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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愿
作者：钦点废柴
内容简介
 高中毕业七年聚会，提起田愿，大家印象都是：高三时给许翊和他女友打了一年早饭的老好人。 他们问：田愿，高考完你有没有大胆跟许翊表白？ 只是同学间互相帮忙，从来没有这个想法。 田愿淡笑，双手在桌底下握成拳。 许翊是谁，常年霸榜女寝夜话TOP1，当年风头无两的高考市状元，现在炙手可热的科技创一代。 至于曾经是田愿高三同桌这回事，早没人记得。 许翊出差邻市，缺席聚会，有人提议大家都给许翊发短信，统一模板，带上大名，看他先回复谁。 田愿磨磨蹭蹭，不情不愿，被熟人一把夺过手机发送： 一别七年，情谊不灭。 高中同窗，再聚一堂。 期待相见，共叙往昔。 ^_^田愿 @海宜路云食府 等你来哟，不见不散 发送完毕，全员手机摊开在桌面，众人静待佳音。 不多时，某台手机屏幕亮起，一连进了三条短信： XY：老婆？ XY：终于把我放出黑名单了。 XY：现在过去找你，等我。 先婚后爱/双向暗恋/有误会有乌龙 特教老师x科技创一代 注：男主非霸总，只是霸总的高级牛马，同学传言有夸大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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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来接你。
4月30日，下午，蓝风铃儿童康复中心。
“呜啊——！啊——！”
三岁小男孩尖声大哭。
小隔间只有普通试衣间的两倍大，逼仄空间里，哭声堪比爆炸。
田愿年纪比小男孩大八倍有余，坐在同样矮小的塑料椅上，情绪稳定，面无表情，拉着他的手完成桌上的图形配对。
田愿：“好啦，诺诺完成了，棒棒！”
整个过程，对小孩和大人都是酷刑。
诺诺挺腰想从椅子上拱起来，嘴巴大张，暴露扁桃体，上下门牙拉出银丝，嘴角也有一条。
田愿微微蹙眉，抽过纸巾给他擦了丢垃圾桶。
这个间隙暂时没任务，诺诺忽然安静一瞬。
俗话说孩子静悄悄，定是在作妖。
诺诺打了一个尿颤，拉完了，吸了吸鼻子。
幸好他还穿着纸尿裤。
噔的几声，音律错落有致，下课了。
田愿：“好，我们下课了，拜拜。”
诺诺没有回答田愿，甚至看也不看她，周围的一切都比老师更有吸引力。
田愿扶正诺诺的下巴，趁四目短暂相触，重复：“拜拜。”
诺诺还是没反应，田愿捡起他的手，挥挥，又说：“拜拜。”
然后，她如释重负，牵起诺诺的手，捞过靠墙矮柜上的文件夹，开门领他走出隔间。
走廊两旁都是类似的隔间，整齐而密集，堪比监室。门后传来的大多是老师的声音，偶尔掺杂的一两声童声，刻板而单调。
诺诺妈早已等在走廊口，作为一个新晋的特殊儿童家长，她目光殷切又焦灼，还没出现老家长才有的麻木与烦躁。
听到田愿说诺诺又哭了大半节课，诺诺妈的苹果肌颤了颤，霎时湿了眼。
田愿说：“诺诺比昨天有进步，大部分时间愿意坐在椅子不乱跑。”
诺诺妈：“田老师，其他小孩刚开始也这样吗？”
田愿：“大部分不能安坐，需要适应一两周，极少数一坐上来就能开始任务。”
许是田愿语调平稳，给了诺诺妈信心，她在上课出勤表上签了名，也学田愿的样子，拉起诺诺的手，手把手教再见的手势。
“跟田老师拜拜。”
田愿展颜：“诺诺拜拜，五一后见。”
“五一后见。”诺诺东张西望，听懂和回复的只有诺诺妈。
田愿说：“他现在大小便会示意了吗？”
诺诺妈略显尴尬，“没有，还穿着纸尿裤，就怕出来尿得到处都是。”
田愿：“他刚才应该尿了一次，放假在家可以脱掉纸尿裤训练一下。”
诺诺妈点头，还想跟田愿多讨教几句，诺诺哼哼唧唧，拽着她的手要走。
诺诺妈只能仓促作别，“谢谢田老师，我们先走了。”
田愿目送诺诺母子走出中心大门，转过身，旋即换上另一副表情。
轻松，愉快，像每一个迎接五一小长假的打工者，如果走进浴室，大概会放声歌唱。
田愿往办公室里塞好文件夹，拎了包进厕所换下蓝风铃的带领短袖，再回办公桌下拉出行李箱。
同事嚯地一声，“田老师，直接带行李箱下来了？”
嗒的一声，田愿提起拉杆，“我7点20的车，来不及回宿舍。先走了，五一快乐。”
同事：“这个点出发，地铁比打车快吧？”
田愿按指纹打卡下班，拉着行李箱往地铁站狂奔。
晚高峰叠加小长假出行，站内人头攒动，仙人球上地铁都成了仙人掌。
田愿的微信名正好叫Cactus，高中时代的遗迹，她的刺都要挤没了。
除了挤地铁，田愿没一刻停步，刚把行李箱扛上壁架，高铁徐徐开动。
田愿松了一口气，跌坐上靠窗椅子，挨着车窗，看着站台缓缓后退。
她掏出手机给“田田的家”群里发消息。
Cactus：我上高铁了
没多久，回复冒出来。
爸：[赞]
爸：赶得上就好
爸：晚饭吃什么
Cactus：带了零食
爸：[呲牙]
爸：我们再过两个小时出发
Cactus：还早，11点才到礁城
Cactus：你是阿妈吧？
爸：[呲牙]我的手机在充电
田愿回头略览聊天记录，语气差异一目了然，只有当妈的才会事无巨细。
她爸经常不看群消息，被@才可能瞄一眼，屡教不改，还振振有词：有急事就直接打电话了，还发什么微信。
妈妈胡小霜再发来一句：顺顺利利。
Cactus：耶.jpg
田愿翻看朋友圈，动态内容大概分为几类。
一类像她一样踏上旅程，乘坐公共交通的强调抢到票的幸运，配上票根或者人海的照片，自驾的配图导航一路红色。
一类没抢到票的宣布驻扎原地。
一类在老家的配图举杯对饮，假期吃吃喝喝即刻开始。
还有一类加班的说静静看着大家放假。
田愿随手点赞，给关系好的留评。
高铁提速，信号衰弱，她退出朋友圈，戴上耳机看提前缓存的视频。
半小时后，田愿在Y市换乘动车，手机信号满格，“田田的家”又冒出新消息。
弟：我都到礁城了
Cactus：大学生就是来去自由
弟：[得意]
Cactus：你怎么回家？
田愿老家没有动车站，搭动车只能到隔壁的礁城，她每次往返都由爸妈车接车送。
弟：我找我朋友玩一晚，明天再回乌山
Cactus：女朋友
弟：挠头.gif
弟：你给我介绍啊
Cactus：回家让胡老板给你介绍
弟：告辞.gif
妈：[呲牙]
所谓母女连心，隔着屏幕，田愿都能看出胡小霜又要给她安排相亲，这也是每次回家的必备节目。
妈：到哪了？
Cactus：刚过Y市换了动车
妈：[OK]
胡小霜发来语音，说他们收拾完就出发。
田愿家开汤粉档口，主卖肉丝粉汤、猪杂汤粉和炒河粉，从早餐时间开到晚上八点左右，现在正是收档时间。
Cactus：路上注意安全，让阿爸慢点开
手机信号又慢慢衰弱，过隧道时完全消失，田愿又切回视频。
晚间11点出头，动车抵达礁城站，田愿随着人流出站，手机在牛仔裤兜震动，又进了几条新消息。
胡小霜发了语音：“田田，我们进礁城了，还要一会才到，今天晚上特别塞车，不知道出事故还是放假的原因，我就没见过这么多车。”
老家小地方还会堵车，实在匪夷所思。
礁城站外截然相反，黑摩托司机早收摊回家，只剩几个黑面包车司机在拉客，基本是些三十多岁的男人，个个又黑又糙，用方言吆喝。
嘴巴客气点的叫田愿作阿妹，问她去哪里，马上上车马上走。
油嘴滑舌的轻佻地叫她靓女，说自己的车更便宜，这是今晚倒数第二趟动车，再不走一会没车了。
田愿避了避，拨出胡小霜的电话。
有个厚脸皮的还跟上来，离她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
田愿微微蹙眉，视而不见，往电话里叫了一声“老豆”。
胡小霜：“你老豆在开车，我们还有十来分钟就到了。今晚这个塞车真是要命。你下车了吗？”
田愿稍稍安心：“我在出站口这里，你们慢点开，不着急。”
她挂断电话握着手机，旁边的人还不离不弃，缀着她不放。
田愿凭感觉知道是一个高大的男人，那股莫名的压迫感她在一米七的异性身上不曾感受过。
“乌山走吗？”对方用普通话开口，嗓音磁性，自带一股自然的礼貌。
深夜异地，孤身一人，她格外警惕，没扭头，直接拉着行李箱走开几步。
男人又问：“赤山老街走不走？”
乌山也是一个小城市，田愿刚刚以为对方只是顺路，没多在意。
听到她家所在的街道，她终于忍不住扭头瞪了对方一眼，对上一张熟悉的笑脸，旋即愣住。
对方问：“不认得我了？”
眼前的男人比田愿足足高出一个头，麦色肌肤结实有致，在夜间灯光里流淌着钢铁般的力量感，有别于记忆中十八岁的青葱少年。
七年的时间跨度，足以让他完成从少年到男人的转变。
对方不止眼熟，还成熟了。
“小青龙！”田愿开口差点被灭口，对方眼神微变，像以前看她听题走神，再不专心就要拿笔敲她脑袋。
田愿立刻改口：“许翊！好巧，竟然在这碰上你！”
左看右看，她没看到许翊的同伴或行李，“你刚下车，还是来接人？”
许翊：“来接你。”
出了校门，在职场摸爬滚打两三年，田愿早不是将他一句话揣摩上三遍的小女生。
有着一年同学情分打底，她也开玩笑，“那么好，走。”
许翊接过她行李箱的拉杆，大手跟印象中的一样骨节分明，青筋暴凸，只不过手腕多了一块黑色的Apple Watch。
他说：“走。”
田愿笑着没动，“我爸妈快到了，你来接谁？”
女朋友三个字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她脸上的笑容微妙凝固、消失，好在上了几年班，田愿很快管理好表情，多了一点好奇。

第2章 第 2 章 看来结婚是应急。
许翊稍显正经：“样哥。”
田愿：“袁宇祥？你们还在一起？”
此人也曾是许翊的同桌。
据说刚上小学时，袁宇祥经常把“祥”写错成“样”，才多了这个花名。
许翊佯怒，又出现要拿笔敲她脑袋的眼神。
他说：“什么叫我们还在一起？”
表情太过熟悉，旋即消弭七年未见的生疏，眨眼间，田愿似又回到高三见缝插针嬉闹的时光。
高三对大多学生来说是一场苦役，何况许翊当初读的是高四，每一次打闹玩笑都显得弥足珍贵。
田愿自顾自笑，“我的意思是，你们两个要好到现在。”
许翊：“就你失联了。”
田愿：“哪有。”
许翊：“从哪回来？”
田愿：“海城。”
许翊双眼一亮，“看吧，我也在海城，没见你联系我。”
田愿讶然，“真的假的，你不是留北京吗？”
许翊：“谁跟你说我在北京？”
田愿扯了扯嘴角，临时找冤大头，“样哥？”
许翊：“样哥一直跟我在一起。”
田愿干笑两声，“还说我前头说得不对。”
高中毕业后同学四散天涯，上大一时班群还联系热络，后来渐渐形成地域性小团体，同校或同城的经常走动，其他的都是各自精彩。
许翊和袁宇祥去了北京，自然有他们的北鲸帮。
田愿留在省内，划归Y市帮，然后进入归属性更强的师大帮。
刚工作除非端上铁饭碗，年轻人多有漂泊，同学间少有联系，一时说不准对方在哪。
田愿只能反将一军，“你也不知道我在海城啊。”
许翊：“怪样哥没说。”
田愿：“我也觉得。”
唯一的共同熟人不幸成了他们的垫背。
说话间，今晚最后一趟动车抵达礁城站。
许翊说：“样哥的车来了。”
田愿：“你没跟他一起回来？”
许翊：“爷爷住院，早几天回来了。”
田愿一顿，“老人家怎么了？”
许翊：“上年纪了，身体各种毛病。”
田愿：“当年读书时看他还好精神。”
许翊：“现在快79了。”
时间的足印没在两个年轻人身上完全显形，却给老人家划出硬朗和病弱的鸿沟。
田愿说：“你现在在海城工作，回家看爷爷比从以前北京回来方便。”
袁宇样还没出来，田愿的爸妈先到了。
胡小霜远远朝这边招手，春风满面，两眼好奇，该是误会她和这位大帅哥的关系了。
许翊跟他们打招呼，要不是田愿喊了爸妈，她白得像基因突变，跟她爸妈没明显相似之处。
田愿介绍：“这个是我们高中班学习最好的同学，当年高考市状元，清华高材生，许老板。好多年没见，刚好在站门口碰见。”
胡小霜眼里光芒慢慢收束，知道误会大了，但不忘像每个长辈一样，夸两句许老板厉害。
许翊说：“七八年前的老黄历了，现在只是给人打工的。”
田愿：“许老板读书时候就是这么谦虚。”
话毕，田愿挨了一记不着痕迹的眼刀。
被忽略的袁宇祥走出站门，正跟人通电话，“我看见小青龙了，哎哟，不对，身边还有一个靓女，我得慢点。”
田愿：“那、我们先走了，回去有空再聚。”
许翊：“回头见。”
田愿客气两句，接回她的行李箱，挥挥手转身，跟着爸妈走进地下停车场入口。
胡小霜扭头看了她一眼，“那么开心。”
田愿才生硬收敛笑容，收不住眼里笑意。她勾过胡小霜矮一截的肩头，“放假又可以吃家里的饭，当然开心。”
胡小霜：“你同学也在海城上班吗？”
田愿听见胡小霜肚子里的算盘声，“阿妈，这个不可能。”
胡小霜：“同学不行，看看同学的同事啊。”
田愿摇了摇她肩头，“你怎么那么想把我嫁出去？”
胡小霜：“我想也没用，你看了那么多个都没碰上一个满意的。”
田愿敷衍：“总有一天缘分会到的……”
袁宇祥看着美女离开，才挂断电话走过去。
袁宇祥：“哇，刚才又搭讪上一个？”
许翊给了他一肘击，“那是田愿。”
袁宇祥笑着思考几秒，“给你打了一年早饭的田愿？”
许翊：“我的另一个同桌田愿。”
他插班读高四，一个学期换一个同桌，第一个是田愿，另一个就是袁宇祥。
袁宇祥：“以前短头发，好像樱桃小丸子。要不是一样白，你说是她我还不信。”
许翊：“她也在海城。”
袁宇祥：“我听说了。”
许翊蹙眉， “什么时候？”
袁宇祥：“前些天。”
许翊：“没听你说起。”
袁宇祥：“你刚好先回来了。”
许翊：“谁跟你说的？”
袁宇祥说了一个名字，许翊毫无印象。
袁宇祥：“我们班女生里的珠穆朗玛。”
许翊：“长最高那个？”
袁宇祥：“对，她在海城当小学老师。”
许翊：“对不上脸。”
袁宇祥：“我们班女生你还记得几个？”
许翊：“没几个。”
袁宇祥：“刚才是你先认出田愿，还是她认出你？”
许翊：“你猜。”
袁宇祥嗤笑，揽过他肩头，“车停哪，回去还能宵夜吗？我在车上吃了个盒饭，太难吃了，难受到现在。”
乌山离礁城有一个小时车程，许翊送佛送到西，陪袁宇祥吃了炒河粉，回家打开笔记本敲敲打打，不一会天光大亮。
许翊走出卧室，刚好赶上厨房开早饭。
妈妈柳丽闻声回头，“起了？在家吃早饭吗？”
煲粥的瓦罐冒着腾腾热气，许翊不太饿，说：“是粥就来一碗。就你在家吗？”
柳丽：“你爸给你爷爷送饭了。你自己舀，我不知道你要多少。”
许翊：“我自己来。”
粥是最简单的肉沫粥，一看就是爷爷的口粮。许翊沾光舀了一碗，餐桌上还有茶叶蛋和香蕉。
柳丽：“冰箱有奶，要吃煎蛋吗？”
许翊：“我随便吃两口，不饿。”
爷爷住院后，家里忙翻天，平常柳丽下了班得过去替班，放了假相对轻松一点。
柳丽说：“我单位有个同事的侄女，跟你差不多大，在海城当老师，五一回在乌山，你这几天有空见一下。”
许翊埋头吃粥，“刚换工作，没时间。”
柳丽一愣：“换什么工作？”
许翊毕业后在互联网大厂工作，公司名一说亲戚朋友都知道，给清华高材生人设又添一道光环。
许翊：“去大学校友的创业公司，样哥也在。”
不用说就知道是名不经传的初创公司，存活率未知。
小地方的长辈见识保守，小公司比不过大公司，大公司比不过铁饭碗，柳丽还曾怂恿过许翊回来考公。
奈何许翊志不在此，柳丽的劝说跟当年想阻止他复读一样，没见效。
柳丽：“开的工资比以前多？”
许翊：“多一点，关键是再那样加班下去，我要去跟爷爷当室友了。”
柳丽：“乌鸦嘴！”
餐桌静了几秒。
柳丽又问：“准备在那个公司呆多久？”
许翊：“挣几年快钱再说。”
柳丽欲言又止，片刻后说：“我跟你说实话，医生说你爷爷，最多半年的事……你是他最骄傲也是最放心不下的孙子，你看你当初要复读，你爷爷都七十多了，二话不说就去陪读，天天给你做饭，照顾你的腿。你怎么也得让他老人家安心一点……”
她轻轻叹气。
许翊一直没抬头，但也没再吱声。
许翊由爷爷带大，祖孙感情非同一般。
全家反对他复读，爷爷第一个站出来支持，给他在学校旁边租房办走读，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高三有一回他爷爷突发疾病昏倒，许翊晚饭也顾不上吃，腿伤未愈，一拐一瘸送他去医院。
家里没人指责许翊，但他总觉得若不是他执意复读，爷爷不至于享福的年纪还为他操劳。
知子莫若母，柳丽继续说：“我同事的侄女也是你们一中毕业，她家在你们学校后门的骑楼广场开汤粉店的——”
许翊豁然抬起脸，跟狗闻到肉味似的，紧盯着柳丽。
柳丽差点笑场，幸好多吃几十年米，生生忍住。
她趁热打铁：“本科在师大读，毕业两三年，跟你差不多大。我同事给我看过照片，长得白白净净，挺标致，也不矮。”
用柳丽同事的话来说，这个侄女跟家里卖的河粉一样，又白又靓又长条。
许翊：“在哪？”
柳丽：“也在乌山啊。”
许翊：“我说照片。”
柳丽：“从我同事手机看的，她没发我。”
许翊：“姓什么？”
柳丽：“我同事是她的大姑，跟她爸是亲姐弟，应该也姓田。你认识？”
许翊笑了一声，介乎冷笑和好笑之间。
他说：“没见过怎么认识。”
此话正中柳丽下怀，她悄悄松一口气，笑道：“哎哟，翊哥，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马上给你安排。”
田愿的相亲一早就给安排上了。
媒人带着对方一家子来家里小坐。
赤山老街一听就跟市中心不沾边，田愿的家是一栋四层半的自建房，一楼用来拜关公、饮茶和堆一些杂物。
刚送走这一波，胡小霜终于有空看手机，转瞬眉头紧锁。
她说：“田田，你大姑给你介绍了一个。”
田愿一听大姑，神色微变。
这位大姑是田家亲戚里唯一端铁饭碗的人，在农商银行工作，以前叫农村合作信用社，近年才转型改名。
田愿爸妈以前在乡下林场作工，后来才进城做餐饮，从路边摊做起，能在乌山市扎根，少不了大姑的扶持，对其一直毕恭毕敬。
对大姑介绍的对象，更加没有拒绝的理由。
胡小霜照着手机念：“这个是你大姑同事的儿子，原来也是你们一中的，清华计算机毕业，在大公司上班——”
田愿的脑海里闪过一张熟悉的脸，旋即摇摇头甩掉。
田愿：“哪一届？”
胡小霜：“你大姑没说。”
田愿不敢忤逆大姑，但可以跟阿妈质疑：“清华毕业还相亲？你看我昨晚的清华同学，用得着相亲吗？”
胡小霜：“又不是谁都能长得像他一样高高帅帅。”
田愿鼻子哼出一个音节，万分赞同。
她说：“不是有隐疾，就是陷阱，绝不可能是馅饼。”
胡小霜：“家里老人年事高，他又孝顺，想圆老人心愿吧。”
有无隐疾待定，看来结婚是应急。
胡小霜一锤定音：“我把手机号转发给你。”
田愿：“没有微信吗？”
胡小霜：“你大姑只给了一个号码。”
田愿：“不会还要我主动联系他吧？”
老家重视人情世故和拉帮结派，如果大姑也有女儿，估计这种优质资源就不会介绍给田愿了。
胡小霜：“你看着办。”
田愿嘀咕：“我看着不想办。”
胡小霜：“没听清，讲什么？”
田愿：“我看看再说。”
田愿马上用微信搜了一下这串手机号，竟然找不到对应微信。
这人要不没绑定这个号码，要不关闭了号码搜索。
田愿拿了小电驴钥匙，准备去一趟超市，问胡小霜家里还缺什么。
胡小霜说：“缺个女婿。”

第3章 第 3 章 就是你，对不对！
乌山在省内是一个知名度不高的小城市，称得上热闹的商圈只有市中心华润万家那一片。
进入商城室内，田愿扯下胡小霜的防晒袖，沐浴在空调冷风里，才觉得活过来。
熟人往往羡慕田愿生得这么白，胡小霜经常担心她紫外线过敏。
“田田！”
还没走到接头柜台，田愿听见熟悉的呼唤，江晓娜屁颠颠朝她跑来。
这位也是老同学，高中同班同宿舍三年，大学还是校友。师大毕业后，江晓娜听从家里安排，考进了她们母校高中乌山一中，和当年老师成了同事。
田愿考虑过回来，也许再过几年，她在海城漂够了，攒够了经验和资金，会回老家开一个康复机构。
江晓娜：“能在32度大热天出门的都是过命的交情啊！”
江晓娜走近没挽田愿的胳膊，估计也没凉够。她傍晚要跟家人自驾外出，只有中午有空约人。
田愿：“我们逛一会再去吃饭吧。”
田愿和江晓娜坐扶梯直奔华润万家。
江晓娜：“你这几天怎么安排，还是相亲？”
田愿：“早上刚相了一个。”
江晓娜嚯了一声，笑道：“午饭时间竟然能分给我，看来又没看上啊。”
田愿：“没聊几句，谁要跟陌生人吃饭。”
江晓娜：“你阿妈那么着急把你嫁出去？”
田愿：“也没有，她就是担心我工作忙没时间认识合适的人。”
江晓娜：“那么听话去相亲的，我还没见过第二个，真是个乖孩子。”
田愿：“不然怎么有八卦素材讲给你听。”
江晓娜笑嘻嘻，“那倒是。”
恰逢长假，超市顾客比平日多，背景音乐似乎调高了音量，旋律轻快欢腾。
江晓娜忽然用手肘捣捣田愿，双眼发亮，“你听。”
田愿凝神静听，跟江晓娜相视而笑。
是汪苏泷的《有点甜》。
昔日挑大梁的文娱委员轻轻哼起高潮部分，忘词的部分就哒哒哒哒。
江晓娜：“你高三时不是很喜欢这首歌吗？”
大超市的背景音乐总有一点滞后性，放的经常是几年前的流行歌。
田愿在最喜欢这首歌的时候许愿能在超市听见，没成真，时隔多年再听见，忽然生出一种时空错乱的错觉，好像回到了当年。
歌是田愿叫许翊帮下的，他腿伤走路不便，她顺路帮他打早餐，他帮她整理MP4里的英语听力音频和歌单。
许翊几乎不听中文歌，对汪苏泷不感冒，听的都是外文歌，当时单曲循环一首OneRepublic的Counting Stars。
有一次，田愿课间趴桌睡，偶然被吵醒，睁眼看到许翊在听她的MP4。
许翊说他的没电了，借她的一用。
田愿问他听什么，许翊调转屏幕让她看，正是这首歌。她还笑话她，平常不听中文歌，今天怎么下凡了。
许翊好像说，“我听听你喜欢的是什么东西”。
田愿朝他翻白眼，狗嘴吐不出象牙。
她以前就是一个单纯的高中生，喜欢这种又甜又俗的东西。
田愿：“你竟然还记得。”
江晓娜：“我们是什么关系？”
田愿：“同床三年的关系。”
江晓娜：“那是。”
她们正好睡上下床，四舍五入，架床也算同一张床。
十七八岁的年纪黏糊疯癫，最喜欢将友情和另一种暧昧关系绑定，同性间也能衍生出母女、夫妻甚至君臣的称谓。
过后回首，或许有一点困惑，有一点不适，最终大多当玩笑来回味青春。
田愿跟江晓娜进了烤肉店，等上菜间隙，才留意到手机不久前进了一条新短信。
内容：嗨，我是你大姑同事的儿子，听说了你的信息，觉得挺合适，今晚有空见个面吗？
言简意赅，目的明确，应该是一个讲究效率的人，符合海城的快节奏作风。
田愿不放心，回头比对胡小霜发来的号码，是同一串。
她另存为新联系人：清华男-大姑同事儿子。
田愿速战速决，早点给大姑一个交代，免得拖拖拉拉，耽误长假安排。
她回复：你好，下午四点左右华润万家，可以吗？
江晓娜最迟三点回家收拾行李，田愿可以无缝衔接，不用改天再出门当一回烧鸭。
跟相亲男四点碰头，还没到晚饭时间，吃个甜品聊两句，不合适就分道扬镳，说夏天没胃口，吃不下晚饭了，合适刚好够时间找地方吃晚饭。
清华男-大姑同事儿子：我开车去赤山老街接你
田愿：不用，我从其他地方出发
清华男-大姑同事儿子：行，到时见
田愿锁屏手机，搁在手边，“娜娜，你觉得现在还会有人发短信聊天吗？”
江晓娜想了想，“老人家？”
田愿：“年轻人。”
江晓娜：“年轻的老古董？”
田愿噗嗤一笑，“有点道理。”
江晓娜：“你相亲对象？”
田愿：“嗯。”
江晓娜：“见过了？”
田愿：“准备。”
江晓娜：“看来你对这个人有点兴趣，还没见过就好奇上了。”
田愿：“好奇而已。”
相亲就像开盲盒，见面前最激动，好奇对方的长相、身材和谈吐，期待能合心水。等盲盒拆开，往往只有失望。
江晓娜：“这次又是什么条件？”
田愿：“据说是清华毕业。”
江晓娜瞪圆了双眼，好像听到田愿已经拿下清华男似的。
她说：“可以啊，那不跟小青龙是校友吗？”
田愿一愣，“你还记得小青龙？”
江晓娜：“谁不记得小青龙？”
小青龙是许翊的江湖花名，一般只有男生当面叫他小青龙。
至于花名的由来，男生们个个讳莫如深，叫女生不要问，再问小青龙也是龙虾，很生猛的。
许翊留名校史，不仅因为成绩和颜值，当年学校光荣红榜有他，通报批评白榜也有他，所幸只是男高中生常见操作，夜间带队溜号去酒吧聚众看球赛之类。
反差越大，印象越深。
高一班主任评价他比龙还难压，直到第一次高考前出车祸，折了腿，跟理想大学失之交臂……
田愿：“我昨晚在礁城动车站碰见他，他去接样哥。”
江晓娜第一反应也是，他俩竟然还在一起，许翊跟他们的交集只有一年，她们曾经都以为他跟原来班的同学更亲密。
江晓娜：“小青龙还是那么帅吗？”
田愿：“比以前黑了。”
江晓娜回忆片刻，“男生爱运动都一个色号，是你太白了，看谁都黑。”
田愿以前写字不小心碰到许翊的右小臂，下意识看了一眼，就像河粉配烧鸭。
她仔细想了想，许翊读高四前病休小半年，估计还白了一截，昨晚再见真的比以前黑。
江晓娜：“他有没有女朋友？”
田愿：“不清楚，昨晚碰见才知道他们都在海城。”
江晓娜：“估计不缺。”
田愿：“我猜也是。”
江晓娜：“真好奇小青龙的审美，说不定是北大才女。”
田愿：“有道理。”
话题很快转移到烤肉口味上，江晓娜大大咧咧，没留意到田愿回应刻板，吃得半饱才说：“你们都在海城，让他给你介绍其他清华男啊。”
田愿嫌弃哇了一声，“你说话像我妈。”
江晓娜不恼反笑，“傻女，近水楼台先得月。”
江晓娜是个中典范，她的未婚夫就是青梅竹马的邻居，对方是公务员，如无意外，过年该领证摆酒了。
她提前预定了田愿当伴娘。
田愿和江晓娜一起吐槽了一会工作，都是老师，深耕领域不同，话题宽泛，又能互相理解。
下午三点，江晓娜匆匆赶去和家人汇合，临别前说暑假可能去海城看田愿还有另一个舍友。
工作后身不由己，每次的愿景跟客套话一样，美好又难以实现。
离见清华男还差一个小时，田愿掩嘴打了一个哈欠，一个人走走逛逛。
约定前十分钟，对方发来短信：我停车了，在哪里等你？
田愿：优衣库门口
田愿上了洗手间顺便重新梳头。
骑车时戴头盔扎低马尾，吃烤肉太热挽起就没放下，走了半个下午多了几许潦草。
田愿直接扎成高马尾，一脸的午后困顿消失，整个人像要去面试一样精神。
等下估计又要当面霸。
清华男-大姑同事儿子：我到了
五一的商城人流量不少，优衣库门口人来人往，田愿隔着一小段距离，主要搜寻落单男人。
她很快有了怀疑目标，定定看着一个鹤立鸡群的背影。
此男挨着栏杆，略显懒散，个头目测有185cm左右，身材精壮，一身小麦色肌肤，是江晓娜口中爱运动的男人色号。
田愿并不是唯一关注他的人。
过去一分钟之内，起码有两个女人路过回头，多看他一眼。
田愿成了第三个。
她直接拨出对方电话，对方没掏手机。
田愿听着电话，假装路过找人，不经意瞟一眼对方的脸。
旋即愣住。
“那么巧。”许翊离开栏杆，站直说。
田愿放下手机，屏幕显示斗大的几个字，很难忽视：清华男-大姑同事儿子。
许翊瞥了眼，“来相亲？”
田愿熄屏，瞧瞧左右：“你一个人？”
许翊：“你还有谁？”
田愿：“我以为你在等谁。”
许翊：“在等谁？”
田愿静静打量许翊的脸，想看出破绽似的。
她不了解现在的许翊，只记得记忆中的少年有一点调皮，偶尔会逗她玩。
以前教室紧邻厕所，有一次在走廊拐角碰上，田愿差点栽许翊怀里，往外挪一步让道，没想到许翊还能同步，两个人又对上了。
田愿反应过来原地不动，许翊忽然抬手朝她弹了下洗手水。
田愿哎了一声，平常跟江晓娜打闹出肌肉记忆，顺手往许翊后背招呼一巴掌。
那会许翊的腿还没好全，走路又慢又瘸，田愿出手就心虚，怕掀翻了他。
不知是她没手劲，还是许翊健肢有力，他没倒，她就开溜了。
许翊唇角微动，浮现一个很淡很淡、似曾相识的坏笑。
田愿霎时灵醒，心知中计，下意识拍一下他的肩胛骨。
跟以前一样硬邦邦的，疼的是她的手，许翊纹丝不动。
田愿笑骂：“就是你，对不对！”

第4章 第 4 章 以相亲为前提来见你。……
许翊：“你真没猜到是我？”
田愿：“叫我怎么猜？”
许翊：“问名字。”
田愿：“一般不问。”
许翊：“照片？”
田愿：“不看。”
大姑就算给她介绍一个168cm的男人，她也得来走个过场。
田愿说：“大姑帮我把关了。”
许翊神色一动，“你相过几个？”
田愿：“没几个。”
许翊：“一打有吗？”
田愿：“你见了几个？”
许翊：“你是唯一一个。”
许翊和相亲对象划上等号后，田愿以往相亲的尴尬和不适荡然无存，内心隐隐将之定义为老同学相聚，一场善意的恶作剧，没抱什么期待。
这下听着，莫名觉得有点暧昧。
田愿：“切，谁信。”
许翊刚要开口，田愿想到另一种更大的可能性。
她说：“不过，你之前有女朋友当然不用相亲吧。”
或许现在也有，只是家里人不满意。田愿就碰见过这样的男人。
那三个字终于问出口，老同学相聚似乎成了幌子，田愿对他充满好奇。她很难对其他相亲对象产生相似的兴趣。
许翊：“谁跟你说的？”
田愿：“这还用说？”
许翊：“你怎么还没男朋友？”
田愿开玩笑，“这不是在努力吗？”
许翊淡笑，“你以往相亲流程是什么，见面之后先逛逛还是直接吃饭？”
田愿：“可能是借口上厕所，偷偷溜了。”
许翊：“他们舍得？”
田愿胡诌，“所以叫偷偷啊。”
许翊：“吃饭时间还有点早，先走走。”
田愿边走边看手机，当着许翊的面，把联系人名字换成他的真名。
她说：“我好像有你微信啊。”
田愿在微信联系人列表搜许翊，没找到，再搜小青龙，也没有。
许翊：“是不是删了？”
田愿咬了咬唇，“应该不会啊……”
“应该……”许翊掏出手机，锁屏上显示田愿的未接来电，就存她的真名。
田愿不小心点瞥见，嘀咕：“你早知道是我。”
许翊：“说家里在骑楼广场开汤粉店，能不知道吗？”
田愿大胆瞪他一眼，“耍我。”
她的屏幕上方忽然弹出一条新的微信提醒。
来自xy，内容只有一个句号。
许翊：“还在吗？”
田愿：“我可没删。”
聊天记录没有添加好友记录，对话框删过。
或者换手机不小心没同步，田愿觉得这种可能性也不小。
她飞快瞄了一眼许翊的资料，xy就是他的网名，她没改备注，就是……
他们的好友关系是仅聊天，互相看不了对方朋友圈。
田愿忘了刚添加就设置，还是后来屏蔽，她的确把许翊从她的生活里摘除得干干净净。
田愿收起手机，“你后面还安排了几个相亲？”
许翊：“先解决眼前这一个。”
许翊表情平淡，看不出正经或认真，田愿只当他开玩笑。
她说：“你家里催得急？”
许翊：“你不是家里催？”
田愿：“一半一半，平常没什么机会认识其他人。”
许翊：“昨晚还没来得及问你在海城哪个区上班。”
田愿：“滨海，你呢？”
许翊：“隔壁盐山，你是读师范的吧。”
田愿：“我学特殊教育，现在在康复中心教一些特殊小孩。”
许翊想了想，“聋哑人？”
田愿摇头，“我不擅长手语，我教的大多是自闭症或发育迟缓的小孩，教他们认知和说话。”
许翊：“平常好像没见过这类小孩，可能见过也不知道是。”
田愿：“好些小孩确诊了，爸妈还觉得不是。小孩太小，大人都觉得只是调皮，不听话，说话晚。”
大姑应该没透露她的工作详情，田愿越来越觉得许翊就是闲得慌，才来开相亲盲盒。
但许翊无疑是一个不错的聊天对象，起码听到她的工作不会像其他相亲男一惊一乍，有一个甚至问她跟这些小孩呆久了，人会不会也变傻，显得无知又无趣。
田愿：“听说你在互联网大公司上班？”
许翊：“出来跟熟人创业了。”
田愿一愣，又出现一处信息错位。
她说：“好厉害，我没到三十岁都不敢想象我能创业。”
许翊：“说明你现在也有创业的野心，定位足够明确。”
田愿：“没有没有，想想而已，谁还不会做梦啊。——那我叫你一声许老板没叫错啊。”
许翊：“哪来的老板，许工还差不多，我只是给老板做牛做马。”
田愿忍俊不禁，“许老板还是那么谦虚。”
田愿和许翊像高中生逛田径场，沿着商场走廊走了一圈又一圈，没进店，说是逛街，更像散步。
临近五点，餐厅即将迎来用餐高峰，田愿和许翊作为第一波食客进店。
许翊递菜单让她点菜。
这家店田愿跟其他相亲男来过，价格中档，AA不肉疼，问了许翊忌不忌口，轻车熟路点了菜。
田愿搁在桌沿的手机进了一条新消息。
她捡起开锁，“我跟我妈报一声不回家吃晚饭。”
田愿回复胡小霜：在外面吃，不用煮我的。
许翊：“你妈不知道你在相亲？”
田愿：“跟老同学吃饭，相什么亲。”
许翊看着她笑了笑，他的注视和笑容瓦解了她强装的一本正经。
田愿：“不是么？”
许翊：“不是。”
重逢以来，田愿第一次感觉出耳根微微发烫。她生得白，稍微脸红就很醒目。意识到这点，她急红了整张脸。
田愿瞪了他一眼，“七年没见，一见面就拿我开玩笑。”
许翊：“明天我让我妈叫上你大姑，一起登门拜访。”
田愿胃口吓没了一半，“你家里人催得那么急？”
许翊：“嗯。”
田愿：“你真没女朋友，还是家里不同意？”
许翊：“看你的意思。”
田愿：“越来越离谱。”
恰好服务员上菜，田愿和许翊间的拉锯暂缓，嘴巴干上正事。
只要当许翊开玩笑，田愿就可以轻轻松松，一会AA账单，跟其他相亲对象一样分道扬镳。
如果满分是100，其他相亲男可以拿60-，许翊能拿到90+，田愿只能镇得住80+的男人。
许翊提起袁宇祥，现在也跟他一起在创业公司，话题暂时过度到安全地带。
田愿：“除了样哥，你还跟班里其他人有联系吗？”
许翊：“你啊。”
话题又徘徊到危险线。
田愿：“这不算。”
许翊：“从现在开始算了。”
田愿：“还有其他人吧。”
许翊：“谁？”
那个名字徘徊嘴边，田愿又生生咽下，当初她帮他打早餐都是双人份——她自己那份除外，她早在食堂吃完，不然哪来的力气给他打。
田愿：“我一时想不起名字。”
许翊：“男生还是女生？”
田愿：“都有。”
许翊：“男生就样哥，女生就你。我那时走读，除了你们两个同桌熟一点，跟其他人没说过几句话。”
许翊第一年考上上海交大，没去，力排众议复读，压力可想而知。
如果换做田愿，估计也不愿意回忆高四生活。
田愿饱含深意多看了他一眼。
高三备考紧张，集体活动少，能闲聊的时间只有课间和回宿舍，一般只跟座位周围或同宿舍的同学要好。
那年许翊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在养腿伤，除了上厕所，其余时间原地不动。
田愿下课离座，总有同一道身影占座向他请教难题。
她每每碰见，就在走廊外放放风，跟江晓娜嬉闹一会，等敲铃再回座。
那会田愿跟许翊不熟，喊他总一口一个学长，听不懂他讲题，不好意思问第二遍，怕耽误他时间。
饭毕，许翊拿走账单结账。
田愿说：“等回到海城，给我一个机会请你吃饭啊，许老板。”
许翊：“你哪天回海城？”
田愿：“哪天抢到动车票就哪天回。”
实在抢不到票，田愿只能吃晕车药搭长途汽车。
许翊：“我5号早上和样哥开车回去，要坐我车吗？”
许翊的四轮已经落地，田愿在海城连一辆两轮的小电驴都没有。他们的距离就像两轮翻倍到四轮一样远。
田愿：“我晕车。”
许翊：“坐副驾。”
田愿：“再说吧。”
客气到这个份上，一般识趣的相亲对象都该知道没戏。
偏偏许翊比其他相亲男多认识她一年，在还没学会算计和客气的年少时代，有些朦朦胧胧的情愫历久弥新。
田愿往商场门口抬了下手，说她的小电驴停广场。
许翊答非所问：“你是不是没把今天当相亲？”
田愿沉默看着他，没说一个字，又像已经说完。
许翊：“如果我是认真的呢？我以相亲为前提来见你。”
田愿想了想，“那也是对家人认真，不是对婚姻认真。”
田愿把相亲当成恋爱的入口之一，单纯得像胡小霜说的，聊不成就当多认识一个朋友。
许翊当成通往婚姻的桥梁，被家人催促，半路不停站，直达终点。
许翊：“结了婚不就成了家人？”
田愿：“你恋爱谈腻了，想随便找一个人结婚？”
许翊：“结了婚慢慢谈。”

第5章 第 5 章 男人，家人，媒人。
赤山老街。
田愿停稳小电驴，拔了锁匙找大门钥匙，刚插进去，折叠门被人往里拉开。
天已擦黑，乍然瞥见一副异性面孔，田愿吓一跳。
她缓一口气，“吓死我，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田望身高180，体重180，蹦跳间像只熊。
他说：“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
田愿：“不回我睡哪？”
田望：“相亲对象家。”
田愿打一下他的肩胛骨，忽然感觉这块肉比许翊的厚上一倍。
田望拔了插在门上的那串锁匙，丁铃当啷摇了摇，“小电驴不用了吧，到我骑了。”
家里只有一辆小电驴，平常都是胡小霜在骑，阿爸开四轮。
每逢姐弟俩同时回在家，骑车都得排班。
田愿：“夜不归宿啊？”
田望：“晚上我锁门。”
姐弟相差六岁，性格一静一动，都有彼此的交友圈，互不重合。
胡小霜坐在二楼木沙发，开着电视机刷手机，闻声一看田愿表情，就知道该怎么回复她大姑。
她问：“这个又是哪里不行？”
田愿坐到单人沙发，歪着身子，往扶手上支着手肘。
她说：“这个太行了。”
胡小霜纳闷一瞬，“太行了你还不开心？”
田愿：“过犹不及啊。”
胡小霜：“听不懂。”
胡小霜只上过两年小学，讲土话俗语比一般成语溜。
田愿说：“就是昨晚那个，我同学，跟我开玩笑呢！我就说乌山哪来那么多清华男需要相亲。”
许翊家的门槛估计早给媒婆踏烂。
胡小霜：“动车站那个帅哥？”
田愿点点头。
胡小霜：“他没那个意思？”
田愿没底，要说没有，挺没面子，以往经常是她拒绝别人；要说有，可他态度明朗过头反而像玩笑。
她起身，“我不知道。”
胡小霜：“这个条件那么好，没成也不奇怪。”
田愿脚步一顿，“我还以为你会觉得可惜。”
胡小霜：“条件差太多也不好，男的能力越大，心思越花。”
田愿：“好啦，大姑的任务我完成了，你可以交差了。你不要告诉其他人我跟他相过。”
胡小霜：“我能跟谁说？”
田愿：“江晓娜她妈。”
胡小霜：“都没成我说什么呢。”
田愿：“谁知道你。”
江晓娜家在市场批发百货，胡小霜以前经常去她家进货，后来因为两家女儿，家长们关系更近一步。
有一部分相亲对象还是江晓娜她妈介绍过来的，谁叫江家唯一的女儿已经好事将近。
江晓娜活泼外向，但藏不住事，她知道的第二天等于全世界都知道。
田愿回到楼上房间，江晓娜在微信里又打听了同一件事。
田愿只说了一句没成，话题转到她的旅途上。
江晓娜这一次出行浩浩荡荡，跟着她未婚夫的姐姐和表哥两家人，去海边租了一栋别墅。
江晓娜还展望，要是田愿找了一个本地人，下次她们可以集体外出。
田愿应着好，只想立刻回海城，找另一个同样单身的舍友赵钰萌。
次日一早，田愿被敲门声吵醒。
恍惚间，她还以为不小心反锁大门，田望晚归进不来，发疯砸门。
仔细一听，田望在她房间门外扬声，“阿姐，起身了，你的相亲对象又来了。”
田愿哀嚎，“又是哪个？”
田望跟头熊一样，扶着栏杆，往楼下咆哮：“阿妈，阿姐问你是哪个来？”
片刻后，田望当传声筒：“阿妈说大姑介绍那个。”
田愿诈尸般坐起，捞过手机一看，xy来了新微信。
xy：起床了吗？一会上你家坐坐
时间戳在一个小时之前。
田愿洗漱完毕下楼，一辆黑色特斯拉驶进门口空地，挂着海城牌照。
许翊开门下车，副驾应该是他爸，提着礼盒，后排下来他妈，还有田愿大姑。
男人，家人，媒人，见面礼，相亲团的基本配置一样不少。
乌山相亲风俗就是男方一家人由媒婆领着，呼啦啦到女方家看人看家庭条件，合则继续商谈，不合一拍两散，作风简洁明了。
田愿喊了声大姑，大姑便拉拉田愿的胳膊肘，给柳丽介绍：“喏，这就是我的大侄女。”
田愿灵醒地跟长辈问好，将人往里请。
柳丽上下打量一眼，不知客气还是由衷说：“这姑娘长得真白真标致。”
大姑：“从小就这样，怎么也晒不黑。”
至于许翊，田愿从头到尾没多看一眼，若是以往相亲对象，估计要误会她太害羞。
客人一一落座。
男方和女方家人各坐一边，媒人坐中间。
田愿像以往一样坐茶几边矮凳，烧水泡茶，水刚烧沸，旁边一道炯炯的目光先烫到了她。
柳丽开口：“昨天听许翊说，你们还是同班同学。”
田愿不得不接话，“对，也是昨天见面才知道。”
大姑：“多好的缘分啊。”
田愿一一给长辈敬茶，最后那杯端给许翊。
许是无意，许翊指尖碰了一下田愿的，她好像又给烫了一下。
许翊：“不止是同学，还做过一个学期的同桌。”
柳丽有意避开高四的字眼，“王老师当班主任的时候？”
许翊：“有一次错过晚饭，她还帮我叫家里人送吃的过来。”
全场目光转向田愿求证。
田愿笑了下，“高中不给点外卖，但是家长可以递东西。我家店离学校后门近，有时吃不惯食堂会喊家里人送一下饭。”
胡小霜：“这么说我想起来了，她高三有个晚上，她叫我送一份炒河粉，多加点肉。那天我刚好没给她送饭，我还以为是两个女生吃的。”
柳丽和大姑听完就笑了，许翊又出现那抹唇角微动的笑。
田愿：“我都忘了，我有说多加点肉？”
她拐弯抹角撇清关系，胡小霜转眼就帮她搭桥。
许翊：“确实很多肉，都让我吃光了，我还以为是店里的标准配置，后来再去才知道不是。”
胡小霜笑道：“你早说是田愿同学，我免费给你加，要多少有多少。”
许翊：“阿姨，我当真啊，这话今天还算数吗？”
许翊大大方方跟长辈开玩笑，幽默感先征服了未来丈母娘。
胡小霜：“怎么不算数，一会就留下来吃饭，鸡都劏好在厨房了。”
大姑说：“没吃重两斤不许走啊。”
田愿暗暗扯了扯嘴角。
那会应该是国庆之后不久，有一天晚自习许翊踩点回座位，气喘吁吁，异常罕见。
田愿跟他不算熟，没多问，只多看两眼，便看见许翊握笔的手在抖。
她瞪圆了眼，问他怎么了。
许翊说还没吃晚饭，喘气声比嗓音大。
他也多看了她两秒，像只可怜巴巴的流浪狗。
田愿有一股直觉，下一秒他会开口跟她要饭。
她立刻从课桌掏出两颗的金莎放他桌面，忘了是哪个男生送给她的。
许翊愣了下，说了谢谢，剥了一颗低头送嘴里。
晚读声此起彼伏，田愿立了一本书做掩体，问他晚饭怎么办。
许翊说回家再吃。
那会他跟班里其他人还不熟，不知道差使谁去小卖部，以他的脚力，没走到半路就打铃了。
田愿问他吃不吃炒粉，她家在一中后门的骑楼广场开汤粉店，她叫家人送过来，她拎上来给他。
那会还没外卖App，只有麦当劳和必胜客之类可以网上订餐，想从普通饭店叫外卖必须预先拿到他们的电话。
饭店派出的送餐员是自雇的，不像现在的外卖员兼送多家，所以起送费经常得二人餐起步。
许翊点餐和拿餐都不方便。
许翊没力气拒绝田愿的热情，说回头转钱给她。
田愿当然说不用，她要是收钱，家里人会骂死她。
田愿不着痕迹打量许翊一眼，刚巧撞上他的眼神，像考场上太多小动作给老师逮到。
今天要是一起吃上饭，以后礼尚往来，就有吃不完的饭。
就像许翊还那一顿炒粉的人情一样，转钱她没收，他送了她一个特百惠的水杯。
田愿在实体店看过价格，早知道还是收他的钱。
那个水杯比他们的友情还坚固，百摔不烂，就是封口胶容易发霉。
可惜大三考研那年忘在自习室，大概被保洁扫走了。
田愿和许翊的同桌关系好像从那时起破冰，互相帮忙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自然。
不自然的是现在的田愿。
走神一瞬，她被手机提示拉回神。
她低头瞥了一眼屏幕。
xy：绷着个脸干什么
这个人说回车上拿充电宝，还偷空玩手机。
许翊扣着叠一起的手机和充电宝，手背青筋越发明显，叶脉似的鼓凸清晰。
他直接坐到田愿身旁。
那原本是田望的凳子。
田望上厕所回来，才发现被偷家，挠挠头，看了一圈，总不能坐未来姐夫的空位，他就近挨着阿爸的沙发扶手坐。
平时大大咧咧，今日难得谨慎，怕坏了阿姐的好姻缘。
好在木沙发扶手宽大，顶半张凳子，田望屁股肉厚，危险的是木头不是他。
田愿不自觉抱臂，瞥了许翊一眼。
许翊也在看她，眼神不加掩饰，就是对她感兴趣。
他低声问：“看什么？”
田愿也小声说：“没看什么。”
许翊：“眼神要杀了我。”
这句话凑得近，田愿鬓发给吹起几根，痒丝丝的，以前自习课讲悄悄话都没这么近。
田愿怀疑许翊在北京兼修了中戏的课程。
她稍偏开，“哪有……”
田愿看向在座长辈，试图跟上话题，哪知他们的小动作就是话题。
大姑眼看做媒成功，最不掩饰笑容。
柳丽似乎还算满意，点了许翊：“你同学还没买到回海城的票，你看到时顺路载她一起回去。”
许翊：“跟她说过了，她晕车，副驾留给她。”
刚刚听长辈们说，许翊的特斯拉年底就能还完贷款，买房也在计划中。
田愿只能说时间合适的话，就蹭老同学的顺风车。
大姑说：“还是老同学好，看起来都不用大人操心了呢。”

第6章 第 6 章 这张嘴会哄人。
许翊一家借口要去医院探病，改天再一起吃饭，婉拒了田家的留客邀请。
回家路上，柳丽路过医院放下许父，和许翊回家先吃过饭再去医院换班。
柳丽说：“我听我同事讲，你这个同学，是她家抱养的。”
许翊看了柳丽一眼，比起深究真实性，更想确认柳丽的态度。
柳丽：“她没跟你讲过？”
许翊：“高中压力那么大，谁没事说这些。”
柳丽：“我同事的弟和弟媳结婚好多年没孩子，往市里跑了好多次医院查不出原因。后来亲戚家二胎想要儿子，生出是女儿，就送养了。村里人多嘴，经常说三说四，他们怕影响小孩，就搬到城里打工。我同事帮了不少忙，她家建房子那块地就是我同事找关系拿的。”
许翊：“你同事这都跟你说？”
柳丽：“小地方熟人多，哪有什么秘密。那个年代为了躲超生，这种情况太多了。你看你同学那么白，一看就不像他们的小孩，别人肯定会多说，只是没当面说。”
许翊复读那一年，也有不少人在柳丽背后唱衰他，说他第二年一定考得比第一年差。
许翊：“她弟也是抱养的吗？”
田望虽然长横了，倒是依稀看出胡小霜的轮廓。
柳丽：“亲生的。”
许翊：“不是说生不出……”
柳丽：“就是这么神奇，算命婆说，他们两个没有子女缘，但是你同学有手足缘，这个弟是她带来的。”
许翊：“迷信。”
柳丽：“命就是这样，有时讲不通的。”
就像她一直想不明白，许翊高三正常骑车回家，没走机动车道，怎么还是碰上酒驾失控的司机。
许翊工作不久，初生牛犊不怕虎，相信人定胜天大于信命，但也隐隐看到命运的安排。
谁能想到他能在动车站偶遇老同学？
许翊：“她家对她好像挺好，高三经常送饭。”
高四入秋后，天气转凉，不再随随便便出一身汗，许翊下午放学回租房吃了饭就返校，下了晚自习回去再洗身睡觉。
他回教室时间比其他同学早一半，经常碰到田愿在走廊的桌子吃饭，菜色和香味跟食堂有明显差别。
那张桌子肩负多种使命，平常是学生的小饭桌，外卖不能进教室，自习课是老师的办公桌，谁要问问题就出走廊。偶尔还是学生的冷静桌，谁在教室坐不下，就自动出去静一静。
柳丽：“这姑娘是命好。”
许翊：“你算过？”
柳丽：“你提醒我了，回头我找人算一下你们的八字。”
许翊：“你觉得她家态度稳了？”
柳丽稍显意外，“太阳从西边出来，现在你比我们还积极。”
许翊：“家里很久没有喜事，让爷爷也高兴一下。”
柳丽：“就这个了？不再看看？”
许翊：“我不看挨你说，定了也挨你说。”
柳丽：“还有一个，上海交大毕业的——”
许翊：“我跟交大八字不合。”
到家后，许翊从田愿的微信资料页点进她的朋友圈主页，空的，只显示着：
—&#183;—
再回Q上看她的空间，也锁了。
许翊在记忆里搜寻田愿的痕迹，没看出什么弃婴的痕迹。
以前田愿成绩中等，除了白一点，平日在班里存在感不高，只爱跟固定的几个人嬉闹。
许翊如果住校，参与宿舍卧谈会，估计能听到多一点八卦。
不过以他复读压力大，听到再多也没用。
说曹操曹操到，田愿给他弹出一条新微信。
Cactus：老同学，你到底想干什么？
许翊没有给微信联系人添加备注，聊过的ID都眼熟，改名的看聊天记录，不眼熟的基本不重要，更加没有眼熟的必要。
田愿还是原汁原味的仙人掌。
这个单词是她从完形填空看到、许翊教的，当晚就改了Q名，后来又迁移到微信。
xy：这还用问
Cactus：哎
xy：叹什么气
Cactus：你不要逗我玩
许翊弹了一条视频邀请。
田愿吓得立刻掐了。
xy：你怕什么
Cactus：怕你！
xy：我还能吃了你
田愿把手机丢一边，倒床上投降。
xy：昨天单独见面，你觉得我不认真，今天跟家人一起去，我还以为能证明我的诚意了
Cactus：太快了
xy：又不是明天押着你去领证
Cactus：你不像那么容易妥协的人啊
许翊要是墙头草，第一年高考该直接去上海了。
xy：跟妥协没关系
Cactus：那是为什么
xy：结婚需要冲动，我现在正好有
Cactus：你需要冷却一下
xy：晚上出来吃宵夜
Cactus：吃宵夜会胖
xy：吃晚饭
田愿忽然怀疑，这才是许翊的原始目的。
Cactus：给个机会我请客
人情债要是那么容易能还清，田愿和许翊就不会黏黏糊糊纠缠。
许翊不知道吃人嘴软，还是早看不惯田愿自欺欺人，订炒粉事件后，有一次给田愿讲题，她还是听过一次就说懂了。许翊反常地让她复述，反问她，她答得颠三倒四。
许翊第一次批评她，不懂装什么懂，不懂就要问懂为止。
田愿挺委屈，说“我怕占用你太多时间”。
许翊：“给你讲题等于重新复习一遍知识点。”
田愿：“这么简单，你哪用复习。”
许翊：“那我这一年来这里干什么？”
他适当自嘲，很容易激起田愿的恻隐之心，她便乖乖听讲，没再不懂装懂。
那道题许翊讲了四五遍，终于嚼碎知识点喂给她。
末了，许翊还感慨一句，“你到底什么时候形成的这种坏习惯？”
田愿只是笑笑，心里叹气：高一开学就开始了。
田愿睡了一个午觉，起来收拾一会，下楼吃片西瓜，差不多到了晚饭时间。
许翊从医院回家换车，已经出门了。
胡小霜得知田愿跟许翊约会，笑容一刻不停，“多熟悉一下也好。”
田愿：“阿妈，你比我还开心。”
胡小霜：“我觉得可以，主要是看你。相了那么多，还没见你跟同一个出去两次。”
田望歪在沙发扶手上，连着充电线打手游。
他难得暂停一秒，笑着插嘴：“谁叫以前的十个组队都不一定能考上清华。”
田愿拔充电宝路过，顺手打一下他翘起的二郎腿。
她说：“嘴巴那么能说，怎么没见你哄个女朋友回来？”
田望：“我们学校哪有女的？你们师大有男的吗？”
田愿：“阿妈不介意你谈姐弟恋的话，我给你介绍啊。”
胡小霜不客气：“减减肥不愁追不到女孩子啊。”
田望的壮实有一点家族遗传，胡小霜应该叫胡大霜，年年体检都在三高边缘。
田望上高三时，田愿有一次回母校给他送饭。
她对高中男生的印象停留在18岁的许翊身上，个高精壮，肌肤黝黑，走起路来刘海微动，青涩又潇洒。
田愿大半年没见田望，在校道边锁定了一枚可疑身影，除了白一点，跟记忆中的许翊差不多。
她刚要叫人，校道另一侧跑来一只死肥仔，笑着喊阿姐。
那会田望过劳肥，比现在还胖上十来斤。
说话间，熟悉的黑色特斯拉又开进门口空地。
田望：“你的黑马王子来了。”
田愿皱眉，“土不土啊你。”
田愿没等许翊下车，兜起充电宝快步过去，顺便吩咐胡小霜：“阿妈，晚上不要反锁门啊。”
许翊下了车，走近跟胡小霜打了声招呼，才带走田愿。
胡小霜回头肯定要跟大姑夸许翊嘴巴响，有礼貌，大方又嘴甜的人，无论多少岁都招人喜欢。
田愿坐到特斯拉副驾座，低头系上安全带，“你每天安排好像挺满。”
特斯拉缓缓倒车。
许翊：“醒着三分之一时间在工作，三分之一跑医院，剩下三分之一来见你。”
田愿飞快估算一下这两天见面时间，是三分之一没错，能坚持多久不好说。
没人不爱听好话，许翊这张嘴是会哄人的。
田愿：“你可以在家办公？”
许翊：“有笔记本有网络就行，可以远程。”
田愿：“放假还要工作？”
许翊：“初创公司就是这样，为了节约成本，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
田愿：“工作量跟你以前在大公司比呢？”
许翊：“差不多，但自由和满足感完全不一样。”
田愿每天引导小孩表达需求，进步以月甚至年为单位，很难有立竿见影的成果。她还在消化工作量，完全不敢多想自由和满足感。
从学生时代开始，田愿跟许翊就不在同一个成绩圈层，高考前班主任逐个私聊尖子生，许翊是第一个，田愿连最后一个也不是。
一别七年，岁月又在他们之间划开更深的鸿沟。
她点点头，黯然一瞬。
许翊：“想吃什么？”
田愿：“你有推荐么？”
许翊：“你不是在乌山长大？”
田愿：“我好久没回来，感觉变了不少。”
许翊说了一个大排挡的名字，地址就在骑楼广场，以前田愿还给老板娘送过他们家早餐。
乌山的地方美食都分布在大街小巷，商场里基本是全国连锁的餐厅，在海城能吃到腻。
田愿：“晚上骑楼广场人比较多，可能不好停车，得下车走一段。”
许翊：“我本来想直接骑小电驴过来……”
田愿：“然后还是回家换特斯拉？”
许翊：“怕你嫌热。”
田愿：“我天天骑啊。”
许翊：“明天我骑过来。”
等等，他们什么时候明天有约？
田愿：“你明天还来？”
许翊：“听起来不欢迎我？”
田愿：“跑东跑西不累吗？”
许翊：“乌山市区还没海城一个区大。”
田愿和许翊并不在一个区上班，等回到海城，每天忙于工作，估计他跑不动，热情就冷却了。

第7章 第 7 章 “谁要跟你做。”
骑楼广场。
田愿刚走进熟人的大排档，撞上老板娘的眼神，顿感不妙。
老板娘笑脸迎客：“你是老田女儿吗？放假回在家了啊……”
田愿也笑，“阿婶，你还记得我啊。”
老板娘：“生得又白又靓，读书又好，以前还帮你家来送过早餐，怎么不记得？”
读书更好的男人站在身旁，田愿扯扯嘴角，脸颊浮现一抹不自在的红晕。
老板娘目光停在许翊身上，“带男朋友回来玩啊。”
田愿忙说：“不是，高中同学。”
但看老板娘眼神，估计默认了他们的情侣关系，田愿以前可没单独跟谁上街招摇。
老板娘更有得夸了，“也是一中高材生啊！”
田愿：“何止啊，他还是我们那一届的高考市状元，清华毕业的呢。”
许翊被夸麻木了，反应平淡，跟老板娘说要个避免空调直吹的桌子。
一个男帮工搬了一件啤酒到柜台旁，瞄了田愿一眼。
他粗着嗓门说：“老田个女？长得一点也不像啊。”
田愿神色微微一变，还没接茬，身边人反应更快。
许翊：“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我几年没见她也认不出来。”
老板娘也说：“就是咯，我刚看第一眼还以为是哪个网红女明星。先坐下慢慢聊，这里门口有点热。”
田愿后腰给扶了一下，回过神，双脚生根感消失，跟着老板娘入座。
老板娘拿走他们的点单，许翊给田愿倒茶。
田愿说：“这家店开了好多年，我们读书时生意就很好。”
许翊：“骑楼广场的店大多是老字号，你们家的也是，以前同学碰头经常约在田记。”
田愿：“位置优势而已。”
田记汤粉刚好在骑楼街的十字路口，走几步就是公车站，已经成为一中学生的地标之一。
许翊：“你们家的炒粉确实好吃。”
田愿：“还行吧。”
许翊：“还说我谦虚，谁更谦虚？”
田愿：“我只是说实话。”
刚才潜在的话题似乎不曾存在，田愿的身世不是秘密，也不是个例。
田愿的几个女同学，也是亲生父母为了要儿子超生，把她们送养到亲戚家，有些跟亲生父母完全没有联系，像田愿，有些亲生父母还出钱，指望她们以后养老，平常当亲戚走动。
田愿从小没怀疑过她不是亲生的，听到也不信，直到初中跟田望不小心扒拉出家里户口本，看到特别的字样。
她威胁田望，他要敢说出去就死定了。
田望刚上小学，懵懵懂懂，很容易屈服于长姐权威，也不懂什么叫养女。
田愿正值敏感的青春期，心思起了微妙的波动，变得敏感又懂事。
不出意外，这顿饭又是许翊请客，理由摆得冠冕堂皇，怎么能在田愿熟人面前还让女士买单。
男人都好面子。
许翊提出随便走走，刚吃饱搭车容易晕车。
骑楼广场顾名思义，由骑楼群构成，是以前乌山的市中心，后来华润万家商圈发展起来后，以空间开阔，交通便利的优势，取而代之。
田愿和许翊并肩散步，昨天在商场里没特别感觉，今晚走在高中时走了无数遍的马路，一中后门近在眼前，她突然生出时空错位的感慨。
田愿不由说：“好像以前没跟你走过那么远的路。”
话刚出口，田愿便觉得暧昧，好像给了他暗示。
许翊是个聪明人，说：“以后可以走更远。”
田愿撇开眼咕哝，“累死。”
许翊：“怎么会累，累了我背，背不动还有车。”
不知道许翊有意还是无心，他们自然下垂摆动的手，忽地轻轻蹭到手背。
田愿像碰到树叶，收手挠挠手背，顺势抱臂，略显防备。
她嗤笑，“谁要你背。你跟女人讲话都这样子么？”
许翊：“哪样？”
轻浮两个字溜到嘴边，田愿生生咽下，只是笑笑，“算了。”
这股欲言又止的神秘感，把男人拿捏得死死的。
许翊拉了下她的臂弯，“算什么算。”
田愿抹开他的手，异性微凉的掌温和轻柔的力度，还是一副隐形手铐，套在她的臂弯上。
田愿整条手臂好像随之一僵。
她说：“看吧，就是这样。”
田愿快走几步，穿的一步过膝裙，背影摇摆弧度明显，长发飘逸，朦胧夜色里，更添风情。
许翊三两步跟上，没再拉拉扯扯。
乌山一中招收来自全市的学生，平常周末不少学生留校，长假才会相对空档。
后门的伸缩门紧闭，田愿和许翊走近，门卫换了一批，不认他们口头的校友身份，没穿校服不给入内。
许翊：“真想进我可以找其他熟人。”
田愿摇头，“江晓娜在这里当老师，以前她带我进去过。——你记得江晓娜么？她记得你。”
许翊：“没印象。”
田愿：“下课我经常跟她在走廊玩。”
许翊：“有一点印象了，比你高还是比你矮的？”
他的座位靠窗，腿伤不方便挪位，下课偶然抬头望向窗外，田愿总跟相同的两个女生在一起。
田愿：“矮的是江晓娜，高的是班里最高的女生赵钰萌，我们叫她铁萌，都是我的高中舍友和大学校友。”
赵钰萌足有173cm，不仅在本班，在本校也是女生里数一数二的身高。要不是乌山一中没有体艺班，赵钰萌一看就像体育生。
高一校运会，赵钰萌扔铁饼拿了季军，是班里女生项目的最高奖项，从此有了铁萌的花名。
许翊：“高的那个也在海城？”
田愿：“你竟然知道？”
许翊：“样哥说的，就是她透露你也在海城。”
以前江晓娜跟袁宇祥玩得好，大学还断断续续有联系，临毕业各自忙于奔波，渐渐没了联络。
男生和女生圈子最关键的一环断裂，田愿和许翊同在海城三年，互相失去音讯。
田愿：“我们班到底还有谁在海城？”
许翊：“你还想有谁？”
话题微妙跑偏，田愿反问：“什么叫‘我还想有谁’，你想有谁？”
许翊：“这不明摆着吗？”
田愿嗤笑，重逢才两天，说得有多深情似的。
许翊：“回头让样哥在群里吼一声，统计一下各地都有谁，我以前高中和大学班都拉了表格，谁在哪里一清二楚。”
田愿这样大学一般，工作一般的边缘分子，对这些集体活动不太热衷，反正跟最好的朋友常有联系。
她说：“打捞你的初恋情人？”
许翊看了她一眼，“是啊。”
田愿只是随口一提，起哄一般，得到肯定答案，心头莫名一突，像踩空似的。
所幸持续不久。
她笑：“谁啊？我们班的？还是你以前班的？”
许翊说：“你啊。”
田愿一愣，翻了一个白眼。
她说：“一点也不好笑。”
许翊：“真心话怎么会好笑。”
田愿：“我大概知道是谁了。”
许翊：“谁？”
田愿揶揄一笑，“少装了。”
田愿也装不下去了。
当年许翊没有主动伤害过她，但她承受的打击确实来自于他，高三的压力放大了那份痛苦，长久的分别也淡化了伤疤。
她生硬地说：“走得有点热，我们回去吧。”
剩下两天假期，田愿回了一趟村里外婆家，没跟许翊约上，只约了小长假最后一天回海城的顺风车。
为了避开返程高峰，许翊早上五点出发，绕路接上田愿和袁宇祥。
胡小霜扒车窗啰嗦了两句，给许翊红包，还要给特斯拉红包，说是传统，出门顺顺利利。
许翊大方接下，说：“谢谢阿姨，你和叔叔注意身体，我们端午再回来。”
特斯拉稳稳上路。
田愿问：“我什么时候说端午回来？”
许翊：“你看阿姨听了多开心，阿姨开心你不开心吗？”
田愿：“以前看不出来你这么会说话。”
许翊：“难道你喜欢老实话少的？”
田愿：“你这么会说话，怎么不去做业务？”
许翊：“我这不正在做你的业务吗？”
田愿下意识反驳：“谁要跟你做。”
许翊抽空扭头瞥她一眼，唇角微抽，又浮现那抹极淡的坏笑。
田愿后知后觉讲错话，还错得离谱。
怪她天天浸泡在一个语言单调的环境，情急之下，词不达意。
她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许翊笑了一声，没有前头的不怀好意，纯粹笑话她口误。
他说：“你是相反的意思？”
田愿叫了一声，又急又羞，恨不得咬舌头。
话题不小心走偏，笑声过于爽朗，车厢里滑稽多于尴尬和暧昧。
“不想理你了。”田愿抱臂扭头看向窗外。
许翊开着车，笑容渐渐褪去。
前头笑声掩盖的暧昧，在密闭的安静里悄悄催化，无形笼罩了沉默的男女。
这归根到底还是一个危险的话题，时机不对，多聊一句成了下流，若氛围合适，每一个字都成了绝妙的催情剂。
田愿不小心成了始作俑者，开了一个好头，许翊没太过火，不至于猥琐。
现在无法严格界定合适或不合适，时机的好坏是变化的，流动的，气氛也是。
许翊喉结滚了滚，田愿微微脸红，都有一点点骚动的尴尬了。
幸好救星从天而降。
车头灯照出远处路边的人影，许翊靠边停车，打开前排车窗。
袁宇祥习惯性走向特斯拉副驾，不巧，这次有人了。
田愿抬手打招呼：“嗨，样哥，袁老板，还记得我么？”
袁宇祥：“好久不见啊，田田美女，靓得我都不敢相认了。”
袁宇祥拉开后座车门，真正跑业务的上车了。

第8章 第 8 章 我挣的钱有一半是你的。……
凌晨五点多，黑色特斯拉驶离乌山，朝着海城出发。
袁宇祥坐副驾后座，敲着许翊的侧脸。
他说：“小青龙，你今天集齐了两任同桌啊。”
许翊：“能兑换什么奖？”
袁宇祥：“奖励七天不用加班。”
许翊笑骂：“东西没做完都不算加班。”
袁宇祥跟田愿说：“你听许总这觉悟，难怪老板愿意重金从大公司把他挖过来。”
田愿忍俊不禁，“能挖到许老板，你们老板赚大了。”
半熟不亲的人之间习惯互相吹捧，许翊今天是许老板，明天就能荣登福布斯富豪榜。
许翊：“到哪都是当牛做马，现在给老板卖命，以后给老婆卖……”
田愿有一种直觉，如果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许翊想说的是卖身，孤男寡女，他的言辞隐隐有不安分的苗头。
平常困顿之际，车上三人精神抖擞，既有故人重逢的新鲜，也有怀揣秘密的刺激。
袁宇祥说：“听听，许总这思想境界，妥妥的人生赢家。”
许翊跟田愿说：“商业互吹，习惯一下。”
田愿：“我觉得袁老板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袁宇祥笑道：“喏，听到没。”
许翊无奈一笑，还是跟田愿说：“你也学会了。”
袁宇祥将话题扯回近况，了解田愿在海城的工作，打听还有谁在海城。
田愿只知道赵钰萌。
袁宇祥说：“吕琪准备来海城了。”
这个名字如石投湖，在田愿心底荡起一圈涟漪。
她一顿，下意识看了许翊一眼。
许翊目不斜视开车，“又来出差？”
袁宇祥：“研究生毕业，准备回海城工作。她独生女啊，家里人不希望她跑那么远。”
田愿：“她之前，在交大？”
袁宇祥：“对，你跟她没联系吗？”
田愿：“没。”
袁宇祥：“我们班女生那么少，还以为你们互相熟悉。你不是也帮她打了一年早饭吗？”
田愿心头一窒，像要晕车发呕，闷得难受。
她说：“这你都记得？”
袁宇祥也扫了许翊一眼，“你一打就打两份，谁不记得，是吧，小青龙？”
许翊：“有两份？”
田愿白了许翊一眼，不适感稍有缓和。
许翊说：“你在食堂吃过才回教室吧。”
田愿：“我顺便给吕琪带的。有一次她看到我给你带，就说你好幸福呀，天天有人给你带早餐，问我能不能顺便也给她带一份，你吃什么她就吃什么。”
袁宇祥脸上露出暧昧的笑容，只不过揣摩的对象不是眼前这两位，“小青龙，不会这都忘了吧。”
许翊吃了田愿的救急炒粉后，告诉她爷爷晕倒送院，才顾不上吃晚饭。
田愿主动说第二天帮他打早餐。
许翊高四走读租住在一中后门，无论去骑楼广场的早餐铺还是学校食堂，都要绕路，当时他的腿伤不允许。
后来爷爷出院，下学期他腿伤痊愈，他们也分开不再同桌，田愿顺便打早餐的习惯奇迹地保持到高考。
许翊：“我要知道你打两份，就不让你那么辛苦了。”
疼惜突如其来，又来得太迟，田愿一愣，脑袋一时卡壳。
袁宇祥起哄：“打一份就不辛苦？就你舍得奴役我们田田美女。”
田愿转念一想，许翊每天比她晚到教室，可能真没看到。
当初她没计较，多年过去，也计较不来。
田愿笑道：“许老板经常给我讲题，一道题要讲上三四遍，浪费了他好多时间，我过意不去呀。带个早餐顺手的事，哪里有学习辛苦。”
田愿讲的是心里话，高四时间比高三更为珍贵，许翊虽然安慰她给人讲题等于复习，不再同桌之后，田愿找他的机会也变少了。
许翊说：“我的错，看来给你当一年司机，接送你上下班，才算负荆请罪。”
袁宇祥笑叹：“我看行。”
袁宇祥跑业务线，擅长逢场作戏，再离谱的玩笑也开过，压根没把许翊的话当真。
男人间就爱互相起哄。
只有田愿害怕许翊动真格，那张嘴不止能说好话，还会讲骚话。
她说：“许老板真会开玩笑，我哪里用得起年薪百万的司机。”
许翊：“认真的。”
田愿：“我还是比较喜欢许老板给我传授年薪百万的秘诀。”
袁宇祥附和：“有志向！”
许翊：“真要？”
田愿：“这话问得，谁不喜欢挣钱呀？”
许翊：“OK，一会给你传授独门秘籍。”
田愿：“保真啊，不要忽悠我。”
袁宇祥：“田田美女，小青龙的承诺，比珍珠还真。”
田愿顺势问：“样哥，我一直很好奇，你们到底为什么叫他小青龙？”
袁宇祥隐晦一笑，跟当年所有被问及的男生一样。
他说：“他是你同桌，你怎么不直接问他。”
田愿：“我问过，他不告诉我。”
许翊那会就只有四个字：不告诉你。
田愿还追问，是好的还是不好的含义。
许翊突然展现学长式高深：“你觉得好就好，不好就不好。”
田愿并非第一个碰壁的女生，其他女生也不知道，她没有太多挫败感，还咕哝：“我什么都不知道，哪知道好还是不好。”
话题就此终止，田愿识趣没多打听。
袁宇祥神秘兮兮，“这个啊，只有小青龙女朋友才知道。”
当年男生们好像也这样说，然后有人去问了吕琪，吕琪就笑着回了一句：不告诉你。
外交方案跟许翊如出一辙。
田愿隐约听出一点情侣情致的含义，再打听不太合适，明智选择适可而止。
她说：“这样啊，看来一般人无缘知道这个未解之谜了。”
许翊：“你大姑不是说我们挺有缘分？”
田愿扭头瞪他一眼，想让他别提相亲。
许翊开着车，没留意到她的警告。
袁宇祥心生疑窦，“小青龙，你还是认识她大姑？”
许翊：“她大姑跟我妈是同事，我最近才知道。”
袁宇祥：“那确实有缘分，她大姑和你妈一个办公室，你和她一个教室。”
许翊：“你还挺会押韵。”
袁宇祥嘿地一笑。
这样一想，他莫名成了大功率电灯泡？
袁宇祥转念甩掉这个想法，许翊和田愿以前又不是不熟，不至于现在才发展。
田愿转移话题：“在老家碰上熟人概率好像挺高的，江晓娜现在就跟王老师教同一个班。”
袁宇祥：“就是，娜娜跟迅哥都成同事了，我们都不知道你在海城，主要是小青龙竟然也不知道。”
许翊：“现在联系上了，周末可以一起出来玩。”
周中分隔两区，同城如异地，天天见面不切实际。
田愿：“除了商场，天热有不用晒的地方推荐吗？”
许翊：“会游泳吗？”
田愿：“能刨几下。”
许翊：“那去室内游泳馆。”
袁宇祥：“你可别说，小青龙蝶泳真的跟龙一样，那叫一个生猛，加班全靠这副猛男身板。”
田愿：“我感觉他就是全才，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田愿更多在转移话题，并非真心夸奖他，许翊没让她得逞。
他问：“去不去？”
田愿：“再说啊。”
许翊：“还有室内攀岩，射箭，卡丁车之类，最重要不是去哪玩，是跟谁一起玩。”
特斯拉开了辅助驾驶，许翊得空看了田愿一眼。
袁宇祥像个捧哏，“我也是这么觉得。”
田愿：“所以啊，羡慕你们两个能在同一家公司。”
田愿打了一个哈欠，自然将她从许翊的话里有话里拯救出来。
许翊：“困了就睡一会。”
袁宇祥挪到主驾后座，“我坐这边，你可以随便调椅背。”
田愿应了声好，没动，躺下整个后背跟着震动，感觉更容易发呕。
许翊：“不舒服就出声，靠边停车给你缓一缓。”
田愿：“现在还好，你开车比我爸稳。”
时近八点，天光大亮，许翊第一次开进服务区，吃早餐稍作休息就换袁宇祥开车。
袁宇祥开门下车，伸了一个懒腰。
发出时天黑，视物不明，现在天光大亮，田愿才留意到袁宇祥长出肚腩，带领短袖穿上身，风格稳重，一看就是跑业务的风格。
田愿回头瞥了眼许翊。
他纯黑T恤配卡其色长裤，即便坐着，腹部也没有可疑的浮肿，可以断定并非黑色显瘦，看样子是能游蝶泳的。
许翊刚好解开安全带，撞见她眼神，“看什么？”
田愿的眼神若是再往下一截，更显鲁莽。
她摇头：“还以为忘掉什么东西。”
重新回到车上，田愿要把副驾让给许翊躺着休息，没成功，晕车人士还是给压回原位。
袁宇祥一脚油门开到海城，要探访亲戚，在一个小区门口下车，方向盘交还给许翊。
特斯拉重新上路，袁宇祥的身影在后视镜逐渐变小，直至消失。
田愿说：“你没怎么变，样哥好像变了一点。”
许翊：“变胖了。”
田愿：“有点。”
许翊：“重了起码三十斤。”
田愿：“喝酒喝出来的吗？”
许翊：“所以我不喜欢跑业务。”
田愿：“浪费口才。”
许翊：“能哄人开心就不算浪费。”
田愿想了想，若让她择偶，跑业务和做技术的男人，她还是会倾向后者。
许翊重新导航，问她在哪里下，田愿说了离公司最近的地铁站，被一口否决。
许翊：“地铁站附近不好停车。”
田愿：“靠边一下下应该没事吧？”
许翊：“我送你到楼下，住哪里？”
田愿：“小区里面更难停车。”
许翊：“那直接导航到我住的地方。”
田愿：“哎？！”
许翊目视前方，面无表情，看不出生气还是憋大招。
田愿还摸不清他耐性的底线，轻轻叹气。
她说：“你开到翠微苑门口吧。”
许翊只听进去一半，直接开进翠微苑。
老小区车位紧张，开错路倒车麻烦，田愿指挥他左拐右拐。
这个时间回城大军还没抵达，田愿宿舍所在楼栋前刚好有一个空位，许翊丝滑停车。
眼前是底商的小区入口，外墙挂着培训机构的广告，看环境人流量不多，也只能做教育城。
田愿指着介绍，“我在二楼上班，宿舍在旁边这一栋，每天两点一线，跟以前上学差不多。”
许翊：“挺好，不用浪费时间搭车上下班。”
田愿：“穿过这栋楼，外面就是地铁站，交通还算方便。这里比较偏，没什么大商场，改天周末出去再请你吃饭。”
许翊：“行，你要是晕车，以后我搭地铁来找你。”
田愿轻轻扯一下嘴角，解开安全带，“到时记得给我传授年薪百万的秘诀。”
许翊：“不用改天，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田愿随意一笑，“真的假的，说来听听？”
许翊脸上又浮现那一抹淡淡的笑，快成了他不怀好意的招牌笑容。
他说：“跟我结婚啊。”
田愿一顿，心脏好像被攥了一下。
许翊并非第一次提结婚，他的种种举动早已指向结婚，直言不讳说出跟她结婚，还是第一次，冲击性自然不同。
许翊说：“你跟我结婚，我挣的钱有一半是你的。”
田愿第一次暗戳戳估算许翊的收入，看样子年薪没有一百万，四舍五入也差不多了。
男人的某一项数据若是远超平均水平，是藏不住的。
田愿跟许翊同桌第一天，就知道他身高185cm，他没主动说，别人也会问。
田愿开玩笑，“那也只有五十万，我想像你一样年薪百万啊，许老板。”
许翊：“我再努力努力，结婚两三年应该有了。”
田愿隐隐来气，不是气许翊炫富，财富是他的，他有高调的自由。
她气的是两三年后，别说年薪五十万，她将现在月薪翻倍都难。正是两人间如天堑般的能力差距，让她面对他时犹豫别扭。
她没办法直接驳嘴：我自己挣还快一点。
“田愿。”许翊忽然叫了她一声，拉过她搭在大腿上、毫无防备的手。
许翊的手微凉，旋即回温，一直暖着田愿的指尖。这一瞬的温度变化微妙，她从未在一杯同温度的温水里体验过。
田愿搭了六七个小时的车，胸口发堵，蔫了一半。
许翊开车三四个小时，精力旺盛还能调情，活该人家年薪百万。
这个男人从颜值、身材到挣钱能力都无可挑剔，处事风格强势又不招致她反感，对她有一点兴趣。
田愿被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垂青，虚荣心上也是一种满足。
但心底隐隐透着不安。
田愿挣了一下，没挣开，反而被他扣得更紧，像他的话一样有劲。
许翊说：“跟我结婚，起码经济上不会亏待你。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第9章 第 9 章 今晚找你当面解释。
田愿回到宿舍，坐椅子还有一点恍惚。
蓝风铃租的这一套两室一厅大约六十平，摆了四张架床，客厅两张，两间卧室各一张，能容纳八人。
田愿当时考研失败，找工作压力大，学生心态稚嫩，被海城房租吓到，听到蓝风铃包吃包住，就签约了，一干就是三年。
宿舍像个青旅，常住六人，有两个有男朋友的同事在外租房，只在午休过来休息。
空出的刚好是客厅的两张上铺，田愿睡其中一张下铺。
她比起厂妹就只多读了一个本科。
胡小霜还没来海城看过她，如果亲眼看到她挤这样的地方，估计会眼红摇头，劝她回家考公。
生活规律而平淡，甚至有一点枯燥，田愿早已习惯。
许翊突然闯进来，给她展示另一种可能性，她开始蠢蠢欲动。
麻木底下压抑着冲动，想疯狂一把，打破常规。
她想像那两个同事一样，充满期待地下班，去约会，去过二人世界，而不是重复两点一线像学生时代的生活。
叮。
次日，工资进账短信送达，田愿莫名又平静许多。
她离百万年薪很远，但不用负担家里，工资养活自己绰绰有余。
胡小霜从小没短过她吃穿用度，田愿物欲不高，毕业后攒下一笔可观的存款，过两年必要的话她也可以买一辆代步电车。
创业风险高，许翊的初创公司还不知道能活多久，万一他成了百万负翁……
田愿可不是诅咒他，年薪百万说得好听，没给到她手上都是零蛋。
田愿收拾一下心情，收好手机，笑着到蓝风铃门厅家长等候区接她的学生诺诺。
诺诺刚进个训室，立刻扑向他喜欢的抓娃娃玩具机。
尾
猫
推
文
这是田愿自费买的玩具，用以奖励学生完成任务。别说小朋友，她一个人都能玩上半小时。
田愿把诺诺拉回座位，准备开始今天任务。
诺诺立刻放声大哭，眼神还在娃娃机上，但不会向田愿示意。
亲戚家同龄小孩已经可以仿说大人的话，替三姑六婆打趣田愿，“姨姨，你有男朋友了吗？什么时候结婚？”
诺诺连共同关注都没有。
田愿双膝夹着诺诺的小椅子，挪正他的脸，唤回他的注意力。
一节课50分钟，田愿起码有三分之二时间用在吸引学生的关注。
课间休息10分钟，她把学生送出去，交到感统老师或者家长手中，匆忙喝水上洗手间，又领下一个学生进小教室。
如果带的是新学生，每节课下课要跟家长反馈一下课堂情况，后期除非情况特殊，改为每周、两周甚至一个月反馈一次，来康复的小孩大部分进步按月甚至年来计算，每节课进步微乎其微。
田愿课间几乎没有看手机的时间，直到中午吃饭，才有空刷手机。
她才意识到她的生活里比小长假前多了一个人。
许翊来了一条新微信，时间戳在11点，正是上午上班最难熬的阶段，早饭已消化完，午饭还没着落。
xy：田老师，晚上几点下班？
田愿看了一眼今天的课程安排。
每天老师排课的极限是九节课，最晚一节20：10下课。
每个时段学生情况各有特点，上午是没上或者上不了幼儿园的，下午基本是只上半天幼儿园或者小学的，晚上是能上全天学校的。
Cactus：8点多呢
许翊大概也在边吃饭边刷手机，几乎秒回。
xy：下课吃饭了？
Cactus：在吃
xy：我刚要去拿外卖
Cactus：这不是许总秘书的职责吗？
xy：忙着找老婆，没空招秘书
Cactus：找老婆不耽误找小蜜
xy：你对我误会很深
Cactus：哪里
xy：今晚找你当面解释
Cactus：？
许翊发来一张高德地图的截屏，上面显示盐山区一栋大厦到翠微苑的驾车路线，非高峰期要半小时，不敢想象晚高峰会有多拥堵。
Cactus：你不加班的吗？
田愿晚上6点钟后和周六上午算加班，课时费相对高一点。她的生源一直稳定，家长信任就会互相介绍老师，她几乎没有空档期。
xy：许总不加班，许工才加班
Cactus：许总应该去找小蜜
xy：吃饭干活，晚上见
田愿扯了扯嘴角，情不自禁叹了一口气。
同事多嘴问了她一句怎么了，田愿忙笑笑说没事，早上满课累而已。
田愿几乎不用怀疑许翊的行动力，午睡前往椅背搭了一件自己的短袖，等会睡醒带到办公室，下班可以在中心卫生间换下蓝风铃的衣服，不用再跑一趟宿舍。
哪知起床磨蹭了几分钟，出门前竟然忘了。
下午到晚上连上六节课，田愿也忘了许翊说过来，送走最后一个学生，打包小教室垃圾，蔫了吧唧按指纹下班。
蓝风铃周围是普通培训机构，高复、书法、跆拳道或瑜伽馆等等，整层只有一个康复机构。
晚上八点，大部分机构上完最后一节课，走廊站了不少接学生的家长。
田愿拎着垃圾袋，低头从这些家长眼前走过，好像领走了其中一个，脚步声一直缀在她身后。
田愿走到楼梯口，慢下一步，借机瞥了眼小尾巴。
她登时愣在原处。
许翊双手抄兜，慢悠悠走近，唇角还是那抹淡淡的笑，比之前多了几许无奈。
他说：“愣什么愣，又当我开玩笑？”
田愿回过神，“许总不是去找小蜜吗？”
许翊扶了下她的后腰，示意她继续下楼梯，“来找小田。”
谐音梗甜蜜又肉麻，田愿皱了皱鼻子。
她问：“你竟然不用加班？”
许翊明明说过，初创公司一个人当两个用，据说他们这一行就没有不加班的。
许翊：“我调整了一下上班时间，早上七点就开始干活了。”
田愿：“你们公司上班那么早。”
许翊：“是我的上班时间，我要抽出时间来看你。”
田愿撇开眼，“有什么好看的。”
许翊：“哪都好看。”
田愿轻轻嗤了一声，不去计较真假，听着舒服的就是好话。
许翊看了眼她手里的黑色胶袋，“拿的什么东西，要我帮你提么？”
田愿：“不用，教室的垃圾，扔一楼垃圾桶。”
许翊：“还得自己扔啊……”
田愿：“阿姨下班了，各人自扫门前雪。哪像许总有秘书。”
许翊：“田老师招秘书吗？我自荐一下。”
田愿：“我可开不起百万年薪。”
许翊：“我倒贴五十。”
田愿白了他一眼。
楼梯只有两层，很快出到地面，垃圾桶就在车道边，田愿扔了垃圾，没地方洗手。
她的手僵硬垂在身侧，指了下隔壁楼梯口，“我上宿舍洗个手。”
许翊：“我在这等你。”
田愿回到宿舍，对床同事躺在床上玩手机，没换衣服，应该下班回来就保持这副姿势。
如果不是许翊等在下面，田愿上来也摆同一副姿势。
同事懒懒打招呼，搭讪两句，问是不是现在才下班，教的哪个学生。
田愿一一应了，翻了一条连衣包臀长裙，进空置的洗手间换了出来。
同事偶然瞥见田愿的新行头，来了精神，哇一声。
“田老师，约会啊。”
田愿换下运动鞋，改穿一双稍带坡跟的拖鞋，像在老家饭后散步的行头。
田愿：“哪里，就去商场走走。”
同事：“少来，肯定是约会，五一回家是不是又相亲了？”
田愿：“哪次回去不相？”
同事：“相中了？
田愿：“中奖还快点，我先走了。”
连衣裙没有口袋，田愿背上小挎包兜手机，匆匆下楼。
看了眼手机，耗时二十分钟，已然将近九点，田愿很少这么晚一个人下楼。
许翊还在原处，偶然瞥见她焕然一新的打扮，缓缓兜起手机。
灯光仿佛点燃他的双眸，许翊的眼神异常明亮。
田愿第一次清晰捕捉到许翊的意动，她的小心思在他的神情里得到正反馈，心跳不由加速。
田愿看向打破她平静生活的罪魁祸首，“跑那么远，你不嫌累啊。”
“一脚油门的事。”许翊又扶了下田愿的腰，越来越自然，说不定一会回来能拉上她的手。
他说得风轻云淡，全然没有生活和工作压力似的。
田愿走在他身旁，好像回到五一假期，今晚不用按时睡觉，明天不用上班。
旧友带着老家的烙印，只有跟旧友在一起，田愿在这座快节奏城市里，才感觉到久违的松弛，哪怕跟同事逛街，也不会有相同的感受。
田愿上一次这么放松，还是见高中舍友赵钰萌。
她渐渐放下计较，问：“你晚饭吃了吗？”
许翊：“吃过，又饿了。”
田愿：“附近有个商城，过去逛逛。”
田愿带着许翊抄近路，从小电驴进出的小门出大路，一路没看到许翊的特斯拉。
她问：“你车停哪？”
许翊：“小区另一边。”
田愿：“停车位不好找吧。”
许翊：“下次搭地铁。”
许翊的“下次”言出必行，田愿已经感受到他雷厉风行的行动力，一时没有接茬，怕嘲讽两句他还更兴奋。
许翊开启新话题，“你一个人住还是跟人合租？”
田愿：“中心租了几套房子当宿舍，跟以前上学差不多。”
许翊：“最迟几点回去？”
田愿：“同事一般十点半左右躺下。”
许翊：“十点左右送你回来。”
田愿：“开车两小时，见面一个钟。”
许翊扭头，“你也嫌见面时间短？”
田愿：“我只是陈述事实。”
许翊：“我可以搬过来。”
田愿：“你住哪里？”
许翊说了地铁线和在盐山区的一个站名，“来过这边吗？”
田愿摇头，一听就知价格不菲的地段，“你一个人住？”
许翊：“一房一厅，也够两个人。”
田愿冷笑，抱臂撇开眼，“你跟样哥住？”
许翊：“样哥要自己住，方便泡妞。”
田愿：“样哥有女朋友？”
许翊：“不清楚，不缺吧。”
田愿：“你也不缺啊。”
许翊看了她一眼，垂下的手又抬起，扶了她一下，比刚才多了一点力度。
田愿的连衣裙轻薄修身，许翊的掌温似乎透过布料，轻轻熨在她的后腰，她的后颈都热了。
许翊：“你点头我就不缺。”

第10章 第 10 章 “万一体验不好？”……
田愿轻哼一声，照旧没回应，也没调侃，但不妨碍许翊得寸进尺。
她垂下双臂，许翊也收回手，他们的手背又互相蹭了一下。
田愿总感觉下一瞬他会拉她的手，假装捋一下头发。
许翊像一直关注她的手，视线焦点落在她的长发上。
田愿长发及腰，平常要不扎高马尾，要不编一条松散的辫子，为数不多的几次披散头发，都是走在许翊身边。
许翊忽然说：“你长头发比以前更好看。”
田愿故意问：“更？”
田愿对自己的脸比能力更有信心，往往能一眼看出男人对她有没兴趣。都是久别重逢，许翊看她的眼神跟袁宇祥的比起来，实在算不上正常。
许翊：“以前也好看。”
这张嘴不负田愿的夸奖，讲出更好听的话。
田愿翘了下唇角，“以前怎么没听你夸过？”
许翊：“怕被迅哥抓早恋。”
田愿：“你们成绩好，王老师肯定不抓。”
许翊：“我跟谁？”
田愿已经懒得骂他装，不着痕迹挪开一步，指着小区门口最近的地铁口。
她讲：“穿过地铁站，从另一个出口出去就到商城了，下去凉快一点。”
许翊也懒得谈论第三个人，来往电鸡不长眼，他留意左右，单手虚护在田愿后腰，走步梯下地铁站。
田愿：“你想吃什么宵夜？”
许翊：“看看再说。”
田愿：“你几点吃饭，饿得那么快？”
许翊的肌肉自然进入她的视觉范围，他没有像健美先生一样故意秀肌肉，但肱二头肌隐然鼓凸，明显有别于记忆中少年的体格。
她问：“你是不是比以前壮了？”
许翊：“高四养伤几乎没运动，松弛了。”
田愿：“你怎么能做到脑子和肌肉一样发达呢，太没天理了。”
其实许翊体毛也发达，头发浓黑，胳膊和小腿的也是，胡子不知道能不能连鬓，她还没见过他长胡子。
许翊：“脑子是我妈生的，肌肉是我练的。你喜欢哪样？”
田愿差点脱口而出，两样都喜欢，嘴巴再快一秒，又要掉进许翊的话语陷阱。
她的迟钝救了她一回，“我说我喜欢了？”
许翊：“你没说不喜欢。”
田愿：“我什么都没说。”
许翊：“但是我想知道。”
田愿：“我喜不喜欢，都不影响你这两样远超平均水平，登峰造极。”
越是夸张的话，越容易说出口，胡扯才能掩饰暴露真心的慌乱。
许翊：“影响我的心情。”
田愿笑了笑，“学霸哪那么容易受外界影响，像我这种学渣才会。”
难怪有人说同学聚会拆散一对是一对，有着同窗之情打底，寂寞男女容易一点即燃。
田愿哪怕给自己打了预防针，把许翊说的一切当放屁，感性一直强压理智一头，心情总随着他的情话飘逸、波动。
许翊忽然稍显严肃，扶着她后腰的手加了点力度，像家长拍背提醒小孩要抬头挺胸似的。
他说：“不许你这样说自己。”
田愿：“本来就是，在你面前谁不是学渣。”
一中是乌山最好的高中，能考上一中的学生都是各个初中的佼佼者，高中三年试炼后渐渐拉开距离，再经历大学和工作的捶打，变成如今差距显著的社会角色。
先敬罗衣后敬人，田愿若不是跟许翊相了亲，说话会疏离客气，不会这样无拘和暧昧。
她也会恃宠而骄。
许翊：“搞不定你我就是学渣。”
田愿：“你换个人就没有这种困难了。”
许翊：“我为什么要换人？”
田愿：“你为什么不换人？”
许翊：“你看我复读换目标大学了吗？”
田愿：“两码事。”
他们隔了七年不见，相见不过七天，再暧昧也是新鲜与激情，田愿很难相信有历久弥新的深情。
许翊：“的确是两码事，你比考清华难多了。高考有参考答案，第一年考不好可以复读，你连试卷都没发给我，做错一次很难有第二次机会。”
田愿跟许翊讲话也像做题，一直揣摩出题者的真正目的，趣味和挑战性并存。
她说：“我现在跟你见面，面试也是考试。”
许翊：“不是这个意思。”
田愿疑惑看了他一眼。
许翊：“你没主动给我出题，是我一直找题目做。”
原来是抱怨田愿不够积极。
她说：“你觉得你在自讨苦吃？”
许翊：“我本身就习惯自己找题做，找有挑战性的难题做，第一次做不够再做第二次。”
田愿岔开话题，“看吧，就说你是学霸，学霸都是这样，我碰见难题就直接绕开了。”
许翊：“你碰到过什么难题？”
他没等来下文，转头多看她两眼。
田愿避开他的眼神，“难题没做出来，我就把它忘了。”
许翊：“肯定没忘。”
田愿一怔，不知道许翊由人及己，在说自己的心境，还是直接看穿她的伪装。
许翊对她的兴趣和琢磨，给她带来快乐，也渐渐腐蚀她的心锁，放出那些尘封多年的不甘。
田愿原以为的放下与释怀，只有在远离他时起效，一旦离得近，他还是能扰乱她的心神。
田愿将话题过度到喻体，跑题又没跑太远，“比如高三我想考北师大，没考上，考研也想考，还是没考上，当然只能选择忘记。”
许翊探索她的情感经历无果，了解她的经历也算收获。
他无奈一笑，“现在工作也算积累经验。”
田愿点头，“我也是这样安慰自己。”
许翊：“那时没听你讲过想考北师大。”
田愿：“分数差一截，哪好意思说。”
考研时成了差一分，田愿又深深挫败一次，影响了找工作的心态。
许翊：“有什么不好意思？”
田愿：“就是不好意思。”
她哪好意思说，还憧憬过，他上清华，她上北师大，同城周末还可以见面。
嘿，简直异想天开。
许翊：“难怪考完就找不到你人……”
田愿：“考不好谁都不想见啊。”
许翊：“躲哪去了？”
田愿：“Y市小姨家。”
许翊：“Y市比乌山好玩。”
田愿：“还行，我小姨开一个小作坊，接一些电子元件的计件单。我帮她干活，她给我算工钱，还带我跟老表们去贵州玩了一趟。”
田愿回过神，许翊上一句话有点自嘲，也许他的重点在找她？
她问：“你那个暑假干什么去了？”
许翊：“学车。”
田愿：“从那时候起就晒黑的吧。”
许翊：“我很黑吗？”
他扫了一眼田愿的胳膊，不比不知道，他们凑一起像烧鹅濑粉。
田愿好像没当面说过许翊长得黑。
她淡定：“相对我。”
许翊：“跟你比没人敢说自己白。”
地铁口直通商场，田愿示意最近的奶茶店，“你不是饿了么，想喝奶茶还是其他？”
许翊只点了奶茶，跟田愿漫无目的闲逛，似乎隐隐佐证了她的猜测：这人十句话里起码有五句不是真话。
至于这是客观事实，还是仅是她的偏见，只有许翊本人知道。
田愿：“你不是说肚子饿？”
许翊：“晚上吃太多会胖。”
田愿：“你还担心会胖？”
许翊：“以前不担心，现在得注意一下身材管理，不能学样哥。”
许翊的短袖之下，腹部看不出薄肌还是薄脂，看胳膊应该不至于堆积脂肪。
一路逛过来，田愿已经留意到同性路人的回头率。
田愿：“你不会变成样哥的。”
许翊：“难说，男人结婚后十有八九变胖。”
田愿不客气，“哪来的经验，你结过？”
许翊：“经验不一定要经历，可以只是观察。我现在不想只是观察，想体验一下。”
许翊有理有据，又略带诗意，田愿于理于情都没法反驳。
田愿偶然看过去的一眼，撞上许翊的眼神，好像他一直在狩猎她的关注，心弦给奇妙地拨动一下。
她又撇开眼，“万一体验不好？”
许翊：“见面以来，我哪里让你体验不好？”
田愿没有表达过强烈的反抗，也没有正面回应，不拒绝也不接受。
她却说：“我说你的体验。”
许翊：“你只要关注自己，自己觉得体验好就行。”
田愿想了想，“你的意思是，只管自己快乐，不顾他人死活？”
许翊笑了下，“是这个意思，但没那么夸张。你痛苦的时候，不用别人赶，你自然会跑；你还没跑，说明你不痛苦，或者还可以忍。”
田愿反问：“你现在没跑，是哪个阶段，是不痛苦，还是可以忍？”
许翊：“你明知故问。”
许翊忽然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往外挤了一步，避开一个抱娃推婴儿车的宝妈。
田愿有一半身体挨着许翊的胸膛，短暂汲取他的体温，像半个拥抱。
田愿莫名更喜欢揽肩的动作，比扶腰更有安全感。
高中时赵钰萌揽她，江晓娜就说她小鸟依人，以后不知道迷死哪个男人。田愿觉得是嘲讽，哇哇叫着要捂住她的嘴。
江晓娜要是看见她和许翊这副样子，估计要捂眼睛。
走道靠墙摆着一排抓娃娃机，田愿不着痕迹转出许翊的怀抱，指着机器，“我想玩一下这个。”
许翊掏出手机，打开扫码功能，田愿即使挡得住码，也挡不住他的钞能力，没再纠结。
许翊兜起手机，接过她的奶茶。
田愿双手操作，这台机器显然没有她的玩具机抓力强，铁爪每次下去，力度不及挠痒痒，小黄人只是撅起屁股。
一连十次，均是如此，许翊做军师也无济于事，还要掏手机，给田愿按了回去。
她要回奶茶，扯扯许翊的衣角，“不玩了，走吧。”
许翊：“就差一点。”
田愿：“差多了。”
许翊把奶茶塞给她，“我要玩。”
那一瞬，田愿好像认识了另一个许翊，比牛固执，比田望还幼稚，多了一股亲切感。
许翊弯腰扶着摇杆和按钮，慢慢下钩，第一次也是“空军”。
田愿笑道：“没那么容易的。”
许翊：“要抓到了呢？”
田愿：“抓到就给我呗。”
许翊：“我要是抓到小黄人，周末你出去跟我约会。”
田愿：“最多只能试50次，刚刚已经用掉11次了。”
田愿每次玩最多买10次，抓不到就算了，投入太多像赌博。
许翊：“说话算话。”
许翊不知道掌握了秘诀，还是单纯走运，杀红眼之前，在第29次拿下了小黄人。
田愿笑眯了眼，端着两杯奶茶，没法给他鼓掌。
许翊拿了其中一杯奶茶，吸了一口，像拿了赛点后暂停休息的选手。
他将小黄人一把塞田愿怀里，“晚上抱着睡觉。”
“谢谢。”田愿掐着小黄人的腰，摇了摇，也衔住了吸管。
甜度不太对。
田愿笑容慢慢凝固，特地看了眼标签，微甜，难怪有股减脂期的寡淡感。
田愿偷瞥一眼许翊，又对上他的眼神，心里冒出一个声音，不断祈祷：别讲话，别讲话。
许翊镇定自若又吸了一口，味道如心情，“周末我来接你。”

第11章 第 11 章 将她半揽入怀。
次日上班，田愿穿回工服，跟其他同事排队在蓝风铃门口打卡。
一个同样穿工服的跑腿员一路左看右看，怀抱着一束粉芍药。
他见人便问：“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个蓝风铃中心？”
田愿的同事答：“这里就是，你找谁？”
跑腿员：“手机尾号3278。”
众人一脸懵懂，只有田愿心里咯噔一下。
跑腿员掏出手机，“哎谢谢，我打电话。”
嘀，打卡成功。
眼前的打卡机和手机一同发作，田愿掏出震动的手机，掐掉电话。
她回头走向跑腿员，“好像是我的。”
跑腿员：“尾号3278？”
田愿示意手机，屏幕显示陌生的未接来电。
“好咧。”跑腿员安心交付了花束，转身匆匆消失在走廊尽头。
田愿捧着花束，成了走廊的主角。
昨晚晚归宿舍，早被同事打趣，现在更少不了起哄，要不是门厅有家长等着上课，她们闹得更起劲。
三个女人一台戏，现场可以开两台。
“田老师，谁送的花？”
“这还用问，不是男朋友就是追求者。”
“就不能是老公吗？”
“老公当然也可以。”
田愿：“就不能我自己订的吗？”
对床同事说：“我跟你住了三年，你养仙人掌都养不活，怎么会买花来养？”
倒是事实。
田愿的仙人掌总以空心枯死告终。
同事：“是不是昨晚那个，还说五一回家没相上？”
田愿扯了扯嘴角，不认都得认了。
同事端杯子准备去冲一冲，路过用手肘捣了捣田愿，挤眉弄眼：“高么帅么？”
田愿：“八字没一撇。”
同事：“说不定端午回去就领证了。”
她示意花束，“挺上心的。”
田愿倒觉得许翊只是当众送花赶苍蝇：这个女人有人追了，其他男人识趣一点。
花香熏脑，她懵懵懂懂：“哎？我刚才打卡了吗？”
“打了。”
“没打。”
一屋女老师笑嘻嘻，也不知道哪个讲真话，哪个在逗她。
田愿一看墙上挂钟，8：58，可以趁9：00之前再补打一次。
她刚要出去，马上被讲“没打”的老师拉住。
对方说：“真的打了，你在我面前。”
田愿：“不要骗我。”
对方说：“骗人请你喝奶茶。”
田愿才松一口气，上班漏打卡可要扣半天工资。
同事：“恋爱的女人智商为零。”
田愿：“我上班智商才为负，下班就正常了。”
同事看向门外，忽地收敛神色。
田愿扭头，男主管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他打量屋里一眼，“那么热闹。”
大家稀稀拉拉叫了声主任，跟上学时碰到老师一样，四散出了办公室。
老师没有单独的办公桌和电脑，只有小隔间属于自己。
田愿直接抱回小教室，放在柜顶角落，正面拍了一张照，特地转到背面，乍一看像一个束腰纸袋，袋口冒出两根草。
她的学生容易分神，教室不能堆太多东西分散注意力。
田愿下了第一节课，才有时间发消息给许翊。
她发了花束照片过去。
Cactus：谢谢许总，花很美
许翊没有秒回，不知道在干代码，还是开会。
田愿没有继续等，匆匆喝水，又去接下一个学生。
11点大概是许翊的放风时间，微信准时回复。
xy：喜欢就好，很衬你
田愿本来想借用网络梗“送得很好，下次别送了”，转念一想对面可是一个复读上清华的人，她的逆反只会让他越挫越勇，她适得其反。
田愿索性闭嘴。
宿舍没有花瓶，甚至没有隔夜奶茶杯。
田愿上小红书看鲜花养护，差点忘记午睡。
下了班，田愿得空到楼下小百货店，花九块九买了一个玻璃花瓶，给芍药和配花除叶剪根，插花瓶摆桌上。
许翊长了千里眼似的，正巧来信息。
xy：刚开完会，今晚赶不过去了
Cactus：上完一天班还跑这么远，挺累的
xy：我不累，看你好像有点累
田愿下意识挪过桌面镜子，下班容光焕发，哪有上班时那么菜，昨天应该也不差。
她不想承认精力差，逞强说没有，又好像暗示他还可以再来。
Cactus：你为什么不累？
xy：对喜欢的人和事永远有激情
田愿不禁冷笑一声。
她可以忽视他的热情，却无法忽视他讲话时双眼的光芒，哪怕隔了一天，黑夜里他炯炯的眼神依然印象深刻。
看见他的一瞬，田愿惊讶归惊讶，起码是开心的。
但心底的不安还是击溃信任。
Cactus：[赞]只要人和事不断换新，永远就可以是永远
xy：不同时间看同一个人，也会有源源不断的新鲜感
Cactus：[赞]不愧是许总
xy：能视频吗？
宿舍没人检查内务，比学校女生宿舍还要凌乱，田愿的椅背上还搭着刚刚掏出的文胸。
Cactus：舍友在，不太方便
xy：[撇嘴]我想看你
Cactus：你怎么不给我看你
屏幕上方不断闪现“对方正在输入……”。
田愿单手撑着下巴，从未这样什么事都不做，只顾着盯手机屏幕。
对床同事冲凉出来，隔着桌子，弯腰擦头发，不忘瞥她一眼。
同事笑道：“哎哟田老师，又跟相亲对象聊天？”
田愿：“没有。”
同事：“少来，这表情一看就知道。”
田愿顾不上回答，许翊发来了一张照片。
是他的自拍。
许翊对待拍照自信又潦草，随意俯视镜头，颜值弥补了死亡视角的不足，他双眸含笑，双眼微红，大概率喝了酒。
Cactus：喝多少了？
xy：没多少
Cactus：不是说在开会
xy：开酒会
背景灯光亮堂，天花板暴露中央空调和管道，看样子是正常餐馆。
Cactus：你也要应酬？
xy：跟样哥吃饭
许是酒精的关系，隔着屏幕，田愿感觉到今晚的许翊异常乖顺。原来驯服一匹狮子只需要一杯酒。
她故意逗他。
Cactus：醉了？
xy：没有
Cactus：我是谁？
xy：说了你会拉黑我
Cactus：银.行卡密码多少，不说我拉黑你
xy：960108
Cactus：好巧，跟我生日一样
xy：[呲牙]你愿意要50了
Cactus：转过来啊
xy：[定位]
xy：明天来这里，当面交易
许翊发的是盐山区婚姻登记所的地址。
Cactus：少喝点吧你
xy：[撇嘴]
田愿放下手机，问了声还有没人用卫生间，没有她准备洗澡。
宿舍只是宿舍，不是家，做什么事都要排队。
公司包食宿是硬性-福利，外宿补贴只够水电费，田愿频频生出租房念头，最终给现实打败。
她需要一个导火索，或者涨工资，或者跳槽，或者像其他同事一样，谈恋爱后外宿同居。
宿舍也比一个人的家热闹，有时同事男友出差，她也会回来，跟大家夜聊。
蓝风铃教言语认知的老师基本是毕业不久的女孩子，心思单纯，没有太多勾心斗角。
有人问过外宿同事，房租是AA还是男方出，同事说AA，以后散伙谁也不欠谁。
他们老家来自不同省份，相距甚远，结婚可能性微乎其微，恋爱有凑对缓解寂寞的成分。
海城流动人口占比大，特教编制缺口在哪里都比普通老师小，工资又低，田愿工作三年，已经送走过几批同事结婚回老家。
也许未来她也会是其中一批。
田愿每每想到顽固的现状，许翊递来的不仅是结婚邀请，而是改变的契机。
她很难再碰上一个挣钱能力比许翊强的潜在结婚对象。
若再多一点恋爱的感觉，他们可能就成了。
二十岁出头的恋爱最可贵，对爱情还有热情，对婚姻还抱希望，有一点经济基础，不会为恋爱经费发愁，还愿意一条心为未来小家奋斗。
次日还是11点，许翊准时发来微信，只有一句简单的早安问候。
Cactus：刚酒醒？
xy：七点就起来干活了
Cactus：牛人
xy：给老婆拉犁[奋斗]
Cactus：[赞]
xy：田老师竟然有空
Cactus：这个点的学生请假
xy：田老师什么时候可以教我
Cactus：你超龄了
xy：我只比你大半年不到
昨晚那串所谓的银.行卡密码又浮现眼前，可恨田愿也还记得许翊的生日。
Cactus：昨晚记录删了？
xy：不用删
Cactus：怕你忘记自己发酒疯的样子
xy：[呲牙]
xy：没疯
xy：句句属实
田愿看着他连发三条消息，倒好像迟发性酒疯了。
Cactus：经常喝酒？
xy：偶尔跟朋友喝两杯
Cactus：抽烟？
xy：工作压力大会抽几根
这几次见面，田愿倒没从他身上闻到烟味。
xy：没有其他不良嗜好
Cactus：[赞]
xy：田老师对我还有什么疑问，尽管开口
田愿删删改改，最终只是打出一句：现在暂时没有。
xy：以后想到随便问[呲牙]
xy：先点个外卖
Cactus：有什么好吃的？
xy：外卖不好吃，等周末带你吃好的
田愿只是随便一问，没想等来一个小小的承诺，远水在精神上解了近渴。
她忽然睨了蓝风铃的伙食，也想吃外卖，跟着打开App。
周六上午，田愿还有两节课，以前多上一节就多拿一节的课时费，现在竟然羡慕其他人正常双休，她得上该死的五天半的班，只比高中生多休息半天。
这半天通常睡一个午觉就没了。
田愿只有两节课，11点下班，送学生出门厅，瞥见走廊多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许翊抱臂站在高复机构的宣传栏前，看招生简介。
田愿扯了扯嘴角，回去洗手间换掉工服，把东西扔小教室，懒得再回一趟宿舍。
田愿打了卡，比其他同事先走，有点庆幸没被她们看到许翊。
不然又挨一顿八卦。
许翊闻声望过来示意一眼招生简介，“我要迟两年出生，估计也得来机构。”
田愿那一届过后，乌山一中单独设置高复班，不再允许复读生插班。
她说：“说不定你第一年就高中考上了。”
许翊：“这样我就没缘分认识你。”
田愿：“但我认识你。”
许翊：“跟我同桌前？”
田愿：“嗯，从光荣榜橱窗。”
那会光荣榜还会配照片，许翊那一张不知道给多少女生翻拍过，田愿也做过这种傻事，发去给初中旧友，问帅不帅。
田愿以前初中上菜校，帅哥基本是混子，学习最好的男生还没她的好，许翊颠覆了她对学霸的过往印象。
许翊：“我还以为是通报批评。”
田愿：“也有吧，谁让你双榜有名。”
田愿进了高中成绩泯然众人，除了一身标准的冷白皮，考试时存在感不高。
许翊：“我在你的榜单上排第几？”
田愿：“什么榜单？”
许翊：“相亲榜。”
田愿一顿，“哪有这种东西。”
许翊：“第几？”
田愿：“你开车还是搭地铁来？”
田愿马上岔开话题，堪比小田鼠，遁地速度一流。
许翊计较不来，“地铁。”
目的地正好是某个连通地铁站的商场，不用出地面晒太阳。
地铁需转线，第一条人流量一般，第二条常年拥挤，属于每个有地铁的城市里的“死亡N号线”。
田愿和许翊刚上地铁，便给挤到车厢接缝板块处，地铁开动，板块如冲浪板，摇摇晃晃。
田愿重心不稳，不得不就近揪住许翊腰侧衣服。
许翊用力扶稳她的腰。
田愿微仰头，皱了皱鼻子，低声讲：“还是开车好吧。”
“明显搭地铁更好。”
许翊低头，唇角又浮现那一抹不太正经的淡笑，直接扣住她的腰，将她半揽入怀。

第12章 第 12 章 许翊都没亲过她。
田愿也说不准跟许翊算不算谈恋爱。
他们还没经过口头询问和确定，肢体语言早已超出普通相亲对象的界限，情感还差一截。
大概还不算，许翊都没亲过她。
田愿想到可能会出现的亲密场景，不由皱眉，不是反感，而是受不了肉麻。
许翊误读了她一瞬的表情。
他问：“搭地铁还晕车？”
田愿收束浮思，摇摇头，“人太多而已。”
许翊：“没挤过地铁上班？”
田愿：“没有。”
许翊：“在海城能走路上班太幸福了，别人出门你还不用起床，不用担心堵车迟到。”
田愿：“听你这么说，好像是的。”
她迟迟没有外出租房，也有这两项原因。
田愿：“你现在住的地方离公司有多远？”
许翊：“你来看一下就知道了。”
田愿：“看地图不行么？”
许翊：“看地图不直观。”
田愿：“谁周末还想上公司？”
许翊：“上我住的地方。”
田愿瞪了他一眼，若不是同桌情分在，通过熟人相亲，双方家长还见过面，许翊简直就是一个危险的坏男人。
许翊：“你家人今天也和我爸妈碰头，他们在吃早茶。”
田愿一愣，“真的？我还没看手机。”
她松开抓许翊衣服的手，从挎包掏出手机，他的臂膀更为有力，像圈椅一样锁牢她。
“田田的家”群聊浮到列表上方，胡小霜十点多发的消息，田愿在上课没看到，下课赶着见许翊，也来不及看。
田愿点开群聊，胡小霜抓拍一张大姑和许翊妈妈的照片，说许老板家人请喝茶。
胡小霜配上一个呲牙的笑。
Cactus：看起来就很好吃
若不是许翊就站边上，田愿要问一句今天聚餐是什么名头。
田愿收起手机，只听许翊开口。
他说：“我跟他们讲，我们今天也在一起。”
田愿总感觉许翊的说辞没这么单纯，就像每次见面，他的肢体语言都会逐渐升级。
田愿：“我以为假期你们要去医院看望你的爷爷。”
许翊：“两件事都一样重要，半天而已，不耽误。”
说的当然是他的婚事。
田愿灵光一闪，隐隐有一种预感：家长们今天该不会在商量彩礼和陪嫁吧？
现在她骑虎难下，再叫停好像已经迟了。
她真的想下吗？
这头狮子处于温驯期，骑着感觉还不赖，就是不知道哪天狮王怒吼。
列车到站，田愿的手不知道怎么又到了许翊手中，被他拉着下地铁。
她不敢动，拇指偶尔蹭到他手背凸起的青筋。她若是护士，会很喜欢这样的手。
许翊拉上就没松动，保持同一个手势，只有扫码出闸分开片刻，又钳住她。
到了餐厅，许翊才松开她，和她相对而坐。
等上菜的间隙，许翊举起手机，“我拍你一张照片。”
田愿单手挡脸，撇开头，“不要拍。”
许翊：“发给家里。”
田愿：“见都见过了。”
许翊：“手拿开。”
田愿：“不要。”
许翊：“以前没见你这么怕羞。”
田愿：“脸皮哪有你的厚。”
许翊垂下手机，“我脸皮厚就不问你，直接拍了。”
田愿：“你的拍照技术过关么，等下把我拍丑了。”
许翊：“你还丑在我眼里就没有漂亮的。”
田愿心里咯噔一下，他夸她白时也用过相同句式，这一句莫名更加悦耳。
许翊打蛇随棍上，“田老师指点一下怎么拍？”
田愿：“没吃饱，没力气上课。”
许翊：“吃饱让我多拍几张。”
田愿：“许总，你要是去跑业务，肯定是销冠。”
许翊：“为了我和样哥的兄弟情，我肯定不能去抢他的饭碗。”
话题轻松转移到了其他人身上，田愿悄悄松一口气，笑了一声。
她问：“你这张嘴，那么厉害，骗到过多少女孩子？”
许翊：“真情实意，哪能说骗？”
田愿冷笑一声，饮了一口茶，转玩半圈茶杯才放下。
她说：“原来是处处留情。”
许翊从容给她斟茶，半杯即可，轻松将她设的死局破了。
他说：“是啊，处处留情，在乌山留，在海城也留，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话毕，许翊要笑不笑瞥了她一眼，放下茶壶，略带幽怨。
田愿故作无辜，撇清干系，“听起来这个人挺不识好歹。”
许翊笑了一声，“人长得漂亮，是会有小脾气。”
这一瞬微妙紧绷，服务员恰好上菜，无形打破僵局。
田愿没套出她想要的答案，也不恼火，许翊巧妙破局，将她哄住了。
这一下午是周一晚的延长版，室外太热，田愿和许翊呆在商场，东看西逛，打打电玩，娱乐内容跟高中生差不多，只不过比高中生兜里钱多，拉个手不用躲躲闪闪。
浪漫随着夜色降临，路过珠宝首饰片区，许翊突然拉着田愿进卡地亚。
田愿赶紧说不要，差点跟他在门口拔河。
专柜倒是没进，许翊也不许她将手拔走。
他说：“你信不信爸妈们已经在老家商量过一轮。”
下午中途上洗手间，田愿卧底似的才有空给胡小霜发微信，问他们今天有什么议题。
胡小霜说只是吃茶吹水。
田愿说还以为快进到谈彩礼之类。
没想到胡小霜讲，大姑已经帮他们透露过了，许翊家觉得可以，态度挺好。
现在就差田愿和许翊明确表态。
田愿数度给许翊进攻的机会，好像仅剩下唯一的解法。
她不住看向许翊，神色略显犹豫无辜，看得许翊觉得自己像混蛋。
许翊稍微松弛，“怎么了？”
田愿想问他，除了家里的原因，为什么这么着急。数个回合下来，她知道有些原因用嘴巴问不出来，得带着眼睛和感受去“问”。
她的学生大多不会恰当表达，口头和肢体语言都不会，她能洞悉他们的需求和困难。
许翊是一个比她的学生复杂万倍的成年人，在他面前，她的行为分析学犹显生涩。
田愿摇头，“我再想想。”
许翊：“希望不要让我等太久。”
回到翠微苑，许翊把田愿送到宿舍楼下。
汤粉店打烊了，百货店还在营业，路边不时有人来往。
许翊才后悔没开车来，找不到一个隐僻的地方拥抱。
在地铁人潮里揽住她当然不算，许翊一手抓杆，最多只算半个拥抱。
何况田愿也没回抱。
田愿朝他摆摆手，“我先上去了。”
许翊刚要点头，忽然开口：“等等。”
田愿微扬下巴，满脸困惑。
许翊拉着她的臂弯，留意马路左右，把她带到树荫底下。
夜色、潮热和潜在蚊虫，一齐袭向田愿，更热的是许翊的胸膛，他好像说了一声“抱一下”，她给一头闷进他的怀里。
田愿将脸埋进过枕头、冬被和水里，唯独没磕过男人的胸膛。它像床板垫了一层厚毯，软中带硬，又不硌疼。
怪她矮了22cm，眼睛没法冒出许翊肩头，耳朵离他的心跳声更近。
咚咚咚咚，许翊的胸腔里有个小人不断砸墙。
田愿也慌了一瞬，手心发凉，心跳后知后觉加速。
她轻轻挣开许翊的怀抱，才反应过来，再慢一秒他是不是要亲她？
啪。
田愿忍不住扇一下发痒的胳膊，无形打碎了暧昧。
许翊依旧拉着她的臂弯，走回宿舍楼下，“下次我还是开车来。”
田愿想让他不用那么迁就，讲不出口，或许他们还会暴露更多看不见的矛盾。
她只说她上去了。
田愿回到宿舍，微信弹出许翊蓄谋已久的亲吻。
xy：[亲亲]
xy：冲凉早点睡
许翊像一只发情期的雄孔雀，每天都在疯狂开屏。
就是不知道同屏给多少个观众。
田愿试想如果她年薪百万，估计比他还张扬，到哪都横着走。
Cactus：好，到了说声
田愿呆坐椅子片刻，才起身收拾东西冲凉，没有特地回味哪一刻，下午的画面碎片不断闪现，一点点加深这段关系的真实感。
田愿护发护肤躺上床，手机早来了新微信。
xy发了一张照片，应该是他的租房，一房一厅直线结构，从玄关处可以一览客厅及卧室门口。
客厅空着一面墙，大概留作投影，旁边靠墙摆了电脑桌，立了一横一竖两块显示屏，再角落是他的手办陈列柜。
乍一眼看过去，整洁又冰冷，跟许翊读书时课桌一致，看不出哪里混进第二个人的风格。
xy：到了
Cactus：你住的地方？
xy：毕业时候租到现在
Cactus：这是房东的风格，还是你布置的？
xy：刚租时是空房，来不及买床，还睡了一周地板
Cactus：室内露营啊
田愿从架床下铺张望宿舍环境，床铺密度堪比青旅，每个人的卫生习惯不同，偶尔还有曱甴出没。
她起身拉上床帘。
xy：晚上拉上窗帘可以看投影
Cactus：真好
私人空间有多大，快乐就有多大，田愿隐隐察觉到这三年她为什么死气沉沉。
xy：你挑个时间来，我们在家看电影
Cactus：嗯
xy：[可怜]什么时候
Cactus：在踩单车，快到了
xy：[敲头]
Cactus：[偷笑]
xy：快排期
Cactus：睡觉啦
xy：下周六来[亲亲]
田愿不由自主重温一遍聊天记录，越翻越往前，越看越精神，比刷短视频还上瘾。
这不太妙。
她扣下手机，强行闭眼。
田愿工作日劝退许翊之后，他真的没有再跑过来，每天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吹水。
周六的安排还没确定，另一个排期请求突然弹出。
赵钰萌发来一张微信对话截图，袁宇祥问她周六有没有空，吕琪来海城，要不要出来一起聚聚，叫上田愿。
赵钰萌暂时没回复。
铁萌：田田，你去吗？
Cactus：[发呆]高考后就没见过了
铁萌：对啊
Cactus：你去么？
铁萌：你去我就去，你不去我跟他们也不熟
Cactus：[捂脸]怎么抢我台词
铁萌：[偷笑]主要以前也不算熟
Cactus：哈哈
铁萌：我说跟同事约好了
Cactus：[捂脸]我跟我同事住一起
铁萌：[偷笑]跟以前一样，说去你小姨家
Cactus：[捂脸]
铁萌：那我跟他说我们都去不了了
Cactus：好
田愿小姨开的小作坊在Y市边缘，快靠近Y市和海城中间的另一个城市，每年寒暑假她都先回小姨家，打零工带老表。
开年搭乘小姨顺风车过来后，田愿已经有几个月没去小姨家，正好去一趟，顺便“避难”。
田愿莫名想到另一个人，不知道太忙还是避嫌，竟然没来问她去不去。
说曹操曹操到，xy又来新消息。
xy：样哥说你周末聚餐不来？
Cactus：嗯，要去小姨家
xy：又去小姨家，能改期么？
短短一句话，田愿隐隐感受许翊的不快，重逢以来，前所未有。
Cactus：之前说好了
xy：这几天没听你说
Cactus：你又没问
xy：[怒]
Cactus：本来就是[傲慢]
xy：这周来聚会，下周我开车送你去
这段关系快速发酵，完美中终于出现一丝瑕疵，许翊可以跟田愿亲密，却做不到像赵钰萌一样了解和理解她。
Cactus：谢谢，不用麻烦你啦

