情人湖，学校里的情侣都特别爱来这里约会，他们说这里有个很美丽的传说，如果恩爱的恋人在这里接吻的话，就能用永远在一起，我那时候就在想……”
他越说越觉得墨时衍安静的出奇，挑着眼眸看过去，见那双深沉的眼睛居然一直在静静看他，搞得他更加害羞了点，抿了抿嘴唇不愿说了。
墨时衍在他后腰处按了下，让他上半身趴进怀中，一边帮他把耳鬓被风吹乱的发丝拢好，一边问道：“在想什么？”
暮安余光能看到旁边和他们隔了段距离的情侣已经抱着难舍难分了，再联想到他刚才说的话，好像他在暗示也要跟墨时衍在这接吻似的。
不过那是对校园情侣，他和墨时衍又不是。
“没想什么……”
墨时衍慢慢靠近他，两人的鼻尖已经轻轻触碰到一起，呼吸声便也渐渐交缠。
这样近的距离，不是要接吻，就是刚刚接完吻。
可墨时衍并没下一步动作，只是在他鼻尖缓缓厮磨，语气放得很低：“那能不能猜得出我在想什么？”
暮安唇上能感受到若有似无的湿热气息，两瓣唇已经开始有些邀请似的微微张开，柔软的喘息几下，问道：“你在想什么？”
薄唇又近了些，说话间已经在嫣红的唇瓣上慢慢擦过：“你觉得呢。”
暮安耳根红得快要能滴血，这种慢吞吞的折磨简直更要命，他脑袋都快不会转了，结巴道：“不，不知道……”
墨时衍低声哼笑了下，对他道：“嘴巴张大点。”
暮安受了蛊惑似的，乖乖把嘴张开。
墨时衍：“舌头伸出来。”
暮安又试图照做，但舌尖才只探出一点猩红水色，便很快被人吸进了口中。
很久以前，在金色的烟花雨下没能得到的祝福，此刻在情人湖边被赐予了这对恩爱的恋人。
温顺乖巧的Omega被严严实实遮挡在怀中，面前是平静美好的湖面，背影也只能看到垂在高大男人腿侧的两条小腿。
黑色直筒裤窜上去了一点，露出两只细细白白的脚踝，还在一下一下发着颤。
没过一会，暮安就没了力气，软绵绵趴下去，伏在墨时衍肩上，身体细细发着颤。
身上的衣服也被揉乱，但他丝毫没感觉到冷，反而浑身腾腾腾像是快要冒热气。
暮安休息了好一会，呼吸慢慢平复了，气也上头了，用脚使劲踢了下墨时衍小腿。
“别把我衣服弄脏了，很贵。”
墨时衍从他口袋里翻出包纸巾：“给你买新的。”
暮安懒得动，又歇了会，说道：“我要下去。”
墨时衍没松手：“椅子上凉。”
暮安看他：“那怎么了？”
墨时衍亲了亲他的脸颊，红扑扑的，很可爱。
“会冰到你。”
暮安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恼羞成怒，使劲用额头顶他下巴，斗牛似的：“你烦死了，接吻就好了，谁让你做别的了。”
“不做，”墨时衍抚着他后脑勺，“回去再做。”
暮安气得想咬人，也就是周围没人听见他们的对话，不然两人在这白日宣淫像什么样子。
不得不说墨时衍这些年伪装的可真好，他怎么就没早点发现朝夕相伴的哥哥是这种人。
满脑子除了工作，就是把他拐上床。
逛完校园后本来墨时衍想直接带暮安回去，但暮安没同意，嘴上说着约会约会，不吃顿浪漫晚餐怎么能叫约会。
墨时衍便带他去了家环境清幽的私人餐厅，距离泰晤士河不远，烛光一点，鲜花围绕，很符合暮安对于浪漫晚餐的要求。
吃完饭后两人又沿着河边走了走，散散步。
期间墨时衍接了个国内打来的电话，暮安在旁边听了一耳朵，知道又是有关于芜山港的事。
不知道从哪泄露的风声，芜山发现稀有水晶矿的事被几个业内人知道，其中不乏一直跟墨氏不对付的几家，就连盛泽翊都收到消息，知道墨时衍不在国内，便直接电话询问情况。
“我听说你那几个叔父最近可没消停，”盛泽翊提醒道，“背后到底牵扯了多少人现在还看不出什么端倪，不过那个矿一旦被开采可就是暴利，那群人就像是被饿久了终于闻到肉味的疯狗，他们要是联合着旁支几脉来搞你，你还是要小心点。”
墨时衍：“没事，我都知道。”
盛泽翊：“还有件事你听说没有，安安之前在暮家还有个大伯父还是叔父的，叫暮兆？我都以为这家伙已经被要债的整死了，没想到他居然苟延残喘到了今天，最近他在我会所出现过，你猜猜和他一起出现的还有谁？”
墨时衍：“墨云笙。”
盛泽翊：“真神了，你怎么知道的？”
墨时衍：“二房就剩他一个中用的。”
盛泽翊语气关心：“我记得你挺久之前出过一次车祸，就是他找人干的吧？你不是让人把他弄非洲去了吗，我当他早就死了呢。”
墨时衍是故意留了他一条命，可也让他过得比死了还要痛苦。
又说了几句之后挂断，墨时衍给赵舟拨了过去。
这次没让暮安听，他走到一旁，神色依旧很平静。
暮安心中有些不安，在墨时衍打完电话后赶紧过去拉住他的手。
“你是不是要回去了？”
他的第六感一向很准。
墨时衍怕他伤心，便道：“明天走，但一周左右就能来看你。”
暮安当即眼眶就酸了：“怎么那么快就走，我还有很多地方没带你去。”
墨时衍：“以后还有机会。”
“不要以后，就要现在，”暮安说道，“我现在就不想让你走。如果那座矿产那么重要的话，你还是把它拿走吧，我不要那么多钱，我有你就够了。”
墨时衍用食指点了点他的鼻尖：“说什么傻话。”
暮安有点急切：“我不是说傻话，我真的用不上，就算我没有钱你也要养我一辈子的，你就把那份文件上的名字都换成你的，需要我签什么字都可以，反正你的我的都一样。”
“那些就是留给你的，就算一辈子用不上也会永远在你名下，可能是有很多人想抢，但这不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墨时衍把他圈进怀里，低声道，“有哥哥在，没人能动你的东西。”
暮安脸埋在他胸口处好半天没说话，最后闷闷道：“好吧，你回去肯定也有很多事要处理，但你得答应一个星期后必须来看我。”
墨时衍：“答应你。”
暮安：“那有什么我能做的事吗？”
“有，很重要的事。”
“什么什么？”
墨时衍摸他头发，笑了笑：“快点毕业。”
回到住处已经晚上快十点，管家和保姆都习惯于墨总和小少爷睡在一个房间，一张床，提前在浴室给两人放好热水便都回去休息了。
临走前一晚，墨时衍尽量温柔，但现实差距摆在那，暮安还是哭了又哭。
他两只手抓着墨时衍手臂上高高鼓起的肌肉，像是能在飘荡的水面上找到根浮木，嘴里含混不清的喊着，叫着，说些听不清的话。
墨时衍亲吻他汗湿的鼻尖，舌尖把冒着信息素甜味的汗液也吃干净。
“宝宝，睁眼看我。”
暮安只能抬起来朦胧的泪眼，里面满是摇曳的水光，下一秒光又会变得破碎。
“哥哥，哥哥……”他抽抽嗒嗒，把脸上的眼泪在墨时衍臂弯里蹭蹭，“不想让你走，你不要走……”
他任性劲上来，先前自己答应的话也忘了，搂着墨时衍脖子边哭边撒娇。
最后还是墨时衍把他从水面捞出来，擦干净身体，抱着他回到床上。
他像滩融化的液体的猫，被主人吸得双眸失神四肢痉挛，雪白身躯深深陷进柔软床褥。
墨时衍哄着他，一遍遍给他临时标记，直到感受到他体内的enigma信息素已经完全将他本身的味道都遮掩住，这才松开，缓慢给他些安抚。
这么大量的信息素已经足够在他体内停留很长时间，就算一周不再补标记也够用。
墨时衍摸着他滑腻的侧脸，抚干净泪湿小脸上的水痕，暮安已经因为身体里过量的信息素被刺激到晕厥过去，所以被如何摆弄都异常温顺。
第二天暮安还在床上懒洋洋睡着，墨时衍特意没吵醒他，出门前过来看他，摸到他体温有点高，可能因为昨晚给他的信息素太过量，再加上他生直月空打开了多次。
先给他吃了颗药，又给他做了下检测，数值正常。
暮安迷迷糊糊的抓着墨时衍小臂，上面已经留下不少指甲印，很小声的问：“你要走了吗？”
“嗯，”墨时衍俯身靠过来吻他，“再睡会。”
暮安妄图坐起身：“我要去送你。”
墨时衍按着他身子：“你有点烧，今天别出门，好好休息。”
暮安眨眨眼：“可是我想送你去机场啊……”
墨时衍摸了摸他额头，嗓音轻柔：“等烧退了再起床，乖点。”
暮安只好点头，但是心中委屈，手指顺着他的小臂很缓慢的摸了几下。
上面还有道不是很明显的伤疤，这么多年过去，依旧没消退。
“你做任何事情都要小心一点，千万不要再受伤，每天都要跟我打电话打视频……”他吸了吸鼻子，说道，“还要记住，我会很想你很想你的。”
墨时衍只感觉那半边手臂都变得酥麻，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下。
“记住了。”

第65章
墨时衍走了,赵舟留下来照顾暮安，其实更多的是种保护。
暮安嘴上说自己不是小孩用不着看，但还是会因为和墨时衍的分离而感到隐隐焦虑,更何况他心中能感觉到墨时衍忽然回国肯定不只是工作上的事情这么简单。
他缠着赵舟问了好多次,无奈赵舟嘴巴严得很,什么都不跟他说，他更不可能从墨时衍那得到什么,每天便只能乖乖上课。
他越来越觉得墨时衍养他跟养猪没什么区别，对他只有两个要求，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他也向老师打听了下申请提前毕业的事,只要能够修满学分,并且提前完成毕业作品并且拿到A+等级，就可以朝校方递交申请。
这是一笔很好算的账，暮安合计了下，给墨时衍发消息。
暮安：【报告报告，已经问过老师,年底拿到毕业证问题不大（戴墨镜骄傲黄豆脸）】
国内现在正好是晚上，他还在想墨时衍会不会在公司加班，接着便收到回复。
哥哥：【宝贝真棒】
暮安更骄傲了点：【你要怎么奖励我】
哥哥：【现在就开始要奖励？】
暮安：【就先给个小一点的，作为对我的鼓舞，等我真的提前毕业那天再给我个大大的奖励！】
哥哥：【想要什么】
反正在给他花钱方面墨时衍一向十分阔绰,暮安摸着自己锁骨上的宝石项链，眼睛滴溜溜转。
暮安：【什么都可以吗】
哥哥：【可以】
暮安开心打字：【我截图保存了，你不能抵赖，可我暂时还没想好，就先欠着,但是到时候我说什么你都要听我的】
如此不平等条约，对面人不假思索，回复：【好】
暮安倒不担心墨时衍会给他开空头支票，他也不会无理取闹非要什么很过分的东西，只不过是两人现在相隔万里，没办法面对面聊天说话，说是给对方一个拥抱，他只能通过冷冰冰的屏幕跟墨时衍撒撒娇。
走出校门的时候赵舟开车来接的他，见他一脸洋洋得意，问他：“怎么了，在学校捡到钱了？”
“捡什么钱，我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吗？”暮安忍不住想给他翻个白眼，“反正说了你也不懂，你只需要知道我很厉害就是了。”
赵舟看出他今天心情确实比墨时衍刚走好了不少，便故意逗他：“不是前两天趴被窝哭鼻子的时候了？”
暮安一听，使劲拍他手臂：“谁哭了？谁哭鼻子了！”
赵舟一边开车一边笑他：“哭就哭了，从小也是看你一路哭到大的，脾气一上来跟关不掉的水龙头一样，除了墨总谁哄都哄不好，不过这两年我还以为你们联系少了，感情也会变淡，没想到……”
跟暮安聊这个话题好像有点尴尬，赵舟清了清嗓子：“没事，现在这样挺好的。”
暮安看着赵舟，语气诚恳：“舟哥，你可以把我当成大人看待了，你才是最了解我和我哥的人，我们……在一起之后，好像也没机会和你开诚布公谈一谈，我其实很想知道你的真实想法，可以跟我说说吗？”
赵舟一时竟然有点语塞，顿了顿，问道：“你想听什么？”
“你觉得我们两个合适吗？”暮安询问，“用你的第三视角来看。”
赵舟发觉他是在认真发问，便也收起来玩笑心思，说道：“合适。”
暮安皱皱鼻子：“不用担心我承受不了实话，你不准敷衍我。”
赵舟：“是实话，小少爷，你觉得我是那种会委婉的人？”
“emmm，不是。”
“所以你们很合适，是我的真心话，”赵舟说道，“以前墨总做的有些决定我其实不是那么支持，尤其是在对你的教育方面，老爷子在家是个很严厉的人，墨总当然也从小接受了一套极其严格，或者说算得上是严苛的培养，我后来比较惊讶的是他对你完全不同，他说不想对你有那么多要求，只要你健康、快乐，就像你的名字里有个安字，他只求你平平安安，这是他最大的心愿，”
暮安眼眶莫名其妙有点湿润：“还有呢，你再多说点。”
“墨家那堆事其实很麻烦，也很棘手，不止是集团上的牵扯，老爷子最看重家和，墨总很多时候身上有些老爷子年轻时候的影子，但唯独你，应该是其中唯一的变数，”赵舟向他解释，“你和墨家所有人都不一样，只是同姓而已，那种关系并不能称之为家人，你和墨总之间的才是。我越来越觉得缘分是一种非常奇妙的东西，事情发展到后来，说实话我也想不到有什么更好的解法。”
他转头看了眼又要哭出来的Omega，笑着说道：“就好像是命运兜兜转转，发现最后留在你们面前的只有在一起这一条路，选择其他任何一条都没法善终。”
暮安揉了揉眼睛：“是啊，那还能怎么办……”
赵舟顺着他的话，说道：“那就什么都别想了，好好在一起吧。”
说完抽了几张纸巾递到副驾，暮安抽噎两声，嫌弃道：“你怎么也变得跟墨时衍一样惹人烦。”
明知道他眼窝浅，就知道把他惹哭。
赵舟万分惊讶：“你刚才说什么？”
暮安把纸球塞进自己口袋里，带着点可爱的鼻音，不满的瞪回去一眼：“怎么了，我不能叫他名字吗？”
赵舟乐不可支：“太能了，有本事下次当面叫。”
暮安已经在掏出来手机，自拍了张自己红通通的眼睛，嘴上还逞能：“当不当面我都敢叫，墨时衍墨时衍墨时衍墨时衍……”
手上却已经点进刚才的聊天对话框，先把自拍照发过去，然后偷偷告状：【舟哥把我说哭了，你回头帮我说他几句】
照片凑得很近，白皙的脸颊上一双水汪汪的琥珀色大眼睛，很可怜的皱着眉。
哥哥：【犯错了？】
暮安十分气愤：【我没犯错，是他一见面就开始笑话我，你必须站在我这边，不然我晚上不跟你打视频了】
哥哥：【好了，等会说他】
暮安这才满意。
他每天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大大小小都要跟墨时衍分享，吃到很好吃的甜点，下过雨的潮湿街头，或者是在情人湖畔拥抱的情侣，像是打卡似的。
现在看来他之前一个人在这上学的时候是把自己的倾诉欲和分享欲压制的太过了，现在有种触底反弹的感觉。
他也时不时要求看看墨时衍正在做什么，有时候对面等一会才会回过来张照片。
还是那个他很熟悉的办公室，墨时衍应该正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桌上摆着笔记本和文件，旁边甚至还有只白色小猫泥人入镜。
庄重严肃的布置中忽然出现这么一个格格不入的可爱小摆件，而正对着办公桌的墙壁上现在挂着两幅画，底下都署着他的名字。
暮安开心的眯眯眼，有种把自己安插在了墨时衍眼身边陪着他的感觉。
两人每天晚上都会视频一会，主要是顾及着暮安的时间。
虽然只有七天，但暮安觉得比过去两年还要漫长。
以为墨时衍这周末就能飞过来看他，结果晚上视频的时候墨时衍忽然说可能要晚两天。
暮安脸色直接就拉下来，抿着唇不说话。
“还有点事没处理完，”墨时衍隔着屏幕，用手指在镜头面前轻轻点了下，“你乖一点，好不好？”
暮安委屈劲上来：“是你说最多一个星期就回来的……”
看他眼眶一开始泛红，墨时衍心口就胀涩难忍：“对不起，宝宝。”
暮安把脸扭开，不让他摸。
墨时衍语气沉了几分：“我明天就去看你，好么？”
“不要，”暮安看着他，“你别过来。”
墨时衍：“生哥哥气了？”
暮安不是看不出他眼底的疲惫之色，点了点头，然后又摇摇，说道：“你肯定是有事才来不了，我又不是小孩，你先把正事处理完，好好休息一下，然后再过来看我。”
墨时衍靠近屏幕，眸色定定望着他：“怎么这么乖。”
暮安鼻间哼哼两声：“我一直都很乖。”
墨时衍又抬了抬手，暮安这回把脑袋凑过去了，让人隔着屏幕碰了碰脸颊似的，随后听见低沉嗓音问道：“想不想我？”