第13章 第 13 章 果然男人发达了就爱回头……
田愿有她的闺蜜，许翊也有他的兄弟。
袁宇祥问：“你叫得动吗？”
听到田愿不来，许翊说他叫一下，没想到她连他的面子也不给。
袁宇祥从许翊的沉默里读出答案，“我就说赵铁萌不来，田愿肯定不会来。”
许翊：“她们双胞胎吗？”
袁宇祥想了想，“三胞胎，还有一个江晓娜在乌山。”
许翊罕见低声骂了一个字。
袁宇祥只当许翊想起旧事，说：“到时大鸟也过来，吃完饭还可以打麻将。”
大鸟原名李振，也是1111班同学，从小擅长短跑，因速度过快像大鸟振翅，得了这一花名，男生间对此有更隐秘的注解。
许翊爸爸和他爸是同事，他们上小学就认识。
小青龙的外号就是李振上初中住校后给许翊起的。
许翊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见田愿去小姨家，基本可以断定这是她的借口。
他们的处事风格截然不同，差别第一次鲜明暴露在他的眼前，给他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多少冷却了一点热情。
赵钰萌早看穿去小姨家是田愿的惯用伎俩，大学拒绝男生邀约时经常用，她有时真的出发，有时原地不动，没穿过帮。
赵钰萌说，田愿要是高三能学会拒绝人，就不用帮小情侣打一年早饭了。
田愿说，哪壶不开提哪壶。
大二寒假伊始，许翊从北京飞Y市，顺路来大学城逛，田愿也说去小姨家，要看老表写寒假作业。
田愿在院系里藉藉无名，却可以在网上搜到许翊参加专业大赛的获奖名单，他们的距离不止一南一北，还有平庸与优秀的差距。
时空渐渐抚平遗憾，她的平静还经不起一次普通见面的冲击。
那一次不知道赵钰萌有没有看穿她，田愿看清了自己的胆小懦弱，像一只小田鼠，碰见狮子就发怂遁地。
田愿约了一辆顺风车到小姨家，两个老表大的读完初中去读职高，不在家，小的刚上初二，读书不错，是个爱粘她的表妹。
小姨出去拿货，表妹来路边接田愿，眼睁睁看着送她来的四轮开走。
表妹说：“表姐，我还以为是你男朋友送你过来。”
田愿嘴角抽了抽，重新认识许翊才半个多月，八字还没一撇，难道胡小霜就跟亲妹八卦了？
她说：“哪来的男朋友？”
表妹：“你这么漂亮，还没男朋友，骗鬼啊。”
田愿：“骗你我这辈子找不到男朋友。”
表妹：“那太好了，我把我们物理老师介绍给你。”
田愿皱了皱鼻子，“小小年纪学人做媒啊，你该不会谈了吧？”
表妹：“屁，我们班的男生，噢哟，好神经的，好吵好烦，天天挨扣分都是因为他们。”
表妹勾着田愿臂弯，一路小嘴叭叭，说班上谁谁也想给物理老师介绍自己小姑，小学哪个老师后来就成了另一个谁谁的亲戚，谁跟谁早恋被抓典型。
回到小姨家，表妹就给田愿晒她喜欢男星的周边，海报、折扇、明信片还有各种吧唧和冰箱贴，甚至还有合金车模。
网上说追星女不需要爱情，田愿觉得小姨可以放下表妹早恋的担心了。
表妹说：“你喜欢哪个，我送给你。”
田愿笑笑，“谢谢啊，但是我对这种温润公子型的，好像不感冒。”
表妹：“对哦，你喜欢汪苏泷那种……sweet boy。”
田愿觉得表妹要说的是甜妹，很多人也这么说。
表妹随机哼起《有点甜》的高潮，歌词比当初江晓娜还偷工减料，基本只剩一个调。
田愿：“我只是喜欢那首歌，你要说外表的话，我喜欢的是这种。”
她给表妹看手机相册。
表妹乍一看立刻喊：“哇靠，型男！”
照片是一个骑单车的欧美帅哥，黑背心，深蓝牛仔中裤，肌肤黝黑，四肢暴露的肌肉流畅有致，力量感十足。
表妹：“这是哪个？”
田愿：“网图来的，好像是个男模，拿掉黑超魅力减半，我只喜欢这一张。”
表妹：“连鬓胡哎，好像还有胸毛。”
田愿：“有吗？”
男模的黑背心衣领低，胸肌隐然，边缘黑糊糊，不知道单纯阴影还是胸毛。
田愿：“胡子长那么多，有胸毛也不奇怪。”
表妹皱了皱眉，“有胸毛不恶心吗？”
田愿收起手机，“看看就行，又谈不到这样的。”
表妹说：“那我们物理老师可能不是你的菜，你适合体育老师。”
田愿赶紧岔开话题，指着还没巴掌大的合金车模，“这车看起来挺好，我也想搞几个奖励我的学生，多少钱一个？”
表妹：“好像一百五还是一百六吧。”
田愿瞪大眼睛，“一百五？一个？”
表妹拿起来放田愿手里，“你看看人家这用料，这重量，这质感，绝对值这个价。”
田愿摸了摸，没有毛刺，开关车门无比流畅，方向盘还能转动。
她叹气，“算了，买了我就没钱吃饭了。”
男人大多喜欢车，也许可以送一个给许翊。
田愿看了眼手机，微信安安静静，可能他正在接吕琪的路上？
在海城的同学没有拉微信群，田愿没参加聚会，不清楚几点在哪开始。
工作之后，田愿来小姨家已经不用做计件活挣零花钱，表妹为了追星，完成功课后都会自愿当一阵童工。
晚上田愿跟表妹睡一张床，又听她聒噪半晚，起码看了十个她分享的搞笑视频，要不是田愿不喜欢在网上露脸，表妹还要抓她一起拍视频。
田愿刚笑完，屏幕上方弹出新微信。
不是许翊，她莫名有一点失望。
那顿饭不知道几点开始和结束，许翊一晚都没给她发消息。
铁萌：看班群了吗？
Cactus：我看看
田愿早把班群折叠，混在一堆优惠券群里，未读数量最少，只有几十条，其他群都是“99+”。
她定位到第一条未读消息。
袁宇祥：一中10、11级聚会
袁宇祥：[定位]
袁宇祥：今天是许总请客[呲牙]
袁宇祥连发几张照片，开始是随手拍，后面是正儿八经合照。其中一张三人照最为醒目，是李振发的，许翊和袁宇祥一左一右，中间坐着一个靓妆干练的年轻女人。
田愿不由点开。
表妹又分享一个搞笑视频，笑疼肚子，叫着表姐快看。
一时没得到回应，表妹瞥见照片，悄悄凑过一个脑袋。
“哇，帅哥！”表妹叫道，“这个风格有点像你下午给我看的男模。”
田愿一怔，心脏像被一把攥紧，“是吗。”
表妹：“是啊，你看发型，都是有点飘逸的短发，然后这脸型，胳膊肌肉，还有……”
田愿：“鼻子？一样又高又直。”
表妹：“好像是！表姐，这是谁啊？”
田愿：“高中同学。”
表妹：“比我们班草好看多了！”
田愿：“我们那届的高考状元，上了清华。”
表妹一连来了好几个哇靠，“旁边的是他女朋友？也是你们班同学？”
那股力量将田愿的心脏攥得更紧，“你觉得像吗？”
表妹：“看起来也像学霸。”
田愿：“她上海交大毕业的。”
表妹：“你们班学霸真多！”
田愿：“对啊，最菜就你表姐了。”
表妹：“哪可能，你可是考上师大的人！我妈说你是外婆家第一个考上大学的小孩。”
田愿：“哎。”
田愿觉得自己有点卑鄙，套一个未成年的话，营造一种虚假的支援氛围，跟偶像剧里女主角问闺蜜，她和情敌谁更好看一样，自欺欺人，愚蠢。
田愿划掉照片，表妹识趣坐回去，没再看她手机。
班级群里，班主任王迅也冒泡了。
迅哥：[赞]我们1111班的帅哥靓女
袁宇祥：@迅哥迅哥好久不见，我们1111班同学都很想念你
田愿怔忪一瞬，脑袋里浮现关于此女的所有记忆。
田愿和吕琪是彼此高中第一任同桌，她们中考分数一样，性格截然相反。
开学没几天，吕琪跟周围同学都搭过话，田愿还停留在通过吕琪搭话勉强记清同学名字的程度。
高三也是，吕琪张口闭口喊许翊学长时，田愿还只会对他傻傻微笑。
高一第一次月考，学生成绩和排位重新洗牌，吕琪还在上游，田愿滑到下游，从那时开始，田愿感觉到吕琪态度的微妙变化。
她向吕琪请教难题，第一遍没听懂，刚要再问一次，吕琪已经绷起脸。她只好道谢，转头自己消化。
期中考试后，田愿和吕琪成绩差距依然存在。
班主任王迅例行调座位，说同桌原则上不变，部分稍作调整，有特殊要求可以私下跟他提出。
后来田愿和赵钰萌同桌，和吕琪成了点头之交，基本上没再有私下交流。
吕琪一般只跟上游集团的同学来往。
田愿原以为是她太过敏感，高二才偶然听赵钰萌评价吕琪“这人不怎么样”。
当时赵钰萌用了“势利眼”，说完有点后悔，让田愿不要跟江晓娜说。
江晓娜成绩也不拔尖，身为文娱委员，跟班里同学打成一片，对谁评价都是好好好。
田愿答应赵铁萌，从那时起，她们除了是同桌和舍友，还悄悄萌生出一种崭新又深刻的同盟关系。
直到后来，江晓娜偶然说漏嘴，吕琪主动跟王迅提的换同桌。
也许吕琪不提，王迅也会调开她们，这一步只是她向上进取的必要一环，对田愿来说，如遭嫌弃。
少女时期敏感又多疑，无形放大了那一瞬的伤害。
田愿每每听见这个名字，先想起的都是调座位一事。
赵钰萌单独转发三人合照给田愿，问：这是吕琪吧，变化好大。
吕琪面相和眼神给人感觉张扬又锐意进取，比当年更加显化。
Cactus：女生上了大学后好像变化都蛮大
铁萌：小青龙好像没变，样哥胖了点
Cactus：样哥[捂脸]一看就是老板身材
铁萌：[偷笑]
江晓娜在“404in师大”的三人小群冒泡：聚会你们没去吗？@Cactus @铁萌
铁萌：正好有事
Cactus：我也
娜娜：可惜，还以为有八卦听
娜娜：@Cactus 你说得没错，小青龙确实黑了一点
铁萌：[偷笑]你想听谁的
娜娜：[奸笑]班对
铁萌：[偷笑]
娜娜：果然男人发达了就爱回头勾搭初恋[奸笑]
铁萌：是初恋吗？
娜娜：谁知道
田愿默默窥屏一阵，莫名打了一个哆嗦，爆出一身鸡皮疙瘩。
不再因为肉麻，而是有点害怕。
屏幕上字字扎眼。
毕业后田愿从来没主动跟别人聊起许翊，就像家里户口本的养女秘密，她早已深埋心底。
这么多年，她只是在别人谈起许翊时，偷偷多听几句。
Cactus：他不是一直发达吗？
铁萌：[思索]
娜娜：哈哈对啊以前是乌山状元，现在是首富
Cactus：[捂脸]
娜娜：你帮他们打了一年早饭，摆酒必须坐主桌
Cactus：[裂开]
铁萌：[偷笑]
铁萌：[发呆]他们拉群了
Cactus：什么群？
消息刚发出，田愿也弹了提醒，一个新的群聊浮起来。
“xy”邀请你加入了群聊，群聊参与人还有：袁宇样、-1&#183;7、铁萌、小李不会跑
“袁宇样”修改群名为“1111班海城俱乐部”
袁宇样：[呲牙]今晚有事缺席的两位美女同学也拉进来了@铁萌@Cactus
铁萌：临时有事不能来，好可惜
Cactus：下次一定去
袁宇样：[握手]讲定了啊，一个都不能少
田愿和赵钰萌私下零交流，隔着屏幕，默契完成一组一唱一和。
赵钰萌回到她们的基地“404in师大”，发了一个偷笑的表情。
Cactus：小李是谁？
娜娜：大鸟李振
娜娜：你认不出了？
Cactus：嗯
田愿又切回“1111班海城俱乐部”，翻看群成员列表，点进吕琪资料卡。
能看到的只有头像。
她点开看了一眼，乍一看像网图美女，细看只是她的写真。
群里又冒出新消息。
-1&#183;7：@xy 回到没？
过了三分钟，许翊没有回应。
袁宇祥职业病发作，绝不让聊天冷场，接茬：他今晚喝了酒，应该直接睡了。
-1&#183;7：喝那么多，没事的吗？
袁宇样：[呲牙]小意思
小李不会跑：小青龙今晚有点装了，明明还能喝
-1&#183;7：我看他路都走不稳，有人照看他的么？
小李不会跑：你去啊
袁宇样：我刚跟他打电话，人竖着回去的，明天肯定能起来陪你找房子
吕琪没再在群里回应，大概跟袁宇祥私聊了。
田愿也跟赵钰萌在“404in师大”私聊。
Cactus：研究生五月份就能离校了？
铁萌：一般七月吧
铁萌：[偷笑]没读过，不清楚
Cactus：[呲牙]
铁萌：可能提前来租好房子，毕业生多，暑假找到合适的房子不容易
田愿来回切换几个小群，刷不出新消息，扣下手机。
田愿觉得自己像一只小田鼠，东嗅西嗅，四处搜寻新鲜气味，但没人会特意给小田鼠投食。
她躺下了，想着要不要问候一下许翊，又觉得也许他并不缺远程关心。

第14章 第 14 章 三选一：公开、订婚、领……
许翊在海韵壹号大门口接到人。
日晒逼人，吕琪笑眯了眼，“还以为你今天醒不来。”
许翊说：“那点酒还不至于。”
袁宇祥：“走吧，我们进许总的地盘参观参观。”
他住另一个地方，跟吕琪出发地相近，刚好陪她一路看房看过来。
许翊刷卡，让他们先过闸机。
吕琪嘀咕一句，“这小区进出好像挺严格。”
袁宇祥：“这小区物业挺尽责，不然小青龙一房一厅怎么飙涨到4300。”
吕琪：“4300一个人住略微超预算，先看看。”
许翊和袁宇祥也是昨晚聚会才知道，吕琪本科毕业就跟大学的男朋友分手了，对方出国，她留校读研。
大二时许翊和袁宇祥去上海玩，还跟这哥们在交大食堂吃过饭，袁宇祥挺替吕琪惋惜。
许翊问：“一路看过来没合适的？”
吕琪：“小区很少有单间，基本上是合租。即使有，房租也比合租贵多了。你们都自己住吗？”
袁宇祥：“一个人住自在，除了喝多了没人照顾有点危险。”
许翊笑着搭上袁宇祥肩头，“不会吧，袁总还缺人照顾？”
袁宇祥给他一肘子，笑骂：“这什么话，你以为我像你。”
吕琪还不太熟悉他们开玩笑的尺度，听得晕乎。
她问：“小青龙不是自己住？”
袁宇祥：“这你要问他。”
许翊：“我联系一下业主。”
许翊在住户群帮吕琪翻到的两套房源都是业主直租，可以免中介费。
一个半小时后，许翊和袁宇祥陪吕琪看完两套一房一厅，虽然交通便利，房租对一个毕业生还是稍贵，她打算敲定之前跟袁宇祥看过的一套。
吕琪看了一下手机，11点半，问附近哪里有餐厅，午饭她请客，麻烦他们陪她跑了那么久。
许翊说：“等你稳定下来再聚也不迟。”
吕琪说：“再忙中午也要吃饭啊。”
许翊：“服务器一直告警，我得回去处理一下。”
吕琪哪能听不出拒绝，说：“也行，不耽误你，看你好像挺忙的。七月再聚。”
许翊不去，袁宇祥一个人陪美女也没意思，便喊上李振，这餐他做东。
吕琪开的头，不好拒绝，只能同意了另一组三人行。
许翊回到住处，远程处理完服务器问题，再看手机，置顶的仙人掌头像一直安安静静，预览依旧显示：谢谢，不用麻烦你啦。
田愿不时刷手机，等顺风车接单，等微信消息。
表妹抱住她的胳膊，挨着她的肩头，“表姐，你下次什么时候来看我？”
田愿：“等你放暑假。”
表妹哀嚎，“还有好久啊，还要过一个考试月。”
田愿：“小小期末试，还能难倒你？”
表妹：“考完就是初三牲了，到时你不要顾着谈恋爱不来看我啊。”
田愿：“我加工资的概率还比谈恋爱高啊。”
顺风车有人接单了，田愿瞄了一眼，车牌号有点眼熟，等出发等到车，果然是昨天下午那一辆。
司机是一个年轻男人，普通话口音不重，搭讪：“美女，你昨天是不是打过我的车？”
田愿在后座系好安全带，“是吗？”
司机：“我昨天也是在这个地方放你下来。”
田愿：“哦，可能吧。”
司机笑道：“真是有缘。”
田愿呵呵两声，心有微妙，两天打到同一个司机的车，难道打车平台没有类似的规避机制？
表妹的身影消失在窗外，逼仄的车厢只剩下她和一个陌生男人。
司机说：“你家也是在这边吗？”
田愿：“嗯。”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巧了，我家也是在这边，每周末都会回来，一个人跑有点无聊，就顺便接顺风车单，找个人聊聊天。”
田愿：“开一个多小时确实枯燥。”
司机：“你以后要顺风车可以直接找我。”
田愿捶了捶胸口，“我有点晕车，暂时不讲话了。”
司机：“你晕车啊？要不要坐到副驾上来，坐副驾不容易晕车。”
田愿心头咯噔一下，许翊也说过类似的话，有着同桌情打底，双方父母见证，他的任何骚话都在她的安全区打转。
陌生男人的好心突如其来，田愿警觉又不适，闷闷说：“不用，谢谢，我不会吐你车上。”
司机自讨没趣，临下车也没找田愿加微信，她悄悄松了一口气。
田愿回到宿舍，把小姨家带的今年第一批妃子笑分享给同宿舍同事。
荔枝口感酸酸甜甜，好似田愿这一刻心情，胜在清爽解暑。
同事还捣碎荔枝肉，再混上茉莉花茶，做成冰饮，分给田愿半杯，味道清甜微妙。
看吧，许翊虽然没再找她，她还是能找到其他乐子。
田愿还是忍不住又看了眼微信，xy还是没新消息。
她点进去，聊天界面最后一句话还是她的那一句，之前许翊从来没让她做最后一个。
田愿顺手设置成“消息免打扰”。
许翊总是比她忙，读书时就是。
大一暑假前，田愿听说二道消息，许翊会在北京呆到七月下旬才回家。
她咬咬牙，放假买了机票就飞过去，落地后发了空间动态。
许翊两天后才在Q上敲她：你怎么去北京了？
哪怕消息迟到了两天，田愿在大热天还是打了一个寒战。
许翊说爷爷急病住院，不然他待到月底，可以带她逛校园。
田愿说哎呀错过了，他还说他帮喊样哥带她，她说跟家人一起来，不用了。
那时田愿在等地铁，挨着柱子抱膝蹲下，觉得有点冷。
地铁乘客上下，人来人往，工作人员过来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她挤出笑，摇头说谢谢，只是有点累。
这趟旅游她花光了攒的所有零花钱，还预支一部分下学期的生活费，灰溜溜回家后，不得不向胡小霜坦白。
胡小霜骂了她，不是骂她乱花钱，而是去那么远的地方不告诉家里人。
田愿说再也不去了。
北京永远不缺游客，田愿也像游客，游离出许翊的生活。
许翊点了外卖，关了窗帘开投影，准备找部片看。
大学的笔记本成了资源库，连着投影仪。
他的娱乐盘里有两个分类，音乐和电影，以前流行网上下载音频和视频文件，一个两个都是未删减的珍品。
许翊不小心滑进了音乐的文件夹，唯一一个中文文件名闯入眼帘。
有点甜.mp3
许翊蹙了下眉，点开，前奏很长，随意拉动进度条，歌声蹦进耳朵。
“已经约定过，一起过下个周末。”
许翊打了一个激灵，立刻叉掉。
歌词不但精准唱出了他和田愿的困境，而且是他翻唱的版本，他认出了自己19岁的声音。
许翊又骂了一句，还是因为同一个人。
高四时许翊和田愿用爱国者的同一款MP4，无论曲库怎样更换，田愿点名要留下汪苏泷的这首歌。
同桌时她还会点菜，下这个下那个，密密麻麻列了一张清单。
调座位后，他们隔了大半个教室，说话少了，田愿只说他听什么她就听什么，将他MP4的文件复制粘贴一份到她的里面就行。
那次调座位对他们影响不小。
班主任王迅还是同一套原则，说最后一个学期，同桌原则上不动，有特殊要求可以私下跟他提出。
然后不久，王迅宣布许翊和袁宇祥同桌，田愿和赵钰萌坐。
他们都愣了半天，跟被家长棒打鸳鸯似的。
袁宇祥挪桌子过来，笑嘻嘻跟田愿说，“田田，我霸占你的同桌咯”，田愿眼里似有泪花，还笑着说，“打包送你了”。
田愿在班里一直很低调，没出过风头，那晚在走廊坐了两节自习课的“冷静桌”，是她高三以来最“特立独行”的举动。
之后，田愿好像慢慢疏远了他。
没到半天，田愿又将“消息免打扰”取消，依旧没消息打扰。
一天、两天、三天……
田愿从失望、烦躁到隐隐愤怒，然后再重回失望，生出自我怀疑。
她以前就因为不想让许翊觉得她小气，答应帮吕琪打早饭。现在连同学聚会都要找借口不去，许翊大概看穿了她不够大方的性格。
一直到了周五下班，沉寂一周的头像终于浮起来，只有简单的几个字。
xy：下班没
田愿看透了自己确实不够爽快，他不来消息，她天天盼着，他一旦吱声，她又忍不住恃宠而骄，晾他一下，总要释放这些天的情绪。
Cactus：刚刚
xy：明天还去你小姨家？
Cactus：上周刚去过
xy：明天中午我过去接你
Cactus：你不加班？
xy：这几天加够了
Cactus：不陪人看房了？
田愿打完这句又删掉，不想暴露她的小心眼。
许翊一句不提断联一周的事，田愿隐隐跟他较劲，他不提，她也不提。
要提也不是隔着屏幕，见面三分情，重要事还是当面说。
饶是做好心理准备，田愿送学生出来看到许翊等在前厅，还是吓一跳。
她仓促跟许翊点头，先把学生交给家长，让家长统一将本周所有课程签名，然后抱着文件夹，跟他们挥手拜拜。
等家长拐出走廊不见人，田愿才回头让许翊等她一会。
许翊：“不急，你先忙完。”
他抱臂默默打量每一个离开的学生，三四岁的不会讲话只是觉得可能调皮，六七岁的不会讲话，虽然残疾没挂相，举止已经看出怪异。
没一会，田愿换掉了工服，穿回自己的衣服。她还是像以前一样准备充足，没有因为冷战而怠慢见面仪式。
许翊悄悄松一口气，出到走廊，习惯性扯一下她的臂弯。
他低声问：“还生我气？”
田愿抹他的手，没成功，反而给他握在手里。她下意识回头看一眼蓝风铃门口，幸好没同事出来看到。
她瞪了许翊一眼，似乎出现记忆中那双落寞的泪眼。
许翊心一沉，“到车上说。”
特斯拉空调远程打开，田愿坐进去没憋闷，反而像大热天的救赎。
许翊坐上来就来拉她的手，田愿挣了两下没挣开，由他扣着，扭头看窗。
他说：“别生气。”
田愿：“我没生气。”
许翊：“那你为什么一周不理我？”
田愿扭头瞪他，“明明是你一周不理人。”
许翊：“是啊，之前都是我主动联系你，我就想看你会不会主动联系我。”
田愿一愣，“为什么要我主动联系你？”
难道她要问他喝多了第二天起不起得来陪人家看房？
许翊难得自嘲，“跟自己较劲……总感觉你对我有点冷淡，为了让我觉得自己在你这里特别一点？”
田愿对待不满意的相亲男，的确冷处理。
但许翊是一个全方面特别的相亲男，如何处理都不对劲。
田愿甩了两下许翊的手，当然甩不掉，反而被扣得更紧，“我就该直接甩掉你。”
“我现在知道了。”许翊唇角又浮起那股隐隐得逞的坏笑，终于松弛了。
田愿薄恼，“你还笑？”
许翊稍微收敛，“以后不会了。”
田愿：“不会什么？”
许翊：“不会再跟你断联，除非你拉黑我。”
断联这个课题他们研究了七年，早该结题了。
田愿：“说不定啊。”
许翊冷不丁说：“你朋友圈屏蔽我了？”
田愿脖子一梗，心虚道：“哪有。”
许翊：“为什么我一点也看不见？”
田愿睁眼说瞎话，“我的微信加了太多家长，干脆把朋友圈关闭了。”
许翊：“最好是。”
田愿低下头，脚趾头在跑鞋里扣了扣，艰难开口：“我以为你在生我气。”
许翊：“生什么气？”
田愿：“不去聚会。”
许翊一顿，“当时有点。”
田愿：“不止一点吧！”
许翊：“你好像不喜欢人多，不喜欢就不去，去了也不会升职加薪。”
上学时许翊就看出田愿只是内向，不是孤僻，可以跟一般同学维持点头之交，也有自己的闺蜜圈。
田愿微微蹙眉，许翊命中了靶子，没命中靶心。
田愿只是不想独自面对一个排斥过自己的人。赵钰萌理解她的情感，可以成为她的精神支援，赵钰萌去，她才想去。如果换做只有江晓娜，她也是不会去，江晓娜一副众生平等的态度，对吕琪没有恶评，容易胳膊肘往外拐。
“404in师大”的她们，面对同一个女生，没到拉帮结派的地步，但各自有了立场。
田愿没法跟许翊细说，如果赵钰萌是支柱，江晓娜是路人，许翊应该算得上叛徒。
田愿说：“那你还生什么气。”
许翊只是气田愿又拿去小姨家当借口，就像当年躲着不见他。
他说：“早不气了。”
田愿偷偷看许翊脸色，也没看出开心。
她咕哝，“要气你自己气。”
许翊反倒笑了下，“我没当面跟你生过气吧？”
田愿：“当面还得了？”
田愿没笑得太明显，心里早舒坦了大半。她这样犹豫又胆小，只有直接又张扬的男人能给予她安全感。
许翊慢慢收起笑容，忽然叫了她全名。
田愿不由心头一凛，跟当年他冷不防反问她解题思路，检查她掌握程度一样。
许翊说：“其实这些天没联系你，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直觉告诉田愿，肯定不是加班这样表面的原因。
许翊：“我一直在考虑我们要不要继续下去……”
田愿蹙了下眉，说不准生气还是失望，无论哪一种，都是因许翊而起。
她忘了抽回被他握住、抚摸的手，变相透露了意愿。
许翊看着她的眼睛说：“我答应家里安排的相亲去见你，不是逗老同学玩，是真的抱着结婚的想法跟你接触。我不喜欢这样黏黏糊糊的关系，你要给我一个名分。”
田愿悄悄松了一口气，脱口而出：“相亲男。”
许翊紧了紧一直握着的手，“你要是跟每个相亲男都拉手，你就不用多此一举来见我。”
田愿又想挣开他的手，拉拉扯扯成了他们独特的情致。
许翊只是笑了下，口吻依然正经：“我给你三个参考选项，第一公开，第二订婚，第三领证。你不用马上回复我，端午前给我最后答案。”

第15章 第 15 章 小田鼠不会再放过大肥肉……
田愿哑了一瞬, 从座椅坐直，手是抽不回来了，干脆放弃。
她卡壳, “你怎么……”
许翊没明显扬眉, 眼睛莫名明亮许多。
他学舌, “我怎么怎么？”
田愿思路彻底给打断，咬住下唇。
许翊：“又是我自恋, 对吗？”
田愿更无话可说。
高三时她研究星座物语解压，问出许翊的生日是狮子座, 她拍桌说描述得真精准。
许翊问哪里精准, 田愿说自恋。
这仅仅是开始。
后来高考完收拾课桌, 许翊不小心收走过她的MP4, 再拿回来后，田愿估了成绩，没心再看。
后来临近开学, 田愿还猫在小姨家，听到MP4里特别版的《有点甜》。
许翊唱的，他的嗓音磁性, 只要跑调不明显, 唱歌就不会难听。
比起好听, 田愿感受到的是一股异样的温柔，像情人低喃。
她从头听到尾, 许翊只是简单翻唱, 没有改编，也不知道喃给谁听。
田愿只听了一遍，没再听，也不删。
那时屋外下起雨, 天地粘潮潮的，眼帘和心底的东西都理不清。
许翊一直没问MP4的事，直到大一寒假班级聚会。
高中同学刚分别半年，记忆和激情还在，聚会来了一半人。
大家以为许翊这位学长不会来，没想到闪现了一下。
许翊抽空坐到田愿身边，聊着聊着，说到他的爱国者坏了，文件都打不开。
田愿说她的还好好的，可能用的少。
许翊问，多久没用了。
田愿说上了大学没带电脑，视频转格式麻烦，基本没用了。
许翊沉默良久，田愿忽然意识到他是不是想找回丢失的文件，她的里面还有副本，毕竟当初都是复制粘贴。
她就说，“你是不是拷错一个文件给我？”
许翊问哪个。
田愿说好像是他唱的《有点甜》，她开他玩笑，“还录下来听，果然是狮子座。”
许翊接茬，自恋。
后来他没呆多久就借故离开。
田愿直到大一下学期，有一个同社团的学长打电话唱情歌表白，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走神想到许翊。
难道那首歌是特地拷给她的？
田愿不敢相信。
她没有能耐承受那首歌的重量，更没有勇气面对她可能错过了重要的东西。
她惶惶不安两个月，一张机票飞到了北京。
田愿从小习惯把本省以北都认作北方，那是她第一次出省，第一次到了真正的北方，第一次认清她和许翊之间的南北距离。
田愿看着眼前这个26岁的男人，熟悉中带着一点强势的陌生。
时隔七年，机会再一次流转回到她眼前，她还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
她说：“你在逼我做决定了吗？”
许翊：“你可以选第四项，也可以现在就下车，你永远有离开的自由，我不会拦你。”
田愿没动。
许翊用一种调侃的口吻，幽幽说：“你下车就知道外面34&#176;难受还是车里22&#176;舒服。”
田愿白他一眼，“22&#176;吹久了会感冒。”
许翊：“比在34&#176;里中暑好一点。”
田愿：“生病还有好受的吗？”
许翊：“生病也有轻重缓急。”
田愿良久没讲话，望着挡风镜外匆匆打伞走过的路人。
许翊松开她的手，系上安全带，发动特斯拉。
他平静地说：“还有两个星期，你慢慢考虑。先找地方吃饭。”
田愿也缓缓系上安全带，“做决定之前，我可以问一些问题吗？”
许翊：“你问。”
田愿：“行。”
许翊等了一会，没等到问题，“你想问什么？”
田愿：“等我想好再一起问。”
田愿好像没有第四个选项，起码现在没有，一时也没能选出哪一个。
这个周末之后，再过一个周末就到端午。
田愿和许翊固定了工作日各自忙活，周末见面的相处模式。
许翊的肢体语言止步于牵手，没给她再多的压力，也没催问问题。
一直到了端午假期，田愿搭他的顺风车，一起提前一天回乌山。
为避开早高峰，许翊6点到翠微苑接田愿，又是那天的停车位，特斯拉没立刻开走。
许翊看了田愿一眼，无声催促。
田愿说：“回到乌山再告诉你。”
许翊：“怕我开车不安全？”
田愿：“不急这一时。”
许翊逼不来她，缓缓驶出停车位。
若不是有顺风车，田愿也不会回家这么频繁。
田愿：“样哥怎么没一起走？”
许翊：“不让他当电灯泡。”
看在许翊一个人开完全程的份上，田愿没有驳嘴。
她只叮嘱：“你慢点开，累了就休息。”
许翊：“特斯拉有自动辅助驾驶，开着没油车累。一会车少让你试试。”
田愿忙说：“算了吧，我拿了驾照还没怎么开过。”
许翊：“我在你身边怕什么。”
田愿嘀咕，“你不在还好点。”
许翊：“讲什么？”
田愿：“再说啊。”
许翊：“回海城给你找一条人少的路练车。”
田愿：“我自己可能会开，有人坐我还紧张。”
话毕，她后知后觉许翊的语言陷阱，她哪里透露过回到海城他们还在一起？
许翊：“那就给你自己开。”
田愿没再接茬，默默在心里梳理问题大纲。
许翊像来时一样，只停了一次，略作休息后又赶路。
端午只有三天假，出行人数比五一时少，节前一天高速还没免费，一路几乎不堵车。
午饭时分，特斯拉进入乌山地界。
许翊提醒：“乌山了。”
田愿：“你开了那么久的车，要不要回家休息一下，或者去医院看望你爷爷。”
许翊说：“不用，找个地方吃饭，先解决我们的事。”
他的爷爷还稳定，可是他们的关系随时危急。
田愿和许翊预估路上堵车，没让家里人准备午饭，下了高速到华润万家商圈随意找了一家餐厅。
工作日中午人不多，田愿和许翊吃得七七八八，附近几桌都空了，正方便谈事。
卡座桌子不宽，田愿不用大声讲话，显得慢条斯理。
她说：“我有一个学生，五一前刚进中心，跟其他小龄学生一样，前两周的课一直在哭。他妈妈就担心，不会这样一直哭下去什么都学不到吧。”
许翊一时没确定她的主旨，仍耐心在听。
田愿：“两周后终于不哭了，他妈妈没那么紧张，又开始问，是不是她怀孕时吃过感冒药，小孩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许翊：“自闭症？”
许翊在蓝风铃前厅等田愿时，多扫了一眼墙壁上的科普。
田愿点头，“对，我只能跟她说，是医生给的诊断吗？她说不是，医生说这个病目前还不知道什么造成的。我说那我们就听医生的，加强后天干预。后来又过了一周，这个小孩终于学会简单的图形配对，妈妈又问，小孩以后能上大学工作的吧。”
许翊听她口吻，“不能？”
田愿：“这个小孩三岁，在医院确诊为重度，以后只能自理就已经非常难得了。”
例子举完，差不多该切入正题，许翊凝神沉默。
田愿：“这不是个例，我看过很多家长会执着病症的成因和小孩发展的上限，就是执着在过去和将来，对眼前非常焦虑。”
她缓缓注视回许翊，“我从他们身上学到的其中一点就是，人要学会接受现状。”
许翊：“你的现状也没有多差吧。”
田愿：“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你能说你没有遗憾吗？”
许翊：“当然有。”
田愿：“那还有历史遗留问题吗？”
主旨终于来了。
许翊说：“没被殖民过，能有什么历史遗留问题？”
田愿困惑皱了皱鼻子，“殖民？”
她心里有了答案，又不确定是不是参考答案一样，出题者说了算。
许翊：“换个说法，我也没跟谁搞过革命。”
有了那个特别的动词，田愿差不多确定她的猜测，可不方便直接问情史。
她也不希望被问，有没有都不想被深挖。
田愿说：“结婚是一道分水岭，跨过去身份就不一样了。过去的事留在过去，我不想问，你也别让我知道。”
许翊隐隐猜到话题走向，压抑着不动声色。
他说：“行，不深究过去，不操心将来，过好眼下。”
田愿抿了抿唇，偏头看了一眼手机备忘录，里面是今天的讲话大纲。
许翊也撇了眼，“还有什么遗漏项？”
田愿垂头逐一清点，深呼吸后微微战栗。
既然舍不得放手，就放手去试一试。
相了那么多个，她也找不到条件更好的。
她说：“我选三，领证。”
许翊一顿，眼神先笑了，“好，趁还有一个下午，一会回家拿户口本领证。”
田愿缓了缓，微微蹙眉，“等等，我还有附加条件。”
许翊：“你说。”
田愿：“既然是单项选择，各项相斥，暂时不要公开和订婚。”
许翊没轻易答应，“暂时是多久？”
田愿：“一年吧。”
一年后感情和生活趋于稳定，也可以从容处理前两项带来的波动。
许翊抱臂靠着沙发背，“隐婚？”
田愿：“差不多，家人知道就行了。”
许翊：“纸包不住火。”
田愿：“说得像什么坏事一样。”
许翊：“只是描述一个物理现象。”
田愿高考就栽在物理上，听到物理就头疼。
她说：“还有，我暂时也不会搬去你那里。”
许翊：“同一个‘暂时’？”
田愿撩起眼皮多看他一眼，许翊知道了答案。
他轻轻一叹，“知道了，考验期。”
田愿不做辩驳，“30岁前我也不打算生小孩。”
许翊：“先买房再说。”
话题似乎不小心滑向如何生小孩的过程，田愿莫名有一点尴尬。
她只能快速切换到下一个项目，“以后钱怎么管？”
许翊：“你有什么想法？”
田愿笑了一下，试探：“工资上交？”
许翊脸色微微一变。
田愿只是吓唬他，看看他的诚意。
她说：“工资上交对于你这种老板是不可能的，你一个月打算给我多少？”
许翊有备而来，数值具体，没再像当初一样含糊。
他低声说：“我现在每个月到手三万五左右，给你一万现金，一万额度的亲属卡。年终奖到手三十多万，给你二十万。”
田愿愣了半晌，虽然比许翊之前调侃的一百给五十缩水，但精确到具体数值，她又一次直观看到彼此差距，也看到了他的诚意。
她粗略一算，税前百万到手七十多万，许翊做到了许诺给她一半。
田愿：“给我还是给我拿着？”
许翊：“一个意思。”
田愿：“你就不怕、我败光了？”
许翊：“就怕你的消费能力跟不上我的挣钱能力。”
他想起田愿高三时用的一款圆胖的三星手机，充话费送的，屏幕还没她的MP4气派。
高考后大多同学换了手机，大一寒假聚会，她还是用同一款。以她家的条件，并非换不起。
田愿的唇角微微扯了扯，心里骂果然自恋。
许翊读懂她的心声似的，说：“别小看你老公。”
许翊总有办法让她一惊一乍，她扯了扯嘴角，“还没领证呢。”
许翊看了一眼手机，估算回家拿证件再到民政局的路程。
他说：“不差这几个小时，预热一下。”
田愿扯了下泛白后转红的耳廓，“钱我存着，留以后首付。”
许翊说：“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挣钱也一样，能挣钱的人往往守不住钱。”
他知道自己什么德性。
田愿一怔，“你赌吗？”
许翊：“多少起算？”
这是一个很滑头的回答。
田愿心里有点底，“那就是有。”
许翊：“偶尔跟样哥还有几个同事玩德州，数不大，娱乐为主。”
他读懂她的面色，“以后少玩，多陪你。”
他们年收入相差近十倍，田愿默默在自己的估值上多添一个0。
田愿跟许翊在一起，就要经常接受彼此间的差距。
这不是一次性的认知，而是意识到一次，就要重新接受一次平庸的自己，也重新获得改变现状的勇气。
性，后代，经济，均已交代清楚。
至于婚姻里的爱，太过抽象，交代不了。
田愿注视他，好像在击鼓传花：到你了。
许翊：“我只有一个要求，希望你每个月能抽出一个周末，跟我回乌山看爷爷。”
这个婚，大抵也是满足老人家的愿望。
田愿了然点点头。
许翊是海城户口，毕业转到原来公司，离职后挂靠到人才市场，户口首页和个人页带着在车上，直接开车到赤山老街，陪田愿拿她的户口本。
胡小霜从档口赶回来开门，拿着户口本犹犹豫豫。
田愿故意开玩笑，“阿妈，之前着急给我相亲，现在我要去领证，怎么你还不开心一样……”
胡小霜叹气，交替看了下手里的户口本和田愿。
田愿抢白，垂眸低声说：“我早都看过了。”
胡小霜以前骂过老公户口本没放好，万一田愿看到怎么办。
没想到一语成谶。
他们不说，外面也会有人知道，田愿难免听到。
女儿一直没问，胡小霜就没有打破这个微妙的平衡，家庭需要稳固的关系，任何一个支点失衡，都会导致家庭结构松散，甚至崩溃。
胡小霜松了一口气，反倒吸了吸鼻子，把户口本递给她。
田愿接过没翻看，咬了咬唇，“我上班见过太多残疾小孩，一部分是有家族遗传，那边、生我的那边，有没有什么先天不正常的亲戚？”
胡小霜：“没听说有，你有个亲姐和亲弟，都是正常人。”
田愿点点头，“那就好。”
她忽然抱了一下胡小霜的肩膀，以前只有在舍得不得离家上学时，才做得出如此亲昵的举动。
结婚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离家。
胡小霜拍拍她的手背，含泪带笑：“去吧，小许在楼下等你呢。”
田愿拿着户口本下楼，许翊在门口和她邻居阿婆吹水。
阿婆年老耳背，许翊一句话得大声重复两三次。
田愿把他拉走，跟阿婆一年讲的话都没有他一天多。
胡小霜从楼上拉开窗户，探头吆喝：“晚上你们都回来吃饭，知道吗？”
许翊仰头说：“阿姨，今晚田田先去我家。”
田愿手搭凉棚遮阳，皱眉：“等阵办完事再说。”
俗话说婚姻是一场豪赌，田愿也入了许翊设的赌局，赌他的人品，赌他的挣钱能力，赌明珠在侧对她向导和激励作用，唯独不敢赌他对她的感情。
小田鼠不会再放过大肥肉。
611不是具有特殊含义的数字，老家民政局现场可取号。
钢印盖下，田愿和许翊这对昔日老同桌之间，浮起一种新的关系。

第16章 第 16 章 多功能男伴。
走出民政局, 田愿恍恍惚惚，没有一点结婚的真实感。
说开心，没有多激动；说后悔, 也不太明显。
婚姻在肩上的重量, 只有红本子一样轻。
许翊手机拍了内页, 也不知道发去哪里，合上红本子, 唇角又浮现那一抹熟悉的淡笑。
田愿瞥了他一眼，“你怎么笑成这副样子？”
许翊：“难道我该哭吗？”
他将结婚证递过去, “帮我收着。”
田愿低头将自己的收进挎包, “各管各的, 我又不是你的秘书。”
许翊：“快点。”
田愿：“我住宿舍, 不适合放太多重要文件。”
许翊收回，拍拍掌心，垫在手机背后, 一起握着。
他说：“你跟高中生一样，周一到周五住宿舍，周六才回家。”
可是他们在海城还没有家, 田愿还没去过许翊的租房, 自然也不认为那是他们的窝。
田愿问：“现在各回各家吗？”
许翊：“我去一趟医院。”
他没喊她一起去, 看过来的目光明显带着希望。
田愿一愣，“我跟你去吧, 但我应该带点什么好？”
许翊展颜, 夹着结婚证和手机的手扶了下她的后腰，往特斯拉方向送。
他说：“不用带什么，人到了就好。”
田愿犹豫：“第一次见你爷爷，那怎么行……”
许翊：“从现在开始, 两公婆一体，我怎么做，你就怎么做，肯定没错。”
似乎是这个道理……
田愿跟亲戚接触需要一道桥梁，到爷奶家靠阿爸，到外婆家靠阿妈，到公婆家自然靠老公。
田愿回过神来，“你说什么一体？”
许翊：“两公婆，不是这样说吗？”
田愿：“那也太土太俗了，不符合你许总的气质。”
许翊：“要说什么？”
田愿以为许翊会说夫妻。
他忽然一本正经文绉绉，“内人不要见外。”
田愿扯了扯嘴角，转头瞟他一眼，“嘴巴那么能说，你怎么不去脱口秀？”
许翊：“等三十五岁转行考虑一下。”
国内一部分程序员的职业寿命终止在35岁，挣钱黄金期也就十来年，技术日新月异，总有廉价的年轻劳动力涌入IT行业，将处境尴尬的中年人取而代之。
他们中的大部分早挣到了一般人不敢想象的钱。
田愿说：“说不定你35岁就挣够躺平的资本，可以光荣退休了。”
许翊说：“我们一起躺。”
田愿莫名觉得，她口里抽象的“躺”，到了许翊嘴里，成了具象的“躺”。
许翊转头看她反应，更坐实了这份微妙。
两公婆终究逃不过夫妻生活……
许翊反而无辜问：“什么表情？”
田愿挤出笑，“靠你了，许总。”
许翊：“别光说不做，你什么时候靠过来？”
他顺手用手机戳了一下她的腰肉，是逗弄也是警告。
果然抽象变具象。
田愿装糊涂，“大热天靠一起多热啊。”
许翊提前远程开了特斯拉空调，上车又是22℃的舒适感。
一路飞驰到医院，田愿解开安全带，谨慎问：“爷爷住院多久了？”
许翊：“五一后出院，最近又住进来，隔三岔五来一趟，大病没有，都是老人病。”
照顾老人也是一门大学问，老人的兄弟姐妹间互相协调，有钱出钱，没钱出力，商量时也难免有小摩擦，人情世故融入在处理一个又一个突发状况里。
爷爷把许翊带大，在他家生活最久，照顾的重担大部分落在许翊家。老人病情相对稳定后，上班时间由一个亲戚照看，许翊家给红包，柳丽下班后赶来接班，晚上许父陪床，周末再轮到大伯和小姑。
这些都是路上和许翊聊天得知，跟田愿大姑告知的差不多，看得出这家人还算团结，办事有条理。
大姑愿意将许翊介绍给田愿，部分因为他家庭和睦，没出过奇葩大事。
许翊喊白班的亲戚一声阿婶，说辛苦了，田愿也跟着喊人。
阿婶笑眯眯，双眼发亮，一看就知道在为后续八卦蓄力。
她说：“这是你屋里那位啊？”
许翊又扶一下田愿后腰，“对，我老婆。”
爱抚和爱称双管齐下，田愿脊背像注入一股力量，霎时僵了僵。
不出意外的话，端午节在乌山期间，这句话田愿要听上很多遍。
阿婶：“生得好靓，哪里人？”
许翊：“也是乌山的，住赤山老街那边。”
阿婶：“都在一个地方，好喔。你是在海城工作啊，那你老婆呢？”
许翊：“也在海城，我们是高中同学。”
爷爷刚眯眼不久，闻声撑起眼皮，打量着他的孙子和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
老人目光浑浊，盯了田愿许久，不知道看清多少。
阿婶说：“二伯公，看看你孙儿带谁回来了。”
“爷爷。”许翊握着田愿的肩膀，将她轻轻带到他身前。
他第二次说：“这是我老婆。”
田愿也第二次跟着他喊人。
爷爷：“是么咯，你什么时候结了婚，不要带个假的来骗我哦。”
许翊哭笑不得，给田愿一个眼神，她好像懂了深意。
他让她别介意老人讲话。
田愿稍稍弯腰，双目含笑，“爷爷，我叫田愿，身体好点了吗？”
爷爷：“哦，真个是阿翊老婆啊？”
许翊笑着等田愿接话，她说是啊。
许翊从裤兜掏出红本子，给爷爷看，“刚刚领回来的。”
爷爷一双枯手颤颤悠悠打开许翊的结婚证。
许翊往床边柜上找到爷爷平常的老花镜，展开帮他架上。
爷爷皱眉费劲读出文字，“田、愿。”
许翊：“她是我高中同学，我高四时来过租房，记得吗？”
乌山一中没有月假，每周放星期日一天，不少同学留校自习。
有一次周日上午，许翊自习完提前回租房，整理他和田愿的MP4。
田愿睡醒午觉想看剧，回家吃午饭前顺路去许翊租房取机子。
那会爷爷身体还硬朗，硬菜炒得在家门口就闻到香味，还想留田愿在家吃饭，说谢谢她给许翊带炒河粉。
田愿如果是男生，估计被许翊拽着胳膊不放人。
爷爷说：“我记得有个女同学来找你，生得好白，不记得长什么样了。”
许翊收回结婚证，搓了一下田愿的胳膊。
他说：“只有她来过，还是一样白。”
爷爷说的方言，老人声音低沉，田愿听不太清晰，困惑看了眼许翊。
她的专属交传翻译官说：“爷爷还记得你。”
田愿笑了笑。
爷爷说：“你过来也不早点跟我说，我要准备一个红包给小田啊。”
许翊：“等你出院先。”
许翊又陪爷爷讲了一会话，详细介绍田愿，便说先送她回家。
今日车马劳顿，晚餐各回各家，聚餐改日再议。
田望跟同学去厦门浪，端午节不回家，田愿让许翊把她送到骑楼广场，晚饭一家三口在档口简简单单吃一顿。
许翊还是像上次一样，送佛送到西，下车跟田愿爸妈打了招呼才走。
胡小霜目送特斯拉离开，喜上眉梢，不住夸：“看看，多识礼数，你姐找的那个，过年来家里坐都不懂喊一声长辈。”
田愿：“他那张嘴是好能说。”
胡小霜：“能说好啊，会哄老婆。你都不知道有些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容易激死人。”
田愿阿爸好像被点名，从明档出来搬酱油听到，“又讲谁？”
胡小霜：“讲田田老公嘴巴响啊。”
那四个字似乎直接拍田愿脑门上，她有点晕，还没适应，尤其在家人面前，前脚出门时她还是女儿，后脚进门就多了一重身份。
田愿从挎包掏出户口本，“阿妈，现在给你，还是我带回家先？”
没有血缘关系的母女俩看到猪肝红的户口本，均是一愣。
胡小霜相对淡定，“你带回去再给我，这里杂物多，等下东放西放弄丢了。”
田愿又塞回去。
从此她的身世在家里成了一个公开的秘密，她和爸妈的关系好像没变，又好像变了。
多年一起生活的习惯和感情，比血缘更加浓郁和牢固，他们生来就是一家人。
晚上九点，骑楼广场的夜宵摊陆续出摊，田记汤粉刚刚拉下卷闸门。
田愿手机震了震，来了新消息。
xy：回到家没？
田愿跨上胡小霜的电鸡后座，扶着她的肩头，单手回消息。
Cactus：快了
胡小霜说：“拿稳你的手机，我要开车了。”
田愿把手机塞回挎包，“走吧，胡老板。”
风吹着又暖又闷，田愿一个月前骑车走过相同的路，还是单身，一个月后竟然已婚。
她伸了一个懒腰，“明天不用相亲，终于可以睡个懒觉了。”
胡小霜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她，笑骂：“还讲这种话。”
田愿：“本来就是，以前每次放假回来，早上经常被叫起来看人。”
胡小霜：“以后我不叫了，轮到你老公叫你起床。”
田愿：“你可别讲太早。他真的做得出来。他高三就天天跑步，高四腿瘸跑不了，还天天早起‘打坐’。”
许翊的小腿拆掉石膏后肌肉稍有萎缩，每天需要在凳子或床上做一些复健动作，因为相对静止，他戏称为打坐。
胡小霜：“所以呢，人家考得上清华是有原因的。”
田愿：“完咯，这句话你肯定要说上好多年。”
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许翊还是相亲男团里的冠军，胡小霜肯定要挂嘴边。
不过，胡小霜还是懂分寸，笑道：“我个女嫁了一个那么优秀的老公，我当然开心。你阿爸也说，还是你聪明，找到一个会挣钱的，以后不用吃苦。我说我教的女儿，能不灵光吗。我又不到处宣扬，只在你们面前说，你管我说多少次咯。”
田愿看到家人肯定她的选择，像吃下一颗定心丸，对这桩速成婚姻多了几许信心。
但她还是谨慎，“你不觉得算闪婚吗？”
胡小霜：“你们又不是刚刚认识，结婚这个事讲缘分，缘分到了，怎么都挡不住，有些谈了很多年还能分了呢。反正我满意了，高中同学，知根知底，同一个地方春节不用跑来跑去。”
田愿听着又安心几分，跟胡小霜叮嘱，她和许翊只是领证，还没摆酒，暂时只当恋爱，先不要声张。
她说：“特别是不要跟江晓娜她妈讲。”
胡小霜：“知了，她妈也是个大喇叭，知道的第二天全乌山都知道了。”
田愿回到家看手机，阿妈果然一语成谶，许总即将推出叫醒服务。
xy：明天想练开车吗？
Cactus：许总那么快转行当驾校教练了？
xy：叫老公
Cactus：许教练
回乌山许翊开了一路，虽说有自动辅助驾驶，还是多一个司机没那么累，她提了一嘴端午练车。
那会还没宣布她的最终选择，她指的开她阿爸的车。
xy：我妈喊你中午来家里吃饭，练车早上还是傍晚？
田愿愣了一瞬，明明只答应一件事，怎么神不知鬼不觉让他得寸进尺，敲定了中午的行程？
她转头问胡小霜：“阿妈，许翊说他妈喊我明天中午去他家吃饭。”
胡小霜：“你就去呗。”
田愿：“你们不去吗？”
胡小霜：“喊我们了？”
田愿：“好像没有……”
胡小霜：“我们前段时间才一起吃过饭，亲家逢年过节问候或者聚一下，就差不多了。以后就是你一个人去了。”
胡小霜还是田愿的妈妈，提到许翊，说的话跟以前渐渐不同了。妈妈好像要放手女儿出去历练，去经历属于她的酸甜苦辣，但妈妈永远是妈妈。
田愿说：“那我后天也叫他来家里咯？”
胡小霜：“行啊。”
田愿在微信回复许翊：我不想早起呢，傍晚吧。
xy：行，睡醒叫我，我过去接你
xy：我们吃完饭睡个午觉就出门练车
许翊立刻将明天行程安排得妥妥当当，何止是教练，又当司机又请客，简直多功能男伴。
等等，好像遗漏了一项。
田愿盯着“睡个午觉”，听起来好像要顺便在他家睡午觉？

第17章 第 17 章 “一个人睡不着，想跟我……
回到老家, 自建房楼顶的鸡鸣就是天然闹钟，此起彼伏，东家起头, 西家接上, 鸡群用嗓音参与主人每天的生活。
田愿换了一个姿势蒙头大睡。
从记事开始, 田愿家楼顶就养着一笼鸡，档口每天的泔水除了卖给回收公司, 胡小霜会带一部分回来喂鸡。
逢年过节来客人，饭桌上总少不了一碟油光铮亮的白斩鸡。
隔了一阵, 另一种鸡叫声再次吵醒田愿。
急促, 低沉, 嘶哑, 混着骂骂咧咧的人声，鸡被捉了。
田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起床开门, 果然看到胡小霜薅着一只鸡下楼。
胡小霜说：“这鸡养得够靓，一会给你带去许翊家。”
这是他们家探亲访友的标配，去一家就带一只鸡, 再捎上一些其他礼品。
田愿茫然, “啊？我怎么提得动？”
胡小霜：“你老公提, 又不用你提，讲得这么好笑。”
田愿：“万一它在车上拉粑粑怎么办？”
胡小霜：“我拿个纸箱装着, 外面再套一个胶袋, 两步路就到了。这自己养的鸡喂得好，肉质很靓，跟外面的饲料鸡不一样。”
同一套说辞，许翊来接田愿时, 竟然跟胡小霜说了一遍，乐得丈母娘脸上笑开花。
妈妈统领家庭氛围，妈妈开心，全家人都开心。
田愿刚开始一段新关系，心里有诸多隐忧，一直小心观察周围人的反应。这些长辈比她多吃几十年米，反馈良好，她大概算是觅得良缘。
许翊的家在云锦花园，普通商品房，地段比城郊结合部的赤山老街好，他一路读老牌名校考进乌山一中，复读是求学时代跌的最大的跟头。
早期房子没有电梯，一梯两户，许翊家在502。
许翊一手提鸡，一手大包小包，领着田愿上楼。
许父在厨房，柳丽来开门，听到袋子里咕咕地鸣，跟田愿见过的许多亲戚一样，感慨一句：“人来就行了，还带鸡来。”
许翊又帮胡小霜夸了一遍她养的鸡。
柳丽笑道：“都是一家人，不用那么讲究。”
柳丽接了鸡拎去厨房的生活阳台，不忘叮嘱：“许翊，你拿鞋柜那双新拖鞋给田田穿。”
许翊弯腰从鞋柜拎出一双粉红拖鞋，摆在田愿脚边。
他说：“以后这就是你的鞋。”
田愿：“你挑的？”
许翊：“我妈挑的。”
许翊家是三房两厅，主卧和许翊的卧室之间夹着客卫和过道，另一个卧室门开在餐厅旁，爷爷住院，暂时空置，开着门通风。
看得出许翊的卫生习惯受家庭影响颇深，家里窗明几净，整齐而温馨。
田愿到厨房问候过许父，坐了一会便开餐了。
许父说：“田田，吃惯了你家大厨的手艺，今天试试我做的家常便饭。”
柳丽说：“肯定进步空间还很大。”
田愿笑道：“叔叔太谦虚了，许翊长得那么高大，一看就知道叔叔做饭特别好吃。”
昨晚她问过许翊，见到双方父母要叫什么，他说还没摆酒，可以保留原来称呼。田愿谢天谢地。
桌上是本地人家待客的常见菜式，鸡必不可少，海鲜也整上。
田愿目光在蒜蓉粉丝蒸龙虾上多停留几秒，她的交传翻译官又上班了。
许翊直接给田愿夹了半只，“这是小青龙，认出来了吗？”
田愿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柳丽说：“田田家做餐饮的，应该认得吧。现在是小青龙的时令，各个又肥又靓，过了端午渐渐就过季了。”
席间柳丽说起以前冬天和单位同事通过田愿大姑拼的全羊，是胡小霜找亲弟拿的靓货。
缘分就是田愿和许翊还没相识，就吃过同一只羊的肉。
许翊吃的可能骚一点。
饭毕，许翊带田愿进他的卧室。
每一样物品都保留许翊学生时代的印记，看起来像男生宿舍。
田愿停在书架前，隔着玻璃看摆在书脊前的合金车模和航模。
玻璃出现另一道身影，跟她的重叠。
许翊从后方双手揽住田愿的腰，第一次双手抱住她。
田愿下意识看向卧室门，幸好，关了。
许翊看出她的担忧，低低笑了声，震动透过胸膛，传递到她身上。
田愿后背酥酥麻麻的，心跳咚咚加速。
许翊的心跳也似乎敲着她的后背，下巴搁到她的肩头，脸颊若有似无蹭上她的。
他们身高差22cm，田愿想不出他怎么做到的，透明玻璃里身影斑驳，看不清重叠的轮廓。
许翊好像要吻她，她不由躲了躲，还没刷牙，浑身不自在。
她挣开他的手，“我想上洗手间。”
许翊长长吐出一口气，坐到木椅，椅背挡住他的大半身体。
他说：“旁边卫生间粉色漱口杯是你的。”
看样子又是柳丽置办的。
田愿从客卫回来，许翊从木椅起身，说：“躺一会，四五点太阳没那么晒我们再出去练车。”
田愿：“你也睡么？”
许翊：“眯一会。”
田愿：“直接躺？”
许翊：“你想先冲凉？”
田愿：“不是，我是说、穿着出门的衣裤，可以直接躺床上么？”
许翊平常会换成睡衣，不换至少脱掉长裤，但忘记准备田愿的睡衣。
他说：“躺吧。”
田愿拐弯抹角无效，只能直说：“真不用换睡衣么？”
许翊也如实交代：“忘了给你准备。”
原来生活习惯一样，田愿悄悄松一口气。
她问：“你借一件给我？”
许翊从衣柜拎出一套睡衣裤，黑色短袖衬衣款，冰丝清凉滑溜。
他塞田愿怀里，“老公的东西，还说什么借。”
田愿抱住，“那你为什么不直接给，还要我先问出口。”
许翊：“怕你不肯穿。”
田愿：“没有汗臭味就行。”
田愿又跑了一趟客卫，回来衣服没有换。
许翊一顿，“真有汗臭味？”
他要捞回来，田愿抱着摇摇头，没给他。
她说：“不是……我想买个东西，附近有超市么？”
老家没有像海城一样发达的外卖网络，很少百货外卖，都是餐饮居多。
许翊：“小区门口就有一个小超市，外面晒，我去帮你买，买什么？”
田愿：“卫生巾。”
许翊定了定神，“我陪你去。”
田愿将睡衣顺手滑到床上，含笑打趣：“你说你帮我买，才不到一分钟，说话不算话。”
许翊不恼反笑：“没买过，等下买不对被老婆骂。”
田愿：“识字就不会买错。”
许翊扶着她的双肩调转方向，“走，出去晒晒，给你补补钙。”
田愿：“等下多学习，以后就不会买错了。”
许翊：“不学。”
田愿：“技多不压身。”
许翊：“压你。”
田愿一愣，还没晒太阳，脸颊倏然红了。
许翊顺手轻捏她饱满娇嫩的耳垂，“都结婚了还怕羞。”
田愿回头瞪他一眼，恰好瞥见他耳廓泛红，本以为肤色可以掩盖面色，原来还是有差别。
她说：“你不羞你的耳朵为什么红？”
许翊一本正经：“天热，紫外线过敏。”
他说的明明是她，田愿肌肤白皙细嫩不经晒。
田愿：“就你，皮糙肉厚。”
许翊：“乱说，你摸过吗？”
田愿不吃他的激将法，拧开卧室门把手。
许翊跟着出去，“小超市没有的话，我们开车去华润万家。”
柳丽刚好在厨房接水，疑惑：“那么热出去啊？”
许翊说：“出去买个东西。”
柳丽便看着人高马大的儿子，双手搭着田愿矮一截的肩膀，跟搭小火车一样，拖拖拉拉走到玄关换鞋。
年轻夫妻就爱出双入对，干什么都两个人形影不离。
田愿和许翊打伞走一趟回来，隐隐冒汗。
她用洗过的新毛巾进客卫擦身，换上许翊的睡衣裤。
185码的衬衣穿在她身上，短袖成了中袖，领口宽大，领底差点开到她的胸罩处。人靠衣装马靠鞍，田愿像穿上一套制服式情趣内衣，正经成了色情。
听客厅外没有动静，她抓着领口像小田鼠迅速拐回许翊卧室。
许翊闻声从木椅抬头，田愿背对他膝行到靠墙一侧，躺下盖被。
他起身出去刷牙，回来没换睡衣。
田愿将空调被拉到腋下，问：“你不睡？”
许翊坐回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等会，先处理一个服务器问题。”
田愿：“加班啊？”
上次回海城路上，许翊当着袁宇祥的面，怎么说来着？
许翊说，工作没做完就不算加班。
许翊扭头苦笑，摇摇头，“给老板做牛做马。”
听口吻一时半会办不妥，田愿莫名放松，起码她睡着前许翊不会来拱她了。
她说：“许总加油，你是最棒的！”
田愿不小心犯了职业病，声音轻快，充满热情与斗志，差点要跳啦啦操似的。她平常夸特殊儿童，极尽夸张，才能吸引他们分散的注意力。
许翊唇角又浮现那一抹浅淡的坏笑。
他说：“你没试过怎么知道是最棒的？”
田愿翻白眼，侧躺闭眼，“我先睡了。”
“睡吧。”许翊说完欠身拉上窗帘。
田愿又忍不住悄悄睁眼。
笔记本深色系界面，代码密密麻麻，夹着零星彩色字符串，大概都是关键词。
薄膜键盘敲击声不大，像当年同桌写字的沙沙声，没有奋笔疾书的密集，偶尔停顿，带着思考时的睿智，成了助眠的白噪音。
室内光线昏暗，隔着一段距离，田愿依旧能看出许翊侧脸轮廓，鼻子弧线尤为立体。
她想起高三课间趴在桌面，突然醒来看到他逆光的侧影，坚韧又专注。他们偶然对上眼神，许翊好像趁她惺忪懵懂之间，闯入她的心间。
同桌第一天晚上，田愿回宿舍，江晓娜举着撑衣杆当话筒，笑嘻嘻“采访”她：跟级草同桌感觉怎么样？
最帅的标准因人而异，最好的成绩无人质疑，许翊可能不算他们年级最帅，有成绩加成，讨论度一直不低。
即使“流放”下一届，许翊放弃交大复读，自带话题，也给学妹们的宿舍夜话增添不少素材。
田愿上高一不久就被“采访”过一次，许翊还是学长，两个班体育课同一时段。
她路过篮球场，差点被飞球击中，许翊眼疾手快飞身救回去，胶鞋底磨过地板尖锐吱声，他风轻云淡跟队友调侃：砸到小学妹你赔得起吗？
田愿没来得及说谢谢，人已走远，只看到长得又高又帅。
罪魁祸首大概看田愿长得可以，嬉笑说：赔不起就以身相许。
许翊笑骂对方痴线。
江晓娜问她被英雄救美是什么感觉，田愿说帅哥打球也有汗臭味。
田愿只是跟江晓娜瞎聊一阵，乐呵一阵，没怎么惦记，偶尔在校园路过许翊，就多看两眼，像地上看到钱一样，确认是不是真钱。
乌山一中群英荟萃，帅哥不止许翊一个，田愿看不过来，也记不清那么多。
一直到了高三。
许翊偶然转头，跟高三时田愿突然看清他逆光的五官和表情一样，她好像偷窥被抓住，心跳怦怦加速。
许翊用比高三时成熟不少的嗓音：“还不睡？”
田愿从许翊同桌切换回妻子身份，有点恍惚。
她问：“你忙到什么时候？”
许翊：“还不清楚，等跑完看一下结果。”
田愿含糊应了一声。
许翊似笑了下，“一个人睡不着，想跟我睡？”
田愿冷哼，“你想多了。”
许翊：“再不睡不让你睡了。”
田愿窸窸窣窣调整睡姿，半晌，许翊听身后没了动静，不禁回头。
田愿朝墙侧躺，睡颜安宁，一条腿夹被子上，又长又白，睡裤宽大，裤管滑到大腿中段，布料和肌肤黑白分明，像年糕上浇了巧克力。
许翊喉结滚了滚，生硬转回身。

第18章 第 18 章 (#^3^#)
田愿睁开眼, 躺平。
书桌前属于男人的宽阔背影闯入眼帘，田愿吓一跳，窗帘方向、房间布局甚至被铺气味, 跟她卧室的如此不同, 差点以为做梦。
她摸索手机一看, 15：15，睡了两个多小时, 许翊还在敲代码。
田愿有理由怀疑，摆酒当天, 许翊说不定中途现场加班, 笔电打开可以办公, 合上还能当托盘。
两家长辈还没谈过摆酒, 许翊也没提过蜜月。
许家爷爷身体情况不允许，家人没有额外精力操办。
田愿和许翊还在约定的隐婚期间，婚姻存活率未知。
许翊忽然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 压抑着呻吟一声，不知怎地回头，撞上田愿眼神。
许翊一愣, 也在适应从此不再独享卧室, 要分享给老婆, 或许还有以后的小孩。
他笑了下，“醒多久了？”
田愿也抱着空调被笑, “没多久, 搞完了吗？”
许翊盖上笔记本电脑，“七七八八，剩下晚上再搞。”
田愿：“你要补觉吗？”
许翊摇头，“上大学后很少睡午觉了, 我们宿舍北方的同学几乎不睡，我也跟着慢慢不睡了。”
田愿在省内上大学，周围省内同学居多，生活习惯因人而异，总体差异不大。
她说：“有时吃完午饭躺下不久，下午又去上课，校园还那么大，确实睡不久。上班你也不睡吗？”
田愿想起许翊工作日第一次来翠微苑找她，为了赶工，没有睡午觉。
许翊：“看情况躺半小时。”
田愿：“太卷了。”
她越靠近许翊，越容易感叹活该人家年薪百万，她下了班完全不想动弹。
不过许是还在老家，落后的乌山生活节奏慢，没有海城快得紧迫，田愿面对两人间的差距松弛几分。
人是环境产物，在这样一个安逸的氛围里，田愿容易缺乏斗志。
许翊说：“我还是躺一会，头晕脑胀。”
说罢，他解裤头搭扣。
田愿心头一紧，不禁攥紧空调被。
她蹙眉，“你干什么？”
许翊背过身拉下拉锁，豁出一片三角区域，倒像撑开似的。
他讲：“看不清开灯。”
田愿：“你不能、去卫生间换吗？”
这是许翊的卧室、许翊的家，他就算在阳台换，田愿也管不了。
许翊：“不想动。”
卡其色长裤搭上木椅椅背，许翊穿着一条黑色平角裤，屁股滚圆，比田愿的还翘，大腿轮廓流畅，哪怕光线不明，也能一眼看出是肌肉不是肥肉。
田愿不好意思再看，侧躺玩手机。
耳朵还在代替眼睛站岗，竖直聆听对方的动静。
许翊换上另一套睡衣裤，躺下背抱她。大半空调被堆叠在他肚脐以下，形成一道绝佳的掩体，抵挡炮火乱袭。
许翊揽着田愿的肚子，隔着滑溜的男式睡衣。
他不禁喃喃：“好软。”
田愿：“吃饱就软，难道你的不是？”
许翊：“你试试。”
田愿：“才不试。”
许翊：“矜持。”
田愿：“你快睡吧。”
许翊：“你还睡吗？”
田愿：“我玩会手机。”
许翊：“四点叫我。”
许翊又窸窸窣窣调整睡姿，胳膊穿过田愿脖子下方，横过她的锁骨，揽住她的肩头。
他吻了吻她的耳垂。
田愿能感觉出是吻不是蹭，那股微妙的湿度难以忽略，不是水淋淋，仅仅是一瞬的湿润。
然后，他来到了后颈。
许翊的呼吸呼热了她的肩窝，大热天像多了一条毛围脖。
田愿不由缩颈，反而像主动蹭他，回应了他。
许翊低声笑了笑，不掩饰满足。
田愿手肘往后顶了下他，“你快睡啊。”
许翊又亲了她一口，明晃晃到了脸颊处，搂紧她含糊答应。
田愿等了一会，许翊没再乱动，她紧绷的肩膀才渐渐松懈。
她静音手机，打开淘宝。
四点一过，田愿稍微一动，身后背着的炸药包一起动。
她僵硬半扭头，“我吵醒你了？”
许翊：“自然醒。”
田愿：“还要再躺一下吗？”
许翊：“几点了？”
田愿给他看手机屏幕，16：04。
许翊又像刚才伸懒腰一样呻吟一声，像给自己鼓劲，迷糊中透着一丝可爱。当田愿把这个形容词加在他身上，这一刻的爱意毋庸置疑，哪怕很短暂。
许翊：“起床出发。”
田愿去客卫换衣服，出门前照旧先留意客厅有没有人。
好巧不巧，柳丽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幸好不是许父。
田愿叫了声阿姨。
柳丽说睡醒了啊。
田愿应了一声便一头扎进客卫，小夫妻没有小套房就是麻烦，半路上个卫生间都要衣着得体。
许翊直接在卧室换。
田愿和许翊又搭火车走向玄关，出门时多了两个红包。
一个是柳丽夫妇给的，一个许爷爷给的，柳丽还留她吃晚饭，田愿说晚上有约，许翊也要去医院陪床，端午相聚隐隐结束。
许翊家楼下车道狭窄，路旁停了不少电鸡，田愿以为要从这里接管方向盘，先发制人：“这里我开不出去。”
许翊拉开主驾车门，笑道：“别紧张，我们先找一条车少的路练一下。”
田愿：“乌山哪里有这样的路？”
许翊：“一般在准备开盘的小区周围，开发商会自扫门前雪，把家门口的路一块修好，划线比较清晰。”
田愿：“你怎么什么都懂，太厉害了。”
特斯拉缓缓开出停车位，见缝插针穿出大路。
许翊：“你平常也这么夸你的学生？”
田愿：“对啊，每天夸上百次，跟迎宾的说欢迎光临一样。”
许翊：“不错，职业反应。”
田愿笑过之后表情慢慢凝固。
她缓缓说：“我教的都是特殊孩子，他们进步很慢很慢，所以要很用力很用力夸他们，才能对他们起一点点的强化作用。”
许翊：“这个专业是你当初第一选择吗？”
田愿：“调剂的，分数不上不下，复读可惜，不复读也可惜。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高三，就去读了。”
许翊：“我当年也是。”
田愿：“可是你有勇气复读……”
许翊：“只有我爷爷支持，其他人，我爸妈包括老师，都劝我交大也可以了，不要那么执着。”
田愿：“现在看来，你选择没错啊，就业起点高。”
许翊：“确实，复读送老婆。”
田愿：“你……”
许翊：“哪里说错？”
田愿扭头瞪他。
许翊专注开车，没空看她，有空也不接她的白眼。
田愿说：“昨天我要不答应你，你打算怎么办？”
许翊唇角又浮现那个淡淡的坏笑，“复读一年。”
许翊的双关含着属于他的冷幽默，成功逗笑了田愿。
这个人无论学历还是口才都是TOP级别。
田愿往车窗托着下巴，“同桌半年真没发现你那么能说。”
许翊说：“那时压力大，不太想讲话，迅哥给我挑了一个好同桌。”
田愿：“样哥明明话很多。”
许翊：“那是下学期，全班话都不多了。”
许翊经历两次高三，能敏锐察觉班里气氛变化。
田愿脑海闪过吕琪的面孔，吕琪跟许翊讨论问题还是一如既往激烈，只有田愿跟他疏远了。
许翊忽然问：“怎么了？”
田愿挤出笑，岔开话题，张望车外环境，“这边确实人和车都不多。”
田愿一直琢磨，许翊是不是像吕琪一样，调位前跟班主任私下提要求，要换一个同桌。她只有语文比许翊好，其他科目差距太远，比起吕琪，的确不是一个跟他势均力敌的学习搭子。
她说好不计较，不深究，多年过去，证据灭失，许翊也许顾及她的新身份，会说善意的谎言。
特斯拉开到目的地，跟描述的一致，双向四车道，车流量少，大热天更没行人，难怪有教练车在练习科目三。
许翊下车跟田愿交换位置，问：“上一次开车是什么时候？”
田愿鹦鹉学舌似的，“上一次开车的时候。”
许翊只笑了笑，看破不说破，估计她考到驾照就没摸过几次方向盘。
他说：“第一条，一定要记住，脚不踩油门的时候，一定要放到刹车上。”
田愿点头，昨天提前看视频预习，心里还算有底，就是双手有点没力，方向盘重似大铁饼。
许翊：“慢慢开，我在你边上帮你看着，不用怕。”
田愿深吸一口气，“好。”
以前许翊给她讲题，也这样热心又有耐心，难怪那么多女生对他有意思。
特斯拉启动，沿着马路，缓缓来回穿梭。
田愿紧绷好一阵，嘴巴险些抿出法令纹，终于能分神说话：“好像也不是很难。”
许翊：“本来就不难。”
田愿：“是你的车好开，我不敢开我爸的。”
许翊：“电车起步比油车稳，相对舒服一点，你没那么容易晕。”
田愿：“感受到了。”
许翊一锤定音：“后天回海城你开上高速。”
田愿一惊，胳膊绷得更紧，方向盘像微微颤了颤，她忙扶稳。
她叫道：“为什么呀，我新手呢！”
许翊：“都快换证了还新手。”
田愿：“就是新手，新得不能再新。”
许翊冷不丁说：“你是新娘。”
田愿双唇紧抿，不敢轻易调情，一会方向盘要飘了。
许翊笑道：“新手开车都不敢跟人聊天。”
田愿：“谁叫你一直逗我讲话。你刚开始开车上路，那会也这样？”
许翊：“对啊。”
田愿：“你就骗我吧！”
许翊：“我怎么会骗老婆。”
田愿目视前方，要不看后视镜，无法像许翊一样，开车还能抽空看副驾。
许翊说：“后天第一程车不多，你先开，累了或者车多再换我。”
田愿教特殊儿童学习，会慢慢撤掉辅助，完整的教学轮回才算完成。她不可能一直依靠许翊，便应过。
许翊说：“今天在这练熟，明天试试开上街。”
田愿：“明天还要练？”
许翊：“你有其他安排？”
田愿：“说不定……”
端午前她满脑子人生大事，没空联系江晓娜，也不知道赵钰萌回不回乌山。
许翊：“我先把你定了。”
他还打算以后周末约会，让田愿开回翠微苑，一步一步训练她独立开车。
田愿瘪了瘪嘴，“胳膊有点酸。”
许翊说：“肌肉放松，扶着方向盘，不是要你抱住。”
田愿无辜道：“放松不了，真酸了。”
许翊：“路边停车歇一下。”
许翊见缝插针讲侧方停车要点，停车操作和开门注意点。
田愿收脚，也像他伸懒腰一样呻吟一声。
许翊从扶手箱掏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田愿。
田愿喝了一口，许翊仰头咕嘟两口。
她看了一眼，没说什么，脸微微发热。
车内空调明明开了23℃，把她凉出鸡皮疙瘩。
田愿捏捏胳膊放松。
许翊拧紧瓶盖，塞回原处，问：“真有那么酸？”
田愿郑重其事：“真有。”
许翊：“我帮你按摩。”
田愿下意识躲了一下，“啊、不用。”
“我手劲大，来。”许翊直接捏了把她刚按过的地方。
“啊！”田愿尖叫了一声，咯咯笑，又咬住下唇，眉眼含笑，回视许翊。
许翊：“舒服吗？”
田愿：“老师傅了。”
许翊：“以前我就这样按我的小腿，但手感不一样。”
田愿舒服得迷糊了，冒出一个轻飘的音节：“嗯？”
许翊：“腿毛多，扎手。”
田愿噗嗤一笑。
她想到许翊小腿要做手术，会备皮，刮干净腿毛。刚长出来的毛茬一定会扎痒。
田愿问：“你小腿伤口还明显吗？”
许翊一直穿长裤，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掩饰伤疤，但小腿又不是脸，没谁会盯着不放。
许翊：“刚脱裤子你又不看？”
田愿渐渐适应这张嘴的厉害，但从来料不到许翊下一句台词。
她瞪他，“谁要看你。”
许翊：“另一边手。”
田愿扭腰，将左胳膊转过去给他按，无形离他更近。
许翊低头看着白皙匀称的胳膊，她平常疏于锻炼，上臂的肉像果冻一样。
他忽然说：“你的胳膊肉也一样软，捏着好舒服。”
田愿莫名听出一点孩子气，这在眼前的精英男人身上，尤为罕见，像流星闪过一样，让人忍不住注视。
田愿注视他的脸，那管鼻子尤为笔直高挺，就算仰拍看到鼻孔也不会煞风景。
大学宿舍夜聊，舍友说找男朋友要找鼻子大的还是挺的来着？
记不清了。
许翊似有所感，忽然抬眼，跟她四目相交。
田愿好像被他看穿微妙心思，心头一颤，垂下眼要转头。
许翊抬手扶过她的下颌，倾身吻住她的唇。

第19章 第 19 章 田愿真没男朋友。
田愿瞪大双眼, 浑身一震，双唇不由跟许翊的偏离一瞬。
他的五官在眼前放大，依旧立体, 皮肤意外细腻, 可能是运动的功效。
她来不及眨眼, 只见许翊又缀上来，原本扶着她的手, 变成扣住她的脸颊，指尖轻夹耳垂。
那副薄唇能说会道, 几乎碾变形田愿的双唇。
田愿情不自禁闭上眼, 无措大于陶醉。
她能感觉到一股微微的湿润, 不像许翊亲她耳垂和脸颊时那般短促, 微润感持久而细腻，有一点点黏，但他们都没伸舌头。
许翊含她的唇瓣, 轻轻吮，慢慢吸，在一种相对的干燥里, 尝到同一种牙膏味, 很轻很淡。
他像吃一只果冻, 小口小口吸着边缘，舍不得一口咬坏。
许翊的动作轻柔而稳定, 没有变换让田愿招架不住地花式, 无形给她带来一股安定感。
田愿的无措在他的温柔里一点一点褪去，渐渐享受新鲜的亲密接触。
他说她的肚子和胳膊肉柔软，更柔软的是他的唇。
许是他们第一次接吻的关系，许翊双唇没有张太大, 不然她怕出现大鱼吃小鱼的尴尬。
田愿一手搭着扶手箱，一手扣着自己的大腿，不再慌张，只剩一点僵硬。
许翊握着田愿的胳膊，想抱她入怀又隔着扶手箱，想挪位又舍不得分开。
许翊和田愿继续缠绵，水好像一直亲不干，又没多得拉丝，但总能源源不断补充进他们的双唇间。
田愿的双唇没动，被许翊带动，好像被动含了他。
他们的呼吸像彼此的手，两只隐形的手在唇间狭缝交握、摇晃。
田愿的心跳添乱，咚咚咚咚，堵在嗓子眼似的，她忘记怎么呼吸，憋了许久，喘一口大气，不小心跟许翊双唇错位。
许翊松开她，退回副驾，咬住下唇望向别处，似在回味。
田愿也紧抿双唇，看向窗外，软唇交缠的感觉还残留唇间。
外面还是一成不变的西晒，地面几乎反光，科目三的教练车偶尔路过。
田愿和许翊一时沉默，偷偷看对方反应，不小心对上眼，又转开。
他们第一次肢体接触是许翊扶她的腰，并没多尴尬。肢体语言也是一种交流方式，每次互动过后，彼此更亲近一点。
田愿僵硬扶上方向盘，磕磕巴巴：“我、再开一会。”
许翊也找回自己声音，“你还能开？”
田愿丧气垂下双手，手腕发软，不由哀叹、瘪嘴，哼哼唧唧像撒娇。
许翊习惯性薅她的臂弯，“再亲一下。”
田愿笑着躲开，“不要。”
扶手箱成了障碍，拦住许翊的狼子野心。
许翊过不去，跟她拉拉扯扯，田愿咯咯笑着挣扎。
两个人年纪加起来年过半百，还跟小孩一样，亲密互动成了一场小打小闹。
许翊坐回副驾，拍拍扶手箱：“这东西碍手碍脚。”
不然他可以将田愿抱坐腿上。
田愿说：“后排没有这个东西，你可以坐回去。我给你当司机，许老板。”
许翊：“你坐我就坐。”
田愿要是坐后排，肯定逃不出他的魔掌。她来练车，又不是光天化日之下搞车震。
其他教练车不知道第几次经过他们车边。
她淡淡白他一眼，“我还是再练练，不能比练科目三的还菜。”
许翊没上蛮力，随她去：“往街上开。”
田愿叫屈：“还没到明天。”
许翊：“你的实力可以了。”
“哄我呢！”田愿嘀咕一句，老老实实照旧绕圈，感受人车合一的轻盈。
许翊改口：“直接开回你家。”
田愿：“哪有这样啊……”
许翊从触控屏上调好导航，防她分神，没有开音乐。
他催促：“快走，不能比练科目三的还菜。”
田愿慢腾腾开回赤山老街，手酸腿酸，女司机初战告捷。
她家折叠的不锈钢大门紧闭，大概没人在家。
许翊问：“叔叔阿姨在档口？”
田愿说：“应该是。”
许翊：“谁给你做晚饭？”
田愿：“不用愁我啊。”
她打算找一下江晓娜，要聚也只能今晚聚，明天安排满满当当，后天又出发了。
许翊：“来我家吃。”
这句话以前是客气，现在成了实打实的安排，几乎不带商量余地。
田愿解开安全带，“我自己解决行了，明天中午记得来我家吃饭。”
她欠身往后座伸手捞挎包的带子，够不着。
许翊说他来，下车开后排门拎出来递给她。
田愿接过包，做作的谄媚中，带着几许真挚的俏皮，笑道：“谢谢许教练，许教练辛苦了。”
许翊没有明显扬眉，眉眼竟出现挑衅的神采。
他说：“就这么谢？”
田愿转身往自家大门走，双手罕见负在身后。
许翊灵光一闪，大手似锚，挂向她的双手，大船跟着缓缓靠岸。
田愿松手掏锁匙，许翊在后握住她的腰。
不锈钢折叠门打开一片，她闪身入内，刚转过身，便被许翊揽进怀里，垂在身侧的双手，第一次主动轻轻搂住他。
许翊见机行事，搂得更紧，将她主动的热情，百倍奉还给她。
田愿双颊发热，不全是夏天的缘故，拥抱之后，下一步动作不言而喻。
身高落差近乎完美，许翊低头便吻住她。他的怀抱成了一个港湾，将田愿圈得更紧，吻延续刚才的激情，又更为密实。
折叠门没关，外面劈进来一方光亮，许翊和田愿就站着光亮旁的阴影里，默默拥吻。
不知燥热，不知疲倦。
外面马路车来车往，一辆汽车尖锐鸣笛，田愿惊跳一下，无意中断了缠绵。
她不由粗喘两下，消化掉激情与惊吓。
田愿轻轻将他往外推，“你回去吧。”
许翊在她身上加满今天的电量，再充只能换一种方式，不然充不进。
他说：“我明天再过来找你。”
田愿走出门口目送他。
隔壁的隔壁，邻居提洗菜水冲门口地坪降温，好奇多打量他们一眼。
许翊示意她回屋，外面热。
他们像学生时代送人，你送我，我送你，来来回回，黏黏糊糊。
送人是其次，陪人才是要旨。
大热天食欲缺缺，田愿没吃晚饭，直接和江晓娜约了晚上九点吃宵夜。
闺蜜小聚，点的是乌山有名的鸡煲。端午适合品荔枝，田愿还提了一袋荔枝陪衬。
江晓娜刚坐下就给田愿一副白眼，“回来一天才告诉我，真不够意思。”
田愿笑道：“没办法，家里有点事，才忙完。”
江晓娜：“铁萌回吗？”
田愿：“刚刚问了，才三天假，她不回，快期末了加班太多。”
江晓娜顺势跟田愿吐槽了一番期末破事多。
她又问：“你搭动车回的？”
田愿一愣，以前普普通通的问题，此刻莫名棘手。
她说：“不是，搭熟人的顺风车……”
江晓娜没多问，乌山很多人前往海城和Y市打工谋生，她们亲戚也一样，早年没那么多四轮，还有人春运骑摩托返乡。
江晓娜说：“我们班那个李振也回来了，记得吧，之前你问过。我说我跟你吃宵夜，他也想过来，我让他过来喔？”
田愿只能点头。
跟江晓娜碰头有“风险”，双人小聚往往意外发展成多人聚会，有时有些人田愿还不认识，属于朋友的朋友。
田愿刚刚还犹豫要不要说许翊的事，现在不用再犹豫，直接不说了。
田愿跟赵钰萌在一起就不会如此。
如果铁萌在，她会和田愿一起要求不要再加人，就当纯粹的闺蜜小聚。
江晓娜：“李振花名你记得吧？”
田愿点头。
大鸟的隐晦含义人尽皆知，如果李振只是单纯像大鹏振翅，该叫大鹏才对。
李振高中时是择校生，交了赞助费进来，成绩一般，大学忘记在哪读。
不久，她们谈论的男主角出现。
李振一身肌肉比许翊的还夸张，当年没当体育生可惜了。
李振定定俯视田愿。
田愿抬手，笑了笑：“哈喽。”
江晓娜指着田愿，“我考考你，三秒钟说出她名字。”
田愿和江晓娜坐方桌相邻的两边，李振直接坐到田愿边上。
他说：“有什么难度，田愿，田田，我们班花。”
田愿一窘，登时红了脸，“哪来的谣言，不要乱说。”
李振说：“审美是很个人的事，你们觉得是吕琪，我就欣赏田田这款。”
江晓娜：“噢哟，有故事。”
田愿打一下她的腿侧，蹙眉眼神警告。
江晓娜说：“不过大鸟，我认同你的看法，我也觉得我们田田好看。”
田愿暗暗决定，下次铁萌不来，她绝不单刀赴会。
李振问田愿：“上次在海城聚会，你怎么不来？”
田愿说：“刚好去小姨家。”
幸好她真的去了，不然都忘了这个借口。
李振跟所有老同学见面一样，客套地问：“在海城哪里发财？”
田愿说：“混口饭吃而已。”
聊了一会，田愿才知道李振也是销售，用他的话来说，帮老板卖电子元件。
江晓娜附和：“跟样哥一样啊。”
李振：“现在应该叫袁总。”
江晓娜：“对对对，哎哟，还是你们厉害，都在海城立足了。哪像我，只能回老家领几千块工资。”
田愿听两个话唠一阵吹水，忽然想到，还不清楚许翊的公司具体做什么。IT是一个涵盖非常广泛的行业。
她问了一句袁宇祥公司是干什么的，李振说是游戏公司。
田愿走神，哪天她得找来玩一下……
李振问江晓娜几时结婚，后者说快了。
他话锋一转，话题焦点落到田愿身上。
李振：“田田也快了吧。”
田愿：“没有。”
李振：“有男朋友吧？”
田愿：“没有啊……”
严格来说，田愿并不算讲假话。
隐婚的真谛，就是对周围的熟人选择性撒谎。
结婚还没满48小时，田愿就迎来第一个考验。
李振说：“不是吧，长这么漂亮怎么可能没男朋友？”
田愿：“不信就算了。”
江晓娜朝李振抬了抬下巴，“大鸟你有资源吗，给田田介绍几个海城土著，或者精英，年薪百万最好。”
江晓娜的玩笑梗，在田愿这里不巧成了事实。
田愿扯了扯嘴角，“年薪百万的早就英年早婚了。”
她没有一点能瓜分老公财产的惊喜，反而透着隐隐不安和尴尬，不知道该如何告诉江晓娜真相，如何阻止这个话题。
李振还在执着前面的问题，“真没男朋友？”
田愿：“骗你干什么，你女朋友呢？”
李振：“哪来的女朋友。”
江晓娜不客气，“前女友呢？”
李振：“嫁人了。”
田愿猜测应该是糊弄之词，成年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为了保护秘密撒点小谎，无可厚非。
李振不知不觉喝多几杯，销售体质千杯不倒，掏出手机点开相机，递给江晓娜。
他说：“娜娜，帮我和田田拍张照，我真觉得田田是我们班班花。”
田愿：“你喝多了……”
李振倒没动手动脚，只是朝田愿倾身比耶，手背朝外。
田愿笑容略显僵硬。
江晓娜积极拍照，脸上浮现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递回手机说：“你们海城帮就你们两个回来？”
李振接过手机欣赏照片，“不知道他们几个回不回。”
他又举手机和两位靓女自拍，从“1111班海城俱乐部”的群加了田愿。
李振：“微信通过一下，我给你发照片。”
田愿照做，说了谢谢，点进聊天框消掉未读气泡，没等照片加载就退出。
田愿和许翊重逢更早，还没有一张生活合照。
结婚证件照勉强也算合照，昨天还剩一张被许翊收进了钱夹。
“1111班七年相随”群忽然冒出新消息，田愿上次顺手解除了群折叠和消息免打扰。
李振把三人合照发群里。
李振：[定位]
李振：乌山还有谁在，出来吃宵夜啊
田愿看到上次袁宇祥也发过类似的，难道这是他们跑业务的统一操作？
江晓娜很捧场，立刻接话：同学们有空快来啊，出来吹吹水。
“404in师大”群也有了动静。
铁萌：[呲牙]你们又聚了吗
Cactus：[捂脸]本来只有我和娜娜，后来……
铁萌：[偷笑]变成了多倍体
赵钰萌跟田愿心有灵犀，这操作符合江晓娜一贯作风。
鸡煲方桌边三个人都低头看起手机。
袁宇祥在班群冒泡：[呲牙]没回去，错过了。
江晓娜：快回来，你还欠我一顿饭
袁宇祥：你几时来海城，一顿饭小意思
江晓娜：够爽快
李振：@袁宇祥你和小青龙都没回么？
袁宇祥：他回了，家里有事
说曹操曹操到，xy私聊了田愿。
xy：你们仨聚会？
Cactus：嗯，还有江晓娜的准老公，准备过来
田愿犹豫，要不要客气邀请一下这个正牌老公。
反正他在医院陪床，过不来。
许翊做事雷厉风行，说不定真的安排好家里，赶过来也不一定。
李振冷不丁开口，跟田愿说：“小青龙应该开他的特斯拉回来，明天我问问能不能搭他的顺风车。田田，你怎么回去？”
话题走向不妙，田愿字斟句酌：“应该也搭顺风车吧。”
李振：“正好，我一起问问小青龙，能不能带我们两个，多一个同学聊天也不错。”
田愿愣了愣，真是举棋不定，全局乱套。

第20章 第 20 章 我能力范围内，你喜欢的……
攘外必先安内, 田愿先在微信上安抚许翊情绪。
她客气一句：可惜你没空，不然也过来坐坐[可怜]
许翊此时相对她还算闲，回复很快。
xy：你怎么知道我没空？
Cactus：你要去医院给爷爷陪床啊
xy：没, 我老子去
Cactus：难道我白天听错了？
xy：他说晚上陪床他比我在行, 不让我去, 我早上去接班就行
田愿焦急得咬了咬唇，眉头拧在一起。
许翊真有可能赶过来。
Cactus：你来么？
xy：你想我去么？
Cactus：腿长你身上呀
xy：我坐下就说, 大家好，我是田愿老公, 她喊我过来的
Cactus：[尴尬]
xy：[呲牙]
Cactus：别闹
xy：哪说错？
田愿绞尽脑汁帮他想借口。
Cactus：你下午的活, 忙完了？
xy：工作永远做不完
田愿耳边冷不丁爆出一道热情的女声。
江晓娜哇一声, “田田跟男朋友热聊呢, 一直抱着手机。”
江晓娜的角度看不到屏幕，只是习惯性起哄一两句。
田愿下意识扣下手机，笑骂：“说了没有男朋友。”
江晓娜稍向她倾身, 说：“懂了，暧昧对象。”
田愿：“乱说。”
田愿转头跟李振讲：“上次五一回海城，我也是蹭小青龙的车, 我自己问他好了, 不用麻烦你。”
李振一派醉侠的豪迈, “没事，他老子和我老子是工友, 我们从小学就认识。”
田愿急中生智, 找借口她还算擅长。
她说：“我大姑跟他阿妈是同事，明日我正好帮我大姑送一点东西到他家，我顺便问一下他。”
江晓娜纳闷：“你跟小青龙还有这层渊源？”
田愿：“我最近才知道。”
她犹豫片刻，没有开玩笑提团购全羊。在同学眼里, 高中毕业后她和许翊形同陌路，多提一句好像她在主动攀交情一样。
田愿看向李振，反将一军：“不如明天我顺便帮你问？”
李振哎哟一声，“这哪好意思劳烦班花出面，那我们各自沟通，让小青龙好安排。”
田愿脸颊红晕未褪，不记得第几次强调：“我不是什么班花啊。”
她差点要无奈喊声大哥。
手机震动一下，田愿趁空又瞄一眼。
许翊发来一张笔记本屏幕的照片，还是像下午密密麻麻的代码界面。
xy：不逗你了，我今晚全部搞完，明天陪你一整天[亲亲]
田愿悄悄松一口气，这个老公倒是识趣。
Cactus：去吧
她翻了一下系统自带的表情，有几个最为亲昵，又太过亲昵。
所幸放弃，直接熄屏。
江晓娜接了电话起身，对着手机骂骂咧咧，吐槽她的准老公，亏他还是乌山人，竟然没来过这个地方。
骂归骂，话里的甜蜜感一点也不少。
俗话说，打是亲骂是爱，田愿对许翊还没到又亲又爱的程度，打没怎么打，骂找不到名头。
江晓娜走出路边接她的准老公，方桌边只剩田愿和李振。
李振问：“你好像在师大读大学？”
田愿：“对啊，你呢？”
以前读书时他们没说过几句话，高考后除非在意，田愿不记得其他同学去了哪里。
李振说了城市，也在省内，没说学校名，那个城市也没什么好学校。
他问：“你毕业就到海城了？”
田愿点头。
李振：“小青龙和样哥怎么说五一才联系上你？”
田愿：“刚毕业大家都忙，没怎么联系。”
李振：“也是，忙着挣钱，我前两年在Y市，年初才过海城。”
田愿就着他的问题反问，话题保守又无聊，她脸上挤出笑，心里叫着江晓娜快回来。
江晓娜回来，气氛才给重新炒热。她大大方方介绍：“这就是我家那位。”
李振夸道：“果然是一表人才。”
田愿又偷空瞄了眼手机，私聊赵钰萌。
Cactus：娜娜准老公也来了，他们三个太能说了[捂脸]
赵钰萌大概没外出，回消息很积极。
铁萌：[偷笑]多吃东西
田愿已经装忙喝完了一罐王老吉，跟非熟人聚会的无措与无聊，跟饮料一样胀肚。
铁萌：回海城跟我聚[拥抱]
Cactus：等我！
田愿无意将闺蜜排位，但此刻赵钰萌给予的安慰远在江晓娜之上，当然也超过许翊。
许翊又抽空发来微信。
xy：结束要我去接你么？
Cactus：你来小心走不了
xy：我无所谓
有所谓的是田愿。
xy：喝酒了？
Cactus：没，我说我酒精过敏
xy：真的？阿姨只说你容易紫外线过敏
Cactus：有时真有时假
田愿印象中许翊跟胡小霜都是吹水，除了哄长辈，没说过几句实质有用的话，怎么会连这个都知道。
xy：真聪明[亲亲]
Cactus：发呆.jpg
Cactus：我骑车，一会十点多就走了
乌山远没有海城的繁华和治安条件，但大路有灯，夜生活氛围浓厚，一路大排档凌晨两点才收摊，田愿一路能安全回家。
xy：真不用我接你？
Cactus：你别来，麻烦呀
xy：能有多麻烦
Cactus：明天见
xy：撤了告诉我
江晓娜声音洪亮，分辨性强，某个名字成功吸走田愿的注意力。
江晓娜问：“大鸟，你刚才提到吕琪，听说她也回海城工作？”
李振：“对啊，月底就从上海过来了，上次是顺路来逛逛，顺便租房。”
田愿好奇吕琪的房子租在哪里，上海交大本硕毕业，工资起点应该不低，但忍住没问。
江晓娜没那么多顾忌，直接问了，离其他几个在海城的同学近不近。
李振说了地铁站名，离许翊租住的海韵壹号两个站。
田愿促狭地松了一口气。社交的反馈之一，就是通过别人，认清自己的劣根性。
李振：“吕琪本来想租小青龙的小区，租金还是有点贵。”
江晓娜：“多少？”
李振：“单间好像要四千左右。”
江晓娜摇摇她准老公的胳膊，“妈呀，快比得上我们一个月工资了。”
她的准老公说：“乌山能跟海城比么，人家一个区都赶得上我们一个市，房租高，说明工资肯定更高。”
江晓娜：“我还以为小青龙和吕琪，那什么，旧情复燃，嘿嘿。”
李振笑了下，“谁知道。”
田愿低头默默吃鸡煲，上一回在海城聚会幸好不去，不然也会吃撑。
江晓娜说：“你们上同一个小学，老豆还是同事，你还不清楚？”
李振：“我又没钻他被窝。”
田愿扯了扯嘴角，差点没笑喷菜。
她和许翊四舍五入算钻过被窝，一样不清楚。
江晓娜拍手大笑，“大鸟，你讲话太搞笑了，你跟样哥都是我们班的活宝。”
李振：“你不也是？”
江晓娜：“我只是话多，论幽默感，还是你们在行。”
李振话锋一转，“就田田话最少。”
田愿不得不接话，“我比较喜欢听你们讲话，特别有意思。”
江晓娜为她正名：“她跟熟悉的人才话多。”
李振：“看来我们以后要多熟悉一下。”
田愿扯出一个无辜的笑。
22：10，田愿看时间差不多，说要先回家。
李振马上说：“才十点钟，夜生活刚刚开始，再坐一会。”
田愿：“太晚我不敢回去，赤山老街不像这边那么热闹。”
江晓娜说：“怕什么，一会大鸟骑车护送你回去。”
李振：“保证安全送田田回家。”
江晓娜：“你难得回来一次，多聊一会。”
李振：“就是，我们都好多年没见过了。”
小地方有些人情世故不讲边界感，田愿不好再驳江晓娜的面子，也看清自己逃离到千里之外大城市的原因。
田愿继续听他们吹水，偶尔插一两句，打打哈欠。
临近11点，许翊迟迟等不到田愿的撤退消息，又发来微信。
xy：还在吃？
Cactus：准备走
xy：那么晚，我去接你
Cactus：[捂脸]不要啊，你过来大家都要到天亮了
许翊不仅是许翊，更是一个高中的八卦符号，威力不可小觑，就像饭粒掉入蚁群，难免被围攻。哪怕饭粒清清白白，对蚂蚁也是上好的食粮。
田愿也没想到，该怎么藏住夫妻关系。
她又打了一个哈欠，揉揉眼睛。
她彻底投降：“不行了，我真得走了，明天还要早起办事。你们慢慢聊。”
李振跟着起身，“我送你。”
田愿：“不用吧，一路都有路灯。”
江晓娜插话：“田田，你就给大鸟一个表现的机会。”
李振：“就是，三更半夜怎么能让班花自己回家。”
田愿：“你别叫班花，我还可以考虑一下。”
李振利索改口，“叫靓女行吗？”
田愿没辙了，让他骑车在后，护送回家。
田愿谢过他，关上胡小霜特地没锁的大门，才松一口气。
她给许翊回消息报平安，特地拍了上楼梯的照片，学他的。
xy：回到就行，以后不许浪那么晚
Cactus：委屈.jpg
Cactus：我也不想
xy：早点睡
Cactus：你忙完了吗？
xy：差不多
田愿冲凉躺下：睡了，晚安。
xy：[亲亲]晚安
次日醒来，田愿才看到许翊将近凌晨一点的微信。
xy：什么时候才能抱你睡[可怜]
若是昨晚看到，田愿说不定顺手回：做梦的时候。
她笑了笑，一个字也没打，充电起床洗漱。
约莫十一点，田愿在二楼客厅听见熟悉的引擎声，拉开窗户往下望，黑色特斯拉停在她阿爸的车边。她好像学生放学冲食堂，穿着拖鞋嗒嗒跑下楼梯，随手捋一下没掉下几根的鬓发。
田愿见面就问：“那么晚还给我消息，你到底几点睡？”
许翊今早应该去了一趟医院看爷爷，跟昨天一样。
他关上车门，顺手扶一下田愿的后腰，小动作已然成为他们之间特别的打招呼方式。
许翊：“不用在意小细节，我看到你就精神了。”
许翊的确精力充沛，饭后正是中午困顿之时，田愿连打哈欠，他仍神采奕奕。
他们坐田愿的房间讲话。
许翊讲：“李振说想搭我们的车回海城。”
特斯拉出现特别的修饰词，差异微妙，包含了属于老公的体贴。
田愿没有纠正，“他昨天晚上提了一下，我说我正好也问下你能不能捎上我。”
许翊听明白了，田愿贯彻隐婚精神，没有跟李振宣布他们的新关系。
他对隐婚决定颇有异议，田愿只能忽略。
田愿问：“你答应他了吗？”
许翊：“看你的意思。”
田愿：“你跟他比较熟。”
许翊：“我当然想过二人世界。”
许翊明明没摆出特别的表情，田愿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田愿说：“多一个人是不是多一个轮换司机？”
许翊：“你就是不想开车。”
田愿讪笑，“你开车稳，当然还是坐你开的车比较舒服。”
许翊：“少拍马屁。”
田愿：“肺腑之言。”
许翊：“那我回他一句，明天第一段还是你开。”
许翊征询她的意见，没有擅自塞第三个人进来。田愿猜他应该不会拒绝李振，就顺了他的意。
“明天……”田愿犹豫，“我们就在老同学面前当个老同学，行么？”
许翊垂眸发微信，没吱声，小青龙变成小聋人。
田愿摇摇他胳膊，像昨晚江晓娜摇她的准老公一样。
她微微仰头，“行么？”
这个老公只吝啬看她一眼。
田愿语气加急，“你答应过我的。”
许翊要笑不笑，“我也没说不行，那么着急……”
田愿展颜，“谢谢你。”
许翊：“叫声好听的。”
田愿大声说：“谢谢你，好同桌。”
自建房天花板比商品房高，房间空荡，容易回声，田愿叫得整栋楼都听见了。
许翊无奈一笑，兜起手机，揽她入怀，不做预警低头吻她。
田愿见好就收，轻轻回抱他。只隔了一日，他们的亲密程度似乎加速了一个月，她抱他紧了一些，胳膊丈量出他腰肢的结实度。
许翊还是像昨天一样吻她，亲吻半干不湿，缠缠绵绵。
要不是许翊裤兜手机震动，他们说不定伸舌头了。
许翊说：“我们去一趟华润万家那里。”
田愿：“干什么？”
特斯拉开进华润万家商圈，许翊拉着田愿往商场珠宝店片区逛。
这次田愿没了上次的抗拒，也许他帮家里人看礼物呢。
她问：“买给谁？”
许翊：“你啊。”
田愿懵然：“我？我没需求啊。”
许翊：“我有。”
田愿愣了下。
许翊：“谁结婚没有婚戒。”
他们就近进了第一家，直奔钻戒展柜前。
许翊：“你挑款式。”
田愿匆匆扫了一眼，说：“我戴不了这种亮晶晶的。”
许翊：“谁说你戴不了。”
柜姐也就着田愿白皙的皮肤猛夸一通，主旨就是像她的肤色，戴什么饰品都好看。
田愿颇为认真：“我自己说的啊。”
许翊为了说服她，不惜拉柜姐做盟友，“你没听专业人士说吗？”
柜姐附和：“老板娘，您可以随便挑一款来，我给您拿出来试戴一下，像您长得这么白，选择范围很多，戒圈细一点显秀气，粗一点大气端庄。”
田愿转头跟许翊说：“我的学生很容易被亮晶晶的东西分散注意力，等会扒着我的手看半天，我就不用上课了。”
许翊一脸的怀疑。
田愿说：“他们就喜欢视觉刺激，我之前有个芭比娃娃，有个小女孩只喜欢它头上的水钻皇冠。”
许翊隐隐要信了她的话，“你也适合去跑业务。”
田愿嘀咕：“就只能攻下你这个大客户。”
二十五年不开张，开张吃二十五年。
“我们挑一个相对低调的。”
许翊笑了下，拉她看了一圈其他柜台，没看到满意的款式，才出了这家店。
他说：“其实我看中卡地亚一个三环三色戒指，想着你可能会喜欢，可惜乌山没有卡地亚。”
田愿：“长什么样？”
许翊掏出手机，给她看相册，只有图片没有价格。
戒指以黄K金、白K金和玫瑰金的环圈交织而成，三色三环互相缱绻，和谐又亲密，素雅而大方。
田愿情不自禁说：“真的好看。”
许翊微微一笑，“喜欢吗？”
田愿：“嗯，多少钱？”
许翊：“喜欢就行，我们回海城买。”
田愿：“你漏了一个问题。”
许翊说：“我能力范围内，你喜欢的，我都给你买。”
田愿怀疑许翊早看中戒指，上次就想拉她进卡地亚买。
她没再追问。
许翊又拉田愿进旁边金店，“看看黄金的喜欢吗。”
田愿：“说好买卡地亚啊！”
许翊：“卡地亚是海城的事，现在先算完乌山的账。”
田愿：“什么呀！”
许翊：“多买一对，换着来戴。”
田愿的观念里，戒指就像手机，只要一个就行。
也许从领证那一刻开始，她的消费观念要跟着许翊慢慢调整了。
田愿：“万一两个人戴的对不上呢？”
许翊嗤笑，“这还不简单，你说换才换，听你指挥。”
像刚才柜姐说的，田愿皮肤白，天生的珠宝架子，戴玫瑰金显时髦，戴足金显贵气。
而许翊……
他皱眉端详手上黄澄澄的戒指。
田愿噗嗤一笑，黄金配黑皮，“好像土老板。”
许翊摘下戒指，“你是土太太。”
田愿瞪他一眼，“你才土。”
柜姐差点也笑场，说可以试试铂金。
最后田愿挑中跟卡地亚类似的款式，对戒双环相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缠缠绵绵。女款纤细，正面镶了一小排钻石，细腻晶亮，又不太夸张，男款较粗，看着刚劲有力。
许翊给田愿戴上，叮嘱：“戴上就不许摘下，省得总被人惦记。”

第21章 第 21 章 罚钱还是体罚？
端午当天, 也是假期最后一天，乌山即将开始每年一度的民俗活动龙舟竞渡，可惜游子无缘参与。
早上五点, 特斯拉再次从赤山老街出发, 准备去接李振。
前一晚, 胡小霜就问田愿，为什么不去许翊家过夜, 早上两公婆直接从云锦花园出发，来接她还得绕路。
田愿上一次出发还是胡小霜的女儿, 这次和许翊凑成阿妈口中的两公婆, 莫名有种跟许翊谈了好多年的老夫老妻感。
田愿说：“他要在家办公加班, 昨晚还加班到凌晨一点, 我过去会打扰他。”
她要过去，就怕两个人整晚都不用睡。
胡小霜点头，“那也没办法, 工资越高，工作压力越大。”
特斯拉平稳前进。
田愿扶着黑色方向盘，一双手显得越发白皙, 小排钻戒指偶尔闪动稀碎的光, 它的孪生子哥哥在许翊的手上。
许翊的手黑则黑, 指型倒匀称修长，手指跨度大, 适合敲键盘。
田愿问：“一会李振要是看出我们的戒指是一对, 怎么说？”
许翊扫了一眼她的左手，方向盘挡着，看不清她的无名指。
他说：“实话实说。”
田愿蹙眉瘪嘴，委屈中带着一抹自己没察觉的撒娇。
她喃喃：“怎么能这样……”
许翊又改口风, “男的粗枝大叶，一般不研究这个，除非……”
田愿追问：“除非什么？”
许翊：“除非那男的对女的感兴趣，才会研究她戴不戴戒指，戴哪个手指。”
田愿舒一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她眉头的川字无形迁移到许翊脸上。
他可不放心。
许翊还是同一副腔调：“迟早会知道。”
田愿幽幽道：“那就迟一点。”
许翊：“你为什么怕别人知道？”
田愿做事顾虑多，心里不踏实，只想默默努力，如果最后没成功，也没人知道她失败了。
她反问：“你之前教我，我只用关注我自己的体验？”
许翊：“我是这样强调过，最重要的人始终是自己。”
“最重要的人始终是自己……”田愿喃喃，一字一字吃透话里含义，忽然轻快说，“OK，现阶段隐婚让我体验更好一点。”
许翊无奈一叹，“那我舍命陪君子，陪你玩地下恋。”
田愿没空瞪他，嗤笑一声。
许翊想起前不久田愿才坦白曾经想考北师大，高三时她一声不吭，事以密成，倒是她一贯风格。
沉默倏然降临，许是关系突破，尴尬比以往少了许多。
良久，许翊说：“隐婚归隐婚，已婚还是要有已婚的界限。”
田愿轻快点头，“你这个觉悟挺好，再接再厉。”
许翊笑了一声。
田愿没看到他表情，不知道有没带上习惯性的坏笑，听着有点微妙。
她茅塞顿开：许翊难道在敲打她？
田愿三更半夜让男同学护送回家，两辆电鸡影子都没碰到一起！
导航逼近目的地，田愿张望外面马路两旁，忽然锁定一个可疑身影。
她问：“那个是他吗？”
李振像大部分出行的男士一样，只背了一个双肩包。
许翊降下车窗，“错不了，慢慢减速靠边停车。”
他朝外叫道：“大鸟——”
李振表情给点燃，“小青龙！”
许翊提醒田愿：“开后备箱。”
他下车，帮李振安置行李。后备箱有一半空间被一只粉色行李箱占据，一看就知道车上有女乘客。
许翊走向副驾，示意李振坐后排。
李振钻进去，司机的侧脸映入眼帘，他叫道：“竟然是田田开车！”
叠字称谓像无形的手，成功捏拢许翊的眉头。许翊听过袁宇祥叫田田，全然不是同一种感情。
老同学褪去十七八岁的青涩与真挚，表达情感大胆而冲动，或为弥补当年遗憾，或许仅因无聊。
田愿说：“我来试试许总的特斯拉，先声明啊，我开车技术一般。”
李振笑道：“没关系，我系好安全带了，必要时拉好车顶扶手。”
许翊说：“我教出来的徒弟就不可能一般。”
田愿趁空朝他挤挤眼，暗示他别乱讲话。
李振：“你们还是师徒关系？”
田愿：“我只学到他的皮毛，还没学到他的精髓，不敢说是他的徒弟的。”
许翊帮她观察一下左右，说：“走吧，主要后面来车。这个时间点大概率没有……”
他伸了一个懒腰。
田愿缓缓驶出停车位，平稳前行，“你困了？”
许翊：“没，要看着你上高速呢。”
田愿的疑问里担忧多于关心，竟给许翊听出来了。
李振问：“田田，你开过高速吗？”
许翊笑道：“怕了？”
李振：“我有什么好怕。”
许翊：“她都快换证了。”
许翊好像没说什么，又好像都说完了。
田愿给自己鼓劲，“不就是高速。”
特斯拉驶过收费站，许翊叫田愿大踩油门提速，稳住方向盘，汇合进主路后，又适时提醒左右来车，让她注意避开大货车。
李振看破玄机，“小青龙，你是来给田田当陪驾啊？”
许翊：“是啊，出车又出人，全方位护航。——你开得还不错。”
田愿：“是么？及格了？”
许翊：“90分。”
田愿：“10分丢在哪里？”
许翊：“特斯拉限制了你的发挥。”
田愿勾起唇角，“谢谢教练，下次换新车，我给您当司机。”
许翊：“你推荐哪一款？”
田愿开玩笑，许翊让她点菜。
他一直擅长乘机而入，进攻性强。
田愿：“我不懂车，许总看上的，一定是最好的。”
李振像个观众，左右耳轮流输入声音，消化片刻才开口。
他说：“田田，读书时没听你讲过几句话，现在才发现你那么能说。”
话毕，李振突然想起江晓娜的评价，田愿只跟熟人话多。
许翊冷不丁开口：“她只跟熟人话多。”
脑内和耳朵的声音重合，如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李振有点纳闷，小青龙好像跟田田也不熟啊？
李振无意间瞥到许翊搭在扶手箱上的手，箱盖的黑色与肌肤的麦色之间，闪动另一点特别的光泽。
许翊的无名指上戴着戒指。
李振灵光一闪，又稍纵即逝，他没再深思。
早晨八点多，天光已大亮。
田愿开了两个多小时，腿麻脚麻，许翊盯了一路，估计也不轻松。
特斯拉第一次泊进服务区，三人都下车进了洗手间，两个男人先出来，站在大厅门口。
李振掏出烟盒，给许翊递烟。
许翊摆摆手。
李振：“上次见你抽得比我还凶，戒烟了？”
许翊：“大早上还不想抽。”
李振一个人走到马路对面的垃圾桶旁抽烟。
田愿从洗手间出来，站到许翊身边，跟其他赶早的旅客一样，原地休息。
许翊走近一步，跟她距离缩短到半臂。
他问：“你吃什么早餐？”
许翊出发前在家吃过，对服务区那些速冻早点没胃口。
乌山和海城之间跑了数遍，到达目的地一般能赶上午饭。
田愿摊开手，握着两颗金莎，“吃多怕晕车，随便吃点防止低血糖。你要么？”
上次开车回海城，田愿也吃这个，只不过没问他。
田愿和许翊四目相交，忽然默契一笑。
读书时代，这是田愿第一次分享给许翊的零食，那晚他没吃饭，饿得手发颤。
后来田愿给许翊打早饭，他除了帮整理MP4，下午第一个来教室，偶尔往她课桌塞水果和金莎。
许翊拿了一颗，“手酸么，我给你按摩？”
田愿收回手，“少来。”
李振好像看了一眼他们。
这个距离刚刚好，彼此看得见却听不见。
田愿莫名觉得像和许翊早恋，特地躲着同学，又怕同学看不出。
回到车边，许翊从后备箱拿矿泉水，第一瓶拧松瓶盖递给田愿，弯腰一瞬的动作没让第三人看见。
第二次拎两瓶，和李振一人一瓶。
许翊问他开不开，李振拉开主驾门。
许翊给田愿拉开副驾门，她却摇摇头。
许翊说：“你晕车坐前面。”
田愿轻推一下他的手，隔着车身，李振看不见。
她坐进后排。
许翊只好坐进去说：“不舒服就说一声。”
田愿嗯了下。
李振回头说：“田田晕车啊，要不还是你开？开得挺好的啊。”
田愿：“你开吧，我开他得一直帮我盯着，没法休息。”
许翊：“你开了两个多小时，休息一下。”
李振开车比较猛，在辅道急加速，差点把田愿掀吐了。
开出一段碰到事故堵路，走走停停，田愿没吃早餐，胃部没大反应，胸口发闷。
她不由捂了捂。
许翊从后视镜瞥见，开口：“大鸟，起步稳一点，她容易晕车。”
李振：“OKOK。”
田愿不想说话。
许翊扭头，“前面服务区停一下？”
田愿摆手，“没事，走吧。”
李振：“怪我怪我，我开稳一点。”
出了拥堵路段，田愿不适感减缓，抱着抱枕拜佛，心里盘算：下次要带个颈枕。
李振也开了两个多小时，进服务区换成许翊，田愿回到副驾，他一脚油门开到海城。
李振问：“田田，你在哪里下车？”
田愿：“盐山。”
李振：“你不是在滨海？”
许是晕车关系，田愿声音有点虚，听起来更像心虚。
她讲：“去盐山有点事。”
撒一个谎，就要再撒一百个谎来圆谎。
昨晚田愿和许翊计议，按正常行程，田愿会在滨海先下车，再到李振。
小夫妻分别之后大概一周见不着，总要一点时间黏黏糊糊。
许翊给了田愿两项选择，李振先下，一是绕行送田愿回翠微苑，二是田愿跟许翊回海韵壹号，第二天早上她搭车回翠微苑上班。
田愿说选三，去海韵壹号，晚上回翠微苑，她不想早起挤早高峰。
许翊想了想说行。
田愿和许翊总有讨论不完的课题，大到几时出发几时回家，小到吃饭去餐厅还是点外卖，选择不同，观念频频碰撞，大概新婚期，彼此都愿意和和气气互相协调。
李振下车前说，周末有空大家再一起聚聚。
逼仄的车厢再次只剩下田愿和许翊，他们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
许翊继续开向海韵壹号，问：“累不累？”
搭了半天车，田愿又进入疲惫状态，笑容无力：“开车的更累，辛苦你了。”
许翊：“我说在熟人面前演戏。”
田愿扯扯嘴角，“也没有演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
许翊说：“这个秘密太大了，总有一天我兜不住。”
田愿：“领证当天你答应过我，兜不住也得兜。”
许翊：“兜不住会有什么惩罚，罚钱还是体罚？”