暮安对着屏幕，盯着双发红的眼睛点头。
墨时衍：“跟哥哥说话。”
暮安一开口就掩藏不住，闷闷道：“想你，想你想你，每天都想……”
墨时衍听见他声音里带了点绵软鼻腔，恨不能直接穿过屏幕对面立马抵达他身旁，把他搂进怀里抱着哄哄。
“晚上能睡好么？”墨时衍问。
暮安一边感叹他太了解自己，一边又觉得更加委屈：“谁让你一直搂着我睡，我都快养成习惯了，一下子自己躺在床上肯定睡不好啊，前两天晚上有点失眠，这两天好些了。”
墨时衍提醒：“失眠也尽量别吃药，躺床上听点舒缓音乐，或者以后给我打电话，我哄你睡。”
暮安像是没想过还能这样，眼睛都亮了下：“你要是正在忙事情怎么办？我给你打电话不会打扰你吗？”
“没关系，”墨时衍温声，“睡不好也要说，别让哥哥担心。”
暮安点了点头，想到他想听自己说话，便又轻声道：“知道了。”
然后他也朝着屏幕前更加凑近了些，呼吸声都柔柔的打在听筒上。
“哥哥。”
墨时衍看着他：“嗯。”
暮安声音很小，尾音拖长，听起来软绵绵的像是撒娇：“那你想不想我呀？”
墨时衍喉间似乎发出声很轻的低笑。
“想你，宝贝。”
想得已经快要发疯。
*
墨时衍周末没过来，暮安却临时接到通知，老师要带他们去科茨沃尔德地区的某个小镇写生。
一行大概七八个学生，基本上都是先前画展项目的同学，老师包了个大巴车带他们集体过去。
一路上风景很美，尤其从繁华市区驶出来后，沿路看见绵延的丘陵，爬满繁密藤蔓的古老城墙，草原已经变得一片碧绿，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羊群，很像驶入一幅古典油画。
暮安心情也随之变得开阔许多，沿路拍了不少照片。
这座小镇有着较为悠久的历史，他们入住的旅店也看起来有些年头，不过他们团队不是第一次跟着老师出来写生，老板那边已经提前联系好，暮安住在二楼尽头的一个小房间内，因为空间较小所以只有他一个人住，他倒是还觉得方便。
清晨日出的时候，推开他房内的窗户望去，一片金色薄雾中，远处是延绵起伏的山峦，近处是蜿蜒曲折的古老接道。
他惊叹不已，又接连拍了不少照片，妄图留下这样美好的瞬间，跟墨时衍分享。
上次看日出也是跟墨时衍一起，在海边沙滩，想到这他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把照片一股脑发了过去。
阿秋在外面敲了敲他的房门：“An，你起来没有？”
他们昨晚约好今天要早点出门的，暮安赶紧背上画板打开房门，笑盈盈道：“走吧。”
几个准备画小镇日出的学生们一起出了旅店，就在门口不远处有一小片草坪高地，几人依次摆好画架，嘻嘻哈哈准备开始干活。
暮安已经画过一幅日出图，暂时没有更好的想法，坐在最后面偷偷打哈欠。
一旁的阿秋也在摸鱼，干脆凑到他旁边跟他聊天，两人特意说得中文。
“那你们现在就是异国恋？距离这么远，平常又见不到，会不会影响感情啊？”
“不会啊。”
“我还是挺好奇的，你别嫌我烦啊，”阿秋问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哥的？”
暮安认真回想了下：“不好说，可能这是一个必然的过程。”
“以前不知道你家里情况的时候，我还真的看不出你父母……”阿秋赶紧不好意思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的意思是，我以为你是那种家庭非常圆满和谐的小孩。”
暮安并不在意：“没事，我明白你想说什么。”
阿秋：“就是被那些电视剧小说荼毒的，我脑子都看坏了，总觉得家庭不健全的孩子长大之后性格里也会有偏激的一面，但是你就完全没有，所以我真的很意外，原来你家里只有你和你哥两个人。”
暮安：“你说的那种情况可能确实挺常见的，但主要原因是他们在成长过程中缺乏关心爱护，偏激行为或者不那么合群的性格，也只是为了寻求些关注的目光吧，我虽然只有我哥，但他完全可以弥补我所有的缺失。”
“是的，”阿秋看着眼前这样一张漂亮又生动的脸庞，赞同道，“你哥的确把你养得很好。”
远出的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金光暖洋洋洒在暮安脸上，他惬意的伸了个懒腰，回应道：“没错。”
晚上回到自己房间，暮安把画了一半的画板收好，洗了个澡后换上件睡衣，钻进被窝里给墨时衍打过去个视频。
国内应该差不多早上七点半，墨时衍很快接通。
暮安见他还躺在床上，惊讶道：“你还没起吗？”
墨时衍其实已经清醒过来，嗓音带着点沙哑，看见屏幕上一张微微发红的小脸，呼吸声似乎变得重了些。
“上午没什么急事。”
暮安问道：“那你还要睡吗？”
“不睡了，”墨时衍问道，“今天干什么了？”
暮安有点兴奋：“先给你看看我今天画的画。”
他举着手机下床，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咚咚声，然后把画板对准屏幕。
“还没完成，但是我觉得还可以，”暮安把摄像头翻转过来，问他，“好不好看？”
墨时衍目光落在他脸上，应声：“好看。”
暮安皱着鼻子瞪他：“我在说画。”
墨时衍：“我在说你。”
暮安还是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被讨好到了，咚咚咚又跳回到床上，用被子将自己牢牢裹进去。
“什么时候结束？”
“后天吧，明天还要出去，”暮安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摸了摸后颈，“这边离市区不近，我也是第一次来，镇上住的人不多，但是风景很美很美……”
墨时衍呵止他：“别抓。”
暮安没想到被他看出来了，老老实实把手放下，嘟囔着：“可是我腺体有点不舒服。”
墨时衍：“镜头对着后面我看看。”
暮安：“哦。”
他很听话的把手机高高举过头顶，顺便用另只手将颈间的黑发尽数拢起，白皙柔美的脖颈在镜头前显露出来，腺体上没贴阻隔贴，现在那处小小的凸起正在发红肿胀着，旁边的肌肤上还残留着几道被抓过的红痕。
墨时衍呼吸重了几分，隔着屏幕像是也能嗅到那股沁人心脾的荔枝甜香。
“别用手碰，等会找个舒缓的药贴贴上，”墨时衍道，“你的发情期还没到时间，可能是忽然换了个环境导致的。”
这种酸胀和发热感其实昨天就隐隐约约出现过，但就像墨时衍说的，暮安也觉得自己发情期没到，所以并没有很重视，但是刚才抓完之后他总感觉更难受了点。
墨时衍问他：“还有没有别的感觉？发热么？”
暮安摸了摸自己额头：“没有。”
“抑制剂带了么？”
“好像带了一支，我等会找一找。”
“没发热的话就别注射，”墨时衍说道，“别的地方我检查一下。”
暮安愣了愣，眼睛盯着屏幕：“什么地方？”
墨时衍语气平静：“下面。”
暮安脸颊几乎瞬间涨红，说话都不太利索：“哪，哪个，下面？”
墨时衍又很想伸手碰他，如果在现场，应该早就已经把他抱在腿上亲自动手检查。
“裤子脱了，自己用手，”墨时衍一步步教导他，“无名指和中指，并拢。”
暮安眼眸微微瞪大，看着屏幕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当着他的面抬起来，凑到镜头前为了给他演示的更加清晰，很缓慢的将戴着戒指的两根手指并拢，随后变了个角度，很轻地弯曲了下。
过于强烈的视觉冲击差点让暮安直接晕厥过去，他趴着不自觉将两月退用力夹紧，像是已经感受到什么似的，月退根处不自觉猛地抽缩。
明明只是看着，脑海中却联想到太多画面。
暮安羞恼得差点想把视频直接挂断，咬了咬唇：“我不要。”
要他当着墨时衍……
他还不如难受死算了。
墨时衍像是知道他脸皮薄，肯定会拒绝，便道：“可以不拍，但是必须让我知道你已经自己做了检查。”
暮安想来想去，最终答应自己会现在就做检查，但是镜头只会对着自己的脸。
墨时衍同意，耐心引导着他，让他慢慢来，不要伤着自己。
被隔空指挥着，暮安觉得浑身渐渐被一种极其强烈的羞耻感和掌控感包裹。
他开始非常想要墨时衍的信息素，拥抱，亲吻……
自己并不能安抚到什么，只是会激起另一种更深的、更加浓烈的思念和渴求。
墨时衍一样并不好过，距离屏幕越来越近，像是很想触摸上面气息不稳，面色潮红，甚至脸颊忽然埋进枕头里开始细细发颤的Omega。
灼热呼吸喷洒在镜头前，嗓音又低又沉，像是快要与对面的人同频。
“感受到了么？”
暮安眼眶里已经被泪水泡满，脑袋有点迷糊，鼻尖上也渗出来些细密的汗珠：“什，什么……”
“你的月空口，”墨时衍问，“打开了么？”
暮安胡乱摇摇头，面红耳赤：“不知道，不准问。”
“宝宝，”墨时衍轻轻喘息，“手太小了。”
碰不到。
暮安根本不想知道他在做什么，也没有精力再回答他的任何问题，快速说道：“我要睡了，晚安。”
随后连忙将视频挂断。
他抬起手，迎着室内昏暗的灯光看了看，赶紧从床上爬起来进了浴室重新洗澡。
再出来后他脸颊更红了点，身上也没什么力气，翻身上床便睡了过去。
到了半夜，他还是起了高烧。
第二天早上阿秋又来敲房门叫他，可惜这回暮安行动迟缓，慢吞吞过来开了门，两颊还红着，唇色却有点发白，整个人看起来有点脆弱的病态。
阿秋被他这状态吓了一跳，忙问：“An，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暮安：“我今天不出去了，帮我跟老师请个假吧。”
“要不要请医生来帮你看一下？你房间里好像有点信息素的味道，”阿秋关切道，“你是特殊时期到了吗？”
暮安意识有些乱，强撑着精神点点头：“我打过抑制剂了，想再休息一下。”
阿秋忙道：“好好好，那我不打扰你，你快回去睡吧，我会跟老师说明的。”
暮安关了门后，重新回到床上一头栽倒过去。
他时睡时醒，明明已经注射过抑制剂，却还是感觉作用不太大的样子，体温降不下来，那种深入骨髓的渴望和空虚感更是把他折磨的不轻。
他在床上躺了几乎整整一天，晚上阿秋又来看他，还给他送了些吃的，可惜他完全没胃口。
墨时衍打来视频的时候，他还窝在被子里迷迷糊糊睡着，身体蜷缩成一团，没什么意识的着按了接通。
屏幕上黑乎乎一片，墨时衍喊了声“安安”，可惜没人应答，只能听见略微沉缓的呼吸声，像是身体不舒服呼哧呼哧喘气的小动物，时不时还有很轻微的一声呜咽。
墨时衍又喊了他好几声，暮安终于有了点反应，睁开眼睛，看见在小小的屏幕上放大的一张俊脸，嘴巴一瘪，直接哭出声音。
“哥哥……好难受……你，你抱抱我……哥哥……”
他几乎一边说一边哭，只能从微弱的荧光看出他烧的通红的小脸，以及被汗水浸湿黏在额角和脸颊上的发丝，可怜极了。
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些什么，也听不清对面都回应了些什么，他很快又昏睡了过去，手机也因为没电而直接断开了视频。
暮安几乎被发情热烧了一晚上，可惜他只带了一针抑制剂，现在他也有点理解当时墨时衍为什么不要命似的往血管里推抑制剂。
如果连药物都没办法舒缓他体内现在的虚空和痛苦，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早上醒来后，他身体稍微好转了些，便赶紧收好了行李，又把最厚的外套裹在身上，脸上戴着口罩，脑袋上扣着帽子，把自己遮挡的严严实实。
同伴都知道他病了，也没人觉得有何不妥。
幸好今天团队就该回去了，暮安在心底默默想，快点回去就好了，他房间的抽屉里还有好多抑制剂。
车子行驶颠簸，暮安一个人靠在最后一排，远离人群，昏昏沉沉睡了一路。
伦敦市内又在下雨，天色变得昏暗，校门口的道路像被淋湿的旧报纸。
车身停稳后，同学们开始陆陆续续下车。
阿秋走到最后一排来扶着暮安，两人一前一后也从车上下来，暮安吸了口裹着雨水的冷风，禁不住浑身打了个哆嗦。
阿秋问他：“你怎么回去？要不要我告诉老师一声，帮你打个车送你，还是给你司机打个电话让人来接你？”
暮安感觉到体内的热潮又开始席卷上来，他脸被口罩遮着，用力咬了咬唇瓣，意识稍微回拢些，声音很轻：“让，司机接……”
话还没说完，背后不远处忽然有人喊他名字。
“安安。”
他转头朝着马路对面看过去，一道熟悉到令他心脏骤缩的高大身影，毫无预兆的闯入视线。
墨时衍似乎是刚刚经历长时间飞行，手中撑着柄黑伞，不知道站在原地等了多久，伞身上已经落满密密麻麻的雨珠。
深沉的视线定定望向他，这次穿过雨幕，风尘仆仆走到他身旁。
在被拥住之前，暮安还以为这只是自己被迷糊后浮现出的幻想。
可他腰上确确实实多了只强劲有力的手臂，搂着他身体，将他整个裹进了充满安全气息的怀抱中。
他强撑的情绪几乎瞬间坍塌，那点紧绷着维持理智的弦也轰然间断裂。
他充满渴望的，迫不及待地把自己更加深切地依偎进去，两只手臂紧紧环住面前人的腰身，口中喃喃不清的轻唤：“哥，哥哥……”
阿秋也很惊讶墨时衍会忽然出现，低声提醒道：“An昨天几乎一直在发热，您快些带他回去吧。”
墨时衍微微颔首：“谢谢你照顾他。”
随后搂着怀中不停颤抖的Omega，折身回到停在路边的车旁，拥着人坐了进去。

第66章
车门关上的瞬间,那股深海般汹涌的enigma信息素便铺天盖地压下来。
Omega浑身猛然一颤，像是已经渴久了的身体忽然间被丢进浓度极高的信息素中浸泡，他后背都僵直了下,因为难耐忍受喉间不停发出呜咽,企图从紧密的怀抱中暂且抽离出来。
起码要给他些喘息的时间,循序渐进，怎么能一下子浓烈到快要爆炸。
墨时衍搂着他坐在后座,刚才在等他的间隙就已经先让司机回去了，现在看来是明确的决定。
他抬手便将Omega后颈处的阻隔贴揭了下来，光线昏暗，便凑近了细白的脖颈看。
上面已经没再有enigma信息素残留,小小的凸起此刻通红一片,因为被炽热的眸色注视着，底下的血管好像也在因为空气中密集的enigma而感到期待跳动。
暮安用力喘息了几下，本就眩晕的脑袋很快被迷得更加混乱，身体感到舒缓一些了，但是还有更大的空虚痛苦亟待解决。
能帮他的只有哥哥。
荔枝味的甜香被刺激着不断溢出,墨时衍靠近了些，深深嗅了口。
“难受……哥哥……”
柔软的发丝慢慢在颈窝中磨蹭，声音从口罩底下传来，带着点闷闷的哭腔，可怜的要命。
墨时衍一手掏出手机拨通电话,一手抚着他下颌抬起，长指在他耳后勾了下，帮他把口罩取下来。
底下一张小脸早就被泪水浸透，混杂着细密的汗珠，将两鬓黑发也染成湿漉漉一片,长睫颤抖，抬着眸，眼神却有点失焦涣散。
墨时衍暂且用一只手臂将他搂住，电话接通。
“吴医生，”墨时衍道，“和你之前预料的情况一样，发情期，但抑制剂好像没什么效果。”
对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暮安根本听不清，趴在墨时衍胸口处也不老实，用脸颊一直在他颈窝里磨蹭，喃喃着喊：“哥哥……哥哥……”
墨时衍不可能不被他扰乱，只得抬手从背后绕过来捂住他的嘴，垂眸看着他，眸色很沉。
电话先拿开了些，低头在他鼻尖上轻轻碰了碰。
“哥哥在讲话，你乖点。”
暮安无意识眨眨眼，听不进去道理，只知道墨时衍身上有他最想要的东西，所以张开了嘴巴。
墨时衍只感觉掌心一热，看着他，说道：“不到十天之前，带套。”
吴医生：“目前还有什么症状？”
“高热，信息素失控外溢，意识不太清醒，”墨时衍补充，“极度渴望我的信息素。”