第22章 第 22 章 “小青龙，你怎么已婚了……
海韵壹号。
许翊的租房门把手挂着一只百货的外卖袋, 里面装了一双粉色拖鞋和同色牙具。
特斯拉第三次进服务站时，许翊提前点单，前脚进门, 后脚午饭外卖也到了。
照片上看过一次的许翊住处出现在田愿眼前。
老家卧室保留的是少年许翊的风格, 眼前一房一厅才更接近工作后的许翊。
门边摆着宜家的双层鞋架凳, 里面清一色男鞋，一片黑黑灰灰。她坐下换鞋, 弯腰摆进去的一双女式运动鞋，颜色鲜丽, 短一截, 看着突兀又和谐。
许翊嘀开空调, 拎走小方桌边椅背上的一件短袖, 扔进洗衣机。
田愿和许翊相对而坐，一一摆出外卖盒，点了三个菜, 两盒饭各配一个汤，跟去餐厅差不多规格。
许翊问：“你会做饭吗？”
田愿：“用电饭锅就会。”
许翊：“我说炒菜。”
田愿：“不会，你会？”
许翊放停碗筷, 看了她一眼。
他说：“你家做餐饮, 你竟然没学到家传？”
田愿：“难道你学到了？”
许翊笑道：“学会点钱, 还有简单的机修电修。”
田愿双眸有种同样的神采，“还有呢？”
许翊：“炒菜不会。”
田愿：“太麻烦了。”
许翊：“还是外卖方便。”
田愿：“随意填饱肚子就行。”
印象里的家意味着烟火气, 要生火, 要炊烟，要热气腾腾。田愿和许翊更像在钢铁森林里抱团生活，比工地小夫妻只多了一间像样的租房。
在偌大的海城，他们还没有可以成为称为家的地方, 只隐隐萌生出要有一个家的渴望。
许翊说：“以后有机会再跟我丈母娘学几招，专业人士的手艺，不是我爸那点花拳绣腿能比的。”
田愿：“你学吧，我不想学。”
只要不会做菜，这辈子她都不用做菜。
田愿又说：“叔叔做的小青龙就很好吃啊。”
许翊：“你喜欢吃小青龙？”
田愿又被套话，沉默片刻：“别人为什么叫你小青龙？”
高中时男生都说，只有许翊的女朋友才知道。
老婆是女朋友的比较级，四舍五入，也可以拥有知情权。
许翊从来不会乖乖顺从，说：“先说你喜欢。”
田愿也不是省油的灯，“我可不要喜欢未知生物。”
许翊：“过段时间再告诉你。”
田愿蹙眉，“还有时间限制？”
许翊：“等跟你再熟一点。”
田愿白他一眼，“不熟你跟我结婚？”
许翊：“以前是三分熟，现在是六分熟，等有九分熟再告诉你。”
田愿嗤笑一声，低头吃饭。
她翘起腿，偶尔轻轻摇两下，不小心摇掉拖鞋，莫名踢到了许翊的小腿。
田愿稍微收脚，足尖下压，竟还是踢到他，再收，绷成芭蕾脚，还是踢到。
她回过神。
有人从中作梗呢。
桌上，许翊淡然自若挑了一口饭，慢条斯理咀嚼。
田愿嘴角抽了抽，直接踩上许翊斜伸的小腿，有意无意做足弓按摩。
隔着轻薄的卡其布，田愿贴到了许翊的体温，肌肉之下，带着骨头特有的坚硬。
许翊看了她一眼。
田愿悄悄往上推，也不知道谁给谁按。
许翊冷不丁说：“再往上。”
田愿踩到膝盖骨，碾了碾，“好硬。”
许翊哼笑一声。
田愿后知后觉讲错话，又慢慢收敛表情，就这样踩着“垫脚石”，默默吃饭。
许翊打破短暂的沉默，“吃完睡一会午觉。”
早起开长途车，是该好好睡一觉。
饭毕收拾完毕，田愿从行李箱翻出睡衣裤换上，内衣没摘，平常在宿舍也是这副打扮，可以偶尔到隔壁宿舍串门。
许翊说：“你留几套衣服在这边，下次过来就不用带行李了。”
田愿：“我看一下睡衣。”
田愿侧躺在床，抱着手机翻淘宝。
许翊背抱着她，单手支着脑袋，从后方看。
他的手从她的肚子挪到屏幕前，指着一件黑色吊带裙。
许翊：“这件好看。”
模特胸围比田愿的小，吊带裙在身上清爽多于标题里的“性感”，若是她穿上，估计可以诠释标题。
她点进宝贝页面。
田愿：“真好看？”
许翊：“好看。”
田愿：“好看买给你穿啊。”
许翊轻轻掐了下她的腰肉，“穿给我看。”
田愿：“你怎么不穿给我看？”
许翊：“我不穿给你看。”
田愿故意装没听懂他的双关，吊带裙露太多肉，“开空调会冷。”
许翊：“我抱着你就不冷了。”
田愿笑了一声，“你们男人就喜欢这种成熟性感的？”
许翊：“你管其他男人做什么，管我就行。”
田愿：“才不管你。”
她退出宝贝页面，继续浏览搜索列表，点了一套跟现在差不多的睡衣裤款式，印着可爱的图案。
田愿说：“我就喜欢这种。”
她选了码数，加进购物车。
许翊：“也可爱，帮我买男款。”
田愿不可思议扭头看他一眼，“情侣装？”
许翊：“夫妻装。”
他们只有在高中穿冬季校服时穿过同样衣服，睡衣男女款好像一般不同，田愿稍稍安心，不然他们的肤色是两个极端色号，难以搭配同款。
田愿说：“我直接寄到你这里，到了你帮我过过水晾干。”
许翊：“手机给我，我给你输地址。”
田愿递给他，掩嘴打哈欠，“困了，晚点我再挑挑。”
许翊存了地址后还手机，胳膊穿她颈下而过，重新搂住她。
田愿终于有机会问出疑惑：“你胳膊不会酸吗？”
许翊：“酸了再说。”
他们腰下隔着被子。
被子像蝴蝶，中间部分皱成条，两边呈翅膀展开，盖在他们身上。
疲累终于淹没许翊，他没动手动脚，只亲了亲田愿。
田愿闭上眼，在车上昏昏沉沉，眯了一会，暂时过了午后困顿的高峰。她装秒睡，免得这个人突然改变主意。她现在四肢酸乏，不想交流，口头和肢体都是。
没一会，田愿背后的男人先秒睡，呼吸平稳规律，应该不是装的。
她想扭头看，又怕惊醒许翊。
田愿背着的可是八爪鱼。
田愿探手捞过手机，调成前置摄像头，举起当镜子。
许翊的睡颜沉静又安稳，田愿没见过他睡觉，在一直的印象里，这个人平时龙精虎猛，没有闭眼的时候。
高中时田愿才是经常课间睡觉那一个。她习惯面朝左趴，冲着同桌许翊。
班里经常有人偷拍其他同学的奇怪睡姿，或者突然装老师来了，吵醒他们。
江晓娜拍到过田愿趴睡的背影，看似花痴同桌看书的侧脸。当晚江晓娜回宿舍，江晓娜说给她看个好东西，田愿嗷嗷叫着逼她删照片。
现在倒有点后悔删了唯一一张双人合照。
田愿静音手机，关闭闪光，自拍一张。照片拍到许翊侧脸，闭眼显得睫毛尤为修长，鼻梁挺直，简直可以滑滑梯。许翊没明显表情，快乐藏在眼睛里。
她放下手机睡觉。
这是田愿和许翊第一次严格意义上的一起睡觉。一觉醒来，屋里一片昏暗，外面华灯初上，已经晚上七点，他们足足睡了四个钟头。
许翊先醒来，看晚饭外卖，屏幕照亮他的脸，也不小心唤醒田愿。
她已不是开始的姿势，平躺着，单腿舒舒服服架上许翊的长腿。
田愿睡眼惺忪，抬手摸许翊的脸。
许翊捧她的手，贴紧她的掌心，他的脸颊微凉，然后慢慢转暖，不知她焐暖了他，还是他碰到她自动散发热量。
许翊不禁笑，“摸我做什么？”
田愿：“还以为假的。”
许翊倾身，吻上她的唇，久睡初醒没刷牙，这枚吻缠绵而干燥。
他用力抱了抱她，“如假包换。”
田愿噗嗤一笑，“假|币一律没收，上哪里换？”
许翊：“找柳女士。”
估计只能退货不退款。
等外卖的间隙，许翊打开了PS4和投影，坐沙发用手柄玩赛车。
他胳膊圈着田愿坐，没抱她坐腿上，免得多一根摇杆。
许翊手把手教她用手柄，说：“手柄没有方向盘方便，要是厅大一点，我想买方向盘和游戏椅。”
田愿的赛车磕磕绊绊上路，单机模式没有跑圈压力，冲出石子坪也能慢慢挪回跑道。
她说：“感觉你只有周末时间玩，不对，周末有时间都不错了。”
许翊：“现在休息时间都给你了。”
田愿：“听起来我占用你的时间。”
许翊：“名师工作室的言语老师怎么还能抓错关键词？”
他报的是蓝风铃公告栏里的信息，田愿在教师团队里划分到名师工作室下，课时收费比普通老师稍高。
特教行业鱼龙混杂，有些特教并非科班出身，参加培训得到某项证书，就直接上岗。
田愿读的专业在师大属于冷宫层级，在特教行业却是不错的敲门砖，学历印到公告栏上，胜于罗列证书。
田愿笑骂：“花言巧语。”
许翊笑了笑，收回手掏出手机，“周六上午你还上班吗？”
田愿控制手柄，抽空回他：“今天周几？”
长假作息混乱，她对星期几反应迟钝。
许翊：“今天周一，再上四天班又到周末。”
田愿：“周六应该上半天。”
许翊：“我周六早上预约体检，完了过去接你。”
田愿松开手柄按钮，扭头看他：“你身体怎么了？”
许翊：“你老公身体很好，公司年度常规体检，我填一下资料……”
田愿偶尔瞥见他的手机屏幕，婚姻状况勾选了未婚。
她问：“你还未婚？”
许翊一顿，“系统默认，我改一下。”
田愿想了想，“你们男的体检，没有未婚和已婚区别吧。”
许翊：“没区分。”
转瞬，他又补充：“就算有，我现在只用得上未婚套餐。”
好巧，田愿也是。
体检的已婚和未婚套餐不是根据依据状态划分，而是依据有无性生活。
田愿默默回到推杆开赛车。
许翊也一直研究预约系统上的体检项目。
他忽然说：“我加几个项目，把婚检一起做了。”
田愿一愣，也跟上节奏：“我们中心年度体检九月份才开始，我到时再做。”
不管有心无心，听起来都像一种暗示，他们默契推进这段关系的深度。
吃过饭，田愿研究手机导航怎么回翠微苑，地铁换乘多，需要一个小时左右，网约车四十分钟，但车费好几十。
许翊打断：“看什么，我送你回去。”
田愿：“我自己回行了，送来送去，天要亮了。”
在大城市漂泊三年，田愿习惯了独立，能用钱解决的事就不麻烦别人，不然人情债还来还去，比挣钱还累。
老公也算别人，他们才六分熟。
许翊一如既往坚持：“我送你回去，起码可以跟你多待一个小时。”
晚上九点多，翠微苑车位已满，特斯拉转了一圈出来，临停在路边。
田愿怕堵到后车，停稳就解了安全带要开门。
许翊系着安全带，不方便欠身，直接叫田愿过来一下。
疑问溜到嘴边，田愿又咽下，在四目相对那一刻了然。
她倾身过去，匆匆接下许翊的亲吻。
田愿莞尔：“周六见。”
许翊：“方便就接我视频。”
田愿： “我看看，走了。”
许翊：“好像送老婆上学。”
田愿笑着下车，对他摆摆手，看着特斯拉起步加速远去。
她也像谈了校外男友，偷偷摸摸，同城异地。
回到宿舍，田愿第一件事就是摘下戒指，收进首饰盒锁柜子。
之后接视频，她便拉上床帘，悄悄说话。
晚上八九点许翊还在公司，只能聊十分钟左右，内容正正经经。他回到家十点多，田愿早躺下了。
终于熬到周六，田愿还有两节课，许翊去医院体检。
九点左右，许翊在排心电图，旁边坐下的人只嚯了一声，他扭头便撞见熟人。
袁宇祥笑道：“那么巧，你也选今天体检。”
许翊也笑，“我还以为你已经做了。”
袁宇祥：“五一回来隔三岔五喝酒，不敢做啊！你几点来的？”
许翊：“八点第一批。”
袁宇祥：“还剩几项？”
许翊：“做完心电图还差一个胸透。”
袁宇祥：“那你快了。”
许翊指着体检单上的体检路径指引，两行多列的表格里，每一个手写数字对应一个诊室号码。他的快填满了，袁宇祥刚开始第一个。
他说：“这个医院做完一个项目，系统自动帮你排下一个项目，节约不少时间。”
袁宇祥：“这系统好啊，比去年盐山医院的方便。去年体检在一个临时铁皮房里，太混乱了。”
去年许翊还没进公司。
袁宇祥多瞄了一眼许翊的体检单，忽然指着婚姻状况那一项。
“小青龙，你怎么已婚了？”

第23章 第 23 章 谢谢老公.gif
许翊弹一下检查单上已婚一项, 纸张一声脆响。
他笑：“你信吗？”
袁宇祥爆粗口，“叼，真的假的？”
许翊：“就问你信吗？”
袁宇祥：“明天过父亲节我都信！”
明天6月20日, 六月第三个星期天, 正好就是父亲节。
许翊不露一丝慌张, “手滑啊！好采未婚已婚检查项目一样。”
袁宇祥一顿，似松一口气, “吓我一跳，还以为你一声不吭英年早婚, 留我一个人孤家寡人！”
许翊闷声笑：“说不定啊。”
袁宇祥也笑, “你还真有可能, 习惯闷声干大事。”
许翊高四沉寂一年, 闷头学习，跟以往三年风格大相径庭，但结婚属于人生大事, 不至于还隐藏。
许翊忽然说：“结婚也不是坏事。”
袁宇祥低头看一眼肚腩，手搭上去，怀里像抱了一只漏掉一半气的篮球。
他说：“我们两个站一起, 别人肯定说我更像已婚人士。五一我抱小侄子去超市, 碰上小学同学, 人家问我是一胎还是二胎。”
许翊：“三胎。”
袁宇祥一拍大腿，“我就是这么说。今天体检结果愁啊, 去年医生就叫我减减肥, 小心脂肪肝。”
诊室门口挂着通知屏幕，分格显示正在检查、下一个和正在排队的名字。
许翊出现在中间一格。
许翊：“下一个到我了。”
袁宇祥：“下午有什么安排？”
许翊：“去趟滨海，有点事。”
袁宇祥：“还以为又可以约你打德州。”
许翊说：“下次。”
袁宇祥思忖，“五一回来你好像就打过一次。”
那一次刚好许翊跟田愿冷战一星期, 谁也不搭理谁。
许翊说：“忙啊，每天回到家11点算正常下班。”
袁宇祥：“你们部门这么搏命。”
许翊：“刚离职了一个，少了一个人手。”
他扫了一眼袁宇祥的肚腩，“你加班强度也不小。”
许翊和袁宇祥谈了一会工作，直到诊室通知屏幕闪动许翊的名字。
做完心电图，许翊出来：“先走了。”
袁宇祥：“行。”
他多瞥一眼许翊的左手，没有其他饰品。
两个相识八年的男人清清爽爽结束体检偶遇。
许翊做完胸透，在体检部吃过简单的早餐，回到特斯拉，从储物格找出摘下的戒指和Apple Watch，重新戴上。
他点开触控屏，在导航收藏夹点了翠微苑。
田愿11点结束第二节个训课，回宿舍换衣服。出来等电梯，挠了挠手背，她才想起左手空空，又折回宿舍戴戒指。
许翊还在特斯拉上等待，占了一个不错的停车位，田愿没晒多久，就上了车。
许翊说：“刚刚体检碰见样哥。”
田愿讶然，“我以为你们公司组织同一天去检查。”
许翊：“自己选时间去指定合作医院。”
田愿：“我猜你应该去得比样哥早。”
读书时，袁宇祥经常踩点到教室，顶着一个鸡窝头，下课原地秒睡，偏偏成绩还能在中上游徘徊。
许翊：“我们刚好都在排同一个项目，他看到我的检查单。”
田愿一顿，“看到你的、加检项目？”
许翊的检查项目只多了几个传染病检查，看不出属于婚检项目。
许翊说：“他看到‘已婚’。”
田愿愣了下，“然后呢，你承认了？”
许翊笑道：“你猜。”
田愿佯装板起脸，“我不猜。”
许翊：“你猜。”
田愿：“我不猜，你快说。”
欲望越大，心情越焦急。
许翊：“上次你还没说，秘密泄漏有什么惩罚。”
田愿：“惩罚可大了。”
欲望也是流动的，从田愿挪移到了许翊身上。
许翊：“说啊。”
田愿有了小小筹码，“你先说。”
但她碰上了顽固分子。
许翊：“你不说我不说。”
田愿更耐不住性子，交了底：“我暂时还没想到啊。”
许翊见好即收，不再绕弯子逗她，“我当然没承认。”
田愿识破他的心机，“你也没否认？”
许翊：“我说手滑填的，信不信由他。”
田愿：“他没看到你戒指？”
许翊：“体检没戴，怕有些项目有特殊要求，只带了手机进去。”
田愿琢磨片刻，下结论：“样哥大概不信吧……说出来没人信……”
许翊：“你给说？”
田愿白他一眼。
田愿和许翊毕业七年没怎么联系，重新偶遇，坐上相亲速通车闪婚，一般人定要猜是不是一夜过火，玩出人命。
许翊的笑容多了一点宽慰的意思。
他讲：“放轻松一点，大鸟跟我们同车待了六七个钟头，都没看出来。”
袁宇祥和李振个性活络，喜欢扎人堆里，两人跟许翊交情不浅，以后说不定经常搞同学聚会，到时许翊肯定又拉她参加。
田愿想到可能的场面，立刻晕车，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在商场里逛到傍晚，田愿和许翊一起到滨海公园散步。
海城顾名思义，靠海建城，自然少不了海岸线。
海边风大，冲散了闷热感，栈道到处都是散步人群。
许翊拨通柳丽的视频电话，让他阿妈找爷爷。
爷爷再度出院在家休养，枯槁面容出现在手机屏幕。
许翊叫道：“爷爷。”
柳丽跟爷爷示意：“你的孙，看到了吗？”
许翊将镜头转向田愿，她灵醒打招呼：“爷爷下午好。”
柳丽又介绍：“你的孙的老婆，还记得吗？”
爷爷问：“好白那个啊？”
夕阳耀眼，许翊微眯眼睛，笑容越发明显。
他说：“是好白的那个，我高中同桌。”
许翊和田愿两张脸挤进同一块屏幕，他贴上她的脸，对比肌肤色号，一个小麦色，一个玉瓷白，当真一碗烧鹅濑粉的配色。
许翊趁机跟田愿说悄悄话：“爷爷记忆力不太好了。”
老人家只记得很久前的零星事件，不记得事件之间的关联，对最近事件的时间线更是混乱，大概不记得田愿跟着许翊去医院看过他。
许翊冲着手机，跟爷爷说：“对比我的，你看她白不白？”
田愿的脸沾染上许翊的体温，在镜头前慢慢变红。
爷爷笑眯眼，脸上皱纹深刻，更像干枯树皮。
许翊说：“我们在海边，看日落，在这。”
田愿跟着许翊转圈，背光站立，身后落日熔金，壮丽而热闹，人群里有情侣，有带小孩的夫妻，有相扶的耄耋老人，田愿和许翊也自然融入众生的喜悦里。
许翊和家里聊了一阵后挂断，柳丽发来一张刚才的视频截图。
大屏幕里许翊贴着田愿的脸，左上角小屏幕是爷爷，三张笑脸祖孙两代人一起开怀大笑。
这是田愿和许翊家人的第一次合照，意义非凡。
柳丽：笑得真好。
田愿跟着阿爸阿妈长大，跟祖辈感情淡薄，这一刻竟也羡慕起许翊和老人家的关系。
她让许翊将截图转发过来。
田愿收到便私发给胡小霜。
临近七点，档口过了用餐高峰，胡小霜很快回复消息。
妈：[赞][赞][赞]
妈：周末你过许翊那边吗
Cactus：嗯
妈：老人家还精神吗？
Cactus：跟在医院见到差不多
妈：许翊今晚不用加班了吗？
Cactus：工作赶在周内完成了
妈：许翊对你还好吗？
田愿愣了一下，悄悄提防许翊一眼，他盯着手机没留意她，估计也跟他阿妈聊。
田愿早看出来，许翊家也是阿妈管家，大场面都是阿妈说话。
她莫名有点鼻酸，并非对新婚关系迷惘，只是因为自然而发的母爱。
领证前跟胡小霜提过，阿妈觉得可以再继续接触接触，田愿觉得差不多了，阿妈才松口。
女儿结婚，阿妈比新娘还不安。
Cactus：[调皮]不好我也不会找他了
妈：[呲牙]
许翊收起手机，冷不丁说：“笑得那么开心。”
田愿也藏手机，“开心就笑。”
她重新看回截图，“这图截得挺好。”
许翊说：“清晰度差了一点，我们重新拍一张。”
田愿：“怎么拍？”
许翊将手机调成前置摄像头，举起自拍，符合田愿对直男的认知。
他揽住田愿肩头，等她看向镜头，他突然回头，作势要吻她。
大庭广众之下，田愿忙躲开，嗔笑抡拳轻砸他胳膊。
田愿小声抗议：“删掉，快删掉。”
许翊：“亲我一口删掉一张。”
田愿：“快点删掉。”
许翊翻看相册，照片只拍到他的后脑勺，连一个错位亲吻都没有。
田愿捂着肚子笑。
许翊黑着脸删除。
田愿主动揽住他的胳膊，捏了捏，肱二头肌结实而有弹性，跟他的其他处肌肤一样，体温由微凉转暖，变化微妙，属于她在他身上挖掘出的小情致。
许翊说：“一对比就知道你的肉有多软了。”
田愿拍了拍他的肌肉，像卖西瓜拍拍听声音一样。
她说：“看着就有力。”
许翊：“想坐上来吗？”
田愿：“坐哪？”
许翊：“胳膊。”
田愿怀疑自己的耳朵，她毛重可有100斤左右。
许翊又说：“我找个人帮我们拍合照。”
滨海公园到处都是自由摄影师，市场价10元一张照片，精修15块一张。
他们看了样片，找了一个修图不过火的阿伯。
许翊单手抱起田愿，也是第一次抱起她，让她坐稳他的臂膀和肩头。
两个人容貌出众，体型和肤色差距过大，惹得路人频频侧目。
田愿上了小学之后，就没再坐过阿爸的肩头，谈恋爱好似重新经历一遍小时候简简单单的幸福。
日落天黑，回到特斯拉，许翊再次在导航点下翠微苑。
田愿不去海韵壹号过夜，在周内时就已安排清楚。明天要去见赵钰萌，端午就约好了，她从翠微苑出发更近。
许翊在视频里得知时，有一点意见，也有无可奈何。
最后还是放过她，许翊自嘲说：“周日还不是我的节日。”
次日见赵钰萌，田愿依旧摘掉戒指。
跟往常一样，她们约一顿中午饭畅聊，然后再转战奶茶店。
赵钰萌身高173cm，在高中班里女生中属于珠穆朗玛峰，也比班上一半男生高。
以前畅想未来男友的身高，田愿和江晓娜总爱搂着赵钰萌做参照，决不能比她矮。
他们谈论工作，忙不忙，有多忙。
赵钰萌聊班上的特殊小孩，向田愿了解可行管教方式。
田愿打听赵钰萌学校的融合政策落地效果、重视程度和资源配置。
聊完工作又聊熟人八卦。
赵钰萌问：“娜娜婚期定了没？”
田愿：“没听她说。”
赵钰萌：“在老家的同学好像比较容易结婚，小地方熟人多，父母知根知底，很快能走到一起。”
田愿莫名心虚，好像给戳了脊梁骨。
她应：“好像是吧。”
赵钰萌：“你这趟回去还相亲吗？”
田愿：“暂时消停了。”
赵钰萌：“难得。”
田愿：“你好久没回去，应该相对清净吧。”
赵钰萌：“相对而已，有时还是会打电话来催，催也没用，他们又不认识什么青年才俊能介绍给我。”
赵钰萌家在乡下，家里还有两个没她有出息的弟弟，父母是没什么文化的农民。
田愿说：“还是羡慕你，又准备得两个月假期。”
赵钰萌：“压力大啊，你不知道这些家长多爱投诉，各种隐形红线，快疯了。”
田愿：“我学生的家长，年纪大点的都挺佛系，说难听就是放弃希望了，或者把希望寄托在另一个小孩身上。”
赵钰萌：“干什么都辛苦，你们应届生来了吗？”
每年六七月都有大批应届生涌入就业市场，特殊教育虽然是一个知名度不高的行业，也有属于自己的风起云涌。
田愿说：“快了，应该是七月第一周。”
赵钰萌：“下周的事了。”
田愿无奈一笑，“又要带新人了。”
赵钰萌：“我们认识的师妹，基本都毕业离开师大了。”
田愿：“这下在师大的人脉差不多断了。”
田愿和赵钰萌不约而同笑起来。
田愿手机震动，屏幕显示xy发来微信。
田愿灵光一闪，莫名想到：吕琪是不是也快来海城了？
“我回个消息。”田愿跟赵钰萌打声招呼，低头看微信。
xy：发工资了
xy：[截图]
Cactus：好多[色]
Cactus：好厉害[鼓掌]
Cactus：见者有份吗？
xy：你银.行卡号发我，我设置一下定期转账
田愿多看一眼那张截图，周五工作日发的工资，许翊不知道一时忙得忘记分享，还是故意挑时间“云参与”她的生活。
不一会，屏幕顶部弹出通知，许翊向她发起10000元转账。
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昨天许翊也兑现了卡地亚的三环三色戒指和万元额度的亲密付。
田愿特地找了一张表情包。
Cactus：谢谢老公.gif
表情夸张怪诞，不是田愿日常风格，削弱了认真感，也减少她突然转性的尴尬。
xy：[得意]终于开窍了

第24章 第 24 章 我老婆可爱吗？
周一上班, 田愿其中一个学生请假，空出一个钟头时间。
对床同事也没安排课，站隔间门口, 提防走廊来人, 神秘兮兮跟田愿讲：“中心准备裁员了, 你知道吗？”
田愿还没从周末缓过神，“开玩笑吧？”
昨天她才跟赵钰萌说, 又准备要带应届生了。
对床同事说消息来自外宿的同事，该同事的男友在中心属于小领导, 内部消息比较多, 不会空穴来风。
是试探还是准备落实, 谁也说不定。
中午回到宿舍, 外宿来午休的同事证实了传言的真实性。
她可能也要走，才会“不小心说漏嘴”。
田愿在蓝风铃待了三年，没有多满意这份工作, 起码稳定，和同事相处融洽。突然听说要裁员，她脑袋嗡嗡的, 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她问：“真要裁员, 老师不在了, 它不怕影响生源吗？”
外宿同事说，蓝风铃接入海城市残联补贴系统, 上榜医院康复机构推荐名单, 从来不愁生源。课时收费标准全市统一，调节空间比较小。而蓝风铃的“名师”工资本来就高，今年再涨工资就是增加成本，如果裁员, 第一批估计会拿“名师”开刀。
田愿和对床同事都属于蓝风铃里的“名师工作室”。
田愿愁了一个午休，辗转反侧，晚上不由跟赵钰萌吐苦水。
Cactus：[发呆]我感觉快失业了
铁萌：怎么了？
Cactus：老板看我们不顺眼，准备都开了
铁萌：你不是算名师吗？
名师工作室名头好听，实际矮子里拔将军，在蓝风铃内部算“有名”而已。
Cactus：所谓名师，人力成本比普通老师高
铁萌：你们老板到底在想什么，名师走了，用什么吸引生源？
看来并不是田愿一个人这么想，她已没耐心猜测蓝风铃的未来。
她得先担忧自己的。
Cactus：不知道呢，我感觉快可以跟你过暑假了
铁萌：可是你们应届生不是才来，老教师走了，就几个新老师能顶住？
Cactus：全靠老板一张嘴忽悠，新家长心情着急，只要有老师上课，他们就安心了
Cactus：这些小孩进步慢，没法每天检查进步，所以短期看不出老师水平
Cactus：头疼.jpg
Cactus：我又要重新整理简历了
铁萌：[拥抱]你也可以休息一阵，听你说一天上八.九节课，听到都累
Cactus：上课不累，学生虽然学得慢，还算听话
Cactus：累的是各种形式主义，天天要写教学总结，我有什么可以写
铁萌：[哭泣][拥抱]太懂了
铁萌：你真的可以考虑GAP一下
Cactus：说不定找你旅游
铁萌：行啊，等你
田愿跟赵钰萌倾诉完，才发现xy的新消息，点开界面，掏不出二次倾诉的欲望。
她潜意识里把许翊捧上精英阶层，无法理解她的忧虑。
许翊在成为她的老公之前，已经在她心里当了许多年的学霸，印象根深蒂固。
这是偏见，还是事实，田愿暂时没有力气分辨。
她缓了缓，回复许翊。
Cactus：刚刚跟宿舍同事聊天
xy：该我了
屏幕弹出xy的视频请求，田愿习惯性缩进小床，拉上床帘，戴上耳机说悄悄话，像早恋又像偷情。
许翊还在公司，忙里偷闲跟她聊几句。
田愿缩小视频窗口，群聊恰好浮起来。
1111班海城俱乐部（6）
小李不会跑：[照片]
李振发了一张饭局视频，饭桌三缺一，只有他和袁宇祥、吕琪。
小李不会跑：欢迎琪琪美女莅临海城指导工作
袁宇样：欢迎欢迎[呲牙]
-1&#183;7：感谢两位老板热情招待
铁萌：[鼓掌]
小李不会跑：话说我们群人也太少了，大家还有没有海城其他同学的联系方式，一起拉进来
袁宇样：要不范围扩大，沿海湾区的都拉进来，我知道Y市就有四五个
铁萌：赞成
田愿适当冒泡：赞成+1
田愿问许翊看群里了没，许翊说瞄了一眼。
田愿：“你没跟他们去吃饭？”
许翊：“忙得差点吃不上饭”
田愿：“我还以为你和样哥形影不离。”
许翊：“我只想和你形影不离。”
幸好田愿戴着耳机，不然声音外放，舍友要问她是不是又在刷土味视频。
田愿淡笑：“你在办公室，怎么还敢说这种话？”
许翊：“给你看看，方圆十米只剩我一个人。”
许翊切换镜头，屏幕上出现办公室，几排工位比网吧位稍宽，空无一人，只有头顶亮着灯。
田愿：“你的小兵呢？”
许翊：“还剩两个，暂时出去了。”
田愿脱口问：“男的女的？”
话毕，她才发觉有吃醋和查岗嫌疑，以她的身份名正言顺，但第一次持证上岗，总有点不太熟练。
许翊好像并没在意。
许翊：“男的，加班太伤身，没几个女的愿意来。”
田愿：“他们还会回来吧？”
许翊：“回啊，东西还没搞完。”
田愿：“是不是你这个老大不走，他们不敢走？”
许翊：“走也行，我要找人，远程上线就好。”
许翊做游戏后端，给前端和服务器交换数据提供方法，保证数据传递畅通。
初创公司一个人当两个人用，CEO也是第一个项目的策划，今年公司成立第二年，许翊是研发部的老二，叫一声许总也并没叫错。
田愿瘪嘴，无辜说：“听起来要住公司了。”
许翊：“跟你在一起之前我就是。”
田愿：“嗯？”
许翊：“累得不想开车回家，直接睡午睡的折叠床。”
田愿：“冲凉呢？”
许翊：“在健身房锻炼完直接冲凉。”
简直就是钢铁森林里的原始人，有一个固定的居所，但得外出狩猎过夜。
百万年薪的光鲜背后，也有着不为人知的压力和辛苦。
许翊补充一句，“在公司兼职保安。”
田愿无奈一笑，“你租的房子养蚊子啊？”
许翊：“对啊，你也不来帮我物尽其用。”
田愿：“我又不是蚊子。”
许翊：“我一样要养。”
田愿嗤笑，“谁要你养。”
失业还可以吃老本，不至于要许翊养。田愿神色黯然，她真的可能要失业了。
她的低落转瞬即逝，经过手机视频过滤，很难让人捕捉到。
许翊说：“你不需要，我想而已。”
田愿走神又看了一眼群消息。
1111班湾区俱乐部（13）
袁宇样：@娜娜 你怎么也进来了？
娜娜：问你啊样哥，你拉我进来的
袁宇样：[呲牙]眼花了
小李不会跑：@娜娜 样哥想你了，还不来海城
娜娜：[呲牙]完了，我要不要退群呢
袁宇样：退什么退，一脚油门就过来了
铁萌：@娜娜[呲牙]
娜娜：比心.gif
田愿冷不防开口，继续跟许翊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群里好热闹。”
许翊：“这边好冷清。”
田愿：“把你的小兵召回来陪你。”
许翊：“有个电子田田陪我。”
许翊忽然发来一个表情包，从某张合照抠出的田愿大头，安在小身体上，脸颊加红晕，举小花摇头晃脑。
田愿哭笑不得，“你什么时候做的？”
许翊笑而不语，打字：我老婆可爱吗？
田愿忍俊不禁，“也还行。”
许翊再次开口，“何止还行，简直太行了。”
田愿似乎听见许翊那边有其他人声。
田愿问：“你同事是不是回来了？”
许翊点头，互相再啰嗦两句，匆匆挂断。
田愿把刚才表情加入收藏，准备研究怎么给他也做一个。
新群还是一如既往热闹，袁宇祥在不断欢迎新人入群。
小李不会跑：@袁宇样样哥，聚会可以搞起了
袁宇样：搞
田愿顺手设置消息免打扰。
蓝风铃笼罩着裁员阴影，同事个个愁容满面。
最先吹哨的外宿同事已经偷偷请假外出面试，田愿刚刚翻出大学的简历。
周六，田愿再次搭上许翊的特斯拉。
许翊多看她几眼，趁红灯伸手贴了下她的脸颊。
他说：“今天怎么蔫蔫的？”
田愿：“上了两节课，还没回魂。”
许翊：“下课应该是最开心的时候。”
田愿挤出笑，“有道理。”
田愿只听过许翊吐槽加班多，没听他抱怨具体的工作压力。每周只能见上一两面，她不想把坏情绪带给对方。
绿灯亮起，袁宇祥打进的电话显示在触控屏上。
许翊接起，“样哥。”
袁宇祥：“在哪？”
许翊：“滨海，怎么了？”
袁宇祥：“又跑去滨海。”
许翊不自觉笑了笑，瞥田愿一眼，“对啊，有事？”
袁宇祥：“要不要去宜家，滨海过来也不远？”
许翊：“有没有搞错，两个大男人逛宜家……”
田愿忍俊不禁。
若不是车上看手机容易晕车，她想瞄一眼离宜家到底有多近。
袁宇祥说：“所以啊，吕琪也来。她租的房是空房，连床也没有，打了两天地铺，正要去宜家看看。”
车载电话放大了人声，熟悉的名字刺了她一下，田愿不由敛起笑。
许翊开着车，没有察觉她的细微表情。
他打趣：“样哥，你都当起管家，又带看房，又带买家具。”
袁宇祥笑道：“是啊，好人做到底，你要不要过来？”
田愿又瞥了许翊一眼，等他的暗示或询问。
但他没有。
许翊一口否决，“你们逛吧，我还有点事。”
袁宇祥不做勉强，“那行，你先忙。”
挂断电话，许翊多解释一句：“吕琪上次租了一个空房，样哥陪她去宜家看家具。”
田愿之前的疑惑迎来一个合适的突破口。
她问：“上次你好像也陪她看房了？”
许翊口吻平淡：“主要是样哥陪她看，一路看到海韵壹号，我帮他们牵线联系业主看一下。我刚来海城那会，也是以前高中舍友带我找房子。”
田愿悄悄放下一点疑虑，不再暴露小心眼。
许翊却要帮她挖掘更多，“你高中跟吕琪挺熟？”
田愿不自觉抓了下大腿，蹙眉：“也没有。”
许翊：“我只有印象你经常跟两个女生在一起，一高一矮。”
田愿：“赵钰萌和江晓娜。”
许翊：“对，你之前提过。”
那股冲动涌出口，田愿直接问：“你以前真不知道我也顺便帮她带早饭吗？”
许翊嗓音稍沉，“上次我就说了，知道我就不会麻烦你了。”
田愿扯了扯嘴角，略带数落：“为什么样哥都知道？”
许翊：“样哥是百事通。我以前班都有人认识他。”
田愿好一阵没接茬，许翊抽空瞥了她几眼。
他又补充：“那时候我没怎么关心你们班的事，认不得几个人，基本就是你们几个，你和样哥，大鸟，还有一个吕琪。”
1111班也有另外三个复读生，毕业后几乎没在班群冒泡，高三苦，高四苦上加苦，除了学习没有其他娱乐活动，他们对这个只待了一年的班集体，大概没有多少归属感。
田愿：“大学除了样哥，你还跟我们班的谁联系比较多？”
许翊：“跟你。”
田愿一愣，“哪算。”
许翊：“那就没有了。”
田愿：“我有点晕车，等我缓缓。”
田愿找不到许翊说辞的漏洞，才更头疼。

第25章 第 25 章 亏了，她还有三天婚假没……
许翊应对田愿晕车出了心得, 此时不要再说话，安慰话也免了，不然她还要给反应, 他只需密切观察, 可以的话开窗通风, 必要时递塑料袋和纸。
风声哗啦啦灌进车厢，吹眯了田愿的双眼, 吹散了短暂的情绪。
车停进商场地库。
许翊看田愿脸色稍有缓和，问：“今天没有特别堵车, 突然晕车是身体不舒服吗？”
田愿含糊：“不知道啊……”
结婚时她说好不提以前, 碰到合适的机会, 还是会像小猫闻到腥味, 忍不住东嗅西嗅。
晕车可以呕吐缓解或者直接下车，同样，往事可以倾吐或者绕道避开, 田愿还是选择后者。
许翊说：“之前你坐车好像一个钟头以上才会难受。”
田愿从没估算过时间，好像差不多，“现在好受多了。”
许翊搂着田愿拐向电梯间。
他扭头问：“心情不好。”
不愧是学霸, 擅长使用排除法。
田愿挤出笑, “对啊, 你快发一个红包安慰我。”
电梯还没来，许翊掏出手机点了几下, 田愿的手机旋即震动。
她掏出一看：xy微信转账520元。
田愿哑了哑, “你真是……”
许翊：“笑一个。”
田愿瘪嘴，仰头跟许翊大眼瞪小眼，他双目含笑，唇角微动, 像隔空挠了她痒痒，她破功而笑。
田愿轻叹：“好了，我认输。”
许翊：“红包收下，开心点，带你吃好吃的。”
田愿点击收下转账，反正许翊给她再多的钱，也是左手倒右手。
她咕哝：“海城还能有好吃的？”
快节奏的城市讲究效率，饮食也一样，走不了慢工出细活的路子，预制菜最符合这座新兴城市的气质，到哪都是餐饮品牌的加盟店。
许翊：“那要看跟谁一起吃。”
田愿：“好吧，帅哥是比较下饭。”
许翊：“没见你主动吃一口。”
田愿胡诌：“不能暴殄天物。”
许翊：“傍晚想坐摩天轮看日落吗？”
田愿：“摩天轮好像在海边，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还要开车吧。”
想到又要搭车，她的晕车症隐隐提前发作。
许翊：“我们可以把车停这里，搭几站地铁过去，看完再回来取车。”
叮的一声，电梯抵达。
田愿最后说，吃饱再考虑一下。
太阳往西，天光尚亮，摩天轮刚亮起的彩灯不够醒目，田愿和许翊决定先上摩天轮观光，等天黑再到摩天轮前拍照。
摩天轮每个轿厢像没椅子的小巴士，全员扶杆站立，可以搭载二十来人，颠覆田愿以往对摩天轮的认知。
田愿以前看过一些小说，摩天轮轿厢转到最高点时，总会出现一些浪漫场面。
她和许翊结了婚，接过吻，应该不会再出现此等浪漫噱头，她稍稍安心。
轿厢缓缓上升。
田愿和许翊排队时恰好在队首，进来占据了一个视野较佳的位置。他们一起扶杆站着窗边，看着海平面慢慢置于脚下。
田愿问：“你之前来过吗？”
许翊：“四月份才开业，我也是第一次来。”
田愿随口道：“我还以为你和样哥早来过。”
许翊空出的一手圈紧她，“这么浪漫的第一次，当然留着跟喜欢的人啊。”
“肉麻兮兮。”田愿的嫌弃带着正话反说的暧昧。
许翊：“哪是肉麻，这叫真情流露，以后你会慢慢习惯。”
田愿习惯这张吹破天的嘴，渐渐不再细究他话里有几分真意，最真那部分早已打进她的银.行卡。
许翊变成一面审视自我的镜子，田愿第一次进入男女亲密关系，从他的反馈里一步步认识另一个自己。她有点浪漫过敏，不敢主动直接表达。
轿厢渐渐逼近最高点，乘客出现小小骚动，纷纷举起手机拍照。
田愿和许翊也加入其中，大家都忙着拍照，他们便没拜托别人帮忙合照，只自拍几张。
下来后田愿和许翊打卡了摩天轮全景的机位，又收获一组景点合照。
许翊说：“我搭了一个家庭云盘，以后我们的照片可以一起放上面。”
田愿：“哪个云盘？百度云？”
许翊：“不是，相当于买了一块超大硬盘放在家里联网，我们用所有设备和网络都可以访问。”
田愿想了想，“这样就不用每个月交会员？”
许翊：“还不怕被和谐。”
田愿很难忍住那一抹微妙的笑，“你想存什么不和谐的内容？”
许翊唇角也动了一下，“太多了。”
田愿一愣，旋即迎来他得逞的笑，就知道又被他忽悠了。
她抡拳轻砸许翊结实的肱二头肌。
许翊稍显正经，“有些老片子引进国内平台时删减太多，我习惯保存一份完整版，你想看什么资源我都给你找。”
田愿：“有你小时候的片子吗？”
许翊笑道：“下次回家找给你。”
田愿琢磨片刻，“如果我存的东西，你是不是也能看见？”
许翊：“我存的你也能看见。”
田愿：“完全共享？”
许翊：“就是家庭共享云盘。”
田愿：“好啊，正愁资料太多没处放。”
他们找了一家奶茶店连WiFi，许翊帮她在手机安装访问云盘的App，又给她出了简易教程。
下次田愿把iPad也带上，让他覆盖所有设备。
他们逐一上传合照，在虚拟网络上构建一个家，虽然同城异地，彼此的生活在一点一点重叠，互相渗透。
周天有一个田愿预约报名已久的讲座，下午四点散会才去找许翊。
他们每次周中约定好周末安排，连续两三次，田愿总能挤出不在许翊那边过夜的充分理由。
一大早，田愿到达会议厅，便给许翊发微信。
Cactus：[定位]
Cactus：我到了
许翊没有睡懒觉的习惯，生物钟早早叫醒，回复很快。
xy：我还在床上
Cactus：早上干什么
xy：样哥和大鸟喊我一起去帮吕琪装家具
Cactus：你去了？
xy：我能去么
田愿心头一梗，皱起眉头，周围嘈杂瞬间消失，化成一瞬的耳鸣。
她试过低血糖，第一次在血糖没问题时体验眼前一黑。
田愿心跳加速，手微微发抖。
Cactus：腿长你身上，你爱去就去
xy引用自己的上一句发言：[呲牙]我怎么可能去的意思
田愿气不打一处来，刚刚松弛一瞬，又琢磨他是不是临场补救。
Cactus：谁懂你
xy：打字有歧义，下次注意[亲亲]老婆别生气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跟这个人还隔着屏幕。
田愿无计可施。
Cactus：宜家好像有安装服务啊，收费而已
xy：大概周末约满了
田愿缓了片刻，不得不佩服吕琪的大方和主动，就跟当年许翊进班第一天，吕琪隔着好几个座位，都会绕过来向他请教难题。
这份眼光与执着，无怪她能考上上海交大。
如果田愿能学到几分，也许生活会比现在顺畅。面对一个伤害过自己的人，能看到对方优点很难，学习对方优点难上加难，田愿逼自己跨过心理障碍，只是向优秀的品质看齐，不是在模仿吕琪。
田愿试着稍微主动一点，谋取有利自己的结果。
Cactus：下午来接我么老公
后面两个字，熟悉又陌生，田愿打出后闭眼发出。
xy：下刀子都要去[呲牙]
田愿回头重读信息，那个称呼肉麻归肉麻，倒是一条好缰绳，勒住了野马。
Cactus：迟到罚做俯卧撑
xy：大热天不能穿衣服做啊
田愿起先找了一个“皱眉”的表情包，想了想，换成了另一个。
Cactus：让我想想.jpg
从直接回答变成模棱两可，田愿主动给他制造幻想空间。
有人好像上钩了。
xy：电子田田.gif
田愿听了一天讲座，也听了一天许翊汇报动态。
吕琪家必然没去，他只是在家打会游戏，吃过饭干会活，游泳完就过来接田愿。
车停路边，田愿找对车就坐上去。
她说：“好遗憾你没迟到。”
许翊：“你一样可以惩罚我。”
田愿：“是惩罚你，还是看你表演？”
许翊：“惩罚我和我表演本质一样，都是为了让老婆开心。”
田愿刚要习惯性白他一眼，稍作收敛，改了风格。
她笑着说：“你先欠着，我让你做才做。”
许翊来不及回答，袁宇祥的电话又闪现触控屏上。
“样哥很想你啊。”田愿扔下一句，趁还没开车，低头玩自己的手机。
耳朵像天线，自动接收屏蔽不了的信号。
如果没猜错，袁宇祥应该还跟吕琪待在一起。
袁宇祥熟稔地开门见山：“小青龙，还在家吗？”
许翊：“出来了。”
袁宇祥：“我猜猜，又是滨海？”
许翊：“聪明。”
许翊和田愿现在不在滨海。
但滨海俨然从一个城市的行政区名字，变成了一个神秘人物的代名词，许翊无论在哪，只要和田愿待一起，就是去了滨海。
袁宇祥：“我去，天天跑滨海，有状况啊！”
许翊无声一笑，“快说，找我有什么好事？”
“大好事，”袁宇祥说，“刚好和吕琪大鸟到海韵壹号附近，以为你还在家，想喊你出来一起吃饭。”
背景音里突然出现一道女声：“小青龙这个大忙人，想约上一次可真难。”
袁宇祥：“听到没，吕大美女有意见了。”
时隔多年，田愿再次听见熟悉的女声，不由抬头望了一眼许翊。
他比田愿平静，岁月对他的冲刷很尽责，没留下可疑的痕迹，倒显得她越发小心眼，对少年琐事斤斤计较。
许翊：“样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没陪好人家？”
袁宇祥笑骂：“我叼你。”
许翊也笑：“今天真没空，改天，你们先聚。”
袁宇祥：“行，知道了。现场加不了号，下次一定提前预约你。”
这两个男人的交流直接干脆，丝毫不拖泥带水。
许翊发动特斯拉。
田愿忍不住说：“人家三番五次约你，你是不是要匀个时间见一见？”
袁宇祥当然不是“人家”，只是一个打电话的中介。
许翊不知道没读出潜台词，还是故意回避，说：“不着急，能带家属我再去。”
他们在一群老同学面前演戏，不一定能演下去，演了也伤感情。
田愿无法答应，也给不出第二种方案，问题就此卡住。
匆匆吃了晚饭就此作别，田愿又迎来生死未卜的工作日。
田愿连续两节课，关在小隔间里，终于“刑满出狱”，出门口就碰上对床同事。
同事脸色不佳，往办公室方向摆摆头，“已经找我谈了，估计快到你了。”
上个星期田愿没心情改简历，忙着在网上看裁员赔偿标准。
她下意识问：“赔多少？”
同事：“N+1。”
N是工作年限，田愿来蓝风铃三年，可以拿四个月工资做赔偿。
田愿又匆忙打听几时走和赔偿金几时到位，心里刚有底，另一个同属“名师”的同事过来叫她进办公室。
田愿担心了一周，如何也没想到对方的开场白。
人事直接说：“我就不多说，相信你也听说了……”
中心给出的方案也是N+1赔偿，月底发工资日一次性到位，今天下午的课继续上完，不要跟家长声张，明天开始不用上班，本周五内搬出宿舍。
人事问她还有没有其他疑问。
田愿说没有了。
田愿茫茫然走出办公室，手机刚好震了一下。
她掏出瞄了眼微信。
xy：电子田田.gif
xy：今天早上几节课？
田愿恍然大悟。
她还有一个老公。
她已婚了。
亏了，她还有三天婚假没请。

第26章 第 26 章 再来迟一点都找不到我老……
Cactus：完了, 真失业了[捂脸]
田愿第一条微信发给了赵钰萌。
赵钰萌只是科任老师，非班主任，偷空机会相对多一点, 回复很及时。
铁萌：那么快, 通知了？
Cactus：对, 下午上完课卷铺盖走人
铁萌：一点缓冲时间都不给啊
铁萌：有赔的吧
Cactus：N+1
Cactus：1就是代通知金，拿了就立马走人
铁萌：有N+1还好了, 今天要搬出宿舍了吗？
Cactus：周五前
铁萌：你准备搬去哪？
Cactus：不知道呢
铁萌：没地方可以来我这啊
Cactus：我看看能不能找个房子过渡一下
Cactus：实在没办法再去投靠你一阵子[捂脸]
铁萌：[拥抱]来呀，多一个人热闹
Cactus：[拥抱]好同桌
铁萌：你还会在海城找工作的吧？
Cactus：对啊, 回乌山更难找
铁萌：你真的可以来我这啊, 短租房很贵的, 不划算, 你可以先找到工作，再确定在哪里租房
Cactus：嗯嗯，我先看看
铁萌：我们都认识多少年了, 不要跟我客气
Cactus：[呲牙]
田愿跟赵钰萌吐槽一通，心情稍有缓和，才去回复许翊。
Cactus：下午再上三节课就上完了
田愿在蓝风铃的课真的上完了。
比起找工作, 目前最重要的是找一个过渡的落脚地。
田愿脑袋里冒出三种方案, 各有优劣。
第一短租, 除了贵没有其他劣势。
第二到赵钰萌的单间蹭住，拥挤, 麻烦。
第三投靠许翊, 之前她主动提出暂时不同居，这个决定相当于自食其言。
田愿隐隐倾向于第一种，花钱解决问题，主打省心省力。
还有第四种方案, 暂住小姨家，有面试再搭车过来。
但距离太远，还得告诉家人，田愿习惯报喜不报忧，不想让家人担心。
田愿就近加了翠微苑的一个租房中介，老小区没有单间，最小的是双人间，如果她愿意合租，目前就有一套两房一厅次卧招租。
田愿问中介室友是男是女。
中介发来照片，说等下班就可以带她看房，先看了再决定租不租。
田愿看格局跟现在宿舍差不多，又问了一遍室友性别，表示不跟男的合租。
中介反而有点笑话的意思，说海城流动人口多，合租太正常了，男女合租更正常。
田愿还不如找许翊合租。
她顺手拉黑了这个中介。
下班田愿抱了一箱教具回宿舍，都是自掏腰包买的，最上面是她的娃娃机。
对床同事暂时去了亲戚家，两个外宿同事的午睡行李很快搬空。
两张上铺转眼光秃，萧条感慢慢侵蚀熟悉的空间。
田愿无事可做，也开始收拾，该丢的丢，扔了两大袋垃圾。
谁能想到十年来在外都住架床，被铺蚊帐从高中住宿就开始跟着她，生生养出了感情。只有桶和衣挂是来海城才买。
同样是清退，离职跟毕业不同，田愿对这片地方没有留恋，只想快点离开。
她跟同事有感情，但不深，潜在的利益冲突阻止进一步深交。
跟人事谈话时，田愿不小心瞥见下一个同事的辞退合同，同样是“名师”，同期进中心，学历和资历没比她高，工资竟然高1000。
田愿在微信上问在海城的大学同学和昔日同事，打听他们所在机构招不招个训老师。
某机构去年找田愿，她不愿跳槽，现在应届生刚来，暂时不缺人。
其他机构情况也差不多。
听说蓝风铃大换血，她们不解，但也陪着吐槽两句。
东西收了一半，田愿提不起干劲，出门走走，散步到了商场。
许翊正好打来视频，每晚八点半到九点，正是他加班无聊之时。
田愿调成后置摄像头，给他看了一圈环境，问他看出在哪里了吗。
海城盛产商场，每个商场大同小异，都是差不多的加盟店。
许翊：“我们第一次逛的那个商场？”
田愿调回前置摄像头，“对啊。”
第一次，仅有一次，大概会成为最后一次。
许翊：“就你一个人逛街？”
她说：“是啊，你又加班。”
许翊：“我明晚或者后晚去找你，陪你一起逛街。”
田愿慌了一瞬，镜头跟着抖动。
她心虚：“不要吧，太远太累，周末再说。”
周末她将彻底搬出翠微苑，到时要怎么坦白。
失业远没有跟家人坦白的压力大。
面对许翊，又多了一重压力，如果真的在这个节骨眼上同居了，彼此生活变动太大，关系本就不平衡，恐怕会出现严重崩裂。
许翊说：“要住得近一点就好了，可以天天见到你。”
下班后太累，他不敢憧憬散步，只要见面就好。
他还沉浸在普通的相思里，和田愿的不安隔了一段很远的距离。
田愿慵懒地问：“天天见不会腻吗？”
许翊：“天天吃饭都不见腻。”
田愿随口道：“人是铁，饭是钢。”
许翊立刻接茬：“不见老婆心里慌。”
田愿噗嗤一笑，“你这嘴、跟北京人练出来的吗？”
她短暂的北京记忆浮出水面，那边的人说普通话总像开机关枪，语速奇快，舌头一卷就带过去了，还自带一股幽默感。
许翊：“练嘴当然是找老婆。”
许翊左一口老婆，右一口老婆，跟催肥似的，养肥了田愿对他的依赖。她的原则像堤坝遭遇洪水，隐隐开始动摇。
忍一忍，田愿告诉自己，还没到周五，不着急做决定。
说话间，田愿逛到摆放娃娃机的走廊。
她说：“我想抓个娃娃，但是扫码要占用摄像头。”
许翊了然，“你先挂。”
田愿挂机扫了10个币，趁着夹子垂下拍视频，想拍一个历史性的镜头，十次都没碰上。
Cactus：[捂脸]什么都没抓到，还是得你出手
xy：周末给你抓几个
以往田愿最期待周末，现在最怕周末。
次日，蓝风铃裁员的影响还在持续扩大。
诺诺妈妈发来微信：田老师，你不在蓝风铃了吗？
田愿五一前刚接手这个学生，师生情谊最短，家长紧张程度最高，老家长估计早已习惯隔一段时间被迫换机构或老师。
Cactus：对，走得匆忙，没来得及跟您说，中心应该会安排其他老师来给诺诺上课
诺诺妈妈：今天换了另外一个老师，我才知道，太可惜了，听说好几个老师都走了，好突然啊
Cactus：中心的决定，我们也没有办法
田愿每解释一句，都在复述一遍她的无奈，解决不了现状，徒增烦恼。
如果月底赔偿金没有到位，还得去劳动仲裁讨薪。
诺诺妈妈：田老师准备去哪个机构？
Cactus：目前还没确定
诺诺妈妈：应该还在海城吧
Cactus：是的
海城外地人口太多，不少人拼搏几年，权衡利弊后回老家安家，每一次再见都可能是再也不见。
诺诺妈妈：如果去了新机构，方便的话告诉一声啊，诺诺跟着你进步很大，还想你能再给他上课
Cactus：谢谢肯定，诺诺跟着新老师也要继续加油啊
不止诺诺妈妈，后续还有好些家长打听类似消息，田愿以后可能还得靠这些家长拓展生源，就像销售一样，逐一回答他们的疑虑。
田愿的笔记本电脑早坏了，只能在iPad上改简历。
刚刚还有一个以前的家长听闻消息，打电话叫田愿到他开的机构上班，面试都免了，待遇不会比在蓝风铃低。
有些机构是家长自救产物，为了小孩大了之后有一个落脚地，有能力的家长会自办机构。
机构接入残联补贴系统有一定的要求，主要包括老师和学生人数，以及场地面积。一个初创机构一般达不到要求，只能开在稍偏的地段，节省开支。
这个家长的机构就属于这种情况，在另外一个区，离田愿现在的位置很远。
如果田愿单身，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收拾铺盖就可以过去租房，去海城最偏远的区，甚至回Y市。
现在她已婚，像风筝多了一根绳子，只能考虑盐山区或滨海区。
盐山区工资高，房租高，求职门槛也相对高，田愿还得搏一搏，尽量离许翊近一点。
田愿没直接拒绝那个家长，只说先回老家一段时间，回海城再做决定。
她开始在网上海投简历。
周三白天，对床同事彻底搬空行李，熟面孔又少了一张，套房客厅只剩下田愿一个人。以前还嫌宿舍逼仄人多，田愿少了同盟，一股孤独与恐慌紧紧攫住她。
许翊开着特斯拉，赶在下午六点前抵达翠微苑。
蹲人当然要赶早。
许翊只来过一次，凭着印象上了教育城的二楼，蓝风铃的公告栏出现眼前，上面照片呈现的人像大小跟上一次有着微妙差别。
他不禁多看一眼。
熟悉的面孔消失了。
许翊对其他面孔没印象，对学历有印象，其他老师要么没写本业院校，要么是名不经传的学校，这次出现了一批相同的新学校，一看就知道是应届生。
许翊带着疑惑进入蓝风铃前厅，恰好一个穿制服的老师送学生出来，面孔生涩，像应届生。
他直接问：“田老师下班了吗？”
女老师：“田老师？我帮你问一下。”
女老师回办公室找带教老师，“有个家长要找田老师……”
带教老师也准备经历裁员，不太耐烦：“田老师走了啊，周一就走了。”
“离职吗？”
“不然呢？”
女老师：“我去跟他说一声。”
带教老师：“哪个家长？”
康复打的是持久战，不像普通培训机构，学生只待三五个月，来了中心基本按年计算，只要没搬家或老师离职，一般不会换机构。老师也认识大部分小孩。
女老师说：“不认识，我先去回他一下。”
“那个、田老师已经离职了。”
“离职？”许翊也像听不懂，这个词不应该出现在田愿身上。
女老师说：“对，周二就走了，请问您是哪位家长？”
许翊不是家长，只是家属。
他谢过对方，离开蓝风铃，回到特斯拉上。
空调吹出22℃冷风。
许翊给田愿打微信视频：“在哪？”
田愿坐宿舍床沿接起，身后是许翊见过的床单，她倒是没见过他兴师问罪的口吻。
她说：“在宿舍啊，怎么了？”
许翊：“还在宿舍啊。”
田愿：“对啊，大热天不想出门，你怎么在车里？”
许翊：“来我车里，22度不热。”
他点了下切换摄像头，前置转后置，隔了一面挡风玻璃，屏幕出现蓝风铃和宿舍楼栋的楼梯入口。
田愿一惊，“你什么时候来的？”
许翊：“再来迟一点都找不到我老婆了。”

第27章 第 27 章 开始一种全新的男女混寝……
田愿一张脸像给余晖晒皱, 五官紧绷，拉开特斯拉车门坐进副驾。
许翊脸色也差不多，“肯下来了？”
田愿没系安全带, 跟他一样, “你今天请假了？”
许翊：“先别管我, 说说你。”
田愿琢磨一路，猜到大概, 想必许翊也揣摩了一轮。
她问：“你去过蓝风铃上面了？”
许翊：“周一的事，为什么周四都没告诉我？”
如果他没有心血来潮跑过来, 都不知道田愿要藏到什么时候。
田愿：“又不是什么好事。”
她猜许翊应该不清楚裁员的具体原因。
许翊：“这是大事啊！”
田愿沉默片刻, “就是大事才不知道该怎么说, 莫名其妙把我们都裁了。”
许翊哭笑不得, “实话实说啊，又不是什么不好意思的事，准备换新工作而已。我今年也刚换新工作, 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他一开始也没跟家里人说，稳定了才透露口风。
某种程度上来说，田愿和他作风相似。要是田愿知道他底细, 现在发威的就是她。
田愿：“我以为这几天能落实新工作, 到时再说……”
许翊：“要是这几天落实不了呢？中心还能让你一直住宿舍？”
田愿：“准备找间过渡房咯。”
田愿轻描淡写, 全然一个人处理，独立得让许翊没有发挥余地。
许翊：“还找什么过渡房, 去我那里。”
田愿：“说好暂时不住一起……”
许翊：“新工作还没找到, 你准备租哪里？现在房子一般三个月起租，万一离你之后工作地方太远，等过段时间又折腾搬一次家吗？”
田愿认真说：“麻烦一点而已，也不是不可以。”
许翊略恼：“明明有更方便的选择, 你为什么要自讨苦吃？”
田愿：“也没多苦……我只是觉得我一个人也可以处理好……”
田愿没谈过恋爱，不习惯事事找人商量或帮忙，刚毕业时自己打理大包小包，从Y市来海城安置。
大城市工作机会多，生活设施便利，普通人不用求爷爷告奶奶，只要有手有脚，一个人也可以过上稳定体面的生活。
许翊：“可是你现在结婚了，你还有一个老公可以依靠，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死脑筋？”
田愿一愣，下意识反驳：“我以前怎么死脑筋？”
许翊：“以前给你讲题，你明明第一遍听不懂，还要装懂自己回去研究半天。”
田愿哑了哑，“我不是怕耽误你的时间么，为你着想还成了我死脑筋……”
以前有人翻山越岭来向许翊请教难题，田愿近水楼台，还不知道借力，可不就是死脑筋。
许翊：“我以前说过，你不需要考虑太多别人的感受，别人要是扛不住，肯定会表现出来，没表现的出来，就是还受得住。你先照顾自己的感受。”
田愿恍然大悟，他倾囊相授，也是剖白自己，他就是这样实践。她一直没明确拒绝他的攻势，许翊就这样一步步拿下她。
许翊说的是大道理，田愿意识到自己的不足，又拉不下脸承认。
她瘪了瘪嘴，“我现在还有什么感受？失业已经够惨了，还要被老公嫌弃……”
田愿本来只是开玩笑，想跳过尴尬的一幕，话说出口才尝到苦涩，不由鼻头发酸，红了眼眶。
许翊一顿，一副闯大祸的表情，“哎？别哭。”
他伸手给田愿抹泪，她转头避开。
扶手箱碍事，说话像对桌谈判。
许翊下了车，绕过车头去拉开副驾门。他将田愿拉出来，轻轻搡进后排，跟着一起钻进去，直接抱住她。
许翊下巴垫着田愿肩头，抹她眼角，第一下半干不湿，第二下开始擦不净，越抹越多，他成了货真价实的罪魁祸首。
他的声音有点慌，“别哭，我错了。”
田愿没避开他，已经留足台阶给他下。
许翊直接吻掉她眼角的湿润，“你没死脑筋，是我不识好歹。你能选中我当老公，你就不是死脑筋，说明你脑袋够灵光，知道选好货。”
田愿过了情绪波峰，心情稍有缓和，含泪带笑骂道：“少自恋。”
许翊忽然弯腰搂起她的膝盖弯，将她打斜抱坐腿上。
田愿不小心踢脏了椅背，僵硬屈着腿，许翊讲了声没事，抹了下她的膝盖，让她随意伸腿。
许翊轻声说：“你碰到困难，一点也没想起我，我会觉得自己没当好你的老公啊。”
田愿：“你完蛋了，人家说小孩智商遗传妈妈，以后你小孩也是死脑筋，家里两个死脑筋，气死你。”
许翊不恼反笑，“那你更应该搬去我那边，给我当爸爸的机会，才知道能不能气死我。”
田愿像打他一巴掌还能被他夸赞打得好，从来没碰到这种路数，下意识挣扎，反被搂得更紧，跟他打打闹闹起来。
许翊哄两句逗一句，本来也不算大事，气氛很快缓和。
许翊抱着田愿，偶然对视，彼此都愣了愣，一瞬间完成简短对话：怎么了？没事。哦。
气氛太过安静，再沉默一秒，就成尴尬。
许翊喉结滚了滚，低头吻住她。
从吵闹、安静再到亲昵，似乎只在眨眼间。
田愿讶然张了张嘴，不小心嘴对嘴辅助许翊张了嘴，湿透了这枚吻。以往浅浅衔合，现在变成了舌尖打水仗，动作简简单单，循环往复，不知疲倦，奇怪的是，口水不会像睡觉时流出嘴角，也不知道哪去了。
他们的吻味道干净清爽，像在炎炎夏日喝了一杯柠檬绿茶，许翊提供了绿茶，田愿补全了柠檬味。
许翊抚摸她的脸颊和下颌，无形化解她的僵硬，让他们的第一枚深吻越发松弛和温柔。
田愿扶着他的肩颈，摸到下颌微微的胡茬，跟猜测中的一样，许翊应该会长连鬓胡。
她的指尖梳进许翊后颈的短发里，好像无形将他扣向自己，把吻压得更密实。
田愿的左手扣着许翊的左手，十指交缠，戒指也在接吻。
三环三色戒指交错，联结成更繁复的样式，像两具肢体扭结。
他们都渐渐红了脸，跟以往规规矩矩的亲吻不同，这一次触及了更深层的欲|望。
有人经过，无意瞥见启动的特斯拉，前排却空无一人，不禁张望两眼。
路人似乎看见了后排，没有想象中的火热，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田愿闭着眼，看不清车外场景，想象与直觉帮她唤醒防备意识。
她轻轻推开许翊，又不敢看他。
许翊悄悄松一口气，说：“我们该去吃饭了，不然别人要怀疑我们在车里搞坏事。”
田愿顺手拍一下许翊大腿，明明可以不用说出来。
田愿和许翊顶着白日余热，穿过地铁站，最后一次去他们第一次在海城约会时的商场。
饭毕，许翊搂着田愿在商场散步。
他还在做最后的攻坚，“我们平时工作都忙，工作日聊天时间压缩到一起，每天不够一个小时，周末才见一两次面，每次只能待半天左右，我觉得这点相处时间远远不够。你搬过来跟我住吧，老婆。”
许翊握着她的侧腰轻轻摇了摇，好似小孩撒娇。
田愿很难将撒娇一词安到一个身高185的男人身上，好像狮子卖萌，滑稽又容易叫人心软。
她说：“你都叫老婆了，我还能不去吗？”
许翊松了一口气，“你明明也不是不想去，为什么不能痛痛快快承认的？”
田愿认命，“脸皮薄。”
许翊：“结婚就是资源共享，跟自己老公还不好意思？”
田愿见好就收，主动抱了他的臂弯，“知道啦，我有一个好老公。”
田愿将他整条胳膊抱怀里，上臂刚好陷进她的胸间，许翊给她有意无意撞着，不禁心猿意马。
他的肩颈和胳膊都僵硬了。
田愿扭头，“你怎么没点反应？”
许翊可不能再有反应。
他不着痕迹抽出胳膊，架上田愿肩头，身高差摆在眼前，他像绑架她了一样。
许翊顺势抬手，捏捏她饱满的耳垂，这个人有点小脾气，关键时刻知道服软，还算好相处。
他说：“明天白天你收拾好行李，好老公下了班开车过来帮你搬。”
田愿心里的石头落地，有了安稳的去处，找工作的事可以慢慢计议。
许翊怕行李太多，一趟拉不完，当晚就搬走了田愿的冬被、冬衣和一箱直接从蓝风铃收拾回来的玩具和书。
纸箱没有封口，田愿的抓娃娃机冒出头，整个塑料机器足有5L怡宝大，许翊顺手拎起来，端详片刻。
田愿解释：“给我的学生玩的，完成任务就奖励一个币。”
许翊：“里面的小娃娃可以带走？”
田愿：“当然。”
许翊放回箱子，“回去我也玩一下。”
田愿说：“币在另外一个盒子，你要找一找。”
许翊又讲：“你的学生完成任务有奖励，你的老公完成任务呢？”
田愿挠了挠微痒的胳膊，小叶榕底下蚊子多，明明下楼前刚刚喷了驱蚊水。
她瞥了眼四周，路人有的散步遛狗，有的忙着送外卖，还有肉菜小超市老板正在收摊，没人过多关注这一隅动静。
田愿攀着许翊的肩头，垫脚仓促亲一下他的脸颊，然后退开两步，防他乘胜追击似的。
许翊真干得出来。
田愿笑着丢下一句“老公明天见”，走到路对面，看着特斯拉驶出驾驶位，挥了挥手。
特斯拉快开到拐弯处，许翊才缓缓升起车窗。
次日，田愿又收拾出一个行李箱的夏装，一个收纳袋的夏被，还有一箱日用品，一个装了衣挂的水桶。
蚊帐留给下一个新来的应届生。
田愿告别长达十年的女生宿舍生涯，开始一种全新的男女混寝生活。

第28章 第 28 章 终于可以抱着老婆睡觉了……
海韵壹号。
许翊住处的小客厅堆满田愿的行李, 大包小包，几乎没有可以下脚的地方。每一袋都是刚搬来的样子，还没拆封, 只有娃娃机摆在餐桌, 许翊不知道玩了多久。
许翊叉腰环视一圈, 之前吹嘘一房一厅住两个人也可以，等田愿真的搬进来后, 才嫌房子小。
他说：“今晚先放这里，明天再收拾。”
他们搬来搬去折腾半晚, 已经将近十点。
田愿说：“你休息一下, 我先把常用的东西收拾出来。”
许翊下意识要撩起衣摆擦汗, 顿了顿, 改抽纸巾随便擦了擦，团了纸巾投垃圾桶。
他说：“我先冲凉，一身臭汗, 受不了了。”
两个人同住一个屋檐下，要规划每日活动时间，协调各自习惯, 像初入一个新宿舍。只不过田愿和许翊是男女混寝, 比以往多一门全新的床上功课。
田愿打算先把原封不动的冬被和冬衣收起来。
她问：“冬天被子和衣服应该放哪里？”
许翊反问：“被子是不是留一套就行了？”
气氛莫名暧昧, 同床共被的场景似乎出现在眼前，不着片缕, 扭曲交缠。
他们不约而同多看对方两眼, 眼神黏黏糊糊，附着在身上有点难受。
田愿撇开眼，“到时再看看，说不定哪天应急。”
她已经给被子预备了用处, 哪天许翊喝高了，罚他当“厅长”时可以用得上。
许翊说：“一会我给你放衣柜上层。其他衣服放衣柜空的地方，我的没几件。”
等许翊进了卫生间，田愿打开衣柜一看，衣柜利用率还不到一半。
海城一年只有夏秋两季，全年有八九个月可以穿短袖，许翊衣柜里最多的也是短袖，深色居多。
田愿随手捻了捻，每一件手感软和舒服，跟她在他身上摸到过的一样，只是少了一点体温。
田愿把自己的夏装逐一挂进去，几乎塞满整个衣柜。
许翊冲完凉穿着睡衣裤出来，毛巾挂脖擦着头，看着满满当当的衣柜，终于又一次意识到屋檐下多了一个人，田愿正在慢慢渗透他的日常生活。
许翊搬了餐椅站衣柜前，接过田愿的冬被和冬衣塞进衣柜顶层。
田愿拎了一袋换洗衣物进卫生间，转身又出来。
她挨着卧室门问：“我想买个垃圾桶放卫生间。”
许翊一顿，瞬时明了，“你想加什么东西就买，不用问我，这里也是你的家。”
田愿笑了笑，“我就客气一下。”
许翊嗤了一声。
田愿冲完凉，穿好睡衣裤，站卫生间门口犹豫片刻。
门刚拉开一条缝，冷空气飘进来，她胸前立刻尖了。
以前都住女生宿舍，她有的，大家都有，根本不用在意尴尬。
田愿一想到许翊就在外面，莫名觉得更冷，爆出一身鸡皮疙瘩。
她咬了咬下唇，还是走出去，在这里不止住一晚，早点习惯，早点舒服。
许翊不在客厅。
他坐在床上用笔电码代码。
田愿洗了头，带着干发帽，模样比平常可爱。
许翊抬头笑了一下。
田愿拿了她的吹风机到卫生间吹头，隐约听见人声，她才关停一下。
许翊扬声：“你怎么在卫生间吹，不热吗？”
房东只给这套小房子安了一台空调，冷风从卧室直吹到入户门，夏天除了睡觉一般不用关卧室门。
田愿说：“怕吵你。”
许翊：“昨天刚说的，又忘了？”
许翊让她多考虑自己的感受，别人受不了总会表现出来，沉默意味还能接受。
田愿拔了吹风机插头，进卧室坐到床尾，背着他吹。
许翊盖上笔电，坐到她身边。
他接过吹风机，“我给你吹。”
吹风机噪音震耳，集风效果一般，田愿鬓发乱飞，扰乱视线。她和许翊隔着海草相视，不约而同噗嗤一笑。
许翊问：“吹风机用了几年了？”
田愿不留刘海，随意将头发拨向两侧，视野恢复清明。
她说：“好像两年。”
许翊：“明天给你换个静音的。”
田愿笑道：“我就说会吵。”
她想了想，双眼灵醒瞧着他，补充：“谢谢老公。”
许翊似乎很受用，唇角浮现一抹浅笑。
他说：“不要口头说说，要落实到行动。”
田愿两指捏出一个心形，“比心。”
许翊笑了出声。
田愿的长发从他的指尖滑过，黑软细柔，跟田愿的脾性一样，看着软弱，实则坚韧。
恰好一绺飞进许翊的掌心，他捧起低头闻了下，是她熟悉的清香。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像个变态。
许翊利索给田愿吹干头发。
田愿又回到卫生间，护发护肤捣鼓好一阵，回来顺手带上卧室门。
之前空调要吹全屋，温度稍低，许翊捡起遥控器，将温度调回26℃。
他靠坐床头，看着手机说：“体检报告结果出来了。”
田愿凑过去看两眼，所有指标正常，包括婚检那几项传染病的。
她总觉得许翊在暗示。
田愿说：“我的只能等下次入职体检一起检。”
许翊：“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
时过晚上11点，田愿打起哈欠，“我有点困了。”
许翊将手机放床头柜，“我也睡了。”
田愿：“还以为你又要加班。”
许翊：“周末不想加。”
田愿笑道：“周末还加就没人性了。”
许翊：“我也想没人性。”
田愿一顿，双颊像吹头发时一样热红了。她装不懂，躺下盖上自己的被子。
许翊掀了下田愿的被子一角，只在和她视频聊天中见过。
他问：“怎么有两张被子？”
田愿：“万一晚上抢不过你……”
许翊：“抢不过我给你当被子。”
他的语言简单直接，直闯田愿的脑袋，搭建出形象的场景。
田愿转身侧躺，面壁而睡，悄悄用手背印一下脸颊，能凉一点是一点。
许翊在身后问：“可以关灯了吗？”
她嗯了一声。
嗒的一声，房间陷入一片昏暗。
田愿和许翊并不是第一次同床共被。他们一起睡过午觉，但时间短，房间有光线，可以看清彼此的一举一动。如今伸手不见五指，长夜漫漫，明天周六不用早起，夜晚存在无限可能。
田愿脊背一凉，是许翊掀被钻进她的被窝。
田愿咕哝：“你有你的被子，还跟我抢。”
许翊：“冷啊。”
田愿：“把空调温度调高啊。”
许翊：“没用。”
田愿：“怎么会没用？”
许翊：“心里冷。”
田愿当他胡说八道：“喝热水去。”
许翊背抱住田愿，“我喜欢36度5的自热暖宝。”
许翊怀抱宽阔结实，牢牢兜住她，田愿像窝进一汪温泉。
她说：“明明你更暖。”
许翊：“你更软。”
田愿的衣摆偶然上卷，露出一线小肚子，许翊不小心摸到，便揉了揉。
田愿霎时绷紧肩颈，急急喘气，旋即又喘不上来，嘴被堵住了。
跟昨天在车里的吻相似，潮湿缠绵，又有所不同。许翊从上方压制她，四瓣唇粘得更密实。
许翊像一块镇纸，压住田愿的一角。她柔软得仿佛一张宣纸，无论大风如何助力她挣扎，也逃不开镇纸的压制。
田愿心里没有大风，只有毛毛风拂过。
许翊徘徊在她的胸缘，停留等于无声询问。
田愿轻轻扯开他的手腕。
许翊慢慢收手，继续吻她。
夜里视物不明，黑暗放大了其他感觉，这一枚吻似乎比昨天的更为湿润。
田愿捧着许翊的脸，情不自禁摸着许翊的胳膊，触觉代替视觉丈量他的肌肉。
许翊拉过她的手，按上他的胸膛。胸肌带来的震撼远比肱二头肌强烈，它不止硬邦邦的肌肉，底下隐隐藏着奇妙的心跳，速度指示了主人的心情。
田愿吓得不敢动，许翊带动她，按着她的手揉，直到她学会主动，才松手。
转瞬，许翊又找到新目标，揽住她的屁.股。
她不自觉挺了挺腰，怀疑许翊引诱她摸胸肌是为了交换此刻。
许翊的吻松懈片刻，他忍不住说：“好多肉。”
黑暗能掩盖羞耻，却无法消灭它。田愿只能自我消化，急道：“你别讲出来。”
许翊：“真话还不给说，手感真好。”
他上一个说手感不错的是她的耳垂。
田愿：“捏你自己的啊。”
许翊：“说了我的肉没你的软，比比胳膊就知道，不信你试试。”
田愿立刻投降，免得引狼上身，“我信我信。”
许翊又有话说：“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要亲自动手实践，来。”
田愿的到来像一杯酒，灌醉了许翊，今晚种种堪比酒后发疯。
田愿哄他道：“别人说的我不一定信，老公说的肯定要信。”
许翊一听那个独一无二的称谓，比田愿对他动手还受用，登时服服服帖帖。
肢体可以强迫，精神并不容易驯服。
他说：“有进步，再叫一声。”
田愿艰难开口：“老公……睡觉吧……”
亲昵的呼唤适得其反，许翊反而更精神。
“再亲一下。”短短一句话，含糊进了他们的亲吻里。
许翊忽然隔着睡衣握住了她，揉着一种新鲜而无骨的柔软，几乎要刹不住车。
田愿慌忙抓住许翊的手背，铁掌般的禁锢，才慢慢从她的胸前撤退。
许翊像午休时一样，腰下还隔着他的被子，拥住了田愿。
他哑声说：“收拾了一整天，你也累了，睡吧。”
田愿悄悄松一口气，又莫名怕许翊失望。
许翊又说：“晚安，终于可以抱着老婆睡觉了。”
“晚安……”
田愿鼻头发酸，窸窸窣窣转身，主动埋头进许翊怀里，抱住他。
许翊没再说话，只是抱得更紧。

第29章 第 29 章 一个相对固定的小窝，一……
田愿和许翊同居的第一个周末早上, 大概昨天搬家劳累，半夜没有“闹鬼”。
许翊先睁眼。
田愿一条腿跨上他的大腿，一白一黑, 颜色分明, 像桉树架上雷劈木。
许翊的胳膊成了她的阿贝贝, 任她搂在怀里，她的脸颊贴着他的肱二头肌, 一个弧线柔美，一个线条结实, 对比强烈又和谐。
这样乖顺的田愿, 许翊第一次碰上, 不由拍了一张照片。
光线昏暗, 画质稍糊，依旧能看清田愿的侧脸挨着他的上臂。
他传到家庭共享相册，顺手设置成封面。
田愿惺忪转醒, 瞥见许翊在玩手机。
许翊放下手机，“醒了。”
田愿迷迷糊糊：“几点了？”
许翊：“8点45。”
田愿：“你几点醒的？”
许翊：“就比你早几分钟。”
他倾身吻住田愿，还没刷牙, 干燥的吻成了一种默契。许翊还在帮她建立新默契, 他像昨晚一样, 隔着睡衣揉了一下田愿的胸。
她还是瑟缩一躲，没有昨晚反应激烈。
田愿脸红耳热, 光线比昨晚充足, 隐隐像光天化日之下干坏事，莫名羞耻。
她再按上许翊的手背，他没停，反倒像她在引导他。
田愿收回腿, 没再跨着他。
他们角色颠倒，轮到许翊跨上她了。
他的长腿比她的更有压制力，轻易扣下她两只膝盖。
许翊浅尝辄止，就像他的吻一样，没有深入。
咕。
田愿的肚子发出抗议，打断黏黏糊糊的暧昧。
许翊低声笑，笑意透过紧贴的胸膛，传递给田愿，带着她微微震颤。
他说：“不闹你了，起床吃早餐，想吃什么？”
田愿悄悄缓一口气，“你平常吃什么？”
许翊捞过手机解锁，点开外卖App。
租房更像酒店，许翊一日三餐都靠外卖。
许翊把手机塞给田愿，“你看看，我先起床。”
田愿第一次摸到许翊的手机，像握住一个手雷，随时可能爆炸。
现代人有两个秘密载体，一个是心底，一个就是手机。
田愿点开外卖App的历史订单，匆匆浏览一遍，基本都是单人餐的份量。
她又翻看地址簿，只保存三个地址：前公司，现公司和现住处，没有酒店地址。
脚步声传来。
田愿慌了一瞬，手微微发抖，不知道在怕看见他的秘密，还是被他撞破小心机。
许翊问：“看好了吗？”
田愿就着他上周的菜单点菜，“我想吃个粿条。”
许翊：“给我也点一个。”
田愿：“按你之前的口味下了啊。”
许翊：“嗯，我好像有券。”
“有……”田愿叠加好优惠，唤道，“你过来输一下支付密码。”
许翊人没来，声音到位了。
他在外面扬声：“你生日。”
“真的假的……”田愿喃喃，随手输入960108，支付成功。
屏幕顶部弹出一条新的微信消息。
袁宇样：今天约吗？
田愿愣了下。
她也经常和赵钰萌说约不约，但不清楚许翊和袁宇祥的语言习惯。
她又叫人：“样哥给你发微信。”
许翊人没过来，“说什么？”
田愿：“你自己看。”
许翊走进卧室接手机，看了一眼手机，顺手摸一下田愿的脸。
他说：“他问我约不约饭。”
田愿想起上周袁宇祥连续两天约不到许翊，“他上周找了你几次。”
许翊：“我说我要陪老婆。”
田愿一顿，“你真这么说？”
许翊笑道：“我正在请示你啊，老婆大人。”
田愿：“你去吧，我想先收拾好东西，乱糟糟的看着心情不好。”
许翊：“工作日再去，周末陪老婆。”
田愿笑了下，“回头样哥要说你妻管严了。”
许翊：“我也想让样哥知道我有妻。”
田愿听不出破绽，放下疑虑，笑骂：“嘚瑟。”
许翊低头打字，唇角没下来，“多美的事。”
田愿起身扶着他的胳膊，单脚下床，找另一只拖鞋。
她说：“我先刷牙洗脸。”
xy：有点事，下次
袁宇样：懂了，认识你那么多年，第一次那么难约你
xy：[呲牙]周一晚找你
袁宇样：得
田愿像昨晚护发护肤，进卫生间捣鼓好一阵，出来已经梳洗得当，换上了外出的衣服，随时可以换鞋出门。
许翊还是一身睡衣裤，松弛落拓，脱下精英外衣，回到住处只是一个亲切的普通人。
田愿开始信了他说的已婚男人容易发福。
吃过早餐，田愿收拾东西，许翊跟在屁股后收垃圾，再下楼丢垃圾。
半个上午，田愿的常用物品收拾妥当，许翊的住处跟她第一次在照片上看到的截然不同。
餐桌多了两个暖色系的水杯，书柜的编程书籍里穿插了特殊教育学的身影，在海城第一次约会抓娃娃夹到的小黄人，坐到了沙发靠背。
床铺摆了两套枕头和空调被，不同色，一套深蓝一套浅紫，却意外和谐。
在一眼看不见的地方，掺入更多第二个人的痕迹，衣柜的女装，卫生间镜柜的洗护用品，冰箱的面膜等等。
田愿和许翊的生活由两块单独的碎片，一夜之间拼合在一起。
许翊忽然说：“你手机来了微信。”
田愿从他书桌拿了手机，坐沙发上看。
赵钰萌记挂着她。
铁萌：你安顿好了吗？
Cactus：嗯嗯，到一个熟人家蹭住了
田愿下意识瞄一眼昨晚同床共被的熟人，他的笔电又打开了编程界面。
她问：“又加班？”
许翊回头一笑，“看一会数据。”
他跟田愿描述过，后端开发相当于在客户端和服务器之间建立数据交流的管道，日常维护管道通畅和安全，他就是一个虚拟管道工。
田愿又回到微信上。
铁萌：住在哪？
Cactus：盐山
铁萌：那就好
Cactus：你们正式放暑假了吧
铁萌：对啊，昨天刚欢送神兽回家
Cactus：[呲牙]可以轻松一个半月了
铁萌：[呲牙]躺床上呢
Cactus：幸福了，回乌山或出去玩吗？
铁萌：回几天吧，回太久弟媳们有意见
Cactus：[捂脸]待久了不习惯
铁萌：确实，熟人都没回来，回去也没多大意思，现在出去玩又热又多人
Cactus：[笑哭]宅着吧
铁萌：[偷笑]你有空就来约我
Cactus：好，我估计这两个月工作难找[苦涩]
铁萌：我们学校每个年纪都有好几个随班就读的学生，有些是家长陪读，有些好像是请机构老师
Cactus：我也考虑过当影子老师陪读，实在不行到八月再看看
影子老师顾名思义，像影子一样陪伴特殊学生，辅助他们融入正常的校园生活，同时协调好同学间、家校间甚至现实与家长期待间的矛盾。
影子老师不比个训老师轻松，时刻得盯着学生。
每年八月下旬，新的一批有能力的特殊学生准备进入普校融合，影子老师的市场需求较高。
铁萌：加油.gif
Cactus：[拥抱]
田愿放下手机，许翊刚好从书桌前转身，不知道他一直等着她忙完，还是凑巧赶上。
许翊说：“一会我们去宜家，给你买一张书桌和椅子，放在我旁边。”
书桌旁边摆了小书架，目测宽度稍微勉强。
田愿问：“还够空间吗？”
许翊：“书架挪到沙发边，应该差不多，量一下。”
他找出卷尺，量一截让田愿记录数据，可以拼一个一模一样的桌子。
许翊之前吹牛说够两个人住，等田愿真正搬进来，才觉得房子太小。
他打算等田愿找到工作，参考位置搬到两房一厅，一个房间当卧室，另一个当书房。田愿还没着落前，他暂时不提，免得给她压力。
田愿和许翊略作收拾就出门，免得一会宜家餐厅人满为患。
他们打算吃过午饭，正好逛商场散步消食。
半路等红灯，许翊伸手到副驾，捞过田愿搁在大腿上的左手。
田愿扭头，眼神疑惑，忍着没问干嘛。
许翊跟她十指相扣，拉到唇边，低头亲一口她的手背，然后扣在他的胸口，拇指不住摩挲她的虎口。
田愿忍不住笑问：“干嘛……
许翊：“好摸。”
他又松开手，从她的臂弯一路捏回手背，给她按摩似的。
许翊说：“我上一次来宜家还是毕业那年，没车，书桌面板太大，出租车尾箱塞不下，打了一辆货拉拉。”
等会可以放倒后排座椅靠背，塞桌面板。
田愿：“货拉拉好像不帮忙搬上楼吧？”
许翊：“给师傅加了钱。”
田愿：“自己装？”
许翊：“都是书桌书柜，不用人帮忙扶。”
田愿：“我是跟铁萌过来，买几个杯子和碗，忘了带购物袋，还买了那个蓝色购物袋提上公车。”
宜家满足刚工作的她们对小资居所的平价幻想，一块钱一支的冰淇淋比杯碗更有奔头。
红灯转绿，许翊松开田愿的手，将特斯拉开出停止线。
以前嫌弃红灯太长，现在嫌弃红灯太短。
周末的商场人满为患，来逛的大多是小两口或者拖家带口，更有打卡体验派四处拍照。
海城太大，一般碰不上熟人。
田愿和许翊手拉手慢慢逛，大胆幻想以后的家。
买完东西回到海韵壹号，许翊昨晚买的吹风机送到了。
田愿偷偷查了一下价格，不再没见识地说贵，下次要么继续偷偷查，要么不查。
旧的吹风机挂闲鱼都卖不掉，只能扔掉，放以前东西没坏她肯定舍不得。同居之后，一天数次面对和老公消费观的差距，她得给自己紧急提级了。
海城寸土寸金，田愿在地段便捷，环境和物业良好的小区有了一个相对固定的小窝，一个还算满意的爱人，该知足了。
美中不足的是她还没工作，得抓紧时间了。

第30章 第 30 章 扎你。
许翊约好和袁宇祥周一聚餐, 轮到袁宇祥临时有事，又推到周三晚上。
许翊前一晚跟田愿打过招呼，早上搭地铁上班, 晚上喝酒打车回去。
出发前, 许翊不忘报备一下。
xy：老婆, 我去聚餐了[亲亲]
Cactus：吃好喝好
田愿两天没收到面试通知。
白天天热，几乎出不了门, 她窝在小家看书刷视频。
以前上班时憧憬长假，等长假以特别的方式到来, 她又享受不起来。
田愿刷招聘App的频率, 比看微信等许翊消息还要高。
烧烤店里, 许翊刚出现, 四道等待的目光便扫过来。
待他走近，袁宇祥笑容满面，夸张道：“看看谁来了, 稀客啊，约了起码三次都约不上你！”
李振附和：“天天泡妞去啊，找你都不见人。”
许翊拉开椅子坐下, 说：“临时处理一个数据, 晚了一会。我的错, 今晚我请。”
袁宇祥：“大鸟听到没，今晚不把小青龙吃垮不准回去, 可惜今晚吕琪来不了。”
李振暧昧说：“吕琪来, 小青龙今晚就走不了了。”
许翊笑骂：“我还不长腿啊？”
李振：“是咯，还不止两条。”
许翊：“痴线。”
袁宇祥一起骂李振：“难道你只有两条？”
菜品和啤酒上桌，李振举杯吆喝大家走一个，三人一齐碰杯。
许翊右手放下酒杯, 左手随意拿起一串肉。
袁宇祥坐他左边，刚好被他左手光芒闪了下，只见他左手无名指戴着一只三环三色戒指。袁宇祥跑业务出身，不时给客户送礼，对各大奢侈品略知一二。
许翊戴在手上的不仅是卡地亚，也是上次体检单上的“已婚”字样。
袁宇祥自顾自笑了两声，看许翊眼神多了几抹深意。
老同学小聚，边吃边聊，偶尔摸一下手机。
田愿用新吹风机吹头发，收到许翊的微信。
xy：吃宵夜吗，一会我给你打包
Cactus：哇，那么好
xy发来一张菜单照片，问她想吃什么。
Cactus：你帮我多吃两串
xy：不要？
Cactus：会胖
xy：谁说你胖
Cactus：体重秤
xy：炒它鱿鱼
Cactus：[偷笑]真的不用，你认得回来的路就行
田愿没问许翊待到几点，十点出头，就收到消息说打上车了。
她问谁跟他同车，许翊说一个人走，袁宇祥和李振同路，一起打了另一辆车走。
袁宇祥和李振一起坐网约车后排，喝得不多，还记得系安全带。
袁宇祥缓了一会神，起头：“小青龙好像有情况啊。”
李振不知没反应过来，还是真懵懂，“什么情况？”
袁宇祥：“你没发现吗？”
李振：“你说哪方面？”
袁宇祥只嘿嘿一笑，富含深意。
李振想了想，席间唯一没谈及的只有各自的私生活。
他笑道：“他是不是躲着吕琪？”
李振和袁宇祥给吕琪当了一天木工，安装各种家具，唯独许翊有事“躲过一劫”。
袁宇祥：“不然呢，吐出的饭还要嗅几口？”
李振跟历任前任没有联系，分手后做朋友属于天方夜谭。
他哈了一声：“上次吕琪不是说，你和小青龙还跟她前男友吃过饭。”
袁宇祥：“那都是大学的事，谁知道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李振讶然，“你跟小青龙同穿一条裤子，还能不知道？”
袁宇祥拍拍李振肩头，“你跟他一起长大也不知道啊。小青龙从来不跟我聊这些，感情没什么好聊的，成就成，不成就不成，不如聊聊怎么发财有意思，你说是不是，李总？”
李振给他一个肯定的手势和表情。
袁宇祥琢磨着，小青龙有情况也不会跟吕琪，不然同学一场，又不像当年早恋见不得光，没必要遮遮掩掩。
以后开玩笑要注意尺度了。
许翊上车后，田愿搜了导航，看烧烤店到海韵壹号驾车用时。
时间差不多，她开起小差，听到走廊动静，忍不住扭头瞧入户门。
可惜只是邻居回家。
又过了一阵，门口传来指纹锁开门声，连错两次，第三次终于打开。
田愿从书桌旁起身，迎上去，开玩笑：“还以为你今晚回不来了……”
许翊一脸醉态，笑容沾上酒精味，比平日轻佻。
他摸了一下田愿的脸颊，也没多正经：“不回我去哪里？”
田愿：“睡大街啊。”
许翊双手握住她的胳膊，搓搓夸了许多回的胳膊肉，白皙软乎，诠释了温香软玉的奥义，更为白软的地方她还不给摸。
他说：“你忍心啊？”
田愿笑骂：“眼不见心不烦，你喝了多少？”
许翊捏出一厘米厚度，“一点点。”
田愿再继续跟他掰扯，他今晚喝的就是一点点。
她拉他到沙发坐下。
裤兜手机碍事，许翊欠身抽出，随手放在沙发上。
许翊脸颊绯红，据说喝酒后脸红比脸白好，但一样不能洗澡。
田愿今晚也没打算让他回床。
田愿没有照顾醉汉的经验，问：“要给你弄点什么喝的吗？”
许翊抓着她的手，肆意揉捏，“喝不下。”
田愿：“你以前经常喝成这样？”
许翊：“今晚开心。”
田愿：“有什么喜事？”
许翊：“有老婆。”
田愿：“早就有了，现在才开心吗？”
许翊：“一直开心。”
酒精麻痹了许翊的部分理智，心理防线降低，剩下的感性只能支撑他做一个幼稚的人。
许翊说：“他们都没有，就我有。”
田愿哭笑不得，“你偷着乐啊。”
许翊：“我现在知道隐婚的刺激了。”
田愿：“你真的喝多了。”
她听着许翊颠三倒四，不太放心，“你喝多说漏嘴了？”
许翊又说：“不能。”
听不出是不是说大话。
许翊手机屏幕亮起，进了一条新微信，锁屏看不见名字和内容。
田愿提醒：“你手机微信有消息。”
许翊捞过手机，解锁面容失败，当着田愿的面输入密码，210611，前不久的日期，好像他们领证那天。
老婆的微信置顶，下面跟着一溜群聊，浮在顶端的是“1111班湾区俱乐部（16）”。
袁宇样：回到吱一声
小李不会跑：到了
许翊打字：躺下了
刚发出，-1&#183;7就接了话：你们今晚又喝？
袁宇样：[呲牙]小青龙请客
许翊丢开手机，“老婆。”
他平常也叫老婆，现在搂着田愿的腰，蹭着她的肩窝，像大型犬撒娇。
田愿哎哟一声，爆出一身鸡皮疙瘩，骨头都要酥了。
许翊搂紧她，吻她的下颌，“老婆。”
“哎。”田愿只当许翊退化成小孩，灵光一闪，琢磨攻其不备，打听点东西。
“老公……”
田愿夹着嗓子，肉麻兮兮，平常打死都叫不出。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为了达到目的只能“不择手段”。
“嗯？”许翊下巴垫着她的肩头，骨头有点硌。
田愿：“以前班里那些男生都说，只有你的女朋友才知道你为什么叫小青龙……”
许翊：“我没有女朋友。”
田愿：“嗯，你现在没有。”
许翊：“我以前也没有女朋友。”
田愿头大，只当他醉酒思维不清晰。
她拿出职业性的耐心，“你现在有老婆。”
许翊：“我老婆就是你。”
田愿：“知道知道。”
许翊：“你最乖。”
田愿：“你也乖。”
许翊一双醉眼盯着田愿，“我最喜欢你了。”
醉意让真诚打折，田愿哄许翊像哄学生，学生听不懂，他现在也听大不懂，所以肆无忌惮表达。
田愿：“我也最喜欢你了。”
许翊笑着一口吻住田愿，酒味充斥他们的唇舌，带着淡淡的涩味。
田愿挣扎开，回归正题：“你的老婆可以知道你为什么叫小青龙吗？”
许翊：“你真想知道？”
田愿：“非常想知道。”
许翊顿了顿，眼神清晰一瞬，又不太像醉了。
他说：“你知道什么叫青龙吗？”
田愿：“知道就不问你了呀。”
许翊边说边比划自己，从胸肌、腹肌到下面就不指了。
他说：“男人的胸毛、腹毛和下面的毛连成一条，就叫青龙。”
田愿隐隐开悟，扯了扯嘴角。
许翊：“小青龙就是比青龙小，只有腹毛和下面的连一起，像这样……”
许翊忽然拉过田愿的手，摸进他的衣摆。他微躺着，腰部下陷，裤腰豁开一道扁口子。
田愿摸到一片毛茬茬，不确定长短，更不确定是腹毛还是裤腰下面的。
她吓得缩手，许翊没再勉强她，低低笑了两声，有股捉弄成功的得意。
许翊：“摸到了吗，要不要看看？”
田愿：“真的是这个意思？”
许翊：“骗你我这辈子发不了财。”
这诅咒连带田愿也报应了，够狠，她姑且相信。
田愿扯了扯嘴角，“你还给几个人看过？”
许翊：“男的都看过，女的就你。”
田愿：“乱说，你以前的女朋友们没看过？”
许翊蹙眉，“我以前哪来的女朋友。”
田愿不想提扫兴的人，“最好没有。”
许翊：“本来就没有。”
田愿只当他醉酒，为了避免冲突讲假话，可如果他有心规避，说明他神志还清晰，这跟她的推测矛盾。
她琢磨不透，只能将一切都推到酒精上。
田愿又问：“谁给你起的花名。”
许翊：“大鸟。”
田愿：“李振啊。”
许翊嗯一声，“初中住校，在宿舍光着上身，就被他看到了。那会青春期大家都刚长毛，觉得特别新奇。”
田愿不敢想象许翊光膀子的画面，就像青春期她也接受不了某些身体变化，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和平共处。
田愿：“我以为是指下面……”
许翊：“那不能叫小青龙。”
田愿：“大老鼠。”
眼前浮现形象的物件，田愿又笑不出了。
许翊唇角浮现那抹淡淡的坏笑，“我怎么可能给别人看下面啊，我又不是暴露狂。”
田愿无言以对，“可是、可是龙这种动物，明明没有毛啊……”
许翊：“你喜欢没毛的？”
田愿逗他，“然后呢，你会剃光吗？”
许翊顺势压倒田愿，“不剃，扎你。”

第31章 第 31 章 “小青龙，什么时候请老……
田愿挣扎抽身, 避开许翊，让他顺势躺倒在沙发上。
她说：“你今晚就在这好好休息。”
许翊像被封印，没怎么动, 含糊应了一声。
田愿问：“你上次跟他们聚, 也喝这么醉吗？”
许翊：“我没醉。”
田愿无奈一笑, “知道了，你没醉。”
许翊：“上次心情不好, 喝更多。”
田愿：“谁惹我们亲爱的许总生气了？”
许翊看了她一眼，“还能有谁？”
田愿暗暗撇嘴, 差点忘记上次是他们冷战期间。
她问：“你这样半夜真的没事吗？”
听说有些醉汉会被自己的呕吐物噎死。
许翊：“嗯, 你进去睡吧。”
田愿进卧室抱出许翊那条被子, 明天正要清洗, 今晚不怕沾上酒味。
她给许翊盖住肚子。
田愿又用热毛巾给许翊擦了脸和手，像服侍小孩。她之前每天面对高需求的特殊小孩，这点小事不算麻烦。
许翊安安静静盯着她, 看她忙完。不知道是不是热毛巾捂过的关系，他的双颊越发红润。
他说：“老婆辛苦了。”
田愿说：“晚上不舒服叫我啊。”
许翊最会得寸进尺，“亲一下。”
田愿蹲在沙发旁, 跟他贴了贴唇, 谁也没有伸舌头。
她说：“一会我给你手机充电。”
许翊：“帮我调一个比平常早半小时的闹钟, 明早我起来冲凉再去上班。”
田愿：“七点是吗？”
许翊：“嗯。”
田愿：“晚安。”
许翊：“老婆晚安。”
田愿关了客厅灯回到卧室，一个人躺下。
许翊睡觉不打呼噜, 在卧室听不到呼吸声, 没法辨认他的睡眠质量。
半夜田愿还是不放心，起来看一眼“厅长”，探到他的鼻息，才轻手轻脚回床。
次晨, 田愿朦朦胧胧间，给一阵水声唤醒。她趴在床上，盯着卧室门。
不一会，许翊只穿一条长裤，六块蜜色腹肌摆成棋盘，偏偏棋盘长草，肚脐以下多了一道腹毛，小青龙一直延伸进裤腰，也许跟下面的毛兄弟互相勾结。
许翊毛巾挂脖，出现在卧室门口。他顺路瞄一眼田愿，没想到四目相对。
许翊：“我吵醒你了？”
田愿摇头，笑道：“酒醒了？”
许翊抽掉毛巾，顺手搭床头板，她的趴姿最方便偷袭，他顺手进了睡衣握住她。
田愿尖叫，瑟缩，脸上还是笑容：“色狼！”
许翊：“就色你。”
但趴姿不方便掀衣服，许翊扯了两下没掀开。
田愿挣扎，压住胸口：“不给看！”
许翊：“我都给你看过了。”
田愿的叫声混着咯咯笑，浑身像虫子乱扭，“不要啊啊啊！”
许翊：“好大。”
他捧着一大团动物奶油，捧不住的部分融化了，从他的指缝流出。他差点剪掉奶油上的红樱桃。
田愿惊叫，不住打他的手背，“色狼！色狼！”
许翊笑着亲她的脸颊，胡茬冒头，微微的刺痒感强调了这个吻的存在感。
欲拒还迎的嬉闹拉近彼此距离，悄悄铺垫未来更深层的亲昵。
田愿抽空问：“你胡子长出来了？”
许翊摸了一下确认，说：“扎你。”
昨晚另一种“扎你”自然浮现脑海，田愿和许翊的拥抱变得黏黏糊糊。
许翊没穿上衣，拥抱跟穿衣时有明显差别，田愿和他肌肤直接相触，体温明显，熨帖感更加强烈和周密。
田愿不再抗拒许翊直接揉她。
她微微喘气，挨着他的脸颊，问：“昨晚醉酒，你还记得你酒后吐真言吗？”
许翊：“我说什么了？”
田愿：“不记得？断片了吧。”
许翊：“喝不喝酒我说的都是真话。”
田愿：“句句属实？”
许翊：“如果有一句假的，无条件接受你的惩罚。”
田愿想多听几句前女友们的传说，又不想破坏此刻气氛，时间也来不及，她只能再压抑好奇心。
就算许翊有100个前女友，田愿早上了贼船。
田愿开玩笑转移话题：“昨晚你所有存款发红包给我了。”
许翊：“不可能。”
田愿：“真的，不信你看看银.行卡。”
许翊：“我又没喝醉。”
许翊顺手摸田愿的大腿，从膝盖往屁股方向，睡裤裤管自然上卷，越往深处越白皙滑溜，他几乎摸到屁股。
许翊隔着睡裤拍了下，跪坐起身，“上班了，不能再玩了，再玩就不想上班了。”
背后热度和力撤离，田愿莫名空虚。
她问：“你能开车了吗？”
许翊：“有点晕，我打车。”
田愿坐起来，“我开车送你。”
许翊：“早高峰不好开，走走停停，你晚上再开车来接我。”
许翊经常加班，变相避开了晚高峰，这几天田愿都是自行解决一日三餐。
田愿：“也好。”
许翊单膝跪上床，托着她的下巴吻了下她的唇。
“好老婆，快下班我跟你说。”
田愿继续刷招聘App，继续做了一天无用功。
晚上8点，田愿第一次独自上路，开车去接许翊下班。
许翊不忘在微信叮嘱。
xy：慢点开，你可以的[亲亲]
田愿肩颈和精神绷紧了一路，停车松一口气，才回他微信。
Cactus：到地库了
xy：举高高.gif
Cactus：脸红.jpg
Cactus：我要找一下电梯入口
xy：停在哪个区？
Cactus：你说的B区
xy：哪个车位？
田愿看车头地面标识：B96，好像离电梯口有点距离。
田愿开进不熟悉的车库，下来看到B区空位就停了，怕电梯口没空位，一会绕路绕晕。
对新手司机来说，停稳车就阿弥陀佛。
xy：我在电梯了，我过去
没一会，许翊从电梯口过来找到田愿。
田愿羞赧一笑，“说好我接你，成了你来接我。”
许翊：“你来我的地盘，当然是我接你。”
田愿：“听着像地头蛇。”
许翊：“来都来了，上我们公司坐坐。”
田愿一顿，“上班时间，可以的吗？”
许翊：“其他人早下班了。”
田愿：“样哥呢？”
许翊：“今天没来公司，他要是天天来，还加班到这个点，我们公司就要完蛋了。”
袁宇祥跑业务，经常不在公司，如果经常待公司，那可要出大问题。
田愿：“行，我就慕名去参观一下你的办公室。”
田愿跟许翊搭电梯上楼，环境跟视频中一样。
她问：“今晚你的同事走那么早？”
田愿渐渐了解许翊的工作规律，晚上8点下班算早，10点下班正常，12点下班不稀奇。
许翊：“刚走一步，人多我也不好带你上去，谁叫有人脸皮薄。”
许翊站田愿身后，搭火车一样扶着她的肩头，顺手刮一下她的脸颊，一抹红晕旋即原地浮现。
许翊所在的公司叫敏瞳游戏，LOGO是一只眼睛。环境亮堂堂，工位独立整齐，更符合田愿以前对于白领写字楼的幻想，而不是像她一样一天呆在一个两平米左右的小隔间，坐一把小小的儿童塑料椅。
许翊刷开门禁开门，整个公司静悄悄，有一部分区域已经熄灯了。
田愿不由放轻声音：“真的只剩你一个人？”
许翊：“清净。”
田愿：“不用登记之类？”
许翊：“下班时间管理没那么严。”
许翊沿路给田愿介绍每一块办公区，关门单独的办公处属于人事或财务，手办和玩偶多得像游乐园属于策划或美术，研发部像网吧，每张桌子除了一台台式机，起码还配一台笔记本电脑。
其他部门在另一侧，许翊便不多做介绍。
办公室墙体多为玻璃墙，中段设成毛玻璃阻隔视线。
许翊参与的游戏在海外上线，田愿还没玩过。
他的位置在角落，没有单独办公室，站起来就能看到整个部门座位，视野良好，跟老师站上讲台似的。
田愿跟着他走过去，台式机屏幕界面跟当初笔电上的差不多。
田愿坐他的椅子上，左右转了转，这样的工位才符合她设想的上班。
坐了一会，时间差不多。
许翊端起残留咖啡渍的马克杯，“我去洗个杯子，然后走人。”
桌面还有一个类似奶茶杯的保温杯，田愿指了下，“这个不洗么？”
许翊：“空了吗？”
田愿端起掂量一下，“好像还有大半杯，是什么？”
许翊：“茉莉花茶，我加了冰。”
田愿：“好喝么？”
许翊：“你试试，很淡。”
田愿：“我喝一口。”
许翊：“等我几分钟。”
许翊离开两三分钟后，大门方向传来嘀的一声，似乎有人刷开门禁。
田愿纳闷，那么快回来，刚才出去了吗？
她没印象，也不知道茶水间在哪。
下一瞬，一道熟悉的男声响起：“小青龙，还没走啊？”
田愿放下保温杯，抬头起身，震惊一瞬：“样哥？！”
两个人面面相觑。
田愿担心袁宇祥看到她用许翊的保温杯，此地无银往外撇了下。
袁宇祥：“哎？！田田？竟然是你……我只看到一个头顶，还以为是小青龙。”
许翊比田愿高一截，袁宇祥进来基本可以看到他的眉眼。
田愿：“他去茶水间了。”
袁宇祥走进格子间，顺了许翊隔壁的椅子，坐到隔板旁边。
他说：“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田愿：“许总叫了好多次，盛情难却啊。”
她的手自然搭在扶手，袁宇祥很容易看见她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卡地亚的三环三色戒指，跟许翊戴的款式和位置一模一样。
袁宇祥笑道：“我差点没认出来，还纳闷平常研发部都是男的，怎么今天还来了妹子？”
许翊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袁宇祥从椅子上伸长脖子，怕许翊没看见他似的，举手打了一个响指，好像在说：这里。
许翊也满脸讶然，“样哥，怎么这么晚还回来？”
袁宇祥：“好采我今晚过来，不然都见不到老同学。”
再迟一点，袁宇祥可要错过天大的八卦。
许翊：“回来加班还是拿东西？”
袁宇祥：“一半一半，忘了带份文件，可能还要改一改。”
许翊放下马克杯，“我们先走了。”
袁宇祥起身把椅子推回隔壁位，看着两个老同学并排走远。
一高一矮，一黑一白，一个结实一个柔弱，两种矛盾的观感，搭配到一起竟然奇妙地和谐。
袁宇祥倚着过道格子间的隔板，如果对方其中一个不是他的同学，他可能不会开口。
他扬声打趣：“小青龙，什么时候请老同学吃喜糖？”
田愿的耳根像喜糖包装一样，刹那红透。
许翊看了她一眼，回头笑道：“红包准备好了吗？”
袁宇祥忍不住击掌，“这话说得，随时啊！”
许翊搭上田愿肩膀，给飘忽的她多上一道实际的定力。
他说：“我们先走，改天再聊。”

第32章 第 32 章 老婆开心，全家人都开心……
田愿和许翊等电梯, 他的手没从田愿的肩膀下来，她的耳根也没完全降温。
田愿咬咬唇，问：“你昨晚喝酒说漏嘴了？”
许翊：“没有喝醉, 也没有说漏嘴。”
酒精只是让肢体活动有点飘, 脑子清醒得可怕, 发生过的一举一动异常清晰。
田愿回忆见到袁宇祥的那一瞬，许翊的保温杯应该从她嘴上下来了。
她纳闷：“样哥怎么看出来？”
许翊：“不用怎么看。”
无名指的同款戒指, 共用的水杯，每一个情侣标志都藏不住, 情侣间微妙的举手投足也藏不住。
田愿刚刚看到许翊回来, 眼神如释重负中, 藏着依赖。
何况袁宇祥跑业务出身, 擅长察言观色，自然瞒不过他。
许翊习惯性用手背刮一下她的脸颊，安慰道：“别担心, 样哥口风特别严，不会到处乱说。”
田愿：“真的不是你说的哦？”
许翊：“我一个字也没说。”
他只是将想法落实到行动上，戒指就是他的第一步。
田愿失业, 最怕人问工作, 成绩是学生的面子, 工作不但是一个成年人的面子，也是生存根本。
她庆幸刚才袁宇祥没问, 但说不定未来某天闲聊, 他会不经意问许翊一句。
委婉的回答可以有许多种，“之前太累，暂时休息”“身体不好，在家休养”等等, 都掩盖不了无收入的事实。
许翊双手搭在田愿双肩，那股无形的压力又重了许多。
袁宇祥意外撞破许翊和田愿的秘密，自然免不了趁机“敲诈勒索”。
周五是袁宇祥和许翊的兄弟局，定了一个他们经常去的店。
袁宇祥先到，一看许翊只身一人，笑道：“家属呢，不带出来？”
许翊：“她说就她一个女的，害羞，等你带女朋友她再来。”
袁宇祥：“田田跟读书时一样啊，特别低调。”
许翊：“低调点好，不然早被人挖走了。”
袁宇祥：“这话说得对，那会班里好多男生喜欢她，回宿舍经常讲起她。”
许翊高四没住校，两耳不闻窗外事，自然跟袁宇祥他们班的八卦脱节，问：“大鸟？”
班里第一次海城小聚会，李振不正不经提起田愿，许翊才知道他也对她有意思。
袁宇祥：“大鸟只是其中一个，而且是见一个爱一个。”
李振高中时就有同级女友，这不是秘密。
许翊：“还有谁？”
袁宇祥第一次正面跟许翊聊他的八卦，微妙又令人兴奋。
他挑眉：“清除潜在情敌啊？”
许翊给他斟茶，笑而不语。
袁宇祥：“先声明，这里面的人不包括我。”
许翊：“你看上的是哪一个？”
袁宇祥：“嘿，不提了，此情可待成追忆。”
许翊差点也只能追忆。
现任已经就位，袁宇祥不好再打听前任的事，以后得小心规避吕琪的话题。
袁宇祥：“班里其他同学知道吗？”
许翊：“就你啊。”
袁宇祥：“这等喜事，不宣传宣传？”
许翊风轻云淡一笑，“不着急，等买好喜糖先。”
兄弟间的默契无需多言，袁宇祥探到他的口风，心里有底。
许翊的新闻，自然该主角亲自发布新闻，他当配角鼓鼓掌跑跑腿就行。
袁宇祥了然一笑，问：“看来快了啊，以后你们小孩是不是要认我做契爷？”
许翊举杯，以茶代酒跟他许诺一碰，“行啊，正愁不够人手带娃。”
袁宇祥一拍大腿，“小青龙，你不会真要当老子了吧？”
许翊一饮而尽，“房子还没到位，没那么快，我们才二十五六岁，三十岁后再考虑。”
袁宇祥：“行啊，有目标就有行动，不像我孤家寡人。”
以前许翊会说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现在有感而发：“有个喜欢的人陪着其实挺好。”
许翊在袁宇祥眼里大多是理智而积极，难得出现感性又慢悠悠的一面，这份松弛不由感染他。
袁宇祥看着竟有一点羡慕。
幸亏许翊跟他坦诚，不然说不定哪天袁宇祥好心办坏事，错点鸳鸯谱。
袁宇祥笑骂：“你这话说得，拉仇恨啊。今晚是不是得开瓶白的？”
许翊和袁宇祥几乎没聊过感情，年纪涨了几岁，多了几分豁达，碰上了或者对方愿意坦白，才聊两句。再继续深入就涉及隐私，尴尬多于趣味，两人默契就此打住转移话题。
许翊回到海韵壹号。
田愿刚好洗了面膜，戴着一个猫耳发带，迎上来下意识嗅一下。
没有烟酒味。
她奇道：“今晚没喝酒？”
许翊看田愿身上的所有东西都觉新奇，不由揪一下猫耳朵。
他讲：“样哥体谅我，怕我回来当‘厅长’影响‘睡眠’质量。”
前几晚田愿搂惯了许翊睡觉，身边乍然空了，像阿贝贝失踪，心里跟着缺了一块，翻来覆去不太对劲。
她后知后觉许翊话里有话，此睡眠质量不等于常规睡眠质量。
袁宇祥知道他们在一起，下一个又会是谁？
许翊说：“样哥会帮我们保密，海城暂时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了。”
田愿不太相信，每一个秘密传播，都是从“我跟你说，你不要跟别人说”开始。
她问：“样哥怎么看？”
许翊：“看什么？”
田愿：“我们。”
许翊：“挺好。”
田愿：“就两个字？”
许翊：“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田愿和许翊在一起，除了时间稍显仓促，其他硬件和感情基底显得合情合理。
田愿说：“不愧是金牌销售，一针见血。”
袁宇祥实则客气评价，明哲保身。
许翊说：“别管别人怎么看，我还是我，你还是你，我们还是我们。他只是问什么时候可以带上你出来一起聚一下。”
田愿轻叹，“可能等我找到工作吧……”
许翊：“不着急，慢慢来。”
他越是安慰，田愿反而越焦虑，隐隐印证她之前判断正确，她就该默默找到工作，再告诉他。
田愿瘪了瘪嘴，委屈有了一个具体的形状，情绪更加汹涌。
她开口：“投出去的简历要不石沉大海，要不已读不回，一个面试都没有。”
许翊还是柔声说：“工作三年，现在不妨当做一个长假，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田愿好奇：“你当时跳槽，是敲定下家才离职？”
许翊：“嗯，老板是清华校友，我办完离职第二天就到新公司了。”
田愿：“等于一天都没休息，好卷。”
许翊：“牛马命。”
田愿：“我也想当牛马。”
她宁愿给毛爷爷当牛做马，也不愿当米虫，虽然吃的是自己的存粮。
许翊：“或者上外地旅游几天，散散心，你不是有当老师的闺蜜吗？”
田愿兴致缺缺，“再看看，现在又热，暑假到处都是小孩，人太多了。”
现在唯一能提起田愿欲望的只有面试。
许翊：“爷爷现在情况不明朗，我也不能走远，不然我想带你去国外，人应该相对没那么多。”
田愿燃起一点点激动，“你想过？”
他们窝在沙发上聊，许翊不住卷弄田愿的一绺发梢，掉了又重新勾起来，闻一下淡淡味，又继续卷。
他说：“当然想过，匆匆忙忙领证结婚，还没拍婚纱照，没摆酒，没去度蜜月，这怎么行？”
田愿撅了撅嘴，鼻头发酸，感动他的体贴，也苦恼压力更大。
她还得加速奔跑，才能跟上许翊的步伐。
田愿眨眨眼，免得眼里出现可疑痕迹。
她问：“你想过去哪里？”
许翊：“你有想去的吗？”
田愿俏皮笑了下，想快速跳过情绪低谷。
她说：“你要这么问，当然全世界都想去看看。”
许翊：“你要是怕热，夏天我们可以去南半球避暑。”
田愿：“澳洲。”
许翊：“好啊，看袋鼠看考拉，看悉尼歌剧院。不过我听说，澳洲旅游去一次，以后就不想再去了。”
田愿：“有机会去过一次再看看别人说的对不对，你说的，实践出真知，不要随便相信别人说的话。”
许翊笑道：“行啊，学以致用了。”
田愿：“以后真的去啊，不要给我画饼。”
许翊：“老板才画饼，老公给你喂饼。”
田愿：“有生之年。”
许翊：“不用有生之年，三五年内肯定能抽出时间。”
田愿：“就说有生之年，期待少一点，失望少一点。”
许翊顿了顿，“后面三分之二句可以省略。”
确定关系以来，许翊倒从来没有让她期待落空失望的地方。
田愿稍作辩解：“还有可能因为其他现实原因不能成行啊……”
困难没出现前，许翊不去假设障碍，但没强硬纠正她。
他轻快地说：“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田愿伸出尾指，“拉钩。”
许翊扫了眼那根白皙细长的手指，懒散瞧着她，似在说：幼不幼稚。
田愿坚定伸手，“拉钩。”
许翊伸出比她长而黑的尾指，勾住她摇了摇，助力老婆完成小小的仪式感。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两公婆异口同声。
田愿松开的手旋即变成拳头，“好，明天我要去有个家长开的机构看一看，他之前叫过我去来着。”
许翊：“我们刚在讨论旅游的事，那么着急？”
田愿说：“找到工作才能踏踏实实旅游。”
许翊：“老公挣钱是让你享福。”
田愿轻轻一挥手，“不冲突。”
老婆主宰家庭氛围，老婆开心，全家人都开心。
看到轻松回到田愿脸上，许翊没再跟她细究。
之前柳丽拿了他们的八字去算命，不是说笑，后来给许翊反馈结果。
神婆说田愿命好，25岁前老子养，25岁后老公养，60岁后小孩养，一生荣华富贵。
许翊跟他妈半开玩笑：“看来只有我能挑起重任。”
田愿说得没错，他是偶尔有点自恋。

第33章 第 33 章 好老公。
“有点远。”许翊坐沙发上说。
他在地图搜了田愿所说的机构, 已经足够保守和委婉。
机构离海韵壹号驾车距离41公里，搭乘地铁需要换乘3次，总共坐17个站, 耗时1小时43分钟。
如果从以前翠微苑出发, 倒还近一半, 驾车16km，地铁10个站, 耗时55分钟。
田愿之前想过，先在许翊住处过渡, 等找到工作, 再在机构附近另租房子独居, 依旧和他做周末夫妻。
同居不过一周, 竟渐渐滋生出惰性，舍不得分居。
田愿的胃口给许翊养肥了，海韵壹号的环境跟翠微苑一比, 一个类似乌山的市中心，一个堪比城郊结合部，她隐隐懂了奢入俭难。
田愿心虚道：“我先去看看, 还不知道合不合适。这个机构刚起步不久, 可能很多方面不太完善。”
许翊：“你先看看, 实在不行后面我们可以搬家，找一个中间的地段。”
田愿：“那也太麻烦了。”
本来只是她一个人奔波, 搬家后还变成两个人一起奔波。
许翊：“树挪死, 人挪活，说不准哪种方式最好，试过才知道。”
没房贷没小孩之前，两个成年人可以随意折腾。
许翊又说：“或者到时给你买一辆车。”
田愿：“到时再说啦, 我明天跟负责人约一下时间。”
许翊把田愿抱坐在大腿上，她的“专属坐垫”肌肉结实，又不会有骨头硌疼的感觉。田愿越来越习惯他的怀抱。
他问：“上班还是五天半吗？”
田愿：“康复机构大多是这样，因为很多小孩周中上学，周末才有空来机构。一般周末有排课或者培训才去上班，没有就可以过正常周末。”
许翊：“他们上普通学校？”
田愿：“对，有一部分就上普通幼儿园和小学。一般到了小学阶段，可以独立上学的小孩基本不会再来机构，只剩陪读的或者上特校的会来。”
许翊：“跟这些小孩待久了，会累吗？”
田愿以前的相亲对象问过跟这种小孩待久了，会不会跟着变傻，她能听出居高临下的嘲讽。
现在也能听出许翊的关心。
视角不同，由此区分出了相亲对象和对象。
田愿轻轻一叹，“多少有点心累。这些小孩很难准确表达自己的需求，也难回应别人的需求。不过上班都这样吧。老师每天上完八小时就可以下班，当家长的可能这辈子都不能下班，他们才更心累。”
许翊没小孩，更没接触过特殊小孩，能理解到这个份上，全靠他对她的体贴而已。
许翊说：“你这个做老师的，也不经常表达自己的需求啊。”
田愿：“哪有……我只是、需求没那么多……”
许翊：“你都压在这里了。”
许翊背抱田愿，很容易摸上她的胸口，感受她的心跳，又醉翁之意不在酒，揉着那团厚厚的隔音棉。
田愿反手戳戳许翊的脸，反而像踩了他的油门，让他更肆无忌惮。
许翊说：“内衣好厚。”
田愿小声反驳：“哪厚……”
许翊：“还是睡觉时好摸。”
田愿：“那你等睡觉再摸。”
田愿拉许翊的手腕，跟拉上钢筋铁腕一样，拉不开，焊实在她身上。
许翊：“现在是热身运动。”
田愿热红了一张脸，“你这张嘴啊。”
许翊像狗一样拱着她的颈窝，亲吻她的脸颊，“怎么了？”
田愿：“上学时迷倒多少女生？”
许翊：“这里面有你吗？”
田愿低头在手机导航上保存路线图，扭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对不出答案。
许翊故意抖两下腿，震得田愿簌簌颤动，连带他手里的隔音棉也在晃。
他问：“有吗？”
田愿只顾着笑。
许翊：“嗯？”
田愿莫名感觉许翊不像在抖腿，隐隐有顶她的势头。
她笑了下，“不告诉你。”
许翊：“那就是有。”
田愿反问：“那你呢？”
许翊：“有啊。”
他的回答干脆简洁，倒叫田愿怀疑他没听懂问题。
田愿：“哪个？”
许翊：“你啊，上次说过了。”
这个答案并非第一次出现，不惊喜，也不真切。
田愿明知故问：“哪次？”
许翊轻拍她的侧臀，适当惩罚，“跟你在骑楼广场吃饭，散步回学校后门。”
当时田愿开玩笑，问他是不是想进去打捞初恋情人。许翊说是她，她当玩笑。
许翊又震了她一下，“忘了？要不要我再重复一次？”
田愿：“已经领证了，你尽管忽悠我。”
许翊：“不管你信不信，那是事实。”
田愿宁愿相信她可以找到工作，比起他吹的牛皮更真实。
许翊一直顶着她，呼吸不畅。他吻她的肩颈，咬她的耳垂，像给她敷上一贴持续发热的膏药。
许翊背抱握着她的胸，姿势便利，手里两团隔音棉变了形。
田愿也像给挤压到了，微微喘不过气。她按住许翊的手背，像穿了一件双层的人肉内衣，更像自摸，风骚至极。
许翊偏偏开口火上浇油，说：“给我看看。”
田愿：“不要。”
许翊：“吃一口。”
田愿的脸庞娇红欲滴，“你、痴线……”
许翊：“发癫也要吃。”
他钳住田愿的腋下，抬起她一侧膝盖弯，将她翻面，面对面跨坐更为亲昵。
田愿跪坐起身，要逃，给许翊扣住双肩。
许翊说：“就抱一抱，不搞其他。”
田愿扶着他的双肩，视线与他持平。
许翊闷声一笑，胸膛微震，不显轻佻，单纯忍不住。
他说：“脸都红了。”
田愿竖起手指，拨拨他的两侧耳垂。
她说：“你还不是一样。”
许翊抵着田愿的额头，垂下双眸，眼神便掉进深沟。
田愿扯衣领，许翊扯她的手，彼此呼吸也在打架。
许翊一口吻住，正面揉着她，从下往上推，欲.望像手里实体一样高耸。
田愿双手捧住他的脸，不知道谁的体温更高。他又在尝试一种新鲜的亲密，田愿心里没底，自然想退回更熟悉的状态，会更有安全感。
她想要许翊抱抱，栽进他的怀里，变相夹住他不规矩的手。
许翊另一手抚摸她的肩胛骨，沿着脊骨往下，兜住她的臀。
田愿穿着短睡裤，裤管宽松，多塞一只手轻而易举。
后面比前面圆，远没前面软，触感不同，许翊一样爱不释手。
田愿感觉夹到了骨头，他的变化有了具体的触感，随时一触即发，她越发紧张。
田愿又要起身逃离，无形蹭到了骨头。
许翊第二次拉她坐下，声音低沉得像哀求，“再坐一会。”
田愿僵着不敢动，只要不坐进去就行。
许翊双手抱着她，头埋在她的肩窝，猛吸一口，再战栗着缓缓吐掉，粗喘渐渐平息。
许翊松开田愿起身，“我去冲凉。”
后来田愿去洗面膜，卫生间没有热气水雾，许翊大概真的冲凉水。
次日周六一早，许翊便问田愿准备跟负责人约几点过去，今天他可以开车送她。
田愿：“我想约周一，顺便看看那边学生多不多。”
许翊：“聪明，不过周一我可能送不了你，你可以送我再开车去。”
田愿笑道：“不用啊，我搭地铁舒服一点，开车要一个多小时，要是再碰上堵车，太容易晕了。”
许翊一锤定音：“周末不面试，我们好好玩。”
走得近之后，田愿渐渐发现许翊的好习惯：做事高度专注，该玩的时候好好玩，该干活去专心干活。不像她现在，记挂着面试，不能好好玩，结果没有面试，也没有玩得尽兴。
田愿刻意扭转自己，“行。”
这个周末，田愿和许翊去周边城市吃了一圈美食，顺带加强她的车技。
周一一早，田愿避开早高峰，九点半才出门。
最后一次换乘地铁时，过了早高峰，发车间隔较久，田愿想到以后每天重复同样的行程，不禁怀疑自己的决定。
出了地铁，撑伞顶着烈日步行十来分钟，田愿额角冒汗。工作三年习惯走路上班，宿舍到蓝风铃的距离比上学时到教学楼更近，她的犹豫开始加重。
这个机构所在底商比翠微苑的教育城新，不知道是否工作日的关系，没什么人流量。
田愿跟着机构负责人参观一轮，地方比蓝风铃装修新，面积小，学生少。负责人说争取年底接入残联补贴系统。现在只能以相对低廉的课时费招收自费学生，或者跟其他机构同价格的情况下，加长课时，招生和课时设计水很深。
田愿说回去跟家人商量再决定。
负责人说尽量快点，要她周内给答复。
田愿离开时12点，一看周围餐饮店不多，几乎没有什么选择，心又凉了一半。
她原路返回，2点和外卖一起抵达海韵壹号。
晚上许翊下班回家，听完一轮，问：“工资怎么说？”
田愿：“跟蓝风铃差不多，说是他们刚起步，年底接入残联补贴系统后，扩大生源，工资会跟着涨。”
她觉得是画饼。
老板还想把田愿当名师推广招生，她的学历和专业都好看。
许翊：“去刚起步的公司还有一个风险，杂事可能比正事多，各项流程不规范，内部管理比大公司混乱。在大公司做事，在小公司做人。”
田愿：“你们公司现在也有这样的问题吗？”
许翊：“多少有点，但都能搞定，比以前自由。没有十全十美的公司，看个人取舍。”
田愿咬咬下唇，“我再想想。”
许翊说：“你倾向不太想去。”
田愿一怔，听出他只是陈述并非反问。
她问：“你能看出来？”
许翊：“如果你想去，你会主动找解决办法，而不是列出一堆困难，就为了找出最能说服自己放弃的那一条。”
他举例，“像我要复读，我爸妈反对，我爷爷最宠我，我就找他做主。”
田愿扯了扯嘴角，旋即融会贯通：“第一次相亲见面，我不信你真来相亲，然后第二天你就找家人助阵？”
许翊笑着捏捏她的脸，“我老婆多聪明，马上会举一反三，肯定能找到更合适的工作。”
田愿撇嘴，“过两天我拒了他吧。”
许翊：“多往好处想想，现在失业，家里不用你养，总比以后三十来岁，上有老下有小失业，更从容是不是？”
田愿：“你太能安慰人了。”
虽然三十几岁她还可能失业。
话毕，她转念一想，不能光索取他的情绪价值，补充一声：“老公。”
听着生硬，犹显不足，她改口：“好老公。”
肉麻归肉麻，昵称就要用在刀刃上。

第34章 第 34 章 来，我操练一下你。……
田愿晃荡到七月下旬, 第一批应届生经受大半月的工作捶打，开始受不了压力，一部分憧憬退休, 继续苦干；一部分冒出辞职念头, 天天犹豫；一部分干脆炒老板鱿鱼, 说走就走。
受大环境影响，田愿得到两次面试机会, 其中盐山区一个叫星语童行的机构，在海城业内知名度高, 她闭上眼都要祷告两句面试成功, 压力也随之增加。
许翊下班回来开门, 第一个看到三脚架上的手机, 田愿冲着手机讲话，声若洪钟，铿锵有力。
田愿：“请同学们伸出小手, 和老师做一做手指操吧。”
许翊定格原地，和田愿四目相交，一个不打断, 一个不停止, 田老师的小课堂继续开课。
田愿的脸越来越红, 笑容从眼里溢出，绽放在脸上, 她终于憋不住笑场, 哎哟一声，暂停录像，结束发挥不足的试讲。
许翊笑着换鞋，“怎么看到我还紧张了？”
田愿：“哪知道你突然回来。”
许翊：“练习面试？”
田愿：“对啊。”
许翊穿着人字拖走到她身旁, 看了眼手机屏幕，只是单纯录视频，没有跟谁通话。
他说：“要不要再来一次，我当面试官，你来面试。”
田愿：“不要。”
许翊轻拉一下她的臂弯，“来，我操练一下你。”
田愿总觉得他多说了一个字。
她说：“不正不经，会笑场的。”
许翊：“我现在还正经，一会说不定，你要不要来？”
田愿微蹙眉，却忍不住笑，“你要严肃一点。”
许翊讨价还价，“现在严肃，一会可以不正经吗？”
田愿：“你肯定会一直逗我笑。”
许翊伸手，“好了，有提问模板吗，我看一下。”
田愿回头从她的书桌抽过一张A4纸，上面罗列了常见的特教面试问题。
许翊：“还挺详细。”
他坐到他的椅子，转过来面向田愿：“开始了吗？”
田愿也坐下，跟他隔了差不多一米，正好算一个桌面的距离。
她正襟危坐，“开始。”
许翊上一次看到田愿的端正坐姿，可以追溯回高四时期。
少女田愿青涩又害羞，身影跟眼前的田老师重合，拼凑出一个多面又灵动的漂亮女人。
他情不自禁勾起唇角。
田愿特地板起脸，“面试官不能笑。”
许翊稍稍收敛，清了清嗓子，“先做个自我介绍。”
田愿一看到许翊，莫名没法严肃，只想跟他亲昵，眼前浮现的也是跟他亲密的画面。爱人是爱人，面试官是面试官，多重角色冲突，没法重合。田愿做不到接受许翊戏里审视和为难她，出戏又跟她卿卿我我。
许翊还在演戏状态，提醒：“自我介绍。”
这一刻，田愿作为面试者，估计早已失去下一轮面试资格。
她开口：“你好，我叫田愿，我是许翊的老婆。”
许翊一愣，噗嗤一笑，将提问纸随手放桌面，划动转椅靠近田愿，拉她坐回他大腿上。
田愿哭笑不得：“我就说不行。”
许翊说：“面试官没什么好当的，还是当老公好。”
田愿：“明天我再自己练习一下。”
许翊上下搓搓她的后背，“自信一点，面试结束来找我吃中饭。”
田愿回过神，“是哦，离得还挺近。”
她对星语童行寄希望，除了它本身的业绩，还有一点，离许翊的公司不远。
如果她能顺利通过面试，皆大欢喜，他们不用再搬家，以后许翊可以顺路先送她上班，她下班可以找许翊吃饭，一起开车回家，前提是许翊加班不算太晚。
当日面试结束，田愿来许翊公司楼下，提前进餐厅点餐，等许翊中午下班就位。
这次吃的是小锅辣牛肉，从头一次相亲开始，田愿和许翊暴露出的饮食偏好没出现大矛盾，在一顿又一顿的酸甜苦辣里滋长了血肉，也丰满了感情。
十二点一过，许翊出现在餐厅门口，按着田愿发的桌号自行找过来。
午市的第一批点餐陆续上桌。
田愿问：“样哥又不在公司？”
许翊：“回你的老地盘了，不然我就叫他一起来。”
说的当然是Y市，到过即拥有，类似北京也是许翊和袁宇祥的老地盘。
田愿：“要是面试能过，以后下班可以经常来找你蹭饭。”
许翊一听她措辞，大概有戏，说：“两公婆还说什么蹭饭。”
田愿知错就改，麻溜地说：“吃饭。”
许翊：“喂饭。”
田愿险些喷饭。
许翊：“然后吃过饭你上楼陪我加班。”
田愿：“我在旁边玩手机看你加班。”
许翊：“只要你在旁边就行。”
美好生活在向田愿招手，可惜还得熬一个周末，最快要下周一才有结果。
下午四点多，许翊请假两小时，再度出发回乌山。
两个人轮流开车，特斯拉晚上十点左右抵达赤山老家。
田愿爸妈下楼迎接，许翊跟以往一样，下车搬行李打招呼，才驾车回家。
田望懒人屎尿多，上厕所晚了一步，下楼迎接只看到特斯拉的屁股灯。
田愿问：“今晚没出去玩？”
田望还是田旺，身高180体重180，看着有福气，很旺。
他说：“阿姐，你真的跟特斯拉谈上了？”
田愿轻捶一下他的肩胛骨，“说的什么话？”
田望：“阿妈说的。”
胡小霜喊冤：“我哪里说她跟特斯拉谈，人家有名字，你要喊作姐夫。”
田望：“这么快手，你什么时候结婚？”
田愿瞥了一眼胡小霜，阿妈应该没透露她领证一事。
田愿：“你又有什么馊主意？”
田望：“我可以继承你的房间吗？”
田愿笑骂：“有没有出息啊，你不是有自己的房间吗？”
田望：“我的房间靠马路，早上开市太吵了。”
田愿：“你做梦啦。”
田望：“求你了姐，你又不常在家，我跟你换一下。”
田愿：“不行。”
田望：“只要你在家，我天天晚上给你孝敬宵夜，你要吃骑楼广场的我都给你打包。”
胡小霜笑道：“你阿姐想吃会叫你姐夫买，还用得上你啊，脑袋灵光一点啊。”
田愿也笑，“就是。”
胡小霜问：“田田，你以前说暑假学生多，还请得假回来啊。”
田愿和许翊约定不说裁员一事，只讲请年假，长年在外打拼，他们默契认同对家里人报喜不报忧。
胡小霜话里的关心多于怀疑。
田愿：“只是比平时多一点，好些学生回老家，海城外来人口太多了。”
胡小霜：“有假期就好，明天去医院看许翊爷爷？”
田愿：“对啊，他就是为了看爷爷才回来。”
胡小霜：“真有孝心。”
田愿：“他是爷爷带大的，而且当年复读爸妈一开始反对，就爷爷支持他。”
田愿和许翊计划周一赶回海城，所以只有周六晚上适合跟老同学小聚。
赵钰萌也回在老家，前几天刚到乌山，还顺便提了礼物来骑楼广场的档口看胡小霜。
赵钰萌老家在乡下，读高中时每个学期基本只有节日放假才回家，其他周末都呆在学校。田愿“拐”过几回她来家里小住，高考完胡小霜还介绍她给亲戚的小孩当家教。
后来大学放假，田愿只要跟赵钰萌同一趟回来，都会留宿她一晚，方便她次晨去汽车站搭车回乡下。
田愿问赵钰萌周一要不要跟她搭顺风车回海城。
赵钰萌于田愿，类似袁宇祥于许翊，都是密友中的密友。袁宇祥既然知道他们的关系，田愿考虑也该给她的圈子透透风，建立一个相似的友情支撑系统。
田愿打算出发前夜接赵钰萌来家里住，再跟她说。
白天她们会跟江晓娜碰头小聚。
江晓娜活泼热情，能说会道，美中不足也是太能说会道，藏不住秘密。田愿如果有什么事想广而告之，会立刻联系她。
有了前车之鉴，赵钰萌在群里给江晓娜打预防针。
404in师大（3）
铁萌：明天是闺蜜局，说好集体放男人鸽子，谁都不许带
Cactus：[捂脸]我不带
铁萌：[呲牙]我没有，我也不带
娜娜：好好好，小孩呢？
田愿这个平时“咬文嚼字”的言语老师，才发现她话里有bug。
可她又不能违心，说她没男人。
田愿等了一会，似乎没人发现。
Cactus：小孩不适合听坏话吧？
铁萌：@Cactus[偷笑]你准备了谁的
Cactus：明天揭晓
娜娜：行行行，我正好拒绝我老公，他还想让我带上小侄女
铁萌：让你老公带
Cactus：就是
娜娜：知道啦[呲牙]
铁萌就是铁萌，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田愿可以轻松期待聚会。
周天上午十点左右，赵钰萌搭汽车转公车，先带行李到赤山老街，竟给田愿家捉了一只鸡和一箱土鸡蛋。鸡是赵妈养的，土鸡蛋是她弟媳昨天亲自去鸡场捡的。
赵钰萌又跟胡小霜拉了一会家常，骑电鸡车田愿一起去华润万家。她比田愿高一截，长腿适合作脚撑。
电鸡开到华润万家前一个路口，准备过马路，恰逢一辆黑色特斯拉同时右转，赵钰萌停下车，没想到对方同样停车。
乌山电鸡横行，汽车也半斤八两，少有一起互相礼让对方的情况。
赵钰萌先行，刚想夸一句不愧是海城牌照，不礼让行人可要罚款。
特斯拉忽然闪了闪灯，像小孩调皮眨眼。
赵钰萌咕哝：“这海城的特斯拉，都停下来了，怎么还冲我们闪灯？”
田愿尴尬一笑，怕赵钰萌吐槽，先发制人：“可能是新手乱打灯。”
田愿手机震动一下，滑进一条新微信。
xy：怎么不跟老公打招呼？

第35章 第 35 章 “明天开车的、是我、男……
赵钰萌将电鸡停在华润万家门口, 盖上雨披，七月阵雨连连，经常盖了雨披就出太阳, 不盖雨披时马上下雨。
田愿抽空回微信。
Cactus：好巧啊.gif
屏幕上方显示今早的聊天记录。
Cactus：我去华润万家了
xy：一会路过, 说不定能碰见
还真让许翊蒙对了。
他一时没回应, 估计在开车。
希望他只是路过，不要改变心意突然进来逛街, 要是碰上就尴尬了。
田愿和赵钰萌进了商场，找到在群里敲定的韩式烤肉, 点了招牌菜等江晓娜, 不够等她再来加菜。
餐桌边木架摆满菜品, 江晓娜才姗姗来迟。
赵钰萌开玩笑：“还以为你家老公不肯放人, 要跟你去约会。”
江晓娜坐到赵钰萌旁边，笑道：“老夫老妻天天见，约什么会。”
田愿也笑, “给人家转正了吗？”
江晓娜比了一个耶，“准备下个月七夕去领证。”
赵钰萌：“今天8月1号，两周后就是七夕了。”
江晓娜：“说错说错, 那就是这个月。”
赵钰萌：“领证还要挑一个良辰吉日, 还以为早就领了。”
田愿心头一惊, 确定关系比江晓娜迟，领证竟然比江晓娜还早。江晓娜那一对在时间上是老夫老妻, 在身份上还是小情侣, 田愿恰好跟她反过来。
江晓娜：“我老公说挑情人节领证，以后不会那么容易忘记结婚纪念日，还可以少过一个节，少送一份礼物, 你们说气人吧？”
江晓娜嘴上吐槽，脸上美滋滋，可以预见情人节发朋友圈的小作文热情洋溢，轻轻松松赞评上百。
田愿说：“叫他送双份礼物。”
江晓娜：“我就是这个打算，怎么能过两个节日送礼物还打对折呢，你们说是吧。”
赵钰萌欠身给江晓娜斟茶。
江晓娜冲田愿挑下巴，“田田怎么有空回来，你们应该没暑假吧。”
田愿和赵钰萌不由隔着长方餐桌交换一个眼神，来之前约好不提田愿失业一事，免得传到胡小霜耳朵里。
三人行的友谊各有秘密。
田愿说：“正好有顺风车，我阿弟也在家，我就回来两天，明天就走了。”
江晓娜：“我前几天刚碰见田望，要不是他叫我，我差点认不出来。”
田愿又想起他读高三她去探望，也认不出屁颠颠跑来的死肥仔。
田望小时候是个靓仔，长大只是个仔。
她说：“他还是特别胖，竖着不长了，就横着长，不知道哪天能开窍减肥。”
赵钰萌：“等他想谈恋爱肯定开窍。”
江晓娜：“为爱减肥，瘦30斤绝对是大帅哥。”
田愿：“只能寄希望于未来弟妹了。”
她忽然想起不知道许翊有几斤，改天得问问。
江晓娜话锋一转，话题焦点从弟弟切回姐姐身上：“田田，你不会是特地回来相亲吧？”
田愿一愣，旋即笑道：“不至于。”
赵钰萌说：“田田要找应该找同在海城工作的。”
田愿：“嘿，你懂我。”
江晓娜：“也是，除非你回来考公。你阿妈以前跟我阿妈说，要是你能回来考公就好了。”
如果没有许翊，田愿这次被裁，大有可能回乌山考一次试试。
一张结婚证无形将她焊牢在海城。
说曹操曹操到，田愿手机震动一下，大概是许翊的微信，她没看，现在是闺蜜局，像赵钰萌说的。
田愿说：“在外面待久了，就怕回来不适，还是铁萌好，工作稳定。”
赵钰萌：“就怕体检报告不稳定，工作三年我都长结节了。”
江晓娜立马激动附和说她也有，说不定还比她多。
每个人都不把话说满，留几分遗憾，吐槽而非抱怨，也都没透露各自最糟糕的状态。大家过得似乎都不错，略有距离，却依旧真挚。
在座三分之二常驻海城，话题自然过渡到话题人物上。
江晓娜一副嗅到八卦的表情，问：“吕琪和小青龙不是都在海城吗？怎样了怎样了？”
田愿就知道逃不开，愣了下说：“你端午不是问过一次了吗？”
江晓娜：“一个多月过去了啊，吕琪应该在海城工作快一个月了吧，难道没有点新进展？”
赵钰萌直接说：“没聚过，不太清楚。”
田愿：“大鸟和样哥可能清楚……”
她本来想提一句吕琪拉袁宇祥和李振去宜家和装家，牵涉到信息来源，拔出萝卜带出泥，一会被问她怎么知道，一时半会说不清。
她欲言又止。
江晓娜说：“大鸟可以，我有空找他八卦一下。样哥嘛……”
她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润润喉，“好久没联系了。”
毕业之后，普通同学之间的联系以年为单位，等真正见面，又像只分开一个暑假重聚，有着年少情谊打底，依旧亲切。
赵钰萌：“我还以为你跟样哥联系还多一点。”
江晓娜：“刚上大学那段时间确实，后来谈恋爱了嘛，上网少了聊得少，工作后更加顾不上了。”
情侣异地恋天天联系尚可能出问题，别说不经常联系的朋友，无法参与对方生活，话题总会越来越少。
田愿：“人之常情。”
江晓娜：“你们两个海城常驻人口，要记得多多追踪八卦，常更常新。”
赵钰萌和田愿又对视一眼，都似在轻轻摇头。
赵钰萌说：“吃瓜还得靠你，之前说来海城，暑假什么时候安排一下？”
江晓娜：“我还要看看我老公他们安排，今天说去云南，明天说去苏杭，还没定数。”
赵钰萌：“有家室人员，约你一次难啊。”
这似乎是田愿未来写照，幸好她和许翊都在外地工作，应该不用经常处理各种亲戚关系。
有了对比，田愿越发庆幸她的选择，无论工作地和伴侣，大方向都没有选错。
人总在卑劣的对比里，才敢承认自己的幸福。
江晓娜：“这话说得，你问问田田，她哪次回来约不上我。反而你，一年都不回来几次，不知道还以为你出省发财了。”
赵钰萌：“没车啊，节假日又抢不到票，要像田田一样有亲戚顺风车就好了。”
田愿：“怪我怪我，以后回来我都叫你一声。”
三人说说笑笑，吃完又转移阵地，到奶茶店继续聊了大半个下午。
回到赤山老街，田愿把赵钰萌带上四楼客卧小套间。家里来亲戚也安排住这间，被铺新洗晒干。
以前高中时田愿和赵钰萌一起住她的房间，现在她们都长大了，挤一床不舒服。
晚上田愿上楼送蚊香和火机。
赵钰萌没洗头，早完成冲凉流程。
她问：“田田，明天搭的顺风车是你哪个亲戚开的啊？”
她得考虑怎么称呼。
田愿愣了一下，表情在下午闲聊出现好几次，赵钰萌总觉得她有心事走神，没听她倾诉，不方便多问。
田愿坐到床边，“铁萌，我跟你说个事，你先不要跟娜娜说。”
赵钰萌失神一瞬，“啊，有情况啊。”
田愿：“暂时不要跟娜娜说。”
赵钰萌点头，“肯定，娜娜那嘴巴……”
她意识到失言，不好意思咧咧嘴，“娜娜人挺好，对谁都挺好，就是心直口快，这么多年了，你也懂的。”
田愿：“明天开车的、是我、男朋友。”
她专门挑了一个冲击性没那么强的词汇。
赵钰萌：“啊！你有男朋友了！”
田愿莫名脸红，在同胞面前还害羞，可不得了，后效持续叠加，跟闺蜜公布恋情比跟男友表白还尴尬，怪不得有些人宁愿被撞破，也不主动说。
田愿没有经验，心底一片迷惘，拿不准对方的反应。
她只笃定，再也不想公布第二次。
赵钰萌：“什么时候开始的？”
田愿：“五一之后吧。”
赵钰萌大脑飞速转动，消化她的新闻。
赵钰萌问：“你在海城，是住他那里？”
田愿点头。
她等于变相公开同居消息，比公开恋情又微妙一度。虽然这在成年人的世界里见怪不怪，田愿可是第一次在恋爱世界里打怪。
赵钰萌松弛一笑，“我就说印象中你没有其他亲戚朋友在海城，怎么突然找到住处。”
田愿心底感激赵钰萌没主动打听，“那会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她失业又搬迁，生活波动，别说公布恋情，连公开露面都快失去力气。这次若不是顺路带上赵钰萌，田愿也不会隔着手机跟她多说。
赵钰萌：“也是乌山人？”
田愿：“对。”
她嘴巴简单回答，脑袋复杂运作，又得酝酿怎么公开老同学身份。
赵钰萌：“在海城工作？”
田愿：“对。”
赵钰萌：“真好，真有缘！”
田愿：“是挺巧。”
赵钰萌反应过来对方明天来赤山老街接人。
她问：“都见过家长了？”
田愿：“相亲认识的。”
赵钰萌：“田田，我是第几个知道的？”
田愿：“我这边的话，你当然是家人除外、第一也是唯一一个。”
赵钰萌几乎跳起来，大高个的激动比小个子明显了一倍。
她叫道：“真的？！我太高兴了！”
赵钰萌确认自己在闺蜜心中的地位，比听到闺蜜恋情更兴奋。
保密者也是一种特权身份，拥有知晓秘密的权利和优待。
田愿脸蛋还红扑扑，“我们什么关系啊！”
赵钰萌笑道：“帅么？高么？”
田愿难以启齿，“明天你自己看。”
高中时她们在宿舍开玩笑，以后谁找的男朋友没有铁萌高，就将之逐出师门。
到了这个年纪，择偶标准拿捏在各自手上，人品和能力普遍优于其他数据，闺蜜就算找了一个不足一米七的男人，她们也不方便当面说什么。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又到了披星戴月出发的光景。
田愿在海城很少见过这么早的天色。
田愿爸妈照旧早起，帮忙拎行李下楼送行，胡小霜也要按惯例给红包。
黑色特斯拉挂着海城牌照，驶近田愿家门口地坪。
赵钰萌越看越眼熟，纳闷：“田田，这车我们昨天是不是碰见过？”
司机还闪了她们。
田愿：“好像是……”
特斯拉停稳，司机下车问候了田愿爸妈。
赵钰萌瞠目结舌，交替看着眼熟的面孔和田愿。
许翊看向她，“你应该就是班里最高那个女生，赵钰萌，田田经常说起你。”
幸好男生成年后面容变化少，就算发福成球也认得出来。
何况许翊的七年没沉淀到肚子里，他只是面部线条比以前沉稳，眼神更为睿智。
赵钰萌说：“许翊，原来是你！早知道我昨晚多问几句，田田怎么也不肯给我看照片。”
田愿红着一张脸，提前帮朝阳出勤。
她说：“要给你看了，我怕我们要聊到天亮。”
赵钰萌：“何止天亮！”

第36章 第 36 章 生存压力消失，原始欲望……
特斯拉驶离乌山。
许翊开车, 田愿依旧坐副驾，赵钰萌坐后排。
赵钰萌孤军奋战，一个人不好起哄, 也不像江晓娜人来疯, 观察多于打趣。
女人直觉强烈, 上车前赵钰萌瞄了一下许翊左手，无名指戴着一只戒指。她不懂珠宝, 只看出三环三色，式样优雅清新, 一看设计就知道价格不菲。
坐到后排, 赵钰萌很容易看清田愿左手, 也是同样的戒指和位置, 印象深刻。昨天田愿手上空无一物，不然江晓娜早发掘新话题。
闲聊开启海城话题，常规而安全, 聊住哪里，租多大的房子，租金多少, 附近有什么商区, 离上班地方多远, 通勤耗时多久等等，聊完自己再聊熟人的衣食住行, 气氛和谐而提神。
八点多照常进服务站歇息和吃早饭。
许翊作为首班司机, 早在家吃过，上了洗手间就回车上眯一会。
非节日的服务站稍显冷清，空桌椅很多，田愿和赵钰萌带了昨天在华润万家买的面包, 坐下来慢慢吃。
许翊不在，闺蜜俩说话放松许多。
赵钰萌捧着面包笑道：“我真不敢想象其他同学知道你们在一起的表情，特别是娜娜。”
田愿一想到即将公布恋情，不由自主脸热：“所以啊，现在千万不能让娜娜知道。”
赵钰萌：“娜娜要是知道，还去什么云南苏杭，肯定一脚油门杀到海城。”
田愿点点头。
江晓娜如果最后一个知道也会很棘手。
赵钰萌：“你们真的相亲了？”
她跟许翊不熟，高三时只在周末自习找不到其他人时问过他几次问题，不方便当面八卦，只能私下跟闺蜜打听。
田愿：“真的啊，不然一般没那么快见父母吧。”
她还不敢说领证，闪婚比闪恋更让人难以置信。
赵钰萌：“老同学有感情基底，干什么都快。”
听多了教育圈的八卦，赵钰萌觉得同学聚会后一夜情都不奇怪。
田愿：“是有点快吧。”
赵钰萌：“他怎么追到你的？”
田愿：“相亲嘛，互相有点意思就很快吧。”
主要是她感觉许翊也没怎么追，这一点要计较起来，她还是亏了。
赵钰萌：“果然，又是老同学又是相亲，两条都是高速路。”
田愿：“就是有缘，还算聊得来。”
她在非熟人面前就是闷葫芦，主要还是靠许翊突破，她只负责点头。
赵钰萌由衷道：“幸福啦你。”
田愿：“工作还没着落，哎，回去还要继续努力。”
赵钰萌：“慢慢找，总能找到合适的。”
田愿：“每天睡觉前祈祷三遍，快点找到快点找到。”
赵钰萌笑道：“样哥知道吗？”
田愿：“也是刚知道，应该就你们两个。”
赵钰萌：“放心，一定给你们保密。”
吕琪从此成为她们的禁忌话题，赵钰萌尽量规避，但压不住好奇，说不定哪天碰上袁宇祥打听几句。
赵钰萌说：“田田，感觉你们会比娜娜那对快呢。”
田愿心虚：“你说领证？”
赵钰萌：“一切流程，结婚生子等等。”
田愿：“不会吧，应该还是娜娜比较领先。”
江晓娜的婚车和婚房已经就位，田愿和许翊还没将买房计划提上日程。
胡小霜偶然提过一句，他们摆酒估计要三五年后了。
出发前夜，田愿就跟许翊打预防针，不要提领证一事，免得吓到她的闺蜜。
为此她被迫欠了许翊一个主动的亲吻。
表情包里面的“亲亲”和“红唇”都不做数，他要货真价实的肌肤相亲。
到了海城，赵钰萌让许翊在沿途一个地铁口放她下车。
下车前，她不忘扔下一句：“等着吃你们的喜糖啊。”
特斯拉又只剩下田愿和许翊。
许翊问：“感觉怎么样？”
田愿说：“挺好，没晕车啊。”
许翊：“我指告诉你的闺蜜。”
田愿：“铁萌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许翊清楚田愿的担忧，没多费口舌说服，只是默许她的决定。
他说：“大家工作都忙，平常不怎么见面，不会多说什么。”
老家地方小，熟人多，走几步就要打一次招呼，舆论环境容易紧张，自然压力大。
在大城市，换工作等于革新人际网络，田愿失业一回，深有体会。
蓝风铃的旧同事有一部分回了老家，估计不会再见，留在海城的各找出路，见不着面关系自然渐渐疏远。
田愿隐隐动摇隐婚的决定，保守道：“顺其自然吧，昨晚跟她说是感觉有点尴尬。”
她早已推翻不同居的决定，再推翻隐婚决定，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许翊说：“你就是脸皮薄。”
田愿：“哪像你脸皮厚，脸红都看不出来。”
许翊：“脸皮不厚怎么哄老婆。”
田愿嗤笑一声。
许翊：“老婆开心，日子才好过。”
田愿忍不住笑骂：“油嘴滑舌。”
她总是口是心非，连分享恋情都别别扭扭，似乎正需要这一款主动进攻的男人，才能不断刺激出她深藏的欲望。
回到海韵壹号，两个不开火的人，没带特产回来，又要琢磨晚餐吃什么，预订好外卖，不然一会午觉睡过头，醒来再点就饿死了。
搬了行李上楼，许翊开了空调，拎着领口扇风。
田愿：“你要冲凉吗？”
许翊：“先坐一会。”
许翊转念想到已经暴露过腹毛，索性脱了上衣。
田愿也一眼瞥见他的腹毛，大概一条两指宽的蜈蚣，中间密，两边稀疏，像路标指向下面，粗犷又色情。
许翊：“看什么。”
田愿转开眼。
留长发比短发热，她好奇长腹毛会不会比不长热。
许翊也低头，看了眼他的腹毛。
田愿问出一直的疑问：“你的胡子是不是会长到脸的两边？”
许翊摸了下下颌，昨晚才刮，已经出现粗糙的手感。
他说：“是啊。”
田愿：“真的？”
许翊：“你不喜欢？”
田愿：“有照片么？”
许翊：“没有。”
田愿：“什么时候留过？”
许翊：“没刻意留，长了就刮，你想看我留给你看。”
男人的成熟跟刮胡子的频率成正比，许翊高中时一周刮一次，现在身边多了一个人，基本隔天就得修一下。
田愿：“又想扎我？”
许翊握住田愿的腰，拉近她，“你什么时候给我扎？”
田愿站着，许翊坐沙发，视线和她的小腹持平，正是他们第一次讨论扎不扎的部位。
这个特别的动词已然成了做|爱的密语，成了田愿和许翊的接头暗号。
田愿的耳廓像给许翊的胡子扎过，红透了。
她说：“反正不是现在。”
手机忽然震动，嗡嗡声在小小的客厅异常清晰。
田愿和许翊一齐看向桌面。
许翊说：“你的。”
田愿走过去看了眼手机屏幕，“座机号码，还没点外卖吧？”
许翊：“没。”
田愿心底隐隐有一股预感，心跳不由加速。
她接起电话，“喂您好！”
对方是一个字正腔圆的女声：“您好！请问是田愿女士吗？”
田愿跟许翊对视，说：“对，我是，请问您哪位？”
“您好，这里是星语童行儿童成长中心HR，您上周五来我们中心参加面试，现在通知您面试通过了，想跟您确定一下薪资和入职日期。您目前是已离职状态，随时可以入职对吗？”
田愿：“对。”
HR：“这边给出的月薪是……”
HR一一罗列月薪，五险一金，年假及其他福利，星语童行开出的月工资比蓝风铃高出3000。
虽然只够买一部吹风机，这是田愿能力的证明，是她立足社会的具象标志，比许翊每月打来3倍多的家用钱还叫她兴奋。
田愿双眼发亮，鼻头发酸，双眼隐隐有泪。
许翊站起身的，握住她的腰，低头看着她。
HR：“中心每周四办理入职，您看这周四能过来吗？”
田愿：“可以。”
别说周四，让她明天上班都可以。她在网上见过取消offer的情况，夜长梦多，就怕对方突然搞鬼。
HR：“好的，那么稍后我会将offer和一张资料清单发送到您简历上的邮箱，入职前您还需要到中心指定医院进行体检，周四早9点，准时到面试的地址报道。”
田愿：“好。”
HR：“您这边还有什么问题吗？”
田愿：“暂时没有了。”
HR：“好的，如果您之后还有问题，可以打offer上的电话。”
田愿：“好，谢谢。”
HR：“那就这样，我们周四见。”
田愿：“周四见。”
对方挂断电话，HR措辞正式严谨，侧面体现了公司的专业性，无形让田愿放心许多。
田愿握着手机欢呼，“我找到工作了。”
许翊也笑，“我就说你可以，是周五面试那家吗？”
田愿：“对啊，我最想去的机构，工资比之前高3000，以后就可以经常跟你一起上下班了。”
田愿放下手机，扶着许翊的双肩蹦跳，前所未有的活泼。
田愿笑着跳着，险些蹦出眼泪。
许翊圈着她的腰，转了两圈，跟滚筒洗衣机似的，甩干了她的眼睛。
田愿只剩下快乐，纯粹又直接。
许翊分开她的双膝，抄起抱起，托稳她的屁股。
田愿重心飞升，下意识盘紧他赤裸结实的腰，低头捧起他下颌粗糙的脸，又一次主动吻住他。
许翊仰头湿润而热烈地回应她的吻，低头便埋进她胸脯，隔着衣服啃了一口，衣襟旋即多了一块暗斑。
田愿不由倒吸一口气，生存压力消失，原始欲望上浮。

第37章 第 37 章 我他妈还是处男。
田愿以前在网上看到过, 据说体毛多的男人*欲旺盛，不知道准确率有多高，放在许翊身上100%应验, 他多少有类似势头。
她像考拉盘着他, 好像坐到了骨头。
许翊双手兜稳她的两瓣屁股肉, 腾不出手干闲事。此时此刻，田愿不怕他揉胸, 胆子略大一些。
田愿低头，红着脸, 抵着许翊的额头, 笑容嫌弃又怜爱。
她说：“小青龙, 你说你怎么这么咸湿？”
许翊大言不惭：“所有男人都咸湿, 装跟不装的区别。”
田愿笑话他：“你要拉你的全体男同胞垫背吗？”
许翊将她往上掂了掂，托稳她，“跟自己老婆还要装？”
田愿：“你怎么一点都不怕羞？”
许翊估计肤色黝黑, 压根看不出脸红。
许翊：“两公婆有一个怕羞就行。我要是还怕羞，我们就要做一辈子的同学，同不了床了。”
这桩闪婚许翊出力最多, 操控全局速度, 可谓“功臣”。
田愿笑骂：“你以前也这么哄女孩子上床的？”
她趁醉问过类似问题, 酒精稀释了许翊答案里的真实度。
旧话重提，不悦爬上许翊的眉头。
他讲：“我哄谁了？”
田愿：“谁知道你。”
许翊：“我他妈还是处男。”
许翊第一次在田愿面前骂粗口, 强调了情绪和事实。
田愿怔了怔, 男人的优点不用探问，自己就会主动说出来。
身高有标尺，工资有银行流水，可是谁知道怎么验证他是处男？
田愿和许翊大眼瞪小眼, 许翊看上去很想将她扔地上。
信任是婚姻的基石，他们的闪婚建立在一片砂砾上，经不起海浪冲刷。
桌面手机震动，像下课铃声，打断这一堂自习课。
田愿开口：“应该是我的Offer邮件来了。”
她挣扎，要下来，适得其反。
许翊抱得更紧。
许翊：“你不信？”
田愿：“信信信。”
许翊：“你就是不信。”
田愿盯着他的眼睛，“我信。”
许翊放下田愿，可能因为抱累、抱热或者抱烦了，绝无可能因为说服了她。
他们的不信任截然不同，她的包含猜疑，他的只是口说无凭而无法获取信任。
田愿走过去看手机，Offer比处男更有吸引力。
许翊走近顺手拍了一下她的臀。
田愿吓一跳，叫了一声像呻吟，用错了地方，让彼此都听愣了。
许翊从来没打过她的屁股，最多床上揉一下，打得不疼不留痕，小小的惩罚成了夫妻情趣，瓦解了刚刚的信任危机。
许翊见好就收，说：“晚上我们出去吃饭庆祝。”
田愿也跳过这一茬，“我请客。”
许翊：“还不是一样。”
田愿：“意义不一样。”
从相亲以来，约会大头费用都是许翊出，领证之后，直接垄断付款权，有时田愿一天没用亲密付，还问一嘴，今天没吃饭？
许翊：“叫一声老公。”
田愿：“哪有请客还要叫老公。”
许翊：“叫啊。”
田愿：“不理你。”
她背过身，正好屁股又挨了许翊一拍。
田愿无声发笑，盯着手机屏幕：“明天我要去做入职体检，还要办一张新的工资卡。”
许翊：“你们用哪个银行发工资？”
Offer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气氛稍显正经。
许翊确认时间：“这周四就要去报到？”
田愿：“嗯，他们只有周四能办入职，我又不想等到下周。”
失业一个月，田愿只有领补偿金当天松弛一点，受够了零进账的煎熬。
许翊：“周末我们去海边玩，住一晚。”
田愿：“嗯？”
许翊：“庆祝老婆求职成功。”
田愿：“今晚不是吗？”
许翊：“今晚是你，周末是我。”
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田愿点开手机日历，新建行程，刚好瞥见周日正好是8月8日，许翊的26岁生日。
田愿若有所思瞥了一眼许翊，他并没看她的屏幕。
她逐一新建行程，明天办银行卡、体检和复印资料，大后天入职，周日给寿星公庆生。
田愿：“好啊，就我们两个？”
许翊：“你还想加谁？”
田愿当然不想，拿不准许翊是不是像江晓娜一类，出门喜欢成群结队。
田愿：“我们两个就行。周五还是周六出发，周日下午回来？”
许翊：“周五晚估计加班走不了，最好周六早上走，周日吃过午饭就要出发了，晚了怕堵车你难受。周六早上你加班吗？”
每周日下午和周一早上是返城高峰，到处水泄不通，在周边城市居住的人都涌回来上班了。
田愿：“应该还不用，去哪个海边？”
许翊说去周边城市。
田愿：“我以为就在海城。”
许翊：“那片地方年年下饺子，来了三年我从来没去过，不如开车去远点的地方。”
田愿和许翊从Offer过渡到酒店，一起窝到沙发研究房型。
田愿挨着许翊侧坐，贴着他光溜溜的胳膊和上半身。
棋盘腹肌本就结实，搭上一串腹毛，像石头缝长出野草，看着越发生猛。
田愿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伸手盖在他的腹肌上。
许翊眼神扫过来，凉凉的，等着她继续犯事。
田愿收手，生硬一笑，“开了空调，你不穿衣服不冷吗？”
许翊：“这不还有你的手暖着。”
他拉过田愿的手盖肚子，搓他的腹肌。
手感跟他的肱二头肌一样，硬实中带着温度和弹性，但形状不一样，一个条状，一个成板，丰富了趣味感。
田愿垂眸细看。
许翊的腹肌没比胳膊白多少，他们的肤色差依旧存在，田愿摸着，仿佛牛奶皂搓实木搓衣板。她偶尔还会搓到腹毛，如果她的手是真肥皂，就能搓出特别多的泡泡，整板腹肌滑溜溜。
许翊往下拉她，田愿偏要往上走。
她摸到了比腹肌鼓包的胸肌，还有上面装饰用的小疙瘩。
原来男女一致，受到外部刺激都会起立，不管是冷风还是抚摸。
许翊呼吸隐隐走调，冷不丁开口：“亲一口。”
田愿：“不要。”
许翊：“你给我亲一口。”
田愿刚听见以为他是命令，再揣摩竟是交换。
“你……”她羞恼难当，咬唇忍住笑。
许翊也有些绷不住，出现那抹淡淡的坏笑。
他说：“二选一。”
田愿：“又来选择题。”
许翊：“不懂选就选字多的。”
田愿捏合他的双唇，手动闭麦。
许翊变成许鸭子，被动嘟着嘴，默默看着她。
田愿松手，拇指轻轻抚摸他的唇，上下润了一圈。
她说：“你的嘴唇好薄。”
有人说薄唇的人嘴皮子犀利，田愿领教到了。
许翊：“不好亲吗？”
田愿把他的脸推往另一边，“整天亲来亲去。”
田愿挪了位，坐到沙发另一端，双人沙发空间有限，他们之间只隔了不到一个人的身位。
许翊没有黏过来，问：“明天去哪里体检？”
田愿滑动Offer邮件，找到地址，把这个她没听过的体检中心地址发给许翊。
许翊在导航上搜索，放大地图细看。
他说：“这地方我以前见过，在前公司附近，我明天送你去。”
田愿：“顺路吗？”
许翊：“绕一点，没关系。”
他弹性上班，不用到点打卡，反正他天天加班，根本没有八小时工作制概念。
田愿有求于人，口吻缓和，略像撒娇，“哎，以后你送我上班吗？”
许翊：“9点前打卡？”
田愿：“应该是。”
许翊研究另一条路线，片刻后干干脆脆：“送。”
田愿藏着笑，“放我下了再去你公司，好像也绕一点路。”
许翊：“没事，后天我探探路。”
田愿思索片刻，“你还要先特意跑一趟？”
许翊：“熟悉一下路线，不能让老婆第一天上班迟到。”
田愿无事可做，不如也提早适应上班作息，跟以前长假收假一样，提前几天调节生物钟。
她说：“我跟你一块走。”
许翊：“周三早上？”
田愿：“对啊，你放我下来，我在中心楼下周围转转，就当早上散步，熟悉一下环境，等过了早高峰我自己搭地铁回来。”
田愿和许翊规划两个人的未来，哪怕只是短期几天，你一言我一语，琐碎、平淡又踏实，晚上睡觉多了一点奔头。
周四，田愿入职当天，特斯拉汇入早高峰车流，跟着其他车走走停停。
导航一段黄一段绿，田愿坐在副驾，刚吃过早餐，胸口有点犯恶心。
许翊给她开了一条窗缝吹风。
难受归难受，田愿又回到职场，才有了融入社会的实感，跟着这座大城市一同呼吸与成长。
许翊改良了路线，效率提高，8：45停车到星语童行楼下路边。
类似儿童康复机构所在楼层不能超过二楼，田愿不用挤早高峰电梯，走楼梯当锻炼，再迟五分钟都能准时打上卡。
她解了安全带，提了挎包准备开门下车。
许翊忽然叫了声老婆。
她闻声扭头。
许翊：“你跟昨天一样忘了一件事？”
田愿：“嗯？”
她慌张一瞬，跟上考场忘记带笔袋一样。
田愿扒开挎包搭扣，“难道我没带身份证？不可能呀，一直在包里。”
许翊：“懵懵的，过来。”
他伸手揽过田愿的脑袋，“亲一下。”
失业以来，田愿几乎次次跟许翊一同下车，忘记了Kiss Goodbye的习惯。
她扭头接了许翊的亲吻，像他们第一次接吻一样，唇对唇轻轻衔一下。
田愿笑着重新扣上挎包搭扣，提上肩带。
“老公下班见。”

第38章 第 38 章 “感觉到了吗？”
星语童行儿童成长中心在一栋教育城的二楼, 环境比蓝风铃亮堂宽敞，田愿跟着她的带教，也是个训组的组长, 旁听了一早上的课。
中心像大部分公司不包吃住, 午饭时间, 田愿跟着组长还有另外几个同事，男男女女下楼吃饭。
前两天田愿逛过, 周边餐饮都是常见的几类：快餐厅，沙县, 粿条, 兰州拉面等等, 或者干脆自己带饭到中心茶水间用微波炉叮热。
组长还跟一个教感统的男同事打趣, 怎么今天出来吃饭，女朋友不给做/爱心便当了吗。
初到新环境，田愿低调行事, 摘下卡地亚，戴另一只双环排钻的戒指。
碎光醒目，组长早上接田愿就看到了, 吃饭才有空闲聊。
组长大概三十左右, 说：“田老师结婚了？”
田愿愣了一下, 说对。
组长：“看你还好年轻啊。”
田愿：“刚结不久，婚假还没休, 就被集体裁员。”
组长又打听一下蓝风铃的情况, 继续拉家常。
她问：“你家那位也是我们同行吗？”
田愿：“不是，做IT的。”
组长：“做IT好赚钱，我以前同学也是做IT，三年买车五年买房。”
教感统的男老师接茬：“保守了, 做IT的到40岁就可以提前退休。”
田愿：“那太厉害了，我们只求35岁不要被优化。”
今天来的是称重自选快餐店，六个同事刚好在并排的两桌，都能聊两句。后来午高峰来袭，餐厅吵吵闹闹，他们都匆匆吃了回中心。
田愿失业一个多月，每天基本只跟许翊讲话，虽然她话少，不讲也不行，现在有机会跟不同的人保持交流，终于像彻底活过来了。
下午田愿接了一个新学生和一个学生的评估工作。
特殊儿童入机构前，会进行能力评估，相当于摸底。医院也有类似的评估，结果一般可以通用，但排队较久。
田愿工作三年，生活稳定，当时没恋爱时间多，考了不少证书。
小机构不给她面试机会，也是考虑到浅水藏不住蛟龙。
田愿打算下周转发一条星语童行的公众号新闻，变相宣传她的新工作，看看能不能吸引一两个老学生。
入职的第一个周六，田愿没排到课程和评估，多了半天假。
特斯拉一早驶离海城，奔赴另一片海湾。
这些天田愿一直在网上搜索，老公生日送什么礼物？
钱包？许翊不用钱包，每天只带手机和工卡出门，驾驶证塞在工卡套里，高效简朴，一起外出应急要个纸巾还是得靠田愿。
手表？许翊不用应酬，不必多只手表轮流搭配，每天就戴他的多功能Apple Watch，还想买一块给田愿，但遭拒了。
剃须刀？许翊刚刚买了新的，价格很亲民，跟给她的吹风机是两个层级。
香水？算了算了，许翊用洗面奶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全凭运动维持皮肤的细腻状态。
其他袖扣或皮带之类的东西也用不上，衣服带扣子都嫌麻烦，许翊只比野人多一套式样简单的衣裤。
田愿也不懂数码产品，许翊这个行家早已满足自己的大部分需求，她暂时不要班门弄斧。
田愿也许职业优势，每天面对不善表达的特殊孩子，善于发现对方的需求。他们重逢不过一百天，她早已摸清了许翊的习惯。
田愿又看了另外一些，还有建议送男士内裤甚至情趣内裤。她只在晾衣服见过许翊的裤衩，还没见过许翊穿裤衩，他们还没到这么亲密的程度。
这毕竟是她给他过的第一个生日，送护腰或者护颈可以，实用却不够浪漫。
田愿选来选去，选了一个保守选项。
高速路两边高楼逐渐减少，出现厂区厂房，再过了堆满集装箱的码头，进入熟悉的山岭。
许翊问：“以前来过这边吗？”
田愿：“没，你来过？”
许翊：“前公司小组团建来过一次，去另一个海湾。”
田愿：“玩什么活动？”
许翊：“打牌，水上摩托艇，卡丁车，烧烤，差不多这些，相当于拿活动经费换一个地方躺着。”
田愿笑道：“我以为要玩一些破冰游戏。”
有些公司团建喜欢搞破冰游戏，强硬促进同事关系，有些类似纸杯传水的游戏，跟异性同事肢体距离过近，总免不了尴尬。
许翊说：“我们今晚就玩破冰游戏。”
田愿开玩笑，“我们已经到‘相敬如冰’的程度了吗？”
许翊：“我们还没互相进过。”
两个第一语言不是普通话的南方人，玩前后鼻音梗实在挑战性太大。
田愿一愣，打断：“喂，好好开车。”
她本来没往那方面想，预告过后，莫名浮想联翩。
田愿心底蹿起一股微妙的感觉，比以往多了一点期待，少了一点害怕。
许翊说：“自动辅助驾驶开着呢。”
田愿假正经，“也要好好盯着。”
许翊：“又不用嘴巴盯。”
他耳朵早已红透，不像老司机镇定自若。
田愿也半斤八两，莫名心慌一瞬，虽然许翊不至于车停路边，马上办了她。
对未知事物，人们总是好奇又警惕。
田愿和许翊慢悠悠吃过海鲜餐，刚好酒店有空房登记入住。
许翊订的是海景房，浴室落地窗直面沙滩和海湾，靠窗设了双人圆形浴缸，阳台摆着吊篮椅。
太阳晒得沙子白亮反光，刚刚楼下路过救生员，比许翊还黑上数倍，估计只有脚底板是白的。
许翊问：“现在大太阳，想下去了吗？”
田愿打着哈欠，“我想先躺一会，三四点再下去，到时没那么晒。”
说是午睡，谁也没去拉窗帘，田愿和许翊和衣而卧，一齐看着落地窗。
许翊躺在田愿背后，搭着她的腰，枕着手肘，视线比她高一截。
他垂眸看到田愿睁着眼，问：“想什么？”
田愿后仰朝他一笑，“好像做梦一样。”
许翊：“做了什么梦？”
田愿含糊，“美梦。”
他们的家乡也靠近海边，每年高中生的毕业旅游总少不了海边项目。
田愿那一年高考失利，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缺席了许多活动。她幻想着如果能回到18岁，是不是会跟许翊两个人偷偷私奔到海边？
许翊：“有多美，有你美么？”
田愿：“美得睡不着。”
许翊低头笑着亲她一口，“我也觉得我老婆很美。”
田愿扭头点了下他的薄唇，“算你有眼光。”
许翊：“今天不骂我油嘴滑舌了？”
田愿：“什么时候骂过你，那是讲事实。”
许翊：“老婆说什么是什么。”
又躺了一会，田愿一语成谶，果真睡不着，便爬起来换泳衣准备下海。
田愿占了浴室，许翊原地三秒换好，才看到她磨磨蹭蹭出来。
田愿穿了一件黑色泳衣，正面看像连身背心，后面U型挖背，低至腰线，赤露出大片白皙肌肤。泳衣合体贴身，若是再清凉一点，就是情趣内衣了。
许翊喉结滚了滚，“一会下去要把你看紧一点。”
田愿故意曲解，缓和微妙的尴尬，“我水性一般，样哥说你蝶泳跟青龙入水一样，一会记得当我的浮板。”
许翊：“我当你的背漂。”
他走到她身后，背抱住田愿，双手在前面握住她。
泳衣贴合度高，不然更方便他从衣领掏进去。
田愿习惯性抱住他的双手，跟自己抱胸差不多。
她羞涩而低声，“你总喜欢摸我这里……”
许翊又揉两下，“哪里都喜欢，你不给而已。”
田愿无奈，“给不给你不都摸了。”
许翊垂手摸了下她下肢里侧，田愿旋即并拢膝盖，比起拒绝他，更多是条件反应。
许翊的鼻息在她耳侧悄悄变化，不知不觉沉了也重了。
田愿隐隐又感觉异物。
许翊说：“你也可以摸我。”
他拉过田愿的手搭上他的硬件系统，田愿触电般瑟缩。许翊拉回她，反手的姿势，让她看起来像要被反剪双手就范。
他强行让她按住。
许翊：“感觉到了吗？”
田愿差点按不住，腕部发软，红透了脸，缩回手。
许翊没再捉她，扣着她的肩膀将她调个面，跟她面对面，额头相抵。
彼此的呼吸纠缠到一起。
田愿下意识低头，恰好看到许翊下面抬头。她不太敢看，仰头或闭眼又太过奇怪。
田愿慌乱无措。
本科书本里只教普通的社会交往法则，田愿哪里研究过床上该怎么交往。她只看过少量的劣质片子，动作和剧情粗暴，通常也没涉及床前交流阶段。
如果按照片子走向，田愿从搬进许翊家的第一晚就别想睡了。
许翊抱住田愿，不再刻意避开，直直戳着她，又不敢动。
田愿情不自禁扶着许翊的胸口，第一次双手按上他结实的胸肌，按扁了那两颗装饰用的小疙瘩。
她的动作像一种无声的邀请，鼓励了许翊。
许翊低头吻住田愿，衣着清凉，肌肤释放出更多热量，让这一枚吻越发灼热，跟海边的空气一样，热乎又潮湿，带着一丝咸味。
田愿稍稍挣扎，“先下去玩水吧。”
许翊：“你让我这样下去？”
他的黑色泳裤像一只独角兽。
田愿哭笑不得，“我咬你一下。”
许翊不敢相信他的耳朵，“什么？”
田愿一口咬上他的肩头。
许翊吃疼叫了一声，旋即，独角兽的角质如她所愿软化了。

第39章 第 39 章 “庆祝我们重逢100天……
沙滩晒得反光, 让人几乎无法睁眼。海风阵阵，热浪逼人，倒没有陆地上湿热, 走一阵就汗流浃背。
许翊手机套了防水袋, 喊田愿过来合照。
田愿肩头卡在许翊腋下, 给他揽着臂弯，一起背朝大海。
许翊的镜头只拍到他的肚脐, 将小青龙藏在镜头之外。
他一连拍了好几张，给田愿提供一个照片库筛选。
田愿说看看。
许翊给她预览, 说：“多好看, 不发朋友圈可惜了。”
田愿用手拢住屏幕, 接着阴影检查照片, 一眼合适的点亮红心收藏，其他的重新挑选再适当删除。
田愿说：“你不经常发吧。”
许翊的朋友圈不设置显示限制，一年发圈数量一只手数得过来。
田愿把许翊悄悄开放朋友圈权限以来, 他还没发过新的状态。
许翊：“现在想经常发。”
田愿：“我不管你。”
许翊笑了下，没跟她辩论，收起手机。
他张望防鲨网浮漂外, 一辆水上摩托艇载着两名乘客和一名教练, 突突飞回岸上。
田愿问：“你之前坐的就是这种摩托艇吗？”
许翊：“对, 你想试试吗？”
田愿看海浪不小，摩托艇像过山车颠上颠下, 怕晕浪。
第一次出来玩, 她不忍心扫兴，点了头。
许翊：“浪有点大，可能会有点晕？”
田愿：“一来一回好像不够十分钟，应该没问题。”
许翊：“真的？”
田愿：“走啊。”
许翊和田愿穿上救生衣, 一前一后共坐一辆，教练站在许翊旁边，侧身拧腰握着车头，田愿牢牢圈着许翊的腰。
突突声再起，摩托艇飞离海岸，往浪尖冲锋。
某一瞬间，田愿像要甩出去，差点不敢睁眼。
教练还像个野猴子，呜呼高叫，令人怀疑他比乘客更享受这份刺激。
摩托艇减速掉头，许翊扭头问田愿刺不刺激。
田愿快要刺激吐了，嗯了声。
别人舍命陪君子，田愿舍命陪老公。
摩托艇回到岸上，田愿失神一瞬，终于结束了。
许翊还了他们的救生衣，回来揽着田愿的肩头，笑着问：“好玩吗？”
田愿：“还可以。”
许翊：“再玩一次？”
田愿失措，“啊？要不、下次吧？”
许翊：“明明害怕，为什么还要陪我玩？”
田愿也不知道哪里露怯，瞒不过他。
她笑笑：“跟过山车一样，害怕归害怕，还挺刺激的，但是短时间玩一次就够了。”
许翊顺手揉揉她半湿不干的头发。
他说：“以后我们玩些温和一点的游戏。”
田愿：“比如？”
许翊：“泡温泉。”
田愿忍俊不禁，怀疑他临时找补，但不乏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说：“那我先预订秋天的行程，不许食言。”
许翊痛快道：“新年回家前兑现，行么？”
田愿又朝他伸出尾指要拉钩。
日落之后，田愿和许翊回酒店冲凉换衣服，开车去当地口碑榜的海鲜大排档。
许翊开口就问老板有没有小青龙。
老板把他们带到养殖缸前，许翊看了几眼，给田愿一个商量眼神。
田愿悄悄说：“好像没有上次在家吃的那么肥。”
许翊：“是有点瘦，我们点别的。”
最后他们挑了清蒸包公鱼、椒盐皮皮虾、姜葱炒花蟹和盐焗花螺。
田愿坐回桌，许翊一改常态，不坐对面，坐到她身边。
田愿扭头沉默含笑。
许翊也笑，他们的笑容很淡，不笑忍不住，笑无拘束又显太痴傻，热恋中的人常常出现可以点燃整张脸庞的笑容。
许翊说：“我给你剥虾。”
田愿还真搞不定皮皮虾的硬壳。
海鲜陆续上桌，田愿拍了一张椒盐皮皮虾的照片，发给胡小霜。
家里档口快到打烊时间，胡小霜估计也在吃晚饭，有时间摸手机。
她很快回复田愿微信。
妈：又去哪里玩？
Cactus：海边
Cactus：明日许翊生日，过来玩玩
田愿又发了盐焗花螺的照片。
妈：靓
妈：[呲牙]
许翊在侧，不经意瞥见田愿手机屏幕。
他冷不丁问：“又跟我丈母娘聊天？”
田愿没刻意避开，“对啊。”
许翊捕捉到关键词“生日”。
他问：“你还记得我生日？”
田愿：“打结婚证上了啊。”
她读书时就知道，还研究过他的狮子座，开玩笑说过他自恋。
她说：“我还给你准备了小礼物，很小的礼物。”
许翊：“老婆送什么都是大礼。”
田愿：“嘴巴真甜，好像过生日的是我一样。”
许翊出手大方又会哄人，经济和情绪价值高，田愿不知道他为什么和前任分手。许翊即将生日，这个话题不适合提，难道是急性？
许翊的肢体需求旺盛，跟肌肉发达程度成正比。田愿靠近他，也被激活本性，渐渐正视作为成年女性的需求。
她就喜欢搓许翊的上臂，像拧毛巾一样，双手轻轻拧着，拧不完，更拧不动。那份手感很厚实，肌肉力量给予慢慢安全感，田愿更为迷恋。
只是她羞于用语言直接表达。
许翊问：“你真的准备礼物了？”
田愿：“这个还能有假？”
许翊：“惊喜啊！”
田愿疑惑：“难道这次来海边，不是来庆祝你的26岁生日？”
许翊：“庆祝我们重逢100天。”
田愿：“真的？”
许翊：“从4月30开始，到今天是99天，你算算。”
田愿用手机搜索在线日期计算器，算了一把。
她讶然，“竟然是真的，好巧，明天你生日恰好100天。”
许翊：“到你生日就253天。”
田愿：“还早。”
如果田愿和许翊只是谈恋爱，她不敢想太远，大饼画到周末已经阿弥陀佛。
结婚证给予稳定感，她有胆量憧憬远一点的未来。
这一切都基于现况幸福安稳，不然无论恋爱还是结婚，她都会惴惴不安。
吃过晚饭回酒店，许翊开车穿了运动鞋，不方便踩沙子，田愿便和他沿着海边步道，手拉手散步，慢慢消食。
田愿说：“好像没怎么跟你这样在外面走过。”
许翊：“在海城走过啊，从你以前宿舍走到商场。”
田愿：“那叫赶路，不是散步。”
许翊：“天太热，等天凉周末可以爬山，到处走走。”
许翊工作日太忙，别说跟田愿散步，就连一起吃个晚饭都成了奢侈。
田愿说：“叫上样哥和铁萌。”
许翊：“行，到时约。”
将近晚间十点，田愿和许翊回到酒店房间。
许翊开空调，田愿开电视，看着各忙各的，无形中默契配合。
许翊从行李箱掏出笔电，坐到办公桌前，打开像自言自语，也像特地跟田愿交代：“我处理个数据。”
田愿默默调低电视音量。
许翊回头问：“怎么没声音了？”
田愿：“吵到你呀。”
许翊：“不影响。”
田愿没再调回来，出阳台坐吊篮椅，自个儿悠悠荡荡摇着，窝着刷手机，偶尔伸头隔着玻璃窗瞧一眼许翊的侧脸。
不一会，今天进入最后一个小时。
沙滩忽然窜起一丛丛烟花。
田愿起身扑到栏杆上，情不自禁哇了一声。
她看得走神，浑然不觉身后多了一个人，突然吓了一跳。
田愿：“你什么时候走过来的，神不知鬼不觉……”
许翊：“是你看得太专注。”
田愿：“加完班了？”
许翊：“嗯。”
许翊扶着田愿手两边的栏杆，虚虚圈着她。
田愿偶然挨上他的胸膛，顺势靠进去。
许翊圈住她的腰，下巴垫上她的肩头。
不知道谁起的头，田愿和许翊一起轻轻摇晃身体，像跳一种幅度很小的双人舞。
烟花再度盛开在沙滩上空，一朵两朵，短暂照亮黑夜。
田愿含糊：“我还没试过从这个角度看烟花。”
房间位于六楼，她的视线几乎与烟花持平。
许翊说：“下次来我们也放烟花？”
田愿：“什么时候？”
许翊：“想来随时。”
田愿：“下周七夕一定很多人，幸好提前一周过来。”
许翊：“下周想去哪里？”
田愿：“你想带我去哪里？”
许翊：“跟你去哪里都行。”
田愿：“我也没想到。”
这一刻，她没有想太远的将来，只想明天慢一点来临，周末晚一点结束。
时间渐渐逼近午夜。
田愿打了一个哈欠，问：“你先冲凉还是我先？”
这样琐碎的日常议题构成了他们的生活，听着不那么浪漫，他们暂时不愁生计，还没出热恋期，事小倒也温馨。
许翊反问：“为什么不是一起？”
许翊问来语气平平淡淡，介乎认真和开玩笑之间，无论哪种都是他的本质意思。
田愿微微脸热，幸好阳台昏暗，没让他看出来。
她说：“你要用洗手间吗？”
许翊：“不用。”
田愿：“我先进去了。”
她丢下一句话，轻轻挣开许翊走回房间。
片刻后，浴室传来水声，不是花洒细密的声响，而是水龙头哗哗的注水声。
“老公……”
里面似乎有人喊。
许翊怀疑幻听了。平常田愿只在刻意夸他时用一两次“老公”，几乎没有直接喊过他。
直到田愿又叫了第二声。
许翊走到浴室门口，隔着毛玻璃门，问：“怎么了？”
田愿：“从行李箱帮我拿条毛巾。”
沙发边，摊开着田愿的行李箱，许翊很快找到花色熟悉的毛巾。
许翊敲浴室门，没人应，再敲两声：“人呢？”
田愿：“在呢……”
许翊等了一会，没有脚步声逼近，门一直没打开。
他回过神，“我进去了。”
许翊拧动了门把手。
浴室落地窗帘子拉上，窗前圆形双人浴缸里，田愿背朝他而坐，长发盘起，脖颈弧线优美。她的肩背白皙，衬得泛红的耳廓越发醒目。
许翊随手将毛巾搭洗漱台面，在田愿背后除掉衣裤，绕到她身旁。
田愿微微瞥向另一边，抱着膝盖，身上除了白，看不到其他颜色。
许翊大大咧咧挨着她坐下，小青龙跟着□□一起潜入水。

第40章 第 40 章 “你不说你爱我？”……
浴缸的水面浮动在田愿小腿中段。
许翊拆开田愿锁住膝盖的双手, 分开她的膝盖按下。
水面恰好在那对樱花粉上下，水波浪动，她也像在摇晃, 景致更魅惑。
田愿面红耳赤, 呼应了那对粉红眼, 更能激起他的征服欲。
田愿别开眼，“你别这样一直看着我。”
许翊愣了一下, 像听到但不理解，理智全线撤退, 仅剩下原始的*欲。
许翊吻住田愿, 此时此刻无需多言。
他捉住浮动在热水上的一只, 像要挤出浆。
许翊的亲吻往下, 经过她白皙细腻的脖颈和锁骨，再如大猫捕鱼，叼了一只出水面, 不住吸食。
田愿忍不住睁眼，偷瞄许翊。
他闭着眼，显得专注又陶醉, 让田愿很受用。
此时此刻, 他们心无旁骛做着同一件事, 100%属于彼此，专一滋生了可贵的爱意。
田愿轻轻抚摸许翊, 以往隔着衣服, 现在多了一种新鲜的手感，他的体温，他的肌肤，还有肌肉特有的弹性, 构成丰富而独特的触感。
田愿沿着毛茬茬的小青龙往下，圈不住另一条没有毛的龙。
许翊说的没错，如果小青龙另有所指，他不该跟“小”字沾边。
这一点上，他确实并非自恋。
田愿收束五指，像扼住许翊的咽喉，控制了他的呼吸。
许翊的鼻息悄悄变化，微妙又催情。
水龙头持续流出热水，哗啦哗啦。
热水削弱了触感，田愿依然摸到叶脉般的起伏不平。她以手指为笔，沿着脉络临摹，变相爱怃他。
许翊触及田愿对应的地方，热水让毛发变得异样柔顺。
他像帮她梳头。
田愿下意识并拢膝盖，旋即又被分开，做了无用功。
她的力气怎么可能与许翊抗衡，也不想真正抵抗，只是一种羞怯的别扭。
许翊的手指被她衔住，要变成蚌里的珍珠。
田愿下面的嘴比上面的温顺，乖乖让他逗留，感受不一样的热水，稠得像勾芡。
许翊抱田愿坐着，当她的背漂，从她前面拴牢。
田愿坐着小青龙，卡在□□上，黑发随波飘动，冒出了一只龙头。
田愿感觉许翊的心跳敲击着她的背，她的敲击水面。
许翊用他的膝盖分开她的。
他们以田愿无法想象的形式，组合成了一个香肠面包，椭圆形的面包从正面一开两瓣，中间夹了一条香肠，沙拉隐隐流出。
这个男人沉默时斯文，开口即败类，想不到还藏着更下-流的一面，颠覆了田愿以往对他的认知。
温度略高，田愿额头沁出汗，脸颊红通通，心跳加速，放大了一切感受，她快要晕倒。
田愿：“我有点、透不过气。”
许翊也不好受，麦色肌肤都能看出脸红。
他打横抱起田愿，不经意撩起层层水帘，水声哗哗响。
许翊说：“我们出去做。”
许翊抱她出房间，直接放床上。
田愿不由担忧：“床单……”
白色被单出现无数水印，空调风凉，田愿立刻爆出一片鸡皮疙瘩。
许翊说：“不管它，一会会干。”
田愿也无暇介意，叫道：“冷。”
许翊立刻化作她的被子，盖住她，吻住她。
他问：“还冷吗？”
田愿没空回答。
许翊手持加热棒，一点一点蘸着她，也温暖着她。
明明没有第三个人，田愿不自觉低声问：“你买那个了吗？”
许翊：“早准备了。”
他起开走到茶几边，拎起背包翻找。
田愿拉过被子盖好，大胆打量他光溜的背影。
许翊上下比例优良，十足的衣服架子，虽然她还没给他挑过衣服。
许翊转身，田愿也收回目光。
许翊脊梁骨比下面的骨头直。
他说：“想看就大胆看，还怕什么羞。”
田愿仓促瞥了他一眼，“你不是说你——”
她刻意避开“处男”，实在说不出口。
田愿：“你没有经验，为什么不怕羞？”
许翊：“因为你接受了我，不然我只是自作多情。”
接纳能消弭陌生与不安，拉近彼此距离。
田愿没再开口，直白的口头或肢体语言，她更容易接受后者。
许翊研究使用方法，理论上跟戴手套差不多，但有正反。
他们的中断时间超过一分钟，许翊耷拉了一半，不像能立刻戴上的劲头。
田愿看着他青涩又笨拙，像学渣临时抱佛脚，看不出一点平常学霸的样子。
她隐隐信了他没做过。
许翊三两下又让自己站直了。
隐秘的动作给田愿暴露一个新世界，她不由想象许翊自己干活的模样。
他会看着什么想着谁呢。
许翊：“好像买小了。”
田愿：“你之前没试过？”
许翊：“我跟谁试？”
田愿：“自己试啊。”
许翊：“试它做什么？”
田愿：“你送我上班都知道踩点。”
许翊：“你之前也不给我踩点。”
一般人买了手套回来，不到需要时不会用，甚至忘了它的存在。
灯光大亮，许翊的影子重新盖住田愿。
她问：“不关灯吗？”
许翊：“我想看着你，下次行吗？”
田愿双颊发热，不好点头或摇头，默许了。
她屏住呼吸，不知道该看哪里，许翊一直看着他们下边。
那份干涩感，像在裂开小孔的地方，一点一点开辟一条宽敞的专属地道。
田愿倒吸一口冷气，皱眉快哭似的，发出一些细碎的声音。
许翊也难熬，挤压感异于自己做，新鲜又强烈，他随时要完蛋。
只能憋着。
田愿不由问：“到底了吗？”
许翊反问：“你觉得呢？”
痛-感抓住了田愿。
她分不清是否还在浅层。
田愿又羞又恼，“你怎么还问我？”
许翊便不问了，拉她去亲自丈量留在外的一截。
怪田愿看不仔细，许翊几乎直达自己的肚脐。
她总觉得像用大门钥匙开抽屉锁，大小不匹配。
田愿像一块羊肉，快要被许翊串进生锈的铁钎。
许翊：“你刚刚叫我什么？”
田愿脑袋空白，懒得回忆。
许翊：“我还想听，再叫一遍。”
田愿只能发出单音节。
许翊：“叫我啊。”
田愿断气似的， “不要。”
许翊稍稍提速，“叫我。”
他每次拉开一截，再推进两截，像拉手风琴，推拉出不同的声音，来自鼻子、嘴角、心跳甚至最亲密的地方，噗噗混着水声。
她又辣又热，耐力溃败，妥协：“老公、别那么快。”
许翊减速，变相放大了感觉，每一次都能叫他认输。
田愿又叫了他一次，迷糊如娇涩，正正拨动许翊的神经，击垮他最后的防御。
时间不长，有人难堪，有人庆幸。
难堪的死死抱着对方不动，庆幸的暗暗感叹苦楚迎来句点。
许翊摘下套，瞄了一眼内容，粉色的，吓一跳。
他问：“怎么有血？”
许翊看了下指腹，好像沾在上面。
他抽过纸巾擦了下手和工具，纸巾也粉了，血挂外壁，不是他的。
田愿那边窸窸窣窣，侧卧背对他，拉过被角盖肚子，抬起胳膊盖住通红的耳朵。
幸好领了证，不然她又要患得患失。
许翊恍然，刚刚问了什么蠢话，脸上红晕没下去，此刻更为醒目。
他用纸巾包了扔掉，躺下背抱住田愿，比平常用力。
田愿从床头柜捞过手机，看了眼时间，8月8日零点已过。
她红着脸转过身，多了一层亲密关系，眼前似乎换了一个人，多了几分陌生和尴尬，她还在适应。
田愿扶着他挂汗的胸肌，说：“26岁生日快乐。”
田愿记了许翊生日那么多年，今年终于有机会大方道贺。
许翊恃宠而骄，“称呼？”
田愿撇嘴笑了下，“老公生日快乐，我给你去拿礼物。”
许翊搂着她不让走，“我已经收到礼物了。”
田愿一怔，没着急翻行李箱。
她说：“谁要送你那个。”
许翊：“送不送我都要到了。”
田愿故意岔开话题，“这边没什么好蛋糕店，我已经定了蛋糕晚上送到家，你要腾出时间跟我一起庆祝啊。”
许翊：“人都是你的。”
田愿笑了笑，“我以为你要跟你的朋友庆祝。”
许翊：“老婆优先级最高。”
次晨还有另一项乘船登岛的行程，田愿和许翊都起不来，吃过早午饭，避开返城高峰，一脚油门回到海韵壹号。
田愿预订的蛋糕如约而至，款式简约，插着一个“暴富”的标牌，底下一个白巧克力牌子写着：老公，生日快乐。
田愿折好生日帽，给许翊戴上，再插上两根“26”的数字蜡烛，用赠送的塑料火机点燃。
关上灯，许翊拍了一张蛋糕的照片，久违地发到朋友圈。
文案：[坏笑][耶]
烛光摇曳，新婚夫妻的面孔模糊又喜悦。
田愿给许翊唱了缩水版生日歌，然后递上小礼物，说：“老公生日快乐，身体健康，发财暴富。”
许翊接过，没立即打开，“还有呢？”
田愿：“少点bug，少加班。”
许翊：“还有。”
田愿略加思索，“保持重量，不要发福。”
许翊笑：“还有。”
田愿：“所有美好的祝福都送给你。”
许翊：“你不说你爱我？”
哪怕只是玩笑口吻，田愿也怔了下。
有些真心话只能付诸玩笑，能被珍视十足幸运，不被相信也不至于失落。
田愿哄他：“爱爱爱。”
天大地大，今晚寿星公最大，许翊说什么是什么。
许翊：“敷衍。”
田愿：“哪有，只是说不出来，心里不敷衍。”
许翊：“是吗，我摸-摸看有没有敷衍。”
他熟练地搂过田愿，低头吻住她，顺手揉了下她心跳的地方。
田愿笑着摆正他的脑袋，“可以吹蜡烛了。”
许翊随口吹灭，短暂的黑暗了，他又偷袭了一次田愿，小打小闹后拍亮客厅灯。
许翊取过他的礼物，“我现在拆啊。”
田愿：“反正属于你。”
许翊拆出了一只金属打火机，质地精良，开关声响脆耳，除了要自己加火油，没有其他缺点。
他打了一下，火光点亮双眼，叮地合上盖子收起。
许翊：“你不反对我抽烟？”
田愿：“不要让我闻到烟臭味。”
许翊笑道：“老婆发话了，我以后少抽两根。”
田愿觉得只有前半句是实话。
许翊手机响了几声提示音。
田愿：“你的祝福消息来了。”
许翊：“说不定是线上告警。”
他解锁屏幕看了眼，微微一笑，将屏幕调转给田愿看。
许翊：“我岳父岳母给我发红包了。”
许翊上门吃饭时，田愿爸妈按照传统给过大红包，平常出发胡小霜会包一个十块的小红包给特斯拉。
红包大小数额不限，讲究一个好意头。
田愿一愣，“你什么时候加的他们？”
她还没加他爸妈。
许翊：“我还加了你弟。”
他划拉几下，翻到聊天列表田望的微信号。
许翊已经潜入己方组织，田愿浑然不觉。
她问：“又是什么时候？”
许翊：“这次回家。”
他心血来潮，起身走向厨房，从八百年没打开过的橱柜取出一瓶葡萄酒。
许翊朝她比划，“要不要喝一点？”
田愿：“你还藏了红酒？”
许翊：“前公司去年中秋发的，但是估计口感一般。”
田愿：“试一点不影响明天开车吧？”
许翊：“一点点不会。”
田愿：“但是没有高脚杯。”
他们同居不久，连马克杯都不是一对的。
许翊：“随便一个杯子凑合，我找一下开瓶器。”
田愿趁空玩手机，正好刷到许翊的朋友圈。
背景昏暗，数字蜡烛成了唯一的光源，蛋糕底部巧克力牌字迹模糊，看不清“老公”两字。
她只能看到一个回复：姐夫生日快乐。
胡小霜点赞。
田愿飞快思索，许翊和田望有没有共同好友？
唯一的可能就是江晓娜或赵钰萌。
许翊没加赵钰萌，应该也没加江晓娜。
许翊归位，坐田愿对面开红酒，两只不成对的马克杯早已就位。
田愿问：“你还加了我们班其他同学的微信吗？”
许翊：“除了海城见过的，基本没了。”
田愿：“铁萌？”
许翊：“这个没，怎么了？”
高中毕业之后，同学的联系方式大多从Q转移到微信，Q好友大规模转移了过来，部分加了没再聊过天。
田愿以前Q加了吕琪，高考后吕琪从Q给她发了红包，感谢她帮打早饭，田愿没接，从此便没了联系。
田愿：“难得你发朋友圈，我能不能看看你的评论区呀？”
说话时多有谨慎和羞怯，她还没这么直接侵入许翊的个人世界。
许翊顺手拿了手机递给她，“看吧，顺便帮我回复。”
田愿：“就看看。”
许翊最新朋友圈动态下早积了一堆点赞和评论，好多网名她不熟悉，只眼尖认得个别。
袁宇样：生日快乐，又幸福了[呲牙]
-1&#183;7：哇，生日快乐
小李不会跑：小青龙生日快乐，应该出来聚一聚
-1&#183;7回复小李不会跑：赞同
田愿按捺住好奇心，不去点-1&#183;7这个ID。
她问：“你怎么都不备注？”
许翊：“懒。”
田愿：“看样子你还欠别人一顿饭。”
许翊：“谁？”
田愿将手机还给他。
许翊用多功能折叠刀开了木塞，接过手机瞄了眼，熄屏放回原处。
他说：“改天再说，现在要过二人世界。”
许翊给马克杯倒了三分之一的红酒，先尝个味。
他拿起蛋糕刀，指着一磅的蛋糕，“一人一半。”
田愿叫道：“好夸张，我吃不完。”
他们都没有吃宵夜的习惯，身材才能保持多年不变。
她说：“我们今晚吃一半，留一半明天吃早餐？”
许翊：“行。”
田愿先拈起那块写了老公的白巧克力牌，送到他嘴边。
许翊看了她一眼，有种师父看徒弟开窍的欣慰。
他张嘴叼过，仰头嚼掉。
田愿抽过纸巾擦了手。
许翊将蛋糕分成四等份，每个小碟各四分之一，剩下一半等会罩回盒子送冰箱。
田愿端起马克杯，轻声说：“来。”
许翊举杯跟她轻碰，这是第一次跟田愿喝酒，伴着生日蛋糕用马克杯喝葡萄酒，也是他喝过那么多次酒中最不讲究的一次。
这个小家和这桩婚姻一样，仓促建立，还有许多不完善的地方，细究起来难免缺乏仪式感，少了几分浪漫。
它像一座湖心亭，骤雨来临时可以避雨，平时却不具备歌舞升平的浪漫。
许翊说：“老婆，我们换个大点的房子。”

第41章 第 41 章 她第一次涌起拉黑他的冲……
田愿搬来海韵壹号一个月, 刚刚适应生活环境与节奏，滋生出类似安土重迁的情愫，搬家费心劳力, 暂时不想再经历一次。
她说：“现在一房一厅, 好像也够住了。”
平常各自忙着工作, 工作日每天呆在租房时间不多，周末醒来便往外逛, 有时更像一个落脚点。
许翊：“还是小了点，起码找个两房, 一间当卧室, 一间当书房, 客厅就当单纯的客厅。”
而不是现在客厅兼作书房。
现在这套小房子更像男女混住的宿舍, 不像一个家。多了一个人之后，空间急剧压缩，东西的实用性大于装饰性, 他的新手办快要没地方放。
田愿：“你有想法租哪里了？”
按以往经验，许翊办事利索靠谱，提出一个方案时, 背后已经考量过落地的可能性, 进度完成起码80%。
田愿猜他差不多看好地方了。
许翊：“先看看这里有没有合适的两房, 没有再往周边找找。海韵壹号虽然地方不大，车位充足这条优点很少同规模小区可以达到。”
田愿：“两房得5000多吧？”
许翊：“差不多, 先看看, 要找个车位充足的小区。”
田愿：“周末再看？”
许翊：“找个白天，暗病看得清楚一点。”
田愿小心翼翼试探，以开玩笑的口吻：“还以为你打算在这里住到买房。”
许翊：“我单身的时候，的确这么打算, 现在有老婆不一样了。”
田愿打量一圈周围，就算将之定义为男女混寝的宿舍，也比过去十年她住过的宿舍要温馨舒适，更像一个窝，甚至一个家。
日常开支许翊出大头，田愿似乎在经济上丧失话语权。
她说：“其实我觉得这里挺不错的。”
许翊说：“能在这里租到合适的两房就不用搬新小区了。”
他的理解跟田愿的出现偏差。
田愿说：“我是说，就这套房子。”
她有点犹豫该不该表达节俭，海城寸土寸金，能在合适地段租到这样一套房子，她已心满意足。
许翊：“你不觉得小吗？”
田愿：“比起老家小，但在海城，还是盐山区，已经很不容易了。”
许翊：“那还是小，小就换大点的，空间大了心情好。”
田愿忍不住：“可是每个月要贵一千多。”
许翊：“没事，小钱，一年最多多两万。”
还不足他们戒指的费用。
田愿只好放弃，横竖动的不是她的钱，她只能守好她的银包。
马克杯的葡萄酒见底，口感一般，酒精给力，田愿和许翊微醺躺上-床。
许翊没再刻意隔着被子，直戳她的后腰。
昨晚许翊见血收手，只做了一次。
田愿好像植入扩张仪，还没适应那份张力。
她说：“你怎么那么多精力？”
许翊：“碰到你就忍不住。”
他跟吃了药似的，活脱脱一条发-情期的狼狗。
田愿：“都快被你磨脱皮了。”
许翊一愣，“真的？”
田愿：“你没脱皮吗？”
开凿隧道既伤山体，也伤钻头，她不信他毫发无伤。
许翊：“你说我皮厚。你真脱皮了？我看看。”
田愿意识到即将的动作，不用慌张，“哎，不要。”
昨夜他们初试情味，无法刹车，没法静静欣赏彼此，排解本能冲动放在了首位。
许翊：“我给你吹吹。”
田愿一惊，“什么呀？”
许翊有理有据：“小孩子受伤，吹吹就不疼了。”
他往床尾挪，扒开田愿的膝盖，诠释了吹的反义词。
田愿像换了一种方式被动跟他接吻。
她的膝盖不由收拢，捧起许翊的脸，旋即给许翊按平。
他植进双指，跟他的吻里应外合，一起照顾田愿。
田愿感受到的张力还没消失，麻木混沌，直到许翊吃到豆豆，才像流出。
她总觉得许翊喝到了。
田愿踩上许翊肩膀，差点蹬开他。
她结巴，“你怎么？”
许翊反问：“我怎么？”
他故意引诱田愿直白表达。
田愿偏不开口，死死咬着下-唇，只偶尔从嘴角漏出一点声音，异样又催情。
许翊跪起来，问：“你要不要？”
许翊又做了那个戴工具之前的预备动作，对他来说极为自然，对田愿而言，陌生又微妙，潜藏着一股强烈的攻击性。
按理田愿应该礼尚往来，他吸她，她也吃回去。
但嘴巴用途错位，往嘴里送的不是食物，对她来讲，挑战性太大。
她说：“我不懂。”
许翊：“冰棍没吃过？”
田愿：“哪有这么大的冰棍。”
玉米棒还差不多，她又不是偷玉米的熊。
许翊：“来吗？”
田愿：“不要。”
许翊：“你摸一下。”
田愿跟这个帅男人的丑工具还没混熟，总觉得赘生物横竖不顺眼。
她咕哝：“你怎么……这么‘巨人’……”
许翊：“你喜欢吗？”
田愿：“跟我喜欢有什么关系？”
许翊：“就问你喜不喜欢？”
酒精麻痹了他的嗓音，许翊开口都是慵懒含笑的调调，每一句话都比平日火辣。
田愿：“结都结了。”
酒精没能让她克服羞耻，她还是不好意思承认。
稍微的认可，对许翊来说都是天大的夸奖，他前面的尾巴能翘上天。
许翊：“喜不喜欢都要喂给你。”
他塞进田愿下面的嘴，堵住洪流，也堵住她的口是心非。
许翊拥吻田愿，她反应过来他刚刚吻过哪里，脑袋简直爆炸。
这一夜比之前工作日睡得都要晚，红酒怡情熏人，他们的台词和叫声都没羞没臊。
一连几个工作日，许翊有空就在网上刷房源，当初帮吕琪找房子进的业主直租群排上用场，他锁定了海韵壹号的两套两居室。
第一套带家具，拎包入住，但装修和家具风格比较像上一辈人的审美，全屋都是木头家私。
第二套空房，之前业主自住，墙壁贴了身高尺，残留不少涂鸦。
田愿和许翊进去第一感觉都不太喜欢，只能继续观望。
周六晚上，田愿和许翊做完后相拥片刻，清理完毕后各自玩了一会手机。
许翊说：“样哥准备买车，明天想约我一起去看，你要不要一起？”
田愿：“就你们两个？”
许翊：“加上你。”
田愿不假思索，“算了，你找你的兄弟，我约我的闺蜜。”
许翊：“真不去？”
田愿：“我对车不太感兴趣，除非……”
她扭头，朝他不怀好意笑了笑。
许翊了然：“行，下次你要买再过来。”
田愿顺口说：“你果然聪明。”
许翊：“换个夸法。”
田愿从手机挪开眼，迷糊嗯了一声。
许翊往床头柜撒了手机，蹭过来搂住她。
田愿旋即明了。
她瞠目结舌：“你不是刚刚……”
许翊：“地主家还有余粮。”
经过近一周磨合，田愿的不适感缓和，她食髓知味，稍微撩拨就能给挑起兴致。
许翊比前一次少，许是每日操劳，再这样下去，离空膛不远。
次日田愿出门等赵钰萌，收到xy的微信。
他发了一张SUV的照片过来，看样子在店里新拍的。
田愿孤陋寡闻，用识图App才知道是理想one。
然后，xy的文字微信同步而来。
xy：理想one，样哥的梦中情车
Cactus：好大
xy：[坏笑]
田愿后知后觉，之前刚用同样的词夸过许翊，单纯的词汇无疑成了色-情的潜台词。
她立刻矫正氛围。
Cactus：好看，样哥好眼光
xy：你也喜欢？
Cactus：好看的都喜欢
xy：我呢？
Cactus：好看又好用[偷笑]
xy：[亲亲]
Cactus：可以试驾的吗？
xy：准备
xy：怎么还有空跟我聊，见到你闺蜜了吗？
Cactus：快了
说曹操曹操到，赵钰萌罕见比田愿晚到一会。
赵钰萌笑着喘气，“刚刚刷手机坐过站了，又得坐回去。”
田愿也笑，“还好，我也刚到不久，商场十点钟才开的门。”
她们都喜欢清净，这个时间点人流量少，逛服装店试衣服不用排队，等一会吃完午饭再喝个奶茶，避开晚高峰回家，还能各自眯一下午觉。
不久，xy发来一个视频，预览图可见袁宇祥在开车，他是副驾后排视角。
田愿点开，猜副驾坐的是销售。
小视频只有7秒，短得跟live图似的。
田愿昨晚睡前关了声音，视频静音。
Cactus：一会你开吗？
xy：开
田愿调大音量，手机托到耳朵旁特地听声音。
居然多了一条女声：样哥帅啊。
田愿一愣，放慢脚步，听了两遍，女声有点耳熟。
赵钰萌扭头问：“怎么了？”
田愿心不在焉，挤出笑：“没事，这家新开的吗？以前没见过，进去逛逛。”
她匆匆给xy回消息：销售也叫样哥？
许翊不晕车，回复奇快：吕琪。
田愿怔在原地，心跳加速。
Cactus：你不是说只有你和样哥去看车？
她第一次对许翊用上质疑的口吻，凶巴巴的，文字都能看出来。
xy：大鸟要过来，她跟着来
田愿心有微妙，许翊好像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吕琪的到来完完全全与他无关。
她第一次涌起拉黑他的冲动。

第42章 第 42 章 那就只能给许翊“添乱”……
田愿关了手机屏幕, 收进挎包，继续跟赵钰萌走走逛逛。
但多少心不在焉，看什么都走神。
路过一家服装店, 田愿终于定了定神, 看向橱窗里男模的搭配。
她忍不住多看两眼, “这套挺好看。”
赵钰萌也说：“确实帅，想买给你家小青龙吗？”
上回搭车没机会, 她今天总算有机会打趣田愿两句。
田愿知道小青龙花名的由来，再听别人叫, 总觉得怪怪的, 难怪当年班里男生叫女生不要打听。
想起微信小视频里的声音, 田愿按捺住给许翊买衣服的冲动。
她笑道：“不买, 等下买了不喜欢。”
男模一身休闲打扮，长裤没有过多口袋，T恤图案简约, 面积不大，就是多套了一件开襟的短袖衬衫，许翊可不喜欢有扣子的衣服。
赵钰萌：“女朋友买的东西怎么可能不喜欢, 不想要活路了？”
田愿送的火机许翊倒是天天随身携带, 以前一支便利店的塑料火机搞定, 追求实用性超出观赏性。
田愿笑道：“下次再拉他来看了再说。”
赵钰萌没谈过恋爱，没跟异性-交换过礼物, 也没帮异性挑过礼物, 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
她问：“田田，话说，他到底为什么叫小青龙？”
江湖传言，只有男生和许翊女朋友才知道花名来源。
以前江晓娜问了吕琪, 吕琪笑着说不告诉她，江晓娜难得交友碰壁，曾经反思过，和吕琪关系到底不够亲密，但也不算一无所获，好像从那时开始，大家开始默认许翊和吕琪是一对。
这回赵钰萌自忖跟田愿应该够铁了。
田愿说：“不是什么好听的原因，以前初中有个男生太无聊给他起的，还是叫他名字吧。小青龙挺土的。”
赵钰萌识趣点头，“行啊，还是叫许总比较符合他的精英气质。”
田愿无奈一笑，“他就是一个打工仔。”
赵钰萌：“谦虚了，你就是许太。”
田愿笑骂：“太土了，这么叫我们友谊的小船马上翻。”
赵钰萌哈哈一笑，只有两个熟人知道田愿和许翊的关系，实在找不到人八卦，对保密者来说是一个大考验。
她略显正经，“不开你玩笑，还是叫你田田好听。”
田愿：“就是，进店看看。”
田愿和赵钰萌东看西看，加上试衣服，一个小时很快过去。
田愿挑了两条连衣裙，合计七百多。平常她只刷许翊的亲属卡吃饭，其他开销自己出。
田愿心跳压着那团气，没改支付方式，刷了许翊的卡。
扣款那一刻隐隐痛快，田愿走出店不久，一瞬的快感消失殆尽。
她并非消费不起，对许翊也只是小钱，她的计较好像只有自己纠结，惩罚不了对方。
不一会，xy又来微信。
xy：试驾回来了，准备去下一家看看
田愿已读不回。
一拨人陆续从六座的理想one下车。
吕琪走许翊左边，许翊左手拿手机打字，她很容易捕捉到他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三色三环，卡地亚的经典款，吕琪愣了一下。
刚才她坐副驾，许翊坐副驾后座，她很难看见。许翊试驾时，她坐副驾后座，也看不见。
不知不觉四人队伍成了两个小分队，许翊和李振走前方，吕琪和袁宇祥殿后。
吕琪下意识放慢脚步，袁宇祥配合她步调，自然跟前方又拉开一小段距离。
吕琪略压低声音：“样哥，跟你打听个事。”
袁宇祥凑过耳朵，“嗯？洗耳恭听。”
吕琪眼神示意前头，“小青龙有女朋友了？”
袁宇祥扫了眼许翊的背影，稍稍拉开距离，姿态防备。
他笑：“怎么这样说？”
吕琪：“是不是啊？”
袁宇祥：“我不知道啊。”
吕琪冷笑，“样哥，我们班你跟他最熟，真会说笑啊。”
袁宇祥无辜摊手，低声说：“小青龙口风紧，当初你们的事，他也没跟我说啊。”
吕琪脸色一黑，平常雷厉风行，罕见闪现尴尬与难堪。
袁宇祥打趣：“不是吗？”
袁宇祥琢磨，吕琪在大一下学期就在Q空间晒过男朋友，后来还带男朋友跟他和许翊吃过饭，前任和现任和平相处，说明双方当事人早已放下的。
哪像他的现任和前任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吕琪生硬说：“那都过去了。”
袁宇祥：“是嘛，活了二十五六年，哪能没点过去和现在，人总是要向前走。”
吕琪默认了她的猜测，许翊应该有了女朋友。
他平常打扮简约，除了Apple Watch没有其他饰品，特地在无名指戴戒指，应该有深刻含义。
只是她好奇，对方会是一个怎样的女人？
田愿又收到xy的照片。
市面电车品牌多如牛毛，田愿基本只认识特斯拉，又搜了一回，才知道叫埃安，跟理想价格差距大，不像同一层级的选择。
她还是已读不回。
片刻后，试驾小视频又来了。
田愿没点开。
田愿像监考官，只看考生作答，不改、不打分、不做声。
时近中午，xy又来新消息。
xy：老婆过来跟我们一起吃饭么？
这一条田愿没及时看到，许翊直接打来视频。
田愿在服装店货架旁，接起了视频。
许翊并没介意她不回消息，田愿的较劲好像一拳打进棉花里。
他问：“逛到哪里了？”
田愿没笑，随意举着手机，“还在商场。”
赵钰萌还在试衣间里面，田愿走到角落货架边，相对安静一点。
许翊问：“你吃饭了吗？”
田愿：“一会吧。”
田愿和赵钰萌逛街，不是每一回都进餐厅吃一顿上百块的像样大餐，经常在小店吃粉面或者快餐，有时加一杯奶茶或者其他甜品，跟学生时代差不多。
许翊：“我们准备去吃饭，你们过来一起吧，我看地铁只有几站路。”
田愿愣了下，“啊？”
许翊说：“你和赵钰萌，一起过来吃饭，样哥也喊你们。”
田愿：“你那边都有谁？”
许翊：“就看车的四个。”
田愿：“一会我问一下铁萌，不知道她去不去。”
许翊还在动员：“都来吧。”
田愿也有她的坚持，“我问她先啊。”
恰巧赵钰萌从试衣区走出来，田愿说：“挂了先，一会再跟你说。”
许翊：“我等你啊，老婆。”
她故意问：“你在哪打的视频？”
也不怕同行人听见。
手机上显示许翊的背景是蓝天，田愿以为他只比大部队走快几步。
许翊：“刚走到车上，我开好空调再开到门口接他们，外面太晒了。”
倒是许翊一贯作风，田愿和他出去玩，车要是停室外，他也会留她在阴凉处，开好空调了再接她。
他对田愿好，并非她有多特别，不过是他人好。
田愿说：“行吧。”
许翊：“要过来啊。”
田愿：“拜拜。”
她挂断视频通话。
赵钰萌手里没有衣服。
田愿握着手机迎上去，“都不合适吗？”
赵钰萌：“都不好看，我就不能选太宽松的衣服，显得更加壮了。”
她肩宽又结实，穿宽松连衣裙像套麻布袋。
田愿：“你穿纯色修身显腰的应该好看。”
赵钰萌：“听着就稳重，我找找。”
田愿跟在她身旁，“海城那几个同学，今天又喊我们去聚餐，你去吗？”
赵钰萌：“中饭？”
田愿：“对，但是海城帮难得齐聚一堂，说不定活动可以持续一个下午。”
赵钰萌同为苦恼，“你说的还真有可能，各个都是活跃分子。你家那个和样哥，还有谁？”
在熟人面前，田愿还不习惯跟许翊扯上关系，听赵钰萌这么喊，跟听到许太感觉一样，别扭又尴尬。
更尴尬的是提到另一个人。
田愿：“还有大鸟和吕琪。”
赵钰萌下意识观察田愿表情，彼此都有点微妙，小心翼翼拿捏讲话的尺度。
赵钰萌说：“吕琪好像每次都在哈。”
田愿不掩无奈：“对啊。”
赵钰萌：“你要去吗？”
田愿跟赵钰萌对上眼神，瞬间达成闺蜜默契。
赵钰萌说：“你去我就和你一起去。”
田愿如果不去，就是放任许翊自由。
去，就成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赵钰萌看出田愿的纠结，说：“都是同学，以后估计这种饭局少不了。”
田愿：“推了一次还会有第二次。”
如果她跟许翊没有私交，推掉第二次，估计第三次就没人叫她了。
赵钰萌：“其他两个人，应该还不知道你们的关系吧？”
田愿：“应该不知道。”
赵钰萌：“还是不打算公开？”
田愿不想再经历一回主动公开的尴尬，“我觉得一般人不会那么无聊研究别人有没有对象吧。”
赵钰萌：“就怕有无聊的人瞎起哄。”
而且起哄的还不是许翊和田愿。
田愿抿了抿唇，用力外向一次：“也是，那我更要凑凑热闹。”
她好奇许翊的应对方法。
田愿改变不了许翊，那就只能给许翊“添乱”。
赵钰萌也舍命陪君子，“行啊，我也去看看，那么多年没见过的老同学，现在都变成什么样子了。”

第43章 第 43 章 田愿和许翊？各方面都不……
聚餐地点定在一间粤菜馆的包厢。
许翊提出开车接田愿, 被婉拒了，她和赵钰萌一起乘地铁过去还更快。
许翊让步。
xy：上地铁了和我说一声
Cactus：上了
田愿过了一站路，才想起跟许翊吱声。
包厢里, 许翊坐在吕琪和袁宇祥中间, 椅子还没坐热, 就看着手机站起来。
他说：“我出去接一下她们。”
李振坐在吕琪的另一侧，说：“这么明显的店, 还怕找不到位置？”
袁宇祥笑骂：“这叫怜香惜玉，懂不懂？许总多体贴女同学。”
许翊绕袁宇祥身后出去, 路过顺便拍一下他肩头。
许翊笑道：“就你话多。”
许翊顶着烈日, 眯眼走到地铁口。
赵钰萌跟田愿刚好乘扶梯到了地面, 一眼便捕捉到鹤立鸡群的身影。
赵钰萌抓住最后机会打趣田愿。
她手肘捣了下田愿胳膊, “田田，你家那位。”
田愿一看许翊两手空空，也不擦防晒, 难怪七年不见肤色加深。
赵钰萌也没放过另一位，“许总还来到站口接，怕田田找不到路啊。”
许翊：“怕你们买的东西多, 拎不过来。”
赵钰萌一无所获, 田愿只有一只服装店的纸袋。
许翊伸手要替田愿拎, 田愿习惯性要给，半路回过神。
她收手, “我自己拎好了, 两条裙子，又不是很重。”
许翊身高手长，不着痕迹夺过，“啰啰嗦嗦。”
赵钰萌笑吟吟看着两个老同学, 默默打开她的太阳伞。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田愿想拉黑许翊的火气生生憋了回去。
她也打伞，刚撑起就给许翊接过。
两人一伞，走得黏黏糊糊，胳膊时不时撞一起，直到收伞进店，进包厢。
田愿要回了伞，忘了纸袋。
许翊一直帮她拎着。
包厢里设了一张圆桌，如果面对门口的主位是12点钟方位，吕琪坐在10点钟处，袁宇祥坐1点钟，他们中间空出主位。
李振不知所踪。
赵钰萌第一个进包厢，袁宇祥便站起来打招呼，“终于来了！还记得我名字吗？”
赵钰萌：“样哥，吕琪。”
吕琪坐着点人头似的，“铁萌是吗？还有……田愿。”
田愿恰好从赵钰萌身后冒头。
“好久不见。”这对闺蜜异口同声。
吕琪笑：“是啊，毕业后就没见过了，上次你们没来。”
故人相见的表层激动中，带着一点点无话可说的生硬。
田愿早在班群见过几回吕琪，外表比当年成熟，视觉冲击性没有想象中大，说不上讨厌或喜欢，只是有一点尴尬。
田愿不去过度关注她，跟其他人说：“我们没迟到太久吧？”
袁宇祥：“一会表演个节目啊。”
田愿：“好啊，我表演大口吃饭。”
许翊：“我帮你自罚三杯。”
田愿防备扫他一眼，真怕他当场黏上似的。
她说：“哇，许总想喝酒就直接喝，不用拿我当借口。”
袁宇祥话里有话，“小青龙，听到没，田老师发话了，让你放开喝。”
赵钰萌看了眼袁宇祥，他还不知道彼此是保密队友，不清楚他知道后会有什么反应。
田愿和许翊的秘密跟洋葱似的，套了一层又一层，每一层都藏着不同的刺激。
许翊用只有田愿听到声音说：“你说的。”
田愿声若蚊蚋，“我没说。”
赵钰萌坐到吕琪旁边，田愿再挨着她坐。
李振上洗手间，姗姗来迟，进门就叫：“老赵，你怎么坐我位置？”
李振上学时是体育委员，校运会前动员女生报项目最头疼。
赵钰萌略擅长铁饼，每年报名最积极，还帮忙动员，因此跟李振有点江湖情谊，以前关系不错。
赵钰萌还嘴：“哪坐你位置，写你名了？”
李振从许翊身后绕过，搭着赵钰萌和田愿的椅背，说：“上次叫你都不出来，真难请啊。”
赵钰萌：“上次有事嘛，所以这次赶紧过来见见老同学。”
现场焦点在这对体育界的哼哈二将上，许翊趁机弯腰凑田愿耳边低声说：“你过去跟我坐。”
田愿当没听见，解下挎包放旁边空凳，接过许翊手中纸袋，靠着挎包放。
她顺口：“谢谢。”
许翊轻扯了下田愿胳膊，李振成了大块障碍，挡住吕琪视线，她看不到这边。
许翊和田愿的小动作，成了桌对面袁宇祥独有的风景。
袁宇祥也怕露馅，没直视太久，一直憋着笑。
田愿咕哝：“我要跟铁萌坐。”
李振忽然抽离话题，像听见田愿的嘀咕，说：“这个是上菜位，怎么能让我们田田美女守这里，就该我来坐。我给你端茶上菜啊，田田。”
李振一屁股坐到杂物椅旁边位置，把杂物椅稍稍往外推，差点堵住许翊。
田愿随口说：“行啊。”
李振像才发现许翊，“小青龙，你刚刚是坐吕琪旁边吧？”
袁宇祥默默挪到主位，坐了许翊之前的位置，靠近吕琪，第一次看着许翊吃瘪，绕道回来坐他旁边。
原来许翊也有人嫌狗憎的一天。
袁宇祥低声说：“烈马难驯啊。”
许翊轻轻摇头，无奈一笑。
李振让田愿喊赵钰萌把他拆封的那套餐具传过来。
老同学齐聚一堂，从同步彼此近况开始，开启普通叙旧话题。
赵钰萌问吕琪现在在哪里高就。
海城公司多如牛毛，在家喻户晓的大公司就职，一般会直接说公司名；在名不经传的中小微企业上班，一般说在哪个区、哪个园区或者哪栋大厦。
吕琪读的金融，说了所在银行，至于在总行、分行还是支行，不再重要。
袁宇祥说：“直接喊吕行长。”
赵钰萌附和吹了吕琪几句，老师平常上课夸学生，聚餐夸领导，彩虹屁信手拈来。
吕琪也不避讳，说往这个目标努力，野心勃勃，比读书时更张扬。
赵钰萌又问了吕琪通勤要多久。
吕琪：“住金桂佳苑，离小青龙那2个站，样哥3个站，当初就是他们帮我找的房子。”
赵钰萌：“那挺近，就是上次聚会的时候吧。”
田愿：“好像看到你们在群里提过。”
田愿谢过李振倒茶，端起微抿一口，悄悄观察对面许翊反应。
许翊恰好也看过来，她持杯的左手上，戒指不知所踪。
今天他们戴的是卡地亚的三环三色款。
许翊蹙眉掏出手机，垂眸打字发微信。
田愿手机就在桌面，屏幕朝上，震动后亮起。
她当着许翊的面，解锁阅读。
xy：戒指呢？
田愿的已读不回一五一十呈现在许翊眼前。
圆桌太大，许翊甚至在桌底下踢不到田愿。
她扭头接李振的茬。
李振问：“田田，你还在滨海区？”
田愿：“没了，工作换到盐山了。”
李振意外：“是么，盐山哪里？”
田愿交代星语童行所在的商厦，“你应该没来过这边吧？”
李振做销售东跑西跑，熟知大部分商圈。
他朝袁宇祥挑起下巴，“样哥，离你们公司不远啊。”
袁宇祥扫了眼许翊，外人大概当他只是向同事寻求认同。
袁宇祥：“确实不远。”
许翊接茬：“开车17分钟。”
袁宇祥笑道：“精准。”
吕琪看向许翊，眼神充满微妙，她在银行，对数字敏感。
难道许翊开车送过田愿？
吕琪再看田愿，她的视角正好对着田愿的左手。
田愿手上并没有跟许翊同款的戒指。
她找到一个细节打消疑虑，便涌起更多理由否定猜想。
田愿和许翊？
各方面都不太搭。
李振没反应过来，沉浸在距离拉近的喜悦中。
他说：“那正好大家差不多都在一个区了，以后可以常聚。”
赵钰萌举手，“大鸟，你是不是忘了我？我还在滨海啊。”
李振：“没事，老赵你腿长，多跑几个地铁站不累。”
赵钰萌笑道：“我谢谢你了。”
包厢门给敲开，包厢经理领着服务员进来。
“打扰一下，现在给各位老板上菜。”
袁宇祥说：“小青龙，你点的清蒸包公鱼来了。”
吕琪接话：“我还以为会点小青龙。”
许翊：“我自己吃自己啊？”
吕琪笑了，像听到一个普通笑话。
田愿笑容古怪，此小青龙非彼小青龙，自从她知道花名深意，再也不想当着许翊的面提小青龙，更别说吃小青龙，难道吕琪不嫌扎嘴吗？
许翊隔着圆桌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是不是看懂了她的表情。
那道清蒸包公鱼转到田愿眼前，她刚拿起筷子，转盘便自动停下。
田愿挑了一块鱼肉，灵光一闪，下意识瞟了一眼对面。
许翊扭头跟袁宇祥讲话，手帮她按着转盘，片刻后才松开。
差不多酒足饭饱，李振才嚷嚷：“光顾着吃喝，都忘记拍照了。来来，靓仔靓女们，看我镜头。”
李振又把照片发湾区俱乐部的小群，周末大家有空，旋即有人冒泡。
娜娜：[口水]又开饮
娜娜：大鸟怎么没出镜？
江晓娜蹦跶回“404in师大”的群。
娜娜：主角同框，前方记者在哪里？瓜在哪里？
铁萌：没有[呲牙]
娜娜：不是吧，田田呢？
Cactus：[偷笑]没得
袁宇祥跟李振说：“让服务员给我们拍一张，今天难得海城帮聚齐了。”
李振出门叫来包厢经理，朝许翊伸手：“小青龙，用你手机，你手机像素高。”
许翊用的是去年出的iPhone 12 Pro，田愿的还是iPhone 8 Plus，许翊说等9月新一代出来给田愿换新款。
田愿当然说不用，8是精品。
许翊给李振递手机。
田愿紧急回忆，许翊手机应该还是系统自带的锁屏壁纸和桌面，没有更换，应该不会露馅。相册有秘密，他应该不会给别人看。
不过拍完照片后，许翊才更应该换手机。
包厢经理举起手机，说：“老板们要不要坐得靠近一点，这样拍可能太分散了。”
袁宇祥说：“行，女生坐着，我们男的站后面。”
六人集体往中间压缩。
田愿：“铁萌，你最高，你坐中间。”
吕琪：“我们直接平移过去。”
赵钰萌应好，刚好可以隔开田愿和吕琪。
后排男生也按相对位置压缩，李振站田愿身后，袁宇祥对赵钰萌，许翊前面是吕琪。
许翊忽然说：“大鸟，你高你往中间站。”
不等李振反应，许翊从他身后绕道，站到李振另一侧。
李振自动挪一位后，吕琪后面变成了袁宇祥。
李振：“我比你高吗？”
许翊：“对。”
李振：“你一八几？”
许翊：“一八五。”
李振：“我竟然比你高1厘米。”
袁宇祥笑骂：“你们两个高佬不要再比了。”
袁宇祥只有178，穿鞋四舍五入180，在南方同属高佬，只是长横了，看着像175。
经理听他们交谈得知是高中同学，提议：“两边的女士们要不要一齐比个心？”
田愿和吕琪同时愣了下。
赵钰萌紧急救场：“比耶吧，耶！”
赵钰萌双手比耶。
田愿跟她呼应一个。
吕琪掏手慢了一步，有一张照片没拍到。
经理横屏和竖屏拍了好几张，终于结束。
田愿靠上椅背，不小心靠上许翊搭在上面的手。
她一惊，仰头。
许翊恰好低头看她，垂下手摸了一下她赤裸的胳膊。
田愿长发披散，和椅背一起挡着他的小动作，其他人看不清。
吕琪的声音打破这一隅的眉来眼去。
吕琪问：“小青龙，刚才拍的是live图吗？”
许翊收手，“应该是，没关过。”
以前不小心关了拍照，田愿有意见，他每次拍照前都留神检查一下。
吕琪：“原图AirDrop给我啊，微信发不了live图。”
许翊接回手机，吕琪起身绕到椅背，脑袋凑过去。
李振闪到一边，他的手机镜头瞄准这对昔日的绯闻情侣。
田愿一愣，搡着赵钰萌一起让位，“要不要上洗手间？”
她们好像回到学生时代，上厕所都要约着一起。
“好啊。”赵钰萌起身，不小心挡了一下李振镜头，当之无愧的女生中的珠穆朗玛峰。
李振哎哟一声，许翊早悄悄挪开半个身位。
袁宇祥看着她们往外撤，“别那么快走啊，一会还有节目，定了KTV了，一起去唱K。”
赵钰萌：“上个洗手间。”
袁宇祥：“出门左转再右转。”
饭店厕所男女各一边，中间是共用洗手台。
田愿刚出来，就碰上许翊。
赵钰萌识趣道：“田田，我先回包厢。”
许翊直接拉过田愿左手，抬到眼皮底下又看了眼，眼花才有戒指。
他问：“怎么摘了？”