指缝里已经变得湿乎乎的，墨时衍张开手指，软滑舌尖果然落入陷阱。
他再将指根并拢，不轻不重把玩着，感受着越来越多的水意落进掌心里，有些包不住，晶莹剔透的像是串细密的珍珠，顺着凸起腕骨缓缓滑进袖口中。
Omega讲不出话，也解救不了自己，喉间不停发出小动物似的细碎呜咽声，像在渴求，又像求饶。
吴医生：“他的发情期应该至少提前了两周，并且症状比以往都剧烈很多，毕竟你的信息素等级对他来说过高，我先前就说过他的第一次发情期就是因为受到你的信息素刺激，如果你再对他进行频繁的标记和X行为，他会对你产生信息素依赖也并不意外。”
enigma的信息素要比抑制剂效果强得多，接受达到一定阈值，Omega身体会自然对其他任何人的信息素或者药物产生排异。
两人前段时间一直在一起，标记行为也密切频繁。
墨时衍十分清楚暮安可能会产生的生理反应，但他也早就告诫过暮安，他不可能会再放手。
所以这次就算是用信息素本能，他也要让暮安一辈子都离不开他。
“要怎么帮他缓解？”墨时衍问。
吴医生沉吟片刻：“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能再给他注射抑制剂了，不会有效的，只能用你的信息素对他进行深度持续的标记和安抚，直到……最后完成终身标记。不过通过先前的检测指标看，虽然月空体已经二次发育完全，但还是太过稚嫩青涩，不足以承受，所以此事不能心急，慢慢来。”
电话挂断后，墨时衍闻着车厢内交缠包裹在一起的两股信息素，太阳穴跳动的异常剧烈，Omega已经失去理智，他却不能。
缓缓吐出口气，收回手指。
Omega呜咽的声音变大了点，膝盖跪在两侧，两手伏在宽阔的胸膛上，只会用一双蒙着水汽的眼睛看人。
湿软小舌还露在外面，已经被玩得一片淋漓水红，还乖乖张着嘴巴，予取予求。
这副姿态，就算被按着终身标记了都不会懂得反抗，就算翻着白眼晕厥过去，恐怕也会挺着身体往怀中依偎。
墨时衍享受他的全身心信任依赖，先帮他把湿乎乎的下巴添干净，然后给了他一个临时标记，随后才捏住他下巴，和他接了个长长的吻。
一边亲，一边先帮帮他。
Omega更加用力的抱紧，哭泣。
墨时衍摩挲他发烫的脸颊，声音沙哑的厉害：“怎么这么急？”
暮安喘不上气，脸颊躲到一侧呼吸。
他浑身上下都还烫着，里面穿的衣服也几乎湿透。
墨时衍抽了纸巾，给他把脸上和脖颈间的细汗先擦拭干净，又脱了外套将他整个人牢牢包裹。
他的衣服又湿又乱，被包在了里面。
墨时衍把车内暖风开大，怕他着凉，便将两个袖口在他胸前系紧，让他躺在车后座休息，随后自己下了车。
来到驾驶座，驱车带他离开。
因为雨天路上又有点堵车，回去的路上墨时衍先找了家大一些的药店，看了眼躺在后座异常温顺的Omega，他快速下车去药店买了点东西。
回来的时候刚打开车后座的门，眸色顿时一沉，坐进去迅速甩上车门。
暮安虽然没什么意识，但是能安抚他的信息素源头一消失，他还是立刻就感受出来，不安分的在后座扭来扭去，系紧的袖口也被磨蹭开了，他干脆用两月退夹住。
墨时衍坐进来的时候，他迟钝到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掀开眼皮呆呆地看着，把那件外套揉得已经快要不像样子。
墨时衍攥住一只白嫩的小腿，重新将外套给他盖在身上，扬手不轻不重的打了下。
暮安立即带着哭腔叫了声，茫然又委屈的扭头过来看，根本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误。
墨时衍倾身靠近，拍了拍他的脸颊，在他耳边低声道：“不准把哥哥衣服弄脏。”
说着打开了买来的药瓶，从里面取出来两颗。
“张嘴。”
Omega十分听话，这时候不管墨时衍喂他什么他都吃得下。
看他把那两粒白色药丸吞进肚子后，墨时衍满意的笑了下，在他唇上亲了亲：“乖。”
回公寓的路上，后座的Omega已经开始察觉到不太对。
他还是没反应过来墨时衍给他吃的什么，明明他在发情期已经够难受了，怎么好像感觉身体里的热浪还更加猛烈的一股股侵袭上来，蚕食他的大脑。
车子终于停下，墨时衍将他从车上抱下来，径直进了房间。
外套还是被弄脏了，一塌糊涂。
墨时衍帮他解开，衣服随手扔到地上，然后拉开床头抽屉找到了几针抑制剂，先给自己注射。
暮安快被骨子里的烈火焚烧殆尽，哭着喊：“哥哥，哥哥，抱抱我……你亲亲我……求，求求你了……”
“哥哥……”
“哥哥……”
“哥……”
墨时衍过来将他抱进怀中，亲吻他汗湿的鼻尖和鬓角，低声道：“别叫了。”
暮安抽了抽鼻子，不明白墨时衍的意思，还以为他是不让自己再叫哥哥，异常茫然的呆楞了会。
随后他不知道想到什么，顶着一张潮红的小脸，颇为扭捏的，声音很轻的喊了声：“老，老公……”
墨时衍显然也顿住，唇角弯起来，贴着他缓慢厮磨，问他：“叫我什么？”
暮安用手臂勾住面前人，很乖的喊：“老公。”
他晕晕沉沉，看不清那双骤然紧缩的眼眸，像是看到在面前袒露柔软腹部的美味猎物，激动叫嚣着要将其连皮带骨吞吃腹中。
房内猝然间迸发的信息素卷起一阵无形风暴，很快便将颤抖不止的Omega淹没。
*
暮安记忆断断续续，跟喝醉了酒断片的效果差不多。
此前他的发情期从没这么汹涌过，幸好墨时衍一直在。
只是不知道墨时衍到底给他吃了什么，后面他好像又被喂了两颗。
如果他真是个被从枝头摘下来的鲜美小荔枝，内里的果核应该早就被剥了出来，然后榨成了一汪甜美的蜜水。
他意识慢慢变得清醒，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时间闻到房内强烈浓郁的信息素。
床上只有他一个人，他捂着脑袋刚想起身，无奈浑身酸软的厉害，一歪头又栽倒回去。
身上和床单都很干爽，腺体也被贴上了舒缓药贴，他动了动月退，眼泪差点没涌出来。
又不是第一次，只不过比较起来之前都跟小打小闹似的，这回他是真的差点被拆了。
房门很快被人推开，墨时衍端了杯水从外面进来。
暮安眼疾手快，飞速把被子拉过头顶装睡，可惜一秒被拆穿。
“嗓子痛不痛？”墨时衍一只手把他从被窝里捞出来，水杯抵到他唇边，“喝点水。”
暮安只能配合着张嘴喝了几口，目光瞥到墨时衍拿着杯子的那只手上居然有着两个小小的牙印，并不是很深，但痕迹肯定好几天都消不了。
不用看都知道谁咬的，可他根本不记得，红着脸把眼神移开了。
喝完水墨时衍给他擦了下唇瓣，问他：“要不要起床？”
暮安摇头，嗓子还是觉得干得难受，都不知道他到底喊了多久哭了多久，压着声音问：“你怎么会刚好过来？”
墨时衍手探进被窝中：“我判断你是发情期提前了。”
暮安攥住他腕骨，声音绵软了几分：“干嘛啊……”
墨时衍把他揽进怀里：“再检查一下你有没有受伤。”
暮安拧不过他，无奈蹬了蹬腿：“没有吧，我只是觉得有点酸，涨涨的。”
墨时衍亲了亲他发顶：“等会给你上点药。”
提到这个暮安就忍不住怕：“怎么还要上药，不用了吧，我觉得还好呢。”
墨时衍故意碰了他一下，他立马眼泪汪汪抽气。
墨时衍语气不容抗拒：“听话。”
暮安没出息的吸着鼻子点头，捂着自己肚子，可怜巴巴的揉了揉，问道：“你是……标记我了吗？”
他没经验，对自己身体的了解还不如墨时衍多，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又不知道害羞了。
墨时衍反问：“你觉得呢？”
暮安茫然：“我不知道，我有点分不清楚。”
一只大掌轻轻贴在他小腹上：“才过了三天。”
暮安不解，扭头看他：“什么意思？”
墨时衍在他鼻尖轻轻点了下：“真的标记你的话，不够。”
暮安眼睛顿时瞪大，抿了抿唇，却讶异地不知道该说什么，红晕慢慢从耳后往上攀爬，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脸。
墨时衍给他拉开：“别蒙脸。”
暮安执拗地又拉回去，翁声道：“不想跟你讲话。”
墨时衍靠近他，见他侧脸红红的，轻轻笑了下：“宝贝。”
暮安重复一遍：“现在不要跟你讲话。”
墨时衍捏住他脸颊，逗小猫似的轻轻晃了晃，问道：“可以讲了么？”
暮安有点想笑，但是忍住了，回道：“不可以。”
墨时衍在他唇上亲亲：“现在呢？”
暮安故意抿着唇：“不可以不可以。”
墨时衍手上微微使力，迫使他唇瓣张开，随后又吻住他。
末了，在他气喘嘘嘘的空挡，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询问：“现在？”
暮安借坡就下：“可以了可以了……够了。”
墨时衍笑着看他，低声问：“不想给老公亲么？”
听见这个称呼，暮安整个人像是傻掉了般，表情写满不敢置信，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
“你，你说什么……你，是谁老公啊……”
墨时衍早就想过他会翻脸不认账，拿过一旁的手机，不知道调出来个什么视频，凑到他面前，点了播放。
画面有些昏暗，并且晃得厉害，虽然看不清楚什么，可里面两道声音却能听的清清楚楚。
一道嗓音低沉，略微沙哑了些，带着种性感的蛊惑。
另一道却混杂着暧昧不清的哭腔，一声又一声。
“宝宝，再说一遍我是谁？”
“唔……老公，老公……”
“好乖，分开点。”
“老，老公，轻……”
画面戛然而止，最后只能看见一片模糊黑暗中一闪而过的一张漂亮失神的小脸。
暮安整个人顿时从头烧到脚趾，惊叫一声就扑到墨时衍手上抢东西。
墨时衍顺从给了他，他赶紧用自己指纹解锁，看也不敢再看一遍，点了删除之后才放心下来，开始跟罪魁祸首算账。
“你，你怎么能录下来！”暮安涨红着脸，“还有没有备份，都要删掉！”
墨时衍温声：“没有。”
暮安狐疑：“真的？”
“只是留个证据，”墨时衍贴在他耳畔，呼吸声很低，“让你听听是怎么缠着哥哥叫老公的。”
暮安又叫了声，爬到墨时衍身上两只手捂着他嘴巴，用全身的力气把他压倒在床上，说什么都不准他嘴里再讲出一句话。
墨时衍一手揽着他防止他掉下去，眼神中带着蔓延开的笑意。
学校那边墨时衍已经帮暮安请了几天假，发情期过去后暮安又在家里多休息了两天，墨时衍确认他已经无恙之后才回国。
这次暮安把他送到机场，墨时衍见他眼眶发红，摸着他头发告诉他不要哭。
暮安把眼睛睁得大大的，凑过来给墨时衍看，很坚强的说自己没哭。
墨时衍眸色很深的看着他，没再说话。
那双漂亮的眼眸是没有掉出眼泪，可其中的眷恋不舍却看的让人心痛。
果不其然，在被赵舟送回学校的路上，暮安还是没忍住小小哭了下，并且恶狠狠的告诉赵舟不准跟墨时衍说。
校内生活慢慢回到正轨，课也逐渐变得多起来。
只不过暮安发现自己好像变得对周围其他alpha的信息素更加敏感，即使很浅淡的味道也会让他感到不适甚至烦躁，为了不影响和同学们的正常交往，他又把手环戴了回去。
这样反倒更加方便墨时衍时刻监测他的身体状况和动向。
他没再要求墨时衍必须一周来看他一次，对他来说频率也确实有点高，一个月一次又有点少。
聚少离多，思念在他体内发芽生根。
没过多久，老师又组织了一次外出写生，这次目的地是去更远的一处国家自然保护区。
这种写生活动不是一次两次了，暮安照旧跟一群同学一块坐大巴前往。
只不过临出发前赵舟像是有点不安，专门对他说：“我需要留在室内调查点事，找了几个人跟着保护你，应该会开辆车跟在你们大巴车后面，等会给你车牌号和那几人的信息，你都见过，所以不用担心。”
他越这么说暮安反倒越担心：“上次都没让人跟着我，这次怎么要派人保护我？我是和老师同学们一起去，学校组织的，不会有问题的。”
赵舟顾左右而言他：“不是这个事……总之你就当他们不存在就好。”
暮安嗅到点不寻常的气息，偷偷给墨时衍打电话，本意是想从墨时衍口中套出点国内情况，看看是不是墨时衍那边也有危险才让人保护自己。
谁知道他定力不够坚定，说不上几句就被墨时衍拐着聊到了别的话题，电话挂断才意识到自己什么也没问出来。
出发那天，暮安跟着一群同学上了大巴车，果然在车后看到了一辆黑车在跟着，车牌号就是赵舟给他的那个。
前往自然保护区的路程并不近，沿路他们经过好几个休整点，每次大巴车停下，那辆黑车便也跟着停下，大巴车行进，黑车也会立即跟上来，不会超出视线范围。
快开到目的地的时候，神经大条的阿秋都发现不对劲，紧张兮兮跟暮安说：“我怀疑我们被不法分子盯上了。”
暮安看着他：“怎么讲？”
阿秋冲他指指窗户外面：“看见后面那辆车没，都快跟了我们一路了，估计等我们到达地方的时候天都要黑了，他们如果再跟着我们入住旅店，那我们真的要危险了！”
暮安拍了下他的肩膀，小声对他道：“放心，我跟你保证没事。”
“你怎么知道没事！就凭我们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还有老师，我们能打得过谁！”
暮安无奈跟他坦白：“好吧，实话告诉你，那些是我的保镖而已。”
阿秋眨眨眼，几次想张口询问，又几次老老实实闭了嘴。
毕竟他知道暮安的家世了，有几个保镖好像也不足为奇。
一行人晚上才到保护区，那辆黑车果然也跟着停在了旅店外。
暮安房间在二楼，正好能看到停车场的方位，他把行李放下后就先拍了张外面几辆车的牌照，给墨时衍和赵舟发过去报平安。
第二天一早，一群学生跟着老师又乘坐大巴，驶进了一片郁郁葱葱的自然保护区。
要去往湿地内部，先要穿过蜿蜒盘绕的崎岖山路。
虽然路途颠簸，但车上一群学生有说有笑，还觉得十分新奇。
阿秋又跟暮安说悄悄话：“幸好你告诉我那些是你保镖了，昨晚我睡在旅店里都觉得安全感爆棚。”
暮安笑他：“昨天也不知道是谁还说人家是不法分子。”
阿秋瞪眼：“你要早点跟我讲明，我也不用担惊受怕一路，我都想偷偷告诉老师，要是觉得情况不对赶紧报警了，幸好提前问了你一嘴，不过肯定又是你哥安排的吧？”
暮安点头：“他担心我。”
阿秋对他们的感情没话讲，只是感叹一声。
一行人几乎在外面转悠了一整天，这附近有好几个比较有名的打卡点，老师先带所有人都逛一遍，找找灵感。
晚上回到旅店后，一群学生累得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各自回到房间休息。
几乎一半时间都在车上，暮安也浑身乏累，去洗了个澡，准备回床上跟墨时衍视频。
鬼使神差的，他又跑到窗边看了眼停车场。
大巴车旁边依旧停着辆黑车，他内心也安定了下，可再仔细定睛一看，他心口却忽然漏跳了拍。
车牌号，怎么变了？

第67章
夜黑风高,虽然只相差了一个字母，但暮安视力好，还是一眼就看出来。
视频电话竟然无人接听。
暮安直觉不对劲,墨时衍不管在做什么都不会不接他电话,甚至连个解释的消息都没回。
他把楼下车牌号拍了张照片,给赵舟发过去，然后快步回到床上,钻进被窝蜷缩起来。
一种细微的不安慢慢从脊背爬上来，他屈指打字，【舟哥，这车也是你安排的吗？】
消息几乎才发出去,赵舟的电话便拨过来,暮安赶紧接起。
“舟哥，发生什么事了？”
电话那边背景音异常嘈杂，似乎还混杂着急促的脚步和模糊喊叫声，赵舟声线绷得很紧：“小少爷，你先不要紧张,听我说，接下来你要做的就是暂时呆在房间里，锁好门窗，哪都不要去，也谁都不要见,除了我和墨总亲自联系你。”
暮安应声：“好，我知道。”
他说着飞快从床上跳下来，跑到门边反锁之后才又回到床上裹好被子。
电话还没挂断，但是杂声变得更大了些，保护区信号不好,听筒内时不时传来即将断线的电流声。
赵舟似乎快速下达指令：“……拦住他们……在西侧通道……确保……”
紧接着，一阵极其刺耳的滋拉声传过，随后便是死一般的静寂。
暮安攥紧手机，急切呼喊：“舟哥，舟哥？你还听得到吗？我哥呢？”
没有声音再回应，暮安看了眼手机，通话已然断线。
他后背僵硬，又拨了几遍墨时衍的手机，但是和赵舟的一样都无人接听。
一股忽如其来的恐慌感忽然将他全身笼罩，他攥紧手机，脸色微微发白，手心里也很快全是冷汗。
肯定出事了，可墨时衍现在联系不上，他没法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赵舟那边又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听起来那么混乱，楼下的陌生车牌到底是谁？
旁边几个房间内还时不时传来学生们的洗漱说笑声，这家老旧的旅店隔音效果并不好，那扇单薄的铁门看起来也并不能抵挡什么。
窗外传来山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如此轻微的声响对于暮安来说也异常敏感。
原本的困意早就烟消云散，他靠在床头，一刻也不敢放下手机，在等墨时衍的电话。
一开始他还能保持理智，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可越是等不到消息，他大脑就越不受控制的开始往最坏的方向打算，最后越想越怕。
就这么坐着不知道等了多久，也许只过了几个小时，也许过了几个世纪那样漫长，周围几个房间内都渐渐恢复平静，走廊上也没再有人经过。
暮安的神经已经快绷到极限，却在此时忽然听见自己的房门被人从外轻轻叩响。
清晰沉稳的敲击声，突兀的打破房内死寂。
他因为太过全神贯注，几乎被吓得浑身一颤，心脏也瞬间提到嗓子眼，他在房中搜寻半天，看到一旁的木墙上挂着个金属质地的棒球棍，深深呼吸了下，赤着脚从床上跳下来。
他把棒球棍拿在手上，轻手轻脚朝着门边移动，心跳在胸腔内急速跃动，像是随时能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屏住呼吸，颤抖着凑近猫眼。
走廊光线昏暗，映在眼前的脸庞一半隐在黑暗中。
暮安双眼顿时瞪大，来不及思考，已经打开门锁一把将房门拉开，捏着棒球棍的手一松，张开双臂便扑进敞开的怀抱中。
墨时衍帮他把棒球棍捞住，搂住他后背，半抱着他先进了屋。
暮安手脚并用爬到墨时衍身上，紧紧搂着他脖子，两条腿也挂在他腰间，将脸颊深深埋进颈窝，嗅了下熟悉的冷冽气息，紧张难安了几个小时的心绪顿时被安抚着平定不少。
墨时衍将那个棒球棍随手扔到沙发上，一手托住他屁股，另只手一下下抚摸，从他脑后一直顺到单薄颤抖的后背。
“好了，不怕了，吓到了是不是？”
暮安用力点头：“你没接我电话，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舟哥也不告诉我到底怎么了，我都快吓死了……”
“我没让他说，”墨时衍在他侧脸轻吻了下，“一进保护区我手机就没信号了，没接到你电话。”
虽然事出有因，但暮安还是忍不住一阵阵后怕，再加上有段时间没见，他内心的恐慌感被渐渐抚平后，对于墨时衍的出现还是感到又惊又喜。
抬起头，有点傻乎乎的一直看他，两手捧着他的脸，左边看到右边，右边看到左边，看完之后凑上去，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亲。
墨时衍配合着低头，和他浅浅吻了会。
暮安恢复平静，询问：“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墨时衍：“昨天就到了市区，本来知道你在外面写生没想打扰你，但是出了点意外。”
“什么意外？”暮安担忧问道，“是不是跟楼下那辆车有关？”
墨时衍：“你发现的很及时，派来保护你的保镖被替换了。”
暮安讶异：“有人一直在跟踪我？他们的目标是我吗？”
墨时衍：“是。”
暮安立即联想到什么：“是不是因为爷爷给我的遗产？因为那座水晶矿和港口，对不对？”
墨时衍没想到他自己就能猜出来，便也没再瞒他，简单快速跟他讲了下最近国内发生的事。
暮兆不知道从哪得知暮安身上继承的遗产清单，原本墨老爷子的遗嘱是秘密立下，终身保密，就连二房三房和墨家那几个旁支都知道自己获得的那部分，其他的一概不知。
暮兆早就计划利用暮安从墨时衍手上捞一笔，但没想到暮安此前一直不配合，墨时衍也不是好惹的主，他忍气吞声到了今天，才终于勾搭上了二房墨云笙。
几人几乎立即便达成一致，目标就是从暮安名下把矿产连带着整片芜山港的所属权都转移出来。
“墨氏前段时间放出风声，只说准备启动芜山矿产的开采项目，果然诱饵才一抛出来，那群鬣狗就闻风而动，”
墨时衍抱着暮安在沙发另一侧坐下，手指一直在他颊边垂落的发丝上缓慢缠绕把玩。
暮安听得认真，问道：“所以你最近一直在忙这些事吗？”
“还有别的，”墨时衍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我先前怀疑过爷爷当年忽然去世跟旁支几个宗族长辈有关，矿产的事情那几人背后也有份参与，新账旧账，刚好一起算。”
暮安倒吸了一口凉气，总觉得墨时衍说得这样轻飘飘，但是其中肯定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凶险。
目前看来一切是已经到了收网阶段，墨时衍本想借着暮安不在市内的这几天时间先把事情解决掉，但是没想到还是被人发现了暮安远在保护区的踪迹。
“那停车场里的那群人现在怎么办？”暮安询问，“这家旅店还住着其他人，会不会给他们带来什么危险？”
墨时衍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
暮安懵懵的，刚要发问，却被抱着来到床边。
墨时衍动手脱他身上睡衣，动作娴熟，三下五除二就将他扒了个精光，暮安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又被套上了裤子上衣，袜子鞋子，穿着板正。
“你要带我出去吗？”暮安站在他面前仰着脸问，“这么晚了要去哪？”
墨时衍给他穿好外套，问道：“害怕么？”
暮安眼神明亮：“有你在，我就不怕。”
墨时衍紧紧拥住他，在他柔软的发心吻了下：“不会让你有事。”
继续留在这的确不是最好的选择，尤其不能牵连到暮安的老师同学们，墨时衍带暮安出了房门，从旅店窄小的后门出来，后院是一条通往保护区山林的单行小道。
现在昏暗僻静的林间还停着几辆黑色越野车，静默隐在阴影里，像是暗夜中默默蛰伏的野兽。
墨时衍走到最前面那辆，开了副驾驶的门，先让暮安坐进去。
一旁有人上前来飞速低语：“已经处理干净了，目前没有发现别的疑点。”
墨时衍微微点头，坐上驾驶座，启动引擎。
后面几辆车很快散开，两辆跟在他们后面，还有两辆继续留在这间平静的旅店。
墨时衍车速不慢，看起来是朝着市区方向前进。
夜色沉寂，窗外是连绵起伏的黑色树影。
暮安先编了条消息发给老师，就说自己有点急事先不参与后面的采风安排，可能是暂时脱离了危险境地，车厢内的氛围都变得平和温馨。
暮安发完之后靠在椅背上，一会看看窗外，一会扭过头来盯着墨时衍侧脸看。
墨时衍虽然神色一如既往的沉着冷静，但是冷沉的眸色看起来并未完全放松警惕。
暮安忍不住伸出只手，轻轻覆盖在了搭在中控台的手背上。
墨时衍反握住他微凉的手指，捏在掌心内用力攥了攥。
虽然没说话，两人却都能给予对方无尽的安慰。
可没想到车子在即将经过一个岔路口时，拐角处却忽然也同样亮起车灯。
已经凌晨一点钟，这么晚了山路上怎么还会有人？
迎面而来的车辆在即将经过他们的车身旁边时，陡然间调转了个方向，车头直挺挺冲着这边撞击过来。
墨时衍反应迅速，打了把方向盘再提油加速，一声巨大恐怖的金属摩擦声沿着驾驶座外强烈擦过，响彻再万籁俱寂的山野夜间。
暮安被这一声响吓得心跳又猛然跃动，急忙去看墨时衍：“你有没有事？！”
墨时衍眉心微皱，安抚他：“没事，只是擦了下车门。”
可是紧接着，车后却忽然传来猛烈撞击声。
暮安急忙回头看，原本根本后面的那两辆车被竟然被庞大的越野车身撞中了侧面，冲击力使得那辆车瞬间失控侧翻了出去。
与此同时，迎面竟然又接连来了两辆车，速度极快朝着他们逼近，试图别停他们的车头。
墨时衍声音冷静的可怕，对暮安命令：“坐好。”
暮安赶紧靠住椅背抓紧把手，眼见着墨时衍油门一踩到底，性能极优的越野车身轰鸣作响，霎时间犹如离弦之箭般猛地冲出层层夹击，几乎紧擦着山崖峭壁冲了出去。
山道狭窄曲折，夜色朦胧浓重，寂静的山林间只有几辆越野车在其中急速穿行。
暮安咬紧牙关，能感觉到肾上腺素正在血液中疯狂飙升，他脸色已经因为过快的车速而隐隐发白，那种战栗般的恐慌感又开始侵袭上来，但是因为这次身边有墨时衍陪着，所以他大脑又能保持奇异的清醒。
他能从后视镜看到原本跟在后面的那两辆保镖车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一直死咬着他们不放的车也渐渐只剩下两辆。
墨时衍又将车身提了下速，经过一个急转弯时，暮安脑袋朝着旁边的车窗上“咚”地撞了下。
“嘶——”
他轻轻抽了口气，见墨时衍还要腾空转头看他，忙道：“不用管我，我没事，不痛。”
他忽然看见车身路过一个硕大的指示牌，上面写着“湿地3km”。
“我白天好像来过这里，”暮安捂着脑袋，拼命辨认在夜色中急速掠过的景物，“绕过前面那片杉树林，会有一个很急的回型弯！”
墨时衍目光锐利，飞速扫了眼前方地形。
暮安语气急切，提醒道：“速度太快的话车会侧翻的，旁边是个小悬崖。”
墨时衍：“大概多高？”
暮安飞速回忆：“十几米。”
后面车身穷追不舍，墨时衍心中快速有了决断。
“安安，”低沉嗓音在引擎轰鸣和嘈杂风噪中异常清晰，“相信我么？”
暮安根本用不着思考，眸色定定望着他：“相信。”
“好。”墨时衍目光重新聚焦在前方那处回型弯道，眉眼压低，速度丝毫没减，直勾勾冲着崖边飞驰而去。
眼看着距离弯道越来越近，暮安甚至能看到那个令人畏惧的黑色空洞，但他说了会相信墨时衍，那就永远不会怀疑。
他紧紧闭上眼睛，呼吸也随之屏住。
就在车头即将冲出路边的那一瞬间，墨时衍踩下刹车，轮胎紧紧擦着路面，极其惨烈刺耳的摩擦声顿时响起，车头调转方向，后面追上来的车却已经来不及躲避，直接朝着车尾剧烈撞击上去。
轰——轰——
两声巨响，后面紧追的两辆车一辆撞在了他们的车尾上直接侧翻，另一辆又随之撞在了侧翻的车身上，在剧烈的响声中滚下了悬崖。
短暂的寂静后，悬崖底部传来沉闷恐怖的爆炸声响。
他们的车身被追了尾后撞向崖壁，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暮安只感觉到身旁有双有力而温暖的手臂不顾一切地朝他环过来，将他紧紧护在了怀中。
在剧烈眩晕和一阵耳鸣声中，他感觉天旋地转，周围一切好像都变得模糊又遥远。
最终他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
不知道他究竟陷在那片黑暗的混沌中多长时间，又被爆炸轰鸣声惊醒后，他张大嘴巴急剧喘息了几声。
天还是黑的，他已经不在车里，而是被拥在一个充满安全感的怀抱中。
他极其缓慢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会，眼前才慢慢聚焦。
他们已经离开很远，刚才的爆炸声也是从那个方向传来，比之前的更加剧烈。
脸上有点湿乎乎的，他抬手擦了下，好像又下雨了。
“安安，”墨时衍在喊他名字，“醒了么？”
暮安点点头，从墨时衍怀中下来。
墨时衍把他从头摸到脚，没发现他身上有什么伤处，还是急切询问：“自己活动一下，有没有哪里痛？”
暮安听话的动了动：“还好，没有很痛的地方。”
撞击那么猛烈，他身上却没有什么重伤，顶多皮肤有点轻微擦伤。
墨时衍似乎泄了口气：“回去还是要再仔细检查一下。”
暮安也想伸手过来摸摸墨时衍身上有什么伤处，但是手还没碰到他的脸，就被只手攥着按了下去。
“别担心，”墨时衍宽慰他，“我没事。”
暮安察觉到他手心中竟然也湿湿的，还带着股温热。
山风从墨时衍背后徐徐吹至他脸上，他嗅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暮安又摸了下自己脸颊，彻底清醒过来，那些不是雨水，都是血。
“你在流血！”暮安嗓音颤抖，带着无法遏制的惊恐，“你受伤了对不对？伤到哪里了？给我看看……”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顾一切去摸墨时衍的脸，越摸手上湿黏的触感越明显。
“怎么这么多，这么多血啊……”暮安眼泪瞬间涌出，指尖疼得发颤，“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伤到别的地方吗？不准瞒着我，到底还有哪……”
他边说边哭，听起来伤心又绝望，比伤在自己身上还要心痛万分。
“宝贝，”墨时衍抬了抬手，想帮他擦掉脸颊上混杂的眼泪，“别哭……”
只是那只手才抬到他脸颊侧边，却忽然像是失去所有力气，眼前总是为他遮风挡雨，高大的像是沉寂的山一样的身影，忽然剧烈摇晃了下，随后朝着他的方向栽倒下来。
“哥哥！”
暮安发出声撕心裂肺的惊叫，伸出手臂用尽力气想要撑住他，但是两人的身体贴在一起后，他的力量实在微弱，无法承受墨时衍全身的重量，两人便拥着慢慢滑到了地面。
“哥哥，你醒醒，不要吓我！”暮安托着墨时衍上半身，跪坐在他身边，眼泪决堤似的啪嗒啪嗒落在他脸上，“哥哥，你醒醒啊，醒过来……”
墨时衍双目紧闭，唇色早就已经变得苍白，任凭暮安如何哭喊都毫无反应。
暮安只能用力抱住他，心脏疼得几乎快要无法呼吸，如果不是为了保护自己，墨时衍肯定不会伤得这么重。
那样危急的瞬间，人会做出怎样的举动完全是下意识反应。
墨时衍下意识把他看得比一切都重要。
想到这暮安更加焦急失措，可当极致的恐惧过后，他又不得不逼迫自己暂且冷静下来，用袖口擦掉脸上泪水，深深吸了口气。
他回忆着课上学过的急救包扎知识，把身上的外套脱了，将里面那件干燥柔软的棉质打底衫用牙齿咬着撕开，随后尽可能轻柔仔细地先帮墨时衍擦了下脸上的血污，随后帮他在流血的伤处按压止血。
他强迫自己不能手抖，做完简单处理后，也试图把墨时衍背在肩上，但试了几次都不行，反而还有可能弄伤他。
山林的地面温度很冷，手机也已经找不到了，只要能坚持到天亮，一定会有车辆经过这里。
暮安始终维持着抱住墨时衍的姿势，尽可能用身体帮他遮挡冷风，俯下身，用温热脸颊在墨时衍脸上不停轻蹭，喃喃着跟他说话，祈求他能忽然给自己些回应。
“哥哥，我可以让你再休息一下……但是你不要有事，求你了……哥哥，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墨时衍，墨时衍，墨时衍……”
他在慢慢变冷的眼皮和嘴唇上轻轻啄吻，试图用体温唤醒他。
“你不能有事，听到了吗？”
“不然，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从林间呼啸而过的山风。