第44章 第 44 章 “我唱得有几分甜？”……
洗手台边, 田愿要拽回手，但失败了。
她咕哝：“拉拉扯扯的。”
许翊逼近一步，“还没抱你呢。”
拐角外传来第三人脚步声, 带跟女鞋的声响清晰可辨。
田愿紧忙推开许翊胸膛, 从他的禁锢里挣扎出来。
吕琪的面孔转出拐角, 飘向他们。
田愿和许翊一前一后站着，看不出异常。
田愿朝吕琪匆匆一笑, 跟她擦肩而过，低头拐过墙角, 快步回包厢。
许翊慢腾腾跟上, 过了拐角, 转向收银台方向。
吕琪在刚才他们站过的地方停留片刻, 扭头看拐角，空无一人。
洗手台镜子也仅剩她一人。
吕琪沉思片刻，微微蹙眉, 走进洗手间。
许翊走到收银台果然逮着袁宇祥，他推了下袁宇祥准备打开付款码的手。
许翊说：“我来。”
袁宇祥：“今晚我坐主位，我做东。”
许翊：“我两个人。”
袁宇祥一愣, 笑逐颜开：“哟, 嘿。”
他默默收起手机。
袁宇祥把机会让给许翊, 打趣：“幸好你没说三个人。”
许翊让扫了码，拿了小票给袁宇祥, 他经常需要餐饮发-票。
许翊问：“哪来第三人？”
袁宇祥：“我哪懂你。”
许翊：“讲这种话。”
袁宇祥提及的第三人是过去式, 许翊理解的第三人是未来式。
两个人含糊了一桩逻辑完美的玩笑，互相误解，还无知无觉。
包厢里的人都出到粤菜馆门口，准备转战KTV。
田愿刚毕业时和一起校招进蓝风铃的同学唱过一次, 之后这批校招同学渐渐离职，她跟其他同事便再没这样的情谊。
海城对她来说适合打工，没有娱乐氛围，KTV好像只在Y市大学城或者老家乌山存在。
袁宇祥问：“许总，你开车，怎么安排？”
许翊干脆利落：“大鸟，你带吕琪打车，我带他们三个。”
李振：“欧了。”
吕琪似乎面有不豫，但没说什么。
特斯拉停地面，许翊先行一步开了空调，把车开到粤菜馆门口，李振和吕琪已经打车走了。
袁宇祥拉开后门，对女士说：“赵老师，我们坐后面。”
袁宇祥此地无银三百两，让田愿闹了大脸红。
赵钰萌含笑跟袁宇祥对视一眼，像跟他对接头暗号，想让他知道她也是“保密者联盟”之一，又不好意思当面揭穿。
田愿坐回属于她的副驾，座位给人调过了，往后了一截，前一个乘客身高应该比她高出许多。
她默默调回来。
许翊问：“你那个纸袋带了吗？”
田愿：“带了，在这。”
她轻轻踢响脚边纸袋。
赵钰萌脸上莫名浮现微笑，当众亲眼目睹两个熟人的恋爱细节，感觉新鲜又奇妙。
赵钰萌扭头看袁宇祥反应，正好撞上他的眼神，两人面面相觑。
她怀疑袁宇祥已经猜到她知晓内情。
赵钰萌清楚在场都是自己人，主角没吱声，配角也不适合打破微妙的平衡。
她只能一个人心痒痒。
特斯拉旋即抵达KTV门口。
许翊放人下车，门口车位已满，他往里面兜圈找露天停车位。
李振和吕琪跟着抵达。
吕琪一眼瞥见田愿少了一只纸袋，出包厢时还在她手上。
纸袋应该放在许翊车上。
吕琪略感微妙。
袁宇祥的声音打断她的浮思。
袁宇祥说：“这里热，我们上楼等小青龙。”
KTV包厢比田愿上一次去过的豪华，肉眼可见工作后消费水平的变化。
田愿跟赵钰萌随口感叹，“我很久没唱过K了。”
李振接茬：“田老师以后常来，最难请就是你了。”
赵钰萌：“你经常来？”
李振：“陪客户嘛，家常便饭。”
赵钰萌跟田愿隐晦相视一笑。
田愿问：“样哥也是？”
袁宇祥：“我经常来，叫小青龙来他宁愿加班，嫌聒噪。”
田愿哪能听不出袁宇祥帮好哥们树立良好形象。
正巧许翊推门而入，“又说我坏话了？”
袁宇祥：“夸你呢，全公司加班时长最多就是你。”
许翊：“这不变相说我磨洋工最久吗？”
袁宇祥：“说你爱岗敬业，以公司为家。”
许翊：“前半句说对了，后半句有偏差。”
袁宇祥哈哈大笑，“我的错，一会唱歌给许总赔罪。”
袁宇祥犯了马大哈，许翊以公司为家早已成为历史，现在无论加班到多晚，都要回他的温柔乡。
田愿坐到沙发边缘，挨着点歌台点歌，旁边还是赵钰萌。
再过去依次坐了李振、吕琪、袁宇祥和许翊。
两公婆跟吃饭时一样，还是隔了一圈。
袁宇祥喊田愿帮点一首许嵩的《素颜》，“女声谁来？”
李振立马拿过第二支话筒，就近递给赵钰萌，赵钰萌大方接了。
KTV不是个人舞台或校园歌手大赛，可以包容所有歌喉，唱得好听会被夸，唱得跑调也没人捂耳朵。
下一首到了田愿点的《有点甜》，要和赵钰萌合唱，以前大学她们也点过。
袁宇祥递话筒，“《有点甜》你们谁点的？”
许翊在旁边，顺手接了话筒，“这首我会，我来。”
袁宇祥：“不是吧，小青龙你点的？”
在他的印象中，许翊只会听英文歌。
许翊起身，挤到田愿旁边的沙发扶手，“肯定是你点的。”
田愿像挨上摩托车的发烫排气管，往赵钰萌方向挤，避出一点安全距离。
她叫道：“许总太霸道了吧，我点了要跟铁萌唱的。”
赵钰萌还握着另一支话筒，维护闺蜜，扯她胳膊：“许总怎么办，我也想跟你抢田田。”
许翊：“一人唱一次，点两次还收费吗？”
田愿：“你刚刚偷喝酒了吧？”
歌曲前奏结束，歌词出现在屏幕。
许翊握着话筒不放，唱道：“摘一颗苹果，等你从门前经过，送到你的手中帮你解渴。”
田愿不由爆出一身鸡皮疙瘩，男声隐隐和许翊当年自录的MP3重叠，经过七年光阴沉淀，依然饱含感情，只是稍微成熟。
赵钰萌不再玩闹，把话筒塞给田愿。
田愿声音莫名微微战栗，接着唱女声部：“像夏天的可乐，像冬天的可可，你是对的时间对的角色。”
KTV仿佛跟着轻快的旋律悄然变化，安静和明亮起来，不再是皮沙发、果盘、茶几和大屏幕，而是课桌、书本、讲台和升降黑板。
田愿偶然课间趴桌醒来，看到许翊用她的MP4听这首歌。
赵钰萌忍不住举起手机录了一段，袁宇祥笑吟吟盯着她的屏幕。
李振低头研究点歌机，看了一眼没觉新奇。
吕琪握着屏幕亮起通话界面的手机，说要接个电话，快步闪过大屏幕前，出了包厢外。
田愿好像一直给石头压着的酸菜，石头搬走，酸菜终于可以浮出水面透气。
田愿顿感自在，渐渐沉浸到歌词与旋律里。
学生时代的画面浮现，不断和现实重合，许翊一会是少年，一会是人夫，形象错位，但都是好的一面。
她也只想起听过许翊拷进她MP4的自录版《有点甜》，只想起一个事实，按捺着不去回想当时酸涩。
袁宇祥跟李振换位，旁边成了赵钰萌：“在车上跟赵老师还没聊够，继续啊。”
赵钰萌：“聊谁？”
袁宇祥双眼往田愿和许翊两公婆摆了摆，压低声试探：“有没有觉得他俩挺配的？”
赵点头比出大拇指，“英雄所见略同。”
袁宇祥：“没准能吃上喜糖。”
赵钰萌：“我也这么觉得。”
对话越来越直白，袁宇祥隐隐感觉离打开天窗说亮话只差一步。
他主动问：“赵老师，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赵钰萌索性摊牌：“他们说你也知道。”
“嘿！”袁宇祥猛拍大腿，咬牙激动哈哈大笑。
吕琪刚好踩着《有点甜》的尾巴回包厢，坐到他另一边，“样哥，什么事这么开心？”
袁宇祥交替看着两边女同学，一边是他的保密盟友，一边是刺探秘密的故人，天平只能向一边倾斜。
他说：“当然是非常开心的事。”
吕琪：“分享分享？”
袁宇祥：“准备找吕行长贷点款。”
吕琪白他一眼，“少来。”
袁宇祥敷衍完吕琪，她起身去许翊旁边点歌。
赵钰萌趁空问袁宇祥：“许总到底什么意思？”
她的眼神指着从茶几前路过的吕琪。
袁宇祥重复吕琪的论调，“都过去了吧。”
赵钰萌觉得田愿应该还没完全过去，但不好透闺蜜的底。
她说：“真的过去了？”
袁宇祥：“那是他们两个的事，两公婆床头吵架床尾合也不少见。”
赵钰萌没听田愿明面倾诉过，外人也不好多说，只知道吕琪从此成为她们聊天的禁区。
赵钰萌真希望哪天江晓娜也能拥有知情权，这样她们可以一起八卦田愿的心路历程，她一个人总是不好开口。
六人聚会无形分裂成数个小组织，田愿和许翊也在讲悄悄话。
许翊问：“我唱得有几分甜？”
田愿直接说：“酸的。”
她的是心酸，他的是肉麻的酸。
田愿不敢边唱边对视。
吕琪忽然问：“这首谁会？跟我一起来啊。”
李振接过田愿递出的话筒，“我来跟吕行长合唱一首，镜头在哪里，准备好了吗？”
赵钰萌像当年报名校运会项目，捧了李振的场。
田愿不知不觉让位，竟让许翊占了便宜，坐到她身旁。
田愿没刻意避开，许翊就会挨着她的胳膊，包厢光线昏暗，似乎没人留意到他们太过亲密。
李振下一首点《朋友》，前奏刚出来，袁宇祥忍不住笑骂一句。
袁宇祥：“大鸟，要不要点这么伤感的歌？”
经久不衰的经典，是每一个毕业季K歌的必点曲目。
他们也刚好在毕业的夏天，不用再告别，但怀念比告别更伤感。
田愿和赵钰萌又一起外出上厕所，趁机在大厅透透气。
吕琪往许翊身旁挪，跟普通朋友一样，中间还能坐第三个人。
她说：“小青龙，挑首歌我们合唱一次，就差没跟你一起唱过了。”
吕琪漏了一个限定条件，她跟另外两个女生也没合唱过。
许翊说：“喊样哥，唱歌样哥最在行。”
袁宇祥听见自己名字，从点歌台回来，“又找我有什么好事？”
许翊顺手拽了路过的袁宇祥，拉他坐下，填了和吕琪之间的空位。
吕琪不得不往边上挪一截，免得挨上。
许翊跟袁宇祥勾肩，“跟吕行长夸你的歌喉，她还想跟你合唱一曲。”
吕琪黑了脸，包厢光线昏暗，帮她藏住了一脸不悦。
袁宇祥没经历前因后果，但能猜出大概。
他帮许翊挡枪，“来来来，唱什么，中文还是英文，普通话还是粤语，日语我也会两句，无限大な梦のあとの，听过吗？”
吕琪按捺着不快，“啥？”
袁宇祥：“《数码宝贝》啊，小时候没看过？”
田愿和赵钰萌磨磨蹭蹭回来，像掉茅坑再爬起来一样久。
袁宇祥正在独唱日文歌，旋律熟悉，再看画面，童年记忆复苏。
还得是在海城，乌山KTV的日文歌只有《我只在乎你》的日文版。
许翊扭头倾身，几乎亲上田愿的耳朵。
她下意识偏开一点，挠了挠耳朵，警惕看着他。
许翊说：“想几时走？”
田愿没答，跟赵钰萌耳语，“你想走了吗？”
赵钰萌掏出手机看时间，来时下午2点，现在刚好4点出头。
赵钰萌：“包厢到几点？”
田愿像一个传话机，把问题抛给许翊。
许翊：“六点。”
田愿和赵钰萌同时犹豫。
赵钰萌：“一会不会还要吃晚饭吧？”
田愿：“吃不下了。”
赵钰萌：“走吧。”
田愿：“嗯。”
许翊在旁默默读了唇似的，一看她们架势，大概知道答案。
等袁宇祥一曲歌罢，赵钰萌趁机说：“我们有事先走啊。”
袁宇祥：“走那么快，你明天还在放暑假，不用上班吧。”
赵钰萌：“要写暑假网课培训的作业呢。”
袁宇祥：“不是吧，你到底是老师还是学生？”
赵钰萌：“先走啊，你们慢慢玩。”
田愿也做退场白，“我明天是真要上班，教案还没写完。下次再聚。”
袁宇祥不做勉强，“行，下次再聚。”
李振看到许翊跟着站起来，说：“老师们要写作业，小青龙你要干什么？”
许翊：“我送送老师们。”
袁宇祥：“送完记得回来。”
“回回回，一定回。”
许翊多看袁宇祥一眼，后者立刻领悟他的深意，笑了一声。
吕琪倒是也说拜拜了。
出到门外过道，田愿依旧和赵钰萌走前头，许翊殿后。
赵钰萌小声说：“回去问一下你家的，今天人头费多少，回头我转给你。”
田愿应过，只不过以前她是赵钰萌的角色，问江晓娜要A多少钱。
赵钰萌：“你跟我一起走吗？”
她刚刚把许翊的话听进去了。
田愿：“我们搭地铁走吧。”
她回头朝大跟班说：“我们自己去地铁站行了。”
许翊：“我开车送你们。”
田愿：“才几步路。”
许翊反问她：“你不回家吗？”

第45章 第 45 章 这事只能等田愿主动说。……
许翊开车, 按赵钰萌的要求，在最近的地铁口放她下车。
副驾后视镜里，地铁站标识渐渐变小模糊。
田愿收回视线, 抱着她的挎包, 说：“其实我可以自己搭地铁回去啊, 还没那么堵。”
许翊：“我也要撤。”
田愿扭头瞪他一眼，一脸不相信：“你答应样哥要回去的啊。”
许翊：“说笑呢。”
许翊能跟她同进同退, 倒省得她胡思乱想。
可是她心里的气还未完全消退。
田愿：“你们之前打算嗨到晚上？”
许翊：“没那么夸张，明天还要上班。我看你打了好几个哈欠, 还是回家好。”
田愿周末缺乏午觉, 下午三四点会犯困, 过了困顿巅峰, 整个人又活过来了。
她说：“说了我可以自己回。”
许翊：“我也玩够了，回去搞点东西。”
田愿：“加班？”
许翊：“嗯，还有点尾巴。”
原来只是因为加班, 不是因为她。
田愿：“你要加班直接说呀，又拿我当借口。”
许翊：“两公婆互相帮忙，体面退场。”
田愿嗤笑一声。
她回想起吕琪跟许翊的互动, 找不到可以挑刺的地方, 情不自禁扭头打量男主角。
刚巧许翊看后视镜, 撞上她的眼神。
许翊：“有话说？”
开车不适宜深究感情问题，吵架容易引发事故。
田愿只能押后再提, 讲了声没事, 转头打量窗外。
特斯拉回到海韵壹号。
许翊下车就接了田愿的纸袋，一直给她拎回租房。
他低头看了眼纸袋内容，问：“买了什么衣服？”
田愿接过袋子，提到书桌前, 找出剪刀剪了吊牌。
她说：“裙子。”
许翊跟过去，“试穿给我看看。”
田愿：“不要。”
许翊：“那就不穿给我看看。”
他背抱住田愿，像以前许多次一样，习惯成自然。
田愿小小挣扎，手肘顶到他腹肌也没用，许翊的怀抱密不透风，挣扎只让她转了半圈。
她咕哝：“热不热啊你。”
空调正在启动，冷气从卧室吹出来，离舒适还有一段距离。
许翊不撒手，“一会就凉了。”
田愿：“你好烦啊。”
许翊只当她在撒娇，给他一拳都当挠痒痒。
田愿还在默默挣扎，他才察觉不对劲。
许翊问：“不开心？生气了？”
田愿的情绪被看到，相当于一剂强化剂，扩大了她的情绪。
许翊将她转到正面，依旧搂紧她，低头看着她的脸，试图找到一丝异常。
他问：“谁惹你生气了？”
田愿只是瞪他一眼。
“我又犯天条了？”许翊没认领，只是先排除自己的嫌疑。
田愿往他胸膛推一把，锁定了他的嫌疑。
许翊锁定她，死圈着腰不给跑。
他说：“请老婆大人明示。”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许翊一副没皮没脸的样子，田愿有火无处撒。
许翊说：“我好好听着。”
田愿没辙，“你没想到？”
她怀疑许翊没那么笨，他故意等她挑刺，挑不出的刺就不用坦白。
许翊默了默，“吕琪？”
田愿胸脯微微起伏，一副“你也知道啊”的表情。她跟吕琪除了打招呼，全程几乎零交流，女生间聊天全靠赵钰萌偶尔搭讪吕琪几句。
许翊说：“确实是大鸟带过来，我们事先没约她。”
田愿沉默不语，两只手垂在身侧，悄悄攥紧又松开，一边接收他的信号，一边暗暗调节自我情绪。
许翊轻声说：“我不可能放着老婆不约，去约其他女的，你说是吗？”
他贴紧了田愿，低头亲吻，像在转移话题。
有股冲动一直徘徊在田愿嘴边，她想让许翊避开所有吕琪出现的场合，又担心许翊认为她太小心眼。
田愿想释放心底的压抑，又怕超出许翊的接受程度，让这种“恶意”污染了亲密关系。
她又想起高三时类似的纠结，因为不想给许翊留下小心眼的印象，吕琪喊她顺便帮打早饭时，她没拒绝。然而这一“壮举”，许翊从头到尾不知道，他竟然不知道她帮吕琪也打了好一段时间的早餐。
田愿越想越气，豁出去道：“你以后不许单独见她。”
许翊顿了顿，大概第一次看到田愿排斥一个熟人。
他说：“我从来没单独见过她。”
田愿破罐破摔，加了价：“就她一个女的在也不行。”
许翊：“你以前跟她有过矛盾？”
田愿皱眉：“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许翊倒干脆：“行。”
田愿一口气稍稍缓和，“你别今天应了行，明天又说别人带她来的。”
许翊看田愿一直黏着赵钰萌，跟吕琪几乎没交流，瞎子都能看出亲疏远近。
他说：“她这人比较外向，跟着别人来，我真管不了。”
田愿急红了眼，轻打许翊胳膊。
许翊立刻说：“我知道回避，行吗？”
他搂紧田愿，低头要亲嘴，给避开，错位的吻落到脸颊。
田愿没亲眼见到许翊越界，挑不出其他刺。她不在的场合，只能眼不见心不烦，无法追究。
许翊问：“你吃醋啊？”
田愿轻轻咬着下唇，冲着那板结实的胸肌又推又打。
许翊攥住田愿两只拳头，反手一起拉到他身后，让她下巴磕他胸膛，被迫抱住他。
许翊说：“我也吃醋啊，吃饭为什么躲开我？戒指都摘了，还让大鸟坐你旁边……”
田愿：“你好意思说我，是你起的头。”
如果不是许翊喊她过去，她也不用跟这些人待一下午。
许翊：“我冤枉。”
田愿：“你好无辜。”
老人讲树大招风，许翊外形出色，出手大方，的确容易招桃花。
他要是有一点歪念，田愿只有祝福，没法拴住。
许翊说：“我都吃了你一下午白眼。”
田愿：“才没有。”
她避嫌避到底，压根没多看他一眼。
许翊：“嗯，这么漂亮的妹妹，翻白眼就不好看了。”
田愿：“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话题渐渐跑偏，气氛松弛，跟满屋冷气一样舒适，不再暗流涌动。
许翊松开田愿的两只拳头，捏了她左手到眼前，摇了摇：“以后好好戴上戒指。”
田愿懒得抽回，反正还要被捉回去。
她说：“看你表现。”
许翊垂下手，顺便轻轻打了下她的屁股。
他问：“装不熟辛苦吗？”
田愿：“回到以前状态而已。”
许翊说：“以前真该早点来找你。”
田愿：“让你都勾三搭四去。”
老婆终于有了好脸色，许翊任打任骂，不恼反笑：“让代码绑住了，就想挣多点钱再说。”
田愿没法反驳，刚毕业时她就想退休，一边工作一边怀疑工作，适应全新的跟学生时代不同的作息和人情世故，完完全全被工作绑定。可叫她放弃工作，又万万不敢。
田愿只要刻意避开吕琪，整个人就平和许多。
她有了打趣的心情，“挣多点钱，然后把资料贴公园相亲角？”
许翊：“上《非诚勿扰》。”
田愿：“早停播了。”
许翊：“停了吗？”
《非诚勿扰》爆火在他们还没有手机的初中时代，看电视成了上网以外的娱乐。
往日共同回忆渐渐成了时代记忆，这几年他们都在大城市，原本就生活便利，没有感受到科技飞速发展，今年跟去年差不多，没有年级作为度量，好像失去了时间感知力。
田愿不想影响明天上班，转移话题：“铁萌让我打听一下，今天聚会人头费多少？”
许翊：“不用。”
田愿：“嗯？”
许翊：“我们叫你们来的，不用你们出。”
田愿：“你跟谁？”
许翊无奈一笑，“我跟样哥，吃饭我出，唱K他出。”
田愿：“多少，我看看。”
许翊从口袋掏出手机给田愿，“你看吧，我搞个东西。”
田愿坐到沙发，把微信和支付宝账单翻了一遍，大概了解许翊的日常开支。
对她来说，开销大了点，但对得起许翊的年薪。
田愿：“我可以每个月看一次账单吗？”
许翊笑道：“你要当会计啊？”
田愿：“审计。”
许翊：“给你看。”
田愿：“谢谢老公。”
许翊转头看了她一眼，田愿叫不出第二句，不想太谄媚，无声无息捏了一个心。
许翊轻轻笑着摇头。
房间一时安静下来，田愿看着许翊书桌前的侧影，笔记本还是密密麻麻的代码界面。
她又失去促狭的计较，看完账单后，就放下手机。
田愿越坐越平，不知不觉躺到沙发上，迷迷糊糊醒来，肚子上多了一条空调被。
许翊依旧坐在书桌前，对着满屏代码。
他不知道偶然还是察觉动静，转头跟田愿对上眼，便笑着起身走过来。
这一笑，像一根无形的绳子，一下一下牵动田愿的心跳。
许翊浅浅扑住她，快要将她挤压到沙发深处。
田愿差点透不过气，嗷嗷地又叫又笑，沙发始终太窄，许翊勉强往外挪，差点单膝落地，操了沙发。
田愿缓了口气，“几点了？”
许翊：“快七点。”
田愿：“那么晚。”
许翊：“饿了么？”
田愿：“嗯。”
许翊：“外卖还是出去吃？”
田愿一想到出门，仿佛又被闷热的空气糊住脸和手臂，一身热汗像虫子爬。
她反问：“你觉得热吗？”
田愿不习惯直接表达，一旦牵扯到别人，最小的决定都不想当拿主意的人。
许翊好像看穿又习惯她的小毛病，说：“外卖吧。”
田愿：“吃个简单的。”
他们点了粿条和奶茶，用投影放了电影，边吃边看。
田愿不禁感叹：“还是在家舒服。”
对比下午，田愿此时此刻更为自在，就像以前下课回到女生宿舍，可以随心所欲，不用太费劲应付社交。
许翊：“你不喜欢人多。”
田愿听出他的陈述句，便说：“熟人还好。”
许翊也听出她的暗示，今天的人不熟。
他说：“多玩几次就熟了。”
田愿的神色冷了一瞬，“分人。”
许翊隐约摸到她的底线，本来想问一下她和吕琪的事，又怕揭她伤疤。
以前田愿肯帮吕琪打早饭，关系应该不错，现在关系一般，可能有龃龉。
这事只能等田愿主动说。

第46章 第 46 章 “没有证据，只有一颗真……
中小学生放了暑假, 周一早上堵车没有以往上学期间严重，但比其他工作日多了返城开工的车流，田愿和许翊提前十分钟出门。
下车前, 田愿照常和许翊亲一下。
许翊：“等等。”
田愿：“没忘东西吧？”
她的脑袋已经过了一遍每天上班必要物品, 想不出有什么遗漏。
许翊：“检查作业。”
他拎起田愿的左手腕, 检查她的无名指。
“很好。”
同一款式的对戒，卡地亚的三环三色款。
田愿笑着抽回手, 轻轻抚摸一下戒指。戒指戴了一段时间，沾上人的气息, 比刚买时多了一层的光泽, 成了独一无二属于她的首饰。
田愿：“你应该出门前检查, 万一没戴, 还有补救机会。”
许翊：“现在检查，万一没戴，还可以惩罚你。”
只要两个人在一起, 不商量大事，许翊口中基本没有正经话。
田愿睨了他一眼，“大清早的, 又想东想西。”
许翊笑了一下, 摸一下田愿的脸蛋, “下班来找我吃饭。”
田愿想了想，“今天不行, 中心隔周周一下班后要开大会。”
许翊：“你们开会还挑下班才开？”
田愿：“对啊, 其他时间段安排给学生了。”
许翊：“加起班来每个行业都一样内卷。”
田愿推开车门，“走啦。”
许翊：“说不定今天我能接你下班。”
田愿：“那你努力九点前下班啊。”
她笑着合上车门。
许翊车技好，车门离绿化带还有一截距离，她不用下车就被树枝扎。
田愿走到车头, 从被人踩秃的绿化带间隙穿进步道。
上班的生活琐碎又平淡，日子重复性高，经常想不起昨天的内容。
田愿周末转发了星语童行的公众号，发一些宣传性的文字，果然收到了老学生的咨询。
诺诺妈妈次日上午就带诺诺过来参观，田愿抽空接待。
临走前，诺诺妈妈还说，等八月底上完蓝风铃所剩课程，就过来“投靠”田愿。
特殊儿童的干预课程持续多年，干预效果既跟儿童发育水平有关，也跟师生配合度和家长认可度脱不开关系。
田愿下班就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许翊。
许翊：“又多一个学生了？”
田愿：“是啊。”
她怕没学生，也怕学生家长不信任，要求换老师。
其实也怕一些有攻击行为的大龄儿童，偏偏自闭症这类障碍好发于男孩，有时田愿的力气都没他们大。
机构一般不会拒收这类孩子。
许翊说：“我老婆就是厉害，今晚我们点个奶茶庆祝一下。”
田愿笑道：“改天啊，过了九点，我不想吃东西了。”
趁等红绿灯，许翊的手又搭上了田愿的大腿。她穿的过膝裙，许翊顺手扯了扯她的裙子，抚摸她光溜的膝头。
他再要往田愿肚子方向摸，给她故作严肃按住了。
许翊适可而止，“你没胖啊。”
田愿反问：“你胖了吗？”
许翊：“没有吧。”
田愿：“量过吗？”
许翊：“没有。”
田愿：“回去量一下。”
特斯拉回到海韵壹号。
许翊换下运动鞋，趿拉着人字拖，光脚从沙发底下抠出体重秤，站了上去。
田愿从卫生间洗完手，走过来看一眼。
她问：“多少？”
许翊一脚踩住体重秤的LED屏幕。
他说：“不给看。”
田愿扶着许翊的胳膊，脱了一边拖鞋去拨他的脚，拨不动。
她笑道：“肯定重了。”
许翊：“没重多少。”
田愿：“到底多少？”
许翊挪开脚露出蓝幽幽的小屏幕，“就两斤。”
田愿：“你危险了。”
许翊穿回拖鞋，轮到田愿上秤，“你也重了？”
田愿笑了一声，“还轻了一斤。”
许翊：“长我身上了。”
田愿顺脚将体重秤完全拨回沙发底下。
她说：“你要加强运动。”
许翊：“加强床上运动。”
田愿倏然给他弯腰竖抱起来，视野上升，过了一把高佬的瘾。
许翊没进卧室，没上床，走两步把田愿撂沙发上。
许翊当沙发垫，田愿面对面重新坐他身上。
他稍微低声：“还没试过不在床上做……”
田愿霎时脸热，听到露骨的描述，还是忍不住脸红，跟做时的红不一样。
可以做，但别声张，她受不了这份羞耻。
田愿和许翊每次都不限于一种结合形式。
田愿就像一只小猫被人摸了尾巴根，跪趴在沙发，高撅屁股。
许翊单膝跪上沙发，扣着她的腰，不断给她打气。
事了，沙发垫前所未有的凹陷，田愿和许翊像三明治，一上一下重叠躺倒，沙拉袋还没来得及处理。
田愿趴在许翊身上，俯视到角度不一样的许翊。
她摸了摸许翊下颌，微微扎手，像硬毛牙刷。
许翊：“胡子又长了？”
田愿：“还好。”
她好奇许翊长连鬓胡的样子，他反而剃得更勤，一点也不给她机会。
许翊：“刚才扎你了？”
田愿：“一点点。”
接吻时感觉不出来，他的吻转移到其他部位，些微刺痒感才清晰可辨。
许翊：“扎了又没听见你叫？”
田愿：“叫了你更兴奋。”
许翊：“你懂我。”
他捉住田愿的脑袋，支起脖颈，亲一口她的脸颊，然后像滚毛筒，下巴在她的脸颊肆意滚动，故意扎她。
许翊：“叫一下。”
田愿：“不要。”
许翊亲一口，又继续碾她的脸，“叫。”
田愿：“不要。”
许翊又亲又扎，双管齐下，温柔和刺痒，两重天的感受交叉呈现。
许翊：“叫。”
田愿：“不要。”
她咯咯笑，身体簌簌发颤，像石磨一样，连带着许翊这个底盘一起震动。
每一刻的感受都如此真切而真实，他们的世界像这间租房一样小，小世界里只有彼此，挤不进第三人。
闹了一会，田愿和许翊躺着久久不动。
许翊：“一起去冲凉。”
田愿：“不要。”
许翊起身，直接将田愿拱到沙发上，他下地弯腰，打横抱起她，往卫生间走。
田愿惊呼一声，“你怎么还有力气？”
许翊：“才到哪？”
田愿挣扎，“我自己洗行了。”
许翊置若罔闻。
田愿：“我要上厕所。”
许翊停了一步。
田愿：“真的。”
田愿偶然发现，略微憋尿，更容易攒积快.感。
许翊每进一下，她就有漏尿的风险，但风险往往伴随奖励，那份快要憋不住的紧急，也跟临近巅峰一样。
这是一种本能，田愿不会特意研究床上功课，但偶然发现诀窍，就会重复实践验证，直至变成经验。
田愿和许翊依次冲完凉回到沙发。
她用他的旧电脑，在家庭共享云盘上找电影，吹头发总要看点东西消磨时间。
田愿偶然想起一事，哎了一声，“你说云盘文件不会和谐，你把和谐内容放到哪里了？”
许翊：“你猜。”
他坐她旁边，左手玩手机，右手摸她光溜的大腿，来来回回，搓澡似的。
田愿：“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权限，可以隐藏文件？”
许翊：“没有。”
田愿：“真没有？”
许翊：“没有。”
片刻后，他又补充，“没有特殊权限，都是管理员。”
田愿逐个翻阅文件夹，连音乐文件夹也没放过。
田愿：“你连歌也备份了？”
现在获取音乐的渠道方便，不像影视剧有无删减的观影需求，一般很少再特地下载。
田愿点进文件夹，也并非古旧的专辑收藏。
一列的英文名歌曲名和歌手名里，唯一的中文文件格外醒目。
许翊：“大学时下的，留在旧电脑里，一起拷过去了。”
如果用的不是Mac，估计早保不住了。
田愿点开唯一的中文歌《有点甜》，前几天他们刚刚在KTV合唱过。
前奏出来，许翊顿了顿，忽然扭头看向田愿，她恍然大悟。
“摘一颗苹果，等你从门前经过，送到你的手中帮你解渴。”
不是原唱，是许翊特别版。
他的声音流淌出来，比现在的年轻而青涩，属于那个重新站上高考巅峰的十九岁少年。
田愿不确定是不是许翊拷进她MP4的版本，当年只听过一遍，不敢再听。
歌曲和声音富有年代感，容易唤起旧日情绪。田愿和许翊好像不是在海城的租房，而是回到了乌山一中的备考教室。
许翊要笑不笑，“你要喜欢听，我现场唱给你听啊。”
田愿点了暂停，回忆同环境一起安静。
她说：“我不知道这是你唱的版本啊。”
许翊：“好听吗？”
田愿：“还不错。”
许翊的水平可以挺进十大校园歌手大赛的决赛，在KTV可以拿冠军。
许翊：“我当年拷进你MP4里，你听过吗？”
田愿：“听过啊，你不记得了？”
许翊：“你说我自恋。”
田愿：“我说你果然狮子座而已。”
自恋毕竟不算太褒义的词眼，田愿确定只在告诉他狮子座的星座物语时说过，不像现在敢直接吐槽他。
许翊冷不丁说：“我录给你的。”
田愿愣了一下，“真的假的？”
许翊笑了笑。
田愿微微蹙眉，伸手：“证据。”
许翊拉过她的手，按在他的胸口，隔着结实胸肌感受他的心跳。
许翊：“没有证据，只有一颗真心。”
田愿按了按他的胸肌，收回手。
她说：“肉麻，你录了发上网的吧？”
田愿之前当他拷错进她的MP4，后来隔了许久回过味，好像来不及了。
如果她推翻此前认知，相当于承认因为她的迟钝，和许翊错过七年。
成年人知错容易，认错难，田愿悄悄强迫自己向前看。
不管过去如何，他们已经结婚，在一起有着比七年更长远的未来。
日子还是一样要过，她也不会因此更喜欢许翊，工作忙碌饱和，挤不出更多时间给他。
她的喜欢已经达到最高级。
田愿鼻头隐隐有点酸涩，没再说什么。
许翊笑了笑，没再辩解，顺手打了一下田愿屁股，半是惩罚半是妥协。

第47章 第 47 章 “我也要了解一下老婆的……
田愿八月末又回了一趟乌山, 和许翊一起去看爷爷，这趟没有搭车客。
中秋节许翊加班两天，田愿一个人懒得开车长途奔波, 返乡计划搁置。
中秋当天, 田愿和许翊约了赵钰萌和袁宇祥, 四个高中老同学一起爬盐山，登高望远。
同学比同事少了一层利益关系, 待一起更自在。
同事来自五湖四海，成长背景不同, 有些笑话梗举手地域性, 需要特定方言体系和习俗才能消化理解。
同学有旧日情谊做基础, 知根知底, 信任度高。圈子牢固，互相通气又加深了信任。
袁宇祥买了一辆比亚迪电车，负责到地铁站口接送赵钰萌。
四个人两前两后, 有时闺蜜并肩，有时情侣同排，边聊边上山。
盐山一路绿道, 登顶没难度, 四人女前男后站位, 托路人帮忙在山顶凉亭留影。
四人又拉了一个小群。
白天正儿八经叫爬山群，回程路上, 袁宇祥和赵钰萌私下讲应该叫保密者联盟群。
隔了几天, 田愿趁许翊要去冲凉，问他要手机。
她说：“前几天爬山的照片还没传云盘。”
许翊让她上传后顺便清了原图。
田愿照做，传完顺手瞄了眼许翊的朋友圈，滑到了袁宇祥发的朋友圈。
袁宇样：中秋佳节, 和老同学一起登高望远。祝各位亲朋好友团团圆圆，幸福美满。
配图是在盐山山顶的背影大合照。
赵钰萌和许翊点赞，评论区出现熟悉的ID。
-1&#183;7：咋不叫上我呀
袁宇样回复-1&#183;7：你没回乌山？
-1&#183;7：抢不到票，没回
袁宇样回复-1&#183;7：临时成团，下次一定[呲牙]
说曹操曹操到，屏幕顶部刚好弹出这位-1&#183;7的微信。
-1&#183;7：国庆回乌山吗？
卫生间传来动静，许翊冲凉完毕开门出来。
田愿微微蹙眉，递出手机：“有人给你发微信。”
许翊：“谁？”
许翊裸着上身，毛巾挂脖，揪起一头擦头。
刘海微湿半长，朦朦胧胧盖着眼睛。
田愿：“你没备注名字，我认不出来。”
许翊走近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又打量田愿。
人在有情绪的时候，总会装出忙碌的样子。
田愿低着头刷短视频。
许翊坐到田愿身旁，几乎膝盖贴膝盖，看着手机。
他讲：“是吕琪。”
田愿：“找你有事？”
许翊：“估计想搭顺风车回乌山吧，中秋前问过一次。”
许翊打字回复吕琪：回啊。
-1&#183;7：哪天啊
xy：10.2
-1&#183;7：我抢不到票，还有空位可以蹭车吗？
许翊跟田愿说：“果然是。”
田愿：“你跟她说我们几号回？”
正逢节前请假高峰，田愿还在试用期，不方便请假。
中秋时田愿谦让许翊，留在海城陪他，国庆到了许翊谦让田愿，等她两天一起走。
国庆当天上午仍是海城出城高峰，到处堵车，2号海城几乎成空城，交通才会有所缓解。
许翊：“说了。”
田愿纳闷：“她2号的票也抢不到？”
往年田愿如果实在抢不到票，就在软件上拼顺风车，或者晚两天走。
许翊：“不知道，她没说。”
田愿：“你怎么回？”
许翊转头，唇角又浮现那抹有意无意的坏笑。
一开口，果然没正经话。
他说：“我说我要载老婆和她的朋友，可能没空位了。”
田愿轻扯嘴角：“你真要这么说？”
许翊：“你准我说么？”
“嘴长你身上。”
田愿和许翊异口同声。
田愿全然愣怔。
许翊自嘲：“就猜你会这么说。”
田愿以前说的是腿长他身上。
田愿咕哝：“本来就是，哪里错了？”
许翊：“我跟她说我这边可能没空位，让她问一下样哥。”
田愿：“样哥几号走？”
许翊：“30号下班。”
田愿：“会很堵吧。他上班好像挺自由，走那么迟？”
许翊：“有事要忙吧，不知道几个钟头能出城。”
许翊的手机震动一下。
田愿收回视线。
许翊汇报：“她去问样哥了。”
田愿：“她还不知道样哥买车？”
许翊：“大概吧。”
袁宇祥没在朋友圈发提车动态，爬山群估计是同事以外第一批知道的人。
许翊随手将手机放沙发，提起挂脖毛巾擦头，一头碎发更显蓬松湿润。
田愿忍不住往他的头发抓了两下，又黑又软，据说头发柔软的人脾气好，她信了大半。
田愿：“用风筒吹吹么？”
许翊：“一会就干了。”
田愿的手下滑，摸到他硬挺的耳廓，再到柔软的耳垂，然后是脖颈和赤-裸的肩膀，每一处带来不同的手感，变化新鲜又迷人。
许翊捉住她的手。
田愿：“衣服也不穿，真不怕冷。”
许翊：“等下还要脱，多此一举。”
田愿瞪他一眼，反让许翊来劲，不用等下，他即刻上岗。
自从上次在沙发做了之后，许翊随机在床以外的地方开动，小小租房到处是战场。
许翊把她抱上书桌，不断撞动，他的两块显示屏经历地震，代码细细密密，模糊又破碎。
复合桌板用四根合金桌腿支撑，放东西很牢固，放人稳固性待定。
田愿担忧：“桌子会不会塌？”
许翊无心他顾，“不会。”
田愿：“感觉真的会塌。”
许翊：“塌了买新的。”
田愿：“还是怕……”
许翊只堵住了她下边的嘴，直接抱起田愿操。
田愿一惊，倒抽一口气，开始怕许翊倒了。
田愿：“你快放我下来。”
许翊没停下，也没放下，“我很舒服，你不舒服吗？”
田愿：“我怕。”
许翊：“怕什么？又不会插穿你。”
田愿对*爱脱敏，做起来没羞耻感，但许翊时不时突破常规，口她或口头刺激她，偶尔说些新鲜又粗俗的话，她脸皮薄，听着容易害臊。
白皙的脸蛋全红了。
许翊：“相信你老公。”
田愿确实对许翊不够信任，平常怀疑也就算了，连床上也要怀疑。
许翊把田愿往上掂了掂，走到音箱旁落地全身镜旁，侧对着镜子。
他说：“看镜子。”
田愿理智模糊，跟着他的指令走，转头看了一眼。
霎时间羞耻无比，她好像一只无毛考拉，抱着大树干，坐在一根粗树杈上。
田愿：“你到底从哪里学的？”
许翊：“即兴发挥。”
田愿：“你办事也是状元。”
虽然她监考的考生仅有一个。
许翊随口说：“撞你，撞愿。”
他喘着气，让音节走了调，竟然凑成了谐音梗。
田愿：“啊、不许逗我笑，啊！”
两声惊呼走了调，她像憋尿憋到极限，有人逗笑，会很要命。她也漏了，不是尿，不是纯粹的水，又白又稠，把许翊湿透。
9月30日，下班加上长假出城高峰，导航上出现堵车的红线，密密麻麻，血管一样。
田愿比平常多等了两趟地铁，才挤得上去。她先去许翊公司楼下，一起吃晚饭，等晚点没那么堵再一起回家。
田愿和许翊同向而坐，一边吃饭，一边刷手机看堵车情况。
袁宇祥发了朋友圈：今晚能出海城吗？
配图是导航红了好长一段的截图。
许翊给他点赞。
赵钰萌也跟着袁宇祥走，也给田愿发微信：你们今晚没走真是明智。
Cactus：[捂脸]
Cactus：我们也堵在他公司这，不知道要几点才能回住处
出城大潮经过一天冷却，10月2日清晨，田愿和许翊的回家之路畅通无阻，5点半出发，11点抵达许翊乡下老家，离乌山市区还有一段大约四十分钟的路。
田愿张望窗外的村景，几乎家家户户前都通了水泥路，但部分巷道狭窄，仅能一车通行。
许翊爸爸骑电车一路开道，免得里面有车出来，造成会车困难。
田愿：“你老家在这里啊。”
许翊：“老屋大伯在住，平常逢年过节我们才回去，现在爷爷搬回去住了。”
许翊爷爷有两儿一女，姑姑嫁到附近一个村，也在乌山城区打工居住。
田愿：“爷爷不是跟你们住吗？”
上个月回来，爷爷还跟许翊爸妈住在云锦花园。
许翊：“人老了，落叶归根，想回到自己长大的地方。”
爷爷觉得孙子刚结婚，不想死在孙子家的房子，怕带去晦气。许多明事理的老人临终都会要求回乡下，死也要死在自己家。
田愿隐隐明白过来，没再多问。
放了长假，许翊爸妈也从乌山回了老屋。
许翊给大伯家带了礼物，也第一次介绍田愿：我老婆。
他们在大伯家吃了午饭，陪陪老人。
柳丽早收拾出属于许翊爸爸的老房间，家具只有一床、一柜、一桌和一张梳妆台，还是当年流行的蓝绿色漆面。
许翊和田愿开了一早上的车，柳丽安排他们睡午觉，休息一会。
许翊打量一圈，问：“有没有臭虫？”
柳丽：“床板用热水烫过暴晒过了，你爸周末过来睡午睡都没问题，被铺枕头今天刚换新的。”
许翊扭头跟田愿说：“小时候放假回来住，经常咬出一身包。”
田愿：“我小时候回乡下外婆家，也是这样。”
柳丽：“新鲜血液就是这样，许翊你现在也没有小时候嫩了，皮糙肉厚，蚊子不爱叮你。”
田愿刚偷笑一声，就被许翊推上前。
他顺手捏了捏田愿软乎乎的胳膊肉，“这个还嫩。”
田愿：“哎？”
柳丽笑道：“这里有花露水，也有蚊香，窗户和门窗装了密纱，进出门记得及时关门帘，蚊子应该飞不进来了。”
柳丽讲完就出去，和许翊爸爸一起跟大伯一家聊天。
田愿悄悄问：“我们晚上要在这里住吗？”
许翊：“不住，一会四五点吃完饭前走，送你回赤山老街。”
田愿稍稍放心，许翊家她都住不惯，更别说乡下。
许翊开车比较久，睡得比田愿沉。她在车上眯了一会，早过了最困的时候，半路醒来，也不好一个人出去面对许翊家的亲戚，戴上耳机玩手机。
乡下绿植多，过了中秋比在城里凉快，房间没装空调，只开了落地风扇，田愿和许翊只盖了肚子，也不觉得热。
不多时，许翊没有午睡习惯，也睁开眼。
他凑过脑袋，“怎么看起《海绵宝宝》？”
田愿拔开一只耳塞，“我的一个学生，学校老师反映他给同学书包塞纸条，上面写了SB。”
许翊一顿，“一年级？”
田愿嗯一声，“九月份刚上小学，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懂这两个字母的真正意思，不知道是骂人的话。他说从海绵宝宝看的，问他哪一集不记得，我想找一下原场景。”
许翊：“他描述不出来大概场景？”
田愿：“不行，表达能力很一般，他只知道是海绵宝宝写信。”
许翊：“网上搜不到哪一集？”
田愿：“没。”
许翊：“海绵宝宝好像有很多季，你要全部翻完？”
田愿：“刚好有时间，翻到最好，翻不到多了解一下小朋友的喜好。上班摸鱼看一下还挺有意思的。”
许翊：“回去我也帮你翻翻。”
田愿扭过头，看着他：“不用啊，你忙你的。”
许翊难得正经，“我也要了解一下老婆的喜好。”

第48章 第 48 章 愿夫。
傍晚时分, 田愿和许翊两公婆各回各家。许翊送田愿回赤山老街，在丈母娘家吃了一顿饭，再一个人回云锦花园。
今天舟车劳顿, 次日下午还要再去一趟乡下, 田愿和许翊没跟老友约宵夜, 晚上十点多，都回在各自的房间。
田愿手机弹出许翊的视频请求。
她顺路对着镜子抓了抓碎发, 接起视频电话。
许翊刘海比她的更乱，带着蓬松又湿润的弧度, 大概刚出浴。
他问：“还没洗澡？”
田愿：“正准备去, 你就打来了。”
许翊：“带手机进去。”
田愿笑骂：“痴线。”
许翊：“你在哪个平台看海绵宝宝？”
田愿：“呀？你真的要看？”
许翊：“还能有假？”
田愿：“B站, 你有空就看吧。”
许翊坐在书桌前, 手机挨着笔筒放置，滑了一下，镜头晃动, 天花板占据了整个屏幕。
田愿噗嗤笑出声，“你让我看什么？”
他说：“等下，我先把手机放稳。”
许翊抽了一张纸巾, 揉皱垫手机下, 再靠回笔筒, 稳稳当当。
许翊：“好了，稳了。”
他用iPad找《海绵宝宝》, “一共九季。”
田愿：“对, 每集两个小剧场，剧情不连续，跳着看应该也没问题。”
许翊：“你看到哪了？”
田愿：“13集。”
许翊默契说：“我从第九季往前看，看原版和配音版没差别吧？”
田愿：“小朋友是看原版的哦, 我下课给他看了一点配音版，他马上叫，‘我看的不是这个声音’。”
田愿模仿小朋友着急的语气，活灵活现，逗得许翊噗嗤笑。
许翊：“这个小朋友那么牛，还看原版。”
田愿：“他只是表达能力不好，机械记忆能力挺强的，小学英语对他来说纯记忆，不用变通太多，语数英三科里面他最喜欢英语。”
许翊：“听起来跟普通小学生没差别啊，放学还要去找你上课吗？”
田愿：“差别还是有的，其他小学生可以复述一天发生的事，他还说得颠三倒四，思维是跳跃性的。想了解他在学校的表现，只能陪读或者慢慢引导他表达。现在发生纸条事件，家长估计想请陪读了。”
许翊：“我们合力快点找出来啊。”
田愿莫名感动，就像小时候在外疯玩掉了家里钥匙，同伴愿意陪她沿路搜索。许翊可以走得更快，还是愿意慢下来陪她。
她说：“找不到也没关系啊。”
许翊：“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他半开玩笑，正好减轻了话里任务式的压力。
田愿笑道：“我先去洗澡啊，一会再出来看一会。”
田愿冲凉完看手机，微信又多了一条许翊的文字消息。
xy：1-9季没区分开来，我从最后一集往前看
田愿头上还顶着干发帽，回复：你的会员什么时候过期？
她放下手机，从行李箱翻出许翊买的风筒。自从习惯这款大风力风筒，她懂了奢入俭难，吹家里百来块的半天吹不干，还吵，上次去海边都要带上。
xy：双十一
Cactus：我也是
xy：[呲牙]
Cactus：我们今年是不是买一个号就行了？
xy：老婆明智.gif
Cactus：脸红.jpg
Cactus：还在看？
xy：看啊
Cactus：要是我不晕车，今天就能在车上看多几集了
xy：所以老公帮你看啊
Cactus：谢谢老公.gif
田愿每次喊老公还是略显别扭，但频率比以前高，主动次数增多，许翊还挺满意。
次日吃过午饭，田愿和许翊再次出发乡下，依旧计划晚饭前回来，不麻烦大伯一家。
许翊大伯是菜农，大伯母接附近乡镇小作坊的计件灵感，同时照顾爷爷。每逢节假日许翊爸爸从乌山回来，挑起照料重任。
下午时分，饭后困顿，爷爷在大门厅堂的竹躺椅上跟就小夫妻讲了会话，就眯眼了。
大门和后面敞开，穿堂风和吊扇一起作用，多添几分凉爽，乡下的十月隐隐透出秋的气息。
田愿和许翊也没闲聊，各自戴着耳机看海绵宝宝。
门口偶尔有村里人挑担路过，多看一眼，再停步端详，从许翊脸上认出了故人轮廓。
对方说：“你是不是老许二仔那屋的了？”
耳机没降噪，许翊听到动静，摘下靠外的一只。
他答：“对啊。”
村民：“后生仔这么大个了，认不出了。”
许翊对对方没印象，村里亲戚关系错综复杂，以前小时候他用他老子年纪当度量，比老子大的叫阿伯，小的叫阿叔，后来叫了一个阿叔，对方笑话他，说是他远房堂哥。
许翊：“有一段时间没回来了。”
村民：“放假回来看爷爷啊，结婚没有？”
许翊眼神示意一眼田愿，“老婆在这。”
田愿只笑了笑，许翊没叫人，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叫。
村民：“靓女啊，哪里人？”
许翊：“本地人。准备去哪里？”
村民提了提扁担，“准备上去菜地冚点肥。”
村民往屋背岭方向走去。
田愿低声问：“谁啊？”
许翊：“没印象。”
田愿：“跟我回外婆家一样。”
许翊扭头看了眼爷爷，整个过程他没动静，霎时一口气提起来。
他和田愿对视一眼，目光多了一点微妙的夫妻默契。
下一瞬，许翊作了一个田愿预料中的动作。
许翊探了一下他爷爷的鼻息。
田愿紧张盯着他的表情。
许翊松了一口气，收手，朝田愿笑了下。
田愿紧绷的肩颈垮下，从小矮椅起身交替顿了顿双脚。
两公婆盯着手机，偶尔瞥一眼爷爷，呆了一个下午，正好方便大伯母一趟办事。
田愿的视频界面弹出微信通知，来自“404in师大”群。
娜娜：回乌山了吗，今晚约宵夜啊
田愿手搭上许翊膝头，轻拍两下，敲门似的。
许翊摘了靠近她的耳塞，疑惑看着她。
田愿低声说：“今晚我想跟江晓娜聚一聚。”
许翊：“还有谁？”
“还不知道。”田愿只当他已知情，收回手回微信。
Cactus：好，几点，在哪？
娜娜：我问问哪里有好吃的
三人小群里，另外一个人突然也冒泡。
铁萌：我也来
田愿讶然，隔着屏幕，嘴巴也作出反应，微微张了张。
Cactus：铁萌，你上乌山了？
铁萌：[呲牙]快到了，晚上见啊
娜娜：！！！
娜娜：好好好，我马上找地方
许翊问：“你们上哪里聚？”
田愿：“就吃个宵夜，像上次一样。”
许翊：“要我接喊一声。”
田愿：“知道啦。”
回到乌山，为了这一顿宵夜，田愿晚饭没吃几口。
江晓娜不愧是乌山通，又找了一家口味不错的羊肉煲，闺蜜仨又坐下来热热闹闹吹水。
赵钰萌只抢到5号回海城的车票，本来打算4号才上来住一晚，赶5号早上的动车。
赵钰萌回到家被亲戚介绍了一个不咋地对象，家里人还对亲戚感恩戴德，又因为其他一些琐事，她跟家里人吵一架后就收拾东西上乌山。
田愿和江晓娜听了那个相亲对象的条件，帮着骂了一通。
江晓娜中途摸到手机，“样哥给我发微信了，等我看看是什么？——样哥也想过来，要不要他？”
田愿和赵钰萌对视一眼，江晓娜的传统操作又来了，聚会人数总能翻倍。
这一次，田愿和赵钰萌难得没有明显拒斥。
赵钰萌说：“我没意见，我搭他的车回来的。”
田愿：“我也OK。”
江晓娜：“样哥也买车了，果然你们在海城工作的就是牛逼，各个都那么厉害，样哥、小青龙，还有我们铁萌和田田。”
赵钰萌：“别算上我。”
田愿：“也别算上我。”
赵钰萌忽然意味深长看了田愿一眼。
她笑：“田田可以算。”
田愿扯了扯嘴角，偷偷瞪她一眼。
江晓娜低头回复信息，错过她们的眉来眼去。
她嚷嚷：“你们都算，一个两个都不许谦虚。”
片刻后，江晓娜又说：“样哥还想见我老公，我要不要把我老公喊来？”
田愿和赵钰萌又飞快交换眼神，男生既然来了一个，就跟来两个没区别。
赵钰萌：“来呗，人多热闹。”
田愿有赵钰萌在，彼此喜恶同频，有了坚定的支撑，来多少个人都无所谓。
乌山市区还没海城一个区大，不一会，江晓娜老公骑着随处可见的电鸡赶来。
江晓娜比上一次见面多了一个已婚身份，煞有介事重新介绍身旁的男人。
她满脸喜气，“重新给你们介绍一下，这就是我老公，传说中的‘小夫’。”
小夫还是熟悉的面孔，脸皮没有江晓娜厚，不由红了脸。
小夫说：“什么小夫？我有那么矮么？”
江晓娜：“不矮不矮，你在我眼里顶天立地。”
田愿：“小夫可是多啦A梦主角团四个人里面最有钱的。”
江晓娜：“听到没，我们田田研究儿童动画片可是专家。”
小夫终于肯认领头衔。
以前高中时，404宿舍的三个女生卧谈就开过玩笑，以后江晓娜的丈夫叫小夫，赵钰萌的叫猛夫，田愿的叫怨夫。
江晓娜手机弹出微信语音请求。
她接起，朝收银台方向张望，“喂，样哥，在哪了？——嗯？到了？我怎么没看到你？我们在落地窗旁边。”
赵钰萌也扭头找寻，忽然招手，“我看见他们了。”
田愿刚要问哪来的“们”，转瞬间，袁宇祥领人走到桌边。
袁宇祥：“我还给你们带了一位重磅男嘉宾。”
田愿跟传说中的“愿夫”对上眼。

第49章 第 49 章 “小点声，你想让你隔壁……
江晓娜立刻跟小夫介绍许翊, “这是我们班学霸中的学霸，当年高考的乌山市状元，考进清华的牛人, 现在海城的大老板。”
小夫很配合老婆, “百闻不如一见啊。”
许翊习惯老同学的各种吹捧, 轻描淡写：“哪是什么大老板，给大老板打工的牛马而已。”
江晓娜：“你都是牛马的话, 我们就是小蚂蚁了。”
原本聚会只有闺蜜仨，老板安排了一个方桌四人位, 多了小夫后, 正好两两对坐。许翊和样哥再来, 只能在方桌两侧加位。
老板问他们要不要换到十人的大圆桌。
一听又是上次海城小聚的配置, 许翊和袁宇祥对视一眼，默契说不用。
江晓娜就说：“那挤挤也好，说话听得见。”
许翊拉了隔壁空桌的木椅, 摆到田愿身旁。
他问：“我可以坐这里吗？”
袁宇祥起哄哟了一声，赵钰萌含笑不语。
那边两公婆还没搭上话，这边保密者联盟已经搭好戏台。
田愿说：“我又不收你停车费。”
许翊旋即坐下, 跟袁宇祥隔桌相望。
江晓娜趁机问：“中秋节那天, 样哥朋友圈晒的爬山照是不是你们四个？”
袁宇祥只晒了背影合照, 微信加的客户多，联系人列表鱼龙混杂, 他又懒得分组设置权限, 为了保护老同学隐私，最主要保护两位女士，就没晒正脸合照。
袁宇祥：“那么明显，还用问。”
江晓娜：“我刷到朋友圈就想问了, 过节太忙了，一下子就忘记了。”
田愿正专心听人吹水，左膝头忽然多了一份重量。
许翊扣住她的膝盖。
方桌铺着淡黄桌布，罩着所有人的膝盖。
没人看见许翊的小动作。
她瞥了许翊一眼，许翊没看她，也没看具体哪个人，给人感觉他在专注倾听闲聊。
袁宇祥问：“今晚喝不喝？”
江晓娜：“我没问题，明天又不用上班。许翊同学？”
许翊没走神，接茬：“可以。”
田愿单手掏到桌底下，扫开他的手。
许翊的手像一个黏黏玩具手，旋即又甩过来，粘住她的膝盖。
田愿抬脚，警告性踩他鞋头。
许翊纹丝不动。
田愿使了点劲，许翊没用力，但用“错”方向，往她大腿摸了摸，跟开车等红绿灯时差不多。
田愿腿上桌布晃动，许翊快要穿帘而出似的。
江晓娜忽然夸张举手：“等下，许翊同学，我可不可以先八卦一下？”
全桌目光聚集到许翊的角落，田愿识趣收回脚，许翊也收手，拿起未拆封的筷子戳开餐碗塑封。
许翊：“什么？”
江晓娜：“你成家了吗？”
许翊摆出酒杯和茶杯，左手无名指上的三环三色戒指一目了然。
他说：“江老师，这不值得一杯酒吗？”
江晓娜笑道：“行行行，我错了，一会再问，一会再问。”
小夫妇唱夫随：“人家凳子还没坐热，就你最心急口快。”
服务员端上酒，在场男士喝白的，女士喝黄的——啤酒、茶水、橙汁随意。
袁宇祥起头：“大家一起走一个？”
大家都一起举杯。
江晓娜叫道：“等一下，拍个照纪念一下，顺便发朋友圈。”
集体里总要有一个比较有仪式感的人，才更容易炒热气氛。
江晓娜举起手机，拍下举杯相碰的一圈手。
许翊用左手持杯，无名指上戒指隐约，反射出一抹特别的光泽。
田愿用的右手，虽然左手也没戒指。许翊垂下右手，手背有意无意碰了一下田愿的腿侧。
她谢天谢地，幸好不是屁股。
如果大部队走路他俩殿后，许翊说不定顺手拍一下，就像路过栏杆上的圆球，总要摸一下。
“干杯——！”一桌人异口同声，这一刻没有互相吹捧的虚伪，只有久别重逢的喜悦。
江晓娜刚好坐在许翊另一侧，片刻后，又满了酒，举杯说：“我要敬学霸一杯，这么多年没见，难得还有机会同桌。”
袁宇祥在许翊对面叫嚷，“娜娜，怎么只敬他不敬我？我还跟你同班三年呢。”
江晓娜笑道：“你别着急，你的那杯少不了。一会直接吹一瓶，谁也别用杯啊。”
许翊淡定举杯，“我敬江老师一杯。”
江晓娜：“不敢不敢，学霸面前不敢称老师。”
许翊：“我干了，你随意。”
结果只有一个，白的黄的都见了底。
江晓娜：“学霸可以稍微解答我的疑问了吗？”
许翊脑子清醒，故意装懵：“你问什么了？”
江晓娜：“你有女朋友了吗？”
许翊：“你刚刚不是这样问。”
江晓娜皱眉缩脖，指着自己：“我不是吗？”
赵钰萌接茬：“一样意思，问你有没有成家。”
许翊干脆：“跟你一样。”
江晓娜：“哇靠，速度！”
袁宇祥和赵钰萌面面相觑，旋即，他们又回过神，也许许翊理解偏差，以为小夫和江晓娜只是男女朋友，老同学久不相见，信息可能没同步。
田愿默默打量着在场人的反应，像事不关己，吃一口羊肉。
袁宇祥委婉提醒：“小青龙，人家娜娜两公婆可是持证上岗。”
许翊不露一丝慌张，“我也持证上岗。”
田愿差点噎住，瞠圆双眼看了他一眼，惊吓中带着警告。
许翊幽幽补充：“良民证。”
袁宇祥松一口气，“嗨。”
江晓娜哈哈笑，“帅哥证还差不多。”
田愿暗暗瞪了许翊一眼，分明无声控诉：流氓证才对。
袁宇祥说：“今晚人还是少了，江老师，我们班什么时候搞聚会？”
江晓娜：“是哦，今年都毕业一二三四……”
田愿一直沉默，忽然开口：“七年。”
若不是再碰上许翊，田愿一时半会也盘不出这个数字。
江晓娜：“毕业七年了！除了刚上大一的寒假搞了一次，后面就没搞了。”
袁宇祥：“今年过年？”
江晓娜：“我随时可以，就看你们啊。每年回来一个两个都要走亲戚，都说抽不出时间。”
赵钰萌说：“过几年女同学如果都嫁出去了，拖家带口，估计更难聚齐了。”
田愿：“只要不嫁太远，过年还是会回来的吧。”
许翊酒劲上头，看田愿的眼神多了几许明晃晃的暧昧。
田愿在桌底下打了一下他的膝头，哪知给他捉住手，差点抽不回来。
江晓娜指着桌对面的两个闺蜜，“铁萌，田田，你们两个千万千万不要远嫁啊！我们本省还是有靓仔的！”
袁宇祥：“还用本省？这个桌上就有！”
他的目光直指桌对面的许翊。
江晓娜跟许翊不好开玩笑，就逮着以前关系比较好的袁宇祥，“哇，样哥，知道啦！你算一个！”
袁宇祥自嘲，“我不算。”
赵钰萌绕回前头话题，“我不会嫁出去的，你放心，我回来只要你叫一声，我立马出现。”
江晓娜激动地比手势，重新介绍赵钰萌一般。
她说：“看看，我们铁萌多热爱家乡。”
以田愿对赵钰萌的了解，她身上没什么浪漫细胞，铁正铁正的，不像会谈恋爱的人，更享受独身生活。
江晓娜的目光扫过来，轮到田愿表态了。
田愿说：“我也不会跑远。”
赵钰萌话里有话：“你跑不远。”
田愿无声笑骂她一句。
熟人吹水主题混乱，一会说正事，一会说笑，正事够“正”，总会有人扯回正题，不然很快又跳到下一个主题。
袁宇祥拉回正题：“聚不齐没办法啊，哪像你们还有寒暑假，我们每年最长的假期，就春节那几天。”
江晓娜：“下个月我和迅哥儿去海城学习几天，要不要发动一次？”
袁宇祥一拍大腿，“可以啊，我动员一下湾区的小伙伴，群里要能来一半，都有十个了。”
赵钰萌：“在海城的话，我随时。”
江晓娜：“可以，周末应该大家都方便吧。”
许翊：“我们等你们喊人。”
许翊只跟他们同班一年，对班集体依恋一般，能开口表态，无形给组织者更大的支持。
江晓娜酒精上头，激动得没在意他代表哪个“们”。
聚餐喝酒少不了助兴小游戏，袁宇祥带头玩起猜码，田愿受田望影响，略懂皮毛，全桌只有赵钰萌没有玩过，其余四人边玩边讲解，把最后两个人也带上道。
惩罚规则只有一个，输家喝酒、真心话或大冒险三选一，点到即止，不能太过火。
第一轮由江晓娜发起，顺时针先跟小夫玩，分出输赢再轮到袁宇祥，逐个挑战。
田愿侥幸赢了第一战，跟江晓娜知根知底，几乎玩不起真心话，江晓娜选择喝酒。
轮到江晓娜对许翊，也许两公婆间好运守恒，田愿赢走了好运，许翊竟然输了。
江晓娜嗷嗷怪叫两声，“我竟然赢了一次大学霸。”
许翊痛快说：“愿赌服输，我选真心话。”
田愿悄悄瞪了许翊一眼，可惜太迟了。
“好！”袁宇祥刚才选喝酒，酒精刺激出大嗓门，成了专业捧哏。
江晓娜清了清嗓子，问：“初吻在哪里发生的？”
袁宇祥再也“好”不出声，喝断片似的，迷惘又放空，好像不应该出现在此处。
赵钰萌的表情也凝固一瞬。
他们暗暗交换一个眼神，都怕许翊的答案让田愿尴尬。
田愿一直是沉默的角色，才不至于引起江晓娜的怀疑。
江晓娜高兴疯了，“快说快说，愿赌服输，你说的啊。”
许翊镇定自若，“特斯拉。”
江晓娜愣怔：“我们读高中有特斯拉了？”
袁宇祥马上说：“哪可能，19年才进入中国市场。”
许翊的回答颠覆江晓娜的认知，她不禁纳闷：难道当年许翊和吕琪只是玩过家家？
田愿扭头直直打量许翊，同样一脸怀疑。
许翊对她说：“看什么，不信？”
田愿：“你有那么迟？”
她同样问出袁宇祥和赵钰萌的怀疑。
许翊：“时间刚刚好。”
田愿扯了扯嘴角，只当许翊是当着知情人的面，不敢讲真话，哄她，给她留点脸面。
袁宇祥嚷嚷下一局，跳过不尴不尬的场面。
不记得玩了多少局，终于轮到了许翊和田愿PK。
田愿脑袋还清醒，只是有一点乏，懒得再用心，纯粹靠运气出码喊数。
她的运气显然不太好，输了。
田愿说：“我喝酒。”
许翊：“你这脸，红得跟过敏一样了。”
田愿讲出了每一个酒鬼倒下前的台词，“我还能喝。”
袁宇祥和赵钰萌不知道第几次交换眼神，看戏似的。
许翊：“别喝了，女士优待，可以不用受罚。”
田愿：“别小看我。”
田愿又闷了一口。他们定的规则就是只喝一口，不能贪杯。
一口下去，田愿捧着双颊，意识清醒，行动飘忽，跟浮在水里似的，轻手轻脚，随时可以倒下。倒下不是起不来，是躺着更舒服。
她体会到了许翊当初的醉酒状态，他有可能说的不是假话，酒后吐真言是没体力和脑力再撒一个逻辑完整的谎言。
时近凌晨，羊肉煲还没见底，没人再动筷，都差不多喝饱了。
江晓娜今晚请客，说去海城再靠他们。
她看着托脸沉默的田愿，不免担忧：“田田好像走不了了，怎么办？”
田愿马上说：“我可以走啊。”
她立刻站起，摇摇晃晃，许翊眼疾手快，搀稳她的臂弯，赵钰萌连忙接住另一边。
许翊说：“我扶她去酒店。”
赵钰萌配合：“对，今晚我跟她一起。”
田愿：“我可以回家。”
许翊怕丈母娘担心，决定还是在外住一晚。
袁宇祥也开口，让江晓娜和小夫先走，他会把人都送到家。
江晓娜又叮嘱千万要叫代驾，放假期间交警查得紧，要不就车停店里，打车回去，白天再回来取。
江晓娜和小夫走后，在场都是自己人。
袁宇祥：“今晚怎么打算？”
许翊终于可以搂住田愿，“打车我怕她吐了，就近找个酒店。”
田愿闻到熟悉的气味，闭眼靠上许翊的胸膛。
赵钰萌第一次亲眼看到田愿小鸟依人的模样，看得眼直了。
以前高中田愿也故意往她肩膀靠过，模仿某对小情侣，被舍友们起哄，以后哪个男人受得了。
真是便宜许翊了。
赵钰萌：“她家里人那边怎么说？”
许翊：“我有电话，说一声就行。”
赵钰萌：“正好我也要住酒店。”
袁宇祥：“这附近有一个新开的连锁酒店，我带你们过去。”
许翊不敢背田愿，怕压到她肚子，把她压吐了。
幸好田愿没讲大话，她喝多只是不想说话，还可以走路。
两间大床房相邻，赵钰萌刷卡进房前，说：“有什么需要叫我。”
许翊：“行，谢了。估计没什么事，你也早点睡。”
醉酒不能洗澡，田愿挣扎把牙刷干净。
许翊在边上看着她，笑道：“今晚疯了？喝那么多。”
田愿吐掉泡沫，又洗了脸，从镜子里瞪了他一眼，“你才疯。”
许翊：“哪有你疯，吓坏我，以为你真喝倒了。”
“哪那么容易倒。”田愿把毛巾扔脏衣篓，走到床边坐着发呆。
许翊也洗漱后过去，“现在可以倒了。”
许翊拥着田愿倒在床上，吻着她。
酒壮怂人胆，田愿捧着许翊的脸，蹙眉问：“你今晚怎么回事？初吻？特斯拉？”
许翊：“嗯，又不信？”
田愿：“不信。”
许翊：“不信也没用，你已经是我的了。”
田愿穿一件连衣裙，支起膝盖后，裙摆滑到髋部，花瓣一样层层叠叠。
许翊帮她摘掉花心。
晕晕沉沉间，快乐无限扩大。
田愿用仅有的理智问：“套呢？”
许翊拉她去摸凸起的一圈口子，“摸到了吗？”
田愿：“哪来的？”
许翊：“酒店的。”
酒精消融羞耻防线，田愿的叫声比平常高，许翊很受用，又怕房间不隔音，不得不捂住她的嘴巴。
就怕次日田愿清醒后无地自容。
许翊：“小点声，你想让你隔壁同学听见么？”
田愿霎时像憋气一般，整张脸出现跟醉酒不一样的红晕，咬住唇，咬不住的声音依旧销魂。

第50章 第 50 章 “你们几时准备要小朋友……
田愿一觉醒来, 房间灰蒙蒙，天花板有一个黑色的点，跟她在赤山老街家里的不一样。
她撑起脑袋定睛细看, 天花板黑点是消防喷淋头, 再回想, 昨晚片段渐渐归位。
昨晚她喝多难走路，许翊带她来酒店开房。
田愿捞过床头柜手机看了眼, 刚刚早上八点。
酒店被铺浆硬，窸窸窣窣闹醒了身边人。
许翊撑开惺忪睡眼, 迷迷糊糊隔着被子搂住她。
田愿清了清嗓子, “我昨晚跟我妈说了没回去了吗？”
许翊：“我帮你说了。”
田愿翻了下手机, 没找到相关微信记录或历史通话。
她说：“我没看到聊天记录啊。”
许翊：“用我手机说的。”
是了, 许翊没问过她的手机密码。
许翊反手摸了他那侧床头柜，捞过手机，递给她。
许翊微信置顶联系人是她, 下一个就是最后联系过的胡小霜。
田愿点了下他发出的最后一条语音消息，是她的声音：阿妈，我今晚跟许翊在外面住, 不回去了。
田愿：“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真难为许翊哄她说了这么长的一句话。
幸好他们早已领证, 如果只是谈恋爱, 胡小霜难免担心多问。田愿几乎不会夜不归宿。
田愿肩膀和胳膊受冷，往被窝里缩了缩, 全身直接摩擦被窝, 没有一点阻隔。
她问：“昨晚戴那个了吗？”
许翊：“戴了，你昨晚问了，也没印象？”
田愿摇头，还有一点头晕, 开口：“没。”
许翊：“你以后一个人参加饭局不能喝那么多。”
田愿像每一个清醒的酒鬼，辩解：“我没醉呢。”
许翊：“太危险了。”
田愿：“我以前没喝过那么多，昨晚是第一次，其实我酒量也还行。”
许翊：“太行了，以后要喝只能跟我喝。”
如果没有赵钰萌或许翊，一个信任的人都没有，田愿断然不敢贪杯。
田愿瘪嘴，抓了下脖颈：“我想回家冲凉。”
他们身上不止有酒气，还有些许汗味，甚至*爱后的残留，各种液体发酵出一股颓废又淫靡的味道，不断强调着昨晚的混乱。
许翊唇角浮现淡笑，“在这里一起洗啊。”
田愿：“不要啊，洗了又穿回昨晚的衣服，臭臭的。”
许翊困顿闭眼，像念经：“老婆香香的。”
田愿：“肉麻。”
许翊懒散又蹭近一点，挨着她，“再睡一会，晚点再回家。”
田愿拉过床头柜上的挎包，翻出耳机，戴上看海绵宝宝。
许翊撩起眼皮，“你不睡了？”
田愿：“看一会海绵宝宝。”
许翊：“晚点我再看。”
田愿忍俊不禁，“你睡吧，这又不是义务劳动。”
许翊：“老婆劳动，我也要劳动。”
相处数月，田愿的警报系统训练成熟，霎时开始报警。
许翊一旦用上宽泛性动词，通常都别有所指。
此劳动非普通劳动，只可能是床上劳动。
许翊像一条巨型软体动物，蠕动过来，黏住她。
田愿蹬上许翊膝盖，稍稍抵抗：“都没冲凉，你不嫌脏啊？”
许翊：“哪里脏，我看看？”
“冲凉去啊你。”
田愿轻轻蹬他，只用了撒娇的力度。
许翊跪坐起身，轻松将她打横抱起，跟用铲一条肠粉一样轻轻松松。
田愿只好改变策略，在酒店洗了，回家再冲冲换上干净衣服，不然一路难受。
田愿和许翊第一次一起挤到比海韵壹号大不了多少的淋浴间。
许翊站在花洒水流前，等着水温转暖，再调节热度，田愿站在他身后。
他们平常做的时候容易兴奋，闭着眼亲吻对方，如今第一次静静注视彼此的衤果亻本，忽然多了一股陌生感，更容易挑起兴致。
许翊已经跟洗发水瓶一样站起来了，还要问她：“洗头吗？”
田愿默默撇开眼，“嗯，一头羊肉味。”
许翊闻了一下，“不够骚。”
田愿回过神，瞪他一眼：“喂。”
许翊好像知错似的，下面先低头了。
田愿：“知道你够了。”
许翊：“你不喜欢吗？”
田愿绕到花洒下，背对着他，“不理你。”
她独占水流冲头，许翊也没闲着，手黏在她身上，各自忙各自的。
一会后，田愿退下换他冲。
许翊：“不放洗发水吗？”
田愿：“不想用酒店洗发水，洗完太干了，晚上回家再洗。”
许翊短头发无所谓，站水流下一顿乱抓，逗得田愿咯咯笑。
许翊全部头发往后捋，露出整齐的发际线，三庭比例恰到好处，整张脸五官立体，极为亮眼。
他问：“笑什么？”
田愿：“短发洗头真轻松。”
许翊：“轻松么，你来帮我洗。”
田愿的手给拉到他另一处长短发的地方，刚刚耷拉一般的地方，又朝她立正。
田愿白了他一眼，收手给自己揪了一个丸子头。长发凌乱又滴水，像极昨晚酣畅淋漓之后。
许翊没强迫她，问：“沐浴露用吗？”
田愿：“用啊。”
许翊压低花洒，和她挤到淋浴间一角，避开水花。
他们手心都挤了沐浴露，互相搓泡泡，滑溜溜的，像涂满天然润滑油。
许翊用胸膛代替双手，给田愿搓背，渐渐多了一根捶背棍。
它不像普通木头梆硬，多了一层软包，骨头外裹着肉，不时轻敲她的后背。
许翊把田愿掉了一个面，正面给她梳理短发。
田愿也双手拧他滑溜溜的毛巾。
许翊抠着田愿，说：“好滑。”
他能分辨出这份触感的差异，沐浴露和分泌物有着显著不同。
田愿说：“冲掉泡泡吗？”
花洒重新抬起，他们冲干净泡泡。
许翊的水枪蘸上她，情不自禁戳进去一截。
田愿也迷糊了一阵，惊叫：“那个……”
许翊冲了几下，恋恋不舍退出，出去拿了工具，进来关水。
田愿好像双手趴在水龙头上弯腰休息，许翊站在她后面，不断注水。
10点多，田愿和许翊从懒懒散散重新从床上起来，收拾退房。
田愿想叫赵钰萌上她家里吃饭，她的车票在明天。
哪知赵钰萌改签到了今天，9点多就截图微信发给田愿，此时此刻她估计已经到礁城了。
赵钰萌的文字很潇洒：我走了，海城见[呲牙]。
田愿家里没人，田望没回乌山，胡小霜夫妇在档口忙活。
许翊叫田愿去家里吃饭，她婉拒，点了外卖回家冲凉看海绵宝宝，享受难得的独处时间。
晚上胡小霜收摊回家，上楼顶收衣服，顺便把田愿的也带下来，从怀里抽出她的扔床上。
田愿：“我的中午才洗，竟然干了？”
胡小霜：“下午出好大太阳，好焗热。”
田愿睡了半个下午，没怎么注意天气，天就黑了。
胡小霜：“昨晚聚了几个人？”
田愿一一交代，档口开在高中附近，偶尔会有同学到她家档口吃东西，胡小霜对她班上的活跃分子还有印象。
胡小霜：“听你声音喝了不少啊。”
田愿还是醉鬼立场，“没有，喝多也没法跟你说了啊。”
胡小霜撇了眼田愿的iPad屏幕，“又看动画片。”
田愿：“我教的小朋友爱看。”
胡小霜放下田愿的所有衣服，抱着她和她老公的。
她顺着话头问：“你们几时准备要小朋友？”
田愿一顿，暂停了iPad，扭头看了阿妈一眼，略显不好意思。
她说：“还早呢，起码先买房，不然小朋友读书麻烦。”
胡小霜：“现在不要就注意做好措施咯。”
田愿双颊更热，胡小霜不愧是过来人，好像洞悉年轻人的酒后操作似的，迟来的性教育让母女关系变得微妙而别扭。她青春期时，胡小霜除了教她怎么用卫生巾，没再传授其他知识。
田愿只想快速跳过话题，“知道啊。”
胡小霜还没完：“不要随便乱吃药哦。”
田愿：“我懂，哎呀，阿妈你好多话。”
胡小霜：“你公婆也没退休，现在可没人帮你们带小朋友。”
田愿：“知道啦！”
她又点开iPad，无形终止话题。
国庆长假转瞬即逝，田愿和许翊提前一日动身，避开返工高峰，又在晨光中踏上离家的路。
这一次，天亮的时间又比上次稍晚一些，小夫妻相处的时光，都记录进特斯拉的总里程，随着一次又一次的返乡与离家，逐渐增长与深刻。
回到海城的第一个周末，许翊和田愿终于合力刷完了九季海绵宝宝。
许翊：“没看到有海绵宝宝写信的剧情啊。”
田愿同样纳闷：“我也没看到。”
许翊在电脑浏览器搜索，“海绵宝宝不止九季，第十季没引进国内，但是网络上有盗版资源。”
田愿：“难道他从其他地方看的？”
小朋友估计无法区分从哪个渠道看的那一集。
许翊：“我看看第十季。”
田愿：“不翻墙就能看？”
许翊：“能，垃圾广告比较多。”
许翊设置过租房的网络，平时自动翻墙，田愿可以搜到许多国外的特教资源。
田愿：“我也看看。”
许翊：“你看单数集，我看双数。”
田愿：“我冲个凉再看。”
许翊：“我也冲。”
田愿按了按他的双肩，要将他钉牢在转椅上。
她逃避：“你帮我看。”
许翊只是吓唬她，故意说：“你又说看海绵宝宝不是义务劳动，借口。”
田愿搓搓他的肩膀，弯腰匆匆揽了他一下。
“好老公，帮帮忙。”
许翊沉默不语，但表情已经放过了她。
田愿没看清，补亲了一口，“拜托你了。”
田愿冲完凉穿衣服，就听见许翊敲卫生间门。
她问：“怎么了？”
他们目前还没碰上一个在洗澡，一个急着上厕所的情况。
同一个屋檐下生活，平常经常要直面各种鸡毛蒜皮，时不时碰上突发状况，难免尴尬。
有时明明戴了套，还能把床单做湿，完事还得一起铺新床单。有时许翊翻个身，压到田愿的头发，把她扯醒了。有时衣服塞洗衣机洗上，出去吃个饭回来两个人都忘记拿出来晾，闷到晚上全臭了，又得重洗一遍。
浪漫在琐事里褪去华丽外表，渐渐露出现实的血肉。
这一次，幸好许翊带来的是好消息。
许翊：“我找到海绵宝宝写信了！”
“真的？！”田愿匆匆套了睡衣出来。
许翊的电脑屏幕上全屏显示海绵宝宝，他将进度条拉回开头，重新播放。
他说：“第十季第四集，你一定猜不到SB有什么特殊含义。”
这一集叫Life Insurance，海绵宝宝起床，迷迷糊糊摔了一跤，撞上了电视机。
电视里的保险推销员问他最近有没有碰上意外，需不需要Life Insurance。
海绵宝宝说要。
推销员展示了一份合同，只要签名，就可以投保。
海绵宝宝拿了笔，挥手签上两个字母：SB。
许翊敲了一下空格键，屏幕暂停，显示大大的“SB”。
他问：“看明白了吗？”
田愿愣怔，好像被耍了一样。
她问：“这么简单？”
SB是SpongeBob的缩写，正是海绵宝宝的英文原名。

第51章 第 51 章 田愿开启了“加入黑名单……
田愿感觉她才更像SB, 哭笑不得：“前面九季都白看了呢。”
许翊：“总要走一些弯路，起码肯定你的学生没有骂人，只是碰巧序写了这两个有歧义的字母。”
田愿没辙, “是啊, 要是他从小猪佩奇里面学到, 就是会写PP，Peppa Pig。”
许翊：“PP是屁股吗？”
许翊顺手搂田愿,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有高度差, 他刚好拍到田愿的屁股, 揉了揉, 轻捏一把。
要不是没冲凉, 一身汗味，许翊会直接拉她坐腿上。
田愿：“起码比SB好那么一点点，回头我也跟他妈妈讲一声。”
许翊：“他妈妈什么态度？”
田愿：“他妈妈也觉得他没这能力骂人, 但又怕他跟其同学学的，解释不清楚啊，事实摆在眼前, 只能认了。”
许翊：“老师那边不好翻案了吧。”
田愿：“老师已经认定他骂人, 只能这样了。家长知道实情就好。”
有些委屈只能独自咽下, 不是每一份误解都能及时和平消除。
以前有亲戚来家里一楼小坐，嗑了一地瓜子壳, 胡小霜吩咐田愿打扫一下, 田愿说现在不扫等阵再扫，在门口没走的亲戚听成“阿弟不扫我也不扫”，回头一传十十传百，田愿在家地都懒得扫的名声就出来了。
田愿：“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一集下载下来, 我想明天问一下他的，就怕到时在教室网络不好，加载不出来。”
许翊收手，在键盘按了一个组合键，浏览器弹出另一个隐藏界面。
田愿拉过转椅挨着他坐，往扶手托着脸颊，脑袋靠着他胳膊。
她交替看着显示器和许翊的侧脸，正好就着话题好奇。
田愿：“哎，你想要几个小孩？”
许翊扭头打量她一眼，“现在？”
田愿微微蹙眉，“以后，认真回答哈。”
许翊：“一个就够了。”
田愿：“要是个女儿呢？”
许翊：“女儿就女儿啊。”
田愿哪怕带的是特殊儿童，也更喜欢自己同性别的小孩。她清楚她们以后的命运走向与境遇跟自己相似，并且会更迷惘更艰难，便感觉到那股天然联结的存在。
男人喜欢儿子，应该也一样。
田愿只能对许翊保留看法，现在是这么说而已。
许翊说：“在海城养大一个小孩已经很不容易了。”
田愿：“你说的啊。”
许翊垂下左手，只要田愿坐旁边，便习惯性摸她大腿。
他问：“你现在想要了？”
田愿：“没有，随便问问。”
许翊：“我丈母娘催？”
田愿听他一口一个丈母娘，越来越顺口，不得不佩服。她还没叫得出口一声婆婆。
她说：“没有，你家催了？”
许翊：“没见出声，我说先解决房子的问题再说。”
田愿：“那就好。”
许翊：“现在租房没七八月那么紧张，我再看看房源，想换一间大点住得舒服点，可以过度到买房，不用再搬来搬去。”
按照他们现在的收入差距，到时买房肯定是许翊出大头，经济能力决定话语权，田愿不方便细问他打算几时买房，问多了像催他似的。
她只嗯了一声。
次日傍晚接到喜欢海绵宝宝的学生，田愿跟他妈妈提了一下SB真正含义。
他妈妈才恍然，说小孩抱怨B站海绵宝宝已经看完，要看新的，她确实找过盗版网站的给他看。小孩说是新的，她就没管太多。
特殊儿童的家长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小孩妈妈当面跟田愿提起“SB纸条”一事时，眼里闪着难堪，差点哭出来。
知道真正含义时，看田愿像帮他们洗冤的恩人，小孩妈妈也是满眼泪花，好在又忍住了。
田愿被感谢好多遍，也重复数遍只是凑巧翻到，这一页终于相对圆满掀过去。
十月下旬开始，早晚天气越来越凉快，可以穿长袖或长裤，但还不能同时穿。
海城进入一年中最舒服的时节，没人会说秋天到了，海城没有秋天的概念，只有两个时候：热和不热。
田愿和许翊周末白天外出看房，终于不用热出一身汗。
他们又看了两套两居室，新旧小区各有各的通病。
一套在老小区，车位规划不合理，地库只有一条单行道，连掉头都没地方，晚上回来只能停到附近路边公共车位，还不一定有空位。
另一套相对偏远，回迁户的新小区，车位管够，但离地铁站远，一路荒僻，田愿晚上下班搭地铁回来不方便也不安全。
田愿和许翊只能继续观望，再过两个月临近年底，又有一波人决定退租返乡，到时空房应该更多。
除了租房，田愿接下来的大事除了转正答辩，就是11月13日的同学聚会。
答辩跟面试差不多，总结试用期三个月的工作内容、不足和收获，谈一下未来半年的目标。
据身边同事反馈，转正答辩就是走走流程，重新确认一下薪资。
以前蓝风铃流程不成熟，田愿没经历过转正答辩，顺利过度成正式员工，第一次接触未知流程，还是有点紧张，万一她成了人事裁人的KPI呢？
江晓娜的培训任务安排下来，就给“404in师大”群发了动车票截图，然后拉了策划群。
田愿跟江晓娜沾亲带故，又算海城“地头蛇”，差点被拉进群，但她以每天课多，没时间看手机推了。
许翊倒是进群了，赵钰萌也在。
聚会动员文案旋即发布到班群。
1111班各位亲爱的同学们：
大家近来可好？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一别七年，温馨如昨。
从我们2011年的第一次相见到现在，不知不觉已经认识十年，从我们可爱的母校乌山一中毕业，也已七年。
青春匆匆，唯情谊永存。
在这相识十年的重要时间点上，恰逢班主任王老师莅临海城，原班委将组织一场同学聚会，期望在相识十年之际，邀约大家见上一面，一起吃饭聊天叙叙旧，重温美好时光。
聚会时间：2021年11月13日（星期六）18：00
聚餐地点：海城市滨海区海宜路云食府
人均费用：100元（预估）
聚会坚持自愿参与原则，所有费用均采用AA制，请有意参与聚会的同学在下方接龙。
期待我们再次相聚！
@全体成员
报名接龙：
1-袁宇祥
2-江晓娜
3-赵钰萌
4-田愿
5-许翊
6-吕琪
7-李振
立刻有男同学冒泡：怎么在海城聚呀？
江晓娜：迅哥儿刚好到海城开会，同学趁机见一见他[心]
男同学：哦
江晓娜：一起来海城玩啊，正好周末
江晓娜：如果同学们春节都有空，到时在乌山再搞一次[呲牙]
袁宇祥：[呲牙]一脚油门就过来了
除了群里答疑，策划群还私聊周边城市的同学，逐个动员来参加聚会，聚会人数很快落实到12人。
1111班入学人数62人，参加高考人数66人，12这个数字不算大。
七年没聚会，再见又在异乡，攒得起12这数字，班集体的凝聚力也不算太差。
田愿问许翊：“你在策划群主要负责哪部分？”
许翊：“跟样哥踩点饭店，看看停车方不方便，附近有哪里可以搞二场唱K。”
田愿：“我以为你负责动员。”
许翊：“我跟班里大部分人不熟。”
许翊曲高和寡，跟他们的缘分只有一年，班里大部分人像田愿开始时一样，平时不好意思问他问题，怕打扰他学习。
许翊：“对了，我到时不一定能按时参加。”
田愿：“啊？你不是接龙了吗？”
许翊：“聚会那周我可能去Y市出差。”
田愿愣了一会，第一次听见许翊要出差，他的工作只要有电脑和WiFi就可以远程办公，无法想象出差的理由。
她当初能答应跟许翊结婚，原因之一是他不用应酬和出差。
田愿：“参加什么大会？培训？校招？还是Y市有分公司了？”
许翊：“都不是，跟着大老板一块去拉投资。”
许翊在技术部算老二，他直属领导是CTO，平常用不着他出面。
田愿：“你转业务线了？”
许翊：“本来不用我去，我老大请产假半个月，只能让我临时替上。”
总得让投资人看到他们的技术水平。
田愿想了想，“你是在办公室汇报，还是要陪他们吃吃喝喝？”
许翊：“我做好前面的，样哥他们做好后面的。”
田愿心里大概有了底，“他们不会拉你一起？”
许翊：“正经吃饭，别的不干。”
田愿没接触过销售陪客户的场面，以前蓝风铃的老板跟医院康复科的领导吃饭，叫过几个女老师作陪。她本来也在名单里，太怕生人多的场合，借口肚子疼拒了。
有两个女老师回来骂骂咧咧，有一个没多久就辞职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田愿冷笑一声。
许翊搂紧她，“回来给你带礼物。”
田愿：“去多久？”
许翊：“如果只见一个投资人，早上去，晚上或者第二天回来。如果连续几个，看情况吧，应该不会超过一周。”
田愿：“我以为投资人会组队上你们公司实地考察。”
许翊：“那是进一步考察。”
田愿点点他翘挺的鼻尖，“好好干活，不要乱干别的。”
许翊翻身压住她，“老婆又不是别的。”
出差前夕，许翊上着班发来微信。
xy：金桂佳苑有一套两房
一条VR看房链接跟着发来，田愿点进去。
套内约40平方，格局方正，两房一厅各个区域面积大小合适。客厅出阳台，通风透光，主卧稍大可住人，次卧稍小作书房。
如果小区物业配套完善，田愿愿意马上搬进去。
Cactus：看起来不错
xy：离现在海韵壹号只有两站地铁
田愿在高德地图搜金桂佳苑，名字似曾相识，似乎在哪里听过。
女人的直觉一向灵敏，田愿逐一筛选跟她聊过租房信息的人。
同事？肯定不是，她的同事都住得挺远，要是住在附近，她早有印象。
同学？可以排除赵钰萌、袁宇祥和李振，她大概记得他们住哪里。
那个熟悉的名字又冒出脑海，难怪田愿只有模模糊糊的印象！
田愿晾着许翊，先问赵钰萌。
这个学期周二上午最后一节她没课，正好帮她解惑。
Cactus：铁萌，问你个事
铁萌：纳尼？
Cactus：你记得吕琪住哪个小区吗？
铁萌：小区名字吗？
Cactus：嗯
铁萌：忘了小区名字，印象中离你们那只有两个地铁站
那次吕琪说了句离小青龙两个地铁站，多了小青龙这个重磅地标，赵钰萌印象深刻。
Cactus：是吧，我也记得离那不远
铁萌：怎么突然问这个
Cactus：嘿嘿，看房好像看到她的小区
铁萌：买房还是租房？
大城市人口密度高，第一套房子买二手房是常态，赵钰萌的问题并不突兀。
Cactus：租啊，想搬两房，我哪买得起
铁萌：[偷笑]你家的买得起
田愿确认金桂佳苑就是吕琪租住的小区，心跳开始咚咚加速，有股劲头横冲直撞，让她无法冷静措辞，维持对话。
她只发了一个表情。
Cactus：[捂脸]
铁萌：要跟老同学做邻居了？[捂脸]
Cactus：[偷笑]不要
铁萌：[憨笑]
铁萌：快年底租房的人应该没那么多，多看几套
每年春节后，总有一批打工者选择留在家乡发展，也会涌入一批新的漂泊者，新旧更迭，生生不息，大城市像海绵吸收来自五湖四海的新鲜血液，日渐繁荣与壮大。
Cactus：我再看看其他，想找到合适的不容易
田愿可以想象以后买房，需要考虑的因素更多，跟许翊的冲突也会同比增长，琐事比工作更容易消磨感情。
许翊的微信还在等着她回复。
xy：周末有空去看一下
田愿指尖微微战栗。
Cactus：我怎么觉得小区名在哪里听过？
xy：吕琪住过
田愿的心脏像堵到嗓子眼，一下打错几个字，删删改改，终于成型。
Cactus：那你去看吧
田愿点进xy头像，第一屏没有拉黑选项。
点“朋友资料”，也没有。
再点“朋友权限”，也没有。
她抖了抖腿，可能是愤怒后不自觉轻颤，气许翊，也气找不到拉黑选项。
这一刻的焦虑不亚于上厕所缺纸。
田愿退回聊天界面，xy又来一条新消息。
xy：一起去啊
她再一次点进xy头像，右上角的三个点像刚长出来似的，点进去，终于出现拉黑选项。
田愿开启了“加入黑名单”。

第52章 第 52 章 他才是SB。
许翊在手机上打字。
xy：她已经不住那里了。
聊天文字气泡旁, 显示一个红圈感叹号，底下出现一句灰字提示：
消息已出发，但被对方拒收了。
许翊一头雾水, 从来没有碰到过这个提示。
他点了一下红圈感叹号, 依旧没消失。
许翊查了一下, 竟然是被拉黑了。
他的眉头皱得可以夹烟。
CTO的视频会议邀请弹出，赶在许翊前往Y市前, 最后一遍罗列重要事项。
许翊深吸一口气，兜起手机, 捧了笔电走向小会议室。
一直到午饭时间, 许翊才跟CTO对接完毕, 胃部和脑袋同时告警。
他从联系人的个人收藏找到田愿电话, 直接拨过去。
手机有嘟嘟声，号码没被拉黑，正等待接通。
田愿不知道没留意, 还是故意忽略，许翊一直没等到接起。
运营商女声提示：“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 请稍后再拨。”
许翊不记得第几次皱眉, 点开短信界面, 上一次两人试过iMessage，界面默认iMessage模式。
xy：老婆, 你拉黑我了？
蓝色对话气泡下方没出现“已送达”。
田愿应该刚刚把他的号码也拉黑了。
许翊又试了一下支付宝, 发了一个100的红包，成功，再留言，失败。
他在每一个具有社交功能的App投石问路, 相当于变相提醒田愿在这个渠道拉黑他。
许翊缓了缓，先给自己点上外卖。
田愿晚上近八点回到海韵壹号，租房黑漆漆，空无一人。
她和许翊在工作日从来没一起吃过一顿饭。
田愿放下挎包，呆坐一会，换了一套衣服，铺上瑜伽垫，跟着视频做了大半个钟头简单拉伸。
然后，她按部就班，冲凉、护发、护肤，上床。
同居吵架是一门新学问，日常家务混合，生气后要不要做家务，要做多少，直接跟怒火值挂钩，也是一种新型的夫妻沟通语言。
田愿平常下班会清空扫地机器人的垃圾槽，再拖地。许翊下班晚，冲凉迟，顺手洗衣服和晾衣服。
垃圾如果只是干垃圾，满了再倒，有湿垃圾当天清空。
居住空间小，没有小孩或宠物，又不开火做饭，家务活并不多，都是顺手小事。
今晚田愿照例做完她的份才躺下，卧室门没关，空调冷气能吹到客厅。
九点半过，许翊正常的下班时间，大门传来电子锁开门声。
田愿熄屏手机，塞到枕头底下。
许翊只开了射灯，光线暗淡，看到田愿的鞋。
他换了鞋，摸黑进了卧室，坐到床边。
许翊轻声问：“睡了吗？”
田愿背对他侧躺，身体弧线像山脉起伏连绵，跟主人一样倔强。
许翊：“我先去冲凉。”
片刻后，客厅传来窸窸窣窣动静，卫生间水花声沉闷。
田愿睁开眼，在黑暗里静静听着一切，好像听收音，知道对方的所有行动，但没有参与感。
水花声消停，不久，客厅射灯关闭，整个屋陷入一片昏暗。
卧室门合上，空调嘀了一声，调高了一度。
田愿被子给掀开，许翊的身体带着一股潮湿的微凉，贴上她的后背，背抱住她。
田愿等了一会，没等到许翊开口，有点气，又不想先开口。
第一个讲话的人不是先发制人，而是将主动权让渡出去。
田愿气得粗喘一口，许翊可能捕捉到了，也可能凑巧此时讲话。
许翊：“老婆。”
田愿不动。
许翊看不见田愿的表情，只凭习惯感觉她没有睡着。
以往这个时间，她会窝在床上看会iPad，等他冲完凉，一起闹一会再睡。
许翊：“拉黑我，还是因为吕琪吗？”
他像对着一尊石头雕塑讲话，得不到回应，连回音也没有。
许翊：“她已经搬走不在那个小区了，我想着不至于影响我们。”
他更像对着树洞忏悔。
许翊：“你不喜欢那里，我们不去看了。”
时间独自流逝。
“老婆。”
许翊支起手肘，翻平田愿，在蒙蒙黑暗中，与她对视。
他说：“你别生我气了。”
田愿要翻回去，又给许翊翻平。
“老婆！”
田愿冷冷开口，“还有吗？”
许翊看愣了一阵，心高气傲的人撞到南墙，心里也有气。他们的三观碰撞，再一次出现矛盾。
田愿：“没有睡觉了。”
她等着许翊主动开口，只有他主动，才算意识到了问题症结，她如果主动提醒，只是强行矫正，并非他发自内心要改正。
许翊说：“我明早要去Y市了。”
冲凉出来，他又试了一遍微信，还在田愿的黑名单里。
许翊：“进出关好水电和门。开车记得钥匙和驾照，不要忘在车里，包包不要放副驾。有事等我回来再聊好吗？”
他的贴心提醒适得其反，直接偏离田愿的预设，她心底堵了一团气出不来，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田愿和许翊第一次正面爆发矛盾，又碰上他出差几天，一纸证书锁住了关系，却锁不住心情。
许翊赶早上第一趟动车，比往日早起床，轻手轻脚洗漱，若无其事般过来亲了一口田愿脸颊，拉行李箱走了。
田愿怕异地有突发情况，想把他放出黑名单，又下不定决心。
xy从微信列表消失，置顶列表里只剩下一个阿妈。
下一个就是赵钰萌。
田愿给她发消息。
Cactus：你去过聚会那个地方吗？
铁萌：没有，怎么了
Cactus：不知道好不好停车
铁萌：你让你家的停，不用操心
袁宇祥已经将车位信息发到班群，说了停车位充足，没提到具体停车环境。田愿实战经验少，停车多在空旷平坦的地方，面对陌生环境多有担忧。
要是需要进电梯的停车楼，她可不敢开。
Cactus：他出差了，要是不好停车，我就搭地铁去
铁萌：他聚会不来了？
许翊之前提过要见两个投资人，归期不定，后来田愿拉黑后懒得追问。
Cactus：不知道
铁萌：[呲牙]他可是热点人物啊，不来同学会失望
Cactus：[捂脸]
铁萌：不过你们两个出一个代表也行了啊[偷笑]
田愿在跟许翊闹矛盾，别人看不见，照常把他们两个绑在一起，她像穿上一件车工和用料粗糙的衣服，浑身刺痒难受。
这件衣服别人觉得叫“情侣”，只有他们知道是“夫妻”。
铁萌：去早一点，实在停不进去让饭店的人帮你停
Cactus：嗯，我也怕堵车
田愿琢磨片刻，那个名字比“衣服”还刺手，得尽快脱手。
Cactus：你知道吕琪搬家了吗？
铁萌：没听说啊
Cactus：上次聚会你也没加她微信？
铁萌：加了也不知道聊什么[偷笑]
田愿跟许翊在一起，赵钰萌是她的好朋友，跟她现任传说中的前任，应该注意立场和距离，不然尴尬。
如果以前她跟吕琪是朋友，那又另说。
Cactus：[偷笑]我也是
田愿每次看到赵钰萌用上“偷笑”的系统表情，总有一股亲切的同盟感。
许翊周三早上抵达Y市，见第一个投资人是袁宇祥约的，另一个投资人由许翊同部门其他同事安排。
袁宇祥周三晚上陪完客户，在Y市工作圆满收工，周四晚拉许翊夜游一圈师大。
每年10月到12月，是美丽异木棉的盛花期，师大校园随处可见满树粉红。
许翊拍了好些照片，可惜发不出去。
许翊感慨：“上次来花都谢得差不多了。”
袁宇祥：“你上次什么时候来？”
许翊：“大二刚放寒假。”
袁宇祥和许翊家境相当，读大学时往返北京经常一起飞，他隐约想起有一两次许翊单飞了。
他打趣：“回来找田老师？”
许翊：“想找没找着。”
袁宇祥：“那时就有想法了？”
许翊：“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袁宇祥忍俊不禁，“哎，有故事，田老师以前不搭理你？”
一个有故事，一个提供酒，许翊和袁宇祥坐到了酒馆。
袁宇祥：“小青龙，你工作日不是不喝酒吗？”
许翊：“小酌，不影响。”
本来今天下午许翊也能完成任务，对方临时有事改期，改到明天下午，不知道能不能践约。
许翊在Y市多呆一天，也在田愿黑名单多蹲一天，离刑满释放又晚一天。
酒馆露天卡座为抽烟区，许翊和袁宇祥一人一根。
袁宇祥端起酒杯，跟他碰杯，“喝，今晚不怕回去当‘厅长’。”
许翊自嘲一笑，干了一杯，轻轻摇头放下，“想当当不了。”
袁宇祥起初以为是临时异地的原因，说：“想当‘厅长’多简单，回海城我们继续喝。”
许翊：“那要睡门口了。”
袁宇祥瞬间提神，开了眼似的，“田老师那么厉害，你惹她生气了？”
田愿像一个闷葫芦，不爱主动表达需求或委屈，许翊惹她生气，却连架也吵不起来。
袁宇祥看着许翊默默倒酒，试探：“前男友前女友问题？”
照袁宇祥以往经验，刚开始一段新恋情，如果前段恋情刚分开不久，或者前任还不时出现，感情根基不稳，容易引起矛盾。
许翊：“哪来的前男友前女友？”
袁宇祥挑眉，“我哪知道你。”
许翊想了想，“你知道她和吕琪以前有什么过节吗？”
袁宇祥睁大了眼，憋不住笑：“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
许翊：“我知道就不问你了，估计得问问赵钰萌。”
袁宇祥：“还用问赵钰萌？你没事提吕琪干什么？这不是作死吗？”
许翊不知道酒精麻痹了理智，没听出袁宇祥的槽点，还是陷入死胡同，需要帮忙梳理思路，他老实说：“最近想搬家，在金桂佳苑看到一套两房，刚巧吕琪之前住在那里。”
许翊看到吕琪发朋友圈，抱怨搬家收拾麻烦。
袁宇祥在评论区问怎么才住了三个月就要搬，吕琪回复说房东要卖房，不然不想搬。
袁宇祥：“田老师听到生气了？”
许翊：“她可能以为吕琪还在那里，我后来说了早搬走了。”
袁宇祥哭笑不得，“不是许总，说句不好听的，搬进同一个小区，没准田老师以为那是你们分手前约好的。”
吕琪谈过的男人，住过的小区，田愿全接手了，不生气才怪。
许翊愣住，不像醉酒，眼神还清醒。
他皱眉深深吸了两口烟，“分手？我们不可能分手。”
袁宇祥只觉得头大又头疼，“小青龙，你这可是高考市状元的脑袋啊！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许翊回过神，“你说我跟吕琪？”
袁宇祥轻轻摇头，“服了你了，你说现任跟前任还能有什么矛盾？”
许翊：“谁他妈说我跟吕琪谈过？”
袁宇祥：“班里谁不知道你跟吕琪谈过啊！”
他下意识反驳，说完才意识到不对劲。
许翊脑袋里某个开关搭上，回路通了。
他说：“田田也知道？”
袁宇祥口吻犹豫而谨慎，“就你不知道？难道你跟吕琪，没有？”
许翊独自喝完一杯酒，起誓一般：“我没跟吕琪谈过，没跟她表过白，也没听过她表白。”
袁宇祥瞪圆双眼，“不是吧……”
许翊想起和田愿一起看了九季海绵宝宝，做了九季的无用功，才在第十季发现SB的秘密。
七年后许翊最后一个知道“秘密”，他才是SB。
袁宇祥：“小青龙，你真不知道大家都这么认为，你跟吕琪曾经是一对？”
许翊：“你跟我说过吗？”
袁宇祥：“没有。”
要不是许翊跟田愿谈恋爱，估计他们之间没法激活情感话题。
许翊：“那就不可能有其他人跟我说。”
许翊高四低调，只顾学习，交友不多，第二次毕业时，还认不全1111班所有同学。
袁宇祥：“大鸟？”
许翊：“没有，其他人毕业后就没联系了。”
同学们各自有了新目标和新生活，谣言一直没能更新版本。
许翊跟李振关系一般，他从小到大就是别人家的小孩，如果是爱攀比的家长，会经常拿他当榜样，打击自家小孩。许翊在同龄小孩里容易招嫉妒。
李振以前有次说漏嘴，好采许翊比他大半年，高他一级，少了许多比较的机会，不然他爸早把他打击死了。
许翊曾经怀疑李振给他起花名，就是变相报复。
许翊：“样哥，你帮我打听打听，到底谁传出来的谣言，这对我很重要。”
袁宇祥意识到严重性，谣言不是因他而出，他不小心成了传播者之一，理论上也有一定责任。
他应过。
许翊起身，看了眼手机时间，还能赶上最后几班回海城的动车。
他说：“回海城再跟你喝，我先走了。”
袁宇祥：“赶去哪？”
许翊：“最好聚会能打听清楚，谢了。我先回一趟海城。”

第53章 第 53 章 “我从来没对吕琪动过心……
午夜时分, 海韵壹号。
租房两个人住有点小，一个人住又显大，田愿独睡的第二晚, 一直在浅睡眠状态。
电子锁提示音传来, 田愿浑身一震惊醒, 半梦半醒间，怀疑是她的幻听。
其他户也有同款电子锁, 有时在厨房或卫生间可以听见别人家的开门声。
她在卧室从没听见过。
田愿汗毛倒竖，不敢动, 摸到枕头底下手机。
iPhone怎么紧急拨号？
外面动静有点耳熟, 有人在换鞋, 熟悉的脚步声逼近。
卧室门推开, 一方淡淡的光线漏进来，一屋子漆黑中和成了昏黑，事物轮廓依稀可辨。
黑影的轻声呼唤异常亲切, “老婆？”
田愿惊吓过度，忘记和许翊还在冷战状态。
她问：“怎么这个点回来？”
许翊走近，“回来看你啊。”
田愿理智归位, 防备地缩回被窝, “没什么好看的。”
许翊搭夜车风尘仆仆, 一身汗味。
他说：“我先去冲凉。”
冷战第一天时发生过类似场景，如今又重复一回。
浴室水声停止, 不多时, 许翊回来背抱住她。
田愿手肘往后顶，顶不开，不清不楚被他黏上，不情不愿接纳熟悉的拥抱。他的怀抱从带着水汽的微凉, 渐渐变成扎实的温暖。安全感从肢体语言开始呈现。
昨天田愿开始独居，自由而孤单，还有一点害怕。半夜点明天的早餐，外卖骑手走了许久，她才敢开门拿。
海韵壹号的物业不差，差的是她独居的经验。
算起来，这是她成年后第一次独自过夜，在宿舍有舍友，在老家就算爸妈不在家，还有肥仔田望。
田愿不想主动开启话题，问了等于给许翊台阶下，说不定他又跳过矛盾。
她只能用沉默逼许翊开口。
田愿也成功了。
许翊吻着她的耳朵说：“田田，我回来就想告诉你一件事。”
许翊平常没皮没脸叫老婆，稍微正经就叫昵称，非常正经就连名带姓。
他只在“求结婚”或生气时喊她全名。
田愿睡意消散，逐渐清醒，期待随之增加。
许翊：“我刚刚从样哥那里知道一些以前的风言风语，暂时不清楚来龙去脉，等我搞清楚一切再跟你解释。”
他停顿，等田愿反应，没等到，摇了摇她，又抱紧。
田愿受不住那股力度，扯了下他的手腕。
许翊：“你在听就行。我现在只能肯定一件事，我从来没有对吕琪动过心思，我跟她没谈过。”
田愿浑身僵硬，越发迷惑，快要不认识“谈过”的含义，交谈？谈恋爱？
当然是后者。
田愿蓦然鼻酸，又不敢吸气，怕他听出来。
她混乱又忍耐，需要一点时间消化与质疑。
身后呼吸渐渐平稳，呈现熟睡的频率。
田愿顿了顿，扭头看，许翊纹丝不动，真的睡着了。
田愿又隐隐来气，情绪波峰还没过去，对方竟然睡着了。
她直想拱醒许翊，大闹一场，问个水落石出。
田愿悄悄挣扎，许翊以为她要翻身，迷迷糊糊间，搂得更紧实，大长腿跨她腿上，锁住她。
田愿只能放弃挣扎。
半夜她做了一个噩梦，不自觉蹬腿，闹醒了许翊。
两公婆在黑暗中面面相觑，田愿瞬间忘记噩梦内容。
她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早上四点多。
田愿塞好手机，刚刚闭眼，不小心在被窝碰到梆硬的杆子，彻底碰碎了许翊的睡意。
他们平常的流程是冲凉，做事，再睡觉，或者前两项流程颠倒，非工作日在家弹性安排，醒来随时可做，几乎一天不落。
吵架旷了两晚，彼此身体发出抗议。
他们第一次半夜醒来做，好像在偷吃零食。
嘴巴闭久了，又干又闷，田愿和许翊没有接吻。
许翊吻遍她其他地方，就进去。
田愿的哼声带着睡意，嗓音懒散，比平常清醒时销魂。
田愿爬不起来，趴在凌乱被铺上，让许翊操晕了似的。
许翊擦过后躺下，刚刚肢体语言比划一通，谁也没再说话，草草收场，呼呼大睡。
似乎没睡多久，闹钟惊响，田愿和许翊又醒了。
彼此都在摸手机。
田愿的就在枕头底下，先摸到，不是她的响，时间才5：50。
旋即，许翊够到手机，关了闹钟。
田愿意识朦胧，理智涣散，自然开口：“怎么那么早？”
许翊：“我还要回Y市，事情还没办完。”
田愿平躺着，双手在头顶交叉，定神看着他。
许翊：“我开车过去，锁匙在哪里？”
田愿：“没动过。”
许翊：“上班不开？”
田愿沉默。
她在星语童行所在办公区没有停车卡，每天停车费35块，开车上班又堵又贵，搭地铁又热又挤，通勤路不太容易。
许翊没纠结她的冷淡，“样哥今天回海城，明天我喊他车你去聚会。”
田愿：“不用。”
许翊：“他住得近，顺路过来。”
田愿：“不用。”
袁宇祥是聚会组织者，应该会早出门，到地方安排各项事宜。
田愿只是普通参与者，时间可以晚一点。
她闭上眼，许翊没再说什么。
洗漱，换衣服，熟悉的动静又传进田愿耳朵，不用看都可以想象画面。
许翊做完顺手快洗了衣服烘干。
厨房小阳台不飘雨，放置了一个简易的烘干衣柜，阴雨天或回南天需要烘一下衣服。
他见投资人，比平常上班穿得正式，黑色长袖衬衫，灰白色长裤，搭上麦色皮肤，活脱脱一个斯文败类。
可惜田愿闭了眼。
许翊附身吻她脸颊，“有事等我回来再说。”
田愿照样没动。
等脚步声远去，田愿才扭头看一眼。
许翊匆匆走回来，改头换面，人模狗样，又吓田愿一跳。
他自言自语，“手表忘戴了。”
许翊捡起床头柜的Apple Watch戴上，再亲一口田愿。
“老婆，我上班了。”
许翊顺手拍一下她屁股，起身再也没回来。
田愿再也没睡意，磨磨蹭蹭起来，趁着地铁人不多去上班。
今天她的转正通过了，喜欢海绵宝宝的学生的妈妈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消息，给她订了一束花，祝贺顺道感谢她。
田愿拍了照片，下意识想分享给xy，一看置顶没了他头像，情绪瞬间低落。
她的心情跟潮水似的，波澜起伏。
田愿把照片发到朋友圈，配上简要文案，收获不少赞评，旋即又放下xy。
中午吃饭，田愿看手机才看到顺丰的短信提醒，她的快递已经放丰巢了。
田愿一时想不起是什么贵重东西，翻了淘宝没看到有顺丰发件记录。
按照以往，她又该问一下xy，是不是他又给她买东西了。
思路刚刚出现，答案浮出水面。
许翊承诺给她买的iPhone 13 Pro Max到了。
九月下旬发布时，他忙着游戏上线，错过第一批订购，等国庆回来订购，新机等到了现在。
田愿折腾了一个晚上，终于把旧iPhone的数据同步到了新iPhone上。
她检查了联系人黑名单，确认已经同步。
田愿辗转反侧一晚，像当初第一次冷战，对xy开启“消息免打扰”，没多久又关掉。
她把许翊的手机号放出黑名单。
许翊暂时没有让她开心的超能力，但起码还有钞能力，让她不至于太郁闷。
新iPhone还没买手机壳，田愿轻拿轻放，给它挑了半天手机壳，然后拾掇自己，出门参加聚会。
这次聚会的饭店在滨海区，离江晓娜和班主任王迅老师下榻的酒店不远。
田愿再一次回到滨海，饭店门口停车位有限，其余车辆停到附近一栋停车楼。
今天定了一个可容纳20人的大包厢，内设一张圆形大转桌，可以坐下接龙的16人外加班主任。如果隔桌对坐，不戴眼镜看不清桌对面，也听不见悄悄话。
赵钰萌作为组织者之一，比田愿先到。袁宇祥开车去接江晓娜和班主任，田愿是第二个到达云食府。
赵钰萌说：“平常别人订婚才用得上这种包厢。”
田愿悄悄问：“人均100够吗？”
赵钰萌：“不够的话，老板们说赞助，让我们只管吃吃喝喝。”
田愿隐隐明白过来，大概少不了许翊的一份力量。
她笑了笑。
赵钰萌：“你家老板什么时候来？”
田愿还是老台词：“不要叫他老板。”
赵钰萌笑道：“他就是。”
田愿：“说不准。”
赵钰萌：“啊？出差还没回？”
田愿不能说太细，不然露馅，她还不想暴露跟许翊的紧张关系。
她说：“他事多。”
包厢门被推开，包厢经理说：“里边请。”
来人是一个精心打扮的年轻女人，面孔似曾相识，妆容打扮有点陌生。
赵钰萌先认出来，“一然？”
邓一然张嘴打量偌大的包厢，“铁萌，还有田田！”
田愿：“你变了好多！比以前瘦了！”
赵钰萌：“以前就是靓女，现在更靓了！”
邓一然：“你们才是！我都认不出来了，还以为是哪个网红。”
赵钰萌连忙示意田愿，“她是，她是。”
田愿笑着轻掐赵钰萌胳膊。
邓一然：“这地方好大，我还以走错了。”
包厢又进了几个同学，女生们的对话被打断，久别未见的老同学寒暄起来，空旷的包厢终于热闹起来。

第54章 第 54 章 终于把我放出黑名单了。……
不多一会, 袁宇祥陪着班主任王迅进入包厢，人群又掀起一波热闹。
王迅担任班主任时刚刚三十出头，第一次当班主任, 十年过去, 也成了名副其实的中年人, 鬓边掺了许多白发。
同学们有些喊王老师，有些喊迅哥, 两种称呼截然不同，区分出了学生性格的不同, 及师生关系的亲疏。
田愿和赵钰萌都是称呼王老师那一拨, 喊人时重新自报家门。
王迅看着两人, “听说你们也当了老师啊。”
当老师的桃李满天下, 一般只能记住成绩拔尖或者纪律出众的学生。王迅平时没少听江晓娜叨叨这两个在海城站稳脚跟的闺蜜，走路上碰见可能认不出，一听名字就耳熟。
赵钰萌半举手, “受王老师影响，当了小学老师。”
田愿也自我介绍：“我是在康复机构当老师，教一些特殊小孩。”
小学老师随处可见, 特教显得稍微特别。
王迅来了兴趣, “哦？特校？”
田愿：“类似特校, 我的学生年龄普遍比特校学生小一点，大多是一些自闭症小孩。”
王迅：“那很辛苦啊。”
田愿：“工作都辛苦, 王老师您当年带我们也很辛苦啊。”
王迅笑道：“没有的事, 你们是我带过最听话的一届了。”
袁宇祥接茬：“迅哥儿，我总以为我们是你带过难管的一届。”
江晓娜附和：“就是啊，那时候我们经常调皮不听话。”
王迅瞄准了靶子，说：“你当初是啊, 早恋就算了，还谈外校的，我们一中没有优秀的男生了吗？”
簇拥在王迅周围的一圈同学哄堂大笑。
江晓娜入职乌山一中后，学生时代的糗事早被热议了一轮，王迅清楚她的底细。
她哇了一声，“当初迅哥那双眼睛，慧眼如炬啊，我哪敢在你眼皮底下搞事啊。”
赵钰萌：“当了老师站上讲台，才知道我们当年在底下的小动作，都瞒不过老师的眼睛。”
王迅：“我们班是年级里面早恋现象最少的班级，其他班都是一对对，下晚自习一起逛操场，我值日巡逻校园，经常看到几对眼熟的，我就怕其他值日老师碰上我们班的。你们这些小孩谈的时候很好，吵架失恋成绩一落千丈还厌食厌学，你们不当班主任不知道有多头疼。”
江晓娜插嘴：“迅哥你看，我当时找外校还是明智的，闹起来可以给你少添一半麻烦。”
王迅：“你一个人有别人两个那么多麻烦。”
江晓娜假哭：“迅哥嫌弃我。”
袁宇祥挤兑：“迅哥抬举你了。”
江晓娜的火力集中到袁宇祥身上。
王迅笑吟吟看着昔日学生嬉闹，比起跟同事及校领导勾心斗角，他更喜欢跟学生待一起。
这些考上乌山一中的就没有笨学生，个个聪慧可爱，心思单纯，一点就通。
王迅问：“我们班毕业有成的吗？”
赵钰萌和袁宇祥刚才没有直接对话，这会越过乌泱泱的人头，默契相视一笑。
田愿低头假装看手机，耳廓蓦然泛红。
袁宇祥说：“有没有就看今晚聚会啊！”
周围学生又是大笑。
包厢又进来两人，吕琪和李振一眼看见主位，先过来跟班主任打招呼。
其余人陆续落座的，社交活跃分子基本围在王迅左右。
田愿和赵钰萌结伴坐王迅对面，距离跟学生时代亲近班主任的程度一样，越远越自在。
吕琪大大方方问：“迅哥，还记得我名字吗？”
王迅：“吕琪，考上上海交大，当年我们班女生里你成绩最高，具体多少分我忘了。我说得对吗？”
袁宇祥说：“不要小瞧我们迅哥的记忆力。”
吕琪比出大拇指，“不愧是迅哥。”
李振：“迅哥肯定不记得我。”
王迅：“李振，短跑破纪录，年年校运会给我们班拿奖牌拿积分，我倒是忘了你后来去哪个学校。”
李振避重就轻，“果然是班主任，姜还是老的辣。”
包厢经理领着服务员，从赵钰萌的口子陆续上菜。
王迅没追问，转移话题：“人都来得差不多了？”
袁宇祥：“还差一个许翊，可能晚点到。”
有人捕捉到久违的名字，问：“许翊也来？！”
袁宇祥：“对啊，他接龙了。现在在Y市出差，估计能赶上。”
他们那一届是乌山一中最后一年接收复读生插班，下一届开始复读生单独成班，归属到校中校，不影响乌山一中高考成绩。
当年四个复读生插班，许翊高考一骑绝尘，也是今天唯一接龙报名的。
同学们议论纷纷，都在回忆另外三名复读生的名字，女生的名字最先出来，然后是另一名男生的，还剩一名男生的名字竟然没人想起。
这些复读生加入班级时间特殊，高三除了校运会基本没有其他集体活动可以促进感情，平常他们像卫星绕着班集体这颗星球，高考后到回收。
王迅略有感慨，“你们都还记得许翊啊。”
有人说：“当然记得！”
李振也说：“谁不记得小青龙啊！”
王迅好奇：“你们为什么叫他小青龙？”
江晓娜说：“要问吕琪啊！”
数道目光聚焦在吕琪身上，有些暧昧，有些茫然一瞬，也明亮起来。
其中也包括田愿的。
田愿的表情从吕琪进来那一刻就绷紧，像吕琪欠她钱一样。
她想起许翊特地深夜赶回海城说的话。
他交代的内容特殊，回来情况特别，罕见情况双重作用，让许翊显得尤为认真，话里的真实性和重要性随之提高。
许翊和吕琪的关系可能真的不像传了那么多年的一样，可是谣言到底从哪来的？
谎言和真相就像藤壶和海龟，藤壶寄生在海龟身上多年，早已被认作龟壳的一部分，撬开藤壶，海龟早已一身斑驳。
吕琪神色僵了一瞬，不自在一闪而过，“问我干什么！”
江晓娜还是嘻嘻哈哈，“你肯定知道！只是不肯告诉我们！”
吕琪：“谁说的？”
江晓娜：“都是老同学，这么多年，可以公开答案啦！”
吕琪：“你们想知道自己去问他啊！”
江晓娜自讨没趣，没再追问，昨晚袁宇祥找到她，打听当年许翊和吕琪在一起的流言怎么来的。
江晓娜只是复述了当年问题，现在却得到不一样的答案。
邓一然坐田愿另一边，压抑着激动问她：“好像我们没上高三前，就经常听人提起许翊，是不是？”
田愿愣了一下，“啊？我不太记得了。”
她印象中读书时邓一然跟她一样闷，邓一然高考只考上某个二本学院，后来研究生考进师大，整个人比以前活泼开朗，果然学历增加能力，能力助长自信。
邓一然又越过田愿问赵钰萌：“铁萌，是吗是吗？”
赵钰萌看了一眼特意避嫌的田愿，说：“他在上一届也是风云人物。”
邓一然：“就是啊，好多人说，成绩好的没他帅，比他帅的成绩没他好，后来还是高考状元。他现在在哪工作，之前听说在大厂啊？”
许翊迟到迟得应该，若是早早到场，还不方便同学讨论他。
不涉及感情问题，田愿可以透露：“跟样哥一个创业公司。”
邓一然：“牛逼啊，创一代。同学们都在各行各业发光发热，都好厉害啊。”
邓一然挤挤眼，稍微压低声：“他跟吕琪现在怎么样了？”
田愿又哑炮了。
她就该彻彻底底避开跟许翊擦边的话题。
赵钰萌说：“不知道，反正没在一起。”
邓一然：“可惜了。”
田愿唇角抽了抽，一脸尴尬。
赵钰萌也替邓一然尴尬，地下恋的副作用之一：有人当了小丑而不自知。
铁萌走运在是田愿的铁闺蜜，享受优先知情权。
邓一然：“哎，田田，你那时候是不是？”
在她看来，江晓娜都能坦然聊起当年早恋，田愿这边应该也可以侧面八卦一下。
田愿一问三不知：“是什么？”
邓一然尴尬：“没事。今晚菜色好像很不错啊。”
从当事人身上打听不出来，邓一然又转头跟另一边女生确认信息：田愿经常帮班里同学点家里档口的外卖，高三时还给许翊和吕琪这对小情侣打了一年早饭，老好人一个。
袁宇祥插话：“你们女生怎么都挨在一起做，分开来坐啊，中间插一些男生。”
赵钰萌：“我就要跟田田坐。”
李振插到田愿和邓一然中间，“我要跟靓女坐，田田呀！”
他朝田愿暧昧扬了扬下巴，语气词发第一声，跟老人逗小孩似的，啤啤呀！乖女呀！
田愿双耳泛红，无奈多于羞涩，双手梳了下披散的头发，盖住耳朵。
她心里吐槽：谁跟你鸭鸭鸭！
李振坐下后，对邓一然说：“我觉得田田是我们班最好看的女生。”
田愿柳眉倒竖，“大鸟，你还没喝就开始说醉话了？！”
邓一然往边上偏身，笑道：“哟，我是不是应该坐开一点。”
江晓娜路过也凑热闹，“说什么说什么，我也要听八卦。”
邓一然有了听众期待感，大胆许多，问李振：“高三田田是不是给许翊和吕琪打了一年早饭？”
田愿“不巧”听见，红着脸插嘴，给自己正名：“没有一年，就一小段时间。”
田愿天冷时被同学碰到打两份早餐，天热又被目击到到相似情况，一冷一热凑成南方的一整年，流言里总有夸大甚至误解的成分。
邓一然抿嘴笑了笑，显然不信。
李振哪壶不开提哪壶，故意起哄：“田田，高考完你有没有大胆跟许翊表白？”
李振没特意压着声，刚刚聚焦在吕琪身上的目光，转移到了田愿身上。
田愿淡淡一笑，手在桌底下握成拳。
桌布底下以往时她跟许翊做手指游戏的秘密场所，现在成了孤军奋战的角斗场。
她说：“只是同学间互相帮忙，从来没有这个想法。”
田愿脸皮薄，回答也生硬，话题瞬间没劲。
大家饭没吃几口，酒也没喝上，没人借着酒劲再打趣她。
在老同学印象里，田愿和许翊一直没单独传出过猛料，不像一对能有话题性的主角。
袁宇祥默默盯着全场氛围，随时准备救火。
手机震动，他掏出看了一眼，起身往外走。
李振顺路拦了他一下，“样哥上哪去，准备玩游戏啊，别溜。”
袁宇祥给他看手机屏幕，许翊两字正在来电。
袁宇祥：“小青龙电话，我出去接一下。”
江晓娜捧场地问：“玩什么游戏？”
李振拍拍手，示意大家的注意力，“我们玩个餐前开胃小游戏，既然大家都记得小青龙，我们都给他发一条短信，喊他快点来，带上名字，看看他先回复谁。”
邓一然像李振拥趸，第一个响应：“我同意。”
江晓娜：“哇，大鸟，不愧是你，好点子最多。”
李振佯怒挑衅，“娜娜你什么意思，说我馊主意多？”
江晓娜嘿嘿一笑。
王迅开口：“我就不参与了吧，你们年轻人的游戏，我一个中年人看看就行。”
江晓娜：“迅哥可以帮忙读短信。”
王迅：“行，没问题，万一他当垃圾短信没回呢？”
李振：“让他欠多少条，一会就罚多少杯。”
大家又乐了。
田愿和赵钰萌面面相觑，成了全场仅有的两个走神的玩家。
整蛊游戏激起大家的玩心，讨论还在继续。
邓一然：“我们怎么确定他先回复谁啊？”
李振：“手机放转盘，顺便帮大家戒戒手机瘾。各位手机临时设置一下，方便一眼看清屏幕上的短信内容哈。”
有人问：“内容发什么，就写一个名字，太干巴了吧。”
这边江晓娜早已编辑好短信模板，“内容用这个行不行，大家听听？”
她举着手机念出声：
一别七年，情谊不灭。
高中同窗，再聚一堂。
期待相见，共叙往昔。
（^_^）署名某某
@海宜路云食府
等你来哟，不见不散。
李振也捧她的场，“可以啊娜娜！你真是大诗人。”
当初聚会动员文案也是江晓娜起草的。
江晓娜：“我发大群，大家复制粘贴到短信，然后笑脸表情后面加上自己的名字，一定要加名字啊。短信编辑好了说一声，我给大家念许翊的手机号，同时给他发送短信炸-弹。”
一圈人跟隔篱的人互相检查，像读书时对答案一样交头接耳。
李振留意到眼皮底下有人消极怠工。
他问：“田田，你怎么不动呢？”
田愿恍然，“啊？哦……”
她慢吞吞掏出手机。
“我帮你发。”李振忽然夺过她的手机，“卧槽，壕啊，苹果13，你这个应该是Pro Max吧，比样哥的大。”
田愿伸手要抓，扑空了，“哎？我自己来就行了……”
李振人高马大，轻巧避开田愿“偷袭”。
田愿看着他点进微信，幸好置顶没有xy。
李振进班群复制，粘贴到短信界面，只听江晓娜重复许翊的手机号码。
李振刚打出前四位数，下拉列表锁定一个XY的联系人。
他喃喃：“你有小青龙的号码。”
江晓娜：“都填好啦？我喊三二一，大家同时发送。”
场面壮观如同火箭发射倒计时。
发送成功。
田愿跟赵钰萌暗暗苦笑，看着她的手机被李振摆上转盘空位。
转盘自动慢速转动，十几部排排放，拼成一碟独特的美食，等待缺席食客的远程挑选。
戒了手机，食客们边吃边聊，气氛持续走热。
包厢门被推开，数道目光又汇聚过去，可惜只是袁宇祥。
他打完电话回来了，看见一板手机，笑叹一句方言精髓。
袁宇祥：“吃饭还没收手机啊，这主意好。”
江晓娜：“样哥，你跑去哪了，刚玩了游戏，你快参加。”
袁宇祥：“背着我玩了什么好玩游戏？”
江晓娜复述一轮，催促袁宇祥发短信。
那一板手机快转到袁宇祥眼前，某部手机屏幕亮起，持续震动，一连进了三条短信。
李振脑袋装了探头一样灵敏，“是不是小青龙回消息了？”
手机堆转到王迅眼前，他定了一下转盘，只看不拿。
王迅：“发信人XY，内容，哎哟，我不好意思读。”
王迅笑着松开转盘，神神秘秘的一句话，激起千层浪。
袁宇祥眼疾手快拿过那部手机，一猜就知道是谁的。
江晓娜晚了一步，只看到“老婆”两个字，尖叫一声，激动得笑着拍了下袁宇祥的椅背。
李振欠身：“小青龙回了什么？给我看看。”
袁宇祥：“不给你看。”
李振伸手要抢，“又不是你的手机，这样不行啊，作弊。”
袁宇祥反手藏在身后，却出其不意被江晓娜偷走。
袁宇祥大意失荆州，“哎？！哪个猴子抢走我手机！”
江晓娜像玩丢手绢游戏，绕到几个同学之外，躲开袁宇祥，引起其他同学的骚动。
邓一然叫道：“写了什么，读出来啊！”
江晓娜捧着手机，双眼瞪圆，表情夸张，像猫闻到了鱼腥味。
她说一共三条短信，连XY两个字母、标点符号和短信分隔都念出来。
XY：老婆？
XY：终于把我放出黑名单了。
XY：现在过去找你，等我。
江晓娜失控尖叫，令田愿想到她的追星女表妹。
临近几个同学顾不上吃饭，起身凑过去看手机，有人早已拿回自己手机，开始录视频。
江晓娜像自由女神高举手机，表情让重磅八卦点燃，“这谁的手机啊？吕琪你的吗？”
吕琪黑着脸，“我的有手机壳。”
田愿差点在桌底板抓出痕。
李振人高手长，顺走江晓娜手里iPhone，他只看机身，熟悉的苹果13 Max。
李振又骂了一句方言，“田愿，你的？”
田愿平日白皙的脸颊绯红如血，笑容羞涩，带着一点尴尬。