渐渐的，暮安冷得牙齿也开始打颤，嘴唇发紫，体力正在急速消耗，他眼前也一阵阵发黑，但是却死死咬着牙，凭借着坚韧的本能支撑着。
墨时衍需要他，他不能睡，更不能倒下。
终于，天色开始泛起日出前的蓝调，远处传来隐约的轰鸣声。
声音越来越近，一辆车猛地停在他们身旁不远处，车门打开，赵舟急匆匆从上面下来，焦急万分朝着他们冲过来。
“墨总！小少爷！”
坐在路边的Omega眼睛红肿，单薄的身影像只绝望的小兽，一直将怀中的人死死护着。
在看见赵舟的身影后，暮安这才感觉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他再也支撑不住，嘴唇张了张，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眼前一黑便直接晕厥过去。
*
梦中总是无数次出现那种轰鸣的爆炸，可爆炸声响起的时候，他也无数次被人紧紧拥入怀中。
不管重来多少次都是一样。
“哥哥——！”
暮安挣扎着从梦境内醒来，恍然间发现自己正躺在干燥柔软的床上，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几处擦伤也都被好好包扎处理过。
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药物味道，他意识清醒过来后，几乎是瞬间便从床上跳下来，心脏在不安分的疯狂跳动，他顾不上自己还有点虚软的身体，踉跄着推门跑出来。
这里像是一栋装修简朴的农舍，一共两层，看起来有些年代感，但是被人精心打理的十分干净。
他现在顾不得许多，一个个房间找人，直到推门进了走廊尽头那间紧掩着的房门后，才终于找到想找的人。
墨时衍躺在房间中央的大床上，额前覆盖着崭新的纱布，手臂上挂着药物，一旁还摆着几台跟这农舍格格不入的高级医疗仪器，能同步监测心率、血压，以及信息素水平，与此同时房间的不同角落还放着好几台正在运转的信息素屏蔽仪。
暮安对此倒是并不陌生，他以前就在墨时衍房间看到过。
赵舟和另一位穿着白大褂的白人医生正站在窗边交谈，看见推门而入的暮安后，赵舟急忙过来。
“小少爷，怎么刚醒就下床了，头还晕不晕？”
暮安快步跑到床边，伸了伸手，想要碰一碰墨时衍又不敢，看见他这副深陷在痛苦昏迷中的样子就觉得心脏密密麻麻坠着痛。
“我没事，头不晕，身上也完全不痛，”他看着赵舟道，“舟哥，我可以和医生单独聊聊吗？”
赵舟迟疑了下，还是点头，随后出去掩了门。
暮安忙问：“医生，我哥怎么样了，是不是伤得很重？”
医生解释道：“您可以放心，这位先生虽然受了些外伤，但是并不致命，头部的撞击伤也没有触及要害，额角和脑后的伤口已经缝好针，耐心等待愈合即可，此外他的一只手臂也有点轻微骨裂，同样需要静养，其他并没有严重的伤处了。”
暮安眼眸睁大，墨时衍手臂居然有轻微骨裂，那他是怎么把自己抱出来，又怎么抱着自己走了那么远的？
“既然你说并没有很严重，那他为什么还没有醒？”暮安表情认真，“我希望您能跟我说实话，我是他的家属，更是他的伴侣，我认为我有权利知道他的真实情况。”
医生表情凝重了些：“既然如此，那应该只有问您了，墨先生的易感期是不是快到了？”
暮安一愣：“易感期？”
他眉头紧紧蹙起来，他印象中墨时衍的易感期好像和一般alpha不太一样，并不是一个固定的周期，甚至这么多年来他只撞上过两回。他的发情期墨时衍倒是比谁都清楚，但他对墨时衍这方面的确了解不够深。
“目前的伤势虽然不致命，但是叠加强烈的易感期生理反应的话，身体启动保护机制陷入深度昏迷是一种自我修复的表现，并且因为受伤不能注射抑制剂，当然这种情况光是抑制剂肯定也无济于事。”
暮安用手背碰了碰床上人的小臂，惊讶的察觉到墨时衍的体温竟然烧到了这么高，房间内没感受到他的信息素应该是因为那四个屏蔽仪吧。
“我可以帮他，”暮安主动道，“给他我的信息素。”
医生摇头：“光是信息素恐怕不够，他应该一直在做舒缓治疗，并且做了很多年。”
暮安点头：“没错，那您能帮他做治疗吗？”
“非常抱歉，我做不到，”医生耸了耸肩膀，“毕竟我也是第一次接触到罕见的enigma。”

第68章
暮安表情异常讶异,大脑也短暂空白了下，只知道喃喃重复医生的话：“……enigma？”
医生疑惑：“您对此不知情？”
暮安仔细回想，的确没人告诉过他墨时衍就是S级alpha,是他一直先入为主的这么认为,便也从来没去求证过。
他张了张嘴巴,只道：“可以再说详细一些吗？”
医生解释：“enigma在社会中凤毛麟角，他们通常拥有更强大的力量,更敏锐的感官，地位也凌驾与其他alpha之上，当然，他们也同时有着更加难以控制、容易陷入狂暴的高阶信息素。在易感期时尤其明显,如果信息素得不到舒缓引发暴动,足以摧毁理智，甚至危及自身和周围一切，所以舒缓治疗非常有必要。”
暮安询问：“这种治疗必须从第一次易感期就开始进行吗？具体需要怎么做，会不会产生痛苦？”
医生思索了下：“据我所知，虽然称为舒缓治疗,但过程必定是痛苦的，要先将体内高浓度信息素提取出来，再利用药物进行化解，本质上就是对本能和力量的一种强行压制，需要可怖的意志力才能忍受,墨先生如果能做到这么久以来不露痕迹，想必在您面前是极其冷静克制的。”
说到这，医生视线转移到的大床上：“但现在墨先生受了伤，再进行治疗本就危险性极大，体内维持多年的平衡忽然被彻底打破,就像是阻拦海水的堤坝出现了裂痕，那么汹涌的浪潮迟早会将他吞噬。”
暮安越听心口揪的越紧，墨时衍一直背负着这样的重担，却从来没跟他讲过，是不是怕他知道了又会跟着一起担心？
现在回想起来，他第一次在家里见到吴医生，原来就是来给哥哥做治疗。
那些从未被他窥见过的，墨时衍独自一人的忍耐和沉默，居然还隐藏了这么多。
他靠近床边，小心翼翼碰了碰墨时衍正在注射的那只手，只敢把自己脸颊轻轻贴上去，滚烫热泪无声落在他手背上。
“哥哥……”
现在到底该怎么办，要怎样做才能帮到你……
他忽然想到什么，连忙去问赵舟要了手机，快速拨了个电话出去。
国内现在应该天还没亮，吴医生却很快接起电话。
农舍信号也不是很好，暮安像是抓住根救命稻草，一张口就哭了，简单说了说墨时衍目前的状况，问吴医生应该怎么办。
吴医生听起来倒是冷静理智，安慰他：“你先别害怕，其实赵总刚刚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我也跟他说过唯一的解决方案，可是……”
暮安急忙问：“什么方案？没有什么可是的，你快点告诉我。”
吴医生严肃道：“方案就是你，你们不必进行信息素匹配度检测，现在一定是对于双方最契合的人选，你的信息素对他肯定是最好的解药，但是你应该也知道了，他是enigma，和你本身并不适配，如果让他对你进行终身标记，必须要小心再小心，慎重再慎重……”
暮安不等他说完：“我愿意。”
吴医生顿住：“小少爷，要知道enigma对你的终身标记和alpha不同，是无法清洗的，也就意味着你会一辈子被绑定在他身边，再也无法离开，并且过程也十分危险，他会本能失控，甚至可能会伤到你。”
“我都了解，”暮安再次坚定地说，“我愿意。”
赵舟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也是在寻找还有没有其他办法，不能因为在这样急迫的关头就来道德绑架他。
可暮安已经做好决定。
他又仔细问了吴医生几个需要注意的事项，挂断电话后，找到医生要了几支针剂。
医生听后再三向他询问：“您确定要的是这些？里面可是含有能帮助动情的药物。”
暮安点头，拿到针剂后，没什么犹豫就推进了自己血管中。
随后他又要了足够的营养液，放在床头，告诉赵舟不准任何人进来打扰。
最后关上房门，落锁。
针剂见效比墨时衍给他吃过的药物还要快得多，也猛烈得多，光是站在床边脱掉衣服这段时间，他就已经面红耳热，呼吸也急促不少。
房内只有他们两个人，屏蔽仪让人挪到了屋外去，此刻那股enigma信息素正在急速朝着房间每一个角落扩散，察觉到甜美的信息素回应后，便急切地将Omega从头到脚牢牢包裹进去。
暮安忍不住浑身发颤，皮肤表面好像在被极度痛苦的试探和索取，深海一样毁灭性的气息正在穿破他脆弱的屏障，入侵血液，朝着四肢百骸贯通。
他指尖都变得发软，抬手把灯都关了，只留了床头昏暗的一盏。
掀开被子，避开床上人受伤的部位，小心翼翼靠近了滚热的怀抱中。
暮安尽量让自己更多的释放出信息素，来安抚陷入昏迷中的enigma，就像墨时衍之前每次对他进行抚慰的那样。
柔软冒着馨香的身体贴上来，在有些干燥苍白的唇上轻轻吻了吻，随后亲昵地蹭着缓缓厮磨，一遍遍喊着“哥哥”。
唇舌交换的信息素浓度更高，或许是本能感知到最渴望的甜蜜源头，暮安忽然感觉后背有只手靠上来，按着他的腰背，用一种极大的力道妄图将他揉进身体里。
暮安忍不住痛呼一声，向后移开些距离，睁开已经泪湿的眼睛看过去，小声抱怨：“轻一点。”
原本发白的唇色被吮得稍微染了些血色，暮安为他的反应感到开心，正想张口再说什么，却又被意识昏沉的enigma强行吻住。
不再是刚刚那种温柔缱绻的细吻，狂风骤雨似的掠夺让暮安很快招架不住，气都要喘不匀了，只能两手在enigma胸口处推了推，谁知却被他用受伤的那只手并拢攥住。
暮安又惊又喜，一方面因为墨时衍有回应感到开心，一方面又因为他太过粗暴的行为觉得害怕。
但他也很快脑袋开始变得发晕，体温也被灼烫着慢慢升高，从头到脚泛起一层薄红。
那种被死死压制毫无反抗之力的感觉太过可怕，暮安在混沌中睁开眼睛，却猝然间落入双熟悉的深邃眼眸。
可是此刻里面几乎被汹涌到失去理智的谷欠望彻底占据，只让他感觉到陌生。
下一瞬，他的唇舌被放开，腰上的力道忽然将他翻了个身，压进柔软的床褥间。
紧接着，颤抖哭泣的声音落进了枕头。
更加可怕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那股强大到无法形容额信息素像是山崩海啸一般疯狂被灌注进Omega体内，没有任何克制压抑的意图，只会遵从最原始的本能，一遍遍，一次次，完成一个又一个标记行为。
哭喊求饶也无济于事，Omega像是刚从水里被打捞上来，整个人都被汗水泪水等液体浸透。
意识不断在极致痛苦和灭顶欢愉中来回沉浮，他感觉自己已经每根头发丝上都布满enigma的信息素味道。
就像一颗被剥开了红润外壳的荔枝，一点点开始露出里面晶莹剔透、汁水丰盈的果肉，没有防备地暴露在饥肠辘辘的野兽面前。
Omega很快抖得像是风中残落的树叶，瞳孔涣散着放大，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小兽一般短促尖锐的哀鸣。
与此同时，某种难以言喻，仿佛深切到刻入骨髓的归属感突如其来侵袭全身。
在失去意识之前，暮安意识到这代表一件事——
墨时衍在他体内成结了。
enigma的易感期持续时间很长，暮安早就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可也没想到两人实力能悬殊到如此地步。
他嗓子哭到沙哑，试图从enigma的包围圈中逃脱出来，顶着张湿红的小脸，无力朝着床边爬，可还是会被攥住脚踝重新抓回来。
他无数次恳求，喊哥哥，喊老公，干脆直接崩溃着大喊墨时衍的名字，全都无济于事。
那几处被雪白纱布缠绕的伤口最后甚至都开始隐隐渗血，变红。
那种从里到外，身体包括灵魂都被打上烙印的感觉实在太过恐怖，暮安昏昏沉沉不知道睡了几次。
他这时候才知道为什么之前每次墨时衍都要提前注射抑制剂，如果enigma真的不加克制，他的月泉体，月空体，恐怕等不到发育成熟的那天，早就已经被标记烂了。
……
房门关了几天，甚至整个农舍都没人敢进来过。
是个好天气，清晨阳光透过木窗洒在温馨的大床，躺在床上的两人紧紧相拥，氛围是难得的宁静。
墨时衍意识清醒过来，首先感受到的是来自浑身各处伤口撕裂般的疼痛，他微微蹙了下眉，很快感受到比这股疼痛更加令人沉迷的另一种温暖柔软触感。
舒缓地能让他忘却所有伤痛，太阳穴一阵阵猛烈跳动，产生一种从身到心彻彻底底的满足和酥麻爽意。
他低了低头，看到趴在自己胸口处睡得正熟的Omega，红润的小脸微微仰着，长长的睫毛上挂着几滴未干的泪珠，几缕被汗水浸湿的黑发黏在脸颊和额角，颊边的软肉因为积压在鼓起的肌肉上而被挤得肉嘟嘟的，上面甚至还带着圈浅淡的齿痕。
不用仔细深嗅，也能感知到他身上此刻遍布着自己的气息。
墨时衍抬手在他脸颊上摸了摸，记忆片段在慢慢回笼。
的确弄得太疯狂，连他脸上都咬了口，其他地方应该更不用看。
稍微动了下身子，秀气的眉头顿时跟着紧紧蹙起来。
墨时衍勾着小脸，在红肿的唇瓣上吻了吻。
心脏被一种满满当当的饱胀感充斥，他给了暮安终身标记，已经把暮安彻彻底底变成了他的Omega，从此以后暮安身上会永远带着他的印记，他们紧密相连，再也没有任何事能将他们分开。
墨时衍还是小心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臂，将整个趴伏在身上的人抱了下来，Omega发出几声难耐的轻吟，很快便又昏睡过去。
床单和地上也是一片狼藉，墨时衍简单处理了下两人，随后找了条还算干净的毯子，将不找寸缕的Omega紧紧包裹起来，让他趴伏在肩头，单手抱着他从房内出来。
找到个干净的房间，这才让Omega躺上去继续睡。
暮安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时窗外天色漆黑。
他反应比先前的每一次都更加剧烈，躺着根本不想动，身上没有一处地方是不酸软的，尤其因为刚被标记过，他现在体温还很高。
恍惚着往大床旁边摸了下，却只摸到一手冰凉。
暮安几乎瞬间清醒过来，打开床头灯看了眼，居然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脑海中一下子涌上来各种各样的猜想，难道他作为“解药”还是失败了？难道墨时衍还是出事了？难道那群人趁着他还没醒过来，就已经偷偷把墨时衍转移走了？
越想越害怕，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中打转。
暮安掀开被子准备下床，脚尖才刚点到地上，却突然听见面前房门被人从外推开。
他红着眼睛，茫然无措的望过去。
墨时衍衣着干净，额角和手臂上的纱布也已经重新换过，手中拿了杯水，看见他坐在床边后，便快步朝他走过来。
暮安眨了眨眼睛，只是直勾勾的盯着他，一时间没敢动，也没说话。
墨时衍把水杯放在床头，在他面前单膝跪下，一手将他垂在地板上的脚握着放在掌心。
雪白细腻的脚趾上也带着几个明晃晃的牙印，看起来暧昧又涩情。
墨时衍捏着帮他揉搓了两下，重新放回床上。
见他眼尾湿成一片，便嗓音轻柔地问他：“怎么哭了？”
暮安再也隐忍不住，直接张开手臂扑到他怀里，紧紧搂着他后颈，将脸颊也埋到他颈间，睫毛颤着抖了抖，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掉下来。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我都快被你吓死了你知不知道！”
墨时衍坐在床边拥着他，在他后背慢慢顺着抚摸：“没事了，宝贝，别怕。”
暮安哑着嗓子哭诉：“你根本不知道当时有多危险，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易感期快到了吗？你难道不知道在那种危险的情况下你应该先保护好自己吗？”
他哭得实在可怜，墨时衍只能不停亲吻他泪湿的脸颊和头发：“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是重来一次，我的选择还是会一样。”
暮安哭腔浓重：“你就没有想过我吗？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你出事了，我，我怎么办啊……”
墨时衍把他扶起来，看着他眼睛，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我说过，不会让你有事，所以不管以什么为代价，我都能保护好你。”
暮安听出他这话的意思，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墨时衍还是会不顾一切把他放在第一顺位。
他现在还能回想起在山林间抱着浑身是血的墨时衍，那种冰冷绝望的感觉，几乎要把他击溃。
他一边流眼泪，一边用一种坚决到类似献祭般的眼神抬眼望：“好啊，那我也告诉你，有一天你要是死了，我一个人活不下去，我一定会陪你一起死。”
墨时衍眸色幽深，沉默的看着他。
暮安也睁大眼睛，让他看清楚自己眼底的决绝。
他不再是小孩子，所以这也不是玩笑话。
两人无声对视了会，墨时衍还是心疼的厉害，在他湿乎乎眼皮上亲了下，把他重新拥进怀里。
“好了，”墨时衍嗓音低柔，“哥哥知道了。”
暮安在他怀中小声抽泣，闷声闷气道：“你以后不准再让我这么害怕了。”
“好。”
“要是再敢发生一次，我真的会恨死你的……”
墨时衍轻缓替他整理脑后的头发：“再也不会了。”
暮安被安抚了好一阵才平复下来，墨时衍给他擦干净脸蛋，拿过温水递到他唇边。
“喝水，嗓子都哭哑了。”
暮安喝了一大口，干涩的喉咙总算觉得润泽许多，不满道：“我嗓子又不是刚刚才哑的。”
墨时衍放下水杯，在他脸颊和脖颈间摸了摸：“还有点烫，身上呢，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提到这个，暮安嘴巴一瘪，浑身那些难受的感觉都开始涌上来，心里更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般：“哪里都不太舒服，都怪你……这次，肯定被你弄坏了……”
他能感知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因为从没经历过而觉得害怕，更加不敢再去回忆自己那些失态的反应和举动。
墨时衍已经在他还没醒的时候就帮他做过检查，还上了药，现在听他说得严重，便又把他翻了个身。
暮安被按着动不了，身上又没力气，只能一个劲喊：“好，好了……够了，不用再检查了。”
“药膏化开了，”墨时衍道，“等会睡前再上一遍。”
暮安听成另一种意思，哭着道：“不行不行，我真的不行了……不要了……”
墨时衍给他整理好衣服，指腹温柔将他眼角泪珠拭掉。
“是上药，宝贝，”低沉嗓音轻笑了声，“不是上你。”
暮安顿时脸红了个彻底。
墨时衍让医生来给暮安测了□□内的信息素水平，果然他身体里含有的enigma信息素简直超标，难怪体温一直降不下来。
医生给开了点退烧药，暮安老老实实吃了，还不忘追着医生又问了问墨时衍的身体状况。
“墨先生伤势恢复的很好，虽然没做舒缓治疗，易感期危机也顺利解除了呢，”医生笑道，“不过您还是多担心一下自己吧，目前看来墨先生身体素质比您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暮安想了想觉得也是，墨时衍看起来容光焕发精神抖擞，根本不是个伤患的样，倒是他躺在床上，浑身发烫。
退烧药效很快上来，暮安头脑慢慢变得晕沉，其他人都出了房间，他便拉了拉墨时衍的手，要求道：“你和我一起睡。”
终身标记后，Omega会对enigma产生极其强烈的依赖本能，即使墨时衍只是离开一下下，暮安都觉得难过的不得了。
墨时衍先给他上了点药，随后很自然的在床上另一侧躺下，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臂将Omega柔软的身体圈进了怀中。
暮安很乖顺的窝进去，轻轻动了下身体，故意移开些距离，防止压倒墨时衍的伤处。
谁知道圈在腰间的那只手臂却将他搂得更紧密了些，要将他毫无间隙的融入骨血中。
暮安虽然很享受这样严实又充满安全感的怀抱，但还是小声问道：“这样你的伤口会不会痛？”
“不会，”墨时衍亲吻他的发顶，“睡吧。”
暮安立马安心下来，闭上眼睛，声音变得绵软：“晚安，哥哥。”
“晚安宝贝。”
他们又多停留了几天，市内的事情已经很快处理完，主要收网任务在国内，墨时衍给赵舟安排了下，先让他回了国。
暮安跟学校请了几天假，和墨时衍在这处僻静的郊外农舍朝夕相处，倒也觉得宁静祥和。
他每天都要亲自盯着医生给墨时衍换药，甚至觉得医生下手太重，干脆自己给墨时衍换，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他还算是有经验。
只不过每次看见纱布底下狰狞的伤口，他眼眶就会立刻变红，墨时衍会等到他给自己缠完纱布之后再把他抱起来哄哄，告诉他一点都不痛，因为他动作很轻。
但暮安不太相信，墨时衍骨裂了也能抱他走很远的路，都不知道究竟有多能忍。
除了给墨时衍换药的时候他会掉一掉眼泪，还有种情况他会哭得更可怜些。
经历过那次终身标记后，墨时衍像是食髓知味。
喊哥哥没用，喊老公更是会得到些变本加厉的对待，他担心挣扎起来会碰到墨时衍的伤口，很委屈的隐忍着，但真的受不了的时候，什么也顾不上，只会一边用力踢人一边尖叫着喊：
“墨时衍！”
话音一落，狭长冷眸危险的眯了眯，俯身靠近，捏住他湿乎乎的脸颊，笑着问：“叫我什么？”
Omega一边抽泣着，一边被蛊惑着又喊了声：“墨，墨时衍……”
enigma没再说什么，房内那股强势凛冽的信息素像是骤然间刮起股风暴，裹挟着将Omega的意识和灵魂丢进石臼中狠狠捣碎。
天朗气清，郊区的星空很美。

第69章
墨时衍伤势恢复很快,可能这也跟enigma过人的身体素质有关，暮安总觉得要是那些伤出现在他身上，恐怕他得躺个十天半个月才能下床。
这处农舍地处偏远,听不到城市的浮华喧嚣,每天早上一睁眼就能闻到新鲜的空气,推开窗户能看到广阔的草原，后院里还养了一群可爱的奶山羊。
暮安很好奇赵舟是怎么找到这么妙的地方的,要是有机会他真想和墨时衍在这多住段时间。
农舍有好几个佣人照顾他们，一日三餐也讲究营养丰富均衡，暮安面前每天都会有一大杯新鲜热乎的羊奶，他一开始还不愿喝,觉得自己又不是还需要长身体的小孩。
但是女仆莉莉安强烈建议他尝试一口,他们这里的羊奶喝别的地方味道都不同，完全没有膻味，入口只会有浓郁的奶香。
暮安尝了尝，惊讶的发现莉莉安完全没骗他。
莉莉安解释：“因为这些羊的品种是从瑞士进口来的，不仅口感上佳,还含有非常丰富的营养元素，很适合Omega饮用。”
暮安疑惑：“只有Omega能喝吗？”
“当然所有人都能喝啦，”莉莉安大笑道，“只是这种羊奶其实可以用来催乳，所以适合送给哺乳期的Omega……”
“噗——”
暮安口中的羊奶还没咽下去,听见催乳和哺乳期两个词，一下没能控制住表情，纯白色奶渍顺着唇角流下来。
莉莉安吓了一跳，忙问道：“先生，您没事吧？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
暮安呛得脸颊通红,捂着嘴巴摆摆手。
墨时衍坐在他身侧，淡淡看了眼莉莉安：“你先出去吧。”
莉莉安赶紧收拾好餐桌退下去了。
暮安嘟囔着：“纸纸纸，快给我纸。”
一只手顺从的抽了张纸巾，把他捂着嘴唇的手拉下来，水红色的唇瓣边沾着点点白色浊液，白皙的掌心里也蹭上不少。
墨时衍捏着他下颌靠过来，慢条斯理给他把下巴和手心擦干净，随后在他嘴唇上跟着尝了尝。
一股奶哄哄的甜味。
暮安眨眨眼睛，问他：“好喝吗？”
“还可以，”墨时衍评价，“不如你的。”
暮安茫然：“什么？”
见面前人低垂的眸色似乎一直在他胸口处盘桓，暮安脸更红了点，“蹭”一下站起身，气冲冲往后退开，两手抱住自己胸前。
“你，你看哪里！”
墨时衍神色沉静，起身朝他走近。
“Omega受到激素影响的确会在哺乳期开始分泌乳汁，很正常的生理现象，乳汁中也会含有大量高浓度的母体信息素，能对婴儿产生一定安抚作用。”
墨时衍站在他面前，微微俯身，将他围困在身体和墙壁之间，黑沉的眸色紧紧盯着他。
“当然，也能用来抚慰伴侣。”
暮安像被火烧了似的，脑海中乱七八糟不停涌现这几天混乱的画面。
别说他现在没奶，每次还都会被又咬又吸，要是以后真有了，恐怕也轮不到孩子吃吧。
现在他都老感觉总是涨涨的，不止一次怀疑是因为发育还是单纯被弄肿了，再这么下去以后他是不是也得穿点保护的内衣……
意识到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大白天的就开始满脑子废料，一定是墨时衍把他搞成这样的。
暮安恼羞成怒，一把将堵在面前的enigma用力推开，红着脸丢下句：“流氓！”
骂完拔腿就跑了。
他一口气冲到楼下，偏偏正好看见莉莉安正在不远处的羊圈处挤奶。
莉莉安还冲他挥了挥手，邀请他过去。
暮安又好奇又觉得不好意思，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走近。
莉莉安半跪在母山羊身旁，手法娴熟，奶桶里很快积满了白色的羊奶。
“您要不要尝试一下？”莉莉安热情道，“很有意思的，而且喝到自己挤出来的羊奶，也会很有成就感的，您试试吗？”
暮安耳根子软，经不起诱惑，被莉莉安劝了几句就乖乖戴上了手套，也跟着跪在了母山羊的另一侧。
“我该怎么做？”暮安询问，见母山羊似乎想逃跑，他吓得立即高高举起双手，“我恐怕不行，莉莉安，我不敢碰它……”
莉莉安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委屈巴巴皱着脸，忍不住哈哈大笑。
“没关系，它们性格温顺，不会咬人的，可以先在头上轻轻抚摸，让它熟悉你的气味，然后像这样，大拇指和食指卡住头部，剩余的手指依次朝着手心慢慢收压，要记住动作轻巧，保持节奏。”
暮安学得认真，一步步跟着照做，很快便掌握了要领，没出一会，他和莉莉安合作着挤完了满满一桶羊奶。
暮安额角都渗出不少汗，戴着手套没法擦，便用袖口随便抹了下。
莉莉安抱了只刚出生没几天的小羊羔过来，解释道：“有几只母羊奶水不足，所以需要人工喂养，我们每天挤完奶之后都要先喂饱这些小家伙们。”
在她怀中正在张着嘴巴努力吃奶的小羊羔实在可爱的很，浑身雪白的皮毛没有染上一点尘埃，毛茸茸的两只小耳朵耷拉着，吃得开心了，毛球一样的小尾巴也在欢快的摇动。
暮安看得心都要化了，主动问道：“我可以喂一下吗？”
“当然！”
莉莉安把小羊羔小心翼翼递给他，他一只手捧着抱在怀里，另只手拿着奶瓶，小羊羔急切地在他身上乱嘬，他赶紧把奶嘴放进去，听见了咕噜咕噜地吞咽声。
他一直低着头，专注的盯着怀中小羊羔吃奶。
耳鬓碎发落下来几缕，被阳光照成暖色，整个人都像是被一种柔和的金光笼罩着，安静又美好，让人移不开眼。
一只手从身侧伸过来，替他将碎发轻轻拢至耳后。
暮安抬头看，见墨时衍正站在身侧看他，立即弯着眼睛笑：“哥哥你看，我在给它喂奶，真的好小好小一只，是不是可爱死了？”
“嗯。”
“莉莉安说它才出生十天，它身上特别软，你摸摸看，轻一点。”
墨时衍却抬手在他脸颊上摸了摸，指腹刮着他脸蛋蹭了蹭，帮他把不小心弄上的灰尘擦干净。
“我说的是它，”暮安皱了下鼻子，“不是摸我。”
墨时衍配合着在小羊羔脑袋上摸了下。
暮安眼里亮晶晶的：“很软对吧，我都不敢用力，怕把它捏坏了，它现在喝的羊奶也是我刚刚挤的，厉害吧？”
墨时衍看着他：“真厉害。”
暮安得意的摇头晃脑。
小羊羔很快就吃饱了，莉莉安过来把它抱走，但吃饱喝足的小羊羔不怎么听话，从莉莉安怀中一下跳出来，围着稻草堆开始绕着跑。
“两位先生，”莉莉安大声喊道，“请帮忙抓住它！”
暮安一撸袖子，把墨时衍推一边去：“哥别动，我来抓我来抓！”
小羊羔动作灵活，围着稻草堆左躲右闪，可闻到暮安的气味后像是忽然变老实了，竟然扑腾着主动跳进了暮安怀中。
暮安也非常意外，抱着还给了莉莉安，然后走回墨时衍身旁。
“这小羊好像脑子有点笨，”暮安当着羊面小声嘀咕，“我要抓他还往我身上跳。”
墨时衍又给他拢了下头发：“知道为什么吗？”
暮安：“为什么？”
“因为你刚给它喂完奶，”墨时衍笑了笑，“它把你当成妈妈了。”
暮安脸上又开始烧起来了。
晚上，他被墨时衍教着学了点新知识，关于他们白天讨论的某些正常生理现象。
他好像变成一颗被过分吮吸汁水后的荔枝，软烂的一塌糊涂。
几天后，赵舟回到农舍接他们。
暮安被安全送回学校，墨时衍先回了趟国内。
之前跟踪暮安追到保护区的那些人不出所料是盯上水晶矿那群人的手笔，只是其中除了二房三房，一直以来在背后和他们勾连着的几个旁支元老也浮出水面。
这其中也有暮兆的份，但墨时衍只是让人干脆利落的解决了后患，没再特意让暮安知道。
暮安的提前毕业申请很快通过，他只需要再上完大四上学期课程，把学分修满就可以提前半年毕业。
最后一个暑假他没回国，留在学校尽快完成他的毕业作品，与此同时还在假期跟着老师去参加了个国际比赛，并且代表学校获得了大赛金奖。
能获奖其实是在预料之内，暮安成绩一直在学院名列前茅，老师会带他参赛也是看中他的能力，虽然他还毕业，但是实力绝不比某些已经成名的艺术家差，可是金奖实属意外。
比赛结果公布后，暮安的名号几乎立刻在业内打响，年纪轻轻能在国际赛事展露头角的新生代画家，作品充满灵气和大胆创新，从名不见经传到荣誉加身，好像也只是一夜间的事。
捧着奖杯回来后，暮安还有点不真实感，总觉得网上铺天盖地关于他的报道都是泡沫幻境，同学们的恭喜也让他浑身都变得轻飘飘的，像在做梦。
他和几个同学走出校门，却在门口看见道熟悉的身影。
今天是墨时衍来伦敦看他的日子，最近太忙他居然忘了个干净。
匆匆跟阿秋几人告别后，Omega像只归巢的小鸟，欢快的朝着路边高大英俊的亚洲男人身上扑过去。
几个同学还好奇的想要多张望会，被阿秋三言两语都给赶走了。
暮安被人稳稳接住，脸颊亲昵的凑到墨时衍跟前，开心的头顶都在冒泡泡。
“哥哥！”
墨时衍揉揉他发顶：“别跑那么快。”
“我想你嘛，”他用下巴轻轻蹭了蹭，“特别特别想。”
就算墨时衍来看他的频率已经很高，但毕竟不是天天都能见到。
两人前后上了车，司机开车带他们回公寓。
墨时衍的伤已经完全好了，但手臂和额前还是留了点伤疤，虽然不仔细看不出来，但暮安离得他很近，还专门盯着他额角观察，末了用手指在那道细小的疤痕上面柔柔的碰了碰。
墨时衍把他手指拉下来，放在唇边亲了下。
暮安轻声问：“还会痛吗？”
墨时衍：“不会。”
暮安叮嘱：“那也还是得每天涂药，尤其是脸上一定要涂祛疤的，不准偷懒，我会每天监督你的。”