第55章 第 55 章 “吕琪，我们一直是普通……
全场目光如千针万刺, 齐齐扎到田愿身上，她想当乌龟，奈何成了刺猬。
江晓娜走近田愿, 扶住她的胳膊, “田田, 你跟许翊在一起了？”
田愿用手背贴脸降温，效果了了, 没说一个字，眼神等于默认。
江晓娜：“真的吗？真的吗？”
田愿只能轻轻嗯一声。
江晓娜发癫似的摇田愿肩膀, “你不告诉我！你不告诉我！”
田愿脸上挂着笑, 红晕一直没褪下, 发烧一样。
袁宇祥趁机从李振手里夺回手机, 还给田愿，如释重负。
赵钰萌也悄悄松一口气。
袁宇祥和赵钰萌反应镇定，没有一点知晓新闻的激动。
江晓娜猜到大概, 问：“样哥，你早知道了？还有铁萌？”
袁宇祥笑容松弛，“早喊你来海城, 你又不来。”
赵钰萌：“对啊, 你来近点, 肯定能猜到。”
江晓娜佯装板起脸，“你们一点风都不漏给我, 不够义气, 哼。”
袁宇祥：“我自罚三杯。”
田愿不得不开口，“不关他们的事，我请他们保密的。”
李振接茬：“我也在海城，为什么我不知道？”
江晓娜数落：“大鸟, 你消息不灵通了吧？”
王迅看明白了这出戏，欣慰道：“田愿，下次我们1111班同学聚会，就等喝你们喜酒啊。”
田愿勉强能接住同学调侃，老师也上阵，她有点扛不住。
她不好意思道：“王老师，我们还没那么快呢。”
王迅看出她的不自在，没继续为难她，说：“田愿读书时就安安静静，一会许翊来，你们还能多打听点东西。”
袁宇祥：“等小青龙来了，直接催婚。”
包厢成了喜剧现场，不时爆发哄笑。
全场的目光一半在田愿身上，一半偷偷打量吕琪，有几个女同学窃窃私语。
吕琪脸色像一块发霉蛋糕，江晓娜也当了催化剂，刚刚她还当众拿许翊打趣吕琪，尴尬至极。
江晓娜回到座位，揪住袁宇祥，低声埋怨：“样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袁宇祥双手合十，“对不起姑奶奶。”
江晓娜：“嗤。”
袁宇祥：“作为赔偿，我告诉你另一个秘密。”
江晓娜：“啥？”
袁宇祥：“还是跟许翊相关的。”
江晓娜：“还有？！”
袁宇祥：“你答应我要保守秘密到许翊过来。”
江晓娜：“必须的！”
袁宇祥跟江晓娜讲了一会悄悄话，又被其他摄影达人拍下来。
江晓娜瞪圆眼，“不是吧！不能吧！假的吧！”
袁宇祥：“看，说了你又不信！”
江晓娜看向吕琪，“我消化一下。”
袁宇祥：“等着吧，今晚有大戏看。”
包厢热闹，班群也不断冒出新消息。
有人发了江晓娜刚刚对着田愿手机尖叫发笑的视频。
[偷笑]
不来的要错过大新闻了
啥新闻？
[耳朵]
来现场听
吃吃喝喝一个钟头，同学差不多停筷，互相找冠冕堂皇的理由敬酒、吹水。
男生都沾了酒，同学聚会不像应酬酒局彼此劝酒，都给女生留几分情面，可以以茶代酒。酒壮怂人胆，现场气氛大胆而热烈。
吕琪起身，袁宇祥立刻捕捉到她的小动作，眼神定住她。
袁宇祥：“要走了？再等几分钟，小青龙马上到。”
吕琪：“都在海城，以后有空再见。”
袁宇祥：“来都来了，一会还有二场，我已经定好包厢唱K。”
江晓娜助力：“就是啊，难得那么多同学聚一起。”
邓一然端酒杯路过，凑巧听到，插嘴：“对啊，我们还从Y市过来，就想见见老同学。”
包厢门蓦然给推开，一个身材颀长的年轻男人出现在门口，卡其色长裤，黑色长袖衬衫，袖口卷至手肘，露出同样黑色的Apple Watch，气质干净利落。
再看面孔，英俊又熟悉。
“不好意思，堵车来晚了。”
许翊的出现如水滴油锅，瞬间炸开一阵喧闹。
袁宇祥站起来：“说曹操曹操到，男主角终于来了。”
许翊目光搜索一圈，跟田愿点了下头，朝着主位的王迅走去，喊了一声迅哥。
王迅：“宇祥说你在Y市出差，总以为赶不回来了。”
许翊：“怎么也要回来看看老师，好多年不见了。”
王迅：“你爷爷身体还好吗？”
班主任当年清楚许翊和家里情况，一直密切关注，偶尔找他谈心。
许翊如实说：“今年开始不怎么好，住了几次院，现在搬回老家住。目前还算稳定，人老了，哎。”
王迅又关切了几句，“一直赶路没吃饭，先坐下来吃饭吧。”
许翊绕向田愿，像导火索上的火花，碰上她的那一瞬，引爆全场气氛。
赵钰萌拉了一张空椅插-进她和田愿之间。
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你们坐这里。”
田愿逃不开，像结婚走红毯，被一双双眼睛围观。
她一直习惯当观众，骤然成了主角，浑身不适。
许翊指了下田愿前面的半杯褐色液体，“这是你的杯子？”
田愿：“嗯，我给你再拿一套餐具。”
许翊端起田愿的杯子，闻了下，“可乐啊。”
然后仰头一口到底。
李振还坐在田愿另一边，说：“小青龙，你怎么能自己喝呢，要喝交杯酒才对。”
一人起头，众人起哄，其余同学自发鼓掌吆喝，“交杯酒，交杯酒。”
一声又一声，富有节律。
许翊淡定道：“等我先敬迅哥一杯。”
袁宇祥立刻给他满上一杯白的。
许翊起身，顺手扶了下田愿后背，回到王迅身边。
王迅说：“许翊，同学们都很好奇，你和田愿什么时候谈上了，保密工作做得滴水不漏啊。”
许翊：“迅哥放心，我先声明，绝对不是早恋。”
袁宇祥：“小青龙，我看你当年想的吧？”
许翊：“想啊，但是我不想读高五。”
众人跟着发笑。
邓一然跟身旁李振说：“原来许翊说话还挺逗，以前还以为是高冷男神。”
江晓娜：“你当年就暗恋我们田田啦？真是一点也没看出来。”
袁宇祥：“让你看出来就等于让全班看出来了。”
江晓娜白了袁宇祥一眼。
王迅笑吟吟：“其实你们两个性格挺互补的，当同桌也好，谈恋爱也好。”
袁宇祥：“对哦，我才想起，小青龙跟我坐之前，好像跟田老师坐过。”
别说袁宇祥，江晓娜跟田愿同宿舍，都忘了这一茬。
王迅跟许翊说：“当年我狠狠心把你和田愿座位调开，也是怕你真要读高五。”
许翊难得愣了一下，隔着大圆桌看向田愿，两人面面相觑。
如果没记错，当年调座位前，王迅说的是如果没有特殊要求，同桌不做调整，只改动位置。
许翊神采奕奕的双眼暗淡一瞬。
他说：“迅哥，我还以为田愿跟你申请调座位。”
田愿：“我哪有。”
她还以为许翊像吕琪一样，先斩不奏，找班主任打小报告申请调开。
当着诸多同学的面，田愿面子没许翊大，脸皮没许翊厚，不方便暗示老师挑拨离间。
这么多年过去，早已计较不来。
袁宇祥作为旁观者，角色安全，开玩笑：“哎哟，迅哥，你一不小心就棒打鸳鸯了。”
王迅说许翊：“不打没办法啊，你从开学成绩就稳定，上学期快结束出现波动，我就觉得不对劲，你上课都不看黑板了，专偷瞄同桌。”
许翊：“有那么明显？”
王迅：“你们的座位靠走廊，挨着墙壁。你经常靠着墙坐，先看田愿，再看黑板。没办法，我只能狠狠心棒打鸳鸯了。好采你们还能修成正果，不然我就成罪人了。”
许翊端起酒杯，敬王迅：“现在长大几岁，能理解老师当年的用心良苦。真心感谢迅哥，不然我真的要读高五了。”
年少的遗憾和不甘终将会随着时间流逝，渐渐淹没在岁月长河，留下淡淡的怅惘。
江晓娜替同学发问：“许总，快说说你怎么骗到我们田田？”
邓一然附和：“给单身的男同学打个样。”
许翊放下空杯，接了袁宇祥递来的一套餐具，拆了塑封原地开餐。
他说：“高考结束给她录了首我唱的歌，拷进她的MP4里。”
邓一然：“那时候就在一起了？”
她猜测，后来许翊去了北京，吕琪去了上海，难道在决定志愿前就分开了？
许翊：“是就好了，她怎么回答我的？你们问她。”
全场目光又集中回田愿身上。
田愿恨不得遁地，虎口撑着额头，“忘了。”
许翊自嘲：“她说我自恋，自己录歌自己欣赏就算了，还要让她也欣赏欣赏。”
田愿撇开眼，憋着笑，满脸无奈小声说：“本来就是。”
然后，她飞快瞪了许翊一眼，“你又没讲你要干嘛，谁知道你为什么要录歌。”
这对怨偶没一句话看着对方讲，总是一个看过去，另一个躲开，要是不小心碰上，田愿定会马上转开眼。
袁宇祥：“就是啊，歌都录了，你怎么还叫人家田老师猜来猜去？”
赵钰萌：“许总，你录了哪首歌？”
许翊：“《有点甜》。”
江晓娜：“哇哦，这个确实是我们田田高中最喜欢的歌。”
许翊隔桌盯着田愿：“看吧，除了你还有谁喜欢那首歌。”
田愿嘀咕：“我可不自作多情。”
许翊看似诉说委屈，实则捧高了田愿在这段感情的地位，给足了她面子。
这对年轻男女像隔着大圆桌对山歌求爱。
王迅感慨万千，“所以田愿，你那时候对着这么优秀的同桌，没有一点动心？”
田愿当然不能说当年顾忌许翊和吕琪的绯闻关系，现在那段关系大概率是乌龙，误会久了变成一种扭曲的观念，积习难改，一下子扭转不回来。
她现在占据舆论高峰，只能当众留一线。
田愿说：“王老师，我对他的高考分数动心，可惜够不上啊。”
袁宇祥：“这还不简单，差了多少，让小青龙加上汇率折现补给你。”
田愿笑道：“这个太可以了。”
江晓娜：“是不是见者有份啊？”
许翊给自己舀了一碗白饭，示意一下：“今晚破产了，只能吃这个。”
李振说：“小青龙，你们几时好上的，藏得那么深，一起吃了好几次饭都看不出来！”
赵钰萌：“大鸟，你应该问，几时能吃上喜糖。”
许翊干干脆脆：“下一次同学聚会。”
江晓娜：“等下去唱K算不算下一次？”
许翊咽下一口饭，笑道：“江老师说得对。”
田愿的脸红得像草莓味喜糖。
袁宇祥等他吃了大半碗，垫了肚子，举杯说：“来，小青龙来了，今天人终于到齐，大家再集体走一个。毕业七年第一次组织同学聚会，经验不足，各方面都不太完善，同学们大老远从外地赶来，谢谢大家的支持，辛苦大家了。”
邓一然说：“谢谢你们组织和策划，各种找场地啊、联系人，都很辛苦，大家才有机会聚到一起。”
集体干杯。
吕琪低头整理她的包，挎肩上，准备要走。
江晓娜招呼袁宇祥：“是不是先喊服务员帮我们拍一张集体照？”
等会一部分同学不去唱K。
许翊又满上酒，端杯走近吕琪，看了那边田愿一眼。
他说：“准备走了？”
吕琪：“差不多了吧，一会我就不去唱K了，你们玩。”
她语气生硬，以前的积极柔和不见了。
其他同学大多不在原位，也跟许翊一样，端着酒杯，找其他同学聊天，三五成群。
他们的目光悄悄集中到这对曾经的绯闻情侣身上，交谈声渐渐走低。
包括田愿这一隅。
许翊说：“最近联系上老同学，我才知道以前我们之间好像有点误会。”
众人悄悄竖起耳朵，分神谛听。
吕琪蹙眉，“有吗？没有吧。”
许翊：“以前你知道为什么他们叫我小青龙吗？”
吕琪：“我怎么可能知道。”
许翊：“也对，我只告诉过我老婆。”
吕琪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失去前头的光鲜。
她说：“小青龙，你是不是喝高了？”
在饭局上说某人喝高，潜台词是提醒对方说话冒犯。
许翊：“还没跟你单独喝一杯呢，哪算高，来。”
吕琪脸上露出厌恶，对事不对人，许翊的反应令她捉摸不透，人对未知事物总有防备和畏惧。
袁宇祥站到两把椅子之间，扶着他们的椅背，“你们两个，在演哪一出？旧什么、叙旧啊？”
他带着玩笑和醉酒的口吻，讲话内容微妙，明知故问。
前不久袁宇祥委婉跟吕琪打听旧闻，被她糊弄，差点得罪了许翊。
许翊佯怒：“什么在演哪一出？”
袁宇祥：“你们，哎——”
他示意一眼田愿，后者也在悄悄留意这边动静。
许翊：“吕琪，我们一直是普通同学关系，从来没谈过吧？”
吕琪一愣，没想到他借题发挥，“谈什么？”
许翊：“像我和田愿一样谈对象啊。”
吕琪：“谁说我跟你谈过。”
许翊：“我没说过，你也没说过？”
吕琪就算猜到是疑问句，也听成陈述句。
她说：“不知道哪来的谣言。”
许翊要笑不笑，“你没说过最好。”
吕琪扎着高马尾，绯红的耳廓异常醒目，她的双眸一直在震动，眼神闪烁是撒谎的标志之一。
其他看戏的同学震惊一瞬，跟听到田愿和许翊的恋情一样，满脸不可思议。
江晓娜也被摆了一道，暗暗咬牙切齿。
许翊抬眼示意袁宇祥：“听到没，乱讲，我跟吕琪没谈过，样哥你想让我今晚进不了家门啊？”
许翊看向田愿，要现场求得进家许可似的。
袁宇祥隔桌呼叫田愿：“田老师，今晚让不让小青龙进门？”
李振看热闹不嫌事大，“上搓衣板。”
赵钰萌：“榴莲。”
江晓娜：“我投榴莲一票。”
田愿依旧满脸通红，被架上云端，瞥了一眼表情冷酷的吕琪，不得不表态。
她浑水摸鱼，“样哥，看来你很熟悉这个流程，你给他支招吧。”
袁宇祥不恼反笑。
许翊起身勾着袁宇祥肩头，并肩一起踱向田愿那边，“样哥，我得跟你多喝两杯讨教经验啊。”
许翊那杯酒始终没敬吕琪，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攥紧挎包，指关节发白。

第56章 第 56 章 “真心是我唯一的策略。……
袁宇祥双手高举过头, 拍手吆喝：“各位同学，我们拍大合照。”
他示意大家往王迅身边站，又走近田愿：“田老师, 用你的手机, 你的手机拍照好。”
田愿今晚第二次递出手机。
袁宇祥依旧充当组织者, 整理队列站两排，女生在前坐椅子, 男生在后站着，班主任坐前排C位。
田愿一向低调, 蹲等边位。
全场嘈杂如菜市, 田愿的手忽然给扣住, 姿势、力度和温度带着熟悉感, 她一转头，果然是许翊。
他拉她站到后排边缘。
袁宇祥出声：“小青龙，你太高了, 你们两公婆站迅哥后面。”
其余人的目光不知第几次簇拥着田愿和许翊，他们纷纷附和：“对啊对啊，你们就该站C位。”
田愿没辙, 被许翊拉走到王迅身后。
李振又站田另一边, 田愿左右仰视, 如处山谷，两边高峰巍峨。
她说：“你们都好高, 我好有压迫感。”
袁宇祥立刻调兵遣将, 指挥：“赵老师，你站后排吧，插田老师和大鸟那里。”
田愿笑着招手，“铁萌快来。”
赵钰萌正愁坐前排身高太突兀, “好咧。”
田愿下意识挽住赵钰萌，另一手忽然给许翊捡起，挽在他的臂弯。
田愿莫名感觉怪怪的，索性两边一起松开，双手捋了下鬓边碎发。
邓一然给挤到王迅旁边，起身想让位给吕琪，成绩越好，越该靠近老师。
吕琪撇了眼王迅身后的许翊，说不用。
邓一然和江晓娜坐在王迅左右，其余女生平均平均坐到两边。
包厢经理举着田愿的手机，“准备好了吗？我们先录个小视频。”
同学们稀稀拉拉收敛表情。
“开始。”
袁宇祥忽然出声：“班主任帅不帅？”
全体同学表情崩裂，一片笑脸：“帅！”
袁宇祥：“小情侣甜不甜？”
同学大多笑眯了眼，脸红分不清是笑容还是酒精作用。
田愿没喝酒，今晚红晕一直没下去，笑也不是，不笑更不是。
“甜！”她快被身旁的男声震聋耳朵。
袁宇祥：“1111班今年旺不旺？”
全体同学：“旺！”
合照完毕，集体散席，田愿拿回手机。
许翊问：“你喝酒了吗？”
田愿摇头。
许翊：“敢开车吗？不敢我们叫代驾。”
田愿：“试试吧。”
许翊：“你想唱K吗？”
田愿当了快一晚的八卦主角，心情震荡，不怎么想去，许翊出差大概也累了。
她问：“可以不去吗？”
许翊：“我跟样哥讲一声，我们送迅哥回酒店就回家。”
他们还有一些历史问题需要解决。
许翊和田愿走向饭店附近的停车楼，汽车需要乘电梯上楼停放。
田愿如实交代：“我还没试过开进电梯。”
许翊：“没事，慢慢来，你就当它是一个有围栏的停车位，比立体停车楼的好开。”
田愿：“密闭空间有压力。”
许翊：“有我在，我帮你看着。”
田愿：“你喝了不少……”
许翊：“才多少啊。”
田愿看了许翊一眼。
许翊：“看什么？”
田愿：“你、挺会鼓励人。”
许翊随口低声说：“也就是对你。”
田愿隐隐约约信了。
许翊坐副驾提点，田愿安安稳稳把特斯拉开进电梯。
许翊：“看吧，还是挺简单。”
田愿：“怎么好像没有动？”
许翊脑袋晕乎，也感觉到了。
田愿回过神，“没有按楼层！我还以会自动下去。”
许翊：“应该是下面没车上来。先挂P挡再按。”
田愿照做，车身稍偏，伸手按不到车窗外按钮，解安全带也够不到，不得不开门下车。
许翊忽然噗嗤一笑。
田愿讪讪回到车上，出场比较顺路，在饭店路边接上王迅。
王迅跟许翊聊了一会他的特斯拉，又说回小情侣。
王迅：“你们两个真是有缘，我教过那么多班，你们是唯一成的一对，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许翊瞥了田愿一眼，没收到阻止信号。
他说：“讯哥，我们已经领证了，就差摆酒。”
王迅惊道：“哎哟，这么速度，其他同学好像还不知道。”
席间有人跟许翊勾肩搭背问几时吃喜糖，许翊一律说快了。
田愿说：“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公布。”
王迅：“你刚才还说结婚没那么快。”
许翊接茬：“讯哥，你也知道，她脸皮薄。”
田愿刚刚恢复正常脸色，刹那又脸热，幸好车厢昏黑，看不见她的羞涩。
许翊问：“讯哥，你当初安排我跟她同桌，是随机的吗？”
王迅：“一半一半，当初你腿上有伤，不能安排男生同桌，我们班男生太毛毛躁躁，万一磕碰到就麻烦了。你个头高坐不了前面，就得找一个高一点的女生，田愿算班里比较高的，性格又安静，不会打扰人。”
王迅没说他考虑过吕琪，吕琪比田高一点，成绩跟许翊相当，势均力敌，适合当同桌。
但他习惯将尖子生分散到各个区域，前后左右桌容易形成小组互助氛围。
许翊笑道：“迅哥，我们能在一起，有一半是你的功劳。到时摆酒，你一定要来啊。”
王迅也笑，“行，我跟其他同学一样，等着你们的喜糖。”
特斯拉驶回海韵壹号。
田愿坐沙发，许翊也坐，两人谁也不看谁，放空了一会。
时间还没到晚上十点，窗外传来熟悉的生活噪音，小狗打闹的汪汪，远处偶尔拍响的车喇叭，还有楼下开电子锁提示。
熟悉环境滋生安全感，他们渐渐放松。
许翊打破沉默，“聊聊？”
田愿定了定神，扭头看着他，“嗯？从哪聊起？”
许翊：“我先问个问题，我高四喜欢过你，你那时对我有感觉吗？”
那股灼热的注视攫住她，田愿无处可逃，轻轻嗯了一声。
许翊松一口气，忍不住笑了笑：“那就好。”
他像吃到一颗糖果，虽然早过了贪恋甜味的孩童年龄，兴奋减半，依然会心情舒畅。
“那很好。”许翊又强调一次。
他说：“我们从这个基础上开始，分四个部分说。我先说从我们认识到今年五一见面前，这一段时间我的大致想法。
“时间跨度太长，有些时间节点或者细节可能有偏差，但我说的都是当时的真实想法。等我说完，有什么疑问或遗漏，你再问我。”
田愿感慨许翊思维清晰，不像喝了酒，也不像她混乱。
田愿：“你先说，我听着。”
许翊侧身看着她说：“当时我顶着家里的压力复读，插班到你们班，周围是陌生的环境，熟悉的同学都去大学体验新生活了，我还要再熬一年，说实话，我对新的班集体没有归属感，也没有任何期待，就想这一年顺顺利利快点过去。
“上学期应该是国庆后，爷爷突然生病，我送他去医院回学校赶不上吃晚饭，你看到我手抖就给我几颗金莎，后来还帮我叫你家送外卖。这个第一次去你家相亲我就提过。”
田愿点头。
许翊：“要说从那时就喜欢上你，好像也没有，只觉得挺感动。那次应该算一个契机吧，慢慢关注你越来越多。学累了能跟你说上几句话，应该是我高四最美好的回忆。”
许翊声音比平常轻，田愿不知不觉跟他沉浸到那段特别的日子。
许翊：“我什么时候认为自己喜欢你呢，就像我们在平原，不会特别留意含氧量，等上了高原地区，氧气稀薄，人呼吸不过来，难受了才会感觉到这个东西的存在和重要性。
“上学期快结束调座位，今晚你也听到，我一直以为你跟迅哥申请换同桌，是你刻意避开我。后来一直到开学心态都不太稳，一模没考好，我也不能怎么办，感觉你好像一直躲着我，我们唯一的交流剩下你给我打早饭，没舍得喊停，一直维持到了高考结束。
“我顺走你的MP4，录了那首歌。那个暑假你没有反应，大一寒假聚会听说你去，我不甘心，再去试探了你一次，包括大二寒假去Y市大学城，结果……
“你有一点说得没错，我确实自恋，觉得自己这么……牛逼，你竟然看不上我的，当时年轻气盛，拉不下面子再去找你。”
许翊拉过田愿的手，拇指抚摸没有戒指的左手无名指。
“老婆，你听明白了吗，我对你的回忆里面，没有其他人的戏份，我一直以为只是我们两个人的问题，是你对我没兴趣。”
对于高三，田愿有自己的认识、经历和体验，多年过去，乍然出现许翊视角的故事，她一时无法进入他的角色，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许翊继续说：“第二个部分说其他人，我跟吕琪的关系。
“她以前经常来找我讲话，有时不是为了问我问题，而是想给我灌输她的解法才是最优解。这样的同学以前班里也有，我没多想。
“大学我去北京，她去上海，没什么联系。大二跟样哥去上海玩，他联系上的吕琪，问我要不要一起蹭饭，我们两个跟她和她当时的男朋友，在交大食堂吃了一次饭。
“再后来，基本也没联系，一直到了跟你在一起之后。我跟她的关系就这样，我一直觉得算普通同学，没有任何越界的行为和想法。”
田愿嗯一声，表示听见了。
许翊：“第三个部分，我为什么一直不知道那个谣言。
“我走读又是复读插班，跟你们班其他人关系一般，平常放学就回家，不像你们回宿舍还有一段时间相处。课间没几个人在班里闲聊，要么睡觉，有么出走廊放风。
“可能跟我高四心态有关，感觉整个班氛围没有我以前班上的好，直到高考结束我还叫不出有些人的名字。
“毕业后脱离班级，你没跟我说，样哥没跟我说，自然没其他人跟我说，谁能想到能有这样离谱。”
许翊：“第四也是最后一个部分，我是怎么知道这个谣言。
“你拉黑我后，我跟样哥吐苦水，他偶然说出来，我才知道。
“我让他打听谣言从哪里来的，时间过去太久，人证物证都没有。
“大概源头是，大鸟说只有我的女朋友才知道我为什么叫小青龙，这个我知道。
“后来有人故意问了吕琪，吕琪跟那个人说‘不告诉你’，那个人由此推出吕琪知道我为什么叫小青龙，认为吕琪约等于我的女朋友。”
田愿不由蹙眉，把谣言认作真相多年，依旧听不得“吕琪=许翊女友”的假设。
许翊：“但是样哥没告诉我这个人是谁，我没法查，吕琪是不是真说了那句话，也没法找她当面对质。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田愿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是谁问了吕琪，但不想再把其他人牵扯进来，私心想保护闺蜜，无心之失，怪不了她。
田愿宁愿相信吕琪的恶意，才能解开多年的心结。
许翊轻叹：“我要讲的完了，你有什么疑问可以问了。”
许翊的整篇发言，有结构有递进，有总结有发散，像见投资人后遗症，田愿怀疑他打过草稿。
田愿好一阵没讲话，许翊“嗯？”了一声，打开膝盖，自然碰了下她的，提醒她。
田愿晕头晕脑，“我一时也不知道要问什么，我从来没想过答案会是这样，就一直没问。你知道、我其实是我爸妈抱养的吗？”
许翊微微一顿：“嗯。”
田愿讶然：“你知道？”
许翊：“嗯。”
田愿思路渐渐清晰，“看吧，你知道了我的秘密，却也不告诉我你知道。”
许翊：“你不说，我也不太方便说。”
田愿：“嗯，吕琪的事也差不多这样啊。其实我都已经接受‘事实’，不想再计较过去，生活不可能100%完美，只要吕琪或者我的亲生父母不再出现，在我眼底下搞事情，我的心态还算平稳，对目前的日子挺满意。”
许翊：“结婚时候你说，不想再提以前，我也想着以后还很长，可以慢慢弥补以前的遗憾。结婚是我冲动的选择，起码目前为止，我没后悔跟你在一起。”
田愿：“我只是一直纳闷，为什么是我，不是她？但这种问题，我怎么问得出口……”
她打心底认为，如果婚姻是权衡利弊，以她和吕琪的自身条件，她更像会被舍弃的一个。
许翊：“为什么不是她？我从来没考虑过她，你要问我，我一下子给不出答案。难道你要我现在重新考虑？”
田愿瞪他，“你敢？！”
许翊笑着趁机搂紧田愿，“至于为什么是你……我看过你之后，没想其他人，那一定只能是你。试想一下，那时候班里的人对你来说都是陌生人，没什么感情，突然有人看穿你饿肚子，没拆穿你的窘迫，而是直接给你最需要的东西，又给金莎又给点外卖，你会忘了这份情谊吗？”
田愿被他夸得不好意思，“给你东西比跟你说话简单多了。”
许翊：“你以前挺怕跟我说话？”
田愿：“不是怕跟你说话，是怕耽误你的时间，总觉得高四时间比高三更珍贵。以前我跟吕琪同桌过，多问她一次问题，她都有点嫌弃我占用她时间。我跟她不太合得来，除了你的关系，我们本身也有一点过节。”
许翊：“那个谣言也有漏洞啊，如果我跟吕琪在一起，还叫你帮我打早饭，我这么贱你为什么还要喜欢我？”
田愿全然愣住，止不住心酸，只是想在有好感的人面前表现自己的大方热心。
她说：“那我也贱呗。”
许翊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死死抱住，“不许你这样说自己，你很好。不然我怎么会选择你？”
田愿第一次在他面前哇哇大哭，隐隐又看见学生时代卑怯的自己，暗恋的人像一面镜子，无形帮她放大了弱点。坦白比接受自己要难上数倍。
她的成绩在班里不拔尖，也没其他特长，能被许翊关注，全靠萍水相逢跟他做同桌。
她在听说许翊和吕琪的关系前，已经帮他带了一段时间早饭，早已习惯，更加不好意思中断拒绝。
田愿倒在许翊怀里，枕上他的大腿，双腿缩上沙发，像婴儿在母亲肚子，形成自我保护的姿势。
许翊弯腰微微压着她，让她战栗的身体多了一层缓冲，吸收掉她的战栗。
他低头给她抹泪，吻她的眼角和脸颊，等她渐渐平息。
许翊扣着她的手，两条胳膊一起抱住她，说：“我们现在在一起也挺好，工作稳定，又住一起，有什么话当面聊开了。以前大学一南一北，我还是一个穷学生，要是异地吵架，我可能不能及时飞回来看你，按你的性子，肯定单方面把我飞了。”
田愿另一只手轻拍许翊手背，“按照你的想法，你觉得我对你没兴趣，你相亲为什么还敢找我？不怕再受打击？”
许翊：“自恋呗。”
田愿：“嗯？”
许翊：“觉得现在条件比当年好，你多少能动点心，又怀疑当年不够主动坦率，所以改变策略来直接的。”
田愿：“那么自恋，就不怕吓跑我？”
许翊：“你不是没跑么，跑了再改变策略。”
田愿：“你到底准备了多少种策略？”
许翊：“真心是我唯一的策略。”
田愿嗤笑，表面反应跟以前一样，心境似乎发生变化，相信之后，她有点飘了。
许翊问她：“你为什么没跑？”
田愿：“像你说的，你条件挺好，傻子才跑。”
许翊：“软件还是硬件？”
田愿又打他一下，氛围没了冷战时的剑拔弩张，轻松许多。
许翊搓着她的胸口，难得没趁机揩油，“舒服点了吗？”
田愿微仰躺，看着他：“以后你打算怎么处理跟她的关系？”
许翊偏身，从裤兜掏出手机：“我删了她。”
田愿坐起来，“嗯？”
许翊的反应出乎意料，田愿以为他最多只会说保持距离。
许翊：“大家平时都很忙，要不是几次聚会，生活和工作都没交集，今晚说开之后，她知道我的意思，也不可能有交集了。”
田愿：“这么简单？”
许翊误解她的问题，“老婆大人还有别的吩咐？”
田愿：“我以为你很重视这一条人脉。”
吕琪毕竟名校毕业，还在银行工作，履历光鲜。
许翊：“要人脉我会往校友圈发展。”
许翊拎过田愿的挎包，从内袋翻出卡地亚的戒指。
他重新给田愿戴上：“以后不许再摘掉。”
田愿抚摸熟悉的三色三环戒指，撅了撅嘴：“看你以后表现。”

第57章 第 57 章 我要发朋友圈。
深夜一点, 许翊酒醒大半，一身酒味，冲凉有风险, 不冲凉要当“厅长”。
许翊选择前者。
田愿：“你不怕晕倒么？”
许翊：“你进来盯着我洗。”
热水会加速身体血液循环, 加上浴室空气不流通, 醉酒者容易虚脱甚至休克。
他们对水温要求不一样，一同冲凉时, 通常是许翊配合她。
田愿想了想，“你调低一点水温, 十分钟没出来再说。”
情况没有田愿预想的夸张, 许翊酒劲缓过来, 几分钟就冲完出来, 她摸了下他的腹肌，比平常凉，该是冲了冷水。
田愿靠坐床头, 若有所思打量着他。
许翊脖子上挂着毛巾，揪起一端擦头，碎发凌乱潮湿, 盖住眉眼。
他冷不丁撞上田愿的眼神, “还有什么想问的？”
田愿一顿, “又被你看出来了。”
她刚刚一个人冲凉冷静片刻，疑问接二连三冒头。
许翊坐到床沿, “问吧, 问完好睡觉。”
田愿：“提问权限几点过期？”
许翊：“永久有效。”
田愿感动一瞬，差点上了他的当，提问不等于得到答案，答案不等于真实。
许翊果然刚见过投资人, 还没完全脱离应战状态，讲的话一半真实一半修饰，画饼能力一流。
许是女人的直觉作祟，田愿能分辨出真实的大部分。
田愿：“今晚最后一个问题。”
许翊：“嗯。”
田愿稍稍挪近身，身体前倾，姿势略亲切，想谈心而非质问，消除他的防备。
她说：“你难道没感觉出来吕琪可能对你有点、跟班里其他男生不一样？”
许翊不假思索：“我没注意过她跟其他男生怎么样。”
田愿不死心，“多少会有一点特别的感觉吧。”
她们女生就能看出来，吕琪对许翊格外热情，两人相处，满足观众对俊男美女的想象。许翊不傻，不可能没感觉。
许翊：“没明示就当没有。”
田愿一顿，“那就是有咯。”
许翊往床头柜丢开擦头毛巾，扑上她，将她掰倒在床。
他说：“你都说我条件好，偶尔有一两个对我有意思也不奇怪，说明你眼光不错。”
田愿：“喏，还真是自恋。”
许翊：“你还不是一样。”
田愿：“我哪自恋。”
许翊：“我说对你有意思的人不止我一个，还有其他男人惦记你。”
田愿蹙眉，语气无辜又撒娇，减轻攻击的伤害力：“还有谁，我怎么不知道？我怀疑你给我造谣转移话题。”
许翊：“你没感觉？”
田愿的专业文理兼收，女生较多，跟文科类专业差不多，如果想找男朋友，只能盯一下-体院的男生，但体育生风评不佳，大多头脑简单，肌肉发达，据说可以摇塌宾馆的床。
胡小霜对田愿报师大很满意，当老师稳定，每年有寒暑假，哪知田愿调剂成了特教，毕业不但是合同工，还没寒暑假。
田愿学舌：“‘没明示就当没有’。”
许翊：“挺聪明啊，连我的精髓都学到了。”
田愿：“近朱者赤。”
许翊下意识看田愿裸露的白皙肌肤。
田愿看穿他的小心思，佯怒：“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敢说出来你就完蛋了。”
许翊反问：“我想说什么。”
田愿瞪他一眼，不就想说她白似小白猪。
许翊嘴巴老实，双手不太规矩，在她身上漫游。
田愿拿捏时机，催问：“到底是谁啊？”
许翊：“什么是谁？”
田愿：“你说谁对我有意思。”
许翊：“我。”
田愿：“你说其他人。”
许翊：“有我还不够？”
田愿适可而止，不再深究：“神神秘秘。”
许翊吻着她的嘴角，“你不知道最好。你要是知道，他就死定了。”
田愿：“霸道啊。”
许翊：“霸占你。”
许翊酒劲未消，讲话比平日露骨，演说家和实干家随时切换，口和手双管齐下。
田愿困顿又起劲，迷迷糊糊笑着，黏黏糊糊的声音更像调情。
她讲：“网上好像说，男人喝了酒起不来……”
许翊往下掏了她一下，田愿身体如弓，微微拱起，伴着一些晦涩的声响。
他拨开布片，抠着她，“那是其他男人。”
“嗯……”田愿的声音像吞咽，她接纳了他的两根手指，“你是另类。”
许翊不住勾动，带出断裂的银丝，“是你男人。”
许翊：“国庆在乌山开房也喝了酒，你都忘了？”
田愿：“晕了。”
许翊笑了声，“干晕你。”
田愿捂住他的嘴，“你别讲话了……”
许翊的嘴巴捂住其他地方。
他的下颌冒出短短胡茬，扎痒了她的腿，要跟她卷曲的毛发较劲。
田愿受不住，拉他起来。
许翊换了另一种常规方式回到原处。
一觉到天明。
许翊的手机断断续续提示新消息，班群不断有人冒泡。
江晓娜：昨晚照片发哪里？
邓一然：群里啊
江晓娜：太多了，发不完
袁宇样：一会让小青龙搞个相册，大家自由上传下载
班群原来在Q上时，有一个网易相册。
后来随着主流社交媒体变迁，班群从Q迁移到了微信，再到前两年，网易相册停止运营，有同学备份了相册，一直没找到新的存放空间。
他们在电子世界里，也像在现实里一样，随着成长，各处迁徙，甚至有一天突然消失。
江晓娜：[赞]很好
邓一然：蹲等
袁宇样：[呲牙]估计还没起床
李振：@xy
江晓娜：不要打扰许总的美好早晨[偷笑]
邓一然：[偷笑][偷笑][偷笑]
江晓娜：@李振牛人啊你们，通宵还能爬起来
赵钰萌：+1
许翊引用袁宇祥最长那句话，回复一个“好”。
袁宇样：[呲牙]
江晓娜发了一张培训会场的照片，她和王迅的姓名牌赫然摆在桌上。
江晓娜：培训中场休息
袁宇样：该茶歇时间了
群里聊天不断，冒泡的来去都是熟悉的名字，“云参与”江晓娜的培训课。
不久，一个名字罕见浮现。
田愿：大家可以将聚会照片传到这里，[链接]，访问密码：16881111
田愿：@袁宇样样哥置顶信息
袁宇样：好咧
群主袁宇祥把田愿的消息置顶，江晓娜点进链接一看，页面简洁，像简单的文件夹，早已上传了一批集体照和小视频。
她从头到尾浏览一遍，保存看得顺眼的，再回到群里。
江晓娜：总感觉你不是田田
田愿：[呲牙]
江晓娜捧着手机也呲出两排大白牙。
江晓娜：你要是被控制了就眨眨眼.jpg
真正的田愿从洗手间出来，完成她的晨间洗漱和护肤工作。
她走到书桌边，她的手机早被许翊放回桌面。
田愿：“照片传完了吗？”
许翊：“好了。”
田愿：“我挑几张好看的传我们云盘。”
许翊拉过她坐他的腿上，双臂像安全带，扣着她的腰部。
田愿逐张照片滑动，合适的标红心，唯独跳过小视频。
许翊：“视频为什么不看？”
田愿：“羞耻。”
许翊：“你又没当众干什么。”
昨晚许翊来得晚，跟其他大部分人不熟，关系最近的袁宇祥和李振没有起哄他，自然没人整蛊他和田愿。
交杯酒在一片嘈杂声中被人遗忘，田愿还庆幸了一阵。
田愿没应许翊，被他轻轻刮一下微红的脸颊。
她的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江晓娜私聊她。
娜娜：田田？
Cactus：嗯
娜娜：你是田田吧？
Cactus：当然啊
娜娜：还以为又是许总
Cactus：[捂脸]刚刚他只是拿我手机试一下能不能上传照片
娜娜：[偷笑]那就好
娜娜：有几张照片我就不传了，单独发给你
Cactus：好啊
田愿大概猜到哪几张。
江晓娜发来田愿和许翊单独的合照。
圆桌边，两公婆红了脸，许翊是喝酒，田愿是害羞。
许翊端着一杯白酒，左手揽着田愿肩头，无名指上的三色三环戒指异常醒目，自然姿态大方。
田愿身高和肤色跟他有差距，小鸟依人挨着他胸膛，一手抓着显大的手机，一手握杯。
现场灯光不佳，桌面杯盘狼藉，有瑕疵的背景恰好拼凑出一股烟火气，让这对佳偶的合照有了现实的锚点，并非网络或者幻想里的场面。
娜娜：真是才貌双全的班对[色]
娜娜：忍住不发群里
田愿能想象此时江晓娜的表情和声音，若人在身边，她的耳朵快要给震聋了。
她不由一阵耳热。
Cactus：[捂脸]
Cactus：谢谢.gif
按照江晓娜的性格，她可以不发群里，大概率会私发给其他人。
赵钰萌也发来一张照片，也是他们的合照，但角度不同。
四五个人挤在田愿和许翊身前，举着手机，最前面一个是江晓娜，赵钰萌发来的像后排记者视角。
Cactus：哇.gif
铁萌：[呲牙]新闻发布会
Cactus：哈哈有点感觉了
Cactus：谢谢铁萌[亲亲]
田愿转身把手机递到许翊眼皮底下，给他看相册新保存的照片。
她说：“你看这两张，拍得挺好。”
许翊手机显示VR看房，他放下，接过田愿手机，摆正了看。
他问：“谁拍的？”
田愿：“娜娜和铁萌。”
许翊：“拍得不错，早知道当场亲你。”
田愿掐了一下他的大腿，硬邦邦的，掐不动。
许翊：“两张照片发我，我要发朋友圈。”
田愿一顿，盯着许翊的脸。
许翊顺手捏了下她的屁股，说：“难道你还能藏？”

第58章 第 58 章 “就口头说谢谢？”……
周末还剩半天, 田愿和许翊又踏上看房之路。
他们破例看了一套楼梯房，在四楼，爬上爬下只相当于在老家住所的高度。
楼梯房优点突出, 布局正, 每个房间采光足, 缺点同样明显，步梯搬大件快递麻烦, 车位依旧紧张。
既然破例第一次，第二次破例更加轻松。田愿和许翊又看了一套复式公寓, 装修富有小资格调, 缺点也是要爬楼梯。
一想到晚上加班回来, 还要爬上楼才能躺下, 顿时又少了一截力气。
并且二楼做了玻璃栏杆，从一楼客厅抬头看，卧室布局一览无遗, 隐私性不佳。
田愿和许翊告别中介，又回到车上。
幸好现在不是七八月，一路走着没出汗。
都是结婚, 江晓娜在老家已经准备好了婚房, 布置好了未来的儿童房, 田愿和许翊还在找租房的路上。
田愿没有特意比较，昨晚聚会偶然聊及, 以前大家按部就班读书升年级, 进度大差不差，工作之后的人生进程因为能力和环境，渐渐出现陌生甚至无法企及的偏差。
田愿问：“你当初决定租海韵壹号，一共看了几套房？”
许翊：“没看几套。前公司安排应届生住半个月酒店, 给你一个租房过渡期。房子是以前师兄转租给我，他也是有女朋友才搬走，换更大的房子。”
田愿：“挺幸运的啊。”
许翊无奈启动特斯拉，“两房不好租。一般都是小家庭租两房，两公婆、刚出生的小孩加上老人，这类结构的家庭比较稳定，搬家没有年轻人频繁。”
许翊不愿意看城中村，过滤掉一批房源，小区一般只能中介带看，多了一笔中介费。
田愿：“我有一个同事，一年左右搬一次家。”
许翊：“换工作？”
田愿摇头，“单身搬一次，恋爱搬一次，分手又搬一次。”
许翊笑了下，若不是他们领了结婚证，这次吵架，说不定田愿也会赌气搬走。
人的住所随着人际关系而变动，充满未知的变化性，田愿也经历过类似的迁移。
读书时，校园是成长的地理坐标，毕业后，住所成了时间的锚点，一个地方就是一段时期的记忆。
回到海韵壹号，许翊点上外卖，又翻看业主直租群，忽然捧着手机挨着田愿坐到沙发。
他指着群里三个小时前的消息，“有人发了一套二房房源。”
田愿：“哪？”
许翊：“就这。”
走了半天，田愿双腿发软，揉着脚踝，还没反应过来。
她问：“这个小区？”
许翊：“嗯，看照片好像隔壁栋。”
两颗脑袋凑一起，看许翊的手机，他们的发丝纠缠到一起。
房东发布只有实拍照片，没有VR看房或户型图，看起来各块功能区域面积得当，尤其客厅没有大到浪费空间，毕竟田愿和许翊的客厅使用率不高，经常坐在书桌前用电脑，要不就滚床上。
田愿：“好像可以看看，租金多少？”
许翊：“我加房东问问。”
许翊点了下房源发布人的微信头像，从昵称、显示性别和头像，都是女号。
他思忖一瞬，说：“你加吧。”
田愿：“我没在群里。”
非好友不能直接推送微信名片，唯一途径只有拉田愿进群，让她自己添加好友。
许翊：“我拉你进群。”
田愿反应过来，吕琪造成的后遗症还没完全消失，这人吃一堑长一智，懂避嫌了，刚才看房中介是男人，他才直接加。
她说：“行。”
田愿等群主通过，又等准房东通过好友申请，一直到了吃饭时间。
许翊：“水电物业费应该是统一标准，除了房租，还有什么要问的？”
田愿倒想问前任租客退房原因和租房时间，间接可以推测房子缺点，但估计问不出。
她说：“车位。”
许翊：“小区够车位。”
田愿：“这房名下的车位有没有绑定月卡。”
海韵壹号像大多数小区，不设固定车位，一户只能办理一张月卡，部分不住在小区的业主有可能将房和车位分开出租，房租正常按月收租，车位租赁一次性收取“手续费”。
如果不能办理月卡，停车费按日计算，比月卡费贵100块左右。
五位数的卡地亚许翊可以不眨眼买给田愿，两位数的停车费有时要吐槽一句抢钱。
许翊说：“还是老婆聪明，我都忘了。”
他只想到车位充足，没想过可能被占用。
田愿笑了笑，“你只是住久习惯了。”
她跟房东聊了一会，说：“房租5500，加上停车费、水电物业，每个月6000出头吧。”
田愿在心里喊妈呀，每个月固定开销顶她大半个月的工资。
虽有心理预期，现实冲击还是带来实打实的身体反应，她迷惘了一会。
挣钱能力塑造不一样的价值观，许翊反应不大，反而因为好房源，语调轻松：“跟我预期差不多，先去看看，明天上班就没空了。”
田愿跟房东约了一会看房，天黑可能看不清房子暗病，如果不是熟悉小区，他们宁愿多等一个周末。
房源紧俏，只能先下手为强。
房东果然是女人，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称之前自住，因为小孩转学搬走，出租空房，不带家电家私。
房东问：“你们是两个人住吗？”
田愿：“对，就我们两个。”
房东：“我看你们那么年轻，不像有小孩的样子，两个人住空间够大了。”
田愿：“我们想一间当卧室，一间当书房。”
房东：“单独书房啊……”
海城寸土寸金，白领租房还要求单独书房，算得上奢侈。
许翊冷不丁来一句，“我们经常在家加班。”
田愿看了许翊一眼，内容实属夸大，主语变单数还差不多。
房东又打听他们的工作地点，大致了解租客背景，听到他们现在就租隔壁，对他们的警惕放松不少。
田愿最后说他们回去考虑一下。
当晚，田愿和许翊洗了澡后上床开卧谈会。
田愿：“叫到5200租吗？”
许翊：“你能砍价？”
田愿：“试试啊。”
许翊：“能砍就砍，砍不了原价也没事。”
田愿嘀咕：“砍下来停车费就出来了。”
她花了半小时跟房东扯皮，终于在十点半谈定租金，约定12月11日搬入，明天下班就能签合同。
过两天许翊交现在这套的房租，正好可以提前一个月跟房东讲退租。
搬家基本算无缝衔接，折腾了几个月的换房，终于进入最后流程，只剩收拾东西搬过去。
田愿丢开手机，激动往许翊怀里蹭，像小猫抱着桌腿乱蹬。
难得老婆主动，许翊自然没有再玩手机的理由。
“老公。”
田愿忽然叫了他一声，此刻两人盘算着不同的事。
田愿平常很少直接喊老公，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容易引起许翊防备。
他打量她一眼，说：“一会再叫。”
田愿笑着扣住他乱摸的手，“年底大盘点。”
许翊：“盘你。”
田愿被挠得咯咯发笑，好不容易稳住气息，挤出一句话。
“说正经事。”
许翊稍微收敛，“嗯？”
田愿轻轻说：“老公，你小金库存了多少？”
许翊：“不多，快一百。”
田愿睁大眼睛，“快一百还不多？”
许翊：“前两年没怎么存，今年存得多一点。”
田愿来劲，“我看看，我还没见过七位数。”
许翊不得已又捞回手机，解锁给她盘点。
田愿没看到直接的七位数，许翊的鸡蛋没放在同一个篮子，各处都有一点，股票、理财、工资卡，加起来一百出头，难怪不把小钱当钱。
田愿：“你还炒股？”
许翊：“这部分是闲钱，不会亏到哪里去。”
田愿由衷道：“牛逼老公，你自恋是应该的。”
许翊笑道：“再牛逼也是你老公。”
田愿握着他的手机，“我能顺便看看你的朋友圈吗？”
他中午发了朋友圈，但和她共同好友不多，她看不到几条评论。
许翊：“想看就看，又没什么见不得人。”
许翊发了三张聚会的照片，大合照，双人合照和后排记者视角照片。
他久不发朋友圈动态，一发就是大新闻，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点赞区和评论区跟钓鱼打窝一样热闹。
田愿早在点赞区贡献了一个赞。
她扫了一眼所有头像和昵称，没有了吕琪的踪影。如果许翊还没删除，估计她也不会再出现。
评论区一溜田愿不认识的昵称，她只能看评论内容：
结婚了？
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丢，摆酒不叫我
一中学妹吗，有点眼熟
祝许总99
幸福哦
女朋友好美
姐夫好
男才女貌
[赞][赞][赞]
女朋友长得好超漂亮[礼花][呲牙]前几天见到你妈还问起你
哇，恭喜恭喜
几时结婚
靓
……
许翊的评论区很和谐，没有刺眼评论，有估计他顺手删了。
许翊说：“都是夸你的，美了吗？”
田愿：“本来就美。”
许翊揽紧她，“挺好，近墨者黑，终于跟我一样会自恋了。”
田愿登时红了脸，“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许翊：“自我认知很清晰，不愧是我老婆。”
两公婆在一起，互相影响，虽然偶有纠结，轻松的日子比较多，田愿不知不觉间比以前开朗。
在这座偌大的钢铁森林里，多了一份依靠与依恋，田愿终于感觉像人一样活着，而不是一款麻木的现代挣钱机器。
田愿放下他的手机，还是上一代的iPhone，想起自己的新款。之前闹别扭，收到手机还没来得及感谢他。
她搂着许翊的肩头，翻身坐到他身上。
最该喊老公的时机，她又喊不出来了，“哎，新手机，还没谢谢你。”
许翊双手捧着田愿的屁股，故作冷脸，又憋不住笑，“就口头说谢谢？”
田愿实在说不出肉偿两个字，挺了挺腰，又又孚し隔着睡衣，喂到他嘴边，吐出来的三个字，调皮又暧昧。
“闷住你。”

第59章 第 59 章 男人听老婆话才会发财。……
田愿难得主动, 许翊脸上一直挂着笑，一颗一颗解她的睡衣扣子。
田愿不由噗嗤一声，刚刚闷过他的两团跟着簌簌颤动。
她说：“难怪你不喜欢带扣子的衣服。”
昨晚许翊出差回来穿黑色衬衫, 醉酒解扣挑战耐性, 要是衬衫再宽一点, 弹性多一点，他恨不得直接从头掀掉。
许翊说：“以后穿清凉一点。”
田愿：“都要冬天了, 你想冷死我。要清凉你自己清凉。”
许翊解完一排扣子，掀开她睡衣的两片衣襟, 抱住赤-条条的她。
他讲：“我当你的暖气供应商。”
田愿：“我没钱交取暖费。”
许翊：“供应商倒贴钱。”
田愿脑袋里冒出一个词：赔钱货。
她噗嗤一笑, 不敢讲。
许翊翻身压住她,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
田愿紧急避险, “我想你。”
许翊没立刻放过她，“还有呢？”
田愿酝酿一瞬，又吐出一个熟悉的称呼：“老公。”
许翊情绪上脑, 听不出她的生硬，只听出暧昧和撩拨，他的期待无形放大了称呼的效力。
田愿防他口出骚话, 给他喂过一团软绵绵的隔音棉, 堵住那张犀利的嘴。
嘴巴上了床, 不该用来说话，要用来干实事。
田愿第一次坐上许翊, 黑马王子变成了她的马, 她在马背上颠簸，马背上的骨刺卡实了她，猛力摇晃也不会坠落。
许翊还有工夫调情，“今晚当老板了。”
田愿：“你今晚没喝酒呢。”
许翊：“看到你就醉了。”
田愿那双粉色的圆眼不断跳动, 几乎要晃晕他的眼睛。许翊受不住就握住，力度没有理智，抓变了形。
手上不过瘾，便一口咬住。
要是装豆浆的塑料袋，能叫他咬破漏浆。
田愿：“油腻。”
许翊往下掏出一根银丝，挂在指尖，旋即断裂，跟摸过油一样滑溜。
他说：“你漏油了。”
田愿骂他一句，他都能翻译成夸奖，她像下油锅的虾，双颊绯红。
“不许讲话。”她吻住恼人的嘴。
田愿扶着许翊的肩膀，颠了一会，速度下降，气喘如牛。
许翊：“累了？”
他的嗓音混着气息，听着格外温柔体贴。
田愿认输，“还是你体力好。”
许翊给老婆助力，不断拱动，弹起田愿。
他讲：“叫声老公，换你下来。”
田愿撑不住，贴着他的耳朵，低声轻唤：“老公。”
她的鼻息挠痒了许翊，他受不住翻身，老老实实干活，让老板娘躺吟。
……
许翊随手搭着田愿肉感十足的屁股，轻拍当打招呼。
他说：“给你买个弹力凳。”
田愿慵懒趴着，也不扭头。
她讲：“什么凳？”
许翊捞过床头柜手机，“我搜搜看有没有。”
田愿看到一个像安在踏板摩托车上的凳子，光秃秃的铁架子，带着一对牛角扶手，凳腿距离比较宽，坐凳边缘绑着几根宽弹力带，中间镂空。
凳子一看就知道该怎么用。
凳腿架在胯骨两边，像镂空马鞍，骑上去借助弹力带，上下弹动。
田愿瞪圆双眼，扭头盯着他，“你上哪懂这些东西？”
若在以往，她说不准又要怀疑他的情史。
现在即使没有烟雾弹，这位老公还是有一点神秘。
许翊：“以前看过。”
田愿：“在哪看？”
许翊：“片啊，还能在哪？”
田愿：“嗤。”
许翊：“要么？”
田愿还没试坐，脸提前烧红，“你想偷懒。”
许翊：“给你偷懒。”
田愿：“你在下面很舒服？”
田愿第一次问及许翊感受，若不是要挤兑他，平常问不出口。当面讨论*感受和经验，别扭归别扭，多少能加深亲昵度。
性是婚姻里不可或缺的一环，跟经济一样重要。
许翊：“我在你里面很舒服。”
田愿叫停，“喂。”
田愿轻掐许翊脸颊，摇了摇，可惜他的肉太硬，摇不动。
她说：“你的脑子怎么能转那么快，还能那么轻轻松松讲出来？”
许翊等她放下双手，才说：“等我多给你传授功力，你也会像我一样。”
他说的当然是点对点传输。
田愿：“吸收掉你的精力。”
许翊：“是精力吗？”
田愿皱起脸，川字眉像多了一只眼睛瞪他。
她轻噘嘴，“服了你了。”
许翊笑着稍显正经，“下周末约样哥他们爬山，让你多锻炼身体。”
田愿周六上午还要上半天班，爬山安排在周天。
他们计划爬盐山，除了许翊，其他人平常都没有运动习惯，盐山高度和步道适合上班族。
赵钰萌和李振也说要来，至于吕琪，据说李振私下叫过她，她说有事，下次再说。
周六晚，田愿和许翊从手机外卖App上点了明天的早餐与爬山干粮。
许翊忽然说：“老婆，大鸟找我借钱。”
田愿一顿，“借多少？”
许翊：“一万。”
田愿：“工作三年，一万也要借吗？”
她觉得自己的工资在海城不高，但大半年存下两三万块不成问题。
许翊摇了摇头，不知为李振无奈，还是无奈当债主。
这年头，借钱的人横着走，债主反而小心翼翼。
田愿：“他借钱干什么？”
许翊：“说是跟几个人创业，投资了一个甜品店。”
田愿家早年也借钱给亲戚做生意，亲戚转头拿去赌了。
小时候田愿爸妈因为这笔钱吵过架，胡小霜不想借，田愿爸抹不开血缘面子要借，拦都拦不住。
这笔钱现在还没要回来，成了烂账，田愿爸在家从此矮了一截，听话多了。
胡小霜以前就常叨叨，男人听老婆话才会发财。
田愿碰上类似问题，决定打听到底：“他辞职了？”
许翊：“不清楚。”
田愿：“他讲几时还？”
许翊：“过年。”
田愿隐隐觉得不靠谱，过年用钱的地方多，还钱可能性不大。
田愿：“你以前借过给他么？”
许翊：“刚毕业借了几千，后来还了。”
李振经常跟许翊和袁宇祥吃吃喝喝，田愿还以为经济条件差不多。
田愿：“还有其他人欠了你的钱吗？”
结婚时许翊没提到过这一点，言辞间透露除了最后几期车贷，没有其他负债。
许翊：“没了。”
田愿心里像悬着一个破瓦罐，晃悠晃悠，不太踏实。
她问：“你觉得他能还得上么？”
许翊：“肯定能还上，愿不愿意还而已。”
田愿一听没戏，看样子要借，也做好了借出收不回的准备。
她暗暗叹气，“你要借给他么？”
许翊：“借五千吧。要是样哥问我借一万，我会借，其他人得考虑一下。”
田愿一听许翊决定还算靠谱，稍稍放心。
她说：“你用什么借口？”
许翊：“我说我的钱我老婆在管，下个月搬家要交租金押金，手头没那么多钱。”
许翊维护家庭财产还算理智，田愿吞下一颗定心丸。但家里钱又没给到她手上，许翊说她管钱，只是戴高帽。
田愿放软口气，“老公，大鸟还钱之前，不要再借给他了吧。”
许翊一听老公就耳根子软，说：“当然，这点信用都没，谁还要再借给他。”
次日爬山，队形基本是3+2模式，三个男人走前面，两个女人殿后。
许翊和袁宇祥打听李振的创业项目，李振问他们有没有兴趣。
田愿和赵钰萌边“偷听”，边小声议论。
赵钰萌：“大鸟创业要干什么？”
田愿：“据说是加盟甜品店。”
闺蜜俩交换眼神，脸上透露着不靠谱，不知不觉跟前方拉开一段距离。
赵钰萌：“嚯，大鸟前几天还找我借钱。”
田愿瞪圆双眼，像昨晚听见李振找许翊借钱。
她讲：“他也找我老公借了。”
事件走向微妙，赵钰萌顾不上惊讶田愿对许翊的称呼。
赵钰萌：“你家的借了吗？”
田愿反问：“你借了吗？”
她隐然猜到答案，预感不祥。
赵钰萌：“没，我说我才多少工资啊，刚借了一笔给我弟。”
赵钰萌的两个亲弟已经成家有娃，每月开销大，能力一般，在老家没什么本事。
田愿只给田望买过一部手机，平时回到家偶尔请客喝奶茶吃宵夜，没直接给过他大钱。
她轻声叹：“我老公借了。”
如果李振真的不还钱，最多损失一个月房租当学费，认清一个人。
赵钰萌：“我总觉得，要借钱也是我们这种关系，或者许翊和样哥。说实话，我觉得一个男人还跟女人借钱，挺那什么的。”
田愿：“我懂。”
说穿了就是没种，男人在意自己在女人面前的面子，一般不是别有用心的杀猪盘，不会向女人开口。
田愿和赵钰萌默契沉默片刻，看着李振前头的背影，谁也没有一针见血拆穿。
田愿说：“大鸟都找你借了，我怀疑他也问过样哥。”
赵钰萌：“你要不是跟许翊在一起，我猜他也会问你。”
田愿：“听起来有点不靠谱。”
赵钰萌没说太难听，“看看后面吧。”
下山路上，队形还是2+3，田愿和赵钰萌走前面。
只要有赵钰萌在，田愿就挨着她，跟许翊不太认识似的。
他们上次中秋登山，绿道往返，比较轻松，这次换一种方式，上山绿道，下山走台阶。
袁宇祥作为“重量级”人物，气喘吁吁，喊着：“下楼梯对肥佬太不友好了。”
许翊：“膝盖还受得了吗？”
袁宇祥：“不行了，回去要歇两天。”
李振：“不是腰不行就好。”
田愿和赵钰萌在前头听见，默契对视，互相翻起白眼。
要是回到学生时代，还会多一个呕吐的动作。
下山的台阶比较陡，少有人从此登山，路过的两拨人都扶着栏杆喘气，问他们离山顶还有多远，她们反过来问离山脚多远。
下山路大概走了三分之二，有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独自一人晃悠上来，看也不看她们一眼，在登山道旁边小平台转悠一圈，东看看西看看。
男孩没戴电话手表，后面也没大人跟上。
田愿职业病发作，忍不住问：“小朋友，你的爸爸妈妈呢？”
男孩没反应，哼哼唧唧甩甩手。
如果是普通小孩，多少会防备看她们一眼。
智力障碍儿童不像唐氏综合症一样从小挂相，但长大后行为举止怪异，一眼就能区分出异常。
赵钰萌也看出端倪，“怎么了？”
田愿：“有点不对劲。”
男孩走回登山道，继续往上山走。
田愿扬声，朝两三层楼以上的许翊喊，“老公，拦一下那个小朋友。”
她的称呼震惊了同伴，但谁也没来得及打趣。
许翊慢了一步，男孩从他身边错身而过，往上山跑。
许翊：“怎么回事，要追吗？”
田愿往上走，“不要追，他好像害怕生人。”
许翊：“你教过的那种小朋友？”
田愿：“大概是，我想等一会，看看家长有没跟上，这种小孩没有安全意识，容易跑丢……”
男孩又在一个小平台停下，扶着石桌沿转悠。
许翊看向其他人，“快到山脚了，你们先下山，我陪她在这里看看。”
田愿在集体行动里脱团，不好意思耽误队友，许翊能统一战线，她已经知足。
她也说：“对，你们先走吧，他陪我就行。”
等会下山即解散，没有其他活动。
袁宇祥走下坐到刚刚男孩呆过的小平台，“没事，不差这一会，我也坐着休息一下。我的老膝盖啊……”
赵钰萌也说：“我也等等，家长估计找疯了。”
李振见没人走，不好独行，走到袁宇祥旁边坐下。
一队人因为田愿一时热心肠“滞留”山道，她心里感激，直接说谢谢又太生硬。
十分钟过去，家长没有跟上来，男孩又要往上走。
田愿没辙，说：“要不报警吧？”

第60章 第 60 章 以后应该也不会亏待自己……
许翊打电话报警, 田愿小心翼翼接近男孩。
她从背包翻出一袋奥利奥，递到他眼底下，晃了晃, 吸引他的注意力。
田愿放轻声：“小朋友, 要不要奥利奥？”
小男孩扫了一眼, 纯粹因为东西挡路。
如果是自闭症小孩，兴趣狭隘, 表现在饮食上，就是极度挑食。他可能不饿, 也可能对奥利奥兴致不大。
他穿着阿迪达斯的卫衣和鞋子, 打扮干净, 看得出家境不错, 不缺吃的。
田愿离得近，鬓边水钻发夹闪了他一下。
她留意到小男孩的目光，指着发夹, 问：“你想要？”
田愿准备摘发夹，男孩快手一步，直接抢。
许翊眼疾手快, 擒住小男孩手腕, 呵斥：“哎？！你干什么！”
“没事, 哎哟——！”田愿忙挡了一下，被小男孩扯掉两根头发, 呻吟出声。
许翊：“放开！”
小男孩在绝对体型差面前, 瑟缩一下，抓着发夹躲到一边。
但面无愧色。
许翊打量她的脸蛋和手部，“有没有抓伤你？”
田愿按了下鬓边头皮，“没有, 我没事。”
许翊：“这小孩还抢东西啊。”
田愿：“有些会这样，没什么规则意识……”
袁宇祥和赵钰萌一起跑上来，异口同声：“怎么了？”
小男孩留意到大队人马逼近，转身又往上跑。
田愿忙跟上，“你们不要靠太近，他会跑。”
许翊跟着在田愿身后三四级台阶处，其他人隔了一两层楼高度，默默观望。
许翊问：“他身上有没有防走丢的标志？”
以前在老家，人们都用项圈区分野狗和家狗，这些小孩如果容易走丢，身上也该打上标志，方便联系家长。
田愿上下打量，把见过的可能缝标签的地方都看了一遍。
她说：“没看到明显的，等警察来吧。”
许翊往下说：“样哥，要不你们先沿路下去，看看下面有没有家长找人？”
袁宇祥和赵钰萌对视一眼，保密联盟滋生的默契还在，赵钰萌朝他点头。
袁宇祥：“行，我们先下去，有事微信联系。”
赵钰萌：“我留下陪田田。”
对付这些难以沟通的小孩，女人心思细腻，有亲和力，相对容易建立交流渠道。
袁宇祥：“好，你也是老师。”
小男孩不跑了，挨着栏杆玩发夹，不同角度看水钻反射的光。
许翊说：“这小孩跑得真快。”
这类儿童感统失调，有可能精力过剩又存在睡眠障碍，24小时熬着家长。
田愿：“我们还是不要太靠近他。”
许翊：“这些小孩据说不认生啊。”
田愿：“他们也不太喜欢跟生人呆一起，除非手里有他们喜欢的零食或玩具。”
说白了就是对物的兴趣大于人，人只是达成目的的工具。
田愿：“我们就保持这个距离就行了。”
小男孩不动，田愿和许翊也立在原地，赵钰萌稍微上来一段距离，不跟他们隔太远，以防异变。
田愿稍压低声，有点多此一举，小男孩压根对他们的声音没反应。
她说：“铁萌，要不你路过他，到上面看住他，他应该没注意到你。”
赵钰萌了然，“好，我们上下包抄，省得他跑了。”
赵钰萌成功站到高处，如田愿所料，小男孩看也不看她一眼。
袁宇祥和李振也成功下山。
田愿掏出手机，调出《海绵宝宝》的动画偏头，悄悄递到男孩眼前。
“要不要看海绵宝宝？”
小男孩没反应。
田愿切换另一个视频，“小猪佩奇？”
小男孩还是发呆。
田愿：“汪汪队？”
小男孩终于抬起眼，田愿小心走近，递出斜挎着的手机，挨着栏杆和他一起看。
小男孩笑嘻嘻要抢田愿的手机，挂绳拽了她一下。
“不可以！”田愿像提醒她的学生，抓紧自己的手机，由她举着给他看。
许翊：“哎——！”
田愿忙示意他不用管。
小男孩立刻垂下手，又瑟缩一秒，盯上屏幕，傻笑回到脸上。
许翊稍稍松一口气，“这小孩什么情况？”
田愿：“看起来可能是自闭症。”
许翊：“有攻击性吗？我怕他咬你。”
田愿摇头，“不清楚，但愿不要有其他并发症。”
这个小孩智力低下，不知道是否合并癫痫。癫痫属于大脑异常放电，小放电类似发呆，大放电类似倒地抽搐，每一次放电影响大脑发育，甚至导致能力倒退。
局面得到初步控制，田愿开始后怕，不要因为一时热心，连累了朋友。
她说：“老公，你用手机拍一下我们。”
许翊也反应过来，掏手机拍视频自保。
田愿的手机放完一集《汪汪队立大功》，许翊手机弹出袁宇祥的语音电话，他喊赵钰萌拍视频，才关了视频接电话。
袁宇祥：“我在山脚看到警察了。”
许翊：“我这边还没看到有人过来找小朋友。”
袁宇祥：“警察准备上去，你们能把小朋友往山下带吗？”
许翊抬头看向田愿，她也在听。
他重复问题，讲给她听：“往山下带是吗？”
袁宇祥：“下山就一条道，没有岔路，应该能在半路碰上。”
许翊：“我们试试，这小孩比较抗拒陌生人。”
许翊挂断语音通话，轻声唤：“老婆。”
田愿哎一声，“听见了。”
田愿往上面一点叫赵钰萌，“铁萌。”
赵钰萌：“我也听见了，怎么哄？”
田愿：“我哄他，你们两个还是一上一下走着吧。”
她试着拉一下小男孩手腕，立刻给挣开。
小男孩挠手腕，看来感官异常，害怕触碰，多半是重度自闭症。
田愿端着手机，像用罐头引诱野猫，往下一步引路，小男孩跟着屏幕走一步。
她姿态卑微怪异，在熟人面前甚至有一点狼狈。
熟人反倒安慰她。
许翊温言提醒，“小心台阶，别崴脚了。”
赵钰萌也说慢点来。
田愿：“哎，样哥他们先回去了吧。”
许翊：“我让他们先回了。”
约莫过了半集《汪汪队立大功》，登山道下方出现其他声响。
袁宇祥跟着两个警察上来，一个民警一个辅警，李振不见踪影，不知道在山下，还是先回去了。
警察：“你们谁报的警？”
许翊抬了下手。
警察：“就是这个小孩？”
许翊：“是个特殊小孩。”
警察：“怎么讲？”
许翊粗略了解过田愿的职业，特殊人群分类繁多，她平常教的小孩一般属于智力残疾或者精神残疾，比如常见的自闭儿、唐氏儿以及家长不会去评定残疾的语言发育迟缓小孩，少部分是因罕见病导致的全面性发育障碍小孩。
许翊：“我老婆是特教老师，说可能是自闭症，不会讲话也不会回答问题。”
警察点了点头，似懂非懂，询问发现时间，地点，经过，小孩有无身份标识，暂时只能带回局里。
田愿小心翼翼护犊下阶梯，警察看着有点费解，说了句还用这样子啊。
田愿没听见，许翊替她开口，“没办法，怕人靠近，不然也不会一个人跑这么远。”
爬山四人组跟着一起下山。
他们刚到山脚，一个阿婆便急冲冲跑过来，不知道看到了小孩，还是看到警察。
阿婆顶多六十出头，腿脚利索，说话中气十足，一开口就跟机关枪似的，冲着小男孩巴拉巴拉，全是方言。
海城外来人口多，充斥着天南海北的方言，阿婆口里不是湖南或四川之类的“变调普通话”，而是另一种扎扎实实的方言，每个词的发音跟普通话截然不同。
警察问这是你什么人，阿婆不知道听不懂还是装不懂，还是呱呱方言。
她拉过小男孩，小男孩挣扎去扑田愿的手机，许翊下意识护着老婆，赵钰萌要给闺蜜帮手，袁宇祥也凑近当兄弟的备胎。
几个人拉拉扯扯，场面乱成一锅粥。
这时又有一个小男孩妈妈年龄的女人加入战局，也叭叭喷方言，语气不善，专攻阿婆。
就算听不懂内容，也听懂了吵架语气。
局面不知不觉变成了两个女人的单挑。
赵钰萌低声感叹，“严重啊。”
小男孩给后来的女人拉走，田愿和手机平安回到许翊身边。
田愿：“铁萌，你听得懂啊？”
爬山群另外两个男人也一脸困惑。
赵钰萌：“像我老家那边的话，带点其他地方的口音。”
田愿：“她们在吵什么？”
赵钰萌轻轻一叹，她家两个弟弟，两个弟媳，没人比她更懂婆媳矛盾。
民警忍无可忍，“不要吵，有什么话先好好说，这是你们的小孩吗？”
“是我的小孩。”后来的女人给民警看手机照片，包括身份证照片。
民警分别指着两个女人，“你是小孩妈妈？你是小孩外婆还是奶奶？”
后来的女人红着眼，口吻激动，声音高亢：“她是小孩奶奶，我妈妈才不会这样子。”
场景似曾相识，田愿小声说：“要不我们先走吧。”
许翊：“走吧，看着像家庭矛盾。”
袁宇祥和赵钰萌也统一战线，他们跟辅警打了招呼，留下联系方式，悄悄离开，没人感谢他们。
今天爬山，上山和下山两个门离得远，许翊和袁宇祥都没开车，一起走到外面容易打车的路口。
田愿问：“铁萌，她们在吵什么？”
赵钰萌：“我只听了大概，那个妈妈说，奶奶嫌弃孙子有病，故意带来山里放生。”
其余三人面面相觑。
赵钰萌：“我不是危言耸听啊，这种歹毒的话我听了好几遍，听清了才敢跟你们讲。”
袁宇祥：“这要是今晚找不到，夜里下雨，在山上很容易冷死啊，山顶还有一块高压线区域……”
这片区域外面挂着警示牌，雨天乱入后果不敢想象，他们属于晴天才敢跟着其他人通行。
许翊：“这种小孩没安全意识，也可能不小心走丢吧？”
他倒不是坚信人性美好的一面，只是不想田愿多想难受。
赵钰萌：“那个奶奶坚持说是不小心走丢。”
但阿婆表情顽固，若是不小心走丢，也死不知悔改。
田愿：“希望是。家里多一个特殊小孩，很多家庭会破裂。大部分小孩是全职妈妈带来机构康复，要不就是老人保姆，很少见到爸爸。之前我有一个学生，干预到半路就不来了，爸妈离婚，爸爸不要小孩，妈妈没工作又出不起学费。”
即使没离婚，妈妈全天候面对一个特殊小孩，没人帮手，没有喘息时间，精神大多不太正常，倒不是疯疯癫癫，而是比常人敏感脆弱憔悴，有抑郁和焦虑症状。
田愿讲话常常慎之又慎，关照她们的情绪。
刚工作那会，她心理稚嫩，共情能力强，经常偷偷哭鼻子，后来一年比一年心硬，努力做到情绪隔离。
结婚时她看好许翊的挣钱能力，对她大方，想着他孝顺老人，以后应该也不会亏待自己的小孩。万一哪天她遭遇类似境况，和小孩起码能有立足之本。
许翊一直揽着田愿的腰，低头看了一眼，她眼眶似乎红了。
他不住抚摸她的胳膊，当着众人的面，无声安慰。

第61章 第 61 章 “不然怎么当你老公。”……
报警耽误近两个小时, 四人出到路口差不多到了晚饭时间。
许翊提出一起吃饭，很给田愿面子买了单，怕她觉得拖累队友。
茶足饭饱, 四人闲聊一会, 消食再走。
许翊说：“下个月搬家, 到时一起来家里打边炉。”
袁宇祥：“搬哪？”
许翊：“还在海韵壹号，隔壁栋, 换两房大一点。”
袁宇祥：“可以啊，正好开我那瓶茅台, 试试看。”
许翊和袁宇祥都参加了大超市推出的飞天茅台购买资格抽奖, 相对低价且保真, 可惜许翊没选上。
田愿之前也收到过短信, 以为是诈骗短信，没理会，后来再也收不到。
赵钰萌问：“你们两个一般谁下厨？”
田愿和许翊对视一眼, 忍不住笑：“都不下。”
赵钰萌：“啊？”
许翊也笑，“都不会啊，不过汤底看起来不复杂, 应该可以搞一下。”
实在不行, 就叫海底捞外卖。
赵钰萌：“要帮忙吗, 我会抄两个菜。”
田愿：“喊你来吃饭还让你下厨，多不好意思。”
赵钰萌：“我还经常蹭样哥和你们两公婆的饭, 更不好意思, 终于有一个表现的机会了。”
四人组活动的时候，赵钰萌总没机会AA，搞得像袁宇祥的家属似的。
老同学之间没有繁文缛节，不太深究主客之分, 聚一起就是集体劳动。
听到“两公婆”，田愿脸红一下，当众喊老公的后坐力此刻显现。
幸好，他们没有继续打趣。
她说：“那行啊，我给你打下手，终于又可以尝尝大厨的手艺。”
以前在师大时，田愿、赵钰萌和江晓娜还在宿舍偷摸用电饭锅打边炉，工作后田愿也去赵钰萌租房处吃过饭。
赵钰萌在家当大姐，没少做家务，从小学就会做饭炒菜。
袁宇祥笑道：“我也可以打下手。”
回到海韵壹号，田愿唇角耷拉，似乎仍旧怏怏不乐。
许翊揽着她坐沙发，“还在因为那个小孩不开心？”
田愿：“还好。”
她帮忙不是为了一声感谢，帮了忙得不到一声感谢，心里也有一点郁闷，尤其还耽误了同伴的时间。
许翊又搓着她的胳膊，“别想太多，起码他碰上你，是他命好。”
田愿：“其实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听见，但每次听见都会难过一下子。”
之前蓝风铃有一个11岁的女孩，零语言，来月经都是保姆阿姨帮忙换。她家里条件比较好，从小阿姨带到大。
田愿以为会一直这样养着，后来听阿姨说，她妈妈错过时机，大龄生不了二胎，家里以后会招赘婿，起码要她生一个小孩，多一个寄托。
田愿哪怕逼着自己心硬，听到这样的消息，心里像经历大地震。
资历较深的同事开解她，这种安排乡下更多，网上也能看到一部分，发生在熟悉的人身上，才觉得特别震惊。
许翊说：“这才是我认识的你。”
田愿迷惘，“嗯？”
许翊扣玩着她的手，“不然你也不会默默给我投喂金莎啊。”
田愿的举手之劳，被他记着多年，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哦，顺手而已。”
许翊：“不要想太多，人各有命。”
田愿：“嗯，老公也不容易，多亏你们今天留下陪我。”
许翊：“这不是应该的吗？”
田愿：“哎呀，总归不容易，有些人可能觉得我多管闲事。”
李振也许是其中一个，他们下山就没见人，据说是有急事，谁知道呢。
田愿和许翊外出，步调总能一致，以前没觉得有多稀罕，多了对比，才觉得投缘的可贵。
许翊：“不然怎么当你老公。”
田愿脱鞋站上沙发，坐上靠背，“我给老公捶捶肩膀。”
许翊：“只捶肩膀不行啊。”
田愿弯腰费劲，便跪坐他身旁，像敲木鱼一样无声捶着他的肩头。
她一看他眼色就不对头，紧抿双唇，低头故作不见。
许翊再想说什么，手机震动，显示盐山景区派出所。
许翊说：“派出所打电话给我。”
田愿：“回访吗？”
许翊：“我听听。”
他点了免提。
对方：“喂，我是盐山景区派出所的民警，你是许先生吗？”
许翊看了田愿一眼，算回答她的疑问。
许翊：“你说。”
对方提到他今天报警，许翊强调下山已将小孩交给家长，还有什么事。
警察：“是这样的，今天家属情绪激动，场面有点混乱，小孩妈妈说没来得及感谢你们，想重新约个时间碰头，正式感谢你们。”
田愿自己当然拒绝，但不能替同伴做决定。
她轻声说：“问问样哥和铁萌。”
许翊点头，“我们上班都挺忙，不知道有没有时间，我先跟我的朋友商量一下。”
警察：“行，我让她加的微信联系，是这个号码吗？”
许翊：“你让她加我老婆吧，她第一个留意到小孩，我给你她号码。”
田愿想扔出的烫手山芋，又被许翊扔回她手上。
许翊在群里说明情况。
袁宇样：[呲牙]谢我就不用了，没帮上什么忙，让家长去田老师公司颁锦旗
铁萌：+1
铁萌：英雄所见略同
Cactus：[捂脸]
田愿放下手机，跟许翊讲：“多尴尬啊，真的让他们来中心吗？”
许翊：“多好的事啊，就该高调。”
田愿：“要不还是派出所见吧？”
许翊：“就去中心，你还怕什么羞。”
田愿：“但是，我也没做什么大事啊。”
许翊：“别啰嗦，光荣就该是你的。”
田愿想到当年高考，许翊高中市状元，乌山一中就在校门口拉了横幅。他经历过更大的场面，风轻云淡，不当一回事。
关键时刻，田愿又用上特殊称呼，“哎，老公，当初一中给你拉横幅，你是不是很淡定？”
许翊口吻平淡，“还行吧，忙着应付招生办，没怎么留意。”
田愿扯扯嘴角，“还是你牛。”
许翊能力拔尖，心态也稳如老牛。
田愿干脆说：“既然你们都说不用，我也不用了，就我一个人太尴尬。”
之后田愿也没通过小孩妈妈的微信好友申请，除了上班就是打包行李。
搬出翠微苑时，田愿清了一波闲置品，同居快半年，平时克制买快消品，没想到又要清了一波“垃圾”，以前在蓝风铃用的饭盒，旧手机，大学的羽绒服，等等。
她有点犹豫，看哪样都是宝贝，许翊帮她下决心：半年没用到的东西都可以丢了。
田愿：“很多东西看着没用，可是一丢掉，又需要用上它。”
许翊笑道：“你就想着，海城寸土寸金，按我们租房来说，50平米租金5000，相当于每平米租金100，你每个月要花100块租金存放乐色么？”
田愿时不时被他的价值观刷新认知，许翊没有直接教育她，只是换个角度拿捏住她。
周四下午，田愿刚上完一节课，就被组长匆匆叫走，神神秘秘只说有事。
田愿一头雾水，“炒鱿鱼吗？”
她经历过蓝风铃一天内卷铺盖走人，一切皆有可能。
组长嘿地一笑，“想哪呢，”
田愿跟着组长来到前台接待处，一眼便看到眼熟的面孔。
盐山走丢的小男孩和他妈妈来了，旁边还有一个比他妈妈稍年轻的男人。
三个人衣品不错，成年男女的脸颊光润细腻，看得出下血本保养，背后财力不可小觑。
田愿双眼瞪圆，反应不过来：这怎么找上门来了？
小孩妈妈说：“您就是田老师吧，您一直没通过我的微信，也没接我电话，没办法我们只能找上门来了，想亲自感谢您，不耽误您时间吧？”
田愿被一个比自己的年长的人一口一个尊称，红了脸。
她说：“不用客气，举手之劳，小孩没事就好。”
田愿弯腰撑着双膝，“弟弟，不记得我了吧？”
小男孩抬头看天花板射灯，寻求视觉刺激。
特殊儿童的家长来了康复中心像回了老家，不用特地解释小孩的特殊反应，老师也不会介怀小孩的冷漠。
小孩妈妈以小孩口吻，郑重说：“我们一家人都会一直记得田老师，对不对啊？”
小男孩依旧没反应。
小男孩名叫发发，今年八岁，三岁确诊自闭症开始干预，到今天为止依然没有语言。
发发妈妈介绍背景时，像田愿见过的许多妈妈一样，双眼隐隐有泪。
组长看着一直没发话的男人，“这位是爸爸吗？”
发发妈妈：“是舅舅，爸爸有事没来。”
后半句有点生硬，田愿敏感听出来了。
她说：“都说外甥似舅，难怪看着有点像。”
这位传说中的舅舅看样子三十出头，肌肤白润，打扮精致。
看气质像是生意人，双眼精明而发亮，不掩饰对异性的欣赏。
他说：“田老师做好事不留名，幸好也算同行，费了点劲终于打听到你。这几天一直听我姐姐提到你，田老师这么有亲和力，难怪我外甥肯亲近你。”
对方仅凭一串手机号就能锁定她所在公司，这家人的人脉与手段不可小觑。
田愿原有的拘谨多了一份自保的疏离，照旧客套几句。
男人掏出手机，也是新款iPhone 13，“后续我外甥可能要换新机构，有田老师这样负责人的老师在，家里人比较放心。能不能加一下您的微信？”
田愿顺手拿了前台桌面的二维码牌子，“发发舅舅，您可以加一下我们的招生小助手，之后有需要会把你拉进我们的家长群里。”
她只想加一个主要负责接送的家长，不想加七大姑八大姨。
这位发发舅舅似笑非笑，举起手机扫了二维码，“行，我先加这个，再加田老师。刚刚说了我们算同行，以后说不准还会再碰上。”
发发妈妈说：“是啊，发发也算跟田老师有缘，要是能当你的学生，我们一家人就放心了。”
组长不着痕迹捣了下田愿胳膊，暗示她机灵一点。
田愿不情不愿掏出手机，还接了对方的名片。
高正文，一个没听说过的投资公司的总经理。
算哪门子的同行？
海城各种公司多如牛毛，田愿不懂这一行，不知道是真公司还是皮包公司。
她不缺学生，但怕没边界感的男家长，喊了声高总，回个训室就把名片扔垃圾桶。
回头田愿在微信跟许翊讲了发发家长登门感谢一事。
xy：照片呢，我们田老师的高光时刻在哪里？
发发家长送了锦旗，他们一起在星语童行前台拍了合照，田愿的脸红似锦旗。
田愿发了照片，犹豫一会，没跟许翊吐槽那位男家长给她的不适感。
Cactus：许总，晚上呢

第62章 第 62 章 “我干完才能活。”
许翊留下一句“开会去, 晚上再收拾你”，便没了动静。
高正文的消息像接力，填补了田愿短暂的空档时间。
发发舅舅：田老师今天几点下班？
田愿故意晾了一个小时才回复。
Cactus：发发舅舅, 请问有什么事吗？
高正文回复奇快, 符合田愿对生意人的刻板印象：上下班时间自由。
发发舅舅：有空的话, 想请田老师吃个饭，顺便聊聊发发的情况
田愿眉头皱起, 面无表情打了一堆字。
Cactus：谢谢高总的好意，如果您还没加我们的招生小助手, 现在可以加一下。如果您对星语童行课程感兴趣, 后续可以带发发来参加体验课程, 或者进行评估, 了解小孩目前发育水平，选择适合他的课程。
田愿顺手左滑对话框，点了删除按钮。
许翊的新消息冒出来。
好险, 田愿差点滑错位置。
许翊刚好开完会回消息，引用田愿最后那句“许总，晚上呢”。
xy：晚上不是高光, 是脱光
田愿的心情瞬间切换回轻松状态, 勾了勾唇, 无声骂了一句下流。
她打包个训室的垃圾袋，扔到卫生间旁的大垃圾桶, 阿姨六点下班, 有课的老师们还要加班，田愿就是其中之一。
她照旧洗了手下楼吃快餐，上完最后一节课，晚上除非学生临时请假, 其他与工作有关的消息一律不回。
田愿也没回复许翊，吊了他半个晚上。
许翊现在的上班时间成了995，到家就捉住她。
他问：“你今天说晚上干什么？”
田愿本想跟他吐槽高正文，被他一打岔，瞬间觉得算了，不想再给他添烦恼。
她的笑容多了一抹狡黠，像他有时出现的坏笑一样。
田愿说：“我没说。”
许翊：“还否认，让我看看你晚上的高光时刻。”
田愿没涂高光，身体早已白得反光，尤其曲线最突出的部位。
期间手机震动两下，没人理会，直到做完。
田愿懒洋洋趴在许翊身上，问：“你手机响？”
许翊：“你手机。”
如果公司有急事，电话会直接打进来，短信提醒一般问题不大。
田愿抬起脑袋，“是么，我看看是不是家里。”
她不清楚许翊耳朵怎么听出新旧iPhone提示的差别，费劲扒拉过床头柜的手机。
锁屏显示朋友名称：发发舅舅。
田愿心头一咯噔，左滑清除通知，没点进去看。
许翊：“我丈母娘找你？”
田愿：“不是，垃圾消息，不用理。”
田愿下意识没看许翊的眼睛，她没讲假话，只是有所隐瞒，当惯了诚实的乖孩子，莫名有一点心虚。
11月最后的周末，依旧是田愿和许翊的返乡日，回来后收拾行李、搬家、整理新家。除了搬家，其他工序请不了人，许翊加班多，基本是田愿一个人忙活，累去半条命，彻底晾凉了高正文。
之后请客准备，田愿全交给许翊忙活，不再动手，收到赵钰萌指点就动动嘴皮子，转述给许翊。
从选锅到打边炉的汤底、菜品和蘸料，许翊研究好一阵，再结合赵钰萌建议，汤底清汤为主，鸡架煲汤即可，新鲜的食材和蘸料才是灵魂。
田愿和许翊新租的房子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聚会的周末，海城俱乐部精简成了四人小分队。
许翊说：“叫了大鸟，说没空来。”
袁宇祥：“还忙他的甜品店？”
许翊：“不清楚。”
在座两位女士都是保守派，踏实工作，警惕风险。
海城路边小店频繁倒闭，经常隔几个月更换一批，实体看起来不太好做。
当事人不在，田愿问出口：“靠谱的吗？”
赵钰萌也说：“实体好做的吗？”
恐怕李振也给不出一个确切答案。
袁宇祥：“他说是做加盟店，公司帮选址、提供设备和技术之类，具体不太清楚，名字我都忘了。”
田愿听着只觉得传统，跟家里档口一样，她爸妈从摆路边摊做起，靠手艺在老家乌山站稳脚跟，不知道李振的优势是什么。
汤锅从咕嘟冒泡到平静，吕琪这个名字像扔进冰箱的冻货，没上桌，也没人提起。
周一回到星语童行，田愿带着下课的诺诺离开个训室。
组长的小隔间刚好开门，她领着一个眼熟的小男孩出来。
田愿：“咦？”
盐山走失的发发竟然真的来了，高正文没跟她开玩笑。
组长弯腰朝发发示意田愿，“还记得田老师吗？这是田老师。”
每次她们碰见小朋友，都习惯用幼童口吻，配上夸张语调，试图唤醒他们的注意力。
但很多时候收效不佳。
田愿：“发发，对吗？今天过来上课啦！”
组长换回成人语调，“今天评估。”
评估也是进入中心的第一步流程，对特殊儿童的能力水平进行摸底，以确认干预方案。
田愿示意诺诺，“诺诺，这是发发哥哥，叫哥哥，哥——”
诺诺：“嘚——嘚——”
诺诺发音时舌头放置位置不对，音调不准，且声音怪异。
打招呼是最基本的社交活动，每天上下课都必须强化训练。
组长：“诺诺进步好大呀，好厉害！”
田愿歪头挥手，“我们先走了，跟哥哥拜拜，拜——”
诺诺挥手，眼神仓促扫过组长和发发，“巴——”
田愿把诺诺送去感统课老师处，简单的体育课可以训练他们的反应能力和注意力。
她再去前台领下一个学生，只见陌生阿姨接走发发。
田愿低声问组长：“那是小孩的谁？”
组长：“保姆阿姨。”
田愿了然点头，有钱人家的小孩，一般都是爸妈挣钱，保姆接送看护。
组长：“回头我跟你说。”
中午吃饭，餐厅人多，田愿跟组长脱离大部队，落单对坐。
组长说：“田老师，发发家长想让他跟着你上课呢。”
田愿：“他现在什么情况，上普校还是特校了吗？”
语言能力不是诊断自闭症的标准，但可以反应小孩发育的水平。一般有一定语言能力的小孩会进入普校融合，无语言能力的特殊儿童一般建议去特教，硬要去普校，义务教育阶段普校理论上没有权利拒绝，实际上可以有多种形式劝退，比如家长投诉。
组长：“上午特校，下午机构。”
田愿每天各时间段的学生也呈现不同年龄分布趋势，上午一般是没上幼儿园的，下午是幼儿园和特校的，晚上是上普校的。
她说：“我的课好像差不多排满了哎。”
一想到发发舅舅，那个令她不舒服的男家长，田愿头皮发麻。
这些天高正文一直断断续续发微信，打听中心情况时，她回礼貌性回复几句，话题转到她的业余生活，她就装死。
高正文透露过发发家庭背景，家里还有两个姐姐，大姐刚成年，二姐上初中，奶奶催生孙子才有了发发。发发两岁半不会讲话，在医院确认重度自闭，由此开始干预，平常都是阿姨接送。
爬盐山那天阿姨请假，奶奶带去，才走丢。
因为小孩这个病，婆媳和夫妻关系都出了问题，发发爸妈这几年一直在闹离婚。
田愿带过的学生，基本都清楚他们的家庭情况，父母才是小孩的终身老师，家庭干预是自闭症干预里最重要的一环。
如果讲述人是妈妈或者保姆阿姨，田愿可以当是同胞倾诉，换成舅舅来讲，总感觉成了高正文接近她的谈资。
组长说：“之前喜欢海绵宝宝的学生不来了，一三五下午还有一个空档。”
那个学生能力较好，“脏话纸条”事件后，家长请了影子老师全天陪读，小学作业多，就不再来中心上课。
田愿：“发发只上三天吗？”
组长：“其他两天好像在其他地方上。”
田愿：“一定要我啊？”
组长：“辛苦你了，发发基础比较差。”
田愿接了一个烫手山芋，回到海韵壹号，翘腿坐在床头，摇了摇腿。
“老公，你还记得盐山碰到的那个小男孩吗？”
许翊坐床边擦头，“还有后续？”
田愿：“来找我上课了。”
许翊转身，够到她的大腿，顺手抚摸两下。
他说：“田老师就是有魅力。”
田愿：“头大啊。”
许翊：“这是家长的肯定，怎么会头大？你就是太谦虚，别人夸你一点你就不好意思。”
提到家长，田愿更头大。
她不怕学生，就怕家长。学生懵懵懂懂，顶多教不会，成年人心思健全，才构成复杂的江湖。
高正文没有出格的行为，但女人直觉作祟，田愿莫名不舒服。
田愿一头栽进许翊怀里，“我什么时候才能学到你的三成功力？”
许翊揽着她，“等夸你的人变多，你就脱敏了。”
田愿：“不要脱敏，保持敏感，提防恶意。”
许翊听出一点端倪，“谁对我老婆有恶意？同事、领导还是家长？”
田愿转移话题，小事化了，“我知道你有睡意。”
许翊扔了擦头毛巾，蹬开人字拖上床，“再睡一次。”
下一个周一下午，发发开始在星语童行上课，田愿送他出前台，阿姨来接。
她顺嘴问一句：“你们怎么回去？”
阿姨：“之前都是妈妈接，要不我们自己打车，他坐不了公车地铁，会乱叫影响别人。”
阿姨话音刚落，门口走进一个跟袁宇祥差不多高的男人。
高正文容光焕发，像刚做完面部保养，跟苦逼上班族的精神状态截然不同。
他笑：“田老师，我们又见面了。”
田愿一怔，“原来今天舅舅来接啊。”
高正文：“以后舅舅每天都来接。”
田愿：“发发今天上课情况我刚跟阿姨说了。”
高正文：“回头我有疑问再微信联系田老师。”
田愿干笑一声，“好，发发拜拜。”
发发由阿姨引导挥手，对着空气傻笑。
高正文不着急离开，“田老师几点下班？”
田愿头皮发麻，警觉道：“今晚晚上开会。”
高正文：“你们这老板真是，什么会偏要晚上开。”
田愿：“哪像高总自己当老板那么自由啊。”
高正文：“晚上开完会那么晚回去会不会不安全？”
田愿眼角瞥一眼前厅其他等候的家长，仰头盯显示屏的，玩手机的，闲聊的，似乎没人注意到这一隅。
她说：“盐山区治安还是可以的吧。”
田愿怕他再打听住址，忙说：“那我先进去了，发发，周三见，拜拜。”
扔下一句，田愿躲瘟神似的跟组长从后门下楼吃晚饭，又听组长聊起高正文。
保姆就是东家的高级“间谍”，很多八卦都从她们口中漏出。
东家能放心让阿姨带着一个特殊儿童外出，也是交付了极大的信任。
据阿姨说，发发爸做建材，发发妈开美容院，发发舅家里有厂子，高正文平常喝茶吹水，做投资生意，偶尔接送外甥。
田愿：“土豪啊。”
组长：“还未婚。”
田愿将信将疑，如果对面是赵钰萌，她会吐槽：说不定这只是高正文对外的人设。
她跟同事有所保留，“这都能知道。”
组长：“阿姨特别能聊。”
田愿开完会后打卡下楼，以往周一基本能等来许翊，年底他加班多，她连续几个周一跟其他工作日一样，独自走去地铁站。
路边有车按一下喇叭，吓田愿一跳，她不由看向声源。
一辆E级奔驰亮着车灯，车上下来一道并不陌生的身影。
高正文正面走向田愿，“田老师，一个人走？”
田愿提了下挎包肩带，警惕道：“高总，这么晚您来这边有事？”
高正文：“本来没事，要看田老师给不给我派活。田老师住哪里，我送你一程？”
田愿冷笑，“不用，谢谢高总好意，我老公在地铁站等我。”
地铁虽大，比起E级奔驰没气势，金钱撑直高正文的脊梁骨，他没有一点怯场。
高正文：“田老师年纪轻轻就结婚了？一点也看不出来啊。”
田愿越过他，“高总再见。”
高正文没有跟上，转身目送田愿的背影，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田愿搭地铁回到海韵壹号，以前嫌一房一厅窄，现在两房一厅只有她一个人，空荡荡，大点声讲话似乎都有回音。
工作日下班如果田愿不去找许翊，一日三餐两个人只有早饭在一起。
难怪有人说，程序员加班太多，完成项目攻坚回来，女朋友都跑了。
许翊直接找她结婚，是有点心机的。
晚上十点，电子锁传来提示音。
田愿转过转椅，盯着书房门，等许翊的身影出现，口吻难得带上抱怨。
她努了下嘴，“你怎么才回来？”
许翊弯腰从侧面抱住她，下巴垫着她的头顶，靠了一瞬，小憩一般。
他笑道：“想我了？”
田愿闻到香烟味，仅有苦涩，没有乱七八糟复杂的味道。
她问：“抽烟了？”
许翊：“抽了几根，项目事多。”
他没直接说压力大。
田愿：“你在前公司也这样吗？”
许翊：“现在比在前公司还忙。”
田愿：“压力跟年薪成正比呀。”
许翊松开她，坐回旁边他的转椅，打开笔记本，“草根出身，有人赏识必须全力以赴。”
田愿很久没听过“草根”这个曾经占据互联网热门的词汇，刚想反驳：如果清华毕业都是草根，她等于没根。
她转念想到高正文这类人，上一辈人打下根基，他们无需太努力就可以活得没有经济压力。她和许翊在海城不就是草根，赤手空拳为他们的下一代打地基。
许翊的注意力回到密密麻麻的代码界面，留给田愿一个侧影，安静而专注，相似的画面，田愿在高中每一个趴睡醒来的课间，都能看见。
她不知道那时开始喜欢上许翊，在她意识到心事之前，他心无旁骛的侧影早已烙上心头，隐隐化成一股驱动力，推着她向前，靠近他。
田愿不再打扰他，轻手轻脚去冲凉，上床前回书房跟许翊打招呼。
她站旁边搭着许翊肩头，捏捏他厚实的耳垂。田愿染上他的“恶习”，碰到对方肢体，总要顺手摸一摸。
她说：“老公，我先睡咯，你干完活早点睡。”
“嗯。”许翊习惯性揽她，高度恰好摸到她的屁股，指尖布料异常光滑轻薄。
他扭头，看到田愿穿着黑色吊带睡裙，正是她第一次来海韵壹号午休，他们一起在手机上看到款式。
吊带领口低垂，沟壑隐然，田愿里面空档，凉意激起两颗尖尖。
她披着一件披肩，天冷穿短裤短衫钻被窝，抱着暖烘烘的男人，特别舒服。
许翊双眸给点亮，扣住她的屁股，“什么时候买的裙子？”
田愿没看他，盯着看不懂的笔记本屏幕，漫不经心，“忘了。”
许翊将她拉到腿上，低头埋进她的胸脯。
田愿笑着推他，“一身烟臭味。”
许翊一把盖上笔记本，“等我十分钟，冲个凉。”
田愿：“你不是要干活吗？”
许翊：“我干完才能活。”

第63章 第 63 章 “那男的是谁？”……
空调开了制热档, 田愿和许翊光溜溜躺在床上，谁也没有盖被，像两条搁浅的鱼。
田愿迷迷糊糊喊了一声老公。
她问：“年前都要995吗？”
许翊顺手搭上她的后腰, 沿着弧线, 滑到更弹软的屁股。
他轻轻一叹, 翻身抱住田愿，“我也想回来陪老婆……”
田愿悄悄瘪嘴, “明天冬至呢。”
许翊梗直脖子，顿了下, “那么快？”
田愿苦笑, 扭头看他一眼, “加班加忘了吧。”
许翊扶额倒回枕头, 呻-吟一声，“还真是。”
他想了想，“老婆你过来, 我们一起吃晚饭。”
田愿：“然后再陪你一起加班？”
如果是周五，第二天没有排课，不用上班, 田愿陪许翊加班倒无所谓。明天周二, 次日还要上班, 下班后休闲时间少得可怜。
许翊抱紧田愿，“周末想去哪里？”
他只能把休息日弥补给老婆。
田愿答非所问：“相亲那会是不是你最不忙的时候？”
许翊：“大概。”
田愿：“所以你赶紧搞定人生大事, 高效！”
她此时含着委屈, 夸奖听起来容易阴阳怪气。
许翊说：“再熬两三年，公司要是能上市，差不多可以退休了。”
田愿愣住，窸窸窣窣转过身, 正面看着他。
田愿刚毕业就有过退休的幻想，工作跟学生时代截然不同，但同是幻想，她从来不敢想象30岁就能财富自由，躺平退休。
许翊不像开玩笑，“在IT业一切皆有可能。”
人的欲望逐步扩张，说不定他身家千万之后，又想实现“一个小目标”。
田愿蹙眉：“房子都没着落，就给我画大饼。”
许翊：“明年底买房。”
田愿轻推许翊胸膛，“又来。”
许翊扣稳她的腰，不给她蹬开。
他说：“你老公什么时候骗过你？”
田愿：“还是迟一点吧。”
许翊：“嗯？”
田愿：“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年纪轻轻不能加班把身体加坏了。”
许翊蹙眉，“说我虚？”
田愿又嗅到荷尔蒙爆发的势头，“喂，我只是让你注意身体。”
许翊：“要不是操心你身心，我还能再来一次。”
许翊精力充沛，田愿早已领教过。
田愿见好即收，搓搓他胸肌，假兮兮：“许总饶命。”
许翊抓住她拱火的手，“明年年底差不多能买房，买个1000以内的，压力没那么大。”
即便打对折，田愿都不敢细想。
她刚毕业不久，偶然关注到房价，首付对她都属天文数字，不敢想象到三十岁还买不起房，是不是得灰溜溜卷铺盖回老家。
当时二十出头，总觉得三十岁可怕，不知不觉间，田愿悄然跨过25岁这道分水岭，向着从未设想过的三十而立出发。
田愿：“房价好像一直在降，房子不用着急，反正还没打算要小孩。”
许翊：“这两年要搞定，我的目标，毕业三年买车，五年买房。”
他现在早有实力买房，只不过在偏远地段，上班不方便。租房可以在市区，买房得到城乡结合部。
田愿故意问：“结婚是你毕业后的意外？”
许翊：“是奖励。”
田愿：“哪门子的奖励？”
许翊：“两次认识你，都挺心动，这还不算命运的奖励吗？”
田愿差点笑出声，“你信命？”
许翊想起柳丽算过田愿的八字，“活得太顺或者太差的时候会信。”
田愿：“为什么是两个极端？”
许翊：“提醒自己，命运会收回手上的好运或霉运，人就不会太自恋自满或自怨自艾，这样才能保持平常心。”
田愿将信将疑，“学霸竟然也会相信玄学，我以为像我们家做点小生意才会拜关公。”
许翊高中的最后两年，尝过命运的跌宕起伏，如果不用命来解释，一切错误和正确的选择都算到他头上，压力太大，他稚嫩的肩膀无法承受。
他反问：“你不信吗？”
田愿：“不信，我觉得我命挺差的。”
田愿出生后重新“投胎”到现在的家庭，直接改命，除了命好，没有第二种解释。
她不提，许翊也不方便当做谈资。
他问：“包括跟我结婚？”
田愿：“那是你努力的结果，不是命。”
话题稀里糊涂跑偏，田愿又一次搁置了白日碰到的烦恼。
两公婆赤-身裸-体，刚做完，躺在床上，再提起另一个男人，不太恰当。
田愿岔开话题，“明天晚上我去找你吃饭，空档能留给我么？”
许翊：“整个人都是你的，给老婆卖命五十年。”
田愿嗤笑，“五十年后退休不干了？”
许翊：“小孩接力。”
田愿捏着他的脸颊摇了摇，“小孩要是遗传到你的智商，我就幸福了。”
冬至已至，星语童行多了一道下午茶，给所有老师、学生和家长派了汤圆。
田愿不爱黏糊糊的糯米，没去领，空着肚子等晚餐。
她路过主任办公室，准备回个训室，等下一个从感统课过来的学生。
办公室的门忽然拉开，高正文走出来。
冤家路窄，田愿吓一跳。
高正文笑吟吟：“田老师，过节没吃汤圆啊？”
田愿定了定神，“高总，今天发发没上课吧？”
也不排除发发又多加了其他课程。
星语童行学生比蓝风铃多，课程设计比蓝风铃丰富，除了常规的感统与个训，还有集体课，手工课，音乐课等等。
高正文：“今天发发没来，我来找你们老板。”
老板跟学生时代的校长一样，平常除了开大会，一般见不到，每天只能见到管事的主任。
田愿：“高总您忙，我先走了。”
主任刚好出现在高正文身旁，田愿不得不停步，喊了一声主任。
高正文趁机说：“主任，要不是田老师，我外甥在盐山走丢就回不来了，我想请她吃顿饭，一直没机会，正好今晚叫她一起来。”
主任附和：“对，田老师一起来，多几个女老师活跃活跃气氛。”
非自愿饭局又来了。
田愿心头一紧，“谢谢高总和主任好意，今天过节，我跟家里人约好了。”
主任：“跟家里人哪天不能吃，跟高总可是机会难得。”
田愿笑容勉强，“我老公在路上了，一会来接我，真的不用了。”
田愿走向厕所，进了隔间，拨通许翊电话。如果刚才改道回个训室，她怀疑高正文会借故跟进小隔间。
手机屏幕计时开始。
田愿抵到耳边，“喂，老公。”
厕所隔间回声大，她的声音异常清晰。
许翊：“怎么了？”
周围消毒水味道不妙，田愿屏气凝神，开门见山速战速决：“一会你能不能过来接我？”
许翊：“出什么事了？”
田愿从来没喊过他去接人，周末她一个人去找赵钰萌，习惯搭地铁自由往返。
在乌山更没叫过他。
田愿独立来去，不太黏人，他这个老公的作用好像只有两种：刷卡和刷鸡。
事出反常必有妖。
田愿难掩委屈，“你来不来嘛？”
撒谎就要圆谎，他一个人无法解决，还要拉许翊来配合演戏，不得不承认能力弱。
许翊没追问原因，干脆如刷卡：“我五点半走，看路况差不多六点到。”
田愿反倒担忧他翘班，“你五点半就能下班吗？”
许翊：“我五点都能走，就怕你下不来。”
田愿松了一口气，“嗯，好，那你在早上下车的地方等我，我六点就打卡下班。一会见。”
田愿收起手机出隔间，刚好碰见组长在公共洗手台。
田愿打了一声招呼，洗了手随她一起往外走。
组长说：“田老师，晚上主任叫聚餐，你一起来吧。”
田愿一愣，“啊，我们组所有人都去吗？”
组长：“应该不是，就喊了我和你。”
田愿怕是一场误会，或许只是正经酒局，她神经过敏了呢？
她犹豫：“我刚碰见主任，他也提了一句，我正好家里有事，就不去了。”
组长：“这样啊，那可惜了。”
田愿没透露她的担忧，中心人员变动频繁，她对谁都保有一定距离，领导更是不可深交。
冬至晚上，田愿没有排课，六点一到，准时打开下班。
她的iPhone和许翊的共享了定位，田愿刚才“查找”上看了眼，许翊已经到星语童行楼下。
田愿走步梯下楼，大楼门口站着组长和另外两个女老师，大概要去聚餐。
许是她的错觉，田愿总觉得主任特地挑了两个面容姣好又能说会道的女老师。
田愿喊了声组长，“你们准备出发聚餐啊。”
组长：“是啊，看看搭车还是打车过去。”
电梯刚好到一楼，高正文和主任从大楼走，正好看到她们四个。
高正文：“我的车可能只能搭三位女老师。”
田愿莫名觉得，高正文眼神点中她。
主任：“剩下的坐我的车。”
田愿忙说：“高总，主任，我只是路过，先走了。”
高正文：“田老师不能跟我们一起来，实在太遗憾了。”
其中一个女老师姓詹，开口：“田老师，一起来嘛。”
田愿：“下次有机会，我老公应该到了。”
田愿先行走到路边，一眼看到一辆E级奔驰，直觉应该属于高正文。
奔驰后排着一辆黑色特斯拉，田愿走下步道台阶，拉开车门，坐进半个身，突然看清驾驶员面庞，错愕又陌生。
她吓得立刻退出，险些让台阶绊倒。
田愿一脸发窘，“不好意思，看错车了。”
身后的同事和高正文正好走近奔驰。
组长关切：“田老师，怎么了？”
田愿脸颊涨红，“上错车了。”
詹老师笑道：“我之前打滴滴也上错车。”
特斯拉在海城属于街车，用来跑网约车也不奇怪。
高正文要笑不笑，按钥匙闪了他的奔驰，“田老师，直接坐前面一辆啊。”
与此同时，田愿上错的特斯拉后面还停着一辆一模一样的特斯拉，后车驾驶员下车，男人身材颀长，肩宽腰窄大长腿，步态就能看出那股精神劲，他绕车头走过来。
12月天黑得早，6点钟太阳下山，树冠滤掉路灯光，众人看不清驾驶员面容。
“这里。”许翊的声音。
田愿提了提挎包肩带，小跑过去，下意识瞥了一眼前后两辆特斯拉的车牌。
她皱着脸，“刚刚看错了。”
许翊：“我看着你上别人的车，傻老婆。”
田愿：“你才傻。”
许翊：“你要开吗？”
田愿：“你开吧。”
许翊顺手帮田愿拉了副驾门，从这个角度，刚好碰到一道打量的目光。
可惜看不清对方面容，只知道一定是个男人。
高正文还没收回目光。
詹老师说：“那是田老师老公吗？”
组长：“看身材应该是，之前她给我们看过照片，大帅哥一枚。”
高正文忽然说：“有我帅吗？”
他本就不是严肃形象，突然开口，没人觉得突兀。
组长打了一个哈哈，“两种不同类型，高总有成熟老板的魅力。”
特斯拉比奔驰先驶离路边停车位，田愿暗暗舒一口气。
开出不久碰上红绿灯，许翊照常伸手摸了摸田愿大腿。
“那男的是谁？”