墨时衍极其配合的“嗯”了声，随后问他：“这几天做什么了？”
暮安立即迫不及待道：“我最近收到国内好几个主办方邀请，他们都希望我毕业之后的第一场个人画展能在他们那边举办，我挑了几个还比较有合作意向的，你帮我看看。”
他说着把手机上自己整理好的资料递过来，然后窝到墨时衍怀里一起看。
“这几个都还可以，”墨时衍问他，“有没有最喜欢的？”
暮安想了下：“其实我是想回港市的，第一场画展，我觉得很有纪念意义，不想在别的城市随随便便就办了。”
墨时衍：“港市最大的会展中心在夏氏名下，你们以前合作过。”
暮安点头：“刘经理那边的确跟我聊过，他们盛情邀请我选择他们那边，我是很想答应的，不过……”
墨时衍：“有什么顾虑提前说。”
暮安扭头看他，撒娇似的靠上来：“说了你都能给我解决吗？”
墨时衍亲了亲他嘴唇，低声问：“哪次没给你解决？”
暮安还真皱眉想了想，开始翻旧账：“那你上次来的时候我跟你商量的事情，你怎么没解决？”
墨时衍捏捏他脸颊：“最近事情多，可能忙忘了，说清楚点什么事？”
真让他说他反倒不好意思起来，支支吾吾提醒：“就是我卧室里那些东西……”
墨时衍：“嗯？”
暮安使劲瞪着眼睛看他：“你不知道吗？”
暮安是真觉得棘手。
每次墨时衍过来他卧室里都会多出一堆不属于他的物品，光是墨时衍的私人物品也就算了，一开始他还很开心。
那些物品上会带有很浓的enigma的信息素，墨时衍不在的时候他就很喜欢抱着睡觉，尤其喜欢直接穿墨时衍的睡衣，晚上像是睡在enigma怀里一样，很有安全感。
所以他每次都要求墨时衍把穿过的睡衣留给他，或者再从墨时衍行李箱里搜刮点更多的东西留下，现在他的卧室里已经充满两个人的生活痕迹。
两人每次分别前，墨时衍会给他很多次标记，深入持久，一层层覆盖，并且会在他的标记消失之前出现在他面前。
但对于已经被终身标记过的Omega来说，这种程度的抚慰已经不够。
渐渐的他卧室里又多出来点别的东西，大部分是他没见过也讲不出口的，反正基本都会被用在他身上，用过一次之后他就长记性，还趁着墨时衍回国偷偷扔掉几个。
但每次墨时衍过来总能第一时间发现，作为惩罚他当然会被欺负的更可怜些。
后来他果然不敢再随便扔东西，可好声好气跟墨时衍商量更加没用。
听见面前人发出几声闷闷的轻笑，暮安意识到墨时衍又在逗他玩，怒意一下子冒上来，仰头凑上去就咬他。
先是隔着衬衫在他锁骨的位置用力咬了口，湿乎乎的口水把布料都沾湿，还觉得不解气，又凶巴巴过来咬他嘴唇。
一边咬一边含混不清的说：“你还笑！回去，要把那些东西，都扔掉！”
墨时衍在他后脑勺上轻柔抚摸：“好。”
反正也该换点新花样。
暮安又故意磨了磨牙齿：“敢骗我，还咬你。”
墨时衍：“不骗你。”
“这还差不多……”
暮安松懈下来，谁知道脑袋被人按住，贴上去细细缠吻。
分开后墨时衍搂着他后背，给他一下下顺气，手机息屏放回他口袋，问他：“刚才是想说什么？”
搞得正事居然都差点忘了，暮安说道：“我其实已经有了自己想办的主题，所以我希望能在画展的筹备方面有绝对的自由度和话语权，如果是跟会展中心合作的话，我担心又会跟他们有什么沟通上的问题，毕竟他们很专业，可是，我也不差。”
“不是不差，”墨时衍抚摸着他，“你很棒，很优秀。”
被别人夸赞暮安都没太大心理波动，但墨时衍夸他两句，他尾巴都要翘天上去。
暮安鼻间哼哼两声，问道：“我的要求可不可以？”
墨时衍：“可以。”
暮安对他笃定的语气有些怀疑：“真的能全都听我的？”
墨时衍笑了下，在他唇上轻轻碰了碰：“当然，都听你的。”

第70章
在暮安看来非常难办的事,墨时衍果然很快给他解决了，在会展中心投了笔资金，刘经理便亲自给暮安打了通电话,表示到时候的画展他们将会全力配合,一切都以暮安的意向为准。
很快的,暮安顺利修满学分，并且在寒假还有一个月的时候就提前拿到了毕业证和学位证,正式学成归国，开始筹备个人画展。
芜山矿产开发项目原本就只是个噱头，暮安专门跟墨时衍表达过自己的想法，老宅是爷爷留给他的,既然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都已经被处理干净,那他希望替爷爷守好老宅。
至于那座水晶矿，他其实不太在意。
墨时衍完全尊重他的决定，以墨氏名义宣告矿产开采项目将无限期搁置。
一个月后，暮安的首场个人画展《溯光》在港市会展中心正式开幕。
溯光，意为追溯时光,所有画作均为暮安一个人完成，大致按照完成时间依次展出，能明显从一开始画作上的青涩稚气感受到他的一步步成长，最后在主展厅正中央放置的几幅是他最满意的画作，其中还包括从墨时衍办公室借过来的那两幅。
每幅画都代表着他某一阶段的心境和情绪,正是一点一滴的成长，才铸就了今天的他。
开幕当时甚至比当初他们团队上次在这举办的那一场更加盛大，场地因为得到墨氏赞助大了接近一倍，装潢更显低调奢华，由于暮安已经因为国际金奖名号在业界展露头角,很多人慕名而来，其中不乏很多业内人士和爱好者。
展厅内人头攒动，名流云集。
暮安没料到会有这么多人，在二楼往下看了眼就开始紧张，扭头想再回休息室躲会，阿秋直接拎着他后领揪了出来。
“An，你要去哪？下面那么多人等着呢，你等会还要上台讲话，你最好现在就下去迎宾！”
阿秋纯属来给暮安帮忙，画展筹备事情太多，暮安一个人也应付不来。
今天暮安穿了身得体的定制礼服，他自己整了整衣领：“知道了知道了，我准备下去了。”
阿秋拉着他下楼：“那就赶紧去，还磨蹭什么呢。”
暮安摸了摸自己领口，指给阿秋看：“我领结找不到了，可能落在休息室了。”
阿秋握着流程表：“我让人去帮你找，你今天是主角，这种小事用不着你亲自动手。”
说着便把暮安推进了人群中，暮安几乎瞬间便被几人围起来，还有几家媒体开始劈里啪啦拍照。
暮安脸上挂着柔和笑意，拿了杯香槟，一一跟来宾碰杯打招呼，没一会就感觉脸上的笑容都快僵掉。
顺着人流又走到一群人面前时，手上的酒杯还没来得及碰上，便听到熟悉的声音开始打趣：“哟哟哟，暮大画家来跟我们碰杯了，荣幸荣幸，快点都凑过来！”
暮安抬头，见墨轩竹笑嘻嘻的看着他。
一旁的宋愿和姜兴澜非常捧场，欠兮兮地都把酒杯凑过来，还特意将杯口往下放放，一脸敬意。
“大艺术家，您好您好，失态了。”宋愿说道。
“久仰大名啊，没想到今天能一睹您真容，您不仅作品好，人品也没得说，朋友肯定很多吧？”姜兴澜问道。
暮安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点，眼睛都弯成两道月牙：“我不是让人给你们留了VIP座吗，你们怎么还跟人堆在这站着等。”
墨轩竹看了眼周围熙攘的人群：“上面人少，没什么意思，下面多热闹，刚才我还听见好几个人在疯狂夸你，差点没给我笑死。”
暮安好奇：“他们说什么了？”
墨轩竹：“说你是有史以来获得金奖最年轻的选手。”
宋愿：“百年难得一遇的天赋型。”
姜兴澜：“堪比尼采梵高毕加索……”
暮安眼睛瞪圆，赶紧打断：“停停停，这么多人看着，大白天别说梦话。”
姜兴澜不服：“那怎么了，看着就看着呗，今天不就是来看你的，在我心里你就是比别人强好吧，你俩说是不是？”
宋愿点头：“是。”
墨轩竹满脸无语，刚想抬杠，被宋愿眼神警告了下，跟着点头：“是是是。”
暮安正跟几人闹着，一抬眼却见许昔辰从人群不远处过来，他表情明显僵硬了瞬。
许昔辰倒是面色平静，跟他碰了碰杯：“恭喜你。”
暮安礼貌道：“谢谢。”
许昔辰目光在他脸上轻轻扫过，已经很长时间没见。
但是如今的暮安看起来比上次见面像是又变了些，在这样喧闹的名利场也能自信从容，整个人从头到尾都透着股温柔大气的沉淀，眼神也明亮笃定，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被悉心珍爱后焕发出的动人光彩。
像是和墨时衍在一起时间久了，身上也染上些相似的独特气质。
许昔辰问他：“学业已经完成了？”
暮安：“嗯，很顺利的提前毕业了。”
许昔辰：“那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这话的语气仿佛只是个很久没见的老朋友，暮安脸上无意间流露出些幸福神态，说道：“有点累，但是很充实，很好啊。”
“那就好，”许昔辰有些释怀的笑了笑，“希望你以后也一切顺利。”
暮安也笑了笑：“你也是。”
听着两人奇奇怪怪的对话，墨轩竹跟宋愿低声嘀咕了几句，宋愿蹙着眉思索了会，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暮安好奇凑过去：“怎么了？”
墨轩竹神色认真：“我刚才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们以后辈分到底该怎么论啊，”墨轩竹看着暮安，“你和时衍哥要真结婚了，那我该叫你弟弟，还是嫂子？”
暮安耳根微微涨红：“……”
墨轩竹盯着他催促：“你觉得呢安安？”
暮安压低声音：“叫名字！”
墨轩竹：“那不行，重要场合还是得有礼数，我对你直呼大名时衍哥不得治我，我看就这样吧，在外面叫嫂子，在家叫弟弟，时衍哥不在的时候我再叫你安安，怎么样？”
暮安听不得“嫂子”两个字，要是再严格论起来，他岂不是还要自己叫自己一声嫂子。
有种道德观念猝然崩塌的慌乱，暮安扔下句“随便你”，说完端着酒杯赶紧溜了。
二楼有几个VIP贵宾，暮安一迈进去就先看到了盛泽翊和余浅。
盛泽翊招招手让暮安过去，一边揉他脑袋一边跟旁边几个人介绍：“我说了这我干弟弟，你们几个还不信啊，我从他穿开裆裤就认识他了，从小看着他长大的。”
暮安气得把他手拉开，冲着余浅瘪瘪嘴，余浅赶紧给他整理好发型。
暮安还不忘反驳：“我当时都六岁了。”
才没穿开裆裤。
盛泽翊一听乐不可支：“我就是个夸张比喻，还跟我抬杠，我今天可是准备买你几幅画的。”
暮安来了精神：“几幅？”
盛泽翊对另外几人道：“这样吧，我先来开个好头，一楼除了不对外售出的，有多少我全都包了。”
一人笑道：“这还不知道价格呢，盛总就出手这么豪气？”
暮安也跟着道：“那我可开高价了？”
盛泽翊无所谓：“随便开，干哥哥出得起。”
暮安美滋滋地给阿秋发了条消息，热烈庆祝开幕式还没开始就已经迎来开门红。
余浅见他笑意藏不住，柔声问他：“这么开心呀？”
暮安用力点头：“开心开心，嫂嫂你和泽翊哥都对我真好，我以后一定孝顺你们。”
余浅哭笑不得：“画展办得这么成功，现在是不是最大的心愿也都完成了？”
暮安眼睛眯起来：“没错。”
余浅颇为爱怜地摸了下他的头发，也为暮安如今取得的成就感到喜悦，但此刻看着他，眼前不由自主回想起当初那个坐在婚宴门外落寞孤单的身影。
在对一切都无能为力的时候，喜欢上一个不可能的人，明知前方可能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悬崖，却还怀着一腔孤勇跳进去，稚嫩的胸膛中怀揣着再多的惶恐不安，却从不与人言说，只自己默默忍受。
虽然不知道暮安独自出国那两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好在兜兜转转，事情最终有了好的结果。
余浅笑着问：“那，和当初喜欢的人最后怎么样了？”
暮安愣怔住，似乎对余浅还记得这件事感到惊讶，看见他温柔的笑意，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似的，也弯了下唇角，小声告诉他。
“在一起啦。”
*
距离正式开幕还剩不到半小时，阿秋还没找到暮安的领结，先把他从贵宾室又揪出来，让他回休息室再重新整理发型和服装，最后顺一遍演讲稿，为等会的发言做准备。
暮安才推开休息室的门，却见窗前站着道熟悉身影，看见他进来后挂断电话，冲他远远招了下手。
他立即兴奋的跑过去，一边喊“哥哥”，一边扑到墨时衍怀里。
墨时衍把他抱起来：“晚了么？”
暮安忙道：“不晚不晚，还没开始呢，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都没让人叫我一声？”
墨时衍抱他到沙发上坐下：“刚到，准备的怎么样？”
暮安诚实道：“词倒是都背下来了，但是人比我想得多多了，我现在好紧张，怕等会要忘词。”
他今天还稍微化点了妆，皮肤好所以没打很厚的底，只是薄薄涂了一层，嘴唇上应该也涂了东西，在灯光下是健康的水红色，显得异常柔软水润，像是泛着层蜜似的光泽。
墨时衍抚了把他耳侧的头发：“有多紧张？”
“特别，”暮安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处，“你试试，我心都要跳出来了。”
掌心下的心脏的确在扑通扑通快速而鲜活的跳动着，大掌顺势收拢，在他胸前轻柔扫过。
暮安顿时抖了下，往后一缩，把自己衣服拉紧，戒备的盯着他：“你干嘛啊。”
昨天晚上弄的，他现在还敏感着，这会儿学着上次墨时衍给他贴的，也自己在胸前贴了两个阻隔贴，还专门仔细照着镜子看了好几遍，确认看不出痕迹。
但是被碰一下还是觉得难忍，酥酥麻麻的痒意袭来，他觉得墨时衍肯定是故意的。
墨时衍：“还疼？”
暮安气恼：“你还问？不然你也让我咬一咬，而且你还不光咬，还吸……”
喝奶似的，可他又没有。
墨时衍看他小脸气嘟嘟的，捏着他脸颊靠近，呼吸声都沉了沉，盯着他问：“不爽么？”
暮安两眼瞪大，漂亮的浅色瞳孔中倒映出一张放大的俊脸，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明明西装革履一本正经的模样，怎么能问出这么下流的问题。
他两只手使劲推了下，别开脸，耳根几乎一直烧红到脖颈间，幸而被贴着颈间垂落的发尾遮盖住。
“才没有……”
墨时衍撩开他系得板板正正的衬衫领口，果然在雪白的肌肤上看到些斑驳红痕，低了低头，颇为爱怜地在上面轻轻吻了下。
被困在怀中的Omega顿时不由自主浑身发颤，口中随之发出闷哼。
墨时衍对他的身体反应了如指掌，没太过分，湿热气息覆盖在上面厮磨了会便抱着他扶正，给他把领口重新遮好。
想到被这样一身规整严谨的正装紧紧包裹住的身体上满是自己留下的痕迹，一种饱胀充盈的满足感便会盈满全身。
“乖孩子不准撒谎，”墨时衍眼尾眯了下，“再说一遍？”
暮安身体发软，抿着嘴唇不愿出声，生怕自己叫出来，只是使劲摇摇头。
墨时衍纵容道：“好，没爽。”
说罢将Omega在腿上颠了颠，眸中带着点笑意：“还有二十分钟上台。”
暮安看了眼他的腕表，赶紧点点头。
大掌摸了摸他后背，缓声道：“回去再收拾你。”
暮安听见这话，怕得下意识夹紧双月退，眉头都皱起来，用一种极其委屈的表情看着他，嘴唇无意识向下撇了撇。
墨时衍看他一脸可怜样，抬起他下巴，含住两瓣果冻似的嘴唇轻轻吮着亲了会。
很甜，唇釉好像也是荔枝味。
松开时暮安微微气喘，赶紧又去看时间，还有十分钟。
他冲着墨时衍舔了下唇瓣，忙问：“你把我的妆蹭脏没有？”
墨时衍给他上上下下检查了下，除了嘴巴更红了点，眸色更水了点，其他没什么差别。
“没有，”墨时衍问他，“还紧张么？”
暮安喘了两口气：“现在好像还好。”
甚至被墨时衍搞来搞去，他都快忘了还要上台这事。
墨时衍像是专门来给他放松的，宽慰他道：“小时候一个人进比赛场都不紧张，等会只是上去说几句话，讲错也没关系，是你的画展，没人能听得出来。”
暮安眼睛亮了下：“真的吗？”
“真的，”墨时衍哄他，“不怕。”
休息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推开，阿秋匆忙跑进来，把领结往沙发上一扔，什么都没看见似的，扔下句“戴上快点出来”，然后又把房门关了。
暮安从墨时衍腿上下来，自己手脚麻利的把领结戴上，准备直接跟着出去时，被身后人拉了把，一双手抬上来给他把领口的黑色蝴蝶结整理板正。
暮安抬着头看他，忽然提醒道：“你还没给我加油。”
墨时衍帮他整理好后，在他头发上摸了摸，神色专注柔和的看着他，说道：“加油，宝贝。”
暮安用力点点头，压着拳头给自己打了打气，随后打开休息室的门，挺直脊背走出去。
墨时衍站在后台的阴影处，目光一直紧紧追随着那道纤细身影，看着他一步步往前走，走到了鲜花和掌声中去。
*
暮安的开幕致辞真诚又谦逊，自然赢得满堂彩。
画展结束后，他对外售出的作品几乎全部卖空，除此之外暮安还特意留了几幅对他有特殊含义的，不管价格再怎么高也不卖，神秘兮兮的说自己另有用途。
而那几幅画在画展结束后就直接被运送去了福利院，以赠送的名义捐献。
事实上墨时衍一直在持续资助着那家福利院，并且每年不断扩大资助范围，就在前不久结束的港市企业家评选中，他已经以卓越的商业成就和对港市显著的公益贡献高票当选榜首，在各种意义上接替了墨老爷子的生前志愿。
而他今年也才刚满三十岁，未来不可限量。
画送到之后，暮安也让墨时衍专程陪他回来一趟。
又是许久未见，李院长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满头白发，看见暮安后依旧笑容慈祥，把两人迎进办公室，一人倒了杯热茶。
“确实长大了，安安，你送来的画我已经找人收起来了，”李院长颇有些自豪，“听说现在值钱得很，你小时候我就看出来你这孩子有出息，那时候你虽然不爱说话，但是很乖很懂事，特别有主意。”
暮安看了看这间老旧办公室四周的环境，居然还是那个破旧的电视机，简单的双人沙发，以及质朴到近乎简陋的办公桌。
李院长衣着也很朴素，可在外面走廊上疯跑的孩子们却光鲜亮丽，被养得白白胖胖，一看就是被院长和老师悉心呵护着长大。
“您怎么也没换台新的电视机，”暮安问道，“我不是也让人把一部分收益捐给慈善基金了吗？院里难道没有收到吗？”
李院长笑着道：“收到了收到了，我给孩子们买了批新的课桌椅，等会带你去教室看看，现在比你当时在的时候条件又好了不少呢，墨总每年捐来的钱都用不完，还又新盖了两栋楼，正装修着呢，明年能就能接更多孩子过来了，我还打算再多招一批新老师过来，要求多才多艺的，能教孩子们唱歌画画，或者跳舞，最好也能像你一样从小培养……”
说起孩子们的事李院长话头就停不下，暮安也听得很有兴趣，时不时帮着出点主意，需要用钱的地方就看一眼坐在身旁的墨时衍。
墨时衍应声，他便对李院长眨眨眼：“没问题，院里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我……我哥，您可以尽管开口，不要客气。”
墨时衍手臂一直很随意地搭在他后腰处，两人姿态不用言说也能看得出异常亲昵，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李院长虽然不关心外界绯闻，可暮安和墨时衍的事他还是很关注的。
“你们应该也好事将近了吧？”李院长笑容可掬，“到时候可得提前告诉我一声，我一定得代表院里给你们包一个大大的红包，这是多有缘分的喜事，院里必须也得跟着沾沾喜气。”
暮安不好意思地偷偷戳墨时衍手臂，墨时衍笑了笑：“一定。”
李院长看起来比他们两个当事人还开心：“那我得提前祝贺你们一声，就祝你们长长久久，百年好合吧。”
暮安脸颊红扑扑的，甜甜笑了下：“谢谢院长。”
外面一群小孩忽然把办公室的门撞开了，也不知道听懂了什么，三五成群，一个接一个对着坐在沙发上的暮安和墨时衍开始扯着嗓子叽叽喳喳：
“长长久久——”
“百年好合——”
“新婚快乐——”
“早生贵子——”
不知道谁教的祝福词，李院长听得哭笑不得，把说早生贵子那个拎着后衣领揪出去了，追着几个调皮的小兔崽子挨个赶回教室。
屋外天色逐渐阴沉下来，室内光线忽然变暗，像是快要下雨的前兆。
这么多年过去暮安还是对此感到很兴奋，直接从沙发跑到窗台边往外看，甚至打开窗户伸手出去接了会。
只接到了满手的风。
墨时衍也走到他身边，在他身后站着。
窗外还是那棵枝繁叶茂的玉兰树，只是现在还没开花。
记忆像是在一瞬间疯狂被抽离着往回拉，拉到十五年前的暴雨天。
墨时衍第一次站在这个窗台前，透过窗户看到在树下的身影，很小很小的一个，穿了件黄色小雨衣，背后托着条长长的尾巴，一个人在雨地里忙忙碌碌。
“哥哥。”
耳边传来轻柔的喊声，他朝着声音看过去，原来树下的身影已经站到了他旁边。
好像只是一转眼，居然就已经长这么大了。
暮安拉着他的手，轻轻晃了下：“陪我出去走走好不好？”
“好。”
两只手十指紧扣，从办公室内出来。
上课铃已经打响，走廊上喧嚷的孩子们也都乖乖回到了教室。
暮安边走边给墨时衍介绍，他以前在哪上课，在哪睡觉，在哪吃饭，又偷偷躲在哪一声不吭地画画。
虽然在这呆的时间并不长，但暮安对那段记忆印象很深刻。
从楼内出来，外面风吹得有点冷。
墨时衍敞开外衣将身侧的暮安拥进怀里，暮安便也顺从的搂住他的腰，将他的怀抱当成个温暖的避风港。
“之前每次下雨我就喜欢坐在这里看，”暮安指了指一栋有些年头的宿舍楼，“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里，你把我从雨里一把捞回来，还跟我说以后你就是我的哥哥。”
墨时衍夸他：“记得这么清楚。”
“当然，”暮安得意的挑眉，“你说的话我都记得。”
墨时衍不知道从口袋里掏出来什么，牵着他的手指套了上去：“那还记不记得这个。”
暮安看了眼自己无名指，上面原本戴的素色戒指竟然刚刚被替换成了个更加奢华漂亮的婚戒，周边镶嵌着一整圈闪闪发亮的钻石，闪得他眼前发晕。
两人约好了要等暮安毕业之后就结婚，可是这段时间暮安一直在忙活个人画展的事，却不知道墨时衍什么时候又去定制了两枚婚戒。
他把另一枚放进暮安手心，低声哄道：“给我戴上。”
暮安眼眶一阵阵发热，把戒指给墨时衍套在手指上后，直接扑到他怀里抱住。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啊，我怎么又不知道……”
墨时衍用下巴在他发顶蹭了蹭：“昨天刚拿到，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喜欢么？”
暮安声音闷闷的：“喜欢喜欢，我好喜欢。”
墨时衍捧着他脸颊抬起来，见他眼圈周围发红，温热指腹在上面轻轻抚过：“喜欢戒指，还是喜欢哥哥？”
暮安不假思索：“都喜欢，最喜欢哥哥。”
他在墨时衍下巴上亲了亲，眸中闪着动情的水光：“虽然已经说过很多很多遍了，但是我怕你有时候还是会不记得，所以还是要再说一遍。”
他神色很认真，像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
“我最爱最爱哥哥，全世界第一爱。”
墨时衍笑了下：“嘴巴这么甜。”
暮安小声嘀咕：“一直都很甜。”
墨时衍在他唇上尝了尝，的确很甜，便道：“那哥哥就比你的爱再多一点点。”
暮安满意了，又被拥着往前走，两人不知不觉走到刚刚那棵玉兰树下。
“我还有个问题，”暮安看着身侧人，眼中满是好奇：“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喜欢上我的？”
这个问题墨时衍也不止一次回想过，答案是并没有一个确切的时间点。
或许那份毫无保留的，浓烈极致的爱是一条绵长没有尽头的路，暮安只是平稳地走在上面，走着走着，便长大了。
等到发觉路旁开满鲜花的时候，香味已经浸染他全身。
“你呢？”墨时衍问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暮安支吾半天，发现自己也讲不清，便开始转移话题：“那你有没有感到后悔过？”
他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墨时衍，心中竟然对他的答案有几分紧张。
墨时衍：“有。”
暮安脸一垮，看着像是要哭：“你说什么？你居然后悔了？”
墨时衍抱住他，无奈的抚摸着他脸颊，轻声道：“后悔让你离开我，整整两年。”
暮安愣了下，没想到他已经对这件事完全看开，甚至大部分时候觉得墨时衍做的决定很对，如果没有当时被逼的那一下，他说不定还没办法成长到今天这副自我满意的模样。
可过去的时间越久，墨时衍却越对当时的选择后悔，或者更确切地说是感到后怕。
他只能庆幸暮安只身在国外，并且在两年没有见面的情况下对他的感情依旧没有变淡，否则如果暮安真的在外面有了新的喜欢的对象，真的谈了恋爱，再带回来个alpha说要结婚，他大概真的会发疯。
暮安看不懂他眼底复杂的情绪，便主动在他唇角亲了下：“没关系哥哥，你是为了我好，我都明白。”
墨时衍摸了摸他微凉的脸颊：“很乖。”
暮安哼哼两声：“但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墨时衍：“没有。”
“我都还没说完，”暮安道，“我后来想，你那时候把我送到叔父叔母家里后回到美国，难道就没有想过干脆不再回来了吗？反正墨氏在那边也有产业，你也还有没完成的学业，如果你不回来的话，应该可以继续做你想做的事，去追求你自己的梦想吧，就不要管墨家这堆破事了。”
也不要管我了。
剩下半句他当然没有说出口。
墨时衍眸色很沉，深深望进他眼底，时间仿佛停滞住几秒钟，随后回答道：“从来没有。”
听到如此笃定的答案，暮安心里早已经酸软成一片，眼泪汪汪的看着他问：“为什么啊？”
墨时衍凑近过去，在他微红的鼻尖上轻轻碰了碰。
“因为知道，你在等我。”
-
老爷子刚去世那几天，消息全方位封锁。
事情来得太过突然，墨时衍只来得及把暮安匆匆安置在叔父叔母家中，就跟着赵舟赶往美国，处理老爷子身后事以及遗产分配股权继承和一堆集团内部焦头烂额的事，那几天他过得昏天暗地，根本没时间伤心。
陌生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他原本没打算接，周遭一团乱，赵舟在喊他过去签几个文件。
但是来电像是国内的，他还是接起来，嗓音透着股难掩的疲惫沙哑：“喂，你好。”
对面没人说话，只有极其细微的抽泣声。
墨时衍几乎瞬间便知道是谁：“安安。”
不用看也能知道那张雪白的小脸上此刻肯定满是泪痕，抿着嘴唇倔强地不发出声音，只睁着双漂亮的琥珀色大眼睛扑簌簌掉眼泪，光是想象就觉得心口一阵阵揪着疼。
“怎么哭了？”
远隔万里，想见见不到，想把他抱在怀里哄哄也没办法，只能听着不会讲话的小动物一样悲痛欲绝的哭声。
“安安，打电话是要讲话的，不然哥哥看不到你，也不知道你想说什么，”墨时衍声音放得很轻柔，哄着他，“你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么？”
那边传来几声很轻微的呼吸声，像是有千言万语想说。
墨时衍静静等着，又喊了声：“安安。”
可是直到电话突然挂断，也没再听到暮安的声音。
墨时衍坐着没动，听着里面一群人还在大声争论着遗嘱内容，他只觉身心疲惫。
赵舟又喊了他几声，见他只身坐在空荡荡的长廊上，便朝他走过来。
“少爷，不进去吗？”
墨时衍靠在墙上闭了闭眼：“等会。”
赵舟知道他这段时间很累，再三思量，提议道：“其实律师那边的建议不是不能考虑，不回国的确会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老宅和港口大不了就不要了，没什么所谓。”
这些东西对墨时衍没有太大意义，他很早就跟着老爷子离开港市，跟墨家其他几房更是没什么感情，按照律师说得舍弃部分遗产，在这边墨时衍能继续完成学业，做想做的事业，不必把所有重担背到自己肩上。
赵舟在耳边劝说，墨时衍没听进去几句。
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忽然挂断的电话，在想暮安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离开得太过匆忙，都没来得及多交代他几句。他还那么小，一个人寄住在别人家里会不会感到不自在？晚上还会不会吓哭？他是心思很敏感的小孩，会不会误会自己把他送给别人，不要他了？
正想着，蓝悦的回电打了过来。
暮安的电话刚挂断他就立马给墨成霄和蓝悦打了电话过去，可国内时间很晚了，一时没人接听。
他立马请两人现在去察看一下暮安的状况，自己会一直在这边等待，蓝悦连忙应下。
随后墨时衍才转头看了赵舟一眼，眼底已经冒出些红血丝，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赵舟犹豫片刻，询问：“我们，还回国吗？”
墨时衍捏着手机：“回。”
赵舟：“为什么？”
刚才那种难过揪心的感觉不想再有。
墨时衍说道：“因为有人在等我。”
带他回家，然后，陪他慢慢长大。
-
暮安又被弄哭了，当然还是要怪在墨时衍头上，所以他闭着眼睛用力在墨时衍衣服上蹭蹭。
他实在不知道自己爱哭的基因从哪遗传的，印象里爸爸妈妈好像都没有像他这么爱掉眼泪。
“结婚必须要告诉爷爷一声。”他带着鼻音说道。
墨时衍：“当然。”
想到点什么，暮安神色又紧张起来：“可是我都没见过爷爷，忽然就要和你结婚，我有点担心呢，爷爷会不会不同意？会不喜欢我吗？”
“不会，”墨时衍用掌心给他擦擦湿乎乎的脸颊，“我说过他会很喜欢你。”
暮安要求：“那你发誓。”
墨时衍举着手：“发誓。”
暮安放心不少，问道：“你平常会想起爷爷吗？”
“偶尔会，”两人没怎么聊过这方面，墨时衍轻声问道，“你会不会想起爸爸妈妈？”
暮安非常诚实：“经常会，我有时候还会偷偷在心里跟他们讲话，尤其是你欺负我的时候。”
墨时衍搂住他，他又补充：“但是不用担心我，我已经不会很难过了，因为我有你了。”
除了对方，他们没有其他的家人，所以当初的承诺要一辈子履行。
做彼此的家人，亲人，爱人。
相伴一生的人。
风把乌云吹散，雨没有下来，阳光竟然缓缓穿透密闭云层倾洒。
暖洋洋的，照在窗台外的玉兰树上，照在树下相拥的两人。
但是没关系，暮安现在不止喜欢下雨天。
和墨时衍在一起后，晴天也喜欢，雨天也喜欢，只要在一起，什么样的天气都开心。
“宝宝，”墨时衍唤他一声，低头吻住他，低沉嗓音许诺一般，“哥哥永远爱你。”
暮安热泪盈眶，回应他：“我也是。”
阳光和煦，玉兰树好像已经开始长出新生嫩芽。
不必再有顾忌，他们在树下接吻。
已经一起长大了，再一起慢慢变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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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