第64章 第 64 章 他的危机和报应同步袭来……
刚刚田愿没跟许翊提及附近的同事, 他的疑问有点没头没尾。
她问：“哪个？”
许翊扣了扣她的大腿，天冷隔着长裤，手感没有天热光腿舒服。
他说：“有个一直盯着我。”
“啊——”田愿带着一点排斥, 拖腔拉调, “就是那个盐山小男孩的舅舅。”
许翊：“你又知道我说他。”
田愿：“其他是我们主任和女同事, 总不会主任还盯着我。”
许翊：“这男的什么来头？”
田愿：“好像做投资生意，来找我们老板, 然后他们几个一起去吃饭。”
许翊：“你不用去？”
田愿如果要息事宁人，该直接含糊, 说不用, 即使许翊深究, 也无迹可寻。
她依旧诚实：“ 喊了, 我不想去。”
许翊旋即抓住重点，“他喊？”
田愿：“嗯。”
信号灯转绿，特斯拉开出停止线, 速度比以往稍快。
许翊：“他还干了什么？”
田愿：“没有了。”
许翊：“他知道你有老公？”
田愿：“第一次见面我就说了，我跟我老公爬山碰到他外甥。哎呀，中年男人就是这么油腻, 没什么边界感。”
许翊扶着方向盘, 目视前方, “明天开始我过来接你下班。”
田愿转头，看着熟悉的侧脸, 他的下颌线绷紧, 前所未有的严肃。
她不忍心，“不用那么辛苦啊。”
许翊眼神坚定，沉默不语。
田愿只好改变策略，接受许翊的示好, 改口笑了笑，“辛苦老公了。”
许翊还没完，“他来找你几次了？”
爬山距今已有一个多月，田愿从来没跟他提过这位神秘舅舅。
田愿：“没几次，他外甥才来上了一次课。”
许翊回过神，难怪上次田愿多了新学生，一点也不开心。
怪他太迟钝。
许翊说：“男人最了解男人，你离他远点。”
田愿笑着：“知道啦，我不舒服当然会避开。”
许翊眉头紧蹙，“不是避开那么简单……”
田愿转移话题，“我们等下吃什么？”
田愿和许翊进了一个牛肉火锅店，同侧而坐。
许翊表情冷硬，跟没烧起来的不锈钢锅一样，没有一点温度。
田愿轻扯他两边脸颊，试图捏成一张笑脸，“老公笑一笑，今天过节。”
许翊投降一般，挤出笑，“他叫什么名字？”
田愿松手，“高正文，他给过名片，我扔了，忘记什么公司。”
许翊跟着老板见过一些投资人，说不定属于同一个圈。
他往天眼查搜名字，找到几个同名人和一系列关联公司。
田愿凑过脑袋，第一次看到这个App，打听了一轮是做什么的。
她指着其中一个公司名字，“好像是这个。”
许翊：“你确定？”
田愿：“他跟他姐，就是小孩妈妈，开了美容院，有吗？”
许翊：“姓高的名下是有一个生物科技公司。”
高正文还给她和组长一些美容院的体验券，她转手送了詹老师。
田愿明哲保身，没跟许翊提这一茬。
田愿：“应该是他。”
她端过许翊的酸梅汤，将吸管喂到他嘴边，“先好好吃饭啊。”
许翊差点吃不下，乖乖衔了老婆牌吸管。
田愿：“他真没对我做什么，就是有钱男人比较轻浮，喜欢逗人。”
她硬生生把“调戏女人”改了。
许翊：“调戏你还得了？”
田愿：“别管他啦，我跟他平日没什么交集，不用应付他。”
她不相信高正文的兴头能持续多久，这样的男人不缺漂亮女人。
许翊回头打算跟袁宇祥打听一下。
海城大大小小公司多如牛毛，不一定巧到有交集。
田愿捞起一片鲜牛肉，蘸了她的酱料，用空碗在底下接着滴下的汁水，喂到许翊嘴边。
“张嘴。”
许翊扭头，表情有所松弛，配合吃下。
田愿：“我调的蘸料好吃吗？”
许翊：“老婆喂的什么都好吃。”
田愿：“好吃就多吃啊，不要再管这个人啦！认真吃饭，吃完再玩手机。”
许翊欠身兜起手机，“别让我再碰见他。”
田愿：“好不容易工作日一起吃饭，不要提扫兴的人。”
这样的男人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谁叫田愿也算香饽饽，暴露在空气里，总会招来苍蝇。
许翊回头给袁宇祥发了高正文的天眼查截图。
袁宇样：你打听他做什么？
xy：盐山走丢小男孩的舅舅，据说做投资
袁宇样：能发展？
xy：看你了
袁宇样：[呲牙]我打听一下
据说两个陌生人之间，最多只通过六个中间人，就可以建立联系。
袁宇祥真的给许翊反馈消息，言简意赅：富二代。
袁宇样：我看了一下，投的项目都比较传统，什么女装，医美，化妆品之类
袁宇样：应该跟我们不搭边
敏瞳游戏接触的投资人入局条件是千万级别，高正文像小打小闹。
袁宇样：怎么要打听这个人？
xy：谢了，改天再跟你说
袁宇样：[呲牙]行
袁宇祥看着似懂非懂，妥当守住兄弟交情边界，能帮的忙顺手解决，不该问的事一句不多打听。
吕琪一事也像这般，完美擦边而过，从未触及他们的话题焦点。
周三当晚，许翊如约接田愿。她加班，7：30下班，他机动配合老婆时间，将特斯拉停到路边公共停车位。
不久，一辆E级奔驰停到特斯拉前方，驾驶员下车，绕到车尾，从两车缝隙穿过。
对方特地看了一眼特斯拉车牌和驾驶位，和许翊隔着挡风玻璃，四目相撞。
然后，对方走向星语童行所在大楼入口。
许翊也下车，走在对方身后，在电梯口再碰面。
叮的一声，电梯抵达。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非晚高峰期，电梯只有他们两人。轿厢壁光可鉴人，许翊和高正文目光在镜中相交，同性间的敌意无处可藏。
高正文跟袁宇祥差不多身高，肚腩比袁宇祥小，可忽略不计，不胖不瘦，相对这个岁数来说，保养得当。
他们依旧一前一后出了电梯，高正文看了眼许翊。
两个男人停在星语童行玻璃门前。
进出大门需要刷卡，免得学生乱跑。
高正文忽然开口，“你也是来这里？”
许翊面无表情，“接我老婆下班。”
话音刚落，玻璃门里面传来动静。
田愿出现在走廊口，看见许翊，像烟花碰上火星，整张脸给点亮。
她顺带扫了高正文一眼。
田愿快步走到墙壁处刷卡，按门禁，跟在她后头的学生家长拉开门，赶学生出去。
田愿走过去拉门。
家长也出去后，高正文走进来。
田愿照常打招呼，“高总晚上好。”
高正文：“田老师下班了？”
田愿：“对，我老公来接我了。”
她眼神示意许翊，脚步跟上，走了出去。
高正文回头，只见田愿挽起了刚刚跟他同路的高个子男人。
他作为同性，都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一表人才，气度不凡，还比他年轻。
又一道身影出现在前厅。
詹老师笑得比田愿真诚，“高总您来了。”
高正文：“小詹还没下班？”
詹老师：“正准备走呢，高总您找主任吗？他应该下班走了。”
高正文笑吟吟，“我找你。”
詹老师霎时红了脸，“高总真会开玩笑。”
田愿抬眼，跟许翊交换一个眼神，低声道：“看吧，他就是这样的人。”
许翊：“他又来这里做什么？”
田愿：“我们组长说，他想投资我们中心。”
许翊：“入股？”
田愿：“我们这种没有你们公司那么挣钱，听说一次可以投资一两百个，不像你们，得上千起步。”
她现在才明白高正文说算半个同行的意思，因为外甥的自闭症，高正文姐姐早有投资康复机构的念头，想给儿子找半个家，为以后铺路。
一般机构不收大于12岁的儿童，不少自闭症少年面临无处可去的困境，特校的集体生活并不适合每一个自闭儿。
许翊：“他要当你老板了？”
田愿：“我这种最底层的小虾米，一般接触不到老板级别。”
许翊：“你可能接触不到，他想接触你小意思。”
田愿：“哎呀，我又不是傻子，我有老公啊。”
她搂着许翊的小臂，挨着他的大臂，像抱住一根浮木，安全感十足。
许翊的胳膊恰好卡进她的乳-沟，只要稍勾手腕，就能勾进她的腿-缝，姿势异常危险。
许翊以前用钱引诱田愿上钩，现在天外有天，比他更有钱的男人出现，他的危机和报应同步袭来。
田愿等不到他回应，仰头可怜巴巴，“你不信我？”
许翊另一手摸了下她脸颊，“我紧张你。”
田愿：“到底我傻还是你傻？”
许翊第二次警告：“不要让他靠近你。”
田愿也再次重复：“不要总提这些扫兴的人。”
她都没再提吕琪。
之后几天，高正文没来搭讪田愿，她松了一口气，元旦三天假期，照例跟许翊回到乌山，探望爷爷。
天气阴凉，厅堂通风，坐久了吹头疼，爷爷在卧室床上躺着。
许翊坐旁边，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吹水。
爷爷：“人都讲，成家立业，立业重要，成家也一样重要。”
许翊：“阿爷，我已经成家有老婆了，你又忘了？”
老人上了年纪，多少有点忘神。
许翊闪婚有部分因为爷爷，到头来爷爷却忘记他早已成家，局面令人啼笑皆非。
爷爷：“记得，那个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女仔。”
许翊帮他回忆，“你在哪里见过她？”
爷爷：“在一中租房个时候。”
爷爷的记忆出现断片，说话呈现碎片式，失去逻辑和连贯性，颠三倒四，重重缀缀。
许翊：“我带她去医院看过你，都不记得了吗，她叫田田，我高四的同桌。”
爷爷：“记得。”
许翊拉着他的手，像握住一根纹理虬结的老树枝，他的记忆跟皱纹一样混乱。
爷爷的双眸同样浑浊，看着许翊，又像看不见他。
爷爷：“阿翊，事业重要，家庭也一样重要。”
许翊：“知道了阿爷，你刚刚说过了。”
爷爷：“不要因为工作，忽视你的老婆同小孩，知道吗？”
许翊以前听柳丽讲过，他爸小的时候，跟着奶奶在乡下生活，爷爷在市里工厂打工，夫妻分隔两地多年，后来小孩都进了寄宿初中，奶奶才到市里找了工作，夫妻感情大概有过遗憾。
许翊轻拍爷爷的手背，“知道了阿爷，我老婆那么好，好不容易找回来，弄丢了我上哪里找？”
田愿托着半只大伯母剥好的柚子，驻足门口，一时没有跨进去。

第65章 第 65 章 不能让他知道。
从乡下回来, 田愿照旧发微信给江晓娜，打听有没有宵夜安排。
说曹操曹操到，闺蜜心有灵犀, 先给她发消息。
娜娜：田田, 我准备正月初四摆酒, 你能来当我的伴娘吗？
田愿顺势躺倒在床上，姿势让轻松加倍。
Cactus：哇！恭喜娜娜！终于！！
娜娜：嘿嘿, 来不来？
田愿又坐起来，让脑袋保持相对清醒。
Cactus：[捂脸]我想啊, 但是……
娜娜：疑问.gif
Cactus：已婚还能当伴娘吗？
娜娜：谁已婚？
娜娜：啊？
娜娜：你已婚？？
打字时, 田愿脸上挂着笑, 娇憨与无奈交织, 看着倒挺幸福。
Cactus：[捂脸]领证了，算吗？
娜娜：神速！！！
娜娜：田田你真是
娜娜：闷声干大事啊
Cactus：[捂脸]缘分到了
娜娜：怀了？？？
Cactus：流汗.jpg
Cactus：这个真没有，只是领了个证
Cactus：我挺想当你的伴娘啊, 但是怕有什么讲究，还是跟你说一下
娜娜：这个应该没问题吧，你们还没摆酒吧
胡小霜正好上楼顶收衣服, 田愿听见脚步声走出房间, 跟她打听伴娘问题。
胡小霜比较传统, 对本地风俗了解深厚，劝田愿不要去, 新娘不介意是一回事, 新娘家或者新郎家介不介意难说，既然有这种说法，就不要去挑战习俗，免得让新娘难做。
田愿多了一个盟友, 拒绝江晓娜时无奈少了几分。
Cactus：我们还没摆酒，我还是当观众吧[可爱]
江晓娜也不勉强，顺着田愿的台阶下了。
娜娜：好吧，好可惜
Cactus：[捂脸]是呀
娜娜：我再问问别人
Cactus：[亲亲]嗯嗯
江晓娜朋友奇多，伴娘也不止一个，这等小事难不倒她。
田愿设想一下她的伴娘，到时不知道赵钰萌是否已婚，她倒不介意伴娘比新娘高。
元旦期间江晓娜忙着准备婚礼，赵钰萌没回乌山，田愿这趟回老家少了宵夜局。
回到海城几天后，田愿收到赵钰萌微信。
铁萌：看到娜娜朋友圈了吗？
Cactus：刚看到！
江晓娜发了婚礼的电子邀请函，田愿看到时，底下多了一波熟人的点赞和评论。
铁萌：[呲牙]准备封多少红包
Cactus：500？
按照老家习俗，红事红包一般200，关系好的再上调，毕竟乌山的过年红包经常只有五块或十块，如果下乡，还可能出现一块两块。
铁萌：好，我也500
Cactus：嘿嘿
田愿忽然想起江晓娜喊她当伴娘一事，已婚信息还没同步给赵钰萌。
信息差距体现了关系亲疏，她想起便提一嘴。
Cactus：元旦娜娜喊我当伴娘[捂脸]
铁萌：哇
赵钰萌比江晓娜高了一大截，没收到她的邀请。
Cactus：我拒绝了
铁萌：啊？为什么？
赵钰萌想不通，一般正月初四差不多拜完年，大家应该都有空，田愿和江晓娜身高差距也不大。
Cactus：已婚好像不能当伴娘了吧
铁萌：谁？你？
Cactus：嗯
赵钰萌连发四条消息，比刚知道她恋爱时还激动。
！
[呲牙]
[礼花][礼花][礼花]
几时的好消息？
Cactus：你说领证吗？
铁萌：对呀
Cactus：去年
铁萌：妈呀！不愧是你！
铁萌：[偷笑]下一次等着喝你们喜酒
Cactus：好，不过还远
铁萌：证都领了，能有多远
铁萌：我是不是可以当大姨了？
Cactus：[捂脸]你的反应怎么跟娜娜一样？
铁萌：[偷笑]偷偷告诉我，我嘴很严的
Cactus：当大姨估计还要等上好几年
铁萌：[偷笑]行啊，先预定一个席位
许翊加班越来越多，仍坚持下班接田愿，回来再进书房远程工作。
田愿看书时在书房，用iPad看综艺就出客厅沙发，免得突然憋不住爆笑，吵到许翊。
从她的角度，可以瞥见许翊的背影和笔电屏幕。
今天他们打算腊月廿六回老家，比法定放假时间多请两天假，正好在南小年后的两天。
北小年前一天，发发照常来上课。
田愿教他握笔模仿画简单的正方形，任务完成后，奖励玩一会发光的指尖陀螺。
这个小玩具会旋转又能闪光，对部分自闭儿有极强的视觉刺激。
休息时间结束，田愿收回玩具，继续敦促发发画图形。
发发不乐意，嗷嗷乱叫，忽然抓了铅笔，戳上田愿大腿。
星语童行要求上身穿统一工服，下身随意。
田愿穿着深灰色休闲长裤，笔芯瞬间戳端，只觉一股锐痛，伤势不明。
以前读书时，有女同学被男同学用铅笔戳手，手上留下一枚灰色痕迹，好多年没有消退。
田愿绷起脸，先稳定发发情绪，再跟他立规矩，费了大半节课，效率低下。
下了课，田愿照常把发发送出去，第一次主动叫住高正文。
她说：“发发舅舅，我跟您说一下发发刚才上的情况。”
发发上了一个月的课之后，进步寥寥，田愿并非每天跟家长反馈情况。
高正文脸上还是那股轻浮的笑，“田老师，你说。”
高正文在星语童行女老师里风评不错，三十几岁身材保养得不错，不少人觉得他作为一个男家长，次次来接送外甥，已经赛过大部分消失的爸爸。
而且还有钱。
田愿借用旁边的小会议室，保护学生的隐私，免得让前厅其他等待的家长听见。
她特地开着门。
高正文把星语童行当家，自顾自坐下，田愿站着倒像是客。
田愿表情一直严肃，跟他简单描述上课时的意外。
高正文笑容罕见消失，起身蹙眉：“田老师，你腿伤怎么样？”
田愿下意识后退一步，怕高正文突然扑到面前似的。
她定了定神，说：“小问题。我主要想跟您反应他存在这样一个攻击行为，他在家里，有过类似行为吗？”
高正文：“田老师，我带你上医院检查。”
田愿忙摆手，“不用，没那么夸张，一会我消毒一下应该没事。”
高正文又说：“发发不会表达，我代他跟你说声对不起。”
高正文道歉利索，没有想象中的难缠，田愿对他的印象稍有改观。
田愿：“没事，麻烦您跟发发妈妈同步一下这个情况，家长在家里多注意引导小孩。无论自伤还是伤人行为，都比较危险，一定要重视。我先去上课了。”
高正文还想讲话，田愿没给他机会，转身就走。
她进厕所隔间拉起裤子，用碘伏棉签消毒，幸好没有笔芯残留，只是破皮。
田愿回到个训室，只见塑料矮桌上多了一个白色小胶袋，里面塞了一瓶碘伏和一包消毒棉签。
她下意识看手机，高正文说买给她的。
田愿回了一句谢谢。
希望到此为止。
显然不可能。
晚上回到海韵壹号，田愿又收到高正文的关心微信：田老师，伤口情况怎样了？
田愿回与不回都不太合适。
身后忽然冒出许翊的声音：“姓高的又来找你？”
他偶然路过，瞥见田愿手机屏幕上方名字，发发这个名字陌生，舅舅倒是熟悉。
田愿将手机屏幕朝上放书桌，拉起裤腿，指着发红处。
她说：“今天盐山走失那个小孩情绪失控，用铅笔戳一下我的腿，我跟他舅舅反应一下情况。”
许翊眉头拧紧，蹲到她跟前，“我看看。”
田愿不由缩腿，“你又不近视，凑那么近。”
许翊扣着她小腿不给缩，几乎要吻上去。
田愿低声说：“没事，还好裤子厚，只是破皮。”
许翊检查过伤势不大，仍不放心，“这次插大腿，下次插眼睛怎么办？”
田愿：“他的精细动作还没那么好。”
她开玩笑，缓解紧张，似乎适得其反。
许翊看着她的眼睛，愁云满面。
田愿摸摸他的脸，“我会注意的，以前有个小孩，也突然咬我这膝盖，还好只有牙印，没有破皮。”
许翊眉头还没松开，“几时？”
田愿：“好几年前了，刚毕业不久。从那之后，我很少穿五分裤或者裙子上班。”
许翊下意识看了一眼她膝盖，没有疤痕，顺手帮她放下裤管。
他说：“上个班还要担心人身安全。”
田愿安慰他，“如果场面失控，我会叫救兵，感统有不少男老师，可以镇住体格比较大的小孩。你放心好了，进中心前我们会全面评估，如果小孩情况太严重，比如经常癫痫大发作，或者有自残攻击行为，一般会慎重考虑。”
许翊坐回他的转椅，挪近：“怎么跟进了猴群一样？”
田愿略显忧伤，“哎，这种小孩就是这样啦，大脑发育跟不上，有人形容自闭症就是养不熟的猴子。”
许翊拉田愿坐他大腿上，“辛苦你了。”
田愿：“工作而已啦，你比我更辛苦。”
许翊看着她，“姓高的有没有趁机套近乎？”
田愿：“哎呀，你老婆又不是香饽饽，哪那么多人惦记？”
转椅两边立了扶手，田愿不方便跨坐，许翊弯腰低头埋到她胸口。
许翊：“我说是就是，谁说不香？”
田愿给他挠痒，不禁发笑：“什么香？”
她随口的疑问像调情，明知故问。
许翊稳定发挥，“奶香。”
田愿：“咸湿佬！才没有！”
许翊：“吃一口试试。”
……
隔天，田愿送学生去上感统课回个训室，又见塑料矮桌上多了一个纸袋。
她立刻在潜意识里匹配上送礼人。
田愿掏出手机拍照，再看微信。
高正文：田老师，一点薄礼，略表歉意，知道当面给你不会收，放你教室桌面了
高正文：[照片]
高正文：小年夜快乐
对面发来的照片跟田愿刚拍的差不多。
她打开纸袋口，往里看了一眼，吓一跳。
盒子很熟悉，卡地亚的。
田愿心跳加速，有惊无喜，气得发喘。
Cactus：高先生，我只是你外甥的老师，周五等发发来上课，我会让他把东西带回去
高正文作为一个生意人，怎么会不懂送礼的讲究。他就是故意而为。
高正文：送出去的礼物我从来不会收回
田愿恨不得追出去塞回给他。
这两天暂时放哪里好？
个训室只有两平米左右大，木柜有门无锁，天花板安了监控，但平常阿姨会进出打扫。
难道带回家保管？
田愿只好搬救兵。
Cactus：完蛋了，有个男家长送我卡地亚
正好没课，田愿坐桌边矮椅，抱着手机跟赵钰萌吐槽。
铁萌：[惊恐]
铁萌：学生爸爸？
Cactus：未婚舅舅，趁我不在放我教室
铁萌：干嘛送你？
Cactus：痴线的
铁萌：不能收的吧
Cactus：对呀，问题是人已经走了，我只能等周五再让学生塞回给他
如果在乌山老家，小地方眼线多，说不定可以追上门，完璧归赵。
在大城市要锁定一个人，难如海底捞针。
铁萌：你老公知道吗？
赵钰萌与时俱进，听说她领了证，立刻升级了对许翊的称呼，从“你家的”成了“你老公”。
Cactus：[捂脸]不能让他知道，之前那男的叫我吃饭我拒了，被他知道，我哄了他好久
夫妻只能共享经济，好像不能共享秘密。
铁萌：[偷笑]出手就是卡地亚，你老公要吃醋了
Cactus：[擦汗]那男的发癫，我也没办法
Cactus：我已经保持距离了，他还是吃醋，哎
铁萌：你那么美，你老公是该有危机感
Cactus：这东西不便宜，不敢放教室，丢了我还得赔，也不能带回家，你说我该怎么办？
铁萌：你老公不翻你包吧？
Cactus：嗯
许翊不翻她的手机或挎包，加班多的晚上，睡觉连身都不翻。
铁萌：带着吧，路上碰到人，直接塞回去，不然弄丢了更难搞
田愿比较两种处置方式，不带回家除了不能及时归还，还有丢失的可能，带回家只有一种风险，就是被许翊发现。
田愿打开盒子看了眼，是一条手链，搜了下跟她的婚戒差不多价格。
她双眼一闭，塞进挎包。
挎包多了一颗“地雷”，田愿莫名心虚，搁沙发上还用抱枕挡一挡。
许翊没发现异常，照常在她之后冲凉。
手机铃声响起。
不是她的，不然她还以为高正文追杀过来。
田愿循声找到书桌上许翊的手机，屏幕只显示一个字：妈。
她拿着走到卫生间门口，敲门，喊：“老公，你阿妈打电话来。”
水声骤停。
许翊的声音遥远模糊：“你叫我？”
田愿：“你阿妈，来电话。”
许翊：“你帮我接。”
田愿：“哦。”
她走开一点，避开重新响起的水声，接起电话。
“喂，阿姨，我是田愿，许翊在冲凉。”
下一瞬，田愿的表情瞬间凝固。
许翊出浴，毛巾依旧挂在脖子上，随口问：“家里说了什么？”
他拨开额头刘海，看清田愿表情不对。
田愿：“爷爷吃过晚饭后情况不太好，家里让我们尽快回去。”

第66章 第 66 章 “手链挺好看，什么时候……
南小年夜晚十点半, 特斯拉在星夜出发。
许翊开第一程，眼角余光瞥见副驾座，只见田愿低头看手机。
他问：“还看手机, 不晕车吗？”
田愿头也不抬, “跟我们组长请假, 看明天安排哪个老师接我的课，有些家长不愿意换老师, 可能跟着请假。”
临近年关，大部分学生放假回老家, 星语童行周五统一放假, 也正是田愿和许翊原本计划回乡那一天。
许翊临走也带上笔电。
田愿怕明天没时间, 发微信给高正文。
Cactus：高总, 我临时有事回老家，后天发发的课你看要不要让詹老师代上
Cactus：年后回海城会把东西还给你
高正文的回复很快。
那么赶？
一路顺风，年后见
田愿锁屏, 靠颈枕上缓了缓神。
她的挎包留在海韵壹号的沙发，体积较大，回老家用不上, 她带了另一个小一点的包。
许翊老家。
许翊爸爸一辈人挤在老人房间, 满脸焦灼。
爷爷吸上氧, 似乎有所缓和，他们纠结该让老人按时入睡, 还是保持清醒？
怕一睡不醒, 也怕熬坏精神。
许翊大伯喃喃：“阿爸今天白天睡得挺多。”
一语点醒众人。
许翊爸爸说：“阿爸，先不要睡啊，阿翊和田田在路上了，很快会来了。”
柳丽也安慰：“阿爸, 你要等等他们，知道吗？”
老人一直睁着眼，回光返照一样精神。
他目光浑浊，讲不出话，喉咙含糊低沉啊了一声，似乎答应了。
夜间交通顺畅，特斯拉很快驶上离开海城的高速。
许翊问：“好点了吗？”
田愿说：“我没晕车。”
他稍稍欠身，从裤兜掏了手机，递给田愿。
许翊：“帮我给家里说一声，我们出发了。”
田愿头晕又恶心，没法一直盯着屏幕打字。
她找到柳丽的微信，发语音：“妈妈……我们出发了，刚上高速。”
田愿顺便发去一个定位。
称呼微妙改变，许翊看后视镜，抽空看了眼田愿，紧缩的心像涌进一股暖流，欣慰又感动。特殊时刻，他又笑不出来。
柳丽旋即回消息。
田愿外放语音。
柳丽：“哎，好的，你们一路注意安全，直接开到大伯家。”
田愿：“好的好的。”
田愿放下许翊的手机，用自己的手机，在“田田的家”群发文字。
Cactus：许翊爷爷情况不太妙，我们现在开车回乌山
Cactus：[定位]
胡小霜不知没睡还是让田愿消息吵醒，回复很快。
妈：哎[难过]
妈：爷爷现在在哪里？
Cactus：乡下大伯家
妈：地址发来
Cactus：[地址]
妈：注意开车，随时联系
然后，胡小霜私聊给田愿发了一个100的红包，跟以往每次出发一样。
之后，胡小霜估计要开线下家庭会议。
田愿搓搓胸口，缓解堵塞胸闷感。
许翊分神问：“晕车想吐了吗？”
田愿：“没事，缓一下就好。”
估计是晕车又缺觉，田愿这一趟比以往难受。
许翊：“你先睡。”
田愿不再逞强，“嗯，我眯一会，等下换我。”
特斯拉开了辅助驾驶，许翊开车相对轻松，不用过分集中注意力，更容易瞌睡。
田愿给他喂了一片九制陈皮，嘴里有东西含着，可以提提神。
她又叮嘱困了一定要换人，才闭上眼。
车上睡觉不舒服，田愿昏昏沉沉，浑身酸痛，十二点半转醒。
许翊已经开了两个小时。
她问：“换我开吗？”
许翊跟加班熬夜一样，双眼困乏，精神亢奋，“没事，我还不困。”
田愿又喂他吸了几口红牛。
她问：“要给家里发个位置吗？”
家里想必也是无眠之夜。
许翊：“好。”
田愿又拿起许翊手机，将定位更新给柳丽。
柳丽：“爷爷还在等你们。”
田愿怕许翊听不清，又重复一遍：“爷爷还在等我们。”
许翊进入一种对外界消息麻木的状态，又应了一声好。
如果开的是油车，许翊可以一脚油门到家，出发时电池没满，他不得不进服务站，充电顺便休息。
歇了半个钟头，临出发，田愿说：“换我开。”
许翊打了肾上腺素一样，执拗说：“不用，我开。”
田愿盯着他疲乏的双眼，“我开，一会下高速的路你熟，再换你开。”
许翊张了张嘴，还想拒绝，田愿一把握住他的手，“听话，你休息一下，爷爷还等着你。”
不知是田愿的语气还是内容，打动了许翊，他最终点了点头。
凌晨五点，来到以往出发的时间，特斯拉下了高速，直奔村庄。
田愿换回许翊开车后，一直握着许翊的手机等消息。
村子的牌坊就在前方。
田愿说：“妈妈说让堂哥在村口接我们。”
许翊闪了闪灯，降下车窗，“看到了。”
堂哥骑着电鸡领路，很快要给特斯拉超过。
他喊：“爷爷还在等你们。”
这一句话他们一路上记不清听了多少遍，像特斯拉的备用电池，让他们星夜续航回到老家。
许翊：“好，我们先进去。”
堂哥在后头吆喝，“开到门口。”
乡村巷道狭窄，部分人家门口无法通车，大伯家门口也仅有一个停车位。
柳丽早将自己的车挪走，留空位给许翊直接开进来。
许翊停车下来，忘记喊人，快步进门。
田愿落后一步，喊了声妈妈，柳丽欣慰拍拍她后背，跟她一齐进屋。
许翊爸爸和大伯两兄弟一直没离开老人床前。
大伯母在门口传声，“阿爸，阿翊哥两公婆来了。”
许翊爸爸接力重复一遍，声声不断，像要叫回弥留人世的魂魄。
“爷爷。”许翊扑到床前，握住爷爷的手，已经比元旦时干枯而僵硬。
爷爷愣愣看着许翊，喉咙滚不出声音。
田愿后一步进房间，“爷爷，我们回到了。”
爷爷像看不见人，仅凭潜意识转向声源。
大伯又说：“阿爸，你最宠的孙儿和孙媳妇都回来了，阿翊哥回来了，看到了吗？”
爷爷喉咙滚出几个低沉的音节，喘着气，讲不上话。
许翊：“爷爷，你想说什么？”
他将耳朵凑到爷爷嘴边，可仍然听不出一个词。
许翊问：“你上次跟我讲的我都记住了，事业重要，家庭一样重要。”
爷爷似乎听懂了，闭了闭眼，像点头一样，又睁开。
没人知道这一刻爷爷的感受，他讲不出话，轮番听着儿孙讲话，不知道听进多少，会带走多少。
清晨六点多，天冷日出晚，屋外一片昏暗。
天光渐渐撕破黑暗，送来的却是噩耗。
腊月廿五，6：45，爷爷合上眼，再也没睁开。
“爷爷？”
“阿爸？”
一时间，没人哭天抢地，没人摇晃苍老的躯体，一屋人纵然有了心理准备，真正到了这个点，在茫然片刻。
不知道谁先开始哭出声，田愿跟着泫然，第一次看到许翊红了眼，发不出声音，握着爷爷的手不放。
有人报送乡邻亲戚，有人指挥净身换衣。
大伯母提醒：“阿翊哥，要给爷爷换衣服了，等会硬了穿不上。”
另一道不认识的声音催促：“快点喔，一个钟头内要完成。”
柳丽也在边上劝，“阿翊，让爷爷走吧。”
柳丽示意田愿，田愿灵醒过去连拉带抱，“老公。”
许翊像木头人，被田愿拉出门口，抹了一把脸。
爷爷的房间如他生前一样热闹，只不过众人换了议题，他的儿媳妇们帮着净身，指挥儿子搬动躯体，合力给他换衣。
许翊怔怔看着门口，克制地流泪，破碎的模样惹人怜。
这世上爱他的人又少了一个。
8点，殡葬服务人员入场，入殓，布置灵堂，道公佬开始唱诵。
9点，亲戚陆陆续续赶到。
田愿爸妈收到消息，也带着田望一起赶来。田愿第一次看到田望如此沉默而成熟。
田愿大姑还在给柳丽顶班，今天暂时来不了，出殡当日会跟着领导一起来吊唁。
守灵第一晚亲人情绪波动较大，听着道公佬吟唱爷爷生平，哭声真真切切。
第二晚大家稍微缓过来，似乎渐渐接受现实，开始谈论爷爷有福气，看到孙儿成家，还坚持到孙儿回来，见上最后一面。又聊起奶奶走的时候，寿终正寝，某天爷爷半夜起夜，突然感觉不到奶奶的动静。
厅堂悬着黑布，黑布上贴着符纸，黑布后是棺材，前是供桌。供桌两边铺草席，男女各跪一边。
田愿坐在柳丽后头，戴着白帽，掩嘴打哈欠。
许翊也在对面的二排，戴麻布头带，朝她挑下巴，抱臂闭眼靠墙根，示意她眯一会。
田愿摇摇头。
其他人也是趁空眯一会，只要不离开厅堂就行。
大伯家的孙儿蹿进蹿出闹腾，变相驱赶他们的困顿。
众人时不时集体起身，跟着道公佬绕着棺材和院子转悠。
许翊爷爷出殡隔天就到了除夕。
今年情况特殊，习俗里有忌讳，胡小霜亲家这边有白事，已经通知亲戚今年不去拜年，又吩咐田愿和田望不要上别人家串门。
田愿：“初四娜娜摆酒，我岂不是不能去了？”
胡小霜比上次劝她不当伴娘坚决，“别去，新人要没什么还好，万一有一点什么，人家要怪你头上。”
田愿有点遗憾，就算不迷信，丢下老公一人去婚礼嗨皮，也不太好。
从乡下回来，她直接跟许翊回了云锦花园，没在赤山老街过年。
她说：我托人给红包总行吧？”
胡小霜：“给红包没问题。”
田愿只得给赵钰萌发微信。
Cactus：铁萌，我老公爷爷年前刚过身，娜娜婚礼我去不了了，你帮我带个红包可以吗？
铁萌：啊……好突然
铁萌：[拥抱]节哀
Cactus：哎，本以为能过了年
铁萌：哎
铁萌：我帮你带红包吧
Cactus：嗯，我跟娜娜讲一声
Cactus：[转账]
铁萌：收到
Cactus：到时等你直播，多发图啊
铁萌：一定！
“意外”成了田愿牛年的关键词，意外闪婚，意外换工作，意外错过闺蜜婚礼……
田愿跟许翊补了两天的觉，爷爷头七下乡烧纸，微信班群云参与江晓娜的婚礼，在红白喜事交错里拉开虎年序幕。
田愿和许翊避开返城高峰，初五开车回海城。
回到海韵壹号，许翊一屁股坐沙发，拿开田愿挎包要躺一会。
他拎错位置，受力点不对，磁吸扣崩开了，包里塞着一个硬纸袋。
许翊顺手拉出来一看，嚯，竟然还是卡地亚。
他打开盒子，一条细腻的玫瑰金手链。
看到田愿从卫生间出来，他问：“手链挺好看，什么时候买的？”

第67章 第 67 章 在低级欲望里投降。……
完蛋！田愿脑内爆炸, 心底一个劲喊要命了，她强迫自己冷静，坦诚才是唯一出路。
许翊见她片刻没反应, 笑容渐渐收敛。
田愿：“这个事有点巧合。”
许翊缓缓盖上首饰盒, 塞回原来纸袋。
田愿走过去, 坐到沙发另一边。
她说：“年前盐山那个小孩用铅笔戳了我，你还记得吗？”
许翊：“嗯。”
他心底涌起不祥预感。
田愿：“他舅舅给我这个做赔礼, 趁我不在直接放我教室，我想要还给他, 没机会。”
许翊脸色一点一点冷硬。
田愿捋了一下鬓发, “教室没地方放, 我原本打算过两天等小孩上课让带回去, 那晚突然就回乌山……拖到现在，过两天上班我还给他。”
许翊反应很快，“那晚下班, 家里来电话前，你怎么没跟我说？”
春节事多，田愿睡眠不足, 脑袋混乱, 在老家时全然忘记手链, 一时想不起当时想法。
田愿：“老公，你不会以为我偷偷收下吧？”
她紧张盯着许翊的表情, 像一只猫准备下手干坏事。
田愿叫惯了老公, 这个称呼失去原来的威力，许翊不为所动。
他的表情说明一切。
男人了解男人，男人擅长权衡利弊，不做亏本买卖。
送花给女人是小钱, 表达欣赏，如果钓不到，仅损失一枚鱼饵。
出手就是贵重手饰，要么关系不一般，要么财力不一般。
两种情况对许翊打击都不小，他婚后才送卡地亚，高正文可以随便出手。
田愿的心虚渐渐转为生气，气许翊的不信任。
她薄恼：“我是那样的人吗？”
许翊一直沉默，爷爷刚过身，心情本就不佳，回来突然吵架，更如火上浇油。
田愿的隐瞒只是想走捷径，没想到造成了信任危机。
田愿解锁手机，滑到高正文的微信聊天框，递到许翊眼皮底下。
许翊瞟了一眼，没接，捕捉到类似的关键句。
……把东西带回去
……把东西还给你
田愿放下手机，心急又心酸，望向阳台：“这种人以前也碰见过，没跟你在一起之前，我可以一个人处理。这次本来再多两天时间，我也可以顺利处理好，免得让你跟我一起烦恼。”
许翊只跟的高正文打了两次照面，两次都花了一定心神吐槽他。
许翊双肘撑着膝盖，扭头凉凉打量她一眼，“你什么事都可以独立做好，我这个老公是摆设么？”
田愿回头看他，又不敢直视。
她说：“我不想你那么累，不想用每天仅有的一点相处时间来说这个人，不想你乱想觉得我一定对他做了什么，他才送我那么贵的东西……”
田愿不巧命中了许翊的心理，随便“私藏”五位数的首饰，她百口莫辩。
许翊蹙眉：“你觉得我不能解决你的困扰，干脆不告诉我。”
这等同否认他的能力，比否认财力更严重。
田愿急道：“可是，他叫我吃饭那天，我叫你来接我，就是想让他知道你的存在，让他知难而退啊。”
谁知道高正文厚脸皮，完全无法震慑。
许翊一直沉默，对关系也是一种变相保护。他心绪不佳，就怕口出恶言，造成无可挽回的局面。
田愿垮下双肩，“我看上他什么呢？”
许翊：“你看上我什么，就看上他什么。”
田愿反问：“我看上你什么？”
当初她看上许翊的挣钱能力，答应闪婚，许翊那么聪明，不可能看不透她的目的。
心照不宣与当面拆穿是两件事。
在这个社会，结婚图钱似乎是一件羞耻的事，田愿不由自主脸红。
许翊没回答，隐隐后悔刚才那句话。
在田愿看来，他的沉默等于默认。
她气红了眼，“是，我图你的钱，图你年薪百万，行了吗？”
田愿握着手机起身，走到玄关换鞋。
许翊眼神追上来，“去哪？”
田愿弯腰拉起短靴拉链，“我一个人下去走走。”
许翊起身走过去，拽住她臂弯。
他讲：“不许去。”
田愿挣扎，挣不开：“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许翊可以预想拉黑又冷战的局面。
他松开她，踢掉拖鞋，踩进鞋子里。
他说：“你在家待着，我出去。”
田愿也想问“去哪”，太过关心，较劲就输了。
许翊打开门。
田愿还是冲动问出口，“你去哪？”
许翊：“我一个人下去走走。”
不知有意还是无心，许翊捡了田愿的话，学舌略显滑稽。
争吵时下意识的反应展现感情肌理，两头牛都懵懵懂懂关心对方，对峙的气氛微妙崩裂，可是两公婆谁也没撕开口子，释放心底真实情绪。
初五下午四点多，大部分人马还在拜年，没有返城，海韵壹号迎来罕见的安静。
田愿坐沙发上，抱着膝盖发呆，无法把握感情的走向。
许翊爷爷过身成了彻头彻尾的悲剧，要是晚走几天，还可以一起过年，再圆满一点，她能顺利返还手链，拉黑高正文，避免这一出争吵。
阳台外天色渐渐转暗，许翊还没回来，田愿想发个消息，又像那句“去哪”一样，迟迟无法开口。
说不清夫妻默契，还是凑巧，电子锁传来声音。
许翊回来了，按一贯的流程，换鞋，进厨房洗手，向她走来，坐到沙发的另一端。
谁也没开灯，屋里一片灰蒙蒙，勉强可分辨轮廓。
田愿盼他回来，又怕他回来。
她甚至做了最坏的预测，许翊会提离婚。
这门婚事当初是因为爷爷家里催的，现在亲情的支点消失，婚姻还能维持多久？
田愿刚刚嘴快，坦白图他的钱，似乎覆水难收……
她的脑袋跟浆糊一样混乱。
许翊看了她一眼，“你想怎么办？”
他问手链还是对彼此关系的看法？田愿拿不住，索性挑一个简单而安全的靶子。
她说：“上班还给他，再拉黑他。”
许翊没辙，对自己，也对田愿。
起码短期内，他没高正文阔绰，也无法遮掩老婆的光芒。
他问：“以后呢？”
田愿挑对了靶子，暗暗松一口气。
她说：“都跟你讲。”
许翊跟监考官一样，冷冰冰等她作答，又不给她判分。
田愿故意气他，“烦死你。”
许翊依旧一条死鱼。
田愿豁出去：“我要是对这种人感兴趣，早就800个前男友了。”
她的激将法生效，许翊拽过她的胳膊，“你还想要800个前男友？”
肢体语言拉进彼此距离，两公婆之间隔着的大冰山悄悄消融。
田愿推他，“我只是说说，一个你都那么难搞。”
许翊摇了摇她，“你来搞啊。”
争吵掺了调.情，就像冰水添了咖啡液，多了色味，变成一杯有价值的饮品。
田愿再推，许翊直接扑倒她，吻住她，扒她的裙子。
女装机关繁多，许翊一时找不到入口。
田愿上班天天穿长裤，放假都留给裙子，天凉穿裤.袜打底再套包臀裙。
这几天天暖，她只穿了丝.袜裤。
她推打无效，骂他：“抽了多少根烟，臭死了。”
许翊过了情绪低谷，任打任骂，又恢复平时的伶牙俐齿。
他说：“打是亲骂是爱，来吧。”
他将苦涩的味道喂进田愿嘴里，当是另一种惩罚。
俗话说床头吵架床尾和，嘴巴吵不出输赢，两公婆便开始用肢体语言吵架，一次吵不服，就再吵一次，吵服为止。
许翊摸到她膝盖以上，裤.袜绷得实，跟火腿肠包装一样，更加难找入口。
前方无路可走，许翊自己开路。
呲——
布帛开裂。
田愿愣了下，不知丝.袜质量堪忧，还是许翊手劲过大。
她返老还童穿起开裆裤，一点也不滑稽，布料的黑与肌肤的白，在灰暗里，碰撞出一种深沉的色|情。
许翊趁她愣神，放出一些叮当声，是皮带金属扣互相轻击。
他还戴着Apple Watch，像准备出去打开笔电加班。手表成了清醒与理智的身份标识，他却做着最失去理智举动，形象与动作撕裂，矛盾感强化了他的一言一行。
田愿看不清他，却深刻感受着他的冲动，比起以往的文火慢炖，突如其来的撞击令她昏头转向。
她后知后觉，最后一片遮羞布带卷成条，勒在屁沟里，同时擦着他们。
许翊牛仔裤的拉链刮疼了她，田愿反手要拉下一截，他只豁开一个三角区域，其他地方衣衫整洁，看着更像流.氓。
她只拉到许翊的皮带。
许翊误解了她，抽出皮带，反剪她双手锁了手腕。
田愿嘤嘤呜呜求饶，白费力，反叫他尝到新滋味。
田愿热出汗，想除掉所有外包装，双颊绯.红，伴着走调的声音，像一种色气十足的娇.羞。
许翊抽出塞在她腰带里的打底衫，刮下一副特别的大眼罩，直接扣住她。
阳台外亮着霓虹，薄纱似的，对面楼零星亮着几户人家。
屋里没开灯，理论上对面楼看不清他们。
田愿心理作用，莫名觉得暴露在天光与众目之下，羞.耻感加剧了五觉感受。
她感觉到许翊隐然带着气，想干服她。
男人的耳根子和命.根子，只能同时硬一样。
这是许翊耳根子最软的时刻，也是田愿最后的求和时机，错过现在，她又得花费百倍气力哄他。
田愿的耳根红透，无所谓再多羞.耻一度，豁出去叫了一声老公。
称呼带着喘气，娇.滴滴麻酥酥，按.摩着许翊的耳朵，比平常管用。
“嗯？”许翊也带着气音，比平日好听。
他听到回答，只在最用力时，又听田愿叫了一声。她几乎不在做事时讲话，连声音也克制。突然适时叫一声，好像打在马P股的鞭子，鞭笞得战马越发使劲。
田愿不知道叫了第几次，在他搂起她，掰过她的下巴亲吻时，舔他一口。
她小声说：“我喜欢你……”
许翊愣了一下，笑了笑，哪怕是虚情假意，这一刻也是催情剂。
他故意问：“说什么？”
田愿：“喜欢你。”
许翊：“喜欢我还是喜欢我-草你？”
田愿脑袋里嗡然一片，许翊以往也偶尔说荤话，但仍留三分委婉。
他第一次直白摊开，她的脑子好像也给他草了一遍。
田愿跟他共沉-沦，在低级欲-望里投降，迷迷糊糊，“都喜欢……”
爱意伴着原始欲|望，在他们之间发酵，越发浓烈，直至爆发。

第68章 第 68 章 “想在车里做夫妻吗？”……
屋里依旧没有开灯, 昏黑一片。
两公婆依旧挤在沙发，双双躺倒，一里一外。
许翊在里, 搂紧田愿的腰, 胸膛紧贴她后背。
田愿的上衣和裙子早扯回原位, 刚巧身体挡住许翊裤子豁开的门襟，两个人衣冠楚楚, 像只是简单躺下小憩。
夜色加深了难得的安静，田愿的肚子忽然咕嘟响, 许翊摸到了震动。
他轻轻一笑, 胸腔带着田愿的后背一块轻颤。
他讲：“肚子饿了吧, 想吃什么？”
田愿学舌：“你。”
许翊笑着托起田愿的脸颊, 探头啵了一口，“我老婆终于开窍了。”
田愿闭着眼说：“学你的。”
许翊：“说话算话，要用嘴巴吃。”
吃的不是食物, 是某种“动物”。
按以往，田愿直接说不要，停了两秒, 支支吾吾跟随他的话题：“太大。”
没有一个男人禁得起夸赞, 许翊也是一个庸俗的男人。
他愣了片刻, 心满意足：“没吃过怎么知道。”
田愿哼哼唧唧，含糊的态度像默许, 留了想象空间, 气氛越发暧昧。
她窸窸窣窣转身，差点滚落地，幸好许翊揽紧。
田愿缩许翊怀里，看着他的脸。
天色越发漆黑, 只能辨认五官立体的轮廓。
田愿：“老公……”
许翊：“嗯？”
她指尖轻轻描着许翊的唇线，“我说图你那些东西，你不生气吗？”
许翊也在黑暗里盯着她，“你还要补充吗？”
机会袭来，田愿立刻顺杆爬，嗯了一声。
许翊问：“还有什么？”
田愿：“大气。”
许翊：“大方？”
田愿：“大气。”
许翊本来听不懂，旋即明了，夜色遮挡，淡化了他一脸的自得，但没捂住喉咙里的哼声。
田愿听出他很受用，忍俊不禁，口吻始终认真。
她低声说：“还有，硬气。”
许翊拍了一下田愿的屁股，隔着裙子不过瘾，又钻进去揉了揉。
田愿坚持不笑场，“真的。”
许翊：“直接说，我听不懂。”
姜还是老的辣，田愿还是比不过许翊，每一次开口调戏，都要做足心理准备。
夜色给她蒙上灰色头纱，挡住一脸羞耻的绯红。
田愿：“又大气又硬气。”
许翊：“太啰嗦，精简一点。”
田愿吻上许翊的嘴，堵住他恼人的嘴，老实人豁出去也骚不过他。
她讲：“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说图他钱这茬还没聊完。
许翊说：“我放出的诱饵，鱼咬钩，我当然不会怪鱼贪吃。”
田愿小声辩驳：“你才贪吃。”
许翊：“我想吃你。”
许是田愿错觉，最后一个字听来总像“奶”字，她轻轻捶了下许翊胸口。
有句话叫男人吃谁的奶就听谁的话，话糙理不糙。
许翊在田愿面前还算听话。
关系悄悄回暖，她羞涩的欲拒还迎让许翊很受用。
许翊：“你还没说过，你为什么能突然下定决心跟我领证？”
俗话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许翊和田愿相比，拥有更多后撤的空间。
田愿：“我刚说了呀。”
许翊：“少忽悠我。”
田愿：“那是大实话。”
虽然领证前他们没有一丝一毫擦边行为。
许翊：“快说，不说又对你‘硬气’一次。”
田愿笑道：“在你之前，相亲对我来说像坐牢一样，有时很烦，有时很尬，但见到你之后……”
她顿了顿，成功勾起许翊的兴致。
他催促：“嗯？”
田愿：“开心啊。”
许翊：“这么简单？”
田愿：“还不够吗？婚姻就是日复一日吃饭、说话和睡觉，三样都没矛盾，日子就能过下去。”
而且许翊比以前开朗，话多又风趣，时不时逗她。田愿这个闷葫芦就需要许翊这样的活泉水，源源不断灌满她，她才能溢出一样的爱，返还给他。
她问：“你呢，你不怕挑错吗？”
许翊一时没回答，田愿能猜到答案。他条件出众，像高考一样，有重来的实力。田愿也可以，只是奢入俭难，需要一定时间调整。
许翊：“我从来没觉得错，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这话听起来耳熟，像他当初说没考虑过吕琪一样。
田愿不愿意假设：“没想过最好。”
许翊：“你想过？”
田愿：“没有，叫外卖吧。”
许翊满地找手机，刚才坐着抱她时嫌硌疼，不知道扔到哪里。
“不知道初五有骑手接单么……”
田愿开工比许翊晚几天，又比中小学开学早几天。
星语童行开工第一天，田愿领了开工红包，就接到了发发。下课后，她让发发拎着卡地亚纸袋，连人带礼，送到的高正文面前。
前厅没有别的家长，田愿直接说：“高总，年前的礼物在里面，麻烦你带回去。”
她又用相对夸张的语调，跟发发讲：“发发，给舅舅，给——”
发发能听懂“给”的指令，不是他喜欢的东西，直接递出。
高正文一时没伸手。
发发不管三七二十一，放了手，给是一回事，接就不关他的事。
田愿让他捡起来，发发没听，转身跑向来时的走廊。
中心因为教学需要，分隔成许多小隔间当教室，走廊较多，刚来时田愿差点迷路。
阿姨看出老师和东家有话要说，走过来捡起纸袋，拎着追上发发。
前厅只剩两人。
高正文终于开口，“田老师，我说过，送出去的礼物，我从来不会收回。”
田愿语气一样强硬，“让我不开心的礼物，我也不能收。高总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我也是。”
这时，大门外有眼熟的家长示意开门，田愿帮忙刷卡。
高正文示意旁边小会议室，“田老师，借一步讲话。”
田愿摇头，准备回她的小隔间。
高正文：“工作上的事。”
他扔下一句话，先行进入小会议室。
田愿硬着头皮跟上，没关门，开门见山：“高总，之后发发的情况，我会跟阿姨或者他妈妈直接交代。”
然后拉黑他。
高正文：“田老师不要急，你先听我说，相信年前你也听到风声，我也成为中心的股东之一。”
田愿：“是么，恭喜高总，年前家里有事，没去年会，不太清楚。”
星语童行的年会安排在放假前一天下班后，正好是许翊爷爷去世当天，田愿早已回到乌山。
高正文：“你现在清楚了。还有一件事本来不应该我先跟你说，不过你迟早要知道。”
田愿继续沉默。
高正文不疾不徐：“中心准备在滨海区成立分部，我打算带你们组长和你过去拓展业务。”
田愿诧然，“我？”
高正文神采飞扬，“田老师，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田愿：“我才来中心不够一年。”
高正文：“按从业年限，你已经算中级特教老师。”
田愿刚要开口，又被高正文打断。
高正文：“你不用那么着急拒绝我，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值得慎重考虑。”
发发被阿姨拽回来，路过小会议室，高正文路过田愿走出去，“发发，回家了。”
晚上下班，许翊依旧开车来接田愿。
他刚开工不久，项目还没那么忙，车里氛围跟年前截然不同，倒是看田愿的表情有些怪异。
许翊一时没开车，“姓高的又为难你？”
田愿刚刚在犹豫，车上还是不要商量大事。
她摇头，“我把手链还给他了。”
许翊伸手架她肩膀，轻轻捏玩她脸颊，像要捏出一个笑。
他问：“还不开心？”
田愿：“回去再说。”
许翊：“现在说。”
特斯拉没有启动的势头，只开了空调。
田愿只好开口，“年前回家没有参加中心年会，据说今天要在滨海区开一个分部，姓高的说想让我和组长过去拓荒。”
许翊：“滨海哪里？”
田愿：“不知道呢，说不定他在开玩笑，等具体通知下来再说，应该会征询员工意见。”
许翊想了想，“你有什么想法？”
田愿：“我想回家。”
许翊扭头看着她，这当然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田愿放软语气，像撒娇：“老公，先回家吧，路上慢慢想。”
特斯拉徐徐上路，年后部分公司还没开工，今天不想以往晚高峰拥堵。
距离开学还有四天，学生返城高峰应该在周末，海韵壹号的地库空位相对较多，许翊停到一个离电梯间较近的空位。
两公婆习惯性对视一眼，田愿欲言又止。
许翊没关空调，“嗯？”
田愿：“我想好了。”
许翊：“刚才的问题？”
田愿：“我不想跟你做周末夫妻。”
海城奇大，跨区如跨城，同城异地的生活，田愿和许翊去年已经体验过。那会还在适应新关系，没有开启性探索，异地恋还没凸显弊端。
在一起之后，除了许翊出差那几天，田愿和他天天睡一块，习惯了被窝里多一条恒温暖宝。
她说：“你加班本来就多，一天能在一起的时间只有晚上，时间本来就少。隔五天才见一次，等下见面都不认识了。”
许翊轻轻一叹，习惯性摸田愿大腿，不住摩挲。
田愿顺势挨上他的肩膀，蹭了蹭，“你也不想吧？”
许翊托住田愿的下巴，低头衔住她的唇，越吻越深。他拧过身，原来用右手摸她的腿，换成左手更为自然，右手扣住她的脖颈，指尖插进发根处。
许翊揉着揉着，指尖似乎湿了。
她穿的长裤，没有门襟，不像短裙一样，可以直接摸进去确认。
田愿也意识到不妙，面红耳赤，仿佛听见脚步声，怕有人经过看见，轻轻推开许翊的胸膛。
挡风玻璃外无人经过。
田愿瞥一眼许翊的门襟，穿的轻薄休闲裤，卡其色的隆起异常明显，不像深色系能形成视觉错觉。
许翊留意到她的眼神，拉过她的手按住，低声问：“想在车里做夫妻吗？”

第69章 第 69 章 “车震模式”被识破了。……
田愿愣了一瞬, 小声埋怨：“你开什么玩笑？”
许翊还在规划：“今晚空位多，找个角落的位置。”
田愿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许翊将特斯拉开出停车位, 她没出声阻止, 等于默认。
她还在担心：“会不会有监控？”
许翊：“没有, 有也拍不到后排。”
田愿：“你怎么、经验好多的样子？”
许翊：“学啊，以前纸上谈兵, 现在跟老婆操练。”
那张嘴巴越发没谱。
田愿：“你真的、很坏，以前一点也没看出来。”
许翊：“以前能让你看出, 我得坐牢, 不是坐车。”
关键时刻还有心情开玩笑, 许翊的心理状态强大镇定, 令田愿叹服不已。
特斯拉开到角落停车位，车头对面和副驾一侧是墙壁。
许翊将悬架调低，开启睡眠模式, 关灯锁车，空调调最低档，基本听不到声音。
车窗早贴了深色膜, 不贴玻璃上看不清车内。
然后他翻进后排, 跟下车坐进去的田愿汇合。
前排座位最大限度前移。
田愿仿佛在做梦。她一向循规蹈矩, 竟然也跟许翊一起冒险。
她说：“你真的疯了。”
许翊：“有你才能一起疯。”
车库光线有限，车厢昏暗, 加剧了暧昧感。
许翊低头吻住田愿, 上手揉她。
田愿冬天的工服只有一件运动服式外套，下班挂在个训室，像医生的白大褂，不带回家, 现在上下都是自己的衣服。
冬衣布料厚实，影响手感，许翊一颗一颗解开田愿外套的扣子，仍隔着毛线背心和打底衫。
田愿按许翊的门襟，像窝藏一条茄子，形状可观。
她低声问出一直以来的好奇，“老公，你怎么那么容易有反应……”
许翊：“没反应你该着急了。”
许翊快27岁，比一般帅哥起步晚了好多年，田愿的确该享受男人的年轻时光。
她按捺不住好奇，“以前你抱我有没有？”
许翊吻着她的唇角，含含糊糊，“什么时候？”
田愿：“刚开始。”
许翊：“问那么多。”
田愿下结论：“那就是有了。”
许翊如果承认有，等于自认流-氓；如果说没有，又显得他不够正常，或者她性魅力不够似的。
张口闭口都不对。
许翊说：“我是个正常的男人，况且我老婆那么美……”
他吻上田愿的脖颈，短发刺痒了她的下颌，田愿咯咯笑，俏皮里难掩愉悦。许翊给予强大的安全感，才将风险转化为享受。
田愿戏谑：“你违规使用‘外挂’。”
许翊：“然后呢？”
他继续吻，每讲一句话，气息像一只无形的手，温柔摸着她。
田愿班门弄斧，捡他的行话，“封你号。”
许翊：“我封你。”
许翊先堵住田愿上面的嘴，等会再封另一张，肆无忌惮摸着她。
有怪兽潜伏进田愿的打底衫，前襟怪异隆起，暴涨起码一个Cup。
田愿也变成猎人，捕捉他的奇特之处，他快要崩开门襟拉链。
田愿仍旧担忧，“真的没人发现我们吗？”
许翊反问：“你想给人发现？”
田愿：“我才没恶趣味。”
许翊：“这边停的都是很久没开的车，旁边油车都落灰了，一般其他地方停满才会找来这边。”
田愿：“后边的车有没有哨兵模式？”
许翊：“烂车没有。”
他很用力，要吻烂她似的。田愿彻底讲不出话，唇齿间都是跳舞的舌尖。
田愿总有无数忧虑，“天冷衣服好多，今天没穿裙子。”
裙子更为方便，伞裙最优，可以盖住他们的连接处。车厢虽密闭，到底不是厕所，她还没在车里光过P股。
许翊：“改天穿裙子再来一次。”
田愿打输辩论赛，轻咬他的唇，下一瞬被反噬，倒抽一口气，想起关键点。
她问：“这里有那个吗？”
许翊：“我要是在车里准备，你发现准要怀疑我。”
田愿给拆穿心事，轻哼一声。
她说：“我包里有。”
去年十一回乌山喝醉开房，他们没有套，酒店的又贵又厚，味道也不好，那次之后田愿包里常备，以防万一。
今天终于第一次用上。
许翊：“还是老婆好。”
田愿：“你现在嘴巴最甜。”
许翊：“因为刚亲过你，近田者甜。”
田愿完全没料到许翊在预热期间不是全然的粗糙和下流，也能讲俏皮话，让性多了爱，多了几许温馨。
许翊扯她的裤头，田愿按住他腕部，按到了微凉的Apple Watch，那股理智气息还附着在他身后，让他的流-氓行径看起来更像选择，而非原始冲动。
田愿说：“我不想全部光着。”
许翊：“不光。”
两只鞋子给踢进前座底下，她像尿尿，裤子只拉到膝盖。
田愿起了潮，仿佛回南天的墙壁，一刮都是水珠。
许翊给她把尿似的，抱她坐着，封堵她下边的嘴。
田愿又给刮疼，叫道：“你的拉链……”
许翊扯下一截，褪得跟她差不多，肉贴肉，像拍掌。
密闭车厢成了发酵罐，温度攀升，他们的外套胡乱堆到前排。
田愿分神提防环境，总觉得某一处躲着一双眼睛，暗中窥视。
她的神经变得敏锐，感官活跃，快乐无限放大。
忽然，一团黑影跳上车头盖，田愿吓一跳，差点咬死许翊。
他倒抽一口凉气，问：“怎么了？”
“有只猫。”田愿看清了车头来客。
猫是常见的狸花猫，块头小，尾巴断了一截，大概是野猫。
小猫挨着雨刮器躺下，哪里大概比较暖。
许翊以为特斯拉的“车震模式”神不知鬼不觉，还是给小猫识破了。
许翊：“猫而已。”
车厢空间有限，前排椅背放趴了，田愿扑上去，抱着椅背，像抱着龟壳。
许翊撑着椅垫，不断撬动，暴抽出一片糊糊，那条小青龙也挂满露珠，白得异常。
最后田愿蹲在许翊腿上，他抱着她，玩起叠叠乐。
许翊吻着田愿，松一口气。
他们擦拭清理，垃圾装袋，像往常一样下车。
小猫还在蜷缩在原处，许翊喵一声，提着垃圾袋晃了它一下。小猫警觉抬头，嗅了又嗅。
“你真坏。”田愿轻轻拍一下许翊的背。
许翊笑着收手，拉着她走向电梯入口，懒得绕去一楼丢垃圾，直接带回家丢。
今晚没睡前运动，田愿和许翊比平日多了一点谈心时间。
许翊说：“工作的事，等确定了再重新考虑。你要是想去的话，我们重新找房子，我上班最多比现在远一点。”
田愿暂时不愿多想，“到时再考虑，如果不去，应该不会裁了我吧？”
许翊：“船到桥头自然直，去年不也一样能找到工作，大城市机会不少。”
田愿：“找不到的话，可能去读研或者创业？”
许翊：“都行，看你规划。”
田愿想了想，“三十岁以前还是工作比较现实。”
他计划年底买房，房贷她应该也要出一份力。
提到创业，田愿想起了一个人。
“对了老公，之前大鸟说新年还钱，有动静了么？”
许翊也恍然，“没有，我催一下。”
过年事多，两公婆早忘了收债一事。
许翊发了消息，田愿冲凉出来问：“大鸟怎么说？”
他眉心微蹙，“装死了。”
田愿一顿，“不是吧，想赖账？”
这年头借钱就要做好心理准备收不回。
许翊：“明天我问问样哥，大鸟也欠了他钱。”
田愿：“他的甜品店在哪，开业也没见发朋友圈。”
许翊摇头，“我和样哥准备给他送开业花篮，一直没等到。”
田愿直觉不妙，许翊相当于花钱优化朋友圈，先精减了吕琪，然后到李振。
五千块不到半枚卡地亚戒指的钱，她还是心疼了一下。
2月14日，情人节，星期一，刚巧还是海城中小学开学，多重节日叠加，早高峰拥堵异常。
田愿和许翊有先见之明提早出门，避开堵车高峰。
去年许翊没关心开学时间，平常半小时的车程足足走了一个小时。
星语童行的学生大部分回笼，课程安排比上周密集。
中午吃饭，伸手挑菜品时，田愿被詹老师的手腕闪了一下，她戴了一条新手链，跟高正文送过给她的一模一样。
田愿心底咯噔一声。
转瞬，她又批评自己心思促狭，说不定真的只是同款。
坐下吃饭，詹老师左手刚巧在组长旁边。
组长说：“詹老师，手链好好看。”
田愿：“我也觉得好看，好像是卡地亚那一款。”
组长：“哇，还是田老师懂得多，我都不认识这些珠宝品牌。”
詹老师：“田老师自己戴的就是卡地亚，肯定知道啦。”
田愿笑了笑，简直引火上身。
她说：“就结婚戒指讲究一点而已。”
组长：“詹老师的是情人节礼物？”
詹老师红了脸，“算是吧。”
组长：“詹老师也快结婚了吧。”
詹老师：“哪有，我还年轻。”
饭毕，她们照常绕着大楼散步一圈，田愿和组长不知不觉殿后。
组长悄悄说：“詹老师年前好像刚跟男朋友分手。”
田愿：“哇，组长，你消息好灵通。”
组长：“她原来说跟男朋友住，后来要找房子自己住，问我有没有推荐。”
跟田愿之前一样，居所变动意味着关系变动。
田愿说：“詹老师那么年轻漂亮，再谈恋爱也不奇怪。”
男朋友估计还是一个有实力的人。
下班后，田愿照常在老位置找到许翊的特斯拉。
这次没有认错车。
她刚拉开车门，只听许翊开口。
他讲：“帮我从后备箱拿瓶水，你那边方便。”
驾驶座靠马路，往来有车辆。
田愿应过。
她刚走到车尾，后备箱门徐徐弹起，突然呈现一个闪闪发光的小花园。
彩灯绕着大团红玫瑰，香味似扑鼻而来。
惊喜猝不及防，田愿吓一跳，创意不新，但许翊的心意崭新而炽热，小小的仪式感强化了幸福的体验。
她笑弯了眼，眼眶隐隐发热。
许翊开门走车，走到她身旁。
路人驻足远眺，有一两人偷偷拍照，见证陌生人的幸福。
去年七夕，田愿工作没着落，提前一周去了海边，没有费心庆祝。
许翊习惯性揽她的腰，耳根子红了，像同学聚会那时当众公布关系。
他说：“我们的第一个2月14。”
但红玫瑰的数量，像包揽了田愿成年到今年的每一个情人节。
田愿转头垫脚，情不自禁亲了下他的脸颊，大概是第一次当众最出格的举动。
她说：“谢谢老公，我很喜欢。”

第70章 第 70 章 “我们先度蜜月。”……
田愿拍足照片, 抱着花束回到副驾。
她也将仪式感还给许翊，发了她捧花的照片，第一次在朋友圈“脱单”。
动态没发出多久, 点赞和评论数量嗖嗖上涨。
评论内容主要分成三类, 一类来自同事, 知道她已婚，主要在夸她美；一类来自高中同学, 知道男主角身份，夸许翊土豪, 再催问几时结婚；还有一类属于大学同学, 久不联系, 感慨她过得滋润。
许翊瞥见她发朋友圈, 立马掏出手机杀到现场，点赞留评。
xy：[亲亲][亲亲]老婆
赵钰萌发现男主角，又多留了一条评论。
铁萌：[偷笑]楼上出现男主角
若不是许翊准备开车, 田愿怀疑他要回复赵钰萌。
特斯拉上路转弯，路边一辆E级奔驰亮着尾灯，田愿多盯一眼, 一道熟悉的身影拉开副驾门。
田愿：“老公, 看到前面那辆奔驰了吗？”
奔驰在海城属于街车, 一路上见怪不怪，但出现在星语童行附近, 许翊旋即锁定嫌疑车主。
他问：“你认识？”
田愿：“好像姓高的那辆, 上车的好像是我们一个女同事。”
她的前后两句话衔接很快，不给许翊留下不悦的时间。
许翊：“他转移目标了？”
田愿：“说不定他广撒网，愿者上钩。”
她听说有些小公司，老板娘和小三小四小五同在公司, 财务都给她们交社保，彼此之间都不知道。
许翊又吃了一颗定心丸，但面上看不出来。
走了一个高正文，之后可能还会冒出下一个。
许翊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各个击破。
田愿：“我还发现一个很微妙的细节。”
许翊：“还有？”
田愿：“可不是我八卦。”
她怕许翊嫌她太啰嗦八婆，毕竟如果他也爱听八卦，早该知道早年的绯闻。
田愿找不到第二个人倾诉，告诉组长不合适，憋不住不说：“刚才上他车那个女老师，戴了一条新手链，卡地亚的，跟他之前强塞过来那条一模一样，我总感觉怪怪的。”
许翊冷笑，“生意人精明，不奇怪。”
而且高正文断定田愿不会四处声张，就算她说了，没人相信，还可能被倒打一耙。
某种意义上来说，詹老师帮田愿挡灾，她实属走运。
田愿：“老公，男人最了解男人，你说像他这样的人，如果跟女方分手，会不会追讨回礼物？”
许翊：“难说。”
田愿：“那么抠呀……”
许翊：“看两个人本质是什么关系，分开时体不体面，还有这个男人的良心。”
情人节讨论分开的假设性问题不太吉利，田愿轻哼一声，低头看一眼怀中花束。
许翊的良心，现在如花束一样鲜红。
田愿和许翊难得工作日晚上出来逛街，吃了烛光法餐，顺路看了无人机表演，深夜到家。
许翊果然在田愿的朋友圈回复了赵钰萌。
xy：[得意]争取下次入镜
铁萌：[偷笑]许总加油
不久，星语童行宣布成立滨海分部，地点就在翠田街道，距离当初蓝风铃所在的翠微苑有两个地铁站，比较靠近赵钰萌所在的翠田小学。
听到消息，田愿蠢蠢欲动，如果能调过去，跟闺蜜互相有个照应，下班可以约饭。但她现在又多了家庭牵挂，许翊的优先级高于赵钰萌。
现实没给田愿太多烦恼，老板接下来宣布临时调任人员名单，个训组派出组长和詹老师。
田愿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决定似乎隐隐印证詹老师和高正文的八卦猜想。
高正文转移目标后，田愿曾提过让许翊可以不用辛苦天天来接她。
许翊除了版本发布当天，一般不缺席。
这天也不例外。
田愿上了特斯拉，讲出那句烂大街的台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许翊不假思索：“坏消息。”
他没急着开车，等她聊完再走。
田愿：“我们中心成立的滨海分部在翠田小学附近，离铁萌很近。”
许翊：“这是好消息啊，以后你过去，可以顺便约她。”
田愿：“个训组调了两个人过去，然后再招其他新老师。这两个人一个是我们组长，另一个你猜是谁？”
许翊：“不是你？还是你拒绝了？”
田愿：“情人节上姓高的那辆车的女老师。”
许翊愣怔一瞬，旋即笑了。
这对他是好消息。
他说：“这对你不算好消息？”
田愿哎呀一声，“我之前觉得主任任人唯贤，可能会选我，拒绝不去跟没选上不能去，是两种不同的心情。”
许翊：“规则是人定的，人自然也能改，你可能没碰见对的领导。”
高正文可能才是最终的拍板人。
有些男老板喜欢在公司管理层找情人，若高管生下一儿半女，跟公司的关系比劳动合同更稳固。
田愿：“可能吧。”
许翊：“好消息呢？”
田愿的笑容回到脸上。
她讲：“我们组长调去滨海分部，她不在期间，主任叫我暂时代理组长的工作。”
许翊：“可以啊！”
他轻轻拍在田愿大腿上，“你相当于副组长？”
田愿：“更接近代理组长？但没给我一个具体的头衔。”
许翊：“工资呢？”
这才是让田愿眉飞色舞的部分。
田愿谦虚比了一个小小的手势，“多一点点额外的补贴。”
许翊又拍拍她的大腿，当沙发扶手用似的，搓了搓，“想怎么庆祝？”
田愿：“老公，我请你吃饭。”
重逢以来，外出吃饭都是许翊买单，领证之后，他连奶茶之类的小单也包了，不给田愿一点表现机会。
虽说夫妻共同财产，谁付钱本质都一样，但形式区分了地位。
许翊：“在床上吃？”
田愿：“喂！你正经点啦！”
组长调走后，田愿比以往忙碌，每天基本最后一个离开中心。
幸好上半年节假日多，清明她多请一天假，又跟许翊回乌山。
田愿一年来回家次数，比工作三年加起来还要多，胡小霜对此很欣慰。她原本只要求女儿不要嫁去外省，不要嫁去村里，谁能想到她还能嫁乌山市区的。
但扫墓需要回到村里。
田愿跟着许翊，随着许家亲戚跋山涉水，无路开路，拜各个山头的太公太婆。
荒山野岭长满茅草，叶片锋利如剑，柳丽特地叮嘱田愿穿上长裤长袖，以免割伤，还带了他们遗留在家里的奶茶袋，半路休息时可以当防潮垫坐泥地上。
今年的手持除草机还是许翊升级的，他一认不得路，二认不得坟，自从挑了第一台除草机后，往后每年负责就维护除草机。
他教会叔伯使用，便过来找田愿。
许翊：“比爬盐山累多了吧，明年还来吗？”
田愿：“别小瞧我，小时候我们家也这样拜山。”
除草机突突工作，其他人耙走断草，不时聊天。
许家亲戚用方言交谈，十里不同音，田愿听不太懂。
田愿小声问：“他们在讲什么？”
许翊也压低声，“说新坟三年不立碑，等之后给爷爷捡骨，跟奶奶合葬，再一起立碑。”
田愿：“还要好多年吧。”
许翊嗯了一声。
晚上回家，两公婆回的是赤山老街。许翊在云锦花园的卧室没有独卫，起夜和洗簌都不太方便，田愿更愿意在自己家，他跟着过来住。
许翊：“老婆，今天听家里人说，老人过身，三年内不能贴春联。”
白天在许翊大伯家吃饭，大门的确光秃秃的，还残留挽联的粘贴痕迹。
田愿：“嗯。”
许翊：“也办不了红事。”
估计这才是许翊要表达的重点。
田愿顿了顿。“嗯，不急。”
她想起胡小霜表达过类似的担忧，他们的婚礼不会那么快，她遗憾也无奈。
许翊：“我们先度蜜月。”
田愿双眼一亮，“嗯？”
许翊：“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吗？”
田愿：“今年能提上日程？”
许翊：“七八月，项目没有那么忙，或者十一，假期多一点。如果选十一，大概只能去国外，国内人太多了，旅游体验不好。”
田愿：“可以的吗？”
许翊：“只要你能请假。”
田愿：“我是说……年前爷爷刚走……”
许翊蹙眉，没跟上田愿思维，“啊？”
田愿：“会不会有什么不能远游的禁忌？”
许翊：“你听谁说？”
田愿：“就是问你啊！”
许翊：“没听说过，总不能禁足三年吧，爷爷当然也希望我们开开心心生活。”
许家人有一股豁达的松弛感，守灵夜就表现出来了。
田愿松一口气，“嗯，没有就行，就怕到时长辈说这说那。”
许翊：“百无禁忌，大吉大利。”
田愿笑出声。
两公婆默契停顿片刻，各自刷手机看旅游路线推荐。
田愿：“你上次说澳洲？”
许翊：“行啊。”
田愿：“真的？”
许翊：“就澳洲，我看看签证。”
田愿只是罗列选项，没想到许翊能一锤定音。
出国旅游要考虑的因素比在国内多，费用也是重点。
田愿：“不考虑其他了？”
许翊：“新马泰、马尔代夫、日本这几个免签或者签证比较好办。”
田愿：“会热吧？”
一想到海岛国家，玩一圈回来她估计办成半个许翊，黑了。
许翊：“所以澳洲最好，八月去的话，快到春天，没那么冷了。老婆，你眼光好，果然会挑。”
田愿愣了下，失声而笑。
许翊硬夸她，也变相夸了自己。
据说同居和旅游都是感情的试金石，前者考验彼此日常习惯是否合拍，后者考验彼此处理危机事件的态度和能力。
田愿和许翊没有一起旅游多日的经历，不知道会不会吵架。
以许翊的人品，大概不会发生把她丢在半路这种恶性案件，但谁知道会碰上什么不可调和的冲突？
田愿：“老公，出发前，我们制定几条旅游原则吧？”

第71章 第 71 章 xy：和田老师一周年[……
许翊问：“约法三章？”
田愿：“嗯。”
许翊想了想, 说：“出国旅游会习惯把价格换算成人民币，来感受物价，但不能说‘太贵了’。”
田愿心思被看穿, 耳根微热, 略尴尬。
她强辩：“如果真的贵呢？”
许翊：“所谓穷家富路, 旅游就是为了一种新体验，不是长期消费, 得交一笔‘学费’。”
田愿有自己的坚持，“机票、吃住或纪念品贵一点可以接受, 奢侈品不要买。”
许翊松快道：“行, 我对奢侈品没兴趣, 看你。”
田愿：“我也没兴趣啊, 是你。”
许翊：“哪是我？”
田愿比出左手拳头，无名指的卡地亚泛着打脸的光泽。
许翊拉过亲了一口，总有无数种方法化解田愿的“攻击”。
他说：“这算奢侈品么, 这是结婚必备品。”
田愿嘀咕：“狡辩。”
许翊灵光一闪，“第二，有问题当场提出, 及时解决, 不能生闷气, 把问题留过夜。”
田愿好像又被针对，努了努嘴：“老公, 我感觉你提出的问题都很有针对性。”
许翊：“只有我们两公婆旅游, 不是针对你就是针对我。”
田愿嗤笑一声，“就是针对我。”
许翊伸手摸摸田愿的脸颊，顺手沿着脖颈往下，揉了揉她。
他说：“据说生闷气会长结节。”
田愿轻轻推开他的咸猪蹄, “说就说，还动手。”
许翊说不动手就收手，动起了脚，轻踩田愿的小腿，来回按摩。
她的腿毛可以忽略，搓着滑溜溜的，不像他的媲美丝瓜络。
“以后小孩能像你一样白就好了。”许翊开口，话题跑偏。
田愿：“你当初是不是看上我长得白？”
俗话说一白遮三丑，田愿的肤色毋庸置疑，也是她不得不感谢基因的地方。
许翊干干脆脆：“嗯。”
田愿：“嗯？！”
白色象征纯洁，许翊刚好在反面，便成了邪恶的化体。他们每一次结合，他都好像在玷污和破坏，满足潜藏心底的作恶欲。
许翊：“咖啡加牛奶等于卡布奇诺，以后小孩可以叫小布。”
田愿刚要问为什么叫小布，旋即明了，卡卡是球星，“奇”跟某位老同学名字同音，诺诺是她一个学生的小名。
她改口：“有奶泡才叫卡布奇诺，奶泡哪里来的？”
许翊：“打出来的。”
他每次暴打，都能将清透的芦荟汁水打成白糊糊，挂在套口和毛上。
田愿哇一声，“恶心，糟蹋食物。”
许翊：“糟蹋你。”
许翊顺势扑倒她，压上去亲吻。
旅游的正事暂且搁置，两公婆先办床上的正事。
距离八月出行还有近四个月，田愿还有足够多的时间跟许翊约法三章。
这项议题通常放在睡前讨论，成则开怀大干，不成就大干求和。
床笫构成夫妻的秘密世界的，只要不下床，任何问题都有回旋的余地。
田愿说：“第一，每天按行程走，不能到点起不来，要人催三催四。”
就怕许翊突然半夜干活，早上起不来。
许翊也有自己的看法，“行程不能太紧，留一定弹性时间。如果两个人都觉得累，或者景点的看点重复，可以临时取消一些行程，回酒店休息。”
田愿：“太可以了。”
她不是罗列清单，逐个打卡才满意。
她翻了下手机备注，跟当初决定结婚时一样，记下重点。
田愿：“第二，及时拍照，多拍好照。”
许翊挑眉，“这条针对性很强。”
田愿忍俊不禁，“难不倒我的学霸老公。”
许翊：“我看看有没有摄影速成教程。”
田愿：“感情就是最好的摄影技术。”
镜头有自己的语言，爱意会从镜头流出。
许翊：“我在你面前一定是摄影大师。”
田愿回过味，笑他：“自恋狂。”
许翊吻她，胡子扎在她的下颌与脖颈，“敢说不是？”
田愿冒出鸡皮疙瘩，咯咯笑：“是是是，你是大师，咸湿的湿。”
许翊也不否认，拍拍田愿的屁股，“你才湿。”
两公婆又闹了一阵。
许翊说：“说到拍照，我突然想起一点，不要为了某个打卡点冒险拍照，像悬崖边之类。不过我老婆那么谨慎，肯定不会做这种事。”
许翊等于变相说她胆小，这一次田愿并不介意，反而暗暗佩服他的讲话艺术，马屁怎么能拍得如此顺滑。
她说：“当然啊，我那么白，站哪里都发光，不用非要打卡点。”
许翊笑着扯扯她的脸颊，“你总算准确认识自己了。”
网上还提议分摊旅游前的准备工作，这点田愿和许翊不用商议，平时做事习惯分工合作。
许翊看机票，田愿就看住宿。
许翊研究景点，田愿标注附近美食。
各自准备资金证明和申请表，书房多添了一台打印机，田愿复印和整理共同的身份资料。
田愿把两个户口本看了又看，特别是自己那一份，养女的身份异常刺眼。
许翊看出端倪，“争取明年能上同一个户口本。”
结婚没上同一个户口本，听起来总有一点遗憾。
田愿应了一声，有看到许翊的薪资证明，他没吹牛，年薪白纸黑字印在A4纸上，冲击性比户口本还要强烈。
她悄悄许愿，未来她也要有相同的数字。
五一假期，田愿和许翊照常避开旅游大军，自驾回老家。赵钰萌也蹭袁宇祥的车回去。
“404in师大”群的三人又趁机小聚。
毕业以来，老同学在工作上没有交集，只有聚会才能见上一面。高中同学老家都在一个地方，还有碰头机会，大学同学如不在同城工作，毕业后很难再相见。
这回江晓娜刚出现，田愿和赵钰萌都吓一跳。
春节到五一才三个月不见，江晓娜暴瘦一圈，没化妆，整张脸憔悴许多。如不是刚摆酒，她们都要怀疑她失恋了。
“刚三个月。”江晓娜比了一个耶的手势，神采并不飞扬。
田愿和赵钰萌对视一眼，惊喜地道贺，不住打量江晓娜的腰身。
江晓娜扯紧连衣裙的后腰，小肚子还没吃饱时明显。
她说：“还看不出来吧。”
田愿和赵钰萌不太了解怀孕进程，不清楚几个月显怀，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江晓娜忽然看着田愿说：“下一个就是你了。”
田愿听着总感觉像诅咒，有点害怕，“我不敢想象。”
赵钰萌说：“娜娜，你这计划很紧凑啊，准备三年抱俩？”
江晓娜哀嚎：“哪是计划，意外啊，情人节放纵的惩罚。”
赵钰萌：“爱情的结晶，哪是惩罚。”
田愿不敢想象她怀孕的境况，但愿意祝福别人。
她说：“这是天意，天意难违，说明小孩跟你有缘。”
江晓娜：“前三个月吃什么吐什么，闻到油烟味都想吐，你们要是早半个月见我，估计都认不出来人。”
赵钰萌：“你上课怎么办，会不会半路想跑厕所？”
江晓娜：“请了快一个月的假，后来扛住了。”
赵钰萌：“幸好你教的是高中生，比较听话。我们学校教低年级学生的老师，挺着大肚子都要绕着那些小屁孩走，生怕他们推到碰到。”
田愿也说：“我们那里有些小孩有攻击性，我在上一家机构，有个老师怀着孕，就被一个男孩咬一口。”
江晓娜吓一跳，“那不得打破伤风？”
田愿：“不清楚啊。”
赵钰萌：“后来呢？”
田愿：“据说胎儿情况也不太稳定，干脆辞职保胎了，后来就不知道怎么样了。”
之前蓝风铃隔三年大换血，年轻老师居多，田愿见过年纪最大的老师是怀孕的女老师，到了星语童行就是她们三十几岁未婚的组长。
田愿看不到一个模范的领路人，工作大多自己摸索过河，不清楚未来职业发展。
不过她可以肯定的是，不会辞职保胎或者带娃。
江晓娜话锋一转，看向田愿：“你们打算什么时候？”
田愿：“我？”
赵钰萌：“肯定不是我。”
江晓娜：“当然啊！”
田愿：“远着呢！”
江晓娜：“哎，有机会就多玩几年，我未来几年都已经被绑定了。”
田愿：“我也是这么想的，好不容易读完书，工作刚刚步入正轨……”
她咽下了后半段话。
田愿每天工作接触特殊儿童，路上碰到小孩子，职业病发作也会多看几眼，判断是否正常。
她很怕“中奖”。
有一部分康复机构属于特殊儿童家长的自救型产物，像发发妈妈，作为股东，为年龄越来越大的小孩寻找一个容身之处。
田愿所接触过的特殊儿童家长都是正常人，不乏高智商夫妻，生出重度自闭症的小孩，像是平衡了家族的基因表现。
江晓娜说：“看跟小孩的缘分吧。我们学校还有老师大排畸不过，得去引产。这东西看命吧……”
赵钰萌：“别吓自己，肯定会平平安安。”
田愿：“回海城我帮你去寺庙上香。”
赵钰萌也说：“我也一起。”
江晓娜：“我妈每个月都去……”
江晓娜怀孕之后，少了一点大大咧咧，沧桑了一些。
她肩上多了另一条生命的重量，得肩负起责任，而她能掌控的似乎很少。
回到赤山老街，田愿跟许翊提了江晓娜怀孕一事。
许翊：“那么快，春节才摆酒吧？”
田愿：“嗯，但是他们在一起好几年了，应该也差不多了吧。”
女人在老家过了25岁单身，大多会被打上大龄剩女的标签，会遭到家里全面催婚。如果侥幸进入婚姻，不少人会在30岁前完成生育。
许翊看着她，“你有想法了？”
田愿蹙眉，不假思索：“没有，你有？”
许翊：“没有。”
田愿朝他伸手。
许翊不明所以，交替看着她的眼睛和手。
田愿捡起他的大手握了握，“好老公。”
许翊了然一笑，“你怕怀孕？”
田愿：“怕啊。”
她没必要掩饰对未知的恐惧。
田愿又说：“其实我还挺喜欢小孩，你呢？”
许翊：“还行，自己的应该会更喜欢。老婆，你每天面对的都是特殊小孩，还能喜欢小孩，不容易。”
田愿：“哎，我每天只用面对几节课的时间，他们的父母要面对一辈子，大人小孩都可怜。”
许翊揽过她，往怀里用力扣了扣，“多过几年两人世界再讲小孩的事。”
田愿现在想再多也是杞人忧天，还不如静心观望似乎要跳水的房价。
6月10日，星期五，田愿和许翊的澳洲签证终于下来了。
回到海韵壹号，两公婆第一件事就是对着路线路，订机票和酒店。
他们不断筛选和比对，终于敲定所有机票和酒店，标注好门票及预定时间，一不小心过了零点。
许翊忽然说：“6月11了。”
田愿：“嗯？”
许翊：“嗯什么？”
田愿回过神，“嗯。”
许翊从申请签证的资料袋找出结婚证，拍了他们的双人合照。
去年匆匆忙忙领证，两公婆“不太熟”，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手持结婚证拍照。
许翊伸懒腰似的，拖腔拉调，故意让她听见。
“发个朋友圈。”
xy：和田老师一周年[亲亲][亲亲]
配图是浮着钢印痕迹的双人证件照。
田愿笑弯了嘴，捡过他没塞回资料袋的结婚证，“我也发一条。”
许翊伸长脖子看。
田愿只拍大红本的正面，调出双人证件照的底图，两张一起放上去。
她说：“让我的朋友圈看看这个帅老公。”
许翊一把揽过田愿，抱她坐腿上，亲了亲她的耳朵和脸颊。
周五晚上夜猫子多，他们的朋友圈旋即不断冒出新提醒，两人交换手机看评论区。
卧槽
恭喜，持证上岗了！[呲牙]
恭喜恭喜
男才女貌
哇！！！
恭喜许总
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袁宇样：[呲牙]许总和田老师新婚快乐，幸福长久
永远幸福，长长久久
终于等到图了
恭喜田田
田老师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赵钰萌也没睡，点赞了许翊，给田愿留评。
铁萌：[呲牙]终于舍得放男主角出来了
隐婚的“副作用”还没消失。
人人都以为他们刚刚领证，只有他们清楚已经结婚一周年。

第72章 第 72 章 等40岁退休还要带我跟……
从香港飞悉尼的航班大约9个钟头。
坐定不久, 田愿浑身一股久违的松弛，不单来自长假和旅游，还有空乘配置。
空乘里有三四十岁左右的男人, 也有五十左右亚裔女性, 不像国内, 大多是年轻漂亮妆容精致的空姐。
田愿今年26岁，跨过25岁的分水岭, 前不久刚感受到属于女性的年龄焦虑，现在见识到另一种可能, 暂时给安抚了。
第一程顺利自在, 给整个旅程铺垫了好心情。
悉尼比国内快2小时, 平常深睡的半夜, 目的地接近天亮，田愿和许翊朦朦胧胧睡醒，起来吃最后一顿航班餐点。
从夏天飞到冬天, 田愿和许翊落地添衣，早上出了太阳，室外干冷风大, 跟海城冬天最冷时差不多。
他们在飞机上没怎么睡好, 困顿又精神。
酒店下午3点才能入住, 他们寄存了行李箱，一人一个双肩包, 搭车到皇家植物园, 从麦考利夫人座椅视角隔海远眺歌剧院和海港大桥。
时间尚早，公园安安静静，偶尔路过一两个跑者，鸟比人多。
许翊说：“海城也有差不多的公园, 景色也不错，但是——”
田愿默契接茬：“人太多了。”
两公婆相视一笑，人多都不等于热闹，散步时影响心情，人少又会害怕，国内人口密度大，无人的地方存在安全隐患。
许翊：“工作和旅游的心情也不一样。”
田愿：“但是啊，旅游又想多走几个地方，不会在一个地方放空待太久，时间相对紧迫，跟在工作地不一样。”
许翊：“等退休了可以旅居。”
田愿：“还有三十几年啊……”
许翊：“说不定我40岁就‘退休’了。”
他口中的退休可以等于财富自由，也能约等于失业。
许翊：“到时可以一家三口出来过暑假。”
田愿不愿细想工作和生活压力，跟随他天马行空：“租条船出海。”
许翊：“我还有十几年的时间练习钓鱼。”
网上传说爱上钓鱼是男人*欲减退的征兆，目前看来，暂时跟许翊不搭，田愿有时怀疑他*亢进。
沿着步道下坡，越靠近海面，海鸥越多。
田愿：“海城也靠海，为什么没怎么见过海鸥上岸呢？”
许翊：“牛马太多，吓跑了。”
田愿含笑轻打一下许翊胳膊，又搓了搓，靠海风紧，适合抱着他的胳膊走。
许翊正经说：“地理位置和气候吧。”
路边垃圾桶旁，一只海鸟在翻垃圾桶，头部和双脚均为乌黑色，翅膀末端有黑色斑纹。
田愿：“那个是什么鸟？”
许翊：“澳洲大名鼎鼎的垃圾鸟。”
田愿：“对哦，大名叫什么了？”
许翊：“忘了。”
他像一本正经胡说八道，但坊间花名确实叫垃圾鸟。
田愿懒得掏手机查，忍俊不禁：“还是叫垃圾鸟。”
后头走来一波亚裔面孔，大概是旅游团，第一眼感觉到韩国气质，人均精致感，跟韩剧里的形象打一点折扣，不小心听到交谈，还真是韩语。
团队不乏小学生年龄的小孩。
一时间，田愿生出一股感慨，不是别人那么小就能看世界，而是欣慰自己能出来，以后也要带小孩出来。
许翊立了手机支架拍合照，又朝田愿举起GoPro拍视频。
他像记者采访：“田老师，聊两句？”
田愿扶着海边栏杆，回头看镜头，捋了一下头发：“聊什么？”
许翊：“说说你的感受。”
田愿招招手：“嗨，现在是2022年8月……今天几号了？”
许翊笑着路旁白：“田老师搭了9个小时飞机，已经出现短暂失忆现象。”
田愿：“从来没搭过那么久的飞机，都可以从海城往返北京了。”
许翊想了想，“差不多。”
田愿：“这段也录进去了？”
许翊：“录着呢。”
田愿：“空间够的吗？”
许翊：“我带了备用的内存卡。”
田愿：“好……今天是2022年8月19日，悉尼天气晴朗，体感温度十几度，非常适合出行。十几个小时以前，我们还在北半球，搭了九个多小时飞机，第一次抵达南半球，来到这座美丽的城市。我们现在在悉尼皇家植物园眺望对岸的歌剧院和海港大桥，就是这个绝佳视角，时隔多年，终于跟初中英语书里的插图见面了。”
她没有煽情，这一刻热泪盈眶，不禁皱皱鼻子，憋住泪意。
田愿小声说：“有点激动……”
许翊从GoPro上看了她一眼，笑着鼓励：“继续。”
田愿：“当初中翻书看到这张插图，我不敢想象十几年后的今天，会跟着高中喜欢的男生，我的老公，这位帅气的摄影师，一起站在它们面前啦！”
田愿转头看一眼对面歌剧院，不着痕迹抹了一下眼角，再回头说：“还有，今天有个27岁的人说，等40岁退休还要带我跟小孩来这里过暑假，我记住了。”
许翊笑道：“行，我给你录下证据。”
田愿抿了抿嘴，“差不多了吧。”
许翊放下GoPro，揉一下田愿的脑袋：“这个你倒是记得住。”
田愿：“重要的东西放在心里。”
拍完精华视角，田愿和许翊又搭车到歌剧院，从更近的角度感受它。
下车后步行下坡，两公婆手拉手一路靠近歌剧院，路边街道建筑风格熟悉，像许多部看过的英文电影，一下子又无法命名其中一部。
歌剧院前是广场，他们用海城类似地标比对，理解和加深对悉尼的印象。
海鸥路过游客，小碎步快跑，偷感很重，偶尔往地板缝隙啄食。
这边游客不少，海鸥更多，沿岸露天吧台卡座上，每一盘食物都得用小网罩盖着，免得海鸥抢食。
在澳洲不能主动投喂动物，如果“不小心”掉落食物残屑，或者海鸟争抢，又是另一回事。
某只海鸥刚好叼走某桌的几根薯条，两个白人女性耸肩摊手，幸好这只海鸥能管住下-半身，没留下一泡“白色炼奶”。
航班上餐食频繁，田愿和许翊没有饥饿感，只是比较困，点了两杯咖啡，在靠海栏杆边相对而坐。
田愿的是冰美式，许翊点了他提过的卡布奇诺。
这一刻不是文艺或小资，只有疲累和腰酸，田愿发着呆，偶尔看许翊一眼。
耳边传来各国语言，英语为主，掺杂听不懂的其他国语言，面孔也来自世界各地。
旅游就是休闲，他们在这里休息，很闲，某一瞬间触达了旅游的本质。
今天周日，正好可以去赶上假日市集The Rocks Market，弯弯绕绕的街巷充满充斥着手工制品，当地或异国美食小吃，不乏街头艺人表演。
田愿和许翊走走停停，在靠近海港大桥的披萨摊位吃披萨。
等出炉期间，田愿抬头看大桥钢筋错杂，不由想起许翊手部和其他地方的青筋，条条刚劲有力。
捱到中午，离入住还差三个小时，他们顺道去了悉尼大学。
入门不远处的四方院与哈利波特中霍格沃茨城堡建筑风格类似，尤其四方草坪，跟第一部哈利上飞行课的地方类似，他与马尔福草坪和群楼间抢夺纳威的记忆球。
田愿不禁问：“老公，你的好多本科校友毕业会选择出国，你当年有考虑过吗？”
许家并非大富大贵，供他出国读书很吃力，如果适当调低择校目标，他应该可以拿到次一级学校全额奖学金。
许翊：“资金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想早点出来，工作挣钱，带爷爷出来走走，还有一个原因，读了那么多年书，读疯了，想先出来工作，看看环境，再决定以后的路。”
田愿讶然：“你也会厌烦读书？”
许翊：“我是人，不是神。”
田愿不想捧杀许，只是默默在心里给他加滤镜。
许翊：“后来工作发现不是一回事，没什么时间，加班又多，爷爷身体不允许远行，人生充满各种意外，坚持大方向。”
田愿：“你的大方向是什么？”
许翊：“让自己开心。”
田愿：“挺好。”
许翊：“我要是读研，出国或是在国内，岂不是碰不上你了。”
田愿：“那不一定，说不定我也能考上北京呢。”
许翊扣紧她的手，“现在这样就挺好。”
午后眼皮沉重，困顿加剧，田愿和许翊回酒店登记入住，倒头就想闭眼。
许翊预订了晚饭的餐厅，来澳洲不能错过牛排，定好闹钟后揽着田愿补觉。
餐厅离酒店不远，他们步行往返。
回来路上，许翊掏出GoPro，举着走路：“老婆，今天感觉怎么样？”
田愿搂着他另一边胳膊，看了眼镜头，“行程安排合理，没有太紧凑像赶趟，牛排好吃，就是第一次点餐没经验，稍微点多了，小肚子都吃出来了。”
许翊往下瞟了眼，她穿着外套，凹凸不明显。
他问：“有吗？”
田愿掩紧前襟：“藏着不给你看。”
许翊顺手按了下，“我没摸到，你肯定还没吃饱。”
田愿：“撑得走不动了！”
许翊：“我背你？”
田愿笑道：“等下压到肚子，哕出来。”
许翊又问：“今天可以打几分？”
田愿：“食物吗？”
许翊：“整个行程。”
田愿：“满分多少？”
许翊：“满分十分。”
田愿：“行程安排10分，风景和人文体验10分，中午披萨和晚上牛排10分，酒店10分。”
许翊扭头瞥她一眼，“你这打了跟没打一样啊。”
田愿比出左右两根食指，“老公11分。”
许翊一起抓住她的手指，按下：“晚上可以12分。”
田愿抽出一根，戳戳他脸颊，“呐，有个人又自恋了。”

第73章 第 73 章 飞向他们认识的……
下午只补了两三个钟头的觉, 飞机上没睡好，田愿和许翊很快倒在酒店床上。
长假远离工作，旅游带来新鲜感, 他们身心轻松, 结合异常融洽, 一觉醒来，分不清在海边、乌山还是悉尼的酒店。
次日行程只有一项, 徒步蓝山，路上耗时较久, 火车坐了两个小时再转公车, 跟上次从海城去邻市海边差不多。
火车越远离悉尼, 路边风景越荒僻, 郊区房子像国内的独栋别墅区，相对规整。
田愿和许翊坐在双层火车的上层，窗玻璃上留着不明涂鸦。
中途突然上来一个二十几岁的男人, 身形瘦削，头发只剃光左半边，右半还是寸头长短, 衣服皱巴, 整个人形象比《越狱》里T-bag年轻潦草, 给人感觉像磕了药。
年轻男人巴拉巴拉讲话，问路过的乘客要什么东西, 还算客气叫Sir, 但没人鸟他。
他发音含糊，像掉了几根牙齿，语速很快，听不清内容。
田愿匆匆扫了一眼, 怕对视上，收回眼神，抓紧许翊的胳膊。
许翊也看见了，低声安抚：“别理。”
他把田愿的脑袋拨向他的肩头，让她靠着休息。
田愿小声问：“他在说什么？”
许翊：“不知道。”
田愿听出许翊排斥，没再细问。
同车厢其他白人乘客反应淡定，应该没大问题。
不一会，男人哔哔叭叭讲这话，下楼梯穿梭到下一节车厢。
田愿松了一口气。
许翊：“可能精神有点问题。”
田愿：“我很久没碰见过这种了……”
她在海城没深入郊区，碰不上这类人，有的话，估计会因为影响市容被被清走。小时候在乌山档口，倒是见过一两次流浪汉来要饭，一般他们只要客人吃剩的。
两小时旅途慢慢，所幸没再碰上其他异常，安全到了蓝山。
这个国家公园面积辽阔，适合徒步。山林里设置了缆车，每次往返只有一个巨大车厢，载着大批游客往返。
假期旅行人流量多，排队现场还算井然有序。
田愿和许翊选择缆车加徒步，节省体力。
下了最后一趟缆车，他们步行翻山返回乘车点。一路碰上不少结伴出行的游客，同向或反向，偶尔有人听见他们讲中文，也会用中文问离搭缆车的地方还有多远。
田愿偶然路过一家几口，避开一个有点神游的小男孩，大约六七岁，职业病发作，她多看了两眼。
一个同样肤色稍黑，一头卷发的小女孩追上小男孩，捧住他的脸，个头像姐姐。
姐姐说：“You misbehaved again!”
弟弟并不看她。
姐姐又叽里咕噜讲了一堆英语，听不清意思。
姐姐松开手，弟弟双眼无神，到处乱瞟，就是不看人。
许翊留意到田愿停步，循着她的目光看向小男孩。
他低声问：“怎么了？”
田愿也压低声：“好像自闭症。”
许翊再度不着痕迹打量。
除了在盐山偶遇的发发，他没进过星语童行内部，没正式接触过这一类小孩。发发重度自闭，举止异常，如果没有田愿提醒，许翊只当他不正常，没法准确定义到自闭症。
对这个可能印度裔的小男孩也是如此。
他们一家五口，夫妻带着三个小孩，两个大的正常，一个小的举止怪异。
许翊说：“在海城从来没碰到过这样特殊的一家几口出来玩。”
田愿：“带这样一个小孩出来，很费劲的。”
许翊克制目光：“可以想象。”
在同一文化和语系下，路人的眼神和议论会更张扬，甚至达到围观效果，因为当事人看得懂和听得懂。
田愿：“有些有能力又负责的家长，在小孩确诊后就全家移民了，国外环境更包容，政策和配套设施更完善。”
发达国家发达的不仅仅是经济，还有各方面举措。
许翊：“如果小布以后学习一般，就让它学好英语和一门手艺，来外边当个蓝领。”
话题跳跃到另一个小孩身上，田愿险些反应不过来谁是小布。
她笑了笑，“你是随口一说，还是真的考虑过？”
许翊：“骗你干什么，不过起码要等小布大学毕业，太小出来容易玩坏了。”
田愿想了想，小声说：“你说吸‘叶子’？”
许翊：“嗯。”
田愿：“你对小孩那么宽松，为什么当年高考对自己要求那么严格？”
许翊示意路边石凳，拉着她一起坐下休息。
他说：“大概因为我爸不是清华毕业。”
田愿一顿，了然一笑：“懂了，小布可以拼爹。”
得知江晓娜怀孕后，田愿有一阵子确实患上“准怀孕”焦虑。
生孩子就像开盲盒，产检绿灯也无法避免意外，万一命运开她的玩笑，给她送上一份“特殊”的礼物？
以前田愿只打算多抓点钱，现在她似乎看到另一种方案。
许翊纠正，“拼爹妈。”
田愿：“爹比较厉害。”
许翊：“你也觉得我厉害？”
田愿不解：“显而易见啊。”
许翊唇角浮现一抹淡淡的坏笑，“你刚刚叫我什么？”
“我没叫你啊！”田愿忽然回过神，噌地站起，笑骂：“你、少自恋，谁叫你爹啊。”
许翊撑着膝头站起，揽过她的肩头一起重新上路。
他说：“你以后会叫的。”
田愿：“才不会。”
许翊：“以后你会跟着小布叫爸爸，爸爸过来一下，爸爸帮忙泡一下奶。”
田愿给他一记白眼，“爸爸请刷卡。”
山道刚拐弯，前后无人。
许翊垂下手，顺便拍了下她的屁股，“晚上刷你。”
前两天行程除了累一点，没有其他槽点。
第三天天公不作美，天色转阴，他们订了观鲸的行程，乘船出海寻找座头鲸。
一路风大浪大，除了船员其他人几乎站立不定。田愿以前的晕车成了小儿科，这趟连许翊也吃了晕船药，比以往困，症状没田愿厉害。
有位华裔大哥吐得七荤八素，田愿听那声音，差点也有反应。
游船出海，他们只等来了鲸鱼的尾巴。
田愿趴在桌椅上，不敢动弹，许翊举着GoPro拍了照，也回来。
这一趟不能说一无所获，总归没值回票价，性价比奇低。
次日，田愿和许翊便飞往下一个城市墨尔本，初印象跟悉尼最大的不同就是街边乞儿比较多。
之前他们只在蓝山回悉尼的火车上碰到一个，那一趟乘客多，穿过几节车厢，几乎找不到座位。乞儿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大爷，默默拿掉对面座位上的行李袋，让座位给他们。
座位只有一个，田愿扯着许翊走了。
离开这个国家时，田愿把没用完的几个硬币，给了一个臃肿又相对干净的乞儿婆。
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田愿和许翊随便逛免税店，看到了考拉和袋鼠的小玩偶，巴掌大小，不占空间。
田愿一手拿一只，“这个还挺可爱，也不贵，我想买几个送给我的学生。”
许翊：“可以啊。”
他捡起其中一只穿澳大利亚国旗T恤的袋鼠，衣服可以脱下，并非钉死在身上。
他忽然翻到屁股处标签，笑而不语递到田愿眼皮底下。
标签上写着：Made in China。
田愿和许翊对视一眼，撇撇嘴，忍俊不禁放下玩偶。
田愿走远才说：“幸亏你眼尖。”
许翊：“买了也没事，回去剪标，出口转内销。”
田愿和许翊在登机口附近条椅坐下，趁最后空档给手机和iPad充电。
田愿说：“悉尼好像好玩一点。”
在这边，他们只去了农场，看考拉、袋鼠和小企鹅，然后都是在城里逛公园。
袋鼠也只是树丛里半人高的小袋鼠，没有动物园里见过的大只壮硕。
许翊：“拉高整体体验感。”
田愿：“下飞机第一个去的就是地标，这个确实惊喜。”
她隐隐明白，为什么有人说澳洲旅游来了一次，就不用来第二次了。
作为旅游景点，乏善可陈，如果是生活，也许可以。
许翊：“明年想去哪里？”
田愿讶然，“这就计划了？”
许翊：“有个目标，比较有奔头。”
田愿想了想，“日本？”
免签或者落地签的大多是海岛国家，田愿一想到骄阳似火，就热得受不住，兴趣不是很大。
许翊：“冬天还是夏天去？”
田愿狮子大开口，“冬天去一次，夏天再去一次。”
许翊依旧干脆，“办个五年多次的签证，想去几次就去几次。澳洲可能没什么看头了，签证过期签，来这转机去新西兰，机票相对优惠。”
田愿：“还是许总爽快！”
许翊听出她喊名规律，撒娇或有求于他时喊老公，夸他钱多时叫许总，调侃他时用小青龙，骂他时连名带姓，不过最后一种情况很少。
他搂过田愿的腰，“带你满世界飞。”
飞机缓缓离开廊桥，发动机隆隆作响。
他们飞向北半球，飞向中国，飞向他们认识的第十年。

第74章 第 74 章 故事迎来了一个圆满的轮……
2024年, 房价持续走低，出现触底趋势。
盐山区新开楼盘少，田愿和许翊买了二手房。
这两年, 田愿当上了星语童行盐山分部个训组的组长, 许翊所在的敏瞳游戏还没上市, 但出了一款爆款游戏，上市只是迟早的决策。他年薪嗖嗖涨, 一步到位买了一套千万出头的四房，主卧、小孩房、书房和客卧一应齐全。
装修忙了大半年, 终于在十一前收房, 通风散味三个月, 正好可以在元旦搬新家。
年底汪苏泷开演唱会, 田愿不是追星族，很久没关注歌手动态，还是追星女表妹告诉她, “你的汪苏泷要来了。”
田愿在内场和看台之间犹豫。
严格来说，她不算粉丝，只是喜欢过《有点甜》。
许总帮她拍板, “内场和看台音效不一样, 直接内场。”
他们买了两张内场票, 为了一首歌，给逝去的青春一个交代。
《有点甜》还算田愿和许翊的定情歌, 肉麻又准确。
演唱会当天, 放眼望去都是女粉丝，许翊陪着田愿等开场，不时被多打量几眼。
他的男粉身份可疑，样貌又出众。
演唱会一开场, 所有女粉丝关注焦点回到舞台上，包括许翊旁边的田愿。
许翊只熟一首歌，交替看着舞台上的男人和身旁的女人，从她的反应也能推出她熟悉哪几首。
田愿偶尔忘词，许翊和她一起哼哼调，偶尔对视一眼，说话得贴着耳朵。
许翊问：“他的演唱会有没有kiss cam？”
田愿没听清，“啊？”
许翊：“大屏幕捞人。”
田愿：“好像没有。”
许翊轻轻一叹。
田愿开玩笑，“干嘛，你要求婚？”
许翊看着田愿，舞台灯光晃过立体的五官，他的笑容变得神秘莫测。
田愿咯噔一下，“不是吧。”
许翊：“都结了几年了。”
当场求婚田愿会尴尬，不求又有一点失望。
幸好情绪一闪而过。
她扯了扯嘴角，“便宜你了。”
许翊：“就是想送个东西给你。”
田愿：“嗯？”
许翊掏出一个卡地亚的盒子，把LOVE手镯套上田愿的手腕。
彩灯光摇晃，模糊了原色，看不清手镯的玫瑰金与手腕的白皙，手镯的设计与质地跟她的手型相得益彰，天生一对。
田愿没多问为什么，攀着许翊的肩头凑近他。
许翊以为她要说话，递近了耳朵。
田愿却出其不意吻了下他的脸颊，众目睽睽之下，这是她做过最大胆的举动。
《有点甜》的前奏刚才出来，像极了他的礼物和她的亲吻，收藏在心底十年的情意，历久弥新。
年新年，出了许翊爷爷的三年守孝期，按习俗搬家的第一年，要在新家过年，田愿和许翊把两家父母都请来海城。
一家住小孩房，一家住客卧，田愿的弟弟田望去年本科毕业，来海城大学读研，吃过年夜饭再回宿舍，反正只有几个地铁站的距离。
他们计划初一逛花市，初二初三泡温泉，初四再返乡探亲。
这一大家岭南人第一次打开电视机看春晚，往年打牌都不要这背景音。
柳丽闻声，问：“这是春晚么，怎么放了英语歌？”
田望：“今年有进步啊。”
许翊握着遥控器，“所以要看啊。”
电视机出现灯光璀璨的黄鹤楼背景，OneRepublic唱着《Counting Stars》。
田愿跟柳丽解释：“许翊高中时特别喜欢这首歌，我还是通过他才认识这个乐队。”
许翊顺手勾住她的肩膀，“睡不着就听这首歌，听了更加睡不着。”
柳丽：“听不懂。”
胡小霜：“我也听不懂。”
两位老豆也出现一副“理解不了你们年轻人”的表情，但没多说。
许翊那会读高四，每晚睡前counting stars，不敢想象，毕业十年后的今天，跟当时出现在梦里的女孩子结了婚，一起在他们新家的沙发上听春晚现场版。
田愿说：“他们这次来开演唱会，去的城市有点少啊。”
年前加班忙碌，许翊没空飞外地。
他说：“等下次去香港或新加坡看。”
最有看头的节目结束，春晚对于他们来说也落幕了。
许翊招呼大家拍新年全家福，按的是婚礼站位，新人中间，父母坐两边，排排坐沙发。
田望又分到了扶手上，阿姐和姐夫相亲当天，他也是扶手小王子，兜兜转转数年，故事迎来了一个圆满的轮回。
“看镜头，倒计时10秒——”
许翊跑回田愿身旁，搂着她。
新年快乐，耶！
—正文完—

第75章 “找不出词来形容我老婆……
在新家的第一个春节, 趁着两家父母齐聚一堂，田愿和许翊主导商量摆酒一事。
许翊开门见山，划定区间：“要么五一，要么十一, 连着长假亲戚同学都有空回老家。”
他们只打算在老家乌山办酒, 在海城一来亲友不多，二来花费不低。这边外来人口多, 大部分人都是类似操作, 只给同事派喜糖礼包, 不像上一辈人，在老家熟人圈子稳固，同事也会参加红白事。
许翊爷爷走时, 爸妈所在的工厂和银行都派出代表来吊唁。
谁发的话，谁的妈来处理。
柳丽第一个接话：“五一和十一都行, 但是得问过算命先生哪个日子好。”
胡小霜也说：“是啊, 人生大事还是要挑一个好日子。”
许翊：“这个要怎么算？”
他平时写代码写了那么多算法，也想了解一下算命界的逻辑。
柳丽：“人家靠这个吃饭，肯定不能告诉你。”
许翊跟田愿交换一个眼神，明摆着不相信。
他说：“最好不要假期开头或结尾。”
柳丽和胡小霜讨论起谁找算命先生。
田望插嘴：“万一两边算出来的结果不一样呢？”
许翊哎了一声, 双眼一亮，跟田望比大拇指，“阿弟问出我想问的话。”
胡小霜说：“一般都是那几天, 每次结婚摆酒都扎堆来。”
许翊：“看来用的是同一套算法逻辑啊。”
田愿和田望默契笑了，在场只有姐弟俩了解许翊大致工作内容，只有他们能懂许翊的梗。
田望笑道：“这些算命先生在哪里统一上的培训课？”
田愿：“你想转行？”
田望：“科学的尽头是玄学。”
玄学帮新人算出最佳婚期，田愿和许翊科学地选了五一。十一假期较长，他们想用来旅游。
婚礼比领证麻烦数倍, 大到预定酒店、菜单及外地亲友的住宿，小到喜糖种类和包装盒，都需要田愿和许翊过目拍板。
还有婚车装扮、新娘化妆、礼炮之类，都由双方父母敲定。
许翊跟田愿商量：“老婆，你想要几个伴郎伴娘？”
田愿反问：“你呢？”
许翊：“你定。”
他人缘不错，能叫来一支足球队，就看田愿凑不凑得齐对应的人数。
田愿小心翼翼：“我只想要一个，可以吗？”
许翊：“可以啊，赵老师？”
田愿：“聪明。”
许翊：“正好我叫样哥。”
田愿：“你不会觉得少么？”
许翊：“伴郎有什么特别作用吗？”
田愿想了想，“挡酒？但是老家好像没什么人劝酒……伴娘帮我补补妆，提提裙子，拎包收红包。”
许翊笑道：“你可以多几个伴娘。”
田愿旋即明了，“你多变几个红包出来。”
许翊：“塞不了兜着。”
田愿：“欢迎欢迎。”
许翊揽过她的肩膀，低头先亲一口嘴，再吻上她的脖子。
他说：“给你亲出几个红包。”
田愿笑着推拒，有一次许翊兴奋过头，失了分寸，给她嘬出一个草莓印。她肌肤白皙细腻，红痕明显，好几天才消掉，穿了几天带领的衣服。
田愿谨慎地问：“铁萌比我高哦，伴娘比新娘高，你们家讲究这个吗？”
许翊：“没事，我比她高。”
田愿笑道：“谁跟你比啊，我弟都没你高。”
她唯一见过比许翊高的熟人，就是欠他五千没还的李振。
稳妥起见，田愿跟胡小霜打了声招呼。
胡小霜问：“她比你高多少？”
田愿：“大概十厘米。”
胡小霜：“到时你穿个高跟鞋，戴个头纱，应该看起来差不多。”
听着还是有一点介意，田愿“卖惨”找不到其他人，就连初中时比她瘦小的表妹都拔到了169cm。
征得家人同意，田愿才问赵钰萌有没有想法当伴娘。
赵钰萌也是一样担忧。
铁萌：我可以啊
Cactus：太好了[亲亲]
铁萌：到时我穿平底鞋，只要你不怕我可能高一点
Cactus：安全感[赞]
铁萌：到时我穿什么衣服合适？
Cactus：包我身上，我给你买
铁萌：好
铁萌：[偷笑]原来伴娘裙是新娘准备的，第一次当伴娘，不太清楚
Cactus：[可爱]
田愿跟赵钰萌约好，许翊也搞定袁宇祥。
去年夏天去泰国旅游，田愿和许翊旅拍了一套婚纱照，直接冲印出来做易拉宝迎宾指引用，今年不用再忙活。
为了五一请假摆酒，他们克制不再消耗额外的假期，实在腾不出精力再拍一组传统的婚纱照。
何况，现在看去年的照片，似乎带上一点过期的老土感。
田愿还要选婚纱，这才是重中之重。
她跟许翊感慨，“还是当新郎简单，随便选套西装就行了。”
许翊：“当新郎才不简单。”
田愿以为他值得的是出钱，刚想附和，只听他还有下文。
许翊：“晚上要操劳。”
田愿一愣，旋即双脚-交替拍打他毛茬茬的小腿。
她说：“我就不信，到时别人敬了你那么多酒，你还能起来。”
许翊：“不然洞房花烛夜哪来的？”
田愿嗤笑一声，“那说好，你要是起不来——”
许翊：“连续受罚三天三夜。”
田愿一脚蹬开他硬邦邦的小腿，笑骂：“ 怎么听着是奖励你？”
田愿不跟他啰嗦，找到几款备选的婚纱款式图，发到“404in师大”群，叫江晓娜和赵钰萌帮忙参考，当初江晓娜也这样。
Cactus：姐妹们，帮我参考一下摆酒当天的婚纱[皱眉]挑眼花了
江晓娜和赵钰萌响应很快。
江晓娜引用抹胸款的图片。
娜娜：这好看
Cactus：[笑哭]是挺好看，但我怕挂不住走光
铁萌：没安全感
Cactus：@铁萌就是啊
娜娜：那么大还怕挂不住吗[坏笑]
铁萌：[偷笑]
读高中时，女生胸部发育比初中快，她们在宿舍偶尔讨论，都开玩笑说田愿家里经常给她煲木瓜汤。
Cactus：[捂脸]走光风险更大……
赵钰萌引用了吊带款的图片。
铁萌：这件呢？
娜娜：[偷笑]弯腰也会走光
Cactus：[捂脸]简直了
铁萌：[偷笑]身材太好了，没办法
婚纱的下半部分区别不大，主要靠上半部分出挑。照片里有一款上衣是普通的光面短袖，式样简单规矩，太显单调。
田愿引用了挂脖款的图片。
Cactus：这件怎样？
娜娜：还不错，你一字肩，穿起来应该好看
铁萌：有没有AI试衣啊？
江晓娜沉默片刻，发来一张田愿穿这款挂脖鱼尾婚纱的照片。
定睛一看，面孔素材来自她最近的朋友圈。
娜娜：[坏笑]看看我们的美人田
铁萌：哇
铁萌：这件真的不错！
Cactus：[捂脸]还是你手快
娜娜：确实不错
Cactus：好，明天我到店试试看
铁萌：我给你拍照
娜娜：你俩又一起了，真好，我都羡慕了
Cactus：你还有闺女陪着
江晓娜生了一个女儿，据说婆家隐晦催二胎，结婚前夸过的公婆露出另一副嘴脸，她偶尔在群里吐槽。
田愿又想起许翊说过只养一个的想法，不知道三四年过去，他是不是又改变想法。
他的老板听说他买房安家，给他加了薪，以他现在的能力，足可以挑起国家促生重任。
娜娜：我的逛街搭子还小，每次只能逛游乐场
铁萌：[偷笑]快了，一眨眼都上幼儿园了
娜娜：许总不陪你去试婚纱？
Cactus：不让他偷看，结婚那天再说
娜娜：[得意]酝酿一个大惊喜
趁着许翊周末加班，田愿和赵钰萌到婚纱店试穿回来，确定了款式，尺码还需要调整，过几天再寄给她。
回到家，田愿先斩后奏：“我今天去挑婚纱了。”
许翊睁大了累了一天的双眼，“你自己？”
田愿：“和铁萌。”
许翊：“怎么不和老公？”
田愿：“哎呀，结婚那天再给你看。”
许翊：“神神秘秘，又不是没看过。”
在泰国旅拍时，田愿一眼看中一套抹胸婚纱，虽然被不少人试穿过，裙摆有一点发黄，但不影响出片的质感。
田愿从更衣室出来那一瞬，许翊低头看着手机，眉头微皱，可能又看到了要紧的服务器警告。
她清了清嗓子，许翊闻声抬头。
那双眸子恍然一瞬，定了定，面孔旋即点亮，也染红了田愿的脸。
田愿肌肤白皙，衬得婚纱越发洁白，款式简单，让人的注意力第一时间落在她俏丽而羞涩的脸庞。
许翊左看右看，像不认识田愿。
田愿：“说不出话来了？”
许翊：“找不出词来形容我老婆漂亮。”
田愿笑着轻轻嗤一声，她的耳根红透了，与玫瑰金耳环融为一体。
许翊起身兜起手机，含笑走向田愿，他的新娘。
这个瞬间如果能被摄影师抓拍，将不逊色于之后的每一组摆拍动作。
此时此刻，田愿和许翊愉悦而自然，轻松又诚心，走向彼此，双手互牵，像四年来许许多多个平凡而没能及时记录的瞬间。

第76章 亲吻了他的新娘。
田愿和许翊回老家办婚礼前一天, 干批发似的，搬了两大袋的喜糖到公司，一人一盒派给同事。
田愿还多备几盒，送给当天来上课的学生。
婚礼当天, 赤山老街的房子内部焕然一新, 胡小霜夫妇早派人重刷一遍墙壁，更新必要的家具和窗帘。门口张灯结彩, 一看就知道有喜事。
田愿表妹已经上大一, 看着桌面上特意摆放的新人相框, 说：“表姐，表姐夫就是你当年喜欢那款哎！你给我看过的男模，啧啧。”
田愿还在做最后的妆造, 说：“是吗？我都忘了。”
这几年表妹忙了中考又忙高考，高中住校, 两人偶尔网聊, 见面不多。
表妹说：“表姐都忙着幸福去了。”
田望在边上插嘴，“哪像你，天天忙追星。”
表妹反驳：“你天天熬夜打游戏，跟我还不是半斤八两。”
老表俩一个大一一个研一, 年龄相差不大，小时候打架，长大了吵架。
小时候的暑假, 老表们齐聚外婆家，吵得外婆嗓门大了几度。
外婆在小姨搀扶下，佝偻着背，一步一步扶着楼梯栏杆走上四楼。
外婆打量一屋子的后生，目光在面生又高个的赵钰萌身上停留一瞬。
赵钰萌说：“外婆, 我是田田高中和大学的同学，今天当伴娘。”
外婆笑着夸了好靓女，又继续张望其他人。
田望说：“外婆，你的外孙女婿还没来，不用找了。”
田望今天按胡小霜吩咐穿了衬衫，戴上“家弟”的胸花，之前特意剪了头，人模熊样，若是不认识的人，没准认为他是潦草版新郎。
外婆佯怒：“我来看看我的外孙女，不得吗？”
田望双手做了请的姿势，“看吧看吧，今天她全场最靓女。”
外婆：“肯定拉，什么时候到你？”
难得看到田望吃瘪，表妹偷偷一笑。
田望红了耳根，“我还要读书，还早呢。”
小姨说：“读书跟谈恋爱不冲突，找同学啊，你看你姐和你姐夫就是同学。”
田望：“有合适的早就发展咯。”
表妹添乱：“表姐结婚，你成了下一个催婚目标了。”
田望：“过几年还不是轮到你？”
田愿稍稍侧身，低头喊了一声外婆，看着她隆起的后背，不由鼻酸。时间在老人身上毫不留情。
外婆塞给田愿一个红布袋，里面是一个红绳串着的黄金生肖鼠。
她拍拍田愿的手背，“开开心心，平平安安。”
田愿皱了皱鼻子，忍住泪意，跟家里人又不适合说谢谢，特别是像外婆一样的长辈，怕她觉得生分。
“嗯……”
小时候，田愿总觉得外婆家比奶奶家亲切，把亲人的好当做理所当然。
她得知身世之后，才知道这份好的可贵，他们只是爱屋及乌，疼惜胡小霜，也疼惜胡小霜的女儿。
田愿弯腰抱抱外婆，抚摸她嶙峋的背部，泪眼婆娑，轻轻战栗。
外婆松开她，“不要哭，跟你妈妈那时一样……哎，结婚就开开心心咯。”
外婆抹去田愿眼角的泪花，同样的手也曾抚过另一张脸庞，相隔了三十几年，新娘一样年轻，手掌却变得粗糙苍老。
良辰吉时已到，由海城牌的特斯拉打头，一列特斯拉车队前来赤山老街接亲。
红事现场也有习俗指导人，通常是两三个阿婶，一个发指令，另外的阿婶参谋和监督，确保没有忙中出错。
这些阿婶不像婚庆公司司仪，她们不是专职，每个家族里都有一两个精通红白事流程的人，一般居住在村里，重要时刻才展现隐藏身份。
田愿爸妈在指导下完成一系列寓意深奥的流程，跟胡小霜给出发的车红包一样玄乎。
田愿本来就怕人多的场合，没设计几个堵门小游戏。
许翊是接亲不是抢亲，关键时刻发挥他擅长的钞能力，刷红包开门。
新娘由小舅子背下楼，田愿和许翊都一脸意外，但看爸妈和指导阿婶的神色，不得不按规矩来。
田望还是身高一米八体重一百八的配置，气喘吁吁把田愿背下楼，湿透了衬衫后背。
赵钰萌在旁边一路撑着红伞。
离家的特别仪式放大了出嫁的酸涩，从此赤山老街成了娘家，阿弟多了小舅子的身份。
田望把田愿送进婚车，抹了下眼角，不知道是汗进眼睛，还是眼睛流汗。
他讲不出话，用方言更不擅长表达感情，多说了肉麻。
田望更不会像网上热门视频一样，放狠话，让姐夫好好对阿姐。
他只琢磨着：反正两家离得那么近。
胡小霜也抹抹眼。
外婆举手才够到女儿的腰，只能拍拍：“女大当嫁，做人阿妈的也要开开心心。”
胡小霜吸了吸鼻子，不知道第几次重复：“好采我田田聪明，找了个本市的老公，没溜去其他地方。”
胡小霜的兄弟姐妹都外出打工谋生，树挪死，人挪活，如今田愿也继承了家族精神，像蒲公英离开乌山，飘到海城落地生根。
接亲队伍去到许翊家所在的云锦花园，这边的阿婶又指导了另一套流程。
晚上到乌山大酒店才算正餐。
七点整，婚礼仪式开始。
田愿和许翊站在“XY&TY”的背板和花束前，赵钰萌和袁宇祥相伴在侧。
穿越机加装一个亮光的心形提手，下方底板嵌着戒指盒，穿过迎宾红毯，进入宴会厅。
司仪在旁声情并茂：“穿越机送戒指，意味着穿越时空，见证永恒。在此也希望全场的来宾朋友，当穿越机来到您身边的时候，大家向穿越机挥挥手，让穿越机记录您的样子，也记录这难忘的时刻。”
穿越机所到之处宾客齐齐招手，有人举起手机拍照，有人举着小孩的手挥手，甚至有人发出呼喊。
坐在主桌的江晓娜把三样都干全了。
穿越机呈8字绕场两圈，回到中间红毯通道，挺在新人身旁。
许翊拎过心形提手，取下戒指盒，在亲人的见证下，给田愿戴上戒指。
司仪宣布来到致辞环节。
坐在主桌的王迅第一个被邀请登台。
王迅今天也特地穿了衬衫，头发喷了摩丝，锃亮挺括而有型。
“各位亲朋好友，晚上好。我是新郎和新娘的高中班主任，今天站在这里，见证他们走进婚姻的殿堂，是像嫁姑娘也像娶儿媳，双倍的幸福和快乐。”
王迅做惯了老师，没带手稿，直接开讲，笑容和语调富有感染力，将往事娓娓道来，才刚起头，就吸引了宾客注意力。
王迅接着说：“当年我把新郎和新娘安排成同桌，不敢想象竟然成就了一段美好的姻缘。当班主任的最怕学生早恋，新郎当年不负众望，出现了早恋的苗头。新娘上课看黑板，而我们新郎的黑板，长在同桌新娘身上。”
宾客轰然大笑，不少甚至鼓掌，男方和女方同学这一桌尤为热闹，基本都是一中学生，不认识也面熟王迅。
田愿和许翊也默默对视一眼。
王迅：“新郎看新娘异常心动，他的成绩也出现异常波动，可急坏了我这个当班主任的，再这样下去，半年后高考，新郎那可怎么办？没办法，只能狠狠心，先把两人调开。为了避免类似情况，我给新郎和新娘都安排了同性同桌，恰好是他们今天的伴郎和伴娘，就是今天的站位，女生一边，男生一边，隔了一整个教室。
“上大学之后，新郎和新娘一北一南，又隔了大半个中国。
“后来我才明白，真正的爱情，距离不是问题，而是解决距离问题后，仍然选择在一起。
“新郎和新娘兜兜转转，工作后在海城重逢，从校服到婚纱，从同桌的你到枕边人，就是天赐的缘分。新郎中了人生大彩票，才娶到美丽端庄的新娘。今年我也沾了光，荣幸从班主任生升级成了证婚人。”
王迅稍稍侧身，面向两位新人：“11年前，我在讲台上，看着你们作为同桌，互帮互助，向着高考这个统一的目标奋斗。
“11年后的今天，我在婚礼的舞台上，看着你们结成了夫妻，希望你们能永葆初心，同心协力，把家庭建设得一年比一年幸福和昌盛。老师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话音刚落，全场掌声雷动，仍旧是同学一桌比较热闹。
田愿和许翊也跟着鼓掌。
袁宇祥喊了好，可惜给掌声淹没，站位影响了他的发挥。
班主任版本的故事多了一点美化，趣味多于事实，直至最后两句祝福，田愿才险些绷不住，悄悄吸了下鼻子。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婚姻意味着以爱情为根基建立起一个新的家庭，听到家庭相关的祝福，田愿很难不动容。
话筒经由司仪，传到了田愿手上。
她悄悄吸了吸鼻子，稳住声线。
“各位亲朋好友晚上好，今天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感谢你们百忙之中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首先我要感谢我的爸爸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带我一起来乌山打工，没有把我留在乡下做留守儿童，给了我家的温暖，让我和弟弟都能在一个有爱的氛围下长大。
“其次感谢我的公公婆婆，谢谢你们培养了一个这么优秀有责任感的男人，并诚心接纳我成为家庭的一员。
“感谢我先生，给了我另一个家。他是一个执行力很强的人，正是因为他的坚持，我们在重逢之后，才能像坐上火箭一样，飞向我们的幸福。
“另外还要感谢班主任和大姑，我和我先生的第一次相见和多年后的重逢，他们都是我们的媒人，帮我们从同学，升级成了夫妻。
“最后，再次感谢大家的到来，祝大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谢谢！”
田愿的致辞比较中规中矩，给人印象不会太深刻，保护了自己的感情隐私，也不会出错，像她一贯的做事风格。
许翊又是另一种风格，跟他本人一样，习惯了优秀，一鸣惊人成了常态。
“再次感谢我们的班主任王迅老师，他灵机一动的偶然，也成就了我们今天幸福的必然。如果不是他安排我们坐在一起，在紧张高压的备考日子里，恐怕我和田田都没有余力迈出第一步，去认识和了解对方。
“田田是个害羞又善良的女孩，其实刚同桌的一个多月里，我们几乎没说过话。转机在有一晚家里有事我没吃上晚饭，上晚自习田田发现我饿得手抖，默默给了我一颗金莎，还叫家人送一碗炒粉来给我。
“我刚认识我太太，还没见过岳父岳母，就尝到了他们的手艺，我敢说这一点没有哪个女婿比我幸福。”
宾客再度拍手大笑，交头接耳，跟旁边的人传递信息，说新娘家在骑楼广场开汤粉铺，说名师出高徒，学生跟老师一样幽默，说不愧是清华毕业，口才了得。
胡小霜笑眯了眼，她老公比较克制，但也挂满笑容。
袁宇祥拍着手又说了一个字，不是好，而是迪奥。
田愿忍俊不禁。
许翊：“当然我太太没那个意思，我岳父岳母在骑楼广场开汤粉店，我太太觉得只是帮我叫了一次外卖，就像帮其他同学一样，她热心善良，是我想多了，以致后面出现成绩波动。
“谢谢班主任的英明和我太太的克制，不然我又得回去多读一年高中，以后除了叫老婆，还得多叫她一声师姐。”
田愿抿着唇憋笑，要在台下，准要给他一个娇嗔的白眼。
许翊：“在此特别感谢我的岳父岳母，当年那一份送来的炒米粉，全是因为你们对田田的关爱。你们成就了善良热心的田田，也间接成就了我。”
胡小霜感慨万千笑着一叹。
“另外也要感谢我的爸妈，生育我，培养我，爱护我，支持我做的每一个决定。
“我们能走到今天，还要感谢我太太的大姑，现在也成了我大姑，她和我妈妈是多年同事，多亏她积极撮合，我和我太太才能搭上幸福的快班车。
“再次感谢各位亲朋好友百忙之中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希望大家吃好喝好，生活顺心如意。”
司仪在掌声中收回话筒，说：“我们新郎不愧是清华高材生，这出口成章的口才，一开口，我就可以失业了。开个玩笑，那么，让我们再次举杯，一起为这对新人祝福，祝新郎和新娘新婚快乐，早生贵子，白头偕老，平安幸福。”
田愿和许翊也一起举杯，在绝对的视觉焦点里，喝下属于他们的交杯酒。
酒杯放下，许翊不待司仪安排，扣着田愿的后脑勺，亲吻了他的新娘。

第77章 没有比这还适合“织布”……
婚礼将近九点结束, 田愿和许翊给同学组织了第二场，仍然是传统项目K歌。
许翊的同学较多，高中的占大部分，初中和大学的也来了几位。
田愿这边数量相对少一点, 构成比例也差不多。
两边一共凑了十来人。
白天时早拉了群, 伴郎和伴娘兼职客服，帮忙指路和解答各种出行问题。
江晓娜把女儿送回家给婆婆, 才和小夫过来。
她沙发还没坐热, 就收到婆婆电话, 催她回去，说她女儿要找妈妈。
江晓娜在走廊接的电话，中间不知道辩驳多久, 最后来了一句，让田愿和赵钰萌都听见了。
江晓娜说：“一个三岁小孩都搞不定。”
小夫刚好开门出来, 听见江晓娜跟婆婆吵架, 一张脸瞬时拉下来。
田愿和赵钰萌默默交换一个眼神，待江晓娜挂断电话，好生劝说家庭为重，下次她们回来还可以再聚。
江晓娜瞥见小夫脸色, 压下怒气，不再吐槽婆婆，和闺蜜俩告辞, 跟小夫回家。
袁宇祥见三胞胎只剩今天舞台上的两个回包厢，问：“娜娜真走了？”
赵钰萌耸肩：“娃小，离不开人。”
袁宇祥站着说话不腰疼：“让她老公回去不就行了。”
田愿：“她的娃睡觉只认她。”
妈妈像有一股神秘的妈妈味，宝宝闭着眼一闻都知道对不对头。
袁宇祥不咸不淡：“当妈妈就是辛苦啊。”
赵钰萌的不婚倾向越发明显，只是现在不合时宜表露。
她看向田愿。
田愿了然, “我还早，还想多玩几年。”
许翊刚好又接了一批同学上来，包厢的热闹迈上一个台阶。
赵钰萌灵醒问：“田田许总，给你们点《有点甜》啊？”
袁宇祥：“又是这首。”
赵钰萌：“田田和许总的定情信歌，你以为啊。”
有人起哄：“伴郎伴娘不来一首吗？”
另一人说：“唱《花好月圆夜》。”
赵钰萌定睛一看，都是许翊的高中原班同学，估计也跟袁宇祥相熟。
袁宇祥扭头看赵钰萌，知道她开得起玩笑，“赵老师？”
赵钰萌：“唱啊。”
今天舞台上的两对男女，又给大家当众表演节目，献唱了情歌。
一对才子佳人，一对临时拍档，把气氛炒热到了凌晨两点。
田愿和许翊将同学安排送回家或酒店，才回到云锦花园。
三更半夜，田愿轻手轻脚进出卫生间，卸妆、冲凉，幸好公婆半夜没出主卧。
许翊的卧室装扮一新，原来读书时的家具都拉回乡下，换上新的实木家私，柜门和梳妆镜在贴了红双喜。
上床约莫早上四点，如果出发海城，这个时间该起床了。
两公婆精疲力竭倒下，谁也没提洞房花烛夜一事。
摆酒后第三天，习俗里有回门的说法，新娘携新姑爷回娘家。
胡小霜送走了所有亲戚，赤山老街热闹一天的房子，又回复往日的安静，等田愿和田望都回到海城，家里就可以养蚊子了。
田愿的卧室同样焕然一新，依旧跟旧时一样舒服，比在云锦花园更自在。
她想起昨晚江晓娜匆匆离开，跟许翊打预防针：以后春节，除夕初一去云锦花园，其他时候回赤山老街。
许翊给她逗笑，“我什么时候拦过你？”
除非做上门女婿，男人婚前婚后都没离家的概念，无法明白女人的慎重。
田愿笑了笑，“老公说话算话。”
她简单提了昨晚江晓娜一事。
许翊错估了她的话题中心，“你想要了？”
田愿：“当然没有，先给你打预防针。”
许翊：“到时一步一步来，目前我只能想到，找个好的月子中心。”
田愿挑明问题：“出了月子谁带？”
许翊：“我妈今年54，我爸55，到时看看我妈。”
田愿：“爸还要晚几年退休，让他们分隔两地是不是不好？”
许翊：“甘蔗没有两头甜，到时看看能不能协调一下。”
田愿这边，胡小霜30岁捡的她，现在59岁，早过了退休年龄。她阿爸比胡小霜大一岁，还打算多干几年，田望读书需要钱，以后安家和结婚更需要。
两老估计很难来支援她。
田愿还有一个隐忧，“老公……我其实一直有点担心……”
许翊：“嗯？”
田愿瘪了瘪嘴，“我工作不是每天接触了很多特殊儿童吗……”
许翊眼神微变，她已经可以读出他的恍然。
他轻抚田愿后背，“概率问题，别想太多。”
胎儿如果先天发育不全，或者患有唐氏综合症，可以选择终止妊娠，如果是自闭症或者其他基因突变疾病，完全没办法避免。
她最怕就是有精神癌症别称的自闭症，无药可医，只能终身干预，养育这样的孩子就是父母一命换一命。
田愿见过太多特殊小孩，对疾病概率的感知，要比官方统计数据大上许多。
她说：“没办法不想啊……”
许翊：“我们能做的就是优生优育，把身体养好，该做的检查做了，至于结果……”
田愿：“生孩子就是最大的赌博，万一赌输了……”
许翊扳过她的肩膀，直视她的双眼。
他说：“老婆，我发现你经常把问题往最坏的地方想。”
田愿：“做最坏的打算啊。”
许翊：“可是出，万一，我是说万一，发生最坏的情况，人的情绪是始料未及的，很难做出计划里的反应。”
许翊讲的也有道理，田愿越发茫然。
害怕像一股辛辣的味道，刺激她的双眼，她不禁红了眼眶。
许翊将她拥进怀里，越是抱紧，那股战栗反噬得越厉害。
田愿轻轻吸鼻子，“我真的好害怕……”
许翊：“船到桥头自然直，你看我们在蓝山碰见那个外国小孩，看样子程度挺严重，人家一家子不也活得好好的。”
也许未来某一天，自闭症会被当成一种神经发育的多样性，但还有太长太长的路要走。
连田愿这个专业人士都不太看好。
许翊没听到声音，换了另一种方式：“如果我们真的不幸‘中奖’，我们也可以去国外，我这个专业，出去也能找到一份糊口的工作。路会一步一步走出来。远的不说，只说五年前，我在海城还孤家寡人，不敢想象第二年就能和你结婚。再近一点，我们之前打算买1000以内的三房，去年不也一步到位搞定四房吗？”
田愿明明是成年人，爱情把她变成了小孩，需要更多的安慰和体贴。
这些道理她都明白，也会自我安慰，但从伴侣嘴里说出，效果更佳。同样的话不仅是安慰，也间接检验对方的态度，说明两个人还是一条心。
田愿渐渐停止哽咽。
许翊抚摸她的后背和胳膊，“想开点了吗？”
田愿如实道：“一般般。”
许翊从语气听出她没了紧绷，由她慢慢平复。
田愿挨着他的肩窝，“如果怀上，妈妈心情影响宝宝发育，现在好像不合适。”
许翊：“我也还没戒烟。”
田愿笑道：“还好意思说。”
许翊也笑，“回去海城开始戒。”
田愿：“为什么不是明天开始？”
许翊：“还有一包，不抽浪费。”
田愿嗤笑一声。
许翊即将迈入而立之年，比他们刚在一起时重了五斤，肌肉线条还在。
平常工作日，如果田愿也加班，他接她到家后，两公婆会一起绕小区散步一阵，他趁机做几个引体向上。而后，他们再回家冲凉、做事，再相拥而眠。
他们生活规律，平淡而踏实，幸福藏在细节里。有时田愿外出参加培训或开会，需要用车，许翊就骑公路车上班，变相完成一天的运动量，到健身房冲了凉再开始一天的工作。
刚买了房子，手头略紧，田愿和许翊还没购置第二辆车的计划。
许翊言出必行，回到海城就开始戒烟。
田愿每天下班跟他碰面，第一件事就是闻一下他的肩窝。
许翊笑话她，“狗鼻子闻到了吗？”
田愿故意说：“闻到香水味。”
许翊：“那是你的。”
田愿：“必须啊。”
她偶尔故意蹭一点香水味给他，帮他“防蚊”似的。
她再也没问到香烟特有的苦焦味。
十一转眼将至，田愿和许翊准备出国旅游。
她打印了物品清单，清点已收拾的行李物品，检查是否遗漏。
田愿：“防晒霜？我带了。退烧、感冒和肠胃药？”
许翊：“带了。”
田愿：“帽子？”
许翊：“带了。”
……
田愿：“套带了吗？”
许翊：“没有。”
田愿从打印纸上抬头，望着他：“你带一下。”
许翊站在行李箱边，叉腰收手不干似的，似笑非笑看着她。
他问：“还用带吗？”
田愿下意识说：“干嘛不带？”
许翊：“我戒烟四个月了。”
他像在邀功。
旅游该是发工资之外，每年身心最放松愉悦的时刻，没有比这还适合“织布”的日子。
田愿和许翊一直很小心做安全措施，从来没发生过意外。老夫老妻突然要尝试新鲜式样，田愿蓦地耳朵发热，这回不再羞耻，而是暗暗心痒。

第78章 “有时有点甜。”
十月初, 日本的枫叶还没红，田愿和许翊出发关西，第一站抵达京都，参观各种神社、寺庙和山头。
一路游人如织, 不时听到有人讲中文, 即使没听见讲话，从气质上也能区分大部分亚裔的国籍。
晚上九点多回到酒店, 田愿和许翊一时无话, 双双躺倒在被面上, 双脚支出床沿，鞋子来不及脱，慢慢蹬掉。
田愿抽出压着的手机, 点开微信运动。
她说：“老公，你猜今天走了多少步？”
回酒店前, 许翊曾中途留意过Apple Watch, 说：“起码两万。”
田愿：“我两万五。”
许翊看了健康数据，说：“我两万七。”
田愿：“你比我多了两千，多在哪？”
许翊的脑袋跟着身体一起宕机，沉默片刻。
“拿伞！”两公婆异口同声, 相视一笑。
早上从酒店出发，田愿忘记带伞，许翊独自折回来帮她拿, 还有好几段探路多走的路，叠加起来，步数比她多出一截。
田愿说：“拉高今年平均步数了。”
她每天上班也就万把来步，如果周末宅在家，甚至可以百来步。
许翊顺手搭上她的大.腿, 揉了揉，“今天才第一天。”
他们又放空一会，在床上无线充电似的。
田愿说：“你先冲凉吧！”
许翊：“你先。”
京都寸土寸金，酒店比以往的都小一点，淋浴要站浴缸里，没有单独的淋浴间，两个人站进去显得拥挤，没法鸳鸯浴。
田愿哀叹：“我好累。”
许翊：“我给你冲冲。”
田愿立刻灵醒，许翊冲来的肯定是“洪水”，黄溜溜的。
她懒散爬起来，进去冲凉。
等许翊也冲凉结束，田愿趴在床上，光脚支出床沿，脚尖不断画圈圈，转动脚踝放松。
许翊依旧将毛巾挂脖，捡起一端擦头。
他问：“脚酸啊？”
田愿没回头，应了一声。
许翊：“哪里酸？”
田愿：“脚踝。”
许翊坐到床沿，捏住她的踝骨，“这里？”
田愿：“嗯。”
许翊用了点力气，田愿累极了，叫出的一声有气无力，倒像被他猛地深捣一下似的。
许翊唇角浮现一抹淡笑，挨她轻蹬一下，才收敛。
许翊收了收力度，“这样呢？”
那股酸涩渐渐消减，田愿满意一笑，“力度可以，谢谢许师傅。”
许翊继续按捏，不知哪里学来的技巧，她舒服得快眯眼。
田愿迷迷糊糊：“老公，你按得好舒服。”
许翊：“久病成医。”
田愿：“也是。”
许翊高四时车祸骨折，腿伤护理旷日持.久。田愿上过他在一中旁的租房拿回她的MP4，爷爷在做菜，让她随意进房找人。
田愿走到卧室门口，之间伤号许翊坐在床头，支起一张床上折叠桌，腿上套着电动按.摩腿套。
那一瞬间，她像进病房探病。
田愿：“要是有一个像你以前用的按.摩腿套就好了。”
许翊：“我现在就是你的按.摩仪。”
田愿笑了一声，“用投币吗？”
许翊：“肉偿。”
她难以启齿的台词从许翊口里蹦出，耻感加倍，耳朵跟针扎似的，又热又烫。
田愿另一脚蹬上许翊的肩头，旋即给捉住，上了一副恒温的人肉脚镣。
许翊：“还偷袭？再动往上按。”
许翊摸到她的小腿肚，揉了揉最丰盈处，比胳膊结实。
田愿无声埋怨：他一开口就在偷袭她，就像一只溏心蛋，表面清白，扒开一看内里黄得流油。
她转移话题：“你不累吗？”
许翊：“不累，还能干点别的。”
田愿闭上嘴，捞过扔在枕头旁的手机，拍摄模式调成摄像头，开始录视频。
许翊：“拍什么？”
田愿：“拍你给我按摩啊。”
他们缩小数倍出现在手机屏幕上，田愿占左下角，露出小半张脸，许翊占了面积更大的右上方，像视频通话时的大小窗口。
许翊：“偷拍视角。”
田愿：“哪里偷拍，光明正大。”
酒店环境特殊，背景单调，没有摆设私人物品，床单素白，不像家里带图案的温馨，手机画面莫名微妙，好像即将开演黄色小视频。
田愿伸手点击停止，扭头留意许翊，生怕他也有同感。
她说：“好像差不多了。”
许翊松开手，“好点了？”
田愿转动脚踝，关节隐隐嗒嗒作响，疲劳有所缓解。
她手指捏出一个心形，“好多了，给你点个赞。”
许翊：“小费给低了。”
田愿嗔笑：“哪有收小费还挑三拣四的。”
许翊起身洗手回来，躺到田愿旁边，挨着她取暖。
他说：“不挑三拣四了，直接抢。”
田愿咯咯笑，“你真不累的。”
她曾感慨许翊精力旺盛，不愧是清华毕业、年薪百万，四年过去，她还没够上他的衣角。
许翊揽住她，吻上她的唇角，说：“又不用你动。”
每次晚操，许翊起码包揽90%的运动量，田愿经常只有躺吟的份。
田愿带的都是吊带睡裙，节约行李箱空间，越轻便越性感。她赤露大片白皙的肌肤，体感微凉，但蹭许翊身上就暖和了。
房间多了两只猫咪，交颈厮磨，给对方舔毛。
笑声偶尔冒出一两串，轻快又享受，田愿和许翊的旅途不止日均两万步的疲劳，本质上的休闲和愉快绝不缺席。
这几年旅游，田愿和许翊磨合得越来越融洽，都是弹性安排行程。有时天公不作美，就改期或改道，没有非去不可的打卡点。有时是他们自己做累了，稍稍睡过头。
许翊用传统的方式打卡，呼吸却不寻常，像即将跑到终点。
他“草”了一句，呼出一口气，给作业放上第一个顿号。
田愿低弱嗯了一声，跟他一起停顿。
两公婆像被按下暂停键。
田愿小声说：“有点不一样了……”
许翊：“太刺鸡了。”
他没踩油门，慢速推动，像瓶刷洗啤酒瓶，口细颈长，刷头变形。
每一次拉出刷子，都带出一波泡沫。
田愿明显感觉到了冠和柱分界，成圈的暗沟，冠部较壮。
以前多蒙上一层塑胶膜，只像一条直直的红肠，难以区分首尾。
田愿喃喃：“真的不一样……”
许翊：“我也感觉到了，好多氺，比之前多。”
之前中途梗概连接方式，覆膜暴露在空气里，表层氺份转瞬蒸发，增加重连难度，降低舒适感。
田愿也有同感。
她开了闸，水速难调。
田愿搂到许翊的后腰，结实的腰肌早已冒汗。
她的汗出在看不见的地方，比他的肆意，浓度高，被他打发成白糊，挂满乱糟糟的小青龙。
许翊往旁边翻转，帮他们修改了连接方式，田愿坐在上方。
她成了一只蹲坐的青蛙，脚跟垫着许翊的两侧髋骨，像赤脚穿上隐形的高跟鞋。
田愿起起落落，心跳却持续攀升。
许翊托着她的P股助力，快要忍不住。
他密度大，刚度足，像凿坏了地下氺管，漏氺量大，他没瞄准，险些去错地方。
田愿躲了下，跟许翊对视一眼，莫名尴尬。
两公婆的晚间作业还没开发到后门。
许翊扶正，给油加速，像使力垫排球，能把田愿弹飞。
最后还是他劳苦功高，灌溉了良田。
许久，田愿和许翊都没分开。
她趴在他胸膛，随着他的吐息，像在无风之海上漂浮。
许翊收缩了，但体积不小，一时没有自动溜出来。
田愿先起来，憋了一肚子尿，要上洗手间。
她忘了他们没套收纳袋，许翊上交的营养氵夜，一滴，两滴，三滴，全数滴灌回他的肚脐眼。
一来一回，氵早没了温度，凉凉白白盛满一窝，像麦色腹肌上镶着的一颗白玉。
田愿失声：“啊！！！”
许翊支起脑袋看了眼，又认命重重砸回枕头。
“草！！！”
两声惊呼，一个没有愧疚，一个没有气恼，给今日晚操划上滑稽的句点。
田愿笑出声，花枝乱颤，漏油严重，又给许翊多撒了几颗白玉珠子，腹肌快要成了棋盘。
许翊顺手拍她P股，揉一把：“你什么时候学坏了？”
田愿一脸无奈，又憋不住笑：“我不是故意的。”
许翊：“罚你吃掉。”
田愿：“喏，恶心。”
许翊：“我都吃过你的。”
那股针扎感又刺上耳朵，田愿爬下地板，油漏到腿上，她抽纸潦草擦掉，再给许翊抽了几张。
“赏你。”田愿当小费似的，将纸巾盖上他的肚脐。
平整的纸巾旋即出现地陷，出现一个半透明的圆形，面积慢慢扩大。
许翊闭眼胡乱吸掉，只听田愿问了句，倏然睁开眼。
他意外一笑，“你刚说什么？”
“没事。”田愿轻哼。
她刚才问，什么味道。
许翊扔掉皱巴巴的纸巾，笑问：“你想知道？”
田愿正话反说：“不想。”
许翊：“我不是亲过你？”
田愿记忆里完全没有这条逻辑链，印象中他吃过之后，一般不会再亲她，如果角色互换，他倒没那么多讲究。
田愿只当他胡言乱语。
她说：“我去洗洗。”
许翊忽然说了一句，风牛马不相及，却叫她脑袋轰然一片空白。
他说：“有时有点甜。”

第79章 “谢谢老婆大人！我要升……
之前田愿理解的怀孕, 是摘掉避孕套，随便做几次，就能成功。
从日本旅游回来，据说最早可以在同房十天后用试纸测到两道杠。
她得到一个大白板。
又过了几天, 十月份的例假如约而至, 一如既往的准时。
许翊说：“革命尚未成功，老公还需努力。”
田愿：“成功就轮到你躺平几个月了。”
她莫名轻松, 明明觉得已经做好要宝宝的准备, 得知计划落空, 竟莫名轻松。怀孕这件事，总是越晚越好。
田愿还希望维持现状，对未知抱着本能的恐惧。
许翊安慰道：“顺其自然, 等宝宝来找我们。”
田愿趁空找出大学时教育学的书，特别是幼儿心理发育相关书籍, “借”给许翊看, 提前统一育儿战线。
她把代表性和重要性的书都带回老家，舍不得扔掉。
老家靠海，常年潮湿，专业书没做特别保护, 书口早已发霉。
许翊网购了除霉剂，顺手帮她除霉。
书里写满笔记，部分用圆珠笔部分早已渗透到背面, 许翊仿佛穿越多年时光，回到她的大学时代，像许多恋爱中的男生，抽空陪女朋友上课。他看不懂女朋友的知识，能看懂她的认真, 记不清老师的面孔，记下了在一起的恋爱时光。
他们专业男生多，男女比例畸形，很难看到类似场景，但听说其他学校会有。
许翊说：“你上大学时还挺认真。”
田愿笑道：“又没谈恋爱，没什么必须翘课的理由。”
许翊：“在宿舍看剧啊，我们是打游戏。”
田愿瞪大双眼，“你们也会翘课？”
许翊：“当然，我们还有人因为挂科退学，然后回去复读重新参加高考。”
田愿讶然，“学霸都那么潦草？”
许翊：“没办法，初高中太高压，到了大学没人管，而且山外有山，多年学霸突然变成吊车尾，心理很容易出现问题，慢慢就脱轨了。”
毕业之后，昔日同学也渐渐走上不同的人生轨道。
像李振欠了不少人的钱，海城四人组已经拉黑了他，物理和精神双管齐下。天眼查上显示他已限高，成了老赖。李振当初眼高手低，抱着赌博心态，嫌弃打工挣的三瓜两枣，想通过创业翻身，似乎早已注定结局。
他们密友圈的每一个人安安稳稳走到现在，实属不易。
许翊说：“以后我们的宝宝，可以不拔尖，但一定要踏实。”
田愿：“老实人宝宝。”
话毕，田愿好像点了自己，不然当初哪会一个多月就被许翊骗上“贼船”。
许翊笑道：“平安健康就好。”
话题又过渡到田愿的担忧上，宝宝平安健康是为人父母最朴素的愿景，偏偏也最难以实现。
许翊也嗅到微妙，放下书，滑了转椅靠近她的身旁，摸了摸她搭在扶手上的手。
“你已经为宝宝挑了最好的爸爸，剩下的事，就交给老天安排吧，相信不会对我们太差。”
田愿又笑骂他一句自恋，但无法反驳。
许翊从外表、智商到财力，都是她能挑到的顶配。
她说：“万一又是一个狮子座宝宝，你的自恋真是后继有人了。”
许翊按狮子座的月份倒推十个月，说：“那今晚还要努力一下。”
田愿和许翊做晚操彻底放飞，有余力就做，累了就休息，*欲就如食欲，饿了吃饭，饱了消食。
田愿自从当上星语童行盐山区的组长后，周六除了偶尔主持或参加培训，基本不用再上班，正式拥有了双休，几乎周周都跟许翊外出爬山，锻炼身体。
袁宇祥和赵钰萌也是老样子，偶尔加入，没带来过新伴。
赵钰萌是真的没有男伴，袁宇祥估计是没有固定的。
这几年敏瞳游戏在业内名声大涨，袁宇祥薪资跟许翊不相上下，甚至油水更多。他的肚腩没有再增大，借助专业机构进行定期美容和身材管理。
如果不是老同学，田愿真要怀疑他是一个打折版的高正文。
袁宇祥换了车，买了房，也在他们附近，但目前没有结婚的打算。
赵钰萌也买了房，滨海区房价比盐山区低一截，她买了一个建面41平米的二手单间，套内面积大约31平米。
她得不到家庭支援，曾向田愿借了五万周转资金，理财取出需要几天才能到账。
赵钰萌如约还上田愿的钱，也保住了多年的友情。她掏不出钱重新装修，只能稍微翻新，就搬进去。
许翊出差外地校招，田愿独自前去拜访，再多一个人也不方便。
赵钰萌的小家可谓麻雀虽小肝胆俱全，跟当初的租房一样，充满女生宿舍独有的温馨。
赵钰萌买房前就明确不想结婚生子，但会祝福好友。她跟田愿相处最久，田愿不会主动跟她聊家庭，不会吐槽婆媳矛盾，谁家锅底都是黑的。她们的话题基本跟单身时一致，聊工作，吐槽领导，谈谈学生。
田愿由衷感慨：“真好，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一个人自由自在。”
赵钰萌说：“一个人还房贷，风险也高，祈祷千万不要降薪，不要发不出工资，还有少涨结节，多活几年。”
田愿笑骂她：“哪有那么严重。”
赵钰萌：“所以像你跟许总才好呢。”
她们还像早几年一样，各有各的烦恼，但报喜不报忧，会向对方表露羡慕，又享受自己的生活。边界感拿捏得当，友情历久弥新。
新的一年元旦，田愿和许翊又开车电车回到乌山，这回是田愿要回来看老妈子。
胡小霜骑车摔到腿，没告诉田愿，怕她担心，远水救不了近火。
田爸给柳丽送团购的羊肉，消息往婆家绕了一圈，才传到田愿耳朵了。
提起腿伤护理，许翊算半个专家，跟丈母娘唠叨了一会。
老人上了年纪，总有一股莫名的倔脾气，不想给子女添麻烦，有时拖出更严重的后果，反而更麻烦。
胡小霜埋怨田爸多嘴，劳女儿多跑一趟，心里却也是甜蜜的。
田爸说：“我说她不听，你们说她才听。”
田愿按惯例找一下江晓娜，一见到人，感觉跟上一次五一她婚礼时见到不太一样，臃肿而憔悴一些，也没有化妆。
她开玩笑，“期末太忙太累还是二胎了？”
江晓娜：“都有。”
“哇！”田愿吓一跳，“神速！”
田愿婚礼前，江晓娜还吐槽婆婆催二胎催得厉害，婚礼当天还被女儿召回去陪睡，人生突然就进入下一阶段。
田愿说：“恭喜恭喜！准备儿女成双了！”
江晓娜：“哎，跟孩子有缘，来了也没办法。”
听起来又是“意外”怀孕的意思，上次是2月14日情人节放纵，这次大概是七夕。
只要想撒欢，天天都是情人节。
田愿挨近江晓娜，“沾沾‘孕气’。”
高中时她们同一宿舍，来例假好像会互相“传染”，总是一个来了不久，另一个也有反应，“大姨妈”也是会闻味道。
要是谁晚来几天，就要去蹭蹭其他人的“血气”，月经风调雨顺，心情才会平平稳稳。
一晃十几年过去，她们竟然开始另一种祈愿，回忆里青涩的女孩走到现实，成了成熟的准妈妈。
江晓娜激动抓住田愿的手，乐道：“你也提上日程啦？”
田愿：“随缘啊。”
江晓娜：“孕气传给你，生个大胖小子。”
田愿：“我还想像你一样，要个小棉袄。”
江晓娜：“行行，你的小棉袄，我的皮夹克，祝我们都如愿。”
田愿还是第一次听到皮夹克的说法，一听就知道虽酷但贵还不暖和。
今年春节特别晚，腊月廿七才是情人节，节日不头不尾，不方便远游。
2月14日当天连放九天春节假，田愿和许翊照常提前两天请假，避开春游返乡高峰，开车回家。
他们打算把500多公里的行程分成三天半，每天只开小半天，沿途落脚过夜，一路玩回去，情人节中午再到家。
也不知道哪一天，哪个姿势，田愿在植树节前一晚用试纸测到了两条杠。
说明书说最好晨尿，但她工作日早上没空，忍不到周末。月经就是统管情绪的神，迟来几天总会让人烦躁。
田愿扔了试纸，洗了手回床上。
许翊歪在床头，皱眉看她的旧书，没看出异常。
同居以后，家里卫生间多了一只垃圾桶，许翊隔一段时间就会看到里面有卫生巾，至于隔多久，早几天或晚几天，他没留意，应该是每个月都会出现。
“老公。”田愿抬起许翊一条胳膊，像自助抬起道闸杆过闸机，钻进许翊怀里。
许翊应了一声，搂紧了她，仍皱眉盯着她的书。
田愿瞟了眼，恰好是自闭症的部分。
他说：“等下，我再看完这一页。”
许翊对自闭症的了解来自科普短视频和田愿描述，只有比大众深一点了解，几乎没有接触过教材式资料。
田愿安静等待片刻，也在默默消化变化。她的身体还没出现明显异常，刚才的两道杠像在梦里，不太真实。
许翊折角合上书，推到床边桌，怅然一叹。
田愿忽然问：“你也怕？”
她说的是自闭症。
许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田愿撇撇嘴，笑意多于不自在，“你的兵要来了。”
许翊反应了三秒，“小布？”
他们备孕几个月，说起小孩总叫“宝宝”，它还没有载体，不是一个具体的人，只是一个宽泛的概念。
这一刻再次落实名字，肚子里的宝宝就是小布，田愿多了一点怀孕的真实感。
她点了点头。
许翊双眼放光，跟中了头奖似的，翻身跪坐到她面前，像一条没伸舌头的大头，巴巴盯着她。
他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田愿：“刚刚啊。”
许翊：“憋那么久不告诉我！”
田愿：“也没多久——啊！”
话没讲完，田愿原地腾飞，整个人被许翊打横抱着，在空中旋转半圈。
她又惊又喜，搂紧了许翊的脖颈。
田愿笑骂：“你癫了！”
许翊将她换成考拉抱，低头亲了她一口，“谢谢老婆大人！我要升级了！”

第80章 “妈妈看一眼，是男孩还……
隔天一早, 田愿和许翊到医院检查，抽血和B超，再度确认怀孕，过两周来建档。
许翊定了餐厅庆祝, 然后带田愿回家休息。
前几天她偶然感慨容易困, 还以为春困作祟。
许翊：“我跟家里人讲一声。”
田愿讶然，“现在就要讲了吗？”
许翊：“当然啊。”
田愿：“我还以为等三个月稳定再说。”
怀孕早起风险大, 容易流产, 一般胎儿过了三个月才相对稳定。
许翊：“家人是家人, 外人是外人；家人不用等三个月。”
许翊心急如焚，像当初闪婚一样，做事效率极高。
田愿说：“你两边一起通知吧。”
她还是略感别扭, 不知道该怎么跟家里说。
田愿初一来例假，第一张卫生巾来自同桌女生的好心相赠, 下午放学回家多要了一笔零花钱, 她在胡小霜面前捋头发的窘迫，如今还记忆犹新。
高中时田愿从小背心过度到文胸，跟江晓娜和赵钰萌逛内-衣店，一边挑一边笑, 跟买其他衣服差不多，唯一的区别是不会试穿上身再参考别人的意见。
“行啊。”许翊的口吻乐此不疲。
他拨通柳丽的视频通话，开门见山：“妈啊, 我老婆有了。”
田愿还没入镜，看了他一眼，古怪一笑，没想过他对长辈也能单刀直入。
许翊说：“这两天刚查出来。”
田愿凑近许翊，一起入镜, 喊了一声妈。
柳丽挂着一脸的笑容，问她的反应，又跟许翊叮嘱一堆注意事项，强调少吃外卖。
直至通话挂断，许翊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人给幸福冲昏头脑，总显得莫名傻气又可爱。
田愿：“说完了？”
许翊：“准备打给我丈母娘。”
每次提起胡小霜，许翊总一口一个丈母娘，叫得跟亲妈一样亲切。
这边通话也很快接起。
许翊：“阿妈，吃饭了吗？”
时过一点，田记汤粉的午餐高峰刚过去，刚到田愿爸妈的吃饭时间。
胡小霜：“在吃，你们吃了吗？”
胡小霜切换成后置摄像头，让餐桌和对面的老田出镜，像许多“留守”父母一样，老两口的午餐简简单单，只有一盘肉和一个素菜。
许翊：“吃过了。那是烧鸭吗，看起来真不错。”
胡小霜切回前置摄像头，“对啊，是烧鸭，在路口那家买的，要不要回来吃？”
乌山市的骑楼广场汇聚各种老牌店铺，田愿和许翊脑海里旋即浮现烧腊档口的大致位置和面门。
许翊笑道：“行啊，下个月就回去。”
田愿朝他挤眉弄眼，暗示他说正事。
许翊笑容越发明朗，说：“阿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他对田愿家人流露出自然的亲近，她一向感激也佩服。
胡小霜：“啊？什么好消息？”
许翊：“你要当外婆了。”
六旬老妈子宕机一瞬，“啊？哦！啊！哈哈……我要当外婆了！”
胡小霜看向手机对面的老田，“老田，听到没，我要当外婆了！你要当外公了！”
她拧过身子，举起手机，让老田一起入镜。
老田笑眯了眼。
许翊揽过田愿肩头，把她半张脸推到镜头前。
田愿红透了耳朵，笑着要躲开，就是受不住公布消息的尴尬，才把重任推给许翊。
胡小霜问：“几久了？”
她说的方言，问的田愿。
田愿：“今天刚去医院查出来。”
胡小霜：“有两个月了吗？”
田愿恍然大悟，原来问的是小孩大小。这项数据通常按末次月经开始第一天算，并非同房日期。
她说：“刚好40天。”
胡小霜也询问田愿反应，她说没有。
许翊插话：“阿妈，我们准备请阿姨，做家务还有给田田做饭。”
田愿扭头看向他，从未商定过这项对策。平常两公婆工作繁忙，每周会叫一两次钟点工做清洁，但不包含做饭。
她旋即明了，这人是要她家人放心。
胡小霜又打听阿姨价格之类，唠叨一会，说不耽误他们午休。
许翊也说：“阿妈阿爸，你们先吃饭吧。”
柳丽和胡小霜都给田愿发了红包，叮嘱她注意身体。
家里准备多一名新成员，田愿和许翊得调整生活模式，协调和分配各项任务，又开始新一轮磨合。
田愿还能正常上班，请全天阿姨为时过早，许翊找了一个钟点工，下午上门，做家务和做一顿晚餐，他们下班回家可以吃。
后来田愿慢慢出现早孕反应，吃腻了快餐，许翊就让钟点工前一天备好净菜，他早起半小时，给田愿炒了带去上班。
这段时间，他们跟老家联系比过去三年紧密，隔三岔五聆听过来人经验。
小孩和父母的话题随着他们的经历升级，每跨过一个新台阶，小孩才会获得特定程度的知情权。
田愿高考后，才听胡小霜说谁家父母为了小孩忍了十年才离婚；结婚后，才知道小时候她感觉貌合神离的一对熟人父母，男方在外鬼混多年；怀孕后，才知道哪个熟人家只有一个独女，在大龄无法生育后，偷偷在老家领养一个小男孩。
田愿在建档之后，才查出原来她有蚕豆病。胡小霜竟也不知道，以前抱回来只查了一般的传染性疾病，没做过基因筛查，幸亏田愿平安无恙长大。
许翊也成了半个家庭医生，田愿没精力细看的东西，他一一查询、收集和归类，每日上下班车接车送，看婴儿床、哄睡神器、安全睡篮和座椅等等，一切可以解放双手的高科技产品。
某个周末的午后，两公婆在书房各自电脑桌前。
许翊忽然说：“老婆，我给你买个SUV。”
田愿扭头看他，“啊？”
许翊：“以后多了一个小孩，SUV空间大，出行方便一点。”
田愿：“新买一辆还是换掉特斯拉？”
许翊：“新买一辆。”
田愿：“挂我名下？”
他们的房子写的是两个人的名字。
许翊：“你开得多就挂你名下。”
田愿：“可是，SUV好大啊。”
田愿仿佛有巨-物恐惧症，看到就发怵。
SUV倒比较适合许翊这种大高个。
田愿随口一问：“还是说，你想开SUV，特斯拉留我开？”
许翊灵醒道：“谁需要就谁开，看情况。”
他们所在的办公大厦的停车月卡名额有限，一个人限绑定一辆车，没试过临时更换车牌，不知道是否可行。
田愿微微眯眼，似笑非笑喊了声老公。
她说：“你是不是已经看好了？”
许翊藏不住，索性摊开说：“看了几款，就等老婆大人点头。”
他唇角浮起一抹淡笑，带着一点得逞的意味。
许翊挪到田愿跟前，弯腰隔着衣服亲吻她尚不明显的小腹。
他说：“是不是啊，小布？你想不想爸爸开新车？”
田愿无奈一笑，最好别是儿子，免得父子合谋干坏事。
她问：“看中哪几款？”
许翊果然有备而来，给她看了一批待选项，报价在80~120万之间，去掉最高价和最低价，中间价位应该是他的真实想法。
他们断断续续看了一个月，最后敲定了一辆奔驰。
田愿嫌弃味道大，又晾了一个多月。
怀孕进入第四个月，田愿的早孕反应消失，不再困顿，胃口好转，对异味排斥感不再强烈。
许翊也出现另一种反应。
他试探：“老婆，医生是不是说，三个月后可以试一下……”
自从查出怀孕后，许翊每次摸田愿的腿，没再往深处，克制了三个月。
田愿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平常许翊主动居多，口头和行动双管齐下撩拨她。
如果田愿想要，只要主动摸-摸他，不用开口，就能激活默契。
有时许翊会故意逗她开口，问“想要干嘛”，田愿说“不干嘛”，他也能接上“那就干我”，说胡话像喝醉酒似的。
许翊享受田愿踮脚蹲在上面，只要不使坏乱甩白色种子，现在她当然蹲不了。
田愿胎像稳定之后，那股冲动比平时强烈，甚至超过在经期中。
“嗯……你轻点……”
田愿躺平时看不出怀孕，只像晚饭多吃了一点，但她能感觉到一股压迫感，不好受，所以睡觉都侧躺。
许翊贴着她的后背，角度限制，没有全部收纳完，管头接触比较多，没有覆膜，对于一个茹素已久的男人，跟初次差不多。
许翊声音走调，“好久没这么刺鸡了……”
田愿也差不多，“嗯……”
许翊背抱她，兜稳她的又又孚し，“老婆，你吃的营养都到这里了。”
田愿烧红了耳廓，“没有吧。”
许翊：“有，我天天摸着睡觉，还能不知道。”
田愿：“哪有那么快。”
许翊：“过几个月还会流出来。”
田愿从其他地方流出来了，叫道：“哇！别说了！”
许翊弓着腰，提前吸了一口，只吸到了空气。
田愿的孕肚随着月份增大，慢慢变大，许翊每每看着，做的事又邪恶又刺鸡。
田愿以前可以坐书房椅子，踩着扶手，现在只能坐沙发，一边踩扶手，一边架挪近的餐椅上。
许翊跪地上，低头看着她被动吞吞吐吐，偶尔摸一下圆滚滚的肚子。
许翊冷不丁问：“它睡觉了吗？”
田愿一般的胎动时间在下午、睡前或者吃东西后。
她说：“你要吵醒它了。”
许翊：“吵不醒，它有隔音房。”
田愿祈祷，千万别动，不然尴尬，像第三个人误入亲密现场。
小布七八个月后，许翊开始第二次修行，田愿的炼狱再次开始。
她查出了妊娠期糖尿病，开始控糖，餐前餐后都得扎手指测血糖预防，在家就让许翊代劳。
怀孕只有稀里糊涂，才会觉得轻轻松松，但凡多一点顾虑，各处都要注意，田愿彻底打消二胎的念头。
田愿跟江晓娜聊起，才知道她还是地中海贫血携带者，也是怀孕才查出来。她贫血，不能服用常规补铁剂，食补作用很小。幸好小夫不携带，不然胎儿得查基因。
田愿也是怀孕之后，成了江晓娜的盟友，才获得此项八卦的知情权。
是年10月27日，田愿怀孕39周零2天，凌晨在医院顺产下小布。
接生医生一手托着小布脖颈和后背，另一手提起两只小脚，红嘟嘟的P股对着田愿。
医生：“妈妈看一眼，是男孩还是女孩？”
田愿闭了闭眼，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第81章 “妈妈爸爸，你们在里面……
田愿侧躺托起脑袋, 许翊坐在病床边椅子，拉近小布的推车，举起手机，拍下一家三口的第一张合照, 发到朋友圈。
xy：母子平安[亲亲][亲亲]谢谢田老师又给了我一个新身份, 老婆辛苦了
田愿又累又精神，舍不得闭眼, 探身一个劲观察小布, 初步解决孕期担忧。
她小声问：“老公, 宝宝眼间距不宽吧？”
田愿住的是公立医院的VIP单人病房，额外掏钱，不走医保。
没有其他室友, 但还是怕突然有人进来听见。
许翊左看右看，掐着指节比划给田愿看, 说：“你看, 再正常不过了。”
小布还没睁眼，皱皱巴巴，本身的红润，脑门残留胎脂的白, 还有准备出现黄疸的黄，加了多层父母滤镜才能称得上可爱。
田愿：“鼻子轮廓像你，特别挺。”
许翊脸上第一次出现慈父的笑容, “好像是，嘴巴像你。”
小布当天下午就睁眼了，双眼皮，五官正常，一时说不出像妈妈还是爸爸, 但可以排除唐氏儿。
顺产三天出院后，田愿转到了月子中心，得到细心照料，小布也皮实，挺过了黄疸关。
不省心的是两边阿妈。
胡小霜和柳丽还想叠加上老家的传统方法，让田愿和小布洗澡都用草药水，祛湿排毒，就田愿能不能洗头有了小争吵。她们就像那几个安排红事的几个阿婶，流程没有明文规定，有时各执一词，无法统一。
许翊只能统一两边阿妈，把她们都请出月子中心，不管什么方法，田愿至上，一切听由她决定，她说好才是真的好。
天大地大，老婆最大。
田愿关注小布多于自己。
虽说自闭症在娘胎里就注定了，早发现还能早干预。
婴儿出生后的第一周可以追视，能对移动物体做出反应，关注爸妈的脸。
许翊撑着小布睡篮的两边，变相做俯卧撑，引导小布看他，简直活体闭娃检测仪。
他下结论：“他会看我。”
然后咂舌，逗鸟似的，许翊问沉睡的婴儿：“认识我么？”
田愿的笑容嫌弃又幸福。
田愿大部分时候躺床上，坐久了腰酸。
她从业多年，路上碰到小孩，多看几眼可以判断是否正常，轮到自己小孩，却不敢打包票。
只能观察再观察。
小布是男孩，田愿才更加担忧。
自闭症在男孩中发病率远高于女孩，而女孩发病有两极分化的倾向，要么是轻度，可以潜伏在人群里，预后较好，要么重度，家长得养一辈子。
男孩发病则可能出现不同的严重程度。
自闭症是一种谱系障碍，属于一个很大的范畴，每一个个体的程度差异巨大。类似光谱，每一个点都代表不同波长。
其中有一种倒退型自闭症，一岁以内发展较为正常，之后会出现一项或多项能力倒退。
小布满月，田愿基本可以排除他是重度自闭症。
胡小霜过来帮忙带娃，许翊又请了家政阿姨，只要他在家，基本都会放下工作陪小布，尿布换得比田愿还得心应手。
小布也会给他特别嘉奖。
有次他在尿布台上给小布换尿布，刚撕开旧的，小布马上开启喷泉模式，差点呲他脸上。
田愿笑疼了肚子。
幸好，许翊只湿了胸口，轻轻拍小布侧臀，咬牙切齿：“这么着急请你老子喝茶啊？！”
小布发育里程碑一路亮绿灯，三翻六坐，七滚八爬，九发牙，周会走。
社交能力也初步显示正常，小眼神机灵，十个月就会跟人拜拜。
田愿的担忧，在胡小霜看来纯属杞人忧天。
胡小霜说：“小布像爸爸一样聪明，是不是啊小布，是就拍拍手。”
小布听懂了拍手，嬉笑拍拍肉手。
田愿不可否认许翊的优点，但听胡小霜夸来，总像听她夸别人家的小孩，酸溜溜的。
幸好这话是胡小霜说的，如果出自柳丽之口，估计要引起家庭纷争。
如果许翊的智商能遗传，多少可以代偿小布在其他方面的能力不足。
胡小霜又说：“去医院体检，医生都说小家伙好聪明，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面。”
胡小霜有着跟大众一样的认知，医生比特教老师权威。
田愿：“那是你不了解这个病有多可怕。”
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三岁前医院一般不给小孩下自闭诊断，就算出现可以症状，也只会说“疑似自闭症”。部分家长会拿诊断年龄来反驳，觉得既然疑似，就有“脱帽”的希望，也许长大了就好了呢？
但自闭症小孩不管几岁，一放到人群里，就原形毕露。
小布磕磕绊绊长到一岁半，疑似自闭症的症状一个也没有出现。
他会分享指物，够不着的东西会指着高处，眼神示意大人求助。
许翊劝田愿放心，她又开始担忧是倒退型。
田愿：“生个儿子就是有着操不完的心。”
许翊：“你担心的事情有80%都不会发生，适当放低要求和期待就行了。”
他曾希望小布能白一点，像田愿，可惜许愿失败，小布的肤色连他们的混合体都不是，完全是他的翻版。
老子是金莎，儿子就是麦提莎，一大一小都是黑不溜秋的朱古力。
但田愿说他们气人的时候是好时，像两坨粑粑。
田愿：“如果排除自闭症，我才不想操那么多心。”
许翊：“人的欲望阈值会一步步提升，现在操心自闭症，上学操心成绩，毕业操心工作，工作操心结婚，结婚操心生娃。”
田愿无法反驳，“哎，我们就这么一个小孩，总希望他以后的路能平坦快乐一点啊。”
许翊说：“小布要是能力好，以后供他出国闯荡；要是能力一般，就在海城承欢膝下，总会有适合他的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佛系一点，我们不也一步一步走到现在吗？我们爸妈在小时候可没指望我们来海城工作安家吧。”
许翊一直是别人家的小孩，更明白天赋区分了学霸和学渣。
有些小孩就是存在注意力缺陷，无法专注，丧失了许多学习机会，一步一步落后于常人。
许翊转移话题：“我们的日本签证还有不到两年过期，今年过年前要不要再去一趟，上次去算夏天，这次冬天可以去北海道，老婆，你还没看过雪吧。”
这三年多了一个小孩，他们工作又忙，澳洲签证过期也没抽出时间去一趟新西兰。他们一般只带老人小孩短途周边游，发挥SUV的作用。大家庭出游比夫妻两人游麻烦忙碌，也热闹充实。
小孩成了平淡婚姻生活的润滑剂，给田愿和许翊的两人世界多添一份滋味。
田愿：“去日本带小布吗？”
许翊：“带的话还要给他办护照和签证。”
掏钱的就是老板，可是拍板的是老板娘。
田愿怀上小布之后，家庭经济大权又发生微妙变化，SUV登记在她名下，许翊所在的敏瞳游戏还未上市，年薪水涨船高，每个月和每年给到田愿手上的钱同比增长，各种款项流水对她透明。
田愿故意试探：“好像好久没有一起过两人世界了……”
家里多了小孩和老人，虽然卧室隔了一定距离，一墙之隔，总有放不开的时候，田愿和许翊有时下班去酒店开了钟点房，就像读书时放学，玩够才回家。
许翊说：“那就不带他。”
他们独自带娃出游，最远的距离就是公园，万一在异国他乡水土不服，小孩和大人都遭罪。
小布顺利上了小区的幼儿园，各方面能力正常，话多又调皮。田愿以专业眼光看，小布专注力一般，长大或许有改善。也只是改善，不敢指望多拔尖，正常引导，以后总能找到一份工来做，心灵自足更重要。
胡小霜上了年纪，腰痛回到乌山修养，柳丽过来接班带小布。
柳丽给小布看田愿和许翊以前的旅游视频。
小布问：“为什么里面没有我？”
柳丽：“我也不知道呀，是不是你在妈妈肚子里？”
她也忘记田愿和许翊去日本时小布有多大，年轻人的旅游轨迹已经多到她数不清。
小布：“可是妈妈肚子没有鼓起来。”
柳丽：“你可能只是小小布。”
小布晚上睡觉，许翊有空陪睡。
父子俩并排躺在黑漆漆的次卧，和黑色融为一体。
小布问：“爸爸，为什么你们去看雪没有我？”
许翊：“什么时候？”
小布：“去日本。”
许翊：“谁说的？”
小布：“奶奶说。”
许翊：“你知道日本有多远吗？”
小布：“不知道。”
许翊：“比开车回奶奶家还远，要搭几个小时的飞机。”
小布：“几个小时？”
许翊成功转移话题，小布对交通工具的兴趣大于人物关系，智商也明显高于情商，以后估计是气死女朋友的大直男，前提是找得到女朋友。
大半小时后，许翊回到主卧，关上门。
田愿：“小布睡着了？”
许翊松了一口气，“终于睡着了。”
小布是一个精力旺盛的睡渣，哄睡堪比加班。
田愿：“我还没冲凉。”
许翊卸下哄娃的疲劳，口吻旋即轻快。
他搂着田愿，“一起冲啊。”
结果依旧是田愿冲凉，许翊冲她。
两公婆开门出浴，吓一跳。
小布坐在他们床边，盘起一条腿，皱眉费劲撑起眼皮，大概光线刺眼。
田愿扭头：“老公，你没锁门吗？”
许翊：“忘了……”
幸好没有忘记穿衣服。
小布看向他们，困顿抱怨，“妈妈爸爸，你们在里面干什么？”

第82章 [if线]“那个男生对……
2014年6月8日, 乌山一中。
铃——！铃声响起，高考最后一门英语考试结束，考场有人哀声叹气，有人茫然伸了一个懒腰, 有人默默收拾文具。
田愿属于最后一种, 面无表情走出考场，没有想象中的狂喜。
赵钰萌从隔壁考场走出, 也是差不多表情, 默契跟她结伴朝高三楼走。
班主任王迅早告知考完要集中回班。
田愿：“铁萌, 一会准备去哪，要不要来我家档口吃粉？”
家住市里的同学可以随即搬空行李回家，像赵钰萌家在乡下, 赶不上今天最后的班车，只能改日白天再走。
赵钰萌：“谢谢, 我可能去找老乡。”
赵钰萌有个一起长大的姐妹, 成绩不好，初中毕业就来乌山打工，租了房，这三年赵钰萌偶尔过去蹭住, 也带过老乡来宿舍，不过仅参观没有留宿。
田愿说：“如果你不想待学校，可以来我家住啊。”
赵钰萌：“好啊, 我先去老乡那边看看。”
1111班在二楼，楼上吵闹声沉甸甸压着天花板，班里竟还有人对答案，跟以往每一次考试一样，依旧少不了吕琪的声音。
吕琪说：“小青龙呢？我问一下他选哪个。”
田愿和赵钰萌交换一个无语的眼神, 回到她们的座位。
许翊像没听见，只走到后排的座位。
王迅走上讲台，整个教室的吵闹声像潮水一般，慢慢退去，同学各自归位。
王迅：“我知道大家考完都很激动，但还是简单强调一下注意事项……”
班主任在黑板罗列高考分数查询时间，返校时间，以及离校时间。
楼里的欢呼声次第传来，其他班陆续解散了。
1111班学生蠢蠢欲动。
王迅敲敲黑板，难得没发脾气，“看你们也没心思听了，那就记好黑板上的时间，按时回校，解散。”
全班解禁，李振嚎得最响亮，嘈杂充斥着教室，差点淹没了田愿的声音。
男生大部分溜号，早在高考前就约好考完去网吧通宵，反正还要返校，课桌和宿舍改天再收也不迟。
袁宇祥当起江晓娜的老黄牛，帮她把书搬到女生宿舍大院门口，等会家人一起来接走。
田愿才想起给手机开机，胡小霜的电话刚好进来，说听到高二还是高一的学生来档口吃饭，说可以进校了，问几时接她的行李。
田愿点明要胡小霜来，男士可能进不了女生宿舍区。
她挂断电话，掀开上开盖的桌板，头顶顶着木板，往外掏桌肚的书。
一道男声从上方飘下来，“要帮忙搬东西吗？”
田愿抬头，关了盖板，险些夹手。
自从寒假前最后一次调座位后，田愿跟许翊再没正经讲过话，要不上手机Q打字，要不靠眼神瞎猜。
田愿：“你说什么？”
许翊：“搬东西。”
同样莫名的还有同桌赵钰萌，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吕琪方向，许翊怎么也该出现在那边啊。
田愿：“你不搬吗？”
许翊：“我住得近，可以随时搬。”
田愿：“就几步路——”
许翊：“先提哪袋？”
赵钰萌：“地下的。”
最后几天看不进书，她们顺便分家，把各自东西收拾得七七八八。
许翊拎起田愿的一袋书，“这袋吗？”
田愿总不能再抢回来，红透了耳根，比高考还紧张。
她讲：“谢谢啊，帮我搬到女生宿舍门口吧，一会我家人来。”
许翊看了赵钰萌一眼，“你的呢？有收好的吗？”
赵钰萌嚯了一声，不知道许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你先帮田田搬吧，我自己能行。”
她可是校运会能拿积分的铁饼女战士。
许翊又帮田愿搂了一叠没捆没装袋的散书，说还可以来个书包。
她摇头自己背上，抱了另一叠跟他下楼，后脑勺似乎一直有一道目光刺着她。
田愿没有回头。
胡小霜拉着推车走来，刚好接了田愿的书，说三轮车在门口，门卫不给进，田望在看着。
胡小霜不由多打量许翊几眼，一中尖子生云集，各个看着都颇有灵气，这位更是一表人才，嘴巴也响，见她就问好了。
胡小霜问：“田田，你们班同学？”
田愿：“啊、对，我们班大学霸。”
她不再介绍曾经的同桌关系，毕业分道扬镳，没必要再套近乎。
许翊：“阿姨，我是她高三同桌。”
胡小霜：“咦，她不是跟钰萌坐？”
许翊：“上学期是我，她还帮我叫过店里的外卖，炒米粉特别好吃。”
田愿一整个高三没见许翊那么多话，只说：“上学期有一个晚上。”
胡小霜恍然大悟：“哦——我记起来了，单独一份。”
许翊：“应该是，谢谢阿姨。”
胡小霜：“不客气的，田田经常帮她同学带粉。”
田愿眼疾手快，借口再搬一趟，赶许翊回教室。
许翊帮人帮到底，帮她们在宿舍楼下看着推车，等行李下来，还拉到一中后门，装上三轮车。
胡小霜说：“帅哥谢谢你啊，改天来店里吃粉，阿姨给你免单，就在骑楼广场的田记汤粉。”
许翊：“谢谢阿姨，我会去的。”
田愿跟他挥挥手，“谢谢啊。”
许翊：“回头Q上聊。”
田愿张了张嘴，干巴巴啊了声。
田望踩三轮车，田愿和胡小霜在后头推着走，不忘适时提醒田望注意路况。
高中三年的家当离一中后门越来越远，田愿终于多了一点高考结束的实感。
胡小霜笑吟吟：“那个男生对你有意思啊。”
实感又多了一点，高考前的家长断然不敢拿男女关系开玩笑。
田愿扯了扯嘴角，“哪有。”
胡小霜：“那么热心帮你搬东西。”
田愿：“他住得近，没事做。”
她想了想，只有一种方法终结话题：“阿妈，他有女朋友的，就在我们班。”
话毕，田愿心里像倒灌进一股冰水，后背凉飕飕的，手腕莫名发软，跟考试答不上来似的。
胡小霜怅然一瞬，“这样啊。——望望，下来我踩，太慢了，天黑都到不了家。”
吃过晚饭，行李拉回赤山老街的家清点，田愿翻遍所有找不到MP4，书包都跟洗大肠一样翻面了。
田愿很快锁定“嫌疑人”，最后一次搬书，许翊也搬了一部分自己的书本，堆推车上一起拉出后门。
也许是他不小心拿错了？
田愿和许翊的MP4一模一样，裸机没有任何保护壳或贴纸，除了耳机一黑一白，跟他们的肤色一致。
这一年来，许翊经常给她同步内容库，变相回馈她帮他带早饭的“义举”。
说曹操曹操到，许翊在Q上来了消息。
xy：你MP4在我这，拿错了
Cactus：啊
xy：明天拿给你，去店里吗？
Cactus：那下午吧
xy：好，明天见
田愿刚从对话框返回列表，浮起了一个罕见的头像，看得人心里一咯噔。
-1&#183;7发来一个红包，留言：谢谢帮我打早饭啊。
田愿皱了皱眉头，没点进红包，只回复三个字：不用哈。
她扔开手机，补了一个天昏地暗的觉，早上六点被生物钟叫醒一次，换个姿势继续睡，最后给饥饿叫醒。
高三操劳一年，睡觉终于变成本能，不再是一项程式化的任务。
手机多了一条未接来电，胡小霜的，大概问她要不要去档口吃饭。
田愿才发现Q也有新消息。
xy：你到点了叫声我
11点的消息，已经过期一个钟头。
许翊的租房在一中后门附近，离骑楼广场步行十来分钟，很快。
Cactus：还早
xy：刚起床？
Cactus：嗯
xy：暑假有什么计划？
Cactus：不知道啊，你呢
xy：考驾照
Cactus：有道理
xy：你考吗？
Cactus：一会问问我家人
xy：我和样哥准备去报名，就在骑楼广场
Cactus：好快
Cactus：大拇指.jpg
xy：下午见
Cactus：你有空帮我再拷几个电影吗？
田愿估计是最后一次“点单”。
xy：要看什么？
六月酷暑，太阳炙人。田愿打伞出门，搭公车到骑楼广场。
田愿要了一份拌粉，加了一支冰豆奶，跟胡小霜打听学车一事。
爸妈都欣然点头。
下午1点，过了午饭高峰，档口基本没客人。
老田简单搞一下明档卫生，胡小霜包揽就餐区，田愿坐空调底下玩手机。
门口多了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了光，旋即引起店家注意。
胡小霜拄着拖把，抬头：“要吃点什么？”
对上一张似曾相识的少年面孔，她不由愣住，哎了一声。
许翊还是跟昨天一样，笑容可亲，“阿姨，我来找田愿。”
田愿塞着耳机玩手机，痴笑没反应。
胡小霜擦了擦她眼前的空气，田愿躲了躲，点了一下屏幕，瘪嘴抬头看向阿妈。
胡小霜指指门口，“你同学找你。”
田愿一脸惊讶，蹭地起身，明明还没叫人过来，大热天叫人出门不太厚道。
她说：“你那么早来了。”
许翊：“准备去驾校报名，路过看一下你在不在。”
他从中裤裤兜掏出一只爱国者MP4，“正好拿给你。”
田愿接过，“谢谢。”
胡小霜插话：“你住附近的吗？”
许翊：“这一年走读，租在附近，我家在云锦花园。”
胡小霜：“你准备去哪学驾照，她也想去学。”
田愿：“阿妈！”
许翊唇角浮现一抹微妙的笑，得逞似的，“捷通驾校，田愿要不要一起去？”
胡小霜：“哎，不就是在骑楼广场吗，天天路过。”
许翊：“几步路，不远。”
胡小霜：“你们报名有优惠吗？”
许翊：“另一个同学家里认识人。”
胡小霜：“田田，你跟你同学去看看。”
许翊：“好啊！”
田愿：“啊？我……没想好。”
她要学也同女生一起学，而不是跟许翊。
许翊再度邀请，“一起去吧。”
田愿：“哎呀阿妈，你去忙你的。”
胡小霜含笑不语，倒也没再插话，跟青春期小孩相处就得小心翼翼，被嫌弃很正常，小孩只要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四离家出走就阿弥陀佛了。
田愿问：“就你跟样哥？”
许翊：“还有你啊？”
田愿：“我还没说去啊。”
许翊：“你也没说不去。”
走出校门，田愿除了去过几次许翊租房拿MP4，没有过其他私下会面，就怕他像江晓娜一样，中途突然加人，如果再加到她不喜欢的人就怄气了。
话音刚落，田记汤粉门口又多了一位来客。
田愿及时喊了一声“样哥”，胡小霜才没过来迎客。
许翊指了下田愿，“她也要考驾照。”
袁宇祥：“好啊，还有其他人吗？”
田愿：“不知道娜娜要不要学……”
袁宇祥掏出手机，“我打电话问问她。”
田愿还以为她来问，不过没出声。
许翊也没出声。
田愿跟着两个不太熟的男生走去驾校报名的店面，跟江晓娜碰头。
袁宇祥家里人跟负责人沟通过，小孩过来缴费即可。
暑假报名学车人多，安排科目一最快也要下个月初，他们有长达三个月的暑假，完全不在意。
袁宇祥重申要求：“我们四个同班同学，到时能把我们也安排到同一个班练车吗？”
负责人笑了下，果然是学生思维，学车都要成群结队。
对方说：“我把你们分给同一个教练，到时跟教练约课，看他能不能同时安排你们四个。”
田愿不清楚具体流程和操作，稀里糊涂跟着他们报了名。
回档口等饭吃，田愿戴着一只耳机听歌，帮忙收拾桌子和端粉。档口生意靠老田厨艺，服务态度过得去就行，她一副学生妹的俏模样，一般客人不会为难她，胡小霜也不会说她态度敷衍。
MP4更新了一批新歌，许翊喜欢的《Counting Stars》仍在列表，田愿的《有点甜》也在。
不知是不是档口噪音多，《有点甜》的前奏有一点粗糙，等歌词一出来，田愿愣怔在出餐口，爆出一身鸡皮疙瘩。
陌生的男声，不是原唱的声音。
不，陌生的不是男声，是男生唱歌的声音，跟平日有微妙差异。
温柔，舒服，甚至有一点肉麻，因为来自熟人，诠释了一种特别亲近的“有点甜”。
“田田！”胡小霜又抹了抹田愿眼前空气，指指出锅的汤粉。
田愿肩膀一跳，回过神。
胡小霜：“2号桌。”
田愿老老实实端起不锈钢盆，汤水表面如心跳，摇晃波动，勉强稳定在盆里。

第83章 [if线]“暂时没情况……
田记汤粉。
入夜后客人渐少, 用不上“非法劳工”，田愿坐在角落饮料框边，塞着白色耳机发呆。
她看了眼MP4屏幕。
以前许翊命名有讲究，音频文件格式都是“歌名 - 歌手名”, 比如“有点甜 - 汪苏泷”“Counting Stars - OneRepublic”, 精确到大小写字母。
现在这首单单歌曲名，有点甜, 无歌手信息。
胡小霜一手夹了两只玻璃空樽, 塞进塑料筐格子里。
她多打量一眼, 没再抹空气，“又发什么呆？”
田愿耳机声音不大，啊了声。
胡小霜：“说你想什么事。”
田愿：“没……”
胡小霜没深究, “我下午看门口聚了一批你们学校的，好像要去聚会, 你们班什么时候搞？”
田愿：“谢师宴明晚。”
胡小霜：“还够钱吗？”
田愿：“你再给我一点吧。”
田愿平常听话懂事, 很少问零花钱，胡小霜对她放心，每周都管够。
她说：“我想把头发打卷。”
田愿高三开学时留樱桃小丸子式发型，方便梳洗, 一年过去扎起小揪揪，到了不长不短最难看难熬的时刻。
胡小霜：“那么短打卷啊。”
田愿：“试试啊，看了一年看腻了。”
天热食欲不振, 田愿随便扒拉半碗粉就回赤山老街熟人店做头发，发型师阿姨一口一个大靓女，夸红了她的脸。
田望在附近五金店跟同学玩，眼神跟追光灯一样，锁死田愿。
他说：“阿姐, 你约回来啊？”
五金店老板娘打趣，“原来是田愿啊！我还以为是哪个靓女青年。”
田愿红晕刚褪，又浮起一点，骂了一句田望多嘴，喊他回家冲凉，明天还要上学。
这一片街区都是熟人，街坊平常穿拖鞋出门溜达，哪天换上高跟鞋，熟人都要问候一句：出发去哪。
若衣服再讲究一点，熟人又讲：饮喜酒去啊？
过段时间估计又问各家考生的成绩和去向。
田愿赶紧溜回家。
晚上爬上床，田愿着魔似的，又听起许翊版《有点甜》。
许翊平常话不多，唱歌温柔，听着肉麻，田愿的每一粒鸡皮疙瘩都是心动的证据。
田愿在言情小说里看过男主给女主翻唱情歌示爱的桥段，要不当众，要不当面，最次也会在电话里，录成歌放MP4里什么意思？
难道他现场版表现不好，需要先修饰过才能发布？
她不敢相信许翊送给自己。
MP4都可能拿错，万一拷错了？
《有点甜》属于热门歌，偶尔有人在广播里点歌祝福。如果不是期末前几周广播站暂停，江晓娜和赵钰萌也会点给她。
万一许翊要拷给吕琪？
田愿把脸埋进枕头，抓着被角。
如果这是许翊的手误，田愿宁愿不要揭穿，留一个美好幻想，反正毕业不会再见了。
谢师宴估计是许多同学的最后一次打照面。
江晓娜依旧像蝴蝶，来回穿梭在人群里，好不容易回到室友边上。
她喊：“田田，头发上哪弄的，动作那么快，怎么不叫我？！”
声音尖锐，立刻引来周围同学打量，田愿又顶不住红了脸，说了赤山老街的店。
江晓娜打听价格，说自己也要卷，还要染一点颜色。
许翊和袁宇祥走进宴会厅大门，望向声音最大的女生堆。
袁宇祥：“娜娜，全班就你声音最响亮，我在走廊都听见了。”
田愿抬头扫了眼声源，奇怪，明明讲话的是袁宇祥，她唯独跟许翊四目相对，耳边是他唱的《有点甜》。
她先躲开眼神，莫名心慌一瞬。
卸下高考重担，许翊眉宇比去年更为清隽明朗，让人很难不看第二眼。高三开学初见许翊，田愿只觉得他帅，不会太紧张。
田愿感觉许翊也注意到她的新发型，没听见夸奖，早已面红耳赤。
俗话说女为悦己者容，田愿很难掰扯清楚改头换面的原意。
李振跟着过来她们桌，眼睛盯着田愿，“我从门口就想着，哎，这个美女哪班的啊，怎么好像没见过？”
江晓娜：“有眼不识我们宿舍的舍花。”
田愿扯了扯嘴角，“哎呀我不是。”
舍花听起来跟村花一样土。
李振：“是班花。”
田愿嘴角快抽了，“哎，不要乱说，很多人会有意见的。”
李振：“我只是说我的想法，你们可以有你们的想法。”
江晓娜：“哦哟，大鸟，你是不是对我们田田有什么想法？”
田愿咬咬牙，不好对普通同学冷脸，“大鸟，还没喝你就说大话了？”
李振搓胸口，“心里话。”
赵钰萌跟李振关系比普通同学好一点，但也不交心。
她半开玩笑半吐槽：“哇，好恶心。”
田愿像抓到救命稻草：“就是。”
谢师宴即将开始，各人陆续入座，同宿舍的坐一桌，关系要好的扎堆，袁宇祥嚷嚷建议男女混合。
田愿锁定了赵钰萌，延续同桌情缘，挨着她坐。
她眼看着袁宇祥拉走江晓娜，旁边空出一个空位，正准备招个女生来。
许翊人高腿长，就近来填空。
一左一右，田愿凑齐了高三两任同桌。
许翊：“老同桌，我可以坐这吧？”
田愿没反应过来，失去拒绝的机会和理由。
没一会，江晓娜拽着袁宇祥回“娘家”大本营，准备坐许翊身旁。
许翊转身看着田愿，声音仅彼此可闻。
他说：“新发型好看。”
男生不会无缘无故夸女生外表，太过暧昧，无法忽视那层深意。
田愿和许翊也不像江晓娜和袁宇祥算铁哥们，会大大咧咧开玩笑。
田愿哦了声，唇角不禁翘了下，“谢谢。”
她对MP4的好奇在心里涌动，蠢蠢欲动，快压抑不住。
宴会厅吵吵闹闹，说话要凑近才能听见。
许翊稍稍向田愿倾身，“你说什么？”
田愿心头一突，咚咚乱跳。她才留意到许翊睫毛很长，怪他长得黑，肤色掩盖了长处。
她愣了下，“啊？我没说啊。”
许翊：“看你好像要说什么。”
田愿：“没有啊，你要说什么？”
许翊：“MP4……”
他们默契地小心翼翼靠近话题焦点。
田愿：“我正想说，好像你把你的给错我了。”
以前同桌时就拿混过MP4，两部机子外观和内容一致，仅能靠平常插着的耳机颜色区分。
许翊：“没有。”
田愿：“没吗？”
许翊：“是给你的。”
田愿稍微后靠，略显防备，“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
她后知后觉，许翊的表述有一点奇怪，答非所问。
许翊眉毛微扬，松弛中带着一点调侃，“那么快听到了？”
田愿艰难地定位到问题点：“你录的歌……”
许翊忽然收敛笑容，清晰嗯了声。
田愿干笑一声，“还邀请我听你唱歌，你真是狮子座。”
玩笑化解的只有表面的尴尬，无法化解矛盾本身。
许翊愣了下，“自恋是吧。”
田愿刚想打趣着否定，但听出许翊隐隐不悦。
短促的悄悄话给打断，这桌异常喧闹，是又来了主角。
江晓娜起哄，“吕琪，过来这里，坐你的小青龙旁边。”
许翊皱眉，那点田愿担心的不悦在脸上显化，让她不敢多嘴。
他说：“你说谁的小青龙？”
江晓娜莫名一股红娘口吻：“哎哟，都毕业了，迅哥不抓早恋了。”
吕琪表情僵硬，“什么跟什么啊？”
李振：“小青龙，再遮遮掩掩就不是男人了啊。”
许翊：“我跟她？”
明显的质疑语气。
袁宇祥听出异常，这个高四生在班里跟他最熟，试探道：“这里面有什么误会吗？”
以袁宇祥对许翊的了解，他应该会留一个体面，不至于让女生下不来台。
田愿和赵钰萌交换一个疑惑的眼神。
江晓娜问：“吕琪不是你女朋友吗？”
许翊像听到天大笑话，笑了声，看向吕琪：“吕琪，我们没谈吧？”
田愿瞪大了双眼，盼吕琪的答案，也怕吕琪的答案。
吕琪成了全桌目光焦点，脸色如发霉蛋糕。
她开口：“谁说我们谈过？”
一桌人或暗暗交换眼神，深色微妙，而低头竖起耳朵聆听，用手机传书交流。
江晓娜：“啊，你不是说……”
她忽然哑炮了。
袁宇祥：“说什么？”
江晓娜：“没事。”
她才反应过来被当枪使了。
江湖传言只有许翊的女朋友才知道他为什么花名叫小青龙，江晓娜特意跟吕琪打听过。
吕琪戏谑一笑，说的是“不告诉你”。
高三枯燥又高压，这对学霸朦胧的八卦算是一道调味剂，江晓娜对当事人的表情和台词印象深刻，不可能记错。
李振开口，无形帮包括江晓娜在内的一票人问出心中疑惑。
他说：“不对啊小青龙，为什么大家都说你们谈了？”
许翊表情没有丝毫松懈，冷冰冰的，“谁说的，我去问问他。”
李振打趣：“要不你们现在谈？”
在座同学爱听八卦，跟许翊不太熟，没人带头起哄，不好出声，都在等当事人反应。
许翊：“你想谈就直接说，扯上我做什么。”
吕琪一向以成绩自傲，当众被两个男生嫌弃，脸一阵红一阵白，也骂：“李振你发神经啊！”
袁宇祥附和他好同桌，“就是啊，女主角就在这，你当众问问呗。”
他朝吕琪挑起下巴，李振在年级里有过女朋友，还不止一任，听说又分手了。
脱开高考的枷锁，每个人多少有一点疯狂，开起玩笑容易失去分寸。
李振忽然转向另一人，“你要跟我谈吗，田田？”
田愿一直游离在边缘听八卦，还没捋清楚前因后果，莫名卷入话题中心。
她一脸懵然，“啊？”
江晓娜：“哎呀，还真对我们田田有意思啊！”
田愿往赵钰萌那边躲了躲，“不要拿我开玩笑。”
李振：“难道你有男朋友了？”
有人喊了句：“你们两个身高挺配！”
是个女生，田愿来不及听清是谁，脸蛋红透，一半羞耻，一半生气。
赵钰萌伸手拦了下李振，“大鸟，你一边去，田田是我们宿舍的。”
许翊起身从两把椅子间挤出去，扳着李振肩膀，“大鸟过来，我先问你个事。”
李振：“问什么，先等田田回答我。”
田愿送瘟神似的，嘀咕一句：“赶紧走。”
宴会厅可以容纳六张大桌，许翊勾着李振肩膀走到角落，没多久又打电话，示意袁宇祥过来。
许翊打听谁传他和吕琪，什么时候开始的绯闻。
李振说：“不知道谁说，上学期就开始了。”
许翊：“就因为我跟吕琪走得近？”
袁宇祥大概知道谁说，但不能出卖对方，只说：“可能这里面有什么误会。”
许翊：“怎么没人传我跟田愿？”
袁宇祥实话实说：“你跟吕琪成绩更配啊！”
许翊：“有什么好配。”
袁宇祥又听出异常，以后大概不能再提这位。
三个男生像打球围拢商量对策，不一会，都表情不佳走回来。
田愿看着许翊重新坐下，心情似乎莫名轻松，就像剜掉大苹果的一个虫眼。
吕琪早坐到其他桌空位去了，背对着她们这一桌。
佳肴陆续上桌，高中生还没给劝酒文化浸染，女生统一喝饮料，男生自愿喝酒，但老师们都劝这些刚成年的大孩子不要贪杯。
一桌一桌的学生走到老师桌敬酒，田愿恰好被挤在许翊身旁。
王迅交替打量两人，欲言又止：“你们这对同桌啊……”
高三同桌如战友，培养出的是革命友谊，除非特殊情况，班主任一般不愿意拆散他们。
许翊说：“谢谢迅哥安排她当我的同桌，上学期刚插班不适应，多亏了田愿同学各方面帮助。”
田愿慢半拍，效仿学霸：“谢谢王老师安排我跟学霸同桌，我从学霸身上学到了很多。”
江晓娜和身旁袁宇祥挤眉弄眼，传递只有彼此可懂的八卦。
李振这个大嘴巴厚脸皮帮他们点破：“你们怎么搞得跟结婚敬酒一样啊？”
全桌哄笑。
王迅的无奈有了一个适合的释放口，笑道：“上学期末把你们调开，我也很纠结啊。”
许翊愣了下，“迅哥，你调的啊，我以为她叫你调的。”
田愿也怔了怔，不好怪班主任，没敢说她还以为是许翊申请调位。
她嘀咕：“我哪有。”
许翊：“我真以为是你喊迅哥调开的。”
王迅：“田愿太害羞了，在骑楼广场看到我都不敢跟我打招呼。”
田愿像酒精过敏似的，脸红似熟虾，“王老师，下次我一定喊你来我家店吃粉。”
另外一个老师说：“你们王老师不想吃粉，只想吃喜酒。”
田愿反应不过来，无措看着这些平时保持距离的老师，身份还留在学生里，没敢想象老师也会跟他们八卦。
王迅接同事的茬，“你们两个现在什么情况？”
田愿马上说：“王老师，没情况啊。”
许翊想说有，就等田愿点头，但田愿脸皮太薄，经不起当众调戏。他不想把她架起来，为难她，他怕她又摇头。面对喜欢的女孩，许翊又变回了高四生，一会有冲劲，一会很迷惘，没底。
他说：“暂时没情况，以后随缘。”

第84章 [if线]“《有点甜》……
晚上十点, 谢师宴结束，大部分同学转移到KTV，继续第二场狂欢。
包厢灯光朦胧，助长了热情和暧昧, 长条沙发不像椅子有明显间隙, 同学之间少了一点距离感。
田愿坐沙发一端，在点歌机上翻了许多页, 一无所获。
旁边忽然飘来一道熟悉的男声, “找《有点甜》？”
田愿吓一跳, 不止因为声音突然，还有猜中歌名的默契。
她说：“你好聪明。”
《有点甜》属于流行歌，小地方跟潮流不接轨, 赶不上时效。
许翊：“没有吗？”
田愿：“我没找到。”
许翊：“这里曲库不够另外一家的新，但是那家比较贵。”
他们都是学生, 预算有限, 加上交通的考虑，只能在骑楼广场附近找。
田愿：“你去过那边？”
许翊：“听我以前班上同学说。”
田愿点了下头，“可惜了。”
她还想和赵钰萌她们合唱一曲。
许翊：“我给你唱了一首了啊。”
田愿耳膜给噪音鼓动，心跳同频飙升,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当听不清：“你说什么？”
许翊凑近，气息拂动了田愿鬓边碎发, 丝丝痒痒的感觉反弹回他的脸颊。
他说：“MP4里面那首歌是给你唱的。”
许翊的气息伴着一股酒味，陌生而清淡。
叛逆是成长的代名词，而香烟和酒构成叛逆的标志，酒味冲淡了许翊的学生气，让他看着比高考前成熟。话中份量随着他的成熟加重, 似乎不是玩笑。
田愿愣了一会，消化那句话的份量，平复心跳。
许翊以为田愿没听清，更贴近她，重复了一遍。
“《有点甜》是唱给你的，田愿。”
田愿的耳廓热得快要融化，偏了偏身，心跳敲响了鼓膜，咚咚咚咚，慌乱又真切。
她说：“你是不是喝多了？”
许翊一脸掺着微醺的笑容有所收敛，被拒两次的受伤铺在脸上。
他肯定地说：“没有。”
乌泱泱的人头，话筒只有两个，麦霸还不止两个，一直到凌晨两点KTV打烊，还有部分同学没开歌喉，田愿和许翊就是其中的两个。
夜深人静，街边宵夜摊贩都快收摊。住校的同学回不去学校，女生分散到市里各个同学家，男生集体去网吧。
田愿收留了赵钰萌，不敢打车回家，一来两个女生乘车危险，二来比较贵。
袁宇祥提出一个疯狂的想法，要不大家一起散步回去，反正没事做。
田愿家最远，距骑楼广场五公里左右，江晓娜家近五百来米。
许翊看向几个女生：“一个半小时左右可以走到，你们能行吗？”
酒精和自由双重刺激，十八九岁的身体不困不累。
田愿她们纷纷表示可以。
赵钰萌看了一眼田愿的凉鞋，“田田，你穿凉鞋呢？”
田愿：“一点点坡跟，应该没事。”
袁宇祥：“累了随便点个男生，当牛做马，把你驮回家。”
李振马上毛遂自荐：“田田，我可以，我报名。”
田愿避开一步，“你发癫啊。”
赵钰萌说：“大鸟，你排在我后面。”
男女生中的高佬大眼瞪小眼，可谓巅峰对决。
田愿扯了扯嘴角，“我真的没问题啊，走吧。”
实在不行她可以脱下拎着，小时候跟爸妈在乡下林场，她也经常赤脚到处跑。
袁宇祥招兵买马，拉到了一支16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十八九岁的长征在午夜出发，从乌山市城东出发城西。
他们边走边聊，部分同学平时不太相熟，这会也能互相聊上两句，感慨上学时错失的时间。
男生们勾肩搭背，继续过隔音，吵醒了路边人家院里的狗，袁宇祥学着狂吠，其他人哈哈大笑。后来听着声音不对劲，狗急要跳墙似的，一伙人拔腿跑。
沿路将部分同学送到家门口，挥手告别，队伍越来越小。
田愿高估了自己，凉鞋属于装饰品，徒步不适用，速度越来越慢，不知不觉殿后，身边只剩下许翊。
许翊低头看了一眼她的鞋，“还能走啊？”
田愿嘴硬：“可以啊。”
许翊：“我可以背你。”
他稍稍转身，秀了一下他宽阔结实的后背。
田愿看了一眼，“酒还没醒啊。”
许翊走正了，“早醒了。”
他们安安静静走了一小段路。
许翊打破沉默，“你一个学期没跟我讲话，我真以为是你主动喊迅哥调座位。”
田愿：“我还以为是你。”
谁能料到王迅玩无间道，无形离间了他们，姜还是老的辣。
备考特殊时期，换位如分家，伤感情，一点误会差点毁掉一段朦胧的情谊。
许翊：“我要是想换，会提前跟你说，不会搞这种偷偷摸摸的把戏。”
田愿：“那我也是啊。”
高一时吕琪就曾打小报告换位，没有告诉田愿。
她说：“我以为你们这种学霸，不想跟我这种学渣同桌。”
提起成绩，她还是一片茫然，总感觉不太妙。
许翊：“你哪里学渣？考上一中就没有学渣。”
田愿：“相对而已，哎呀，我明白你的意思。”
许翊：“所以你就因为调座位，一个学期不跟我讲话？”
田愿：“也没特意不说啊，隔了那么远，哪里方便说。”
主因还是许翊跟吕琪的绯闻。
吕琪跋山涉水都要去找许翊，田愿在性格和成绩上都比不过。
她声音低了几度，“再说，人家都说你有女朋友，我总不能……”
她扫了许翊一眼，只能默默帮他捎个早饭，连吕琪的请求都不好意思拒绝。
许翊气笑了，胸膛起伏，“我高四还谈恋爱？我得准备读高五。”
田愿嘀咕：“可是大家都那么说，谁知道……”
许翊板着脸：“我没听见。”
田愿：“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许翊：“这一年谁不是？哪知道有那么多无聊的人造谣。”
送走了江晓娜，队伍只剩下两男两女，两对同桌。
大队伍拖拖拉拉，半路绕路又走错路，到达赤山老街已经过了四点半。
平时跑800或1000米都费劲，青春期荷尔蒙作祟，一群人一口气走了五六公里，没人喊累。
田愿站在家门口，“谢谢你们，绕了那么远路，辛苦了。”
袁宇祥：“嗨，有什么辛苦，难得疯狂一回，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聚到一起。”
赵钰萌：“以后的组织同学聚会啊。”
袁宇祥：“行，寒假可以搞一次。”
田愿：“快五点了，你们准备去哪里？”
许翊和袁宇祥交换一个眼神，似乎还没打算。
许翊开口：“找个网吧呆到天亮，吃了早餐搭公车回家。”
袁宇祥附和：“完美！”
田愿：“要不进我家打会麻将，等天亮一起吃早餐再走？”
这对男同桌又交换眼神。
许翊：“会不会吵到你家人？”
田愿：“麻将机在一楼，我爸妈在三楼，应该吵不到。”
老田四点起床去骑楼广场张罗开店，胡小霜晚一步，打点完田望上小学再过去。
三人欣然同意。
田愿开了大风扇，又泡茶拿饮料和零食，还想切西瓜，被拦住了。
许翊想起她帮他点过的炒粉，也许她的热情不仅仅播撒给他，是他会错意。
四人轻声聊天，糊了也不敢大声笑。
5：50天露鱼肚白，他们达成高考后第一次通宵，伸了伸揽腰，准备去吃早餐，搭6：30的早班公车回家。
楼梯传来脚步声，胡小霜睡眼惺忪，换上了外出衣服，披散着头发下楼。
许翊最为眼尖，问了阿姨好，“吵醒你了，不好意思。”
胡小霜笑着：“没有，每天都是这个时候起床，我都不知道你们来了。”
田愿性格内向，仅有的几个朋友清一色的女孩子，胡小霜都认识，不像田望走哪里都呼朋唤友。
她难得看到田愿带男生来家里，一个两个都礼貌问她阿姨好，果然读一中的就是好孩子，令人放心。
胡小霜：“你们通宵啊？”
袁宇祥：“对啊，从骑楼广场走回来，不知不觉就天亮了。”
赵钰萌：“我们现在准备去吃早餐。”
胡小霜走近认出许翊，“你就是那天帮田田搬书的男生。”
许翊：“对，阿姨，我是田田的老同桌。”
田愿扭头看向许翊。
第一次听见他叫她小名，不知道单纯跟着胡小霜重复，还是故意的，一般只有家人、女生才叫，要不类似李振口无遮拦乱喊。
她多了不一样的心情，好像羽毛拂脸，柔软又心动，简直要命。
胡小霜又讲了经典台词，让他们以后到店里吃粉，只要说是田愿同学，统统免单。
少男少女们集体外出吃了早饭，才分道扬镳。
赵钰萌也搭了公车回校，不用再借宿田愿家。田愿苦心挽留没用，其他三人相当于绕路送她回赤山老街。
Q群从昨晚起就不断有人冒泡，照片从谢师宴、KTV一直更新到午夜长征。
袁宇祥刚刚更新了两张。
袁宇样：多谢田老板款待[呲牙]
他发了在田愿家一楼打麻将和吃早餐的照片。
Cactus：[憨笑]有空来店里吃粉
李振：见者有份
袁宇样：大鸟没睡还是醒了？
Cactus：好啊
Q群之外，多了一条私聊提醒。
xy：我到家了
Cactus：好
xy：昨晚拍了几张照片，单独发给你
Cactus：let me see see
许翊嗖嗖发了一大串。
田愿打了个哈欠，准备冲个凉，再躺下。
许翊的消息还没完。
xy：我昨晚到今早说的都是真心话，你能不能认真考虑一下？

第85章 [if线]“我当你同意……
田愿睡意归零, 又清醒一度，哪怕眼皮沉重，也没有一点躺下的欲望。
她先去冲凉，洗了头, 越发清醒。
田愿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心情, 就像当初考上乌山一中。果然能考上，通知书没下来之前, 她的心飘在空中, 不敢置信。等通知书下来, 没开学，没有升入乌山一中的实感。直到开学报名缴费，搬入宿舍, 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地，她成了如假包换的乌山一中学生。
许翊的脸就像通知书一样, 田愿知道存在, 但摸不着。
田愿平平躺下，逼自己睡觉。
从昨天下午三点开始，田愿将近17个钟头没有合眼，终于来到困顿巅峰, 迷迷糊糊进入梦境。
下午一觉醒来，田愿的Q上又多了一条留言。
xy：人呢？
田愿拖延时间，磨磨蹭蹭起床, 出门搭公车去骑楼广场，才回复。
Cactus：刚起
田愿还是过于礼貌，坚持一问一答原则。
xy：去店里吗？
Cactus：怎么了？
xy：路过
Cactus：哦
xy：哦什么哦
Cactus：哦都不行
许翊直奔主题。
xy：你还没回答我
田愿心跳莫名加速，像中暑似的，眼花一瞬, 收起手机跨上公车。
她拉着吊环，随着公车摇摇晃晃。
一直到换乘站台，田愿才重新看手机。
xy：人呢？
Cactus：搭公车晕车，看不了手机
xy：我到店里找你说
Cactus：啊
xy：你是去店里吧
Cactus：是啊
xy：一会见
Cactus：[捂脸]我爸妈在店里
xy：你定地方
Cactus：公车来了
田愿又登上直达骑楼广场的公车，紧张得不敢接答案。她第一次害怕去自家店，到点鬼鬼祟祟张望，看到客人背影都不熟悉，才放下心。
胡小霜留意到女儿异常，“找什么？”
田愿心虚，手背印了下额角薄汗，“没有啊。”
胡小霜：“刚刚你同桌来过。”
田愿：“同桌？”
赵钰萌应该已经搭班车回乡下的家了。
胡小霜：“帮你搬书的男生啊，还有哪个？！”
她的笑容微妙，以往谈论其他人八卦时才会浮现。
田愿耳廓泛热，白皙肌肤藏不住绯红，醒目地点亮了她的表情。
她问：“他来干什么？”
胡小霜：“来看你在不在。”
田愿绷不住：“乱讲，他就是路过。”
胡小霜：“他都问我了，田田还没过来啊。”
胡小霜见多识广，把高中男生的声调模仿得有模有样，又多了一抹调侃。
田愿被阿妈打趣，羞红了脸，想起许翊叫她“田田”的语调和表情，像听到他唱《有点甜》，肉麻又容易沉醉。
她坐到角落的专属位置。
这个许翊简直守株待兔，非要逮住她不可。
胡小霜跟她隔了半个店面，有点距离，拉高声音：“我就说他对你有点意思，你不信。”
田愿：“信信信，胡老板看人很准。”
胡小霜没料到歪打正着，讶然问：“成了？”
田愿：“哪可能，人家成绩可好了，去年考上上海交大，不愿意去上，今年估计要冲击清华。”
“清华啊。”胡小霜语调稍低落，田愿也听得心头一涩，她冲击Y大都有点难度。
许翊的Q消息又弹出来。
xy：到了吗？
Cactus：嗯
xy发来一张照片，是驾校报名点对面的奶茶店。
xy：过来吗？
Cactus：还有谁？
xy：就我，你还想有谁？
Cactus：不知道你啊
xy：过来吧
田愿像拴了一条无形的线，给拉起身，走向门外。
她回头讲：“阿妈，我出去了。”
胡小霜：“凳都没坐热，饭不吃了吗？”
田愿：“不太饿。”
话毕，声音跟背影一同走远。
老田难得插话：“别的学生高考完就没在家待过一天，田田还能夜夜回家，你就不用操心了。”
晚上七点的奶茶店客人寥寥，晚饭高峰期，人都往快餐店凑，八.九点才是奶茶店忙碌的时间。
许翊站在门口，跟人形立牌一样，养眼又招风，路过的女青年都忍不住回头多看两眼。
田愿也在不远地方多看两眼，忍不住举起手机，偷拍一张——
闪光灯耀眼，招惹了主角。
许翊看过来。
田愿讪讪垂下手机，走过去。
许翊往奶茶店摆了下脑袋，“进去坐还是拎走？”
田愿将手机握在胸口，往里张望一眼，“我看还有空位。”
许翊原本打算沿路走走，到了人少的地方可以说悄悄话。
他往里走了一步，说：“好。”
田愿同他站在柜台边，一起垂下眼看桌面上的菜单，距离比平日短，稍不注意就会蹭上手肘。
她同意见面，等于给了许翊机会和希望，暧昧随着距离悄悄压缩，浓度越来越大。
田愿点了一杯招牌丝袜奶茶，许翊说一样。
他们面对面坐到玻璃小圆桌边，鞋尖相对，他的运动鞋，她的凉鞋，差点碰到一起。
田愿抬头撞上许翊的眼神。
离开课桌环境，他们头一次在同一张桌上独处，莫名有点尴尬。
她睨了他一眼，“看什么？”
许翊：“不给看啊。”
田愿：“有什么好看。”
许翊：“好看啊。”
奶茶店不大，他们挤在角落小声讲话，那股秘密感加剧了暧昧，像贴脸讲悄悄话。
田愿肤白，比许翊容易显脸红，不看耳廓，单看眼神，一样青涩又尴尬。
关系微妙突破，他们还没适应新的相处模式。
田愿弯腰，就着桌上的杯子吸奶茶。
许翊端起杯子，靠着椅背喝，眼神黏在她身上。
他说：“你还没回答我。”
田愿抬起半张脸，含着吸管，卷发俏皮，给脸蛋多添了一抹水灵灵的可爱。
许翊：“失忆了？要不要我重复一遍？”
田愿松开吸管，坐直了，血气像一下子冲上头，涨红了脸。
她问：“为什么？”
许翊：“什么为什么？”
田愿：“为什么是我？”
许翊：“为什么不能是你？”
田愿皱眉，像接不住他发来的乒乓球，焦切多于生气，“我在问你呢！”
许翊：“一下子说不清，反正就是你。”
田愿：“敷衍，扣分。”
她眼里没有扣分的严厉，亮晶晶的，恃宠而骄才会绽放出光芒。
许翊也不恼，给她眼里光芒点燃，唇角压不住。
他说：“不好吗？”
田愿嘀咕：“没觉得自己有多好。”
许翊：“我觉得就行了。”
田愿心里徘徊着担忧，万一只是暑假情侣，上学时期没有偷偷牵手奋进，感情基底薄弱，无法抵抗异地考验。
她估计很难考到北京。
许翊：“发什么呆呢？”
田愿：“不知道该怎么说。”
许翊：“点头摇头的事。”
田愿：“哪那么简单。”
许翊：“总不会比高考复杂。”
田愿看来，高考一个人努力就可以出成绩，感情不能一厢情愿，需要两个人共同努力。
等不到田愿回答，许翊稍稍伸直腿，轻碰一下她的鞋尖。
田愿缩回脚，从奶茶杯上抬头，看了许翊一眼。
许翊：“嗯？”
田愿：“你想过万一不在一个地方上学吗？你肯定要去北京……”
她或许留在省内，甚至失手考进烂学校，到了大学，许翊或许碰见更优秀的人……
她像强光晃眼，脑袋空白一瞬，心酸浮上来。
许翊：“寒暑假总会回来，再说上大学可以自由用手机，随时能联系。”
他不会认为想得太过简单，还没谈过恋爱，习惯友情的相处模式，不懂近距离亲密接触后会建立更深层的依恋和需求。
许翊：“再不回答我当你同意了。”
田愿瞪了他一眼。
许翊唇角浮现一抹淡笑，略显孩子气又可恶，“我当你同意了，你是我女朋友。”
田愿像憋气吹气球，一张脸全红了，心头胀胀的，偏偏一点气也没有。
她好像在飘荡，手腕发软，生怕眨眼之后，一切只是她的幻想，又不好意思再央求他重复几遍，让她多一点实感。
许翊脸也有点红，麦色肌肤带着天然的运动感，看起来他像激烈运动过后，不像害羞。
害羞不该出现在他这样耀眼的男生身上。
田愿低声问：“我是第几个？”
许翊：“什么第几个？”
田愿又看了他一眼，依旧沉默。
许翊回过神：“第一个啊，还能是第几个？”
田愿轻轻哼了一声，吸了一口奶茶。
她说：“以前没有过？”
许翊：“哪能。”
田愿：“以前班里。”
许翊：“没啊，你有？”
田愿：“哪有。”
许翊：“那不就行了。”
田愿：“为什么没有？”
许翊：“你问学习上的问题能像现在多几个为什么就好了。”
田愿以前向他请教难题，听他讲一遍，怕耽误他时间，半懂装懂，被他识破批评过。
她一脸发窘，“考完试还提学习。”
许翊笑了下，“跟上一个为什么一样，没有为什么，谁让你不早上学一年，当我同桌。”
喜欢是机缘巧合的心动。
如果他们高一入学就同桌，那会他成绩一骑绝尘，意气风发，课余时间全扑在爱好上，打球看球玩游戏，估计没闲心留意俏丽的女同桌。她分享的金莎，只是锦上添花。
高四生脆弱又坚强，压力放大了他对陌生环境的反应，田愿无意成就了雪中送炭的义举，那一晚的善意深深烙在他的心底。
田愿搅了搅吸管，“哎……”
许翊：“嗯？”
田愿：“我能不能问个问题。”
许翊：“随便问。”
田愿：“他们为什么叫你小青龙？”
传说这个秘密只有许翊女朋友知道，她现在，够格了。
许翊脸上出现一抹不自然的神色，“这个以后再告诉你。”
田愿：“多久？”
许翊：“说不准，看情况。”
总之这个夏天估计没戏。
田愿后知后觉，秘密加上女朋友这个限定词，听起来更为私密，有点色色的。
她又尴尬一瞬，“还有几个人知道？”
许翊：“男生，还有以后的你。”
田愿咕哝：“神神秘秘。”
奶茶店外，忽然扬起一道男生，像掀了他们帽子似的，听得人头顶一凉。
“小青龙！”
许翊起身，田愿跟着回头。
袁宇祥站在外面，跟身旁的江晓娜说：“我就说是他，我同桌我还能认错？！”
江晓娜：“咦，田田也在！哦！我知道了，你们在约会。”
田愿脸红，但没法反驳，每一次默认都是在承认跟许翊的新关系。
可惜旁人不懂。
她跟着起身。
许翊走出去，“你们也约会？”

第86章 [if线]“哟！你们两……
江晓娜和袁宇祥两只大头虾, 没听出“也”字的玄机。
袁宇祥说：“我们准备去看电影啊，《X战警》，再不看要下架了。”
江晓娜：“对啊，你们去吗？”
片名听着不浪漫, 跟约会不搭边, 适合铁哥们。
许翊扭头看向田愿，眼神征询她的意思。
田愿：“可以啊, 现在还能买到票吗？”
袁宇祥：“应该可以, 上个月23号上映, 应该过了高峰期，看的人不多。”
江晓娜：“说不定包场。”
许翊：“电影两个多小时，回家大概11点, 你可以吗？”
田愿：“说一声没问题。”
胡小霜听到江晓娜的名号应该比较放心。
他们不是仅有的观众，但位置算不错, 四人连坐, 女生中间，男生两边，像四人约会。
其中一对肯定为真，另一对待定。
说不定两对都是一样想法。
他们点了四杯可乐, 爆米花和薯条各一桶，两桶在四人间交换传递。
田愿以前看言情小说，男主和女主第一次看电影, 总会有偷偷牵手情节。
她和许翊没有，大概影片氛围不对，或者忙着吃爆米花和薯条，脏了手。
田愿说不上庆幸还是失落。
影片十点多结束，四人搭公车回家, 在同一个站换乘，上了两条不同的公车线，一个男生送一个女生。
最后几班公车的乘客不少，基本满座。
许翊问：“车尾还有一个空位，你怕晕车吗？”
田愿：“要不站一会？”
许翊：“行啊，刚刚坐了两个钟头。”
车肚尚空，田愿站后门边，抓着立杆，许翊拉吊环跟挠头一样轻松。
公车启动，他们的身体不由自主晃了晃。
田愿说：“你说他们两个，是不是有情况？”
许翊：“我问一下样哥。”
田愿睁大眼，“你还真问啊。”
她倒怕袁宇祥反问。
许翊：“我说我女朋友想问。”
田愿：“喂！”
许翊没掏手机，那抹笑容跟第一次说她是他女朋友时一模一样，得意又孩子气。
他说：“估计他们也在好奇我们。”
田愿：“那就由他们先好奇着。”
他们刚确定关系，田愿没什么安全感，总怕醒来只是一个梦，初恋朝生暮死。
许翊：“你不想告诉你的闺蜜？”
田愿：“改天吧。”
这才不到一天……
田愿斜了许翊一眼，提防道：“你要说了？”
许翊：“没什么好藏。”
田愿：“酒越陈越香。”
许翊拉着吊环，看向车窗外，一派顽固分子的模样，“难保盖子不漏气。”
这个人怕是要主动揭盖。
公车摇摇晃晃到赤山老街站，下车过马路再往回走一段就到田愿家。
田愿说：“我自己过去行了。”
许翊：“都到这了，我陪你过去。”
田愿略为犹豫。
许翊：“怕你家人看见？”
田愿：“早上要四点起，他们早睡下了。”
许翊：“走吧。”
老街街道规划差，没有红绿灯，晚上车流量不多，但怕飞车党。
田愿走在许翊左边，跟他一齐往左看，毫无防备给拉起右手。
她提起一口气，留心路口左右，唯独不敢看他。
许翊的手比她的大，微凉，不一会沾染了她的温度，一大一小两只手变得一样暖和。
路灯光削弱了肤色差，他们看上去一暗一明，对比不算强烈。
许翊拉她直直过马路，没调整拉手角度，比起牵手，更像抓住田愿的五根手指。
他们沉默沿着别人家门口走了百来米，树冠葱葱，光斑流过他们的头顶和身体。在芒果树阴影下，他们才敢偶尔打量对方，眼神没有撞到一起，却知道被看了好几次。
转眼到了田愿家门口。
两只手没松开，怕放走好不容易抓住的亲昵感。
田愿有点怕许翊突然吻下来，亲吻是恋人的必经之路，她慌里慌张，不知道怎么应对。
许翊动了嘴，干正经事：“明天大概几点能出来？”
田愿：“去哪？”
许翊：“你想去哪里么？”
田愿：“好像有点热。”
许翊：“图书馆有空调。”
田愿：“嗯，得看看学校和专业。”
主要是她要研究，许翊应该不用花大功夫。
许翊：“明天我带高考指南。”
田愿：“好。”
如果能在同一所大学，他们可以像这样约着上自习，可惜……
田愿：“我进去了。”
许翊：“嗯。”
田愿低头看了眼他们拉在一起的手，许翊抓了抓，才松开，手不知道放哪里，抬手用手背蹭一下鼻子。
2014年6月11日，高考后第四天，田愿和许翊确定了关系。
田愿搂着被子翻来覆去，傻笑大半晚，第二天醒来发现许翊给他们在Q上建立了情侣空间。
田愿和许翊主要针对她研究师范类院校，北师大最佳，Y市的师大保底。
田愿瞄了眼北师大以外，离北京近一点的师大。
但许翊盖住了她的书，说以后在省内工作，Y市师大的认可度高一点，不用为了他跑那么远。
6月25日，高考放榜。
田愿出考场时感觉一般，一直没敢对答案估分，成绩出来，果然如此。
田愿查了分就红了眼，为自己，一想到刚刚在一起的初恋，遗憾接踵而来，她趴在店里角落哭出声，不敢问许翊的分数。
胡小霜把她搂过来，一看分数快600，也不算太差，忙安慰说可以了，有大学读了。
胡小霜和老田只有小学和初中文化，能养出一个大学生女儿，已算祖坟冒青烟。
手机弹了一条新的Q消息。
xy：田田，查分了么？
胡小霜把手机还给田愿，“有人找你。”
她泪眼婆娑，只摁了一个表情。
Cactus：[难过]
xy：[拥抱]
田愿没了努力的余地，隐隐体验到了许翊去年此刻的心情。
xy：你在哪，我去找你
Cactus：不用
xy：我不放心你
Cactus：真不用
xy：我想见你
xy：田田[可怜]
xy：好田田[可怜][撇嘴]
田愿没来由心软，松了口。
Cactus：我在店里，学校田径场见吧
田愿由一中后门回校，田径场黑黢黢，放眼看去看台空无一人，学弟学妹都在上晚自习。
看台阶梯的一隅忽然亮起光，传来熟悉男声：“这里。”
田愿打亮手机电筒，走上去坐下，离许翊有半人空位，只比同桌时近一点。
她问：“你查到多少？”
许翊犹豫一瞬，说了一个数字，比她多了一百多分，接近700，在她意料之中。
田愿倒吸一口气，“好多，你怎么那么厉害！！”
想到她可怜的分数，她鼻头发酸，“我好像真的要留在省内了。”
本省的高中生一般考上清北就出省，考不上清北去Y市的大学，无论出不出去，最后大部分人会在省内沿海城市工作。
许翊说：“没事，寒暑假飞机先到Y市，然后我等你一起回乌山，毕业后我会回来工作。”
他们刚高中毕业，离大学毕业还有四年，未来不知道会不会读研，变数太多，不敢想象。
田愿吸了吸鼻子，把心底委屈也抽出来，瘪了下嘴，没忍住，抽噎起来。
她比平常水准稍差，没有当成黑马，恨自己不够争气。
许翊挨近她，胳膊碰上胳膊，抬起的手僵硬试探，落在她肩头那一刻，化成柔软的绳索，绑住彼此。
他下巴垫上田愿的头顶，空气热，怀抱更热，吸收掉她的战栗，像热天里的冰水，冷热里的绒毯。
他们第一次的拥抱，安慰多于亲昵，没有拉手时心跳加速，只感受到一股踏实感。
田愿如果再高二三十分，可以考虑离许翊近一点。
但这些分数，就算学霸许翊也要努力一年。
她枕着他的肩窝，看向黑茫茫的田径场，像看到他们的未来。
田愿被命运抛弃，第一次是出生，第二次是高考，两次都有人稳稳接住了她，赋予她另一种生命和价值感。
她喃喃：“北京好远。”
许翊：“有手机就不远。”
机票不便宜，田愿和许翊只是普通家庭，没法把飞机当的士。
田愿：“我努力拿奖学金去找你啊。”
话题不再是无法更改的现实，转向充满机遇的未来，许翊稍稍松一口气。
他说：“我准备让家人给找一份暑假家教，十一可以让你来北京。”
田愿：“你肯定很抢手。”
话毕，她后知后觉，许翊好像要包揽她的机票？
许翊：“你抢我吗？”
田愿：“你送上门，我就收下了。”
许翊：“我还以为你会说勉为其难。”
田愿破涕为笑，“倒也没有……”
田愿打算让胡小霜给她算暑假工资，除开生活费以外的部分，或者像往年暑假，去小姨的工厂做计件活，但多了一个许翊，后者似乎有点难办。
田径场入口忽然多了一道手电筒光，扫到田愿和许翊脚边。
田愿紧忙离开许翊肩头，擦了擦眼角。
值日老师来巡逻了。
“你们哪个班，怎么跑出教室？”
许翊和田愿在昏黑中对视一眼，都听出了声音。
许翊：“迅哥，是我们。”
他打亮手机电筒，拉着田愿站起来。
王迅的电筒抬高了一点，隐隐照出两张熟悉的脸庞。
“哟！你们两个！”
田愿刚刚脱离高中生身份，回到熟悉的校园环境，躲早恋机制在心底根深蒂固，不由悄悄挣开他的手，也叫了一声王老师。
许翊重新拉起她的手，低声埋怨：“怕什么，都毕业了。”
王迅突然哈哈笑，“你们两个！看来谢师宴那晚我没开错玩笑啊！”

第87章 [if线]初吻点亮了他……
许翊高考不止是乌山一中第一, 也是全乌山名副其实的理科状元。
一中虽然是乌山最牛高中，但生源次一等的县级高中往年也曾出现黑马，特别是文科状元，往往不在重理轻文的乌山一中。
校门口拉横幅, 许翊成了人形立牌, 配合各种合照。
田愿像普通同学围观，又比普通同学距离更近, 多了一些“内幕消息”。
傍晚时分, 许翊再次喊田愿合照, 白天时她宁死不出班级，不想在众目睽睽下以“理科状元的女朋友”身份出现。
白天收到的花束，许翊转手给了田愿, 说：“借花献佛。”
田愿成了脸红佛。
袁宇祥接过许翊的手机，准备拍照, 目睹这一幕, 心里纳闷：我叼，什么情况？
他默默充当支架，举起手机，“看这边。”
许翊抬手揽住田愿肩头, 大手骨节分明又肤色深沉，扣在她无袖白皙的肩头，一黑一白, 一个粗糙一个细腻，对比异常鲜明。
袁宇祥：“卧槽？！卧槽！！”
他不住猛拍，像一只敬业狗仔。
袁宇祥：“等下，刚才好像手抖，我再多拍几张。”
田愿笑僵了脸, 许愿校门口不要再出现熟人。
袁宇祥看热闹不嫌事大，笑道：“要不要波一个？”
田愿干笑，心里祈祷：不用吧。
她和许翊都红透了脸，肤色、脸色加上夜色，许翊快成酱油色。
许翊低头，似有动作。
田愿撞上他的眼神，一愣，轻推他：“哇，不要！”
许翊笑道：“就一下。”
田愿紧忙退开，破坏了小情侣队形，合照结束。
袁宇祥一直点拍摄键，没勉强他们，递回手机：“看看，满意吗？不满意再拍。”
许翊给田愿检视手机相册。
两颗脑袋一高一矮凑一起，夏风吹，头发飞，田愿的发梢扫过许翊鼻端，送去淡淡香味。
许翊忽然问：“田田，你用的什么香水？”
田愿抬头，撩开喂到唇缝的发丝，疑惑微蹙眉：“我没用香水啊。”
许翊看愣了，比起好奇香味来源，更好奇她嘴唇的味道和质感。
他说：“你的头发怎么那么好闻？”
许翊第一次夸她身体的一部分，莫名亲昵又暧昧，恋情跟友情的不同一点点浮出水面。
田愿：“就洗发水吧。”
或许还有一点护发精油的香味，田愿没说，估计许翊也听不懂。
袁宇祥成了隐形人，想当狗仔队，把八卦“卖”给江晓娜。但主角用奶茶当“封口费”，他压下冲动，喜讯应当由主角公布。
填完志愿当天，他们最后一次呆在教室，江晓娜和袁宇祥发起三天兩夜的毕业旅行。
江晓娜亲戚在海边有独栋度假别墅，因为要包车往返，订购烧烤食材，费用比谢师宴稍高。
赵钰萌第一个响应：“我可以去。田田，你去吗？”
田愿：“啊？”
江晓娜抓壮丁：“田田，去咯去咯。”
田愿：“等一下，我问问。”
赵钰萌：“你阿妈那么开明，应该会放你去的吧。”
田愿还没跟闺蜜同步恋情，双颊微热，略有尴尬。
她说：“应该是。”
田愿出教室找许翊，刚好碰上他从办公室回来。他早通过袁宇祥知道出游计划。
田愿问：“你去吗？”
许翊：“去啊，我们一起去。”
田愿：“你跟谁？”
许翊气笑了，差点想弹她脑门，“我跟你啊，还有谁？”
“哦，”田愿摸摸鼻子，“还以为你说你和样哥。”
许翊：“我当然先管自己女朋友。”
一口一个女朋友，许翊越来越顺溜。
江晓娜走出的教室，看到楼梯口的两人，“哇你们！就差你们了，要不要报名？”
许翊：“我们都去。”
他有一次用了复数主语，江晓娜大大咧咧，没听出玄机。
她嚷嚷着回教室，拉到猪仔似的，比出一个耶：“好，又来两位。”
田愿跟许翊示意一眼，折回教室找到赵钰萌。江晓娜是个大喇叭，田愿可不敢问她。
田愿：“铁萌，吕琪去吗？”
赵钰萌负责记录名单，办事跟体格一样靠谱。
她扫了一眼，“没看到她的名字，怎么了？”
田愿：“随便问问。”
赵钰萌：“小青龙去了，她估计会避嫌，谢师宴上大家都知道了。”
田愿的心事涌到嘴边，直说尴尬，若不说，改天被撞破，更尴尬。闺蜜会怪她不够义气，也伤感情。
赵钰萌看出她吞吞吐吐，问怎么了。
教室门口走进一人，个头高大，肤色暗沉，很难让人不注意。
赵钰萌看向许翊，田愿没看，像婚外情似的，跟出轨对象在众人面前避免目光接触。
许翊没这等觉悟，干了正牌男友该做的事，走到田愿身旁问：“你包呢？”
田愿从身后和椅背间抽出布袋，“这里。”
许翊：“帮我装一下。”
他没等田愿动手，弯腰打开布袋的磁吸扣，塞进一个A4文件袋，里面隐约装了身份证、准考证和笔。
赵钰萌瞪圆双眼，“你们两个！”
许翊笑了下，直起身，顺手摸一下田愿后脑勺头发，走去袁宇祥身旁。
田愿的尴尬到达峰值，她恨不得扒开布袋钻进去。
教室另一头江晓娜仍在跟袁宇祥几个商量出游事宜，没留意到这一隅的惊天动地。
赵钰萌低声惊呼：“什么时候的事！”
田愿只能坦白，“半个月前。”
赵钰萌：“真能憋，竟然不告诉我！”
田愿：“你在老家……”
赵钰萌还没买手机，之前都用公共电话跟家里联系。
赵钰萌：“娜娜知道了吗？”
田愿：“你是女生的第一个。”
赵钰萌得到了优先知情权，愉快道：“娜娜知道下一秒全班都知道了。”
毕业旅游说走就走，海边别墅总共三层半，房间不少，男生和女生各一层卧室，他们计划在二楼露台烧烤，晚上打牌，困了就打地铺。
江晓娜给赵钰萌打下手，听指令翻动烤肉。
她不由嘀咕：“我怎么没看到田田？”
田愿爱黏着赵钰萌，今晚好像都没看到影儿。
江晓娜又看向袁宇祥，“还有你同桌呢？”
袁宇祥给茄子刷油，“找他们干什么，你想当电灯泡啊？”
江晓娜下意识反驳：“什么电灯泡！”
旋即，她又顿悟：“哇！电灯泡！！真的假的？！”
袁宇祥自顾自笑：“我什么的也没说。”
赵钰萌看了一眼袁宇祥，四目相撞，一个没追问，一个没解释，默契油然而生，确认对方是知情人。
露台远眺漆黑的海边，海边潮润咸涩，忽然烟花冲上半空，如昙花盛放，短暂点亮夜幕。
赵钰萌：“是不是他们放的？”
袁宇祥跟她的默契又多了一点，果然还得是知情人。
江晓娜迷迷糊糊：“谁？他们谁？”
袁宇祥：“班对啊！小情侣啊！”
赵钰萌：“真浪漫！”
田愿零距离接触了浪漫。
许翊借着不远处的路灯光，往沙滩插了一圈心形仙女棒，准备逐个点燃。
田愿笑道：“万一开始的烧完，最后的还没点燃，怎么办？”
她可不想看到一颗残缺的心。
许翊开始在心形凹陷处插第二批仙女棒，嫁接在第一批的下方。
许翊：“这样应该可以。”
不愧是高考状元的脑子。
田愿和许翊一人点一半，从心形凹陷处开始，往心尖走，构成一个完满的心形，明亮又耀眼。
田愿站在心尖处拍照。
许翊搂过田愿的肩头，举起手机用自拍模式拍视频，怕烟花转瞬熄灭，抓拍不到。
镜头里，情侣和烟花各占一半。
田愿看向手机屏幕。
许翊忽然扭头看向她，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唇。
田愿愣住。
许翊放下手机，扣着她的后脑勺，重新吻上她。
吻比亲延续更久，给彼此留足品尝时间，记下那份细腻的质感，微湿温润，和烟花呲呲声里咚咚的心跳。
烟花熄灭，初吻点亮了他们的世界。

第88章 [if线]珍贵又刻骨。
田愿和许翊刚上大一, 延续高中习惯，学习刻苦勤恳，双双拿了奖学金，生活费相对充裕。
寒暑假他们几乎不着家, 不是在乌山游荡, 就是去外面旅游。
他们都没告诉家里人谈恋爱一事，但姜还是老的辣, 家里人看着假期增长的生活费, 猜到有对象, 不知道是哪个。
胡小霜的直觉比较灵敏，隐约猜到是哪一个，高考完那个月, 许翊几乎天天去田记汤粉吃早餐，而她的女儿在家睡懒觉。
后来许翊搬离一中后门的租房, 就很少再去骑楼广场吃早餐。
2016年元月, 大二寒假即将开始。
许翊18日放假，20日飞回Y市。田愿24日还有一门考试，25日才放假。
24日中午，许翊打着伞进师大接到田愿, 天空阴沉沉，忽然飘下雪，一朵一朵好似结小团的盐巴。
田愿不可置信地伸手, 接了一朵，雪落到掌心就化了，微凉微凉的。
她说：“竟然下雪了！”
那可是许翊那边才会出现的奇景。
许翊笑道：“可比北京下雪冷多了！”
南方冬天阴冷冻人，田愿提了行李躲进许翊所在的宾馆，空调打到制热档。
以前一起旅游, 同睡一张床，田愿只要闭上眼，睡着或装睡，许翊就不会乱来，但除了“金三角”，彼此其他地方都摸过了。
空调带来干热，他们只穿了一层薄薄的睡衣。许翊吻着田愿，又多了一层燥热，过火地搓扁了两团雪，掀开衣服吃上。
许翊边吃边喃喃，喝醉了一般，“怎么能这么大呢……”
田愿双颊赤红，不知内火还是外热，“你不要讲话……”
许翊：“叫老公。”
每当这时候，许翊的脑子就降级似的，总有一些令人害臊的胡言乱语。
田愿：“不要……”
许翊：“不要就用力。”
他的嘴巴干起正事，该吃吃，该吸吸。
半年一次的面对面接触，他们抓紧时间死命纠缠。许翊一点一点激活田愿的原始冲动，男朋友的身材好的让人不放心异地。
田愿感觉到许翊很大的地方，存在感强烈，无法忽视。
她混沌的脑袋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羞耻叫了一声老公。
许翊很受用，堵住她的嘴，没再给她叫第二次的机会。
许是两年来的情侣默契，许翊忽然帮她问出了疑惑。
他说：“田田，你不是想知道小青龙是什么吗？”
田愿：“嗯？”
她像反问，也像走调的应声。
许翊跪在田愿身旁，掀起上衣，下巴夹着衣摆，腹毛像一条龙，从肚脐往下延续，直到看不见的终点。
他说：“这就是。”
田愿：“哪？”
许翊拉田愿来摸，看得见的毛，看不见的一支骨头，像额头一样的触感，坚实又富有弹性。
田愿红透了脸。
许翊再拉开田愿对应的地方，她没再推开他，小青龙扎上她的肚子。
初恋像南方的雪，他们长这么大只见过一次，珍贵又刻骨。
—完—